《圣武天穹》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面对这里琳琅满目的武学秘籍,三人都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走到书架旁,开始挑选武学,而许易雪则是从一旁的楼梯朝上走去。 王炎是直接朝着标记着拳掌武学的那一栏书架而去,方云也看过他的那场比斗,不得不说这家伙平日里看上去是吊儿郎当,真正战斗起来的风格却是大开大合,热血至极,一身筋骨气力都是极强,似乎极为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所以他对拳脚功法是情有独钟。 方云则是有些迷茫地张望了一番,说来他目前为止也就修炼过一门一转武学掌法,虽然其威力是极其惊人,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钟爱哪一类的武学之道,为了不耽误浪费时间,他也是从拳掌一栏开始走马观花地浏览了起来。 “二转武学《封脉手》,截断气脉,封锁劲道,暗劲阴毒。” “一转武学《落石拳》,拳如落石,力道刚猛,沛然难挡。” “一转武学《缠丝爪》,招法奇诡,提拿筋骨,断筋锁喉。” “三转武学《劈空掌》,掌劲凝练,可凌空劈出五丈距离,气劲凌厉。” “二转武学《破山掌》,掌出破山,劲道雄浑。” “.........” 方云一路看了下来,发现这里虽然是囊括了一转至三转的武学,但是一转和二转级别的武学居多,三转武学极其稀少,往往是翻阅了十来本,才有可能翻到一本三转级别的武学。 看了一圈下来,他倒是很诡异的没有看中一部武学,这些功夫要么是太过讲究招式间精妙的变化,要么就是太过注重拳劲掌力的修炼,论起其中对于劲道的把控甚至还比不上《九极掌》这门不过一转级别的武学,在已经练会了九劲合一的方云眼中,未免粗糙了一些。 至于还有十来部兵刃武学,剑法,刀法什么的,方云全数浏览了一遍,都觉得仿佛缺了点什么,没能够打动他。 没多久,他就走到了最后一栏书架旁,看着面前这些寥寥可数的武学秘籍,方云都已经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了,心中打定主意,如果还不能选到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就挑一部三转级别的掌法算了。 有些兴趣缺缺的他顺手就抄起了离自己最近那一本有些老旧的秘籍,这在方云所看过的一楼功法阁里所有武学秘籍里是沾染灰尘最多的一本,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人翻看过一般,和那些都保管得十分细致的武学秘本差距太远。 他信手翻开,百无聊赖的目光一扫,顿时方云神情微变,本是漫不经心的神情开始变得有几分郑重。 “《翻浪印》,残缺武学秘本,品阶不详,需对自身气劲把握达到一定程度,方可修行。” 残缺武学秘本? 方云看到这几个字,微微愣一下,这样一本品阶不详的武学秘籍居然会出现在真武宗的功法阁里,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想象。 要知道功法阁是真武宗武道传承的根基所在,里面收录的所有武学自基础而始,上达精深,每一门每一类功法都是前人高手细心钻研之后,详细鉴别,分类定级,以此才能供以门人弟子修行,以达到循序渐进的武道修炼境界。 可是眼下这一路所谓《翻浪印》的武学居然是没有定下品阶,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得到这门武学功法的前辈高手自己都没有能够将其中精要钻研透彻,无法得知其中威力,所以无法对其定下品阶,这就让方云莫名地激起了心中的好奇心,忍不住向下翻阅。 “《翻浪印》,凝练融合自身气劲,每九道气劲整合成一,练至大成,九九归一,一掌而出,有翻江倒海之能!” 大纲甫一浏览,方云顿时大惊。 “九劲合一!这不是《九极掌》圆满境界吗?!” 方云强压抑心中的震惊,继续朝下看去,只是越看,他眼中的惊骇情绪便愈发浓郁。 “这,九劲合一不说,而且要提炼出九道九劲合一之后的劲力,再到大成境界,还要再将这九道掌劲合而为一,所以才叫做九九归一吗?!这一掌而出,居然蕴藏了八十一道掌劲,未免也太过惊人了吧!这得对自己的劲道把握到何等细致入微的地步啊?!” 方云完完整整,仔仔细细的阅读了一遍,结果是令他大惊失色,自己仗着一路九劲合一的掌法力道,在一只手受伤的情况下,都是硬生生地打进了大比前三,其中威力在他看来已经不逊色那些二转武学当中的顶尖存在,甚至能够和一些三转功法中的低等武学一较高下。 可是和眼前这一路品阶不详的《翻浪印》比起来,这《九极掌》的九劲合一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其中修炼的难度就不可同日而语,而秘籍描述里,练到大成的难度,堪比登天。 九九归一。 方云单单是想象一下,就能够隐约了解到这门武学大成威力是有多么恐怖,何况这路掌握气劲的功夫,不单单是涉及到自身血气之力的凝练,等到他炼精化气,提炼出本源真气之后,便可以用威力更大的真气来替代气血之力。 一掌而出,蕴藏着八十一道雄浑的武道真气。 方云有些不敢想象了,突然间,他又响起了方振山临走时对他说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语,一下子他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难怪师傅和我说不要忘记自己修炼的九极掌,什么以此为基础,勿忘根本,原来说穿了要让我来选择这门武学啊!” “我看这《九极掌》都很有可能是某一位前辈高手,得到《翻浪印》的启发,以此为根基创立而出的一门功夫。” “得,就选它了!” 方云心中注意已定,直接拿起这本秘籍,看着王炎似乎还在那里投入在挑选武学的状态中,他也没有去打扰,径直离开了书架,朝着大门旁那方木桌走去。 “哦?选好了?”木桌前的老者看着方云走进,眼里流露出一抹惊异,毕竟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以往来挑选武学的弟子,哪一个不是被这琳琅满目的武学秘本给吸引住了心神,往往半个时辰都还不能挑选出一本来, 而眼下方云居然这么早就选好了一部武学,这倒是让这老者有些惊讶于他的定力,接过方云手里的秘籍,一看封皮之上的大字,他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皱,朝着方云摇头而道。 “老夫建议你还是换一本武学吧!这一本《翻浪印》自先人得到之后,就没有人能够修炼成功,甚至就连踏入门槛都做不到,其中修炼难度太大,而且根据推算,其威力不详,很大程度上都可能比不过一些三转武学,费时费力,且效果不佳,所以老夫不建议你选择这部功法,时间还有,赶紧再去挑选一门功法吧。” 说着便将这本《翻浪印》递了回去,而方云则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将这本秘籍又推了回去。 “不用了,弟子已经下定决心了,就选择这一本了。” 闻言,老者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确定吗?” “弟子确定。”方云躬身行礼道。 “好吧。”老者转身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秘籍,递给了方云。 “这是《翻浪印》的副本,记住,你不得将这门功法私自外传,一个月之内,要将秘籍重新送回功法阁,不得有误。” “是,弟子知道。” “好,那你出去吧!” 方云拿着秘籍,再度行礼,随即沿着打开的大门,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离开了功法阁。 方云回到拿着这本《翻浪印》回到了竹楼之后,方振山顿时迫不及待地询问道他选择了什么武学,当他掏出秘籍之后,方振山目光一扫,立刻大喜,拍着方云的肩膀大笑。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咱们师徒果然是心有灵犀啊!选得好,选得好啊!” “咳咳咳!” 方云正在喝水,被他这么一拍,差点没被呛死,喷了一地的水,随即一抹嘴,没好气地推开了方振山的老手。 “好什么好,你是没听到那功法阁的长老说的话,他可是说这门武学又难练,而且可能练成之后,威力也很一般,修炼起来是得不偿失,事倍功半,划不来嘞!” “放屁!” 听了方云说的话,方振山立刻便是吹胡子瞪眼,大声喝骂道。 “那个老匹知道什么!这门功夫当初可是老子的师傅,也就是你师祖在外闯荡游历之际,机缘巧合得到的,当初他曾经有幸见识过一名练成这门印法的武者,那人不过是内罡境修为,却是仗着这一门武学,硬是跨越了一层境界,将一名外罡境的武者一对一的硬撼击败,威力之强,你师祖可是说,在他生平见过的武学当中,就算不是最强的那一批,起码也是品阶极高的精深武学。” “也就是说这门印法练到大成,威力起码是达到五转级别,甚至六转也尚未可知,只不过得到之后,你师祖发现修炼的难度实在太大,非天资过人之辈不能修行,之后他老人家更是以此为基础,创立了一门《九极掌》,更是扬言说道,如果后辈子弟当中有人能够将《九极掌》修炼到九劲合一的地步,那么或许有希望为真武宗再添一门高深武学。” “也就是功法阁那群榆木脑袋,没见过世面,对于这门功法当初甚至还说你师祖是不是被人骗了,说什么这其中修炼难度简直就是儿戏,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要不是你师祖一再坚持,怕是这门功法便要直接被当做垃圾给丢掉了,饶是如此,最后也被那群混蛋给定义成一部品阶不详的功法残本,丢在了功法阁一楼,不然你还捡不到这个漏子呢!”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为师让你挑选武学的时候,不要忘记你的《九极掌》了吧!哎,为师就是这般,言简而意赅,你要多多体悟,认真听着,知道了吗?.......哎!这个混蛋,又给我跑哪去了!” 方振山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不忘绕到自己身上,变相的夸奖了自己一番,还正想着要接受自己的弟子那满是崇拜的眼神之际,一睁眼,面前早就没人了,气的他差点没把桌子给拍断。 至于方云,听到这门武学有可能是五转甚至六转级别之际,早就两眼放光,抓着秘籍便一溜烟儿的跑出小屋,听着背后竹楼里传出的愤怒咆哮声,他是嘿嘿直笑,直接窜进了一旁的密林里,打算钻研这本秘籍了。 ...... ...... 清冷冰凉的月光自漆黑天穹之上悄然洒落,化作一道又一道光束,透过窗户的缝隙,投入屋内,落在那盘膝而坐的少年身上,照亮了他的面容。 只见方云此刻坐于床上,双眼紧闭,突然间,他的双手在胸口相合,指尖缠绕,结出了一个又一个奇异的印诀,他心神沉入,如此极静的状态下,体内的血气却是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在他体内汹涌澎湃地运转着。 淡淡的血气红光自他身体表面浮现而出,一丝丝的血气之力渐渐地在其手掌间萦绕而出,宛如一条条细小的血色蟒蛇,随着他手掌间印法的不断变幻,一道道血气小蟒渐渐地凝聚融合,在其掌心间扭动不已,到最后更是隐隐地形成一方血红小印。 只是这方血印看上去有些虚浮不定,不够凝实,稍微凝聚而出不过一两息的时间,便轰然破碎,血气消散,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奔腾的血气也在这一刻停歇了下来。 “呼!” 方云睁开双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透着几分疲劳感,随即喃喃自语道。 “有些不对啊!虽然这路印法之中,调动体内气劲的诀窍和《九极掌》殊途同归,但是明显要更加精妙几分,以此调运而出的血气之力明显更加凝练,不过怎么总感觉其中好像缺失了些什么东西,血气凝结融合不够圆通自如,有几分窒碍,形成的血印也不够凝实,太过脆弱,虽然难度极高,但是威力却是极小,难怪功法阁的长老会对他下此定论。” 钻研了这本《翻浪印》一天,其中种种口诀心法,方云已经是牢记于心,有《九极掌》九劲合一的先例在前,他对于如何调动体内血气之力,还有如何将其凝练融合的过程已经是不陌生了,所以他上手极快,没多久就已经可以开始尝试凝练这《翻浪印》的第一道光印。 但是不知为何,凝练而出的光印总是不似秘籍当中描述那般,坚不可摧,凝练雄浑,反而是脆弱的紧,维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破碎。 而且其中熔炼调运血气的过程未免耗费太多的时间功夫,真要是到了实战当中,敌人怎么可能给你这么久的时间,任凭你来凝结印法,调动气力。 在方云看来,这门武学似乎真的像是功法阁长老所说,其中一些秘诀精要是有所缺失的,毕竟当初自己的师祖可是实实在在的见识过这门武学的威力,按理来说,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不过,我还有那方神秘的空间,嘿嘿......” 方云的脸上是没有丝毫的颓废,反而是有些小兴奋,没有犹豫,他直接躺在床上,和衣而睡,双目紧闭,毕竟是修炼了一天,推演功法还是挺耗费精力的,躺下没多久,便已经是悄然入睡。 ...... ...... 没多久,他的意识再度于这方熟悉的空间里苏醒,随即方云神情有些紧张,看着以往那光影人形出现的地方。 片刻之后,虚空犹如水波一般,泛起了涟漪,一阵扭曲之后,已经是老熟人的光影人形出现,而它甫一出现成形,便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不过却是和《九极掌》的架势完全不同。 看到它的动作,方云眼睛登时一亮:“果然,这是《翻浪印》的印法!” 一下子,方云便是全神贯注的投入起来,双目紧紧的盯着这光影人形的动作,目不转睛。 只见这光影人形施展而出的手印的确是和秘籍当中记载的图谱一般无二,结完第一个印诀之后,它接连变换,一连四次,几乎是将秘籍当中的印法图谱复刻了似得,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差别,都是方云练习过的,所以哪怕是它速度极快,他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到了四次之后,本是在秘籍上已经是全部印法完成,但是这光影人形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行云流水的结印速度微微一滞之后,它手中的印法再度变换。 “就是这样!” 方云的眼瞳当中几乎是爆发出实质精光,这完全是秘籍上不曾记载过的印法,但如此新的变化,却是和之前的四道印法有着完美的契合度,彼此衔接,浑然天成,顿时方云激动的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立刻收敛情绪,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光影人形手中愈发快速的印法变换,手指间宛如蝴蝶穿花般灵活,一道道印法变化看的方云是眼花缭乱,他只能是勉强看清其中,记下两三成而已。 如此这般,在之前的四道印法变化之后,又是接着五道印法,接二连三的凝结而出之后,光影人形这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撤开,显然是到此终止。 方云闭上眼睛,仔细的体悟先前自己所记所得,同时双手也跟随着捏成印诀,变化印法,种种玄奥于心头淌过,结合白日里自己的领悟和推演,顿时他对于这门残缺的《翻浪印》就有了许多新的体悟生出。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始终觉得差上些什么。” 方云眼睛很亮,他已经找到自己先前失败的原因,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其中的变化,但他知道这光影人形手里施展的,显然才是这门《翻浪印》的真正面貌。 “再来一次!”方云大喊一声。 而这光影人形仿佛是呼应一般,双手再起,印法飞速凝结,方云便在一旁,如同他之前学习《九极掌》一般,眼睛仔细观摩,双手认真模仿着。 “原来是这样......” “这里的血气应该是这样调动的吗......” “这样......” 正文 第一章 “这莫非是......拳意?!” 方云的心脏猛然一跳,看着前方刑冲拳掌之上形成的血气异象,加上他身上突然爆发而出的这股凶悍的气势,让他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只见此刻的刑冲便宛如那万兽之王一般,身上不断涌现而出的深重威严和迫人煞气,冲击着方云的心灵防线,整个人都升起了一种被压制住了的感觉。 “方云,接招吧!” 刑冲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露出,让他看上去更显几分狰狞,话音刚落,他脚步一踏,身形夹杂着炽烈的红光,宛如一道长虹划破天际,瞬间便来到了方云的身前。 嗤啦! 只见他化拳为爪,五指萁张,当空抓下,凌厉的爪劲撕裂空气,犹如裂帛般的声响发出,速度极快,几成幻影。 方云心头一沉,顿时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他足下点地,衣袂翻飞,身形倒退而出,堪堪避过这一下。 然而刑冲一击未中,身形是丝毫不见停缓,甫一落足,身形便再度腾空而起,右腿如鞭似斧,朝着方云便是狠狠甩去,凶悍的力道击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下,方云是避无可避,这一腿来势汹汹,可怕的力道扑面而来,腿尚未至,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雄浑的劲道。 他立刻提运气力,双臂抬起,体内浑厚的血气涌出,灌注手臂,绽放出耀眼的红光,迎上这猛烈的一腿。 “砰!”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方云只觉得手臂上一股沛然难挡的刚猛力道袭来,险些击散他双臂之上聚集的血气之力,整个人更是如遭锤击,横飞而出四五丈的距离,落地之后,他的双足都在擂台上摩擦出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感受到手臂之上传来的酸麻刺痛之感,方云都不禁心中骇然,而前方的刑冲则是模样轻松,神情淡然的转过身,眼里甚至还有几分赞叹之色。 “想不到你的反应如此迅速,我猛虎拳意的加持之下,速度还会比平常快上三成有余,这种爆发力你都能够拦截下来,我真的不得不赞叹你的战斗本能,要不是你我之间差距过大,鹿死谁手,怕还真是尚未可知啊!” “你何必这么早就下定论。” 方云站起身来,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他已经感到胸口之处的神秘能量正在悄然流淌,一丝一缕的清凉气流,正在滋润着他的手臂,驱除着种种不适的感觉。 “比斗还没结束,谁输谁赢,还难说得很呢!” 闻言,刑冲再度咧嘴一笑,野性,嗜血,凶恶的气势再度涌出,看向方云的眼中,战意越发炽烈。 “好!那就再来!” 刹那间,刑冲身上的血气轰然爆发,浓郁璀璨的红光将他笼罩,不见他如何发力,身形便如箭般掠出,一下子便跨越了四五丈的距离。 唰! 他手掌紧握成拳,血气自体内奔涌而出,汇聚于拳,没有丝毫的迟疑,对准方云便是一拳笔直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拳,并无任何精妙玄奥的招式变化,然而就在他拳头轰出的瞬间,其上的浓郁血气一阵扭曲变形,几息之后,一个凶恶狰狞的猛虎头形凝结而出。 “昂吼!”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霸道威严的虎啸声传递而出,拳风震裂,带着前所未有的凶悍气势,狂暴的血气劲道倾泻而出。 “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方云没有丝毫的停顿,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刑冲深得虎形真意,一举一动间皆似猛虎一般,拥有无与伦比的强悍劲道,和令人心惊的爆发速度,一招一式间没有分毫停滞。 他体内的血气在疯狂涌动,一掌横推而出,九极掌精要—九劲齐发瞬间而出,一连九道掌力,夹杂着他淬血八重的浑厚血气,犹如潮汐涨落,碧海潮生,连绵不绝般的迎上刑冲这可怕的一拳。 轰! 两者接触的霎那,凶恶的血气猛虎瞬间爆发炸裂,一股霸道且刚猛的力量爆发而出,而方云的九极掌力也在同一时间轰然而出,九股凌厉的劲道,一道接着一道,争先恐后地涌上,和其硬撼在了一起。 啪!啪!啪!啪!啪! 然而方云掌间的血红光泽激烈地颤动着,甚至泛起了道道涟漪,九道掌力,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甫一接触刑冲的猛虎拳力,便被一连破开了五道,也只是稍稍阻缓了这道可怕的拳劲。 啪!啪!啪!啪! 而剩下的四道暗劲掌力也没能坚持多久,瞬息之后,便全部破去,只是两相抵消之下,刑冲的拳力也被化解了不少。 “喝!” 方云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意味,看着这依然凶猛的一拳,明明体内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然而他却硬生生地提了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左掌再度挥出,显得有几分黯淡的血气红光闪烁,一连五道暗劲再起,直接迎上刑冲的拳头。 “砰!” 呼啸的气劲四散而出,掀起一阵狂风,烟尘大起,两道身影居然是互不相让,硬是僵持在了原地,谁也不曾退后一步。 “你这家伙!” 刑冲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脸上涌现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见此刻的方云,虽然不曾退却一步,但是状态却是极差,嘴角边淙淙血迹流淌而下,本是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只有那一对眸子,依然是精光湛湛,亮若晨星。 “你疯了吗!这般强行催动血气,轻则境界倒退,重则亏损根基,就为了一场比斗,至于吗?!”刑冲的语气中都隐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愤怒斥道。 “至于,只有赢了你,我才能去亲手讨回一笔债,那是我非讨不可的,所以,我不会输,绝不会输!”方云咬牙,脸上涌现出一股疯魔的意味。 他再度发力,手掌涌出一股力道,硬是将有些微怔的刑冲逼退一步,随即他身形扭转,又是一掌,红光闪烁,朝着刑冲的胸膛便是凌空劈下。 “疯子!” 刑冲怒骂道,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拳而出,直接挡下,被方云这股疯狂一激,他骨子里的那股凶性也渐渐爆发而出。 刑冲的崛起之路,本就是于长年累月的混迹山林而起,和各种凶兽搏杀,以战养战,那股狂躁的战斗因子早就在他体内根深蒂固,论起战斗本能,还有其中血性,可以说整个外门无出其右。 多少人和他对战之际,还未出手,便已经被他身上那股深重的煞气给吓得小脸苍白,早早失去了锐气,无心战斗。 然而此刻,居然是方云率先展现出一种令他都倍感心惊的可怕气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那股可怖的猛虎拳意,已经对他生不出丝毫的震慑,隐约间,方云都有种越战越勇的斗志。 “这家伙,和我是一类人呐!”刑冲心中暗道:“不过,我更不会输!” 他眼中精光暴起,面对方云的掌势,他猛虎拳展开,每一拳之上都有猛虎拳意附加,淬血九重的浑厚血气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不避不让的和方云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两人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斗志,身形交织在了一起,都是毫无花俏的硬碰硬,拳,掌,膝,肘,每一击都夹杂着凶悍的劲道,犹如深山铜钟撞响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战斗之激烈,令人咂舌。 ...... ......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啊!!!” 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已经看呆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身在真武宗内,向来都是埋头苦修的他们何曾经历甚至见过这等可怕的战斗,同门切磋向来是点到为止,讲究的都是一招一式,有来有往。 可眼前的两人几乎是摒弃了所有的武学招式,每一个动作只求简洁,高效,刑冲自搏斗之中领悟而出的猛虎拳,深得虎形真意的他,一举一动都如猛虎般迅捷,只剩下最本质的杀伐动作。 而方云修炼的九极掌更是重劲不重形,本来其中的招式动作,都只是为了让修炼者更容易上手体悟其中的运劲发力的技巧罢了,早就练到九劲合一的他,每一掌当中,都能随心所欲的激发暗劲掌力,早就不拘泥于其中招式了。 只是刑冲是经过无数次的战斗搏杀,才练就出的一身精炼简洁的战斗技巧,可是这方云又是怎么练的,短短两个月,不仅境界连破三重,九极掌还练到了大成,如今还有一身不逊于刑冲的战斗本能。 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啊! 真武台上。 这般激烈的战斗,自然也是吸引了众多长老的目光,莫如风和方振山更是一直都注意着方云的战斗。 “师叔啊,我这位小师弟武学天分真的不错啊!而且这骨子里的凶悍,真的是深得师叔你的真传啊!啧啧啧!这次秘境一行,方云可以一去啊!” 莫如风一双眼睛看着台上的战斗,不时闪掠过一丝惊艳的神情,看到方云疯魔气质爆发而出之后,更是不由地赞叹言道。 “这个皮猴子...” 方振山望着脸上已经是凶狠十足的方云,神情有些复杂,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师傅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方云是如何磨练出这一身凶气异常的战斗技巧。 几个月前,方云和赵宏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无法匹敌,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偏偏他自己又是个不认输的主,每次碰上赵宏,他从来不曾服软。 每次他都会想尽办法去对抗击败赵宏,修为上是无法迅速突破,但是战斗技巧是可以磨练的,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败北琢磨中,他开始慢慢懂得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收益。 赵宏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心情狭隘的他每次对上方云,最大的底线就是不把他打死而已,这样的搏斗对于方云而言,简直和生死相拼差不了太多。 不仅是为了保全己身,更是想着要打败赵宏,出口恶气,所以方云渐渐地尝试去寻找赵宏攻击中的破绽缝隙,加上一路来悍不畏死的凶狠气势,方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锻炼出一身的战斗技巧。 此刻对上刑冲,那股被压制,倍感弱小的感觉重新回来了,渐渐地,方云又开始找到了自己曾经和赵宏对战时的那种状态,一来二去,他居然是在刑冲堪称凶狠的攻势当中,硬生生地支撑了下来。 “皮猴子,加油啊!” ...... ...... 围观的众人心惊于这场战斗的激烈,而其中的主角刑冲,心里的震惊是丝毫不亚于他们。 他能够感到方云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暗劲,如浪涛般接连袭来,他猛虎拳意附加之下的刚猛劲道只是一股,被这接连阻缓,落在方云身上的力道已经是不算雄厚了,加上他仿佛浑然不知痛为何物的状态,自己所有狂暴攻势居然都被他一一化解接了下来。 一番激斗,两人竟然平分秋色! 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淬血九重磨练而出的一身血气,比方云八重境界起码要浑厚一倍有余,筋骨更是要强上不少。 打到现在,刑冲已经隐隐感到体内的有几分力竭的感受传来,甚至有几分疲倦的状态涌上心头,手脚间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弱上了几分。 可是对面的方云,却是丝毫不见疲态,一拳一掌间沛然的力道丝毫不见变弱渐消,那悠长绵延的气息甚至都没有半分紊乱的意思,这般恐怖的体力真的是让刑冲头皮发麻。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这家伙的体力未免也太变态了,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我真的有可能落败!”刑冲心念电转间,已经有了决断, 登时他手上发力,体内的血气之力调动而起,猛虎拳劲再度悍然爆发,一拳击在方云的手掌之上,刚猛的力道将他硬是逼退了几步,随即他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飞掠,瞬间和方云拉开了距离。 而方云看着远方的刑冲,也并没有立刻采取攻势,比斗至今,他之前思考而出的对策战略基本上是成功施行。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赢下刑冲,只有两条路,第一,将九极掌突破到九劲合一的境界,以此等雄浑至大的掌力,必然能够取得几分胜机。 第二,便是要打消耗战,拖延时间,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身体感到疲劳,接近极限状态,胸前的神秘能量便会涌现而出,瞬间弥补他损耗的血气力道,填补他的亏空,就算是刑冲达到了淬血境九重境界,体内血气比之自己要浑厚不少,打起持久战,他也必然比不过自己体内的能量补给。 显然,第一条取胜之机未免太过艰难,九劲合一他领悟了一个多月,有那光影人形的教导模板,他依然没能踏足其中,虽然隐约把握了些许门槛,但距离彻底掌握始终有些距离。 然而第二条取胜之机,只要他能够撑过刑冲气力充沛的那一段攻势,他便能够将战斗拖入自己的节奏,拖入持久战,他的机会就来了! 此时此刻,他的状态明显比对面的刑冲要好上许多,他已经感到对方的攻势不如先前那般狂暴刚猛,出招之际已经有几分迟缓的意思,就连拳头之上原本霸道难挡的拳劲,不知何时都已经开始在他足以抵挡的范围之内,九劲齐发足以抵消这股刚猛无俦的拳力十之八九。 在体内的神秘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之中,自己的血气一直保持在七八成的样子,一身力道是充沛至极,看着对面的刑冲已经略微喘气的模样,方云很清楚,自己这场比斗已经有了胜利的希望。 “方云,真是想不到,隔着一重境界,你居然能够和我对拼这么久,甚至到了此刻,我已经开始落入下风,不得不说,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可怕的对手,我相信,如果给你时间,将来,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远处,刑冲突然洒然一笑,莫名的感慨言道:“如此绵长的体力,还有丝毫不弱于我的战斗本能,甚至还有掌握了大成九极掌的武学领悟力,真的很难想象,未来的你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啊!......不过,现在,终究是我领先你一步,所以......今天,我非赢不可!!!” 话说至此,刑冲的眼中爆发出一股耀眼的神光,这一瞬间,他的体内爆发出一道惊人的血光气浪,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猛虎!猛虎!” 刑冲陡然大喝出声,手捏拳印,刹那间,他背后的血气气浪居然隐隐约约间,浮现出一头斑斓猛虎的虚影,狰狞獠牙探出,仰天长啸,一股震慑天地,霸道威严的气机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擂台,就连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被其震慑,心灵受到冲击,倒退出数步。 “猛虎出林!!!” “嗖!” 陡然间,血气猛虎虚影一下流入刑冲体内,他猛然一踏,立地之处,甚至被他踏出一个坑洞,木屑四溅,身形掠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自林中扑跃而出的凶恶猛虎,气势惊人,迅疾如风。 “这家伙是打算速战速决啊!真是果断!” 几乎是猛虎虚影浮现的刹那,方云便立刻明白了刑冲的心思,事已至此,他也只有尝试那一招一直都不曾练成的九极掌最高境界,九劲合一。 那光影人形施展过的九劲合一,其中种种力道运劲的轨迹自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一瞬间,他心神合一,双目半睁半合,手掌已然抬起,弓步拉开,血气之力从他体内调运而起,一股接着一股,不断地涌入他的手掌之上,几个呼吸过后,便已经是凝聚出了九道暗劲掌力。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他仔细的回忆光影人形融合这九道暗劲为一股时的情景,全部的心神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方云紧咬牙关,澎湃的血气在他手掌之上汇聚,饱胀到了极致,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他强行忍住其上传来的剧痛,硬生生地将血气一股接着一股凝聚融合,一连五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刑冲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尺的范围,看着方云这副令人费解的诡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豁然开阔的眼前景象,那是方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明显就已经来到了通往自己住处的山道脚下。 看着四周茂密参天的高大树木,绿意盎然的青青草地,古朴简拙的青白石阶,感受着耳边吹拂而过的清风婆娑,方云第一次感到真武峰上的奇异魅力,深深地陶醉于这自由自在的轻快感受。 正当他还沉醉于这重见天日的畅爽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咦,这不是方师弟么?你在这干什么呐?”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方云的思绪,他眉头微皱,睁开双眼,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目憨厚的少年正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之上看着他。 “你是?” 方云看着前方的少年,感觉有点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到底他是谁,而憨厚的少年倒是不以为然,憨憨一笑道。 “我是卢仞峰,是王成的师兄啊!” 王成的师兄? 一念及此,方云似乎想起来有几次确实在王成身边看到过他,既然是自己人,他当然就要客气点,当下就是恭敬的行礼道:“原来是卢师兄,失敬失敬,小弟向来记性不太好,还请师兄见谅。” 大概是不善交际,又口齿笨拙,见到方云这副姿态,卢仞峰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来,挠了挠头,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倒是方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啊,王成他们早就到真武广场去了,难道他们没有去叫你吗?” 闻言,方云一愣:“真武广场?去哪干嘛?” “你不知道吗?”卢仞峰看着方云一头雾水的模样,有些惊讶的说道:“今天是武道指点的日子啊,而且以前都是传功长老传授武学,今天可是咱们真武宗的天才弟子,大师兄李惊云亲自上场演练和教导武学啊!他们可都早早的去了,怎么你居然不知道么?” “对啊!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一番话让方云顿时眼瞳骤然收缩,他想起来了,前几天和王成,褚峰那两小子一起修炼的时候,听他们说过这事,而且有武学传授,他当时可是激动的很,嚷嚷着要去,结果掉到洞里,碰上那么一档子诡异的事情,去真武广场这事早就给忘了个干净。 “师兄啊!那现在这武道指点已经结束了吗?”方云着急地问道。 “还没有吧,据说李师兄为了等到门人弟子到齐,特意把时间往后调整了,差不多就是现在,应该就要开始了吧,这不,我也正打算......哎!方师弟,别跑那么快啊!等等我啊!” 话未落音,方云噌的一声,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了山道,一溜烟儿的沿着阶梯疯狂跑去,看着他卷起的漫漫烟尘,卢仞峰摇了摇头,随即继续晃晃悠悠地向上走去。 ... ... “那小子还没到吗?” “没呢,我都出去找了一圈了,他师父都说没看见,昨晚就没回去呐。” “靠!这混球,跑哪去了到底?” 看着周围愈来愈多的弟子,王成和褚峰张望不已,还是没能看到方云的身影,两人只得无奈的坐下。 “出来了出来了!李师兄出来了!” 突然间,密集的人潮一阵涌动,本就喧闹的广超变得人声鼎沸,嘈杂不已,不少弟子脸上都是激动不已,神情激昂。 不一会儿,只见真武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一道身形修长的淡青人影悄然出现,丰神如玉的身姿,淡然如云的气质让台下众多女弟子就差没尖叫出声了,个个都是面色潮红,一双美眸是紧紧的盯着他。 李惊云立于台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垂落的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整个人气度非凡,只见他微微抬手,向下一压,广场之上吵闹的动静立刻消散,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就这一场景,足以看出李惊云在宗门门人心中的地位。 “众位师弟师妹,惊云不才,今日代替传功长老来主持这场武道指点,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各位提出意见,我们互勉互助,共同提升!” 简短朴实的话语,却是迅速调动起了门人弟子的热情,台下顿时就是一片呼应声连绵响起。 “大师兄太过谦虚了!凭您的修为,我们哪有资格评头论足!” “就是,大师兄能够来指点我们,那已经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哪里还有什么意见可言!” “惊云师兄,你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李惊云又是微微抬手一压,立时广场上再度陷入平静。 “好!那么现在开始,武道指点!” “今天我要传授给各位同门的武学,便是一门达到一转级别的武学,《九极掌》!” “九极掌招法古拙,并没有多么复杂的招式变化,其武学精要便在于劲力的运用,掌力之中,刚柔并济,多股力道暗藏其中,各不相同,吞吐闪烁,变幻无常,修炼至大成圆满,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掌力暗含,力能开碑裂石,威力无穷,甚至可以和一些二转武学相提并论。” “接下来,我就演示这一套掌法的运劲要点,还请各位同门仔细看好!” ...... ...... “得,看来这小子是赶不到,想不到今天居然传授的是这门《九极掌》,嘿嘿,要是方云知道自己错过了这门功夫的传授,估计肠子都会悔青。” “活该,谁让这家伙自己瞎跑,自己忘了这件事,怪谁呢!” 王成和褚峰一听到今天传授的内容是一门掌法之后,都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对视一眼之后,不由地窃窃私语了起来,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 说来也是因为这三人都是真武宗直系子弟,方云是方振山的弟子,而王成和褚峰两人的父亲也都是真武宗内的高手,所以对于武道的教导和传授,他们是比一般的弟子来的要早,也知道的更多。 武学一道,分功法和武法,所谓功法便是修为突破淬血境之后,炼精化气,修炼真气的玄功心法,大致上可以分为,人,地,天,三个等级,修炼的玄功品阶越高,修炼真气的效率也就越快,提炼出的真气品质也就越高。 至于武法,便是与他人对战之际,用以拼斗的武功招法,从一转至九转,由低到高分阶,一转最低,九转最高,据说在九转之上,还有更加高深的武法,这就不是他们三个小菜鸡能够了解的了。 总体而言,淬血境未涉及真气运行,能够修炼的也就是一转武学,或者是少部分的二转武学,在这之后的武功招法,都涉及到了体内真气的运用,不是他们所能够学习的。 只有《九极掌》却是例外。 这门功夫的精髓不在于招式的灵巧繁复,重在劲道,讲究的就是运用和体悟自身力道,从而加以控制,化作暗劲,交替而出,修炼难度极高,不少门人,甚至是长老,都未曾将这门掌法练至大成。 然而这一门掌法倘若修炼到最高的九道掌劲叠加的地步,那爆发出来的威力和不少二转武学都有的一拼,是一路威力变化空间极大的功夫,只要能够修炼出五道掌劲,在一转层次的武学都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所以三人早就对这门武学垂涎已久,不过自家长辈也不知是商量好的还是怎么,都不曾修炼过这门功夫,所以哪怕他们求学,也是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人,将这门一转武学练到了大成境界,九道掌劲齐出,这个人就是李惊云! 眼下由他来讲解这套掌法,其经验的宝贵程度简直是不言而喻,一想到方云居然错过了这么珍稀的机会,两人先前心中的担忧,都是不约而同的转化成了这股幸灾乐祸的情绪,果然是从小长大的死党兄弟! 正在他们两个脑补方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惊愕神情,而暗自坏笑不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们耳边响起。 “我说你们两个,傻笑什么呢!” 闻言,两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即回头看去,就看见方云那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面前,带着满脸的灰尘,还带着几丝不解的疑惑。 “靠!你小子去哪了,怎么弄成这么副德性回来了?挖煤去了吗?”王成见状,近乎本能的开口吐槽道。 “去你么的,我昨天......哎,算了,真是一言难尽,别啰嗦了,我说现在已经到哪一步了?”说着方云便挤在他们二人中间坐了下来。 “靠!你挤什么呐!” “妈的,离我远点!” 惹得两人一阵白眼,方云是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嘻嘻的坐了下来,无视两人近乎幽怨的眼神,怡然自得的开口低声问道。 “讲哪了?今天要传什么功夫呐!” 一旁的褚峰咬牙切齿的说道:“算你小子命好,今天传的是《九极掌》。” “噢?!居然是这门武学,嘿嘿,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咦,那小子就是李惊云么,传说中唯一的一个把这门掌法练到大成的弟子么!” 看着台上的李惊云,那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连方云都不由地有些暗暗心服。 “对,就是他,行了行了,来了就好,瞧他这架势,应该是要开始演练了,仔细看吧!” 听着王成的话,方云和褚峰都是点了点头,随即三人收起往日嬉笑的状态,老老实实的看向台上的李惊云。 ...... ...... 此刻,台下是寂静一片,所有的弟子门人都是睁大了眼睛,目光投向台上的李惊云,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呼! 陡然间,李惊云眸子中精光掠过,只见他身形一动,双手摆开一个奇异的姿势,双脚不丁不八,右掌朝着前方猛然劈出,简简单单的一招,却是造成了极大的破风呼啸声,隐约间可以听到前后共有九道闷响声于虚空中传出。 他步伐迈动,身形腾挪,双掌挥舞间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机,动作不算很快,大约是力求台下弟子能够看清,尽管如此,他每一掌劈出都夹杂着极其刚猛的力道,凛冽的破风劲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招式简朴,并无过多花俏的动作,但是掌势凌厉,动作连贯,似行云流水般畅通自如,连绵往复,无所断绝,毫无窒碍。 随着他掌法施展,台下的弟子都不由地看呆了,就算是见识过家中长辈施展武学时的情景,方云三人也不由的被吸引住了目光,一双眼睛是紧紧的跟着李惊云而动,连眨都不敢眨,完全的投入了进去。 这一路掌法武学没有繁杂的招式,在李惊云的施展之下,没多久便已经施展到了尽头,掌势尽去,似乎到了末端。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他突然间掌势一收,漫天连绵的掌影陡然一空,却是他将双掌收入腹间,停下了步伐,正当众人有些不解之际,原本气质出尘淡然的李惊云身上居然涌现出一股霸道凌厉的气势,剑眉一挺,双瞳骤然扩张。 “喝!” 他吐气开声,刹那间,身形如箭,未见他如何蓄力,却是猛然扑出,对准台上不知何时摆放好的一方巨岩而去,随即更是双掌齐出,击在了岩石表面。 这一掌丝毫不见先前那般猛烈的声势,甚至就连一星半点的破风劲声都无,平平淡淡的一招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威力可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这方硕大的岩石居然是诡异产生了几丝裂痕,随即便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密集而出。 “嘭!” 下一秒,整座巨岩都在一瞬间碎裂崩塌,发出轰隆声响,无数的石屑烟尘漫天飞舞,卷起的尘烟将李惊云一身长衫吹动的是猎猎作响。 “嘶!!!”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倒吸了口冷气,这般可怕的威力,任谁也难以想象居然是先前如此平淡无奇的一掌所造成的,看着那在灰尘中若隐若现的潇洒身影,众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猛烈跳动了几下。 清风拂过高台,吹散了那细密的尘埃,露出了李惊云那淡然无波的面容,随即他扭头看向台下,面无表情。 “开始演练!!!” 不甚高昂的声音却是传递的极远,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一掌的威势,一人的气质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进了每一个门人的脑海里,几乎是所有弟子门人的脸都在霎时间变得涨红了起来,他们齐齐吐气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在真武广场上空回荡。 “是,大师兄!!!” 方云紧咬牙关,澎湃的血气在他手掌之上汇聚,饱胀到了极致,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他强行忍住其上传来的剧痛,硬生生地将血气一股接着一股凝聚融合,一连五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刑冲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尺的范围,看着方云这副令人费解的诡异状态,刑冲微愣之下,并无收力的意思,更是大喝出声。 “方云!出招吧!闭目认输绝不是这场比斗该有的结局!出招吧!” 滚滚血气卷起炙热的劲风,扑面而来,方云甚至能够感受到刑冲飞掠而来的行动轨迹,他更是加快了手中融合血气的速度。 六道!七道!八道! 这一刻,他已经突破了自己先前尝试融合的血气数量,融合至第八道血气,他的手掌肌肤表面甚至都已经开裂,血迹从中渗出,整个手掌看上去是可怖至极。 如此场景,就连刑冲也弄不懂方云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的拳劲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接招吧!方云!” 他一声大喝,右拳甚至卷起阵阵风雷轰鸣之声,凛冽的气劲呼啸而去,对着方云的胸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笔直轰出,浩大刚猛的拳力甚至将他的衣衫都已经吹瘪陷下。 呼! 就在刑冲的拳头即将落下的这一刻,旁边的执事甚至已经调运体内的真气,打算阻拦之际,方云陡然睁开而来双眼,眸底深处一道精光掠过,仿佛黑夜里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喝!!!!!!” 一掌而出,再也没有先前丝毫的气血红光涌动,只是他整只手掌看上去是殷红一片,如同血手一般,出掌之际,甚至都没有激起一星半点的风声,却是去势极快,瞬间变来到了刑冲那凶悍刚猛的一拳之前。 刹那间,拳掌相交。 “轰!” 犹如平地惊雷炸响一般,狂暴凶悍的劲气猛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漫天的烟尘四起,无数的尖锐木屑四溅,台下众弟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皆是用手挡住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半晌之后,微风吹过,烟尘渐去,风浪渐消,众人这才放下手掌,皆是迫不及待地朝着台上望去,然而逐渐清晰的场景,令得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都是一副惊骇欲绝的神情,目光 正文 练手章 正午的阳光很是热辣,金轮大日高悬空中,万里无云,带着淡淡炙热感的阳光普照,甚至就连空气都被灼烤的有些微微扭曲了。 不得不说,真武峰上的葱郁树木,的确是一道天然的清凉屏障,身处其中,无处不在的树荫遮挡光线,绿意盎然的视感还能让人莫名的感受到一丝清凉。 至于在屋里睡大觉的方云,那就更加感受不到这种煎熬的热度了,用真武峰上独产的碧玉竹搭建而成的小屋,连木床都是用这些竹子制成的,呆在竹屋内便能够感受到竹子自身的清凉,躺在竹床之上,就更有一丝丝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了。 按理而言,这样的环境睡觉,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是躺在床上的方云却显得有些奇怪。 清秀的小脸上,眉头紧锁,整个人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的挣扎,看上去就像是做恶梦了一般,瘦小的身躯蜷缩,让人好奇他到底是怎么了。 ...... ...... “这,这是哪里啊!” 方云现在很是惶恐,先前他倍感疲倦,在床上躺下不久,便呼呼睡去,然而还没等他陷入这种睡眠的状态多久,他的意识却是莫名的清醒了过来,而且醒来之后,出现眼前的景象根本不是自己那熟悉的的竹林小屋。 看着面前一片空旷,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神奇空间,方云都有些懵了,这一两天的诡异经历真是够了。 先是追个猴子,莫名其妙地掉沟里了,结果又碰上了个什么万剑尊者,本来说的好好的要将他的不世绝学都传授给自己,最后居然想要自己的命,夺舍这事虽然他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那老家伙的模样就不像是个好事。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还碰上了传授《九极掌》的好机会,最后自己又在领悟诀窍的关头被死对头给搅和了,方云都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不然怎么倒霉的事情是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了还。 脑子里的念头是乱七八糟一通想之后,方云猛地摇了摇头,算是勉强抛开这些杂乱的思绪。 “不行,我必须冷静,冷静......我靠!这,这又是什么鬼!!!” 他这才算是开口自言自语,给自己壮壮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际,神秘的空间里忽然有细微的声响出现,在这片近乎死寂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惊得他向后一跃。 不多时,他前方不远处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居然是出现了缓缓的出现了一个泛着白光的人形光影,它慢慢的具象化,到了最后,居然是化作了一个具备实体的人形。 只见它缓缓的转过身来,在看见他面貌的那一刻,方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更是惊呼出声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诡异的人形,居然没有脸! 转过身来,那本应该出现五官的地方,只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云被震惊得都有些呆滞了,像个傻子似得,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古怪到有些令人惊恐的人形,脑子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弄得丧失了思考能力了。 “呼!” 就在方云懵逼的时候,这个奇怪的人形却是开始动了起来,只见它身形腾转,掌出如风,一套方云再熟悉不过的掌法,在其手中施展而出。 “我去!九极掌?!!!” 看着这神秘人形施展而出的掌法招式,方云不由地瞬间瞪大了双眼,见鬼般的神情出现,紧接着便是一股浓浓的震惊情绪从心底涌出。 只见这神秘的人形手中的九极掌,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细微的闷响声响起,举手投足间,掌势绵密凌厉,行云流水,甚至比那李惊云施展的还要更加完美。 砰!砰!砰!砰! 人形步伐稳健,身形如风,掌影漫天,九极掌古拙,浑然的意境在它的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较之李惊云的厚重霸道,更透着一股荒莽苍凉的深沉意境。 九道暗劲! 方云很清楚,出现在眼前的这诡异人形施展而出九极掌的声势,正是这门一转武学修炼到大成境界才会出现的情况。 “什么情况...九道暗劲这么容易施展么!” 看着在人形手中轻而易举施展而出的九道劲力,方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知其中难度的他不由地喃喃自语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光影人形双掌一错,掌势一滞,随即它的手臂陡然间轻微的一抖,紧接着一掌朝前当空横推而出,这一次,居然是连一道声音都没有,落针可闻的寂静氛围下,一丝所谓的掌劲破风声都没有。 要不是这一掌去势极快,方云都会以为这是开玩笑般软绵绵的随意一挥,这般奇异的变化,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说好的九极掌大成,每掌而出,九道暗劲叠加呢?! 就在他心中疑惑四起,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这光影人形一路九极掌已经是施展完毕,招式已尽,然而,它并没有就此停下甚至是消散,反而是身形再起,步伐再动,又是一路一模一样的九极掌施展而出。 而且这一次开始,它每一掌而出,都可以看见它身上有几处肌肉发出亮光,带着几分抖动的痕迹,然后三三两两间抖动之下,又流出一道光华,在其身上流动而出,随即汇聚成束,流入它的手掌,在它的挥动之际,从掌心间喷薄而出,随即消散。 突如其来的神奇变化,一下子吸引住了方云的目光,甚至看见那些光华流转的轨迹,他的双眼变得愈发明亮了起来,最后更似有火焰在其中跳动燃烧一般,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极度兴奋的情绪。 “这,这是九极掌暗劲的发力轨迹啊!难怪,难怪我先前发不出一道暗劲,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言语间,几乎是不假思索,方云立刻摆出九极掌的架势,一边双目仔细观看着那光影人形的动作,一边模仿它的发力动作。 “呼!” 白茫茫的空间里,两道身影开始不知疲倦般的一遍又一遍,就像是彼此复制,照着镜子一般,每一个动作都近乎相同,不同的是那光影人形手里还是每一掌出,都有九道闷响而出,方云则是除了明面上出掌之际的破风劲声之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不过方云并没有因为这些外相而受到影响,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观摩和模仿对方的九极掌招法,在一遍又一遍的修炼之中,几乎是下意识般的开始调整起了自己的掌法动作,每每重新施展一遍,他的掌法中都有细微的变化产生。 积跬步以至千里,蓄滴水以成江海。 任何本质上的提升飞跃,都有着之前一点一滴的数量累积,所谓量变而引发质变的道理,正是如此。 随着方云一遍又一遍的反复习练九极掌,不知不觉间,他一掌轰出之际,居然是开始有了细微的闷响声隐藏于他明面上凌厉的掌风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闷响声也从先前的涣散,逐渐变得凝练了起来。 他的心神完全投入了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掌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本质上的飞跃,骨子里那股钻研的疯魔劲又起,完全忘记了外界的一切,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此时此刻,方云心中只有这一路九极掌,在他的手中,在他的心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反复演练着... ...... ...... 不知何时,这一轮金灿灿的青天大日悄悄地在天穹之上移动,刺目的阳光透过竹屋里窗户间的缝隙,投入屋内,洒落于那倒在床上的少年脸上。 “唔...” 迷迷糊糊间,方云抬手遮挡,随即更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懒恹恹地从床上爬起,半撑着身子,还打着哈欠,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张望着四周。 突然间,他所有的动作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原本带着几分迷惘神情的模样,已经被逐渐升起的一抹震骇所替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方云张大着嘴巴,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 他立马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跳下,着急忙慌的穿上了鞋子,直接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连自身那皱皱巴巴的衣衫都顾不上了,顶着一头犹如鸡窝般的蓬松头发,他神情郑重,双手摊开,拉出架势。 九极掌! 还是这一路九极掌,只是这一次,在方云手里施展而出的一招招掌法动作,却显得格外熟练,似是锤炼过无数次一般,一招一式,几乎是不假思索般的信手拈来,但是是个人都知道,他可是在今天早上的武道指点会上,才初初得见这门武学的真容。 他的表情肃穆,九极掌法在他手里驾轻就熟地施展而出,紧接着在他的浑身上下,不少部位的肌肉随着他的招法动作展开,而以一种微不可察的细微幅度悄然抖动。 每一次抖动之下,似乎都一小股莫名的劲道在流转,不同的轨迹路线,却是通往相同的目标,最后在他的手掌之处汇聚。 “呼!” “砰!砰!砰!砰!” 一掌而出,呼啸的劲风声响起,然而在这一道凛冽的掌风之下,若是细心倾听,便会发现还有四道极其轻微的沉闷声响掩藏其中,察觉到自身掌法变化的方云,几乎是瞬间脸上都布满了震惊到极致的神情,精彩至极,错愕,惊喜,乃至以有几分古怪。 “这怎么可能呢?!” 方云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掌,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刚才这一掌,自己分明是打出了足足四道九极暗劲,可是就在今天上午,甚至就在他睡觉之前,他还在为那第一道若有若无的暗劲掌力而发愁。 而且他可以感觉到刚才这一下,自己还并没有全力施展,也就是说四道暗劲并不是他现在对于这路九极掌领悟的极限,这样的武学修炼进度,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敢说整个人真武宗,甚至是李惊云当年修炼这门武学之时,都没有他这般飞速的进展。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呐...” 仿佛还不敢相信的方云,都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睡醒的缘故,呆愣之下,他猛然一掌直接打在自己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方云的右脸之上顿时一个巴掌的五指红印清晰浮现,而他整个人反而是一种极其惊喜的神情,激动的甚至跳了起来。 “哇!!!不是梦,不是梦啊!!!哈哈哈哈哈!!!” “嗷呜!!!” 兴奋的方云是一阵鬼喊鬼叫,一番情绪发泄之后,啸声渐歇,虽然是安静了下来,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有着浓浓的兴奋神情,不过他转眼间又有几分疑惑升起。 “这个神秘的空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突然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说你这皮猴子又在干什么?” 正在方云疑惑思索之际,方振山的浑厚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转过身来,只见方振山提着一布袋自院外走进,瞧着布袋鼓得满满的样子,方云不由地出声问道。 “师傅,你这是拿了什么东西回来啊?” 看着方云好奇的样子,方振山洒然一笑,随即将绑在布袋上的束带解开,方云凑上前一看,只见袋子里装的都是些山中野参,黄精等五花八门的药材。 虽然数量极多,但是方云看得出来,年份火候都很浅,药力平平,其中蕴含的精气对于他修炼时的亏损消耗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我说师傅啊,你拿这些东西回来干嘛,就这么点药力能顶什么用啊...” 看着这一袋子几乎毫无价值的东西,方云都有些无语了,对着方振山都不由地翻起了白眼。 “你这臭小子!” 方振山见他如此态度,不由地笑骂出声道:“还敢嫌弃起师傅来了,真是欠收拾啊你。” “本来就是嘛,您说这些能有什么用?”方云见他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便放下心来,还是带着满满的调侃语气说道。 “你啊,少见多怪,为师当然不是要把这些药直接给你服下,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到时候东西出来了,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刚刚在这里干嘛呢?发愣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方振山一边扎好口袋,一边开口问道。 “这...”方云张了张嘴,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事毕竟是太过诡异了点,不合逻辑,就连怎么说出口,都难以组织言语。 方云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只得悻悻然地说道:“我刚刚在修炼九极掌呢。” 闻言,方振山微愣:“怎么,你们今天早上的武道指点教了九极掌?” “对啊,今天还是李惊云来教我们这路掌法,师傅您还真别说,这门武学还是挺有难度的,您知道吗,我刚开始的时候,可是一道暗劲也打不出来啊!” 一说到这门掌法的修炼,方云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少年人心性,总想展现一下自己的过人之处。 不过方振山看他这一副兴奋的样子,不由地眉头微皱,随即放下手边的口袋,对着方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傻小子,我知道你一直对武学招式很感兴趣,师傅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你的性情,师傅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我想告诉你,武道一途,终究还是修为至上,你武学练得再精再强,可是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支撑,那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中看不中用。” “就像你修炼这门九极掌,就算练到大成,一掌而出,九道暗劲相叠,但是凭你淬血境的修为,人家只要是炼出真气的武者,都不用施展什么武学,随手一掌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破掉你的掌劲,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道理。” “特别是这门掌法要练到极致,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就连李惊云那小子练到九道暗劲圆满,都足足用了三年的时光,在你这个年龄段,是不适合把过多的精力,放在武学的修行之上的。” “师傅不是反对你修炼这门武学,而是想告诉你,一定要分清楚主次,切勿沉迷于这路掌法的修炼,而忽略了最基础的武道修行,耽误了你人生这段高速进步的黄金修炼时期,那可就真是本末倒置,荒废时光了。” 一番滔滔不绝的话语,将方云本来还想炫耀自己进步飞速的心思,一下子给掐死在萌芽里。 只是听到方振山说李惊云当年修炼这门掌法都用了三年时间才算修炼成功的时候,方云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随即更是试探性地问道。 “师傅,这门九极掌,真的很难修炼吗?” 闻言,方振山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有些奇怪的表情,只当这是少年人对于武学修炼的一种不甘心的执念,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告诉你,这门九极掌在一转武学当中,可以说是最顶尖上乘的功夫,其中发力运劲的精妙之处,甚至还要超过许多二转武学,它对于修炼者自身力道的掌握把控之上,要求非常高,别说你了,就是很多淬血境圆满的弟子,都难以做到这一步。” “这么多年来,真武宗里修炼了这一门武学的人数,起码超过千人,但是能够彻底掌握这门功夫的,也就是李惊云这小子一个人罢了,从这,你就可以看出,这门武学是有多么难练了。” 看着方云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方振山微微叹息,随即摸了摸他的头:“所以相信师傅,不要花太多的时间在这门掌法的修炼上,你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进行最基础的淬血境武道修行,等你淬血圆满,炼出本源真气,还学什么劳什子九道暗劲,随便一掌,就足以抵过这门武学的威力数倍。” “哎,行了,师傅也说得够多了,赶快去进行修炼吧,我看你小子,今天一定是光顾着练习这路掌法,忘了进行基础修行了,快去吧,师傅还有事,就不监督你了,你自己可要记住师傅的话啊!” 言罢,方振山便是背负双手,提拿着布袋,就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只留下方云还站在原地,脸上还兀自挂着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奇怪神情。 “不是吧,九极掌有这么难练吗?那我怎么...” 方云有些无法理解方振山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的他,甚至是再度摆出九极掌架势,又是一掌凌空劈出。 呼! 砰!砰!砰!砰! 还是一道明面上的掌风破空声,还是有四道微不可察的沉闷声响,这般信手一挥,四道掌劲暗藏,显然这并不是再做梦,而是此刻的方云,真真切切地能够将这门九极掌,施展出四道,甚至是四道以上的暗劲。 “算了,懒得去想了,不过师傅说得对,的确不能够本末倒置,修为的进步才是武道的基础啊!得,修炼去咯!” 方云摇了摇头,抛开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整理下衣衫,就走出院落,朝着山林里走去。 ...... ...... 淬血境的修炼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这个阶段的修行,就是打熬筋骨,说白了,就是先消耗,达到身体极限,再通过药力补充,恢复精力,然后以此突破极限,以求提升。 方云的训练内容也很简单,就是通过负重,奔跑,各种原始的锻炼身体的方式,来磨练自身。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这次在他的手腕,脚腕上,绑了四个沉重的黑色铁块,瞧那架势,少说也有十来斤,四个,就是四十斤。 带着这般沉重的重量在身上,方云还顶着一方宽大的石板,在林中挥汗如雨地奔跑着,一圈又一圈,上身的衣衫都是汗水津津,早就湿透了。 如此大强度的训练修行,哪怕是如今以方云淬血三重的修为,臂力过百的力量,都是相当吃力的。 如此奔跑了大约五十圈之后,方云丢下了石块,停下了脚步,然后附身贴地,双手按在地面上,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只见他先是双手手掌贴地,一连做了大约百多个,然后收起一根手指,又做了百来个,紧接着再收起一根手指,再一根...... 到最后,他居然是只靠双手两根食指的支撑,一上一下,额头青筋都凸显暴露而出,牙齿紧咬,显然是极其吃力,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面上。 感受到从手指到手臂,都散发而出的一股酸麻和疲倦感,方云是分分钟,都有停下休息的念头升起,不过他还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没有到极限。 “四百一十八,四百一十九,四百二十......”方云心中默数,渐渐地,他的身体各处,除了传递而来的种种无力麻木的感觉之外,甚至开始有些微的刺痛升起,顿时方云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就是身体极限将到的迹象。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这个时候,一股从身体深处传递而出的刺痛感,顿时如潮水般涌出,先前的种种酸麻无力,也在这一刻无限放大,这般强烈的冲击让方云紧绷的心弦瞬间崩断,手臂一松,立马瘫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 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方云胸膛急剧起伏,剧烈的喘息,深重的疲倦感几乎将他吞没,他凭着意志强撑着,才算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此时他连掏出一旁包裹里的药参的力气都没有了,方云只好打算先休息休息,再去服药。 然而就在这一刻,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在方云的胸口位置,突然出现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流,紧接着迅速扩大,转眼间就散逸至他浑身上下,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下子,方云周身所有的肌肉仿佛置入一泓清凉透彻的冰冷寒泉里似得,没有刻骨的森寒,清清凉凉的感受令他爽快不已,刹那间,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哼出声来。 他身上所有的肌肉细胞都在欢呼,宛如沙漠里干渴已久的旅人忽然喝到清水一般,一个个都是争先恐后地吞噬着这清流,先前那深重的疲倦酸痛感,居然霎时间都被这股清凉气流驱散。 “这,这是!” 方云懵了,他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原本达到身体极限后,无力麻木的肌肉竟然快速的恢复着活力,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清晰可见的强化,一身的力量明显得到了提升。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二十来个呼吸的瞬间过后,方云眨巴了下眼睛,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翻腾而起。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感受着浑身上下传递而来的充沛力量,方云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这股莫名的清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方云都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诡异情况,弄得有些麻木了,也同时让他心中好奇更加深重了,他仔细回忆刚才的情形,陡然间他瞳孔剧震,双手猛然一下子拉开了自己胸口的衣衫。 “我的玉佩呢!到哪里去了!......这个痕迹又是哪里来的!” 方云惊奇地发现,自己一直佩戴在胸口的那块玉佩居然消失不见了,这还不算,他的胸口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小块淡淡的痕迹。 方云是清楚记得,自己原来可没有这个痕迹,而且他越看这块淡痕,就越觉得眼熟,看到最后,他都不由地惊讶喃喃道。 “这不是和我那块玉佩的形状一模一样吗!不会吧!这块玉佩到底什么来头!难道说我先前做梦的时候,那个神秘的空间,也和这玉佩有关?!” 牵一发而动全身,方云困惑不解的思绪一下子便灵光乍现,近日来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几件诡异事情,仿佛瞬间找到了彼此相关联系的钥匙。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为了再次确定自己的猜想,方云再度疯狂地奔跑了起来,各种训练不要命般的疯狂进行着。 这一次他比之前坚持的时间更长了,身体极限再度突破的方云又一次瘫倒在地上,这个时候,他的胸口,那一股神秘的清流再度涌现而出,舒适的感觉几欲令他飘飘欲仙。 这回他可以肯定,胸口位置的神秘痕迹就是这股清流的源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喜充斥着他的心头,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宝物,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恢复,也弄不清楚这其中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自己要发达了。 淬血境的修炼对于身体的负担压力是极大的,肉体的调养和恢复才是这一境修行的重中之重,药材的补充,充分的休息时间,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这一来一去间,需要的资源,时间,都是极为庞大的。 可是现在有这莫名出现的清凉气流,他根本不需要别人那样,为了各种珍贵的药材而奔波,也不需要大量的时间恢复,几乎是每次瞬间突破极限后,他都能够瞬间再度恢复精力,甚至肌肉筋骨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强化。 节约时间!节省资源! 方云几乎看到了不远的将来,自己武道境界突飞猛进时的样子,他的眼神很亮,燃烧着一股名为斗志的火焰,一双眸子里的目光,凌厉的可怕。 “好!就这样,一鼓作“是方云!”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本以为必定重伤,都已经闭上眼睛的王成睁开了双眼,只见进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无比,甚至还带着几分有些欠扁笑容的脸孔。 他还有些沉浸在刚才腾空之后,笔直落下的失重冲击感当中,耳边就响起了方云贱贱的声音。 “我说你小子,还打算躺多久,我可没有龙阳之癖,你能不能赶紧起来,离我远点。” 一言惊醒梦中人似得,王成陡然睁开双眼,一溜烟儿地从方云怀里蹦了出来,末了还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满脸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衫,没好气地对着方云说道。 “什么事从你小子嘴里出来就变了味了,奶奶的,恶心死我了...” 看着嘿嘿怪笑的方云,王成都不由自主地翻起了白眼,随即他想起了什么似得,立马脸色一变,扭身一看,不远处,褚峰正昏倒在地上,模样狼藉,他立马大步跑了过去,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细心感受,发现其脉搏尚且跳动,似乎并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方云把这一切情况都收入眼底,看见王成微微放松的脸色,心头明了,他也是放下了几分担忧,瞬间脸色一正,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副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赵宏。 “啧啧啧,真是让人感动的一幕啊!兄弟情深,看的我真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行了行了,戏演得差不多了,赶紧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你!” 王成满脸怒容,拳头紧握,额头青筋凸显,似乎又要起身,方云果断一步踏前,挡在了他的身前,右手摆了摆,示意他退后。 王成看懂了他的意思,随即扶起褚峰,朝着后方退出了一段距离,而方云则是面色平淡的对着赵宏言道。 “不好意思,东西你要是想要,你就自己来拿吧,只要你能拿得到!” 淡淡的话语吐出,却是令得场内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王成脸上都有几分错愕的神情,随即他急忙开口说道。 “方云,你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已经达到了淬血六重的境界,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你快退回来!” 淬血六重? 方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眼瞳之中流露了几分玩味的意思,对于王成的话语,他充耳未闻似得,不仅不退,反而是大步上前,朝着赵宏走去。 看着方云的动作,赵宏脸上一抹阴厉神情掠过,随即冷笑言道:“看来你小子是不长记性,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既然方振山不能好好管教你,那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吧!” 话音一落,赵宏足尖点地,朝着方云大步而去,毫无花俏的一拳,对着他的脸孔就是笔直轰去,凶悍的力道,带起一道不小的劲风,吹得方云两鬓垂落的发丝都是不住地向后飘拂。 淬血六重的境界,哪怕是不动用气血之力,一拳而下也足有数百斤的雄浑力道,而方云整个人仿佛被吓傻了似得,完全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好!快躲开啊!” “方师弟!快闪啊!” 众人惊呼不已,而王成更是已经放下了褚峰,焦急的站起身来,当下就要出手阻拦,只是赵宏这一拳去势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方云的面前,眼看着就要结结实实地打中方云的脸庞了,一旁的弟子中,甚至有人已经有些不忍心地捂上了双眼。 “砰!” 肌肉碰撞发出的沉闷声音响起,然而众人预料之中的情形却并没有发生,就连赵宏的脸上都露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神情,王成更是一双眼睛瞪的滚圆,嘴巴大张,合都合不上了。 只见赵宏这刚猛凶悍的一拳,停在了方云面前半尺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前进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距离,方云神情不改,甚至有些淡漠,而不知何时,他已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硬生生地接下来赵宏的一击,整个人更是身如铁塔,坚如磐石,完全没有被赵宏撼动的意思。 “你就这么点实力?” 方云平静地吐出一句话,让赵宏顿时脸上乌云密布,狭长的双瞳里跳动着阴沉的怒火,他再也无法维持明面上的戏谑笑容,神情凶狠,暴戾。 “很好,你成功地激怒了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激怒我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赵宏不退反进,身形陡然腾空而起,右腿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去,可以看到他腿上有一层淡淡的红光闪烁,显然这一击他含怒而发,已经是动用了体内的气血力量。 面对如此狂猛的一腿,方云也不得不松开握着赵宏拳头的右手,双臂同时朝右侧一挡,只听闻又一道沉闷声音响起,这一下,方云倒退出三四步的距离,方才稳住了身形。 抬头看去,只见赵红已经是双手握拳,脚步迈开,弓步弯身,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势,见此情景,王成顿时眼角一跳,立马大声喊道。 “小心!这是猛虎拳!” 闻言,方云神情一凛,同样是双手展开,双脚不丁不八地踏开步子,也是如同赵宏一般,摆出了一个独特的拳架子起手。 “这,这是《九极掌》?!” 看着方云的姿势,王成等人都不由地心头一跳,这起手姿势,他们可是眼熟的很,毕竟当初武道指点会上,李惊云施展这一路掌法时的惊人威力,那是令人记忆犹新的存在。 只是这门武学易学难精,和《猛虎拳》稍加修炼,就能发挥出不俗的战力效果相比,没什么人会去花费太多时间修炼这门掌法,不练出四道以上的掌力暗劲,面对《猛虎拳》都没有招架之力。 就连赵宏看见他摆出这个起手式后,先是露出了几分愕然神情,随即转化成一抹不屑的讥讽神情,嗤笑而道。 “哟!还是《九极掌》,你以为你是李惊云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我躺下吧!” 赵宏身躯一动,暴喝出声,神情凶狠,整个人带着一股张狂霸烈的悍然气势,如猛虎扑食一般,大步连踏,土屑四溅,瞬间来到了方云的身前,一拳翻起,淡红的血气浮盈,朝着他便是当头捶下。 “呵!我倒要看看,是谁不知道天高地厚!” 方云心头冷笑,面对赵宏极尽刚猛的一拳,仿佛是视而不见一般,不避不让,甚至是迎面而上,右手成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当中,他的掌心间同样浮现出一层丝毫不逊于赵宏的气血之力。 “呼!” 凌厉的破风声响起,方云一掌当空劈下,手掌如斧,拳头似锤,两人以硬碰硬,互相之间,都没有避让的意图,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嘭!!!” 一股沛不可挡的浩然大力自拳头上袭来,赵宏无法抵抗般,身形连退,蹬蹬瞪一连退出四五步的距离,方才勉强稳住,带着震惊的神情,他抬头望去,只见方云同样是在倒退,不过他只退出了三步的距离,就已经是轻松淡然的稳住身形。 “这不可能?!” 赵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下碰撞,居然是方云略占上风,这让向来看不起方云的他,如何能够接受。 就连周围的真武门人都已经是看呆了,赵宏的实力他们心知肚明,适才无论是褚峰还是王成,都已经是在外门弟子中相当不错的修为了,淬血五重,如果不是碰上最突出的那几位,几乎没有对手。 而赵宏三两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打得一伤一退,尤其是那标志性的血气红光出现,淬血六重的修为境界,令他们都是心惊不已。 谁曾料想这方云一出,居然是能和他打了个势均力敌,甚至犹有过之,要知道半个月前,赵宏还只是淬血五重境界的时候,方云可是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更是被活活地打晕了过去。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是实实在在地证明,方云已经有和赵宏一较高下的实力,众人心中,连同王成在内,脑子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荒诞到匪夷所思的念头。 “淬血六重!” 赵宏用阴沉到让人心底发寒的声音吐出这几个字,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互相看了一眼,都能够看见对方眼里不加掩饰的震惊神情。 “想不到啊!你方云居然能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连破三重境界,达到了淬血六重的地步,就算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厉害啊!” “而且你刚刚施展的九极掌,应该已经能够打出四道暗劲掌力了吧!” 此言一出,更是令得众人脸色大变,如果是淬血六重的境界已经让他们心中震骇不已,那么方云于九极掌之上的掌握程度,就足以惊爆他们的眼球了。 没有人不会知道这一门特殊的一转武学修炼的难度,不客气的说,九极掌修炼出四道掌力暗劲的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修为连破三境。 短短半个月,就连脱胎换骨这个词,都有些不足以形容方云身上的变化,看着方云不置可否的样子,片刻间,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是像在看一个怪物般的神情。 “既然如此...”赵宏眼中戾气闪过:“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接招!” 他双拳一震,刹那间红光大盛,浑身血气被他激发到极致,一股令人心惊的煞气自他身上蔓延而出,此刻赵宏看上去就似一头久困笼中的猛虎,狂躁的凶性已经爆发而出,出笼便要噬人。 “猛虎出巡!” 这一招之下,威势惊人,赵宏双拳破空,血气附加,摩擦空气之际,顿时一声狂猛的虎咆声发出,啸声狂暴,刚猛暴烈的力道在这一刻倾力而出。 “不好!这是猛虎拳里最强的杀招,方云快躲!” “赵宏你疯了吗?!门内禁止互相残杀!你难道向进刑法堂吗?!” 可怕的攻势,还有赵宏那不加掩饰的狂躁杀机,让众人都是心头狂跳不已,有几名反应过来的弟子,更是大惊失色,纷纷出言喊道。 而看着赵宏如此疯魔的一击,方云也是心头冷意泛起,九极掌再度摆出,浓郁的血气红光同样自他双掌之间爆发而出,只见他手臂一抖,顿时漫天血红掌影出现,每一掌而出,都有极其可怕的破空劲风声炸裂。 “没用的!方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超越我!你这辈子,只会被我赵宏踩在脚下,成为我的垫脚石!” 状若疯狂的赵宏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红色掌幕,毫无畏惧,双拳一震,竟然是将方云的九极掌瞬间震得溃散,破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身形无阻,依然是朝着他而去,霸道凌厉的一拳已经是对着方云的胸膛轰出。 “住手!” “快停下!” 不少人已经是流露出几分恐惧的神情,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拳要是打结实了,方云怕是凶多吉少,在这之后,且不说宗门的惩罚。 只怕方云的师傅,真武宗前任大长老方振山,便会再度出山,这一连锁的反应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小小外门弟子能够把握的了。 就连和赵宏一起的那些门人都已经是流露出了几分后悔的情绪,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宏会出现这等疯狂的举动。 而身陷其中的方云,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慌张的情绪,看见赵宏那愈发靠近的狰狞脸孔,突然,他洒然一笑。 “赵宏,四道暗劲掌力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接下来,这七道暗劲,你可要好好品味一下了。” 七道暗劲?! 还不等众人从这句话当中反应过来,方云已经是手臂一震,右掌之上,浓郁的血气红光璀璨,面对赵宏可怕的一拳,竟然再度迎上,笔直拍去。 “嘭!” 犹如闷雷般的声音陡然于林间炸响,众人只觉得耳膜震痛,而两人交手之处,一股无形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地面上更是有一道道犹如裂缝出现,无数的草屑泥土飞扬而起,形成了漫天的尘埃土雾。 紧接着,只见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自尘雾之中倒飞而出,卷起了一道长长的烟尘,最后更是重重地摔落在了地面之上,其更是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赵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人的脸上,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后,每个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一双眼睛更是瞪得仿佛要掉出来似的,连出声惊叹都已经做不到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氛围,于场间蔓延。 气,我不仅要打败赵宏,就连李惊云,我也要超越他!修行!修行!”“呼!呼!” 清凉的竹林里,空地之上,方云仅仅靠着两只手的食指摁在地面上,背脊,腰部,臀部,双腿形成一条直线,双脚尖点于地上,就凭着这两根手指的力量,来支撑着身体,一起一伏,循环往复。 汗水沿着他的脸颊不断地滴落,身上那件重力环背心都已经被汗水浸润,胳膊上更是有聚束成流的汗水一道道的流淌而下,有一缕缕阳光照射而下,都犹如镜面一般滑溜反光,而他身下的地面上都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 “嘭!” 在他这般锻炼之下,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一种微小的幅度在不停地颤动着,如此大约又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方云的脸孔都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牙齿紧咬,起伏的速度愈来愈慢,看上去也越发变得吃力。 突然间,方云再度伏下身去后,却是好半天都没能支起身子,这般状态僵持了一会儿,终于他是手臂一软,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传来了酸涩和疼痛的感觉,阵阵无力和疲倦感不断地涌上他的心头。 方云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虽然旁边的布袋里装着方振山为他熬制的药汁,但他丝毫没有要伸手去拿的意思,看上去他现在只有呼吸的力气了。 嗯?! 陡然间,方云眉头一挑,本是无神的双眼猛然间绽放出一抹惊人的神采,他能够感觉到,胸口位置,那股神秘的清凉气流出现,几个呼吸间,便如连绵潮水一般,席卷了他全身。 顿时,他原本到处发出抗议的周身肌肉筋骨,乃至于细胞,都在这一刻停歇了袭来,全部都在如饥似渴,贪婪至极地吸收吞噬着这一股股气流。 这股身体透支之后,迅速得到补充,干瘪耗尽的精气瞬间变得充盈起来的畅快,让方云都不由地眯起了双眼,居然是呈现出一种慵懒的模样。 没一会儿,他体内的气血滚滚而动,如流水般,竟然传递出流水般的声音,显然这是血气精元强大到了一种地步的表现,紧接着血气渗入他的筋肉之中,那一根根掩藏于皮肉里的大筋,也生出了淡淡的酥麻感。 嘣! 突兀地,一道犹如弓弦拉动般的声响出现,这一刻里,方云的肌体之上,居然是浮现出了一条条青黑色的大筋,彼此拉伸起伏,每一条青筋都宛如一口满月强弓,跳动间,生出了连绵不断的挑弦之音。 “这是!” 方云面露喜色,炼筋如弓,这是体内血气进一步浓郁深厚的表现,是血气积蓄到一定地步,开始反哺己身,强化肉身,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即将踏足淬血七重的标志。 淬血七重,筋动如弦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如连珠强弩,无所断绝! “嗖!” 方云起身,脚下猛然发力,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小腿之上的大筋猛然凸起,随即他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卷起凛冽的劲风,几乎是瞬息间就跨越了三四丈的距离,爆发之强,令人咂舌。 “果然,当血气渗透大筋,坚韧和柔软,身体爆发力大幅度增强,较之第六重的境界,起码要强上四成。” 方云双眼放光,淬血境的前六重,都可以说是在打熬根基的阶段,哪怕是第六重,血气浓郁,力道自生,那也不过是体内的气血积蓄到了一个极其雄浑饱满的地步,就像是灌满水的圆桶,达到了即将外溢的边缘境界。 而第七重开始,血气不再只是单纯的积蓄累加,而是逐步逐步的朝着筋骨血肉里开始渗透而入,滋养调理,不断强化提升肉体的强度,到此修炼者的战力将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为了检验一下淬血七重的威力,方云顿时拉开了架势,双手展开,手掌如刀似斧,脚步连踏,当即便是凌空一掌劈出。 嗤! 淬血七重的浑厚血气爆发而出,一股难言的可怕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掌间更是泛起了一层浓烈的红光,似一道赤霞匹练,划破虚空,裂帛般的撕裂声音响起,甚至那空中飘落而下的落叶都被那无形的气劲给切割成了两半。 咔擦! 一株茶碗口般粗细的青竹被他一掌拦腰砍断,丈许高的竹子当空飞起,而方云再度上前,双手自胸口抱圆归一,血气在掌间凝聚,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自他体内浮跃而出,带着猛烈的劲风向前一掌拍出。 嘭! 木屑四溅,漫天尘起,这一掌之下,竟然硬生生地将这坚韧的青竹竹身打出了一个空洞,洞穿里外,呈现手掌之痕。 方云撤步收掌,血气红光再度隐于体内,他整个人再度恢复淡然,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目光灼灼,暗自忖道。 “想不到我才初入七重,但一身力道起码较之六重巅峰极境超出近五成,随手一掌的力道,居然比得上淬血六重之时,施展出八道暗劲掌力的九极掌!果然师傅说的没错,修为境界的提升,才是武道根本,一力降十会确实如此。” “不过如今以我的力量,再施展这路九极掌,怕是威力还要更加可怕,嘿嘿,这么看来,无论是武学境界还是修为境界,在武道当中是相辅相成,修为的力量要通过武学来施展,如果武学没有领悟到相当的境界,也无法真正施展出修为境界的力量,要我说,两者是缺一不可啊!” “最近九极掌已经练到了八道掌力暗劲,只差那最后一道,我就算是把这门功夫给修炼完毕了,今晚再来一次,应该能顺利练出来了吧。” 一想到这门号称真武宗最难修炼成功的一转武学,百年来只有一人练成的《九极掌》就在这一两天之内,就能够被自己练到大成圆满,方云就不由地内心变得火热了起来,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那片神秘的空间,立马开始参悟。 ...... ...... 空白一片的神秘空间内,一道身影正在其中闪转腾挪,施展而出的掌法招式刚猛凌厉,声势极强。 而方云一双眼睛是紧紧的锁定着前方那光影人形,仔细地观察着其中逐条亮起的劲道运行路线。 八道掌力暗劲他已经尽数掌握,了然于心,所以他全部的心神,都紧系在那最后一道暗劲的发力轨迹上。 “来了!” 方云精神一振,只见八道暗劲轨迹全数亮起,只剩下那最后一道了,这一刻他眼睛瞪得老大,几乎是眨都不眨,生怕错过其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只见一点光亮自光影人形内部而起,迅速流过手臂,来至掌心之间,再度形成一条暗劲发力的轨迹。 “啪!” 一道低不可闻的声响自它掌心间而出,接上之前的八道暗劲,却更有甚之的雄浑力道在掌中形成,最后猛然而出,威力极其强悍。 这一刻,方云的脸上涌现出兴奋之色,双瞳闪烁着湛湛精光。 “原来是这样!力道自内而起,配合肌肉的抖动,传递而出最后一道微不可察的劲道,却又极其凝练,威力还在之前的八道掌力之上,且防不胜防!” 他终于发现了这《九极掌》威力最强的掌力奥义,以此道暗劲掌力为终点,九道掌力接踵而来,如潮如浪,几乎无穷无尽,绵绵不绝,让敌人根本无法防范。 “难怪这路掌法被称为一转武学中最难领悟学会的功夫,甚至一旦大成,足以和二转武学一较高下,要我说,这路掌法在运劲发力方面的精妙之处,还不是一般的二转武学能够比拟的,要是没这直面观看的机缘,怕是我根本摸不到其中的诀窍。” 方云心中感慨一番,随即抛去心中这些杂乱的思绪,拉开架势,就打算开始体悟那第九道暗劲掌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光影人形体内又生出异变! 只见在它体内亮起的九道九极掌劲的发力轨迹路线,在手臂即将通向掌心的地带之处,突然开始诡异的扭曲了起来,最后居然渐渐地融成一股,九合一,自那第九道掌力之后,光影人形的掌心之处,第十道掌力喷涌而出。 “嗖!” 这一次,不再是细不可闻的低沉声响,反而是犹如箭矢破空,划过天际时发出的动静,声音凝练,显然出这一道掌劲的力道极为可怕,要远远超过之前的九道掌力,雄浑异常。 “这!!!” 方云瞳孔骤缩,这一下的变化完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自他修习武道以来,有关李惊云的事迹,他听过不少,其中最为传奇的,便是他将这门一转武学当中的传奇噩梦级难度的《九极掌》给修炼成功。 要知道一转武学都是给淬血境的修行者用以防身对敌使用的,而这个境界的武者大多是初初踏入武道,增强自身血气力道的修行尚且顾不过来,又怎么可能去兼顾修习锻炼控制自己的力道。 何况《九极掌》大成,要求每一掌而出,都能够发出九道暗劲,如此精妙入微的力道把控程度,就算是炼真成功,提炼出真气的武者,以真气的敏锐感知力都难以做到。 所以李惊云能够做到这件事情,可是在真武宗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就连方振山也时不时的以他为例,激励方云刻苦修行。 也就是自那个时候起,方云就有去认真了解了有关《九极掌》的一些事情,连同秘籍在内,都是这般记载。 “九极掌法,大成圆满,劲道之极,九劲齐发......九为数之极,所以这门掌法便称为《九极掌》。” 他是清楚的记得,这门掌法练到了极限,也就是九道掌力暗劲,从来没听说过在这之后,居然还有一道劲力,且其威力之强,还要远在其他的九极掌劲之上,这又让方云如何不惊! “这,这怎么可能呢?!” 哪怕是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方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没有人能够立刻接受,自己长久以来的固定观念在一刹那间就被推翻。 “九道掌劲合而为一,极致掌力一涌而出,九极掌居然还有这等奥秘,莫非,莫非长久以来,就算是李惊云在内,都从来没有人真正意义上把这套掌法给修炼成功?!” 方云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件算是不得了的事情,要是真的像这光影人形一样,将那九道暗劲掌力融合成为一股劲道,那这一掌而出的威力...... 方云觉得自己都无法正确估量这道劲力的真正威力了,不过他稍加震惊之后,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惊喜的神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要是我能够掌握这其中的掌力变化,随心所欲的施展,再加上淬血七重的修为,只怕那些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家伙都不是我的对手了吧,甚至还能和九重境界的弟子一较高下,啧啧啧!” 一想到这其中的环节,方云也懒得再去想这所谓的九极掌辛秘了,当下他便拉开了架势,先学会掌握这第九道暗劲的发力,再去寻摸那最终的九合一诀窍。 不一会儿,神秘空间里,方云和那光影人形齐齐而动,刹那间掌影重重,劲风鼓动,破空声持续不断。 少年更是汗如雨下,不知疲倦般的一遍又一遍,施展着一路相同的掌法招式,八道细微声响趋近圆满,甚至不知何时起,渐渐地,第九道暗响正在悄然成形...... ...... ...... 接下来近两个月的时间,方云的生活开始了几乎死板的两点一线,每天都进行着疯狂的锻炼,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身体的极限,随后在神秘能量的补充之下,没两下 正文 失手 月如钩,满天星。 屋子里的宋缺已经是陷入了沉睡,双目自然闭合,只是神情眉宇间还有几分淡淡的愁绪,想来是睡梦中,白天遭受的种种奚落,依然影响着他的心绪。 清凉的月光如水一般,丝丝缕缕的透过窗户,映射在他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月光渐渐向上攀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胸前的位置。 突然间,月光犹如投入石块的湖面一般,微微的荡漾了一下,旋即奇异的一幕出现,只见那清凉的月光,居然是一丝一缕的朝着他胸前的某个位置汇集而去,点点绿光于他胸前浮现。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是一枚菱形的晶体在泛着绿光,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菱形绿晶吸收了月光之后,居然是渐渐地融入了宋缺的肌肤,眨眼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而绿晶融入宋缺体内之后,映射在他身上的月光又恢复了正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却是略微放松了几分,然后,再无其他。 ... ... 一夜而过。 朝阳东升,和煦的晨曦驱散了夜晚的凉意,温和的光泽,犹如润物无声一般,唤醒了世间万物。 “唔.....” 宋缺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了衣衫,稍加洗漱,便朝着门外走去。 宋家有晨练惯例,凡是不曾踏足淬血七重境界的,都要每日清晨,趁着万物复苏,生气渐起之际,迎着朝霞锻炼体魄,强健气血。 宋家府邸中间,是一方近五十丈方圆的广场空地,这里就是晨练地方,宋缺到达的时候,广场之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就连宋宁也已经到了,看见他的来到,便是笑着朝他走来,打着招呼。 “五哥!哈哈,今天精气神不错啊!看来昨晚睡得不错啊!” 宋缺有些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还调侃上你哥我了!” “哈哈哈,我这是说实话嘛。” 看着宋缺似乎已经不甚郁闷的开朗脸孔,宋宁本是担心的心情,总算是松了口气,心头大石放下,两兄弟嬉笑着,发出爽朗的笑声。 “呵!五弟啊!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心态,亏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啊!啧啧啧!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突兀地,一道刻薄的声音夹杂着几分讥诮的语气,打破了兄弟二人合谐的气氛,两人皆是神情一变,随即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身着明黄劲服,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神情,对着宋缺语气不善的说道,他就是宋家老二宋华武之子,宋鸣。 “不是我说你啊,五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也浪费了别人的机会,空占着资源,占着茅坑不拉屎,损人不利己,这又是何必呢?四哥劝你,做人还是得懂得知难而退啊!” 宋鸣言语尖酸,满怀恶意的言语,让宋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一旁的宋宁更是大声的说道。 “四哥!你这么说就过分了!五哥碍着你什么事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说话!” 宋鸣闻言冷笑:“九弟啊,你又何必整天和这种家伙呆在一起,自甘堕落,你我将来都是注定要成为宋家中流砥柱的人物,而老五最多不过是一个家族生意打理者,你和他厮混,那是自降身份,徒增烦恼啊!” “你!” 宋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下心中便是怒火升起,拳头一握就要为宋缺打抱不平,而这个时候,宋缺伸手拦在了他的身前,神情又复淡然,对着宋鸣说道。 “四哥,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无论是修行的机会还是资源,那都是家族决定给我的,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也不是你我能够说三道四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该去哪,该干什么,还轮不到你宋老四来指手画脚,你还没这个资格!” 针锋相对,毫不客气的一番话让宋鸣的眼瞳之中,阴霾渐生,脸上的神情有几分阴沉。 “老五啊,看来你对我这个四哥的苦口婆心,有诸多不满啊!连声四哥都不知道叫了,一点长幼尊卑都不懂!真不知道三叔是如何教导你的!” “我如何教导我儿子,怎么你宋鸣还有高见不成?” 这个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顿时宋鸣变了脸色,而宋缺宋宁则是眼神一喜,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宛如铁塔般的魁梧中年汉子朝着他们走来。 只见他面露冷笑,对着宋鸣说道:“我的好侄儿,你倒是说说看,你对三叔我的家教有什么看法吗?” 宋鸣立刻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先前的不屑高傲姿态是一扫而空,对着这中年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小侄不敢,只是适才见五弟有些出言不逊,有些气急之下,方才失言的,还请三叔原谅。” 这名身着黑色大褂的中年汉子,便是宋缺之父,宋家老三,宋华义,听着宋鸣的话,冷哼了一声。 “那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我说宋鸣,没什么事,少把心思放在勾心斗角上,多花点功夫,好好修行,瞧你在淬血六重的境界上,都呆了快三年了,再不抓紧,将来成就有限呐!” 宋鸣的脸色有些难堪,他勉强笑道:“侄儿谨遵三叔教诲。” “行了,你们都各回各的位置,晨练马上就开始了!便耽误时间了!” 宋华义一挥衣袍,先前还在看热闹的宋家子弟,纷纷都回归队伍站好,宋鸣也是脸色阴郁的回到队伍中,规规矩矩的,没再多生事端。 “你们俩臭小子,也赶紧进去!老子还有事,就先不和你们啰嗦了。” 宋华义大大咧咧又是一摆手,随即转身朝着内院走去,丝毫不拖泥带水,果断坚决,倒是那宋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三叔还是这般,说走就走啊!” 宋缺倒是习以为常了,对着宋宁说道:“行了,别多话了,赶紧进去吧,开始晨练了。” 宋宁也不再言语,两人都是归入队伍,笔直的站好,看着前面那一方平台,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黑衣劲服的青年站了上去。 青年面容线条刚毅,神情冷峻,看着台下已经是整齐成列的宋家子弟,他大声说道。 “晨练开始!所有宋家子弟听令!烈虎拳第一式!虎啸山林!” 话音一落,连同他本人一起,广场上数十名宋家子弟不约而同,皆是拉开架势,马步跨立,拳头紧握,笔直的朝前一拳轰出,嘴里更是大声的喝道。 “哈!!!!!” 一时间,数十人的声音汇集,磅礴的声浪于上方回响,配合着他们手上的动作,还真有几分猛虎出巡,震啸山林的浩然气势。 这便是宋家子弟在初期淬血境,用以锻炼身体,锤炼筋骨的外门拳法,烈虎拳。 武道修行,讲究是由外而内。 初始淬血,顾名思义,便是通过锻炼身体,习练功夫,配合营养补给,来增强血气,淬炼精血,以此来壮大根基,强健体魄,达到增长气力的目的。 这一层境界没有什么打坐吐纳,重在动功,修炼外门拳法,便是活动筋骨,疏通气血,令得浑身血气流转畅通,以此来步步增强,宋家子弟都是通过练习这套烈虎拳法,来锻炼己身。 等到淬血圆满,体魄打熬得强壮的时候,身体里便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气感,这个时候,再修行各种内功法门,将这股气纳为己用,凝练吐纳,自此炼化出自己的第一缕本命真气,以此便算正式成为一名武者,踏足凝真境。 台上的这名黑衣青年,便是如今宋家三代子弟中,修为最强,是宋家老大,宋华文之子,宋远山。 他方才二十之龄,却已然跨越淬血,踏足凝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真气内力,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此刻他站在台上,带领众子弟练习拳法,不仅是监督他们的修炼,更是将这套烈虎拳法当中的种种诀窍,演练给家族子弟观摩学习。 烈虎拳法只有寥寥数招,并无多么精妙繁复的招式,但却极重气势,更讲究招与招间的动作连贯性。 在宋远山手里施展,这路拳法更显气势,一招一式间,没有动用丝毫的真气,全凭肉身气力来推演,然而他动作间,却显得极其刚猛有力,雄浑苍莽,气势浑然。 弓步连环,欺身踏步,拳头迸发,手底下有呼啸的劲风声响起,隐隐约约间,竟是真的有虎啸声出现一般,声势惊人,显然宋远山已经是深得这路烈虎拳法的精髓。 宋缺同样是习练这套烈虎拳法多年,一招一式早已深入人心,然而此时他一边打着这套拳法,一边脸上却不时的闪过几抹惊异的神色,眼瞳当中更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情绪,若隐若现。 宋缺多年以来,一直习武进展缓慢,虽然从不缺席晨练,私下里更是刻苦勤修,但是自从进入淬血三重之后,便再无进境的原因,便是在于他先天血气不足。 据说宋缺的母亲身体虚弱,在怀有身孕之际,更是动了胎气,一生下宋缺便是香消玉殒,一命呜呼。 而宋缺更是先天亏损,根基有缺,出生时极其虚弱,元气不足,幸亏宋家底蕴深厚,家大业大,宋华义更是遍搜灵药,以各种药汤药剂,温养宋缺,这才令他侥幸得活,生存了下来。 多年来,配合各种药材补给,总算是身体渐渐强壮,近年来更是鲜有病痛,算得上是身体健康。 可是即便如此,宋缺的气血相较于一般的子弟而言,还是有些不足,这是先天的缺憾,非后天药石之力所能轻易弥补的。 淬血境的修炼就在于气血的旺盛,要通过浓烈的气血,来淬炼体内的筋络骨骼,五脏六腑,从而再反补回自身根基,强大血气。 也就是说血气不足者,在这一重修炼会极其困难,而宋缺这种天生气血有亏的,哪怕是有许多药材补充元气,还勤学苦练,也是始终无法真正取得本质上的进步。 淬血境前三重,每精进一层,便会力增百斤,气力大涨,不过一些天生神力者不修炼也足以达到这种肉身力气,而真正可以开始展现修炼成果威力的,便是从淬血第四重开始。 到达第四重境界之后,修行者便可以开始感受到自己的气血之力,自此施展功夫,血气与力气相合,力量大涨,威力大增。 可是宋缺先天气血有损,在堪堪达到淬血境三重之后,便再无进展,修为停滞不前。 这还是在他有着诸多灵药补给的情况下,方才达到的成绩,如今他已经是十五岁之龄,同龄的子弟,普遍都已经在淬血五重,六重的境界了,少数天赋惊人者,更是达到了七重,八重的境界,距离凝真境武者,都已经不远了。 只有他,还在这淬血境三重苦苦挣扎。 血气不足带来的影响还不仅仅于此,但凡他一开始修炼,总是特别容易疲倦劳累,感觉身体有亏,无以为继的空虚,特别是修炼这套烈虎拳的时候。 因为烈虎拳是一门推动气血,锻炼筋骨的功夫,对于体力血气耗损的极大,就算宋缺有诸多药材补充元气,也不时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了的。 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而言,宋缺勉强打完一整套烈虎拳后,便会劳累至极,眼皮打架,在他咬牙坚持下,拳法之间,也是动作变形,根本起不到锻炼的效果。 可是此刻,他不仅完整的跟上了众多子弟练拳的节奏,更是一招一式间,体力充沛,招法有力,丝毫不逊于周围的淬血五六重的族人。 旁边族人见到这副情景,都是心中暗惊,倍感神奇,而宋缺本人更是心头震惊。 他很清楚的感受到,这一次打拳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三四招过后,的确如同过往一般,他又感受到那种浑身被掏空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不支倒地,正当他打算凭借自身的毅力,咬牙扛住的时候。 陡然—— 一股温和的暖流从他体内深处莫名涌现而出。 这道暖流甫一出现,便瞬间游走于他全身,充斥于他的四肢百骸间,霎时,宋缺便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泓冒着热气的温泉当中一般, 舒适,暖和。 更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血肉深处蔓延开来,刹那间,所有疲软酸痛的感觉是一扫而空,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无穷无尽的精力在体内勃然而发。 “这是!!” 宋缺心头震惊,更兼疑惑,这道莫名的暖流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能有这般奇效,眨眼间的功夫,就能让他再度恢复全盛精力,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旺盛的力气。 他顿时精神一振,手底下的力道再加几分,烈虎拳法再度施展开来,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似乎是又到了极限,疲倦无力的感受又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时候,这股神秘的暖流再度出现,浑身肌体都似乎沙漠中干渴已久的旅人一般,如饥似渴的吸收着这道暖流。 这股暖流,层层深入,不仅渗入血肉,还透入筋络,骨骼,就连那游走于体内的气血,似乎都得到了补充,增强。 宋缺再度恢复精神,又是拳架子摆开,一拳接着一拳,他是越打越来劲,一遍打完还不过瘾,再来一遍,在体内暖流的支持之下,他头一次可以进行这般连续的拳法演练。 他拳出如风,劲风鼓荡,心头对于这路烈虎拳也生出了不少新的领悟,渐渐地,宋缺手里这一路烈虎拳法,居然是打出了暴烈凶悍的狂猛气势,他不留余力地全力出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了自己手脚筋骨,在招式动作的展开之下,得以拉伸,淬炼。 每每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到达了极限的时候,体内的热流便会迅速出现,扩散到全身,所有的肌肉部位都会瞬间得到补给一般,无力疲倦统统消散,精力大涨,甚至还有所加强。 就在这样的反复循环中,宋缺的肉体血气,一步一步地缓缓稳定的提升着.... “晨练到此结束!” 台上宋远山的一声大喝,宣布了今日晨练的结束,几乎是所有广场上的宋家子弟,个个都是满头大汗,眉宇间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疲倦的意思,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着自己的住屋方向离去。 而宋缺却是完全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虽然他也是浑身有汗,衣衫浸透,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一双眼瞳更是精光熠熠,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勃勃旺盛的生气,毫无困乏之感。 不远处的宋宁擦着脑门上的汗,朝着他走了过来。 “大哥也真是的,其余的叔伯晨练也就半个时辰,就只有他,回回非得练满一个时辰才肯罢休,真是让我累坏了,唉,五哥,你还撑得.....咦?” 宋宁一看见宋缺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惊讶道:“哎!五哥!怎么你看上去精神这么好啊!平常你练半个时辰,都累得像条....咳咳咳,五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闻言,宋缺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累得像条死狗是吧,在我面前你还遮遮掩掩的。” 宋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即又是开口道:“说真的五哥,你怎么今天练了一早上,一点也不累啊!” 宋缺微微一笑,正打算开口回答,宋鸣那讨厌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那还用问吗,五弟啊,适才三叔的话我也应该原封不动的送给你,少花点心思在玩弄花样上,多抓紧点时间,踏实修炼才是正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得自己像是真的练了一早上似得出一身大汗,不过想必你是晨练偷懒了吧,哎,五弟啊,四哥真是为你心痛啊,别弄这些虚招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不好吗?” 这回宋缺连搭理他的兴趣都没有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宋宁说道:“九弟,我这出了一身汗,就先回去洗漱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家里苍蝇少,安静得多,走了啊!” 言罢,他便直接转身离去,如此无视的姿态,令得宋鸣脸色阴沉似水,本算秀气的脸孔此刻都被气得有些扭曲狰狞了,一双眼睛看着宋缺离去的背影,几欲喷火。 “混账,竟敢如此对我!宋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宋宁看着宋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也是暗自摇头,对于这个四哥,他是真的有点失望,也懒得再和他说什么一家兄弟的话语,也是直接转身走掉,只留下那宋鸣还兀自呆在原地,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 宋缺自然是不会去理会像宋鸣这样的小人,他迫不及待的离开,除了确实一身衣衫湿透,黏黏糊糊的不舒服之外,他也是急切的想要印证一下自己身体发生的神奇变化。 回到自己的小院,他脱下衣服,只是略微擦拭了一下身子,便赤膊着上身,来到院里的空地上。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次了!” 宋缺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眼神一凝,弓步拉开,摆出拳架子,一路烈虎拳法徐徐展开,他没有如往日那样收着力,拖延习练的时间,反而是全力施展,一招一式,都尽可能的发挥出全身的力道,近乎压榨自身全部潜力一般。 短短片刻间,一路拳法还没打完,宋缺便已经是再度汗流浃背,烈虎拳作为外门炼体法门,本质上就是以各种招式动作,来尽可能的让浑身各个部位都得到运动,拉伸,达到身体极限后,在加以修养后,便能够突破上限,以此来逐渐提升和进步。 在宋缺不留余力的施展下,以他的身体素质,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身体极限的到来,各处的肌肉都开始隐隐作痛,酸麻感已经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的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就是现在了!” 宋缺神情一变,有些紧张,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刻—— 正是那股令他心心相念的莫名暖流,再度从他身体内部涌出,一如既往的绵泊,一如既往的平和,却是瞬间就席卷了他全身各处,遍布了他所有的血肉筋骨。 “唔!” 宋缺舒服的都呻吟了出来,暖流一出现,他全身的血肉饥渴至极般疯狂地吸收着,数个呼吸间,他就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内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一般。 不仅所有的疲倦酸痛感彻底消失殆尽,而且一股全新的勃勃生机于他体内呈现,弥补了他消耗的血气体力不止,宋缺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力量似乎还得到了增强提升。 “果然没错!只要我一旦修炼到了身体的极限状态,这股奇异的力量就会立刻出现,补充我自身的消耗!” “如此一来,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进行修炼,完全不必顾虑到消耗一空之后,需要休养恢复的事情,修炼速度绝对能够加快数倍以上!” 宋缺的眼睛很亮,他的头脑转的很快,瞬息间就想清楚了这莫名的力量源泉能够对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 “不过....” 宋缺心中念头一转,面露沉吟,眉头微皱。 “这股莫名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他很是不解,这样神奇的变化,不可能是凭空而来,宋缺的性格有时候有些执拗,很多时候难免显得有些固执,像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弄清楚来龙去脉,总会心里有些许的不安。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这些日子里,自己碰到过的一些值得注意的事情,然而思考几遍之后,都没有想到什么很特别的事情。 “到底是为什么呢?” 宋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想了半天,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即他微微摇了摇头,无奈的叹道。 “算了,还是先别纠结了,起码现在这样的变化,对我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处,至于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他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来到一旁的水缸前,舀起里面的水,就往自己身上浇。 “阿嚏!” 冷水浇身,微风吹过,让宋缺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浑身一抖。 “哎哟我去,怎么搞的,我又想事想迷糊了,居然用冷水浇自己。” 宋缺有个习惯不太好,心里挂念某件事情的时候,总是有些心神不定,精神恍惚,常常做出一些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情,他连忙冲到房间里,扯下架子上的毛巾,赶紧擦拭着身子,防止着凉。 “咦?这是什么?” 宋缺擦拭自己胸口的水渍的时候,突然摸到一处,有些微微凸起的痕迹,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浅浅的菱形图案,颜色很淡,不细心看,很难看出来。 他对着铜镜,认真的看着,他很确定自己原本身上并没有这样的痕迹,而且这块图案的样子,怎么看都有几分眼熟。 “菱形...菱形....对了!是昨天捡到的那块菱形的绿晶!!!” 陡然间,宋缺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自己捡到的那块晶莹如玉的神秘绿晶,他立刻抓起自己那湿透的衣物,摸索着那原本装着绿晶的上衣口袋。 “果然,绿晶已经不见了,难不成,难不成这绿晶居然融入了我的体内?!” 宋缺会做出这种猜测并不奇怪,在各种书典秘籍中都有记载,一些上了品阶的珍稀宝物,都是可以炼化入体,存于体内的。 以各种兵刃丹药而言,世间分其品阶为,凡,灵,宝,道,圣五大等级,凡是入了灵阶,都是可以通过各种炼化方式,然后存于体内。 “这绿晶,难不成竟然是一件灵阶宝物?不对,我也从来没听说过能够提供能量,补充元气的灵物。” 宋缺虽然大致上猜出目前自己身体的变化缘由,但还是有些弄不懂那绿晶到底是何神奇的东西,好在他只是有点固执,并不喜欢钻牛角尖,实在弄不懂,也就只好作罢了。 不过转念间,宋缺的眼眸中又攀上星星点点的火热情绪。 “有了这东西,我说不定就能够真正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将来都很有可能踏足凝真,练出真气,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到时候,我要让所有家族里的说闲话的家伙,都给我闭上嘴!” ... ... ... 正当宋缺心头燃起希望之火的时候,宋家议事大堂内的气氛,同样是如火如荼,激烈不已。 “父亲!我认为像宋缺这样的,已经可以肯定止步淬血三重了,再让他留在主家,不仅是浪费家族的资源,也是浪费他自己的时间,倒还不如让他尽早投入族内生意的打理,提前磨练磨练。” “二哥!你这话就说的过分了吧,家族里的规矩一直以来,都是族内子弟二十岁之前,若不能达到淬血八重,方才遣离主家,派往各地,打点生意,怎么轮到我儿子这里,就要提前磨练了?” “老三!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宋缺都已经十五岁了,从六岁开始练武,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九年了,你看看那些和他一般大小的族内子弟,哪个不是淬血六重,七重的境界了,只有他,费了老大的功夫,用了家族多少的资源,到现在还只是淬血三重,就连一些年纪比他小得多的子弟,都已经后来居上,赶上他的境界了,显然这孩子在武道修行上,并没有什么天赋,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族内资源罢了,何必强求呢!” “呵呵呵,我儿子练武就是浪费族内资源,那你儿子停留在淬血六重已经多久了?快三年了吧,如今他也十六岁了,比我儿子还大一岁,你就敢保证他将来不会止步于此,然后遣离主家?我看要趁早磨练还不如先让宋鸣去历练历练,打点下生意,练个手!” “宋华义!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你居然倒打一耙!我儿子再怎么说也是淬血六重,宋缺能比吗?” “哼!我什么意思,老二,我看是你什么意思才对吧!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够瞒过我,你不就是想占掉我儿那份修炼的资源,好给你儿子使用,让他有所突破吗!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堂之内,宋华义正和坐在他对面的一名中年汉子争论不下,这位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正是宋家老二,宋华武。 两人都是那种身材魁梧,体型高大之辈,连带着声音也是格外的洪亮,这一番争执,整个大堂都是回荡着他们争吵的声音,喧闹不已。 “够了!” 一道有些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甚刺耳响亮,却极其浑厚,余音不绝,居然是压过了宋华义和宋华武的争吵声。 闻言,宋华义和宋华武都是心头一凛,立刻闭嘴不言,目光皆是投向那名坐在大堂之上,唯一一张太师椅上的老者。 只见这名老者须发皆白,却没有丝毫老朽的暮气,反而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面色红润,一双眸子更是时不时的有惊人的寒芒掠过,这就是宋家当代家主,宋正明。 此刻他身着黑色大氅,面带薄怒的斥道:“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都是自家兄弟,却在这里因为一点小事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至于华武所说之事,宋家从无此等先例,更可况宋缺之事,众人皆知,乃是天命难违,非人之过,要是这样就直接剥夺他修炼的机会,逐出主家,岂不是让外人说我宋家冷血无情,毫无血脉亲情可言?!此事不可再提!” 闻言,宋华武脸色有些难看,反之宋华义的眼神当中流露出几分欣喜,而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一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却是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父亲所言极是,宋家终归是一个家族,并非是那些武道宗门,只讲究优胜劣汰,利益至上,此时就将宋缺逐出主家,于情于理,皆是不合。” “大哥!” 显然这名发话的青衣中年人便是宋家老大,宋华文,站在他后方的宋华武见他这番言论,顿时有些着急了,瞬间脱口喊道。 而宋华文却是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反而是再度拱手,恭敬言道。 “不过,华武所言也却有几分道理,宋缺没有武道天分,这是事实,就算家族要依照惯例,留着他到二十岁后再行规矩,也没有必要继续花费资源在他的修行之上。” 闻言,宋华义脸色微变,而宋正明则是眉头微皱,面露几分思索的神情。 “华文,那依你看此事应当如何?” 宋华文还是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回答道:“依孩儿之见,不如这样,依然保留宋缺留于府内,但是每月发放给他的那份修炼资源,可以停止发放,将这份资源分发给其余有天赋的子弟。” “作为补偿,在二十岁之前的这段日子,可以随宋缺的心意,他愿意继续修行,那就跟着修炼,藏书阁也可以对其开放,秘籍随他阅览,只要私下不传他人即可,或者他想要玩乐享受,也可以随他的便,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宋华文话音一落,一旁的宋华义便是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反驳道:“我不同意!如此一来,和将宋缺逐出主家有何区别?父亲明鉴,虽然宋缺资质平凡,但向来潜心武道,刻苦修行,从未懈怠,若是就这样将他的那份资源剥夺,那无异于斩断了他武道之途啊!” 宋华武听他这番话,顿时冷笑一声,开口回道:“哼!老三,你未免也太贪心了一点吧,为了自己的儿子,就不顾家族的利益了吗?你明知道就算宋缺拿着那份资源,他又有什么武道前途可言?相反,若是将他那份资源发放给其余有天赋的族内子弟,那足以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个家族战力,这对于整个宋家来说都是有着极大的好处,老三,难不成你的儿子比整个宋家还要重要吗?!” 宋华义反唇相讥道:“有天赋的族内子弟,那也不是宋鸣!” “妈的!”宋华武闻言大怒:“宋华义!你是不是成心找茬!” “我看是你存心找麻烦!” “你!” “都给我住嘴!”宋正明大声咆哮,怒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当我死了啊!” 堂下三人见状纷纷心惊,皆是垂下头颅,不敢言语,整个大堂内,只剩下宋正明愤怒的声音。 “你们两个,太不像话了,华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宋鸣困于淬血六重多年,你心急担忧,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想法设法,要谋取自己亲侄儿的东西,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至于华义,我能理解你爱子心切,可是宋缺的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他再怎么勉强修行,也是于事无补,武道一途,很多时候,不是单靠努力刻苦就能够有所成就的。” “这样,我也不偏心任何一家,按照华文所说,以后有关宋缺修行的事情,便随他的便,他愿意修行也好,不愿意也罢,都随他的便。” 闻言,宋华武和宋华义都是脸色一变,不过是一个欣喜,一个阴沉罢了,而宋正明的话还没说完。 “到年底这段日子,属于宋缺的那份资源还是照常发放给他,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华义你听着,如果在年底的族内考核当中,宋缺不能够突破到淬血五重的境界,那么到明年,我就会剥夺掉宋缺的那份,分发给其余的族中子弟!”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谁都不许再说三道四了!散了吧!”宋正明一挥衣袍,便直接起身,径直朝着内堂走去。 大堂里只剩下宋家三兄弟,但彼此间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宋华武和宋华义两人则是互相凶狠的瞪了一眼,随即皆是冷哼一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这,这怎么可能呢?!” 哪怕是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方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没有人能够立刻接受,自己长久以来的固定观念在一刹那间就被推翻。 “九道掌劲合而为一,极致掌力一涌而出,九极掌居然还有这等奥秘,莫非,莫非长久以来,就算是李惊云在内,都从来没有人真正意义上把这套掌法给修炼成功?!” 方云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件算是不得了的事情,要是真的像这光影人形一样,将那九道暗劲掌力融合成为一股劲道,那这一掌而出的威力...... 方云觉得自己都无法正确估量这道劲力的真正威力了,不过他稍加震惊之后,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惊喜的神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要是我能够掌握这其中的掌力变化,随心所欲的施展,再加上淬血七重的修为,只怕那些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家伙都不是我的对手了吧,甚至还能和九重境界的弟子一较高下,啧啧啧!” 一想到这其中的环节,方云也懒得再去想这所谓的九极掌辛秘了,当下他便拉开了架势,先学会掌握这第九道暗劲的发力,再去寻摸那最终的九合一诀窍。 不一会儿,神秘空间里,方云和那光影人形齐齐而动,刹那间掌影重重,劲风鼓动,破空声持续不断。 少年更是汗如雨下,不知疲倦般的一遍又一遍,施展着一路相同的掌法招式,八道细微声响趋近圆满,甚至不知何时起,渐渐地,第九道暗响正在悄然成形...... ...... ...... 接下来近两个月的时间,方云的生活开始了几乎死板的两点一线,每天都进行着疯狂的锻炼,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身体的极限,随后在神秘能量的补充之下,没两下子,他便又立刻的活蹦乱跳了起来,精力充沛,再度生龙活虎的进行极限锻炼。 而下午时分,他还会抽出一个时辰,和王成,褚峰二人共同修炼,实际上就是指点他们二人的九极掌精要诀窍。 在他的帮助下,王成和褚峰都对这九极掌有所领悟,几乎是先后掌握了其中六道暗劲掌力,一路九极掌法算是已经小有所成。 至于他自己,每天夜晚在那神秘的空间里,不断的观摩着那光影人形施展的圆满九极掌,他自身对于这门一转武学的领悟也愈发深刻了起来。 九道暗劲掌力他已经尽数掌握,只是那威力强横,神秘莫测的九劲合一,他却一直不得其法,无论他如何尝试,似乎都难以将其融为一炉。 时间就在这样充实的修炼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至于外门弟子大比的事情,早已经是传遍了真武宗。 所有人知道消息之后,都是在热火朝天的修行着,不过这次外门弟子大比还透露出一个重要的消息,所有外门弟子,若是踏足炼真境,便失去了参加大比的资格。 这也让原本有些达到淬血九重的家伙,不急于一时突破,反而是沉淀下来,继续磨练血气,稳固根基。 而在方云眼中看来,这场看似单纯的外门弟子大比,却愈发的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不过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争取进入前三,争一争那堪称珍贵的奖励。 ....... ....... “呼!” 林间劲风四起,一个不甚高大的身影在其中腾挪,身形如风,踏步连环,炉火纯青的掌法招式在其手中徐徐展开,行云流水般的施展着,刚猛凌厉的掌风卷起无数散落的枯叶,声势惊人。 但见他空中一转,身轻如燕,一个鹞子翻身,来到了一株粗壮的黄杨木之旁,右掌扬起,随即夹杂着凶狠的力道,狠狠地拍击在树干之上。 “砰!” 树枝婆娑晃动,无数的枝叶从上掉落,清风吹过,木屑漫天飞舞,而这株足有三人合围的粗壮树干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掌印,痕迹清晰,就连指掌纹路都印得是一清二楚。 更令人惊讶的是,几个呼吸之后,只听闻咔擦声接连响起,这株高大的黄杨木居然是缓缓向后倒下,细心一看,树木内部,居然是已经被这一掌的暗劲震得粉碎,已然是外强中干,稍有外力,便轰然倒下, 这般恐怖的威势,很难想象居然是出自一位少年之手,但见他模样清秀,身材不算高大魁梧,却显得极为精悍,手臂之上的肌肉没有明显的凸起,却是线条分明,可以想象这其中,到底是蕴藏着何等可怕的爆炸性精力。 “明天就是外门弟子大比了,两个月的苦修,让我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境界,加上这九道掌力暗劲的九极掌,想来应该是能够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了吧!”方云喃喃自语道。 淬血境的修行愈到后面,速度便会愈发缓慢,所需要积累的血气愈发浑厚,与此同时,自身躯体的蜕变也是悄然进行中。 七重炼筋,八重炼骨。 所谓锻骨如刚,达到淬血八重,一身雄厚的血气深入骨头,淬炼强化,他的骨骼强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般变化让如今的方云,浑身的力道是又猛又勇,掌力一出,堪称刚猛无俦,配合上九极掌的暗劲吞吐闪烁,精妙变化更是令人防不胜防,很难想象他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何等境地。 “虽然九劲合一还是没能成功,但总算是摸到了一些门槛,哎,要是能来此顿悟该多好,能够施展出这九极掌终极奥义的话,就算我才只有淬血八重,怕也是能和九重的那些家伙拼一拼了。” 方云兀自有些感到惋惜,其实刚开始的半个月里,他便已经掌握了九极掌全部的九道掌力,然而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他勤修苦练,认真感悟,却始终距离那九劲合一甚远,不得其法。 其领悟难度,远在之前种种劲道的体悟难度之上,当然,他的苦练也不是毫无成效,起码如今他对于九极掌的九道掌劲的把控程度堪称妖孽,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威力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呼,今天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下状态,明天的大比,嘿嘿,我倒是很好奇师傅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想到方振山,方云就不由地有些好笑,自己的这位师傅也不知道最近是在忙什么,常常看不见人影,也没怎么检查自己的修行进度。 要是他知道自己练到了淬血八重的境界,还加上一身几乎要超越李惊云的九极掌修为,怕是会惊掉他的下巴。 无论如何,明天都必然是极其精彩的一天! “这莫非是......拳意?!” 方云的心脏猛然一跳,看着前方刑冲拳掌之上形成的血气异象,加上他身上突然爆发而出的这股凶悍的气势,让他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只见此刻的刑冲便宛如那万兽之王一般,身上不断涌现而出的深重威严和迫人煞气,冲击着方云的心灵防线,整个人都升起了一种被压制住了的感觉。 “方云,接招吧!” 刑冲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露出,让他看上去更显几分狰狞,话音刚落,他脚步一踏,身形夹杂着炽烈的红光,宛如一道长虹划破天际,瞬间便来到了方云的身前。 嗤啦! 只见他化拳为爪,五指萁张,当空抓下,凌厉的爪劲撕裂空气,犹如裂帛般的声响发出,速度极快,几成幻影。 方云心头一沉,顿时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他足下点地,衣袂翻飞,身形倒退而出,堪堪避过这一下。 然而刑冲一击未中,身形是丝毫不见停缓,甫一落足,身形便再度腾空而起,右腿如鞭似斧,朝着方云便是狠狠甩去,凶悍的力道击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下,方云是避无可避,这一腿来势汹汹,可怕的力道扑面而来,腿尚未至,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雄浑的劲道。 他立刻提运气力,双臂抬起,体内浑厚的血气涌出,灌注手臂,绽放出耀眼的红光,迎上这猛烈的一腿。 “砰!”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方云只觉得手臂上一股沛然难挡的刚猛力道袭来,险些击散他双臂之上聚集的血气之力,整个人更是如遭锤击,横飞而出四五丈的距离,落地之后,他的双足都在擂台上摩擦出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感受到手臂之上传来的酸麻刺痛之感,方云都不禁心中骇然,而前方的刑冲则是模样轻松,神情淡然的转过身,眼里甚至还有几分赞叹之色。 “想不到你的反应如此迅速,我猛虎拳意的加持之下,速度还会比平常快上三成有余,这种爆发力你都能够拦截下来,我真的不得不赞叹你的战斗本能,要不是你我之间差距过大,鹿死谁手,怕还真是尚未可知啊!” “你何必这么早就下定论。” 方云站起身来,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他已经感到胸口之处的神秘能量正在悄然流淌,一丝一缕的清凉气流,正在滋润着他的手臂,驱除着种种不适的感觉。 “比斗还没结束,谁输谁赢,还难说得很呢!” 闻言,刑冲再度咧嘴一笑,野性,嗜血,凶恶的气势再度涌出,看向方云的眼中,战意越发炽烈。 “好!那就再来!” 刹那间,刑冲身上的血气轰然爆发,浓郁璀璨的红光将他笼罩,不见他如何发力,身形便如箭般掠出,一下子便跨越了四五丈的距离。 唰! 他手掌紧握成拳,血气自体内奔涌而出,汇聚于拳,没有丝毫的迟疑,对准方云便是一拳笔直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拳,并无任何精妙玄奥的招式变化,然而就在他拳头轰出的瞬间,其上的浓郁血气一阵扭曲变形,几息之后,一个凶恶狰狞的猛虎头形凝结而出。 “昂吼!”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霸道威严的虎啸声传递而出,拳风震裂,带着前所未有的凶悍气势,狂暴的血气劲道倾泻而出。 “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方云没有丝毫的停顿,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刑冲深得虎形真意,一举一动间皆似猛虎一般,拥有无与伦比的强悍劲道,和令人心惊的爆发速度,一招一式间没有分毫停滞。 他体内的血气在疯狂涌动,一掌横推而出,九极掌精要—九劲齐发瞬间而出,一连九道掌力,夹杂着他淬血八重的浑厚血气,犹如潮汐涨落,碧海潮生,连绵不绝般的迎上刑冲这可怕的一拳。 轰! 两者接触的霎那,凶恶的血气猛虎瞬间爆发炸裂,一股霸道且刚猛的力量爆发而出,而方云的九极掌力也在同一时间轰然而出,九股凌厉的劲道,一道接着一道,争先恐后地涌上,和其硬撼在了一起。 啪!啪!啪!啪!啪! 然而方云掌间的血红光泽激烈地颤动着,甚至泛起了道道涟漪,九道掌力,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甫一接触刑冲的猛虎拳力,便被一连破开了五道,也只是稍稍阻缓了这道可怕的拳劲。 啪!啪!啪!啪! 而剩下的四道暗劲掌力也没能坚持多久,瞬息之后,便全部破去,只是两相抵消之下,刑冲的拳力也被化解了不少。 “喝!” 方云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意味,看着这依然凶猛的一拳,明明体内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然而他却硬生生地提了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左掌再度挥出,显得有几分黯淡的血气红光闪烁,一连五道暗劲再起,直接迎上刑冲的拳头。 “砰!” 呼啸的气劲四散而出,掀起一阵狂风,烟尘大起,两道身影居然是互不相让,硬是僵持在了原地,谁也不曾退后一步。 “你这家伙!” 刑冲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脸上涌现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见此刻的方云,虽然不曾退却一步,但是状态却是极差,嘴角边淙淙血迹流淌而下,本是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只有那一对眸子,依然是精光湛湛,亮若晨星。 “你疯了吗!这般强行催动血气,轻则境界倒退,重则亏损根基,就为了一场比斗,至于吗?!”刑冲的语气中都隐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愤怒斥道。 “至于,只有赢了你,我才能去亲手讨回一笔债,那是我非讨不可的,所以,我不会输,绝不会输!”方云咬牙,脸上涌现出一股疯魔的意味。 他再度发力,手掌涌出一股力道,硬是将有些微怔的刑冲逼退一步,随即他身形扭转,又是一掌,红光闪烁,朝着刑冲的胸膛便是凌空劈下。 “疯子!” 刑冲怒骂道,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拳而出,直接挡下,被方云这股疯狂一激,他骨子里的那股凶性也渐渐爆发而出。 刑冲的崛起之路,本就是于长年累月的混迹山林而起,和各种凶兽搏杀,以战养战,那股狂躁的战斗因子早就在他体内根深蒂固,论起战斗本能,还有其中血性,可以说整个外门无出其右。 多少人和他对战之际,还未出手,便已经被他身上那股深重的煞气给吓得小脸苍白,早早失去了锐气,无心战斗。 然而此刻,居然是方云率先展现出一种令他都倍感心惊的可怕气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那股可怖的猛虎拳意,已经对他生不出丝毫的震慑,隐约间,方云都有种越战越勇的斗志。 “这家伙,和我是一类人呐!”刑冲心中暗道:“不过,我更不会输!” 他眼中精光暴起,面对方云的掌势,他猛虎拳展开,每一拳之上都有猛虎拳意附加,淬血九重的浑厚血气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不避不让的和方云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两人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斗志,身形交织在了一起,都是毫无花俏的硬碰硬,拳,掌,膝,肘,每一击都夹杂着凶悍的劲道,犹如深山铜钟撞响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战斗之激烈,令人咂舌。 ...... ......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啊!!!” 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已经看呆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身在真武宗内,向来都是埋头苦修的他们何曾经历甚至见过这等可怕的战斗,同门切磋向来是点到为止,讲究的都是一招一式,有来有往。 可眼前的两人几乎是摒弃了所有的武学招式,每一个动作只求简洁,高效,刑冲自搏斗之中领悟而出的猛虎拳,深得虎形真意的他,一举一动都如猛虎般迅捷,只剩下最本质的杀伐动作。 而方云修炼的九极掌更是重劲不重形,本来其中的招式动作,都只是为了让修炼者更容易上手体悟其中的运劲发力的技巧罢了,早就练到九劲合一的他,每一掌当中,都能随心所欲的激发暗劲掌力,早就不拘泥于其中招式了。 只是刑冲是经过无数次的战斗搏杀,才练就出的一身精炼简洁的战斗技巧,可是这方云又是怎么练的,短短两个月,不仅境界连破三重,九极掌还练到了大成,如今还有一身不逊于刑冲的战斗本能。 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啊! 真武台上。 这般激烈的战斗,自然也是吸引了众多长老的目光,莫如风和方振山更是一直都注意着方云的战斗。 “师叔啊,我这位小师弟武学天分真的不错啊!而且这骨子里的凶悍,真的是深得师叔你的真传啊!啧啧啧!这次秘境一行,方云可以一去啊!” 莫如风一双眼睛看着台上的战斗,不时闪掠过一丝惊艳的神情,看到方云疯魔气质爆发而出之后,更是不由地赞叹言道。 “这个皮猴子...” 方振山望着脸上已经是凶狠十足的方云,神情有些复杂,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师傅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方云是如何磨练出这一身凶气异常的战斗技巧。 几个月前,方云和赵宏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无法匹敌,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偏偏他自己又是个不认输的主,每次碰上赵宏,他从来不曾服软。 每次他都会想尽办法去对抗击败赵宏,修为上是无法迅速突破,但是战斗技巧是可以磨练的,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败北琢磨中,他开始慢慢懂得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收益。 赵宏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心情狭隘的他每次对上方云,最大的底线就是不把他打死而已,这样的搏斗对于方云而言,简直和生死相拼差不了太多。 不仅是为了保全己身,更是想着要打败赵宏,出口恶气,所以方云渐渐地尝试去寻找赵宏攻击中的破绽缝隙,加上一路来悍不畏死的凶狠气势,方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锻炼出一身的战斗技巧。 此刻对上刑冲,那股被压制,倍感弱小的感觉重新回来了,渐渐地,方云又开始找到了自己曾经和赵宏对战时的那种状态,一来二去,他居然是在刑冲堪称凶狠的攻势当中,硬生生地支撑了下来。 “皮猴子,加油啊!” ...... ...... 围观的众人心惊于这场战斗的激烈,而其中的主角刑冲,心里的震惊是丝毫不亚于他们。 他能够感到方云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暗劲,如浪涛般接连袭来,他猛虎拳意附加之下的刚猛劲道只是一股,被这接连阻缓,落在方云身上的力道已经是不算雄厚了,加上他仿佛浑然不知痛为何物的状态,自己所有狂暴攻势居然都被他一一化解接了下来。 一番激斗,两人竟然平分秋色! 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淬血九重磨练而出的一身血气,比方云八重境界起码要浑厚一倍有余,筋骨更是要强上不少。 打到现在,刑冲已经隐隐感到体内的有几分力竭的感受传来,甚至有几分疲倦的状态涌上心头,手脚间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弱上了几分。 可是对面的方云,却是丝毫不见疲态,一拳一掌间沛然的力道丝毫不见变弱渐消,那悠长绵延的气息甚至都没有半分紊乱的意思,这般恐怖的体力真的是让刑冲头皮发麻。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这家伙的体力未免也太变态了,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我真的有可能落败!”刑冲心念电转间,已经有了决断, 登时他手上发力,体内的血气之力调动而起,猛虎拳劲再度悍然爆发,一拳击在方云的手掌之上,刚猛的力道将他硬是逼退了几步,随即他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飞掠,瞬间和方云拉开了距离。 而方云看着远方的刑冲,也并没有立刻采取攻势,比斗至今,他之前思考而出的对策战略基本上是成功施行。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赢下刑冲,只有两条路,第一,将九极掌突破到九劲合一的境界,以此等雄浑至大的掌力,必然能够取得几分胜机。 第二,便是要打消耗战,拖延时间,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身体感到疲劳,接近极限状态,胸前的神秘能量便会涌现而出,瞬间弥补他损耗的血气力道,填补他的亏空,就算是刑冲达到了淬血境九重境界,体内血气比之自己要浑厚不少,打起持久战,他也必然比不过自己体内的能量补给。 显然,第一条取胜之机未免太过艰难,九劲合一他领悟了一个多月,有那光影人形的教导模板,他依然没能踏足其中,虽然隐约把握了些许门槛,但距离彻底掌握始终有些距离。 然而第二条取胜之机,只要他能够撑过刑冲气力充沛的那一段攻势,他便能够将战斗拖入自己的节奏,拖入持久战,他的机会就来了! 此时此刻,他的状态明显比对面的刑冲要好上许多,他已经感到对方的攻势不如先前那般狂暴刚猛,出招之际已经有几分迟缓的意思,就连拳头之上原本霸道难挡的拳劲,不知何时都已经开始在他足以抵挡的范围之内,九劲齐发足以抵消这股刚猛无俦的拳力十之八九。 在体内的神秘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之中,自己的血气一直保持在七八成的样子,一身力道是充沛至极,看着对面的刑冲已经略微喘气的模样,方云很清楚,自己这场比斗已经有了胜利的希望。 “方云,真是想不到,隔着一重境界,你居然能够和我对拼这么久,甚至到了此刻,我已经开始落入下风,不得不说,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可怕的对手,我相信,如果给你时间,将来,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远处,刑冲突然洒然一笑,莫名的感慨言道:“如此绵长的体力,还有丝毫不弱于我的战斗本能,甚至还有掌握了大成九极掌的武学领悟力,真的很难想象,未来的你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啊!......不过,现在,终究是我领先你一步,所以......今天,我非赢不可!!!” 话说至此,刑冲的眼中爆发出一股耀眼的神光,这一瞬间,他的体内爆发出一道惊人的血光气浪,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猛虎!猛虎!” 刑冲陡然大喝出声,手捏拳印,刹那间,他背后的血气气浪居然隐隐约约间,浮现出一头斑斓猛虎的虚影,狰狞獠牙探出,仰天长啸,一股震慑天地,霸道威严的气机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擂台,就连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被其震慑,心灵受到冲击,倒退出数步。 “猛虎出林!!!” “嗖!” 陡然间,血气猛虎虚影一下流入刑冲体内,他猛然一踏,立地之处,甚至被他踏出一个坑洞,木屑四溅,身形掠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自林中扑跃而出的凶恶猛虎,气势惊人,迅疾如风。 “这家伙是打算速战速决啊!真是果断!” 几乎是猛虎虚影浮现的刹那,方云便立刻明白了刑冲的心思,事已至此,他也只有尝试那一招一直都不曾练成的九极掌最高境界,九劲合一。 那光影人形施展过的九劲合一,其中种种力道运劲的轨迹自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一瞬间,他心神合一,双目半睁半合,手掌已然抬起,弓步拉开,血气之力从他体内调运而起,一股接着一股,不断地涌入他的手掌之上,几个呼吸过后,便已经是凝聚出了九道暗劲掌力。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他仔细的回忆光影人形融合这九道暗劲为一股时的情景,全部的心神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方云紧咬牙关,澎湃的血气在他手掌之上汇聚,饱胀到了极致,仿佛要炸裂开来 正文 练手 “这莫非是......拳意?!” 方云的心脏猛然一跳,看着前方刑冲拳掌之上形成的血气异象,加上他身上突然爆发而出的这股凶悍的气势,让他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只见此刻的刑冲便宛如那万兽之王一般,身上不断涌现而出的深重威严和迫人煞气,冲击着方云的心灵防线,整个人都升起了一种被压制住了的感觉。 “方云,接招吧!” 刑冲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露出,让他看上去更显几分狰狞,话音刚落,他脚步一踏,身形夹杂着炽烈的红光,宛如一道长虹划破天际,瞬间便来到了方云的身前。 嗤啦! 只见他化拳为爪,五指萁张,当空抓下,凌厉的爪劲撕裂空气,犹如裂帛般的声响发出,速度极快,几成幻影。 方云心头一沉,顿时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他足下点地,衣袂翻飞,身形倒退而出,堪堪避过这一下。 然而刑冲一击未中,身形是丝毫不见停缓,甫一落足,身形便再度腾空而起,右腿如鞭似斧,朝着方云便是狠狠甩去,凶悍的力道击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下,方云是避无可避,这一腿来势汹汹,可怕的力道扑面而来,腿尚未至,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雄浑的劲道。 他立刻提运气力,双臂抬起,体内浑厚的血气涌出,灌注手臂,绽放出耀眼的红光,迎上这猛烈的一腿。 “砰!”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方云只觉得手臂上一股沛然难挡的刚猛力道袭来,险些击散他双臂之上聚集的血气之力,整个人更是如遭锤击,横飞而出四五丈的距离,落地之后,他的双足都在擂台上摩擦出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感受到手臂之上传来的酸麻刺痛之感,方云都不禁心中骇然,而前方的刑冲则是模样轻松,神情淡然的转过身,眼里甚至还有几分赞叹之色。 “想不到你的反应如此迅速,我猛虎拳意的加持之下,速度还会比平常快上三成有余,这种爆发力你都能够拦截下来,我真的不得不赞叹你的战斗本能,要不是你我之间差距过大,鹿死谁手,怕还真是尚未可知啊!” “你何必这么早就下定论。” 方云站起身来,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他已经感到胸口之处的神秘能量正在悄然流淌,一丝一缕的清凉气流,正在滋润着他的手臂,驱除着种种不适的感觉。 “比斗还没结束,谁输谁赢,还难说得很呢!” 闻言,刑冲再度咧嘴一笑,野性,嗜血,凶恶的气势再度涌出,看向方云的眼中,战意越发炽烈。 “好!那就再来!” 刹那间,刑冲身上的血气轰然爆发,浓郁璀璨的红光将他笼罩,不见他如何发力,身形便如箭般掠出,一下子便跨越了四五丈的距离。 唰! 他手掌紧握成拳,血气自体内奔涌而出,汇聚于拳,没有丝毫的迟疑,对准方云便是一拳笔直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拳,并无任何精妙玄奥的招式变化,然而就在他拳头轰出的瞬间,其上的浓郁血气一阵扭曲变形,几息之后,一个凶恶狰狞的猛虎头形凝结而出。 “昂吼!”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霸道威严的虎啸声传递而出,拳风震裂,带着前所未有的凶悍气势,狂暴的血气劲道倾泻而出。 “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方云没有丝毫的停顿,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刑冲深得虎形真意,一举一动间皆似猛虎一般,拥有无与伦比的强悍劲道,和令人心惊的爆发速度,一招一式间没有分毫停滞。 他体内的血气在疯狂涌动,一掌横推而出,九极掌精要—九劲齐发瞬间而出,一连九道掌力,夹杂着他淬血八重的浑厚血气,犹如潮汐涨落,碧海潮生,连绵不绝般的迎上刑冲这可怕的一拳。 轰! 两者接触的霎那,凶恶的血气猛虎瞬间爆发炸裂,一股霸道且刚猛的力量爆发而出,而方云的九极掌力也在同一时间轰然而出,九股凌厉的劲道,一道接着一道,争先恐后地涌上,和其硬撼在了一起。 啪!啪!啪!啪!啪! 然而方云掌间的血红光泽激烈地颤动着,甚至泛起了道道涟漪,九道掌力,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甫一接触刑冲的猛虎拳力,便被一连破开了五道,也只是稍稍阻缓了这道可怕的拳劲。 啪!啪!啪!啪! 而剩下的四道暗劲掌力也没能坚持多久,瞬息之后,便全部破去,只是两相抵消之下,刑冲的拳力也被化解了不少。 “喝!” 方云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意味,看着这依然凶猛的一拳,明明体内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然而他却硬生生地提了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左掌再度挥出,显得有几分黯淡的血气红光闪烁,一连五道暗劲再起,直接迎上刑冲的拳头。 “砰!” 呼啸的气劲四散而出,掀起一阵狂风,烟尘大起,两道身影居然是互不相让,硬是僵持在了原地,谁也不曾退后一步。 “你这家伙!” 刑冲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脸上涌现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见此刻的方云,虽然不曾退却一步,但是状态却是极差,嘴角边淙淙血迹流淌而下,本是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只有那一对眸子,依然是精光湛湛,亮若晨星。 “你疯了吗!这般强行催动血气,轻则境界倒退,重则亏损根基,就为了一场比斗,至于吗?!”刑冲的语气中都隐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愤怒斥道。 “至于,只有赢了你,我才能去亲手讨回一笔债,那是我非讨不可的,所以,我不会输,绝不会输!”方云咬牙,脸上涌现出一股疯魔的意味。 他再度发力,手掌涌出一股力道,硬是将有些微怔的刑冲逼退一步,随即他身形扭转,又是一掌,红光闪烁,朝着刑冲的胸膛便是凌空劈下。 “疯子!” 刑冲怒骂道,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拳而出,直接挡下,被方云这股疯狂一激,他骨子里的那股凶性也渐渐爆发而出。 刑冲的崛起之路,本就是于长年累月的混迹山林而起,和各种凶兽搏杀,以战养战,那股狂躁的战斗因子早就在他体内根深蒂固,论起战斗本能,还有其中血性,可以说整个外门无出其右。 多少人和他对战之际,还未出手,便已经被他身上那股深重的煞气给吓得小脸苍白,早早失去了锐气,无心战斗。 然而此刻,居然是方云率先展现出一种令他都倍感心惊的可怕气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那股可怖的猛虎拳意,已经对他生不出丝毫的震慑,隐约间,方云都有种越战越勇的斗志。 “这家伙,和我是一类人呐!”刑冲心中暗道:“不过,我更不会输!” 他眼中精光暴起,面对方云的掌势,他猛虎拳展开,每一拳之上都有猛虎拳意附加,淬血九重的浑厚血气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不避不让的和方云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两人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斗志,身形交织在了一起,都是毫无花俏的硬碰硬,拳,掌,膝,肘,每一击都夹杂着凶悍的劲道,犹如深山铜钟撞响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战斗之激烈,令人咂舌。 ...... ......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啊!!!” 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已经看呆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身在真武宗内,向来都是埋头苦修的他们何曾经历甚至见过这等可怕的战斗,同门切磋向来是点到为止,讲究的都是一招一式,有来有往。 可眼前的两人几乎是摒弃了所有的武学招式,每一个动作只求简洁,高效,刑冲自搏斗之中领悟而出的猛虎拳,深得虎形真意的他,一举一动都如猛虎般迅捷,只剩下最本质的杀伐动作。 而方云修炼的九极掌更是重劲不重形,本来其中的招式动作,都只是为了让修炼者更容易上手体悟其中的运劲发力的技巧罢了,早就练到九劲合一的他,每一掌当中,都能随心所欲的激发暗劲掌力,早就不拘泥于其中招式了。 只是刑冲是经过无数次的战斗搏杀,才练就出的一身精炼简洁的战斗技巧,可是这方云又是怎么练的,短短两个月,不仅境界连破三重,九极掌还练到了大成,如今还有一身不逊于刑冲的战斗本能。 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啊! 真武台上。 这般激烈的战斗,自然也是吸引了众多长老的目光,莫如风和方振山更是一直都注意着方云的战斗。 “师叔啊,我这位小师弟武学天分真的不错啊!而且这骨子里的凶悍,真的是深得师叔你的真传啊!啧啧啧!这次秘境一行,方云可以一去啊!” 莫如风一双眼睛看着台上的战斗,不时闪掠过一丝惊艳的神情,看到方云疯魔气质爆发而出之后,更是不由地赞叹言道。 “这个皮猴子...” 方振山望着脸上已经是凶狠十足的方云,神情有些复杂,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师傅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方云是如何磨练出这一身凶气异常的战斗技巧。 几个月前,方云和赵宏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无法匹敌,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偏偏他自己又是个不认输的主,每次碰上赵宏,他从来不曾服软。 每次他都会想尽办法去对抗击败赵宏,修为上是无法迅速突破,但是战斗技巧是可以磨练的,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败北琢磨中,他开始慢慢懂得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收益。 赵宏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心情狭隘的他每次对上方云,最大的底线就是不把他打死而已,这样的搏斗对于方云而言,简直和生死相拼差不了太多。 不仅是为了保全己身,更是想着要打败赵宏,出口恶气,所以方云渐渐地尝试去寻找赵宏攻击中的破绽缝隙,加上一路来悍不畏死的凶狠气势,方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锻炼出一身的战斗技巧。 此刻对上刑冲,那股被压制,倍感弱小的感觉重新回来了,渐渐地,方云又开始找到了自己曾经和赵宏对战时的那种状态,一来二去,他居然是在刑冲堪称凶狠的攻势当中,硬生生地支撑了下来。 “皮猴子,加油啊!” ...... ...... 围观的众人心惊于这场战斗的激烈,而其中的主角刑冲,心里的震惊是丝毫不亚于他们。 他能够感到方云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暗劲,如浪涛般接连袭来,他猛虎拳意附加之下的刚猛劲道只是一股,被这接连阻缓,落在方云身上的力道已经是不算雄厚了,加上他仿佛浑然不知痛为何物的状态,自己所有狂暴攻势居然都被他一一化解接了下来。 一番激斗,两人竟然平分秋色! 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淬血九重磨练而出的一身血气,比方云八重境界起码要浑厚一倍有余,筋骨更是要强上不少。 打到现在,刑冲已经隐隐感到体内的有几分力竭的感受传来,甚至有几分疲倦的状态涌上心头,手脚间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弱上了几分。 可是对面的方云,却是丝毫不见疲态,一拳一掌间沛然的力道丝毫不见变弱渐消,那悠长绵延的气息甚至都没有半分紊乱的意思,这般恐怖的体力真的是让刑冲头皮发麻。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这家伙的体力未免也太变态了,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我真的有可能落败!”刑冲心念电转间,已经有了决断, 登时他手上发力,体内的血气之力调动而起,猛虎拳劲再度悍然爆发,一拳击在方云的手掌之上,刚猛的力道将他硬是逼退了几步,随即他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飞掠,瞬间和方云拉开了距离。 而方云看着远方的刑冲,也并没有立刻采取攻势,比斗至今,他之前思考而出的对策战略基本上是成功施行。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赢下刑冲,只有两条路,第一,将九极掌突破到九劲合一的境界,以此等雄浑至大的掌力,必然能够取得几分胜机。 第二,便是要打消耗战,拖延时间,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身体感到疲劳,接近极限状态,胸前的神秘能量便会涌现而出,瞬间弥补他损耗的血气力道,填补他的亏空,就算是刑冲达到了淬血境九重境界,体内血气比之自己要浑厚不少,打起持久战,他也必然比不过自己体内的能量补给。 显然,第一条取胜之机未免太过艰难,九劲合一他领悟了一个多月,有那光影人形的教导模板,他依然没能踏足其中,虽然隐约把握了些许门槛,但距离彻底掌握始终有些距离。 然而第二条取胜之机,只要他能够撑过刑冲气力充沛的那一段攻势,他便能够将战斗拖入自己的节奏,拖入持久战,他的机会就来了! 此时此刻,他的状态明显比对面的刑冲要好上许多,他已经感到对方的攻势不如先前那般狂暴刚猛,出招之际已经有几分迟缓的意思,就连拳头之上原本霸道难挡的拳劲,不知何时都已经开始在他足以抵挡的范围之内,九劲齐发足以抵消这股刚猛无俦的拳力十之八九。 在体内的神秘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之中,自己的血气一直保持在七八成的样子,一身力道是充沛至极,看着对面的刑冲已经略微喘气的模样,方云很清楚,自己这场比斗已经有了胜利的希望。 “方云,真是想不到,隔着一重境界,你居然能够和我对拼这么久,甚至到了此刻,我已经开始落入下风,不得不说,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可怕的对手,我相信,如果给你时间,将来,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远处,刑冲突然洒然一笑,莫名的感慨言道:“如此绵长的体力,还有丝毫不弱于我的战斗本能,甚至还有掌握了大成九极掌的武学领悟力,真的很难想象,未来的你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啊!......不过,现在,终究是我领先你一步,所以......今天,我非赢不可!!!” 话说至此,刑冲的眼中爆发出一股耀眼的神光,这一瞬间,他的体内爆发出一道惊人的血光气浪,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猛虎!猛虎!” 刑冲陡然大喝出声,手捏拳印,刹那间,他背后的血气气浪居然隐隐约约间,浮现出一头斑斓猛虎的虚影,狰狞獠牙探出,仰天长啸,一股震慑天地,霸道威严的气机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擂台,就连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被其震慑,心灵受到冲击,倒退出数步。 “猛虎出林!!!” “嗖!” 陡然间,血气猛虎虚影一下流入刑冲体内,他猛然一踏,立地之处,甚至被他踏出一个坑洞,木屑四溅,身形掠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自林中扑跃而出的凶恶猛虎,气势惊人,迅疾如风。 “这家伙是打算速战速决啊!真是果断!” 几乎是猛虎虚影浮现的刹那,方云便立刻明白了刑冲的心思,事已至此,他也只有尝试那一招一直都不曾练成的九极掌最高境界,九劲合一。 那光影人形施展过的九劲合一,其中种种力道运劲的轨迹自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一瞬间,他心神合一,双目半睁半合,手掌已然抬起,弓步拉开,血气之力从他体内调运而起,一股接着一股,不断地涌入他的手掌之上,几个呼吸过后,便已经是凝聚出了九道暗劲掌力。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他仔细的回忆光影人形融合这九道暗劲为一股时的情景,全部的心神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方云紧咬牙关,澎湃的血气在他手掌之上汇聚,饱胀到了极致,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他强行忍住其上传来的剧痛,硬生生地将血气一股接着一股凝聚融合,一连五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刑冲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尺的范围,看着方云这副令人费解的诡异状态,刑冲微愣之下,并无收力的意思,更是大喝出声。 “方云!出招吧!闭目认输绝不是这场比斗该有的结局!出招吧!” 滚滚血气卷起炙热的劲风,扑面而来,方云甚至能够感受到刑冲飞掠而来的行动轨迹,他更是加快了手中融合血气的速度。 六道!七道!八道! 这一刻,他已经突破了自己先前尝试融合的血气数量,融合至第八道血气,他的手掌肌肤表面甚至都已经开裂,血迹从中渗出,整个手掌看上去是可怖至极。 如此场景,就连刑冲也弄不懂方云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的拳劲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接招吧!方云!” 他一声大喝,右拳甚至卷起阵阵风雷轰鸣之声,凛冽的气劲呼啸而去,对着方云的胸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笔直轰出,浩大刚猛的拳力甚至将他的衣衫都已经吹瘪陷下。 呼! 就在刑冲的拳头即将落下的这一刻,旁边的执事甚至已经调运体内的真气,打算阻拦之际,方云陡然睁开而来双眼,眸底深处一道精光掠过,仿佛黑夜里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喝!!!!!!” 一掌而出,再也没有先前丝毫的气血红光涌动,只是他整只手掌看上去是殷红一片,如同血手一般,出掌之际,甚至都没有激起一星半点的风声,却是去势极快,瞬间变来到了刑冲那凶悍刚猛的一拳之前。 刹那间,拳掌相交。 “轰!” 犹如平地惊雷炸响一般,狂暴凶悍的劲气猛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漫天的烟尘四起,无数的尖锐木屑四溅,台下众弟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皆是用手挡住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半晌之后,微风吹过,烟尘渐去,风浪渐消,众人这才放下手掌,皆是迫不及待地朝着台上望去,然而逐渐清晰的场景,令得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都是一副惊骇欲绝的神情,目光当中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方云,胜了?” 这是方云第一次尝试在白天睡觉以图进入那个神秘的空间当中,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很自然的就在夜晚入睡后,意识便会在那个神秘空间当中苏醒。 所以他并不知道,进入那个空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是必须夜晚才能够进入,还是说只要他睡着了之后,意识便会在那空间里复苏。 不过当他再度进入这片空白的空间之后,他便知道了,只要以后自己想进入这片空间,那就陷入沉睡便可。 看着这面前一如既往空旷花白的空间,方云早就没有当初第一次进入时的那般抗拒害怕的感受了,如今可说是驾轻就熟,他直接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也没多久,熟悉的场景就像是昨日复制一般,前方的空间再度扭曲,出现一道光影人形,一如既往的呆板,然后便开始拉开架势,一路九极掌徐徐展开,各种暗劲掌力的提运轨迹成光线亮起。 此刻的方云对于这一路一转武学的种种变化,几乎可以说是烂熟于胸,哪怕是最后那一层九劲合一的境界,他都已经踏破门槛,初入其境,如今再重新审视其中劲道变化,顿时就有种温故而知新的感受,新的感悟自心底生出,丝毫没有厌烦的感觉,反而是越看精神越发投入。 “原来是这样...” “这一道掌劲还可以更加精炼几分...” 不知不觉,便已经是九道暗劲尽数发出,那最后一层九劲合一就要自这光影人形手上施展而出,这一刻方云全神贯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敢也不想错过其中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见九道暗劲掌力先后提运而起,自掌间汇聚,紧接着便犹如万川归海一般,一道接着一道,慢慢地融合,成为一体,不分彼此。 之前他曾经无数次的观摩过这九劲合一的过程,虽然详尽,但却始终摸不到其中的关键精要,可是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成功的施展出来过一次。 如今他再看这整合劲道,融为一股的过程,却是不再如同之前那般,雾里看花,不知所云,方云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九劲合一的诀窍,之前在他脑海里有些朦胧,像是有一层薄纱笼罩一般。 此时此刻,却犹如有一只手,将这层薄纱轻轻揭去,此中庐山真面目变得愈发清晰可见。 “原来是这样...” “这股劲道要这样融合...” “啊,是如此熔炼的嘛...” 空间里,不断地响起方云若有所思的惊叹,不知不觉间,他也开始着手尝试演练,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手中,九劲合一施展成功的频率越来越高...... ...... ...... 站在擂台上的赵宏,看着台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密集人群,心里已经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自傲,刹那间他都有种一跃凌绝顶,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仿佛天地间他是唯一的主宰,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他的身上,所有人窃窃私语的内容都是他。 他就是所有人羡慕,甚至是嫉妒的天之骄子! 赵宏很享受这种感觉,这大概是所有少年都有的共性,大出风头,引领风骚,都是他们心中向往,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不过赵宏较之普通少年犹有过之罢了。 毕竟还没有真正打败方云,而且说到底,众人是冲着方云才来看这场比斗,并不是因为他赵宏,但他显然是没有这个自知之明,不仅是背负双手,还高昂着脑袋,双目紧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下第一的武道高手了呢。 “怎么方云还没来啊!” 一个少年埋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赵宏的耳中,不由地令他身体一僵。 “就是啊!我就是冲着方云才来看这场比斗的啊!都说他已经掌握了只有李惊云大师兄才练成的大成九极掌,我还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呢!” “我是看了他和刑冲那一场比斗,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强啊!淬血八重硬是打赢了淬血九重的刑冲,嘿嘿,那狂暴的战斗方式真是让人热血沸腾,那才叫爷们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上场和刑冲比斗,自身消耗太大了,无力再战,就算不来也要说声啊!我可不是来看台上这个二货耍宝的...瞧那孙子装的,啧啧啧,耍猴戏呢...” 四周众多弟子的议论声,一道接着一道传入赵宏的耳中,他原本还有些满足的神情渐渐消失,到最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阴沉似水。 “妈的,等会我打败了方云那个王八蛋之后,我看你们谁还敢再多说一句闲话!!!”赵宏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此刻他是再也没有先前那样云淡风轻的气度神态了,脸上带着凶狠的神情,几乎是扫视了一圈台下的门人,似乎是想要记清楚他们的面孔,以伺报复。 不过这样一来,众多少年本就等得有些不耐烦,躁动不已的心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不少人顿时指着台上的赵宏破口而骂。 “靠!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干架吗?!” “妈的,早就看你这小子不顺眼了,你以为你谁啊!” “要不是方云上一场消耗太大,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摆姿势,装犊子吗?!有点自知之明就自己认输得了!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 群情激奋,几乎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声音自四面八方涌过来,让台上的赵宏都有些晕头转向,耳边是嗡嗡作响,到最后根本就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一句好话。 众怒难犯,虽然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是犹如熊熊烈焰般燃烧,但是执事在旁,台上还有宗门高层,甚至宗主都在观看,赵宏也不能说就这么跳下台去和这么多人大打出手,更遑论这其中修为比他略低几分,或者旗鼓相当者是不计其数,真要是打起来了,双拳难敌四手,他还指不定被揍成什么样呢。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赵宏只得冲着旁边的执事大声吼道:“我说时辰差不多了啊!那家伙还没来,总不能让我一直这么等下去吧!快点宣布我胜利啊!” “宣布与否,我自然心中有数!轮不到你一个外门弟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开玩笑,他一个执事什么时候要听弟子的指令了,再说这小子从上台开始就一副神情恣意,指点江山的嚣张模样,不仅是台下的弟子,就连他都有些看不过眼了,此刻居然还敢以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他又怎么会给赵宏好脸色看。 “时间还没到,你老老实实的等着,实在不愿意等,你可以选择弃权认输!” “你!” 赵宏几乎是气的要一口老血狂喷而出,看着执事都懒得理会他的样子,他心中的愤懑愈发强烈浓郁,他只得是以怨毒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是死死地看着远方的山道入口,这一刻,他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方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台下众多的弟子似乎渐渐地将损赵宏变成等待方云来临的这段时间内的娱乐活动一般,个个是乐此不疲,你一句我一句,不曾断绝,而台上的赵宏简直像是被玩坏了一般,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呆滞而麻木了,一双本是充斥志得意满的眼睛,也变得空洞,一旁的执事看着都觉得这娃真是可怜,于是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了下时间,便轻咳一声,大声言道。 “时间已到,比斗一方,方云至今未曾到场,所以我宣布,方云......” 听着执事的话,赵宏的眼神终于是恢复了几分神采,被这言语狂轰乱炸了这么长时间,对他幼小的心灵简直就是一种践踏,他都快崩溃了,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可以结束这所有的折磨了,他脸上都涌出了一股生机。 “不管怎么样,总归我是赢了!我就是外门最强的四个人之一!”赵宏心中疯狂的嘶吼,就差没有振臂一挥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却是极其清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等等!我来了!!!” 执事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本该宣布而出的话语一滞,被从中打断,回身看去,只见人群自发的分出了一条过道,而一个少年飞快地跑了过来,随即纵身一跃,身若翩鸿,落于擂台之上。 只见他对着执事一躬,挠了挠后脑勺,憨厚一笑地说道:“执事,对不起,我睡过头这才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执事看着方云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脸上还有一副歉意满满的笑容,态度很是诚恳,令他也是等了这么久有些不耐烦的情绪稍微消散了几分,本是板起的脸孔也是松弛了下来,只不过他还没说话,一旁的赵宏倒是率先开口,冷笑而道。 “哼,你不是来晚了,你是错过了,执事已经宣布这场比斗是我赢了,哈哈哈哈,方云,你永远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这话一出,执事的脸色又再度变得难看了起来,就这小子嘴多,我还没说话,你跟着插什么嘴,早看你小子不顺眼了,你以为你谁啊! 当下,他几乎是毫不客气的呵斥言道:“我什么时候宣布你胜利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现在我宣布,方云正好赶到,比斗正式开始!” “你!” 闻言,赵宏几乎是要气的爆炸,这个混蛋执事为什么老是和自己过不去,到了现在,他遭受的种种,几乎是已经令他怒气值升到极点,一张本来还算清秀的小脸都有些扭曲而狰狞了。 他咬牙切齿,双目几欲喷火,看着方云:“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如果你不是这么晚才来,我怎么会受此大辱!都是你!!!” 方云则是完全无视了他欲择人而噬的目光,极为淡定的看了看天空:“天气不错啊!” “不错你妹啊!” 赵宏再也忍不住了,爆出粗口,身上的血气猛然爆发,狠狠地一踏擂台,身形如箭般掠出,右手成掌,浓郁的红光在其上凝聚跳动,凌厉的气箭劲已经在他掌心凝聚。 “去死吧!!!” 他口中咆哮,手掌猛然扬起,对着方云便是一掌劈下,这一招他是含恨而发,掌间的劲道是前所未有的凌厉,空气都似乎被划破了一般,嗤啦声响不绝,声势极大。 “这一下,我遭受的所有都要统统的还给你,什么大成九极掌!什么堪比李惊云的天才!都只是我赵宏的手下败将!!!”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方云,赵宏似乎都已经看到他落败之后的狼狈惨状,还有自己获胜之后将得到的所有欢呼和赞誉,眼里几乎都已经爆发出获胜之后的得意情绪。 “砰!” 突然间,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还没等赵宏反应过来,他只觉得一股陪不可当的磅礴巨力自他手掌上传递而来。 顿时他感觉自己已经腾空而起,身处高空,强烈的失重感席卷他的心灵,随即他甫一落地,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听见执事那响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方云,胜!!!” “狂狮拳!” 方云一行人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真武广场,而刑冲一见其中情势,神情微变,眼神有些凝重的低声说道。 “狮王拳?!” 闻言,方云三人皆是面露疑惑,王成更是出言询问道:“这是几转武学?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在真武宗看到有人练过。” “这是一门一转级别的拳法,品阶不高,但是和猛虎拳一样,如果参悟出了狂狮真意,便会让这门拳法脱胎换骨,威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地步,拳力之强不下于二转巅峰武学,很显然这个家伙已经参悟出了其中精要,要不然不可能一拳就把裴峰打败。” 闻言,王成和褚峰皆是同时色变,刑冲和方云一战是这一次外门大比当中最为精彩的一场比斗,在门中弟子当中是流传极广,他们都知道了刑冲的猛虎拳意有何等可怕,眼前这陌生的少年居然也掌握了不亚于此的狂狮真意,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刑冲了? 虽然这次比斗刑冲连四强都没有进入,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毕竟当初那一战之下,被折服的门人弟子不在少数。 他们谈话间,那雄伟的少年再度狂笑出声,恣意张狂:“怎么样,还有谁不服气!那就站出来!啊!来啊!” 四人已经来到人群之外,见他如此嚣张的态度,一时间面色皆冷,褚峰几乎都忍不住了,踏步上前,就要出手,而方云见状直接拦下了他。 “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褚峰神情有些不忿,但是一想到那少年适才展现而出的实力,不由地有些颓然的松开握紧的拳头。 刑冲一直盯着那名雄壮少年,突然间他低声说道:“我先去探探底。”言罢,他便朝着场间走去,来到了那少年的身前。 “是刑冲师兄!” “这下可好了,邢师兄来了!终于有人可以压一压他们了!” 众多弟子一见是刑冲,原本有些晦暗的神情一下子又复明亮,双眼又有希冀之光闪现。 “哦?想不到还有不怕挨揍的,哈哈哈,好啊,正好让我爽一爽,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少年看着面前明显较之裴峰精瘦了不少的刑冲,脸上的轻视之意是溢于言表,而刑冲则是丝毫不曾理会,淡漠的神情,只是吐出了几个字。 “要打就打,少废话。” 这般干练的话语倒是让这雄伟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神情有些玩味:“真武宗的人,一个个手底下的功夫不怎么样,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强,你这副德性,真是让我看了就觉得讨厌,给我滚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掠而出,汹涌的气势宛如狂狮纵跃一般,周身的气流被他带得急速流转,衣衫是猎猎作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只见他大踏步来到了刑冲身前,身体猛然地拉伸到了极致,浑身上下的大筋犹如弓弦拉动般嘣嘣作响,粗壮的手臂之上青筋凸显,蒲扇般宽厚手掌成拳印,浓郁的血气红光闪耀,一拳轰出,凶悍的气爆声接连响起,夹杂着澎湃的劲道朝着刑冲狠狠而去。 刑冲身形不动,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却有一道精芒掠过,看着迎面而来的这极尽刚猛的一拳,脸上凶戾之色闪掠而过,刹那间,他身上涌现出更加浓烈的血光,小上一圈的手掌之上,爆发出丝毫不亚于这少年的凶悍劲道,同样是一拳笔直轰出,以一种硬碰硬的姿态,和其狠狠地硬撼在了一起。 轰隆! 狂猛的气爆声宛如九天之上雷霆炸响一般,较之先前的碰撞更为激烈的气浪扩散,众人甚至都感到了一股不小的劲风扑面而来。 接下来,眼前发生的景象令他们精神一振,灰暗的神情一扫而空,只见那雄伟少年第一次在这等硬撞之下吃了亏,身形倒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方才稳住。 相反刑冲却是不动不摇,身如泰山般稳固,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上去轻松写意。 至今,对面的少年第一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瞳孔中流露出几分凝重,再也没有先前的轻视和不屑。 “厉害,你这家伙倒是和先前那几个光会用嘴说的家伙强得多,我看你应该达到了淬血九重的境界了吧,这一身气力倒是不比我弱上什么,有点意思。” 一番话而出,先前寂静的真武宗弟子们再度哗然,个个皆是语出嘲讽。 “你放什么大话!我邢师兄一步不退把你打退了七八步,你还敢说什么不比你弱上多少,要不要脸!” “就是!依我看,邢师兄比你强上不少才是。” “邢师兄,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面对这漫天而来的声音,雄伟少年面露讥笑,随即他神情一变,一股澎湃的血气猛然爆发而出,刹那间,一头血色狂狮的虚影跃然而出,有五丈之高,凶悍暴戾的气势轰然而出,一双狮目闪烁着凶残的光泽,令人心悸的凶厉之气弥漫,血色狂狮更是仰天长啸,滚滚血气几欲冲天,席卷天地。 “这!这是!!!” 所有的门人弟子都在这一刻被这等可怕的场景给震慑住了,一股沉重雄浑的气势犹如巍峨神山一般,压迫着他们的心灵,个个都是汗如雨下,腿抖不已。 “这就是狂狮真意!!!” 王成和褚峰是瞠目结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意显形,其中恐怖的气势令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一旁的方云神情更是沉重,他比王成二人更加清楚眼前这副景象的可怕之处,血气显形,不仅仅需要领悟真意,更需要足够浑厚的血气支撑,才会精气外溢,形成这等虚影外相。 这也就是说,这陌生少年一身的实力也在淬血九重!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这狂狮拳意可还让你满意吗?!这可是我对你的尊重,前几个家伙连让我用出这一招的资格都没有!认输吧!不然我这一招动用起来,可不敢保证你能够像之前那几个一样全身而退!” 看着面前这雄伟少年再度张狂的神情,刑冲眼瞳之中凶光掠过,没有丝毫额外的言语,一股同样雄浑的气血自他身上爆发,血红光芒宛如熊熊烈焰一般升腾而起,与此同时,一头同样气势凶悍的血色猛虎虚影自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同样的体型庞大,高达五丈,虎目间冰冷的寒光夺目而出,仰天咆哮,同样骇人的暴戾气机弥漫苍穹,铺天盖地般冲击而来。 “这是!” 这雄伟少年的神情再变,前所未有的肃穆之情出现脸上,就连他身后那两名一直漠不关心的同伴都在这一刻流露出郑重的神情,看向刑冲的目光也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想不到你居然也领悟了拳意,看这架势,应该是猛虎拳意吧!真是让我惊喜啊!今天倒还真是碰上对手了,我收回之前的话,真武宗有你,不算满门废物!接招吧!” 这一刻,雄伟少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斗志战意,目光当中宛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脚掌猛然一跺,身形如箭,宛如血色长虹,划破天际,朝着刑冲而去。 轰! 狂狮怒吼之声,响彻天际,狂暴的血气澎湃,一头浑身被血焰缭绕,气势凶猛的狮王随着他一拳轰出,化作一道凶悍的血气拳罡对准刑冲而去。 刑冲眼瞳紧紧盯着这凶猛的一拳,其上蕴含的磅礴劲道就连他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松懈,一双拳头也是紧握。 体内属于淬血九重的浑然气血疯狂运转,一道接着一道灌注于他的拳头之上,裹挟着浓郁的血气红光,刑冲同样悍猛无双的一拳笔直轰出。 刹那间,一头通体血红的斑斓猛虎随着他的拳头而出,带着冲天的暴戾杀意,犹如猛虎扑食一般,朝着那对面的狂狮血影而去。 “嘭!!!” 震天的声响爆发,两人凶悍的血气劲道轰撞在了一起,狂暴的气劲倾泻而出,仿佛地面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那狮虎碰撞的地方。 “哼!” 刑冲冷哼一声,脚步一踏,化解去那自拳头上而来的刚猛劲道,身形一转,血气再度勃然而发,一双铁拳仿佛燃烧了起来,虎啸声震天,不进反退,冲上前去,又是一拳猛然轰出。 那少年也是反应极快,双手一架,红光闪动,挡下了刑冲这霸道刚猛的一拳,双瞳之中的战意越发炽烈,登时他一声大喝,硬生生地逼退了刑冲一步。 随即他腾空一跃,猛然下扑,可怕的狂狮虚影再度呈现,一拳当空抡下,宛如一柄开山重锤,夹杂着万钧巨力,似要开山裂石,血色红光璀璨夺目。 刑冲脚步一挪,身形闪转,来至少年右侧,却是一记鞭腿,抽响空气,噼啪作响,声势骇人,那少年丝毫不见慌乱,拳势未尽,已然变招,右臂格挡,拦下这一击,随即又再度扑出,和刑冲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狮吼虎啸震天连绵,沉闷的肌肉碰撞声此起彼伏,凛冽的气浪不断扩散,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交手五十余招,激烈的战斗几乎是让众人都看呆了。 “咕嘟...” 王成和褚峰目瞪口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喉头滚动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说,方云,你原来真的和这么可怕的家伙交过手,甚至还赢了他嘛?!” “真是太可怕了,这要是换成是我,怕是挨不过三招啊!” 方云则是看着场间变化,淡然的神情下,也隐隐有几分战意勃发,看着刑冲那一手更加刚猛凌厉的霸道拳法,不由地心中暗叹,这家伙比当初大比之时,又有了进步啊! ...... ...... “想不到啊,以正良领悟了狂狮拳意的实战之力,居然奈何不了这个真武宗弟子,果然真武宗能和我大罗宗共同名列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确有其独到之处啊!瞧这家伙那精炼的身手,显然是在搏杀中磨练出来的,厉害!” 和那雄伟少年一行的另一名清秀少年,看着场中那异常激烈的碰撞,也是不由地出声感慨道,而一旁的少女闻言,则是面露不满,模样有几分刁蛮的说道:“要我说啊!都是正良平常不努力修炼,居然连个真武宗弟子也拿不下,真是丢咱们大罗宗的脸面。”清秀少年闻言是哑然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过多言语,目光再度投向场内。 只见此刻,刑冲和那少年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少年手中的狂狮拳法几乎演绎到了极致,每一招而出,都有暴烈的狮吼声伴随,血色狂狮虚影更是接连而出,猛烈地朝着刑冲撞去。 而刑冲则是毫不退让,猛虎拳法当中的刚猛霸道之意在他手中展现得是淋漓尽致,一拳一脚都有虎啸声起,猛虎虚影更是不甘示弱,两人的血气外相在虚空当中同样是交织在了一起,撕咬抓扯。 “砰!砰!砰!” 一连三下,两人的拳头接连碰撞在了一起,宛如战鼓擂动,各自拳头上的狂猛劲道都在这一刻爆发而出,两股同样凶悍的反震力道传来,刑冲和那少年几乎是同时倒退出五步距离,随即稳住身形。 “呼!呼!呼!” 两人都在喘着粗气,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各自的身上都有着道道淤青血痕,衣衫都有破裂,看起来二人在先前的交手当中,可说是平分秋色,难分伯仲。 到了这一刻,无论是刑冲,还是这张狂少年都没有过多言语,他们都清楚对方在此刻心中的熊熊战意,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呼! 几乎是同时,两人收拳入腹,先前的极动转为极静,场内先前狂暴的气势顿时消散,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然而还没等这股寂静的氛围持续多久。 又是同时,宛如河流奔腾的哗哗声响从他们二人体内传出,猛然间,较之先前还要雄浑的气血陡然爆发而出,冲天的血光几欲染红苍穹一般,刚阳炙热的血气,仿佛要将这片空气都给燃烧起来,滚滚热浪袭来,众人都感觉到这四周的气温似乎都上升了不少。 “昂吼!” “昂吼!” 两道凶厉至极的兽吼之声传递而出,血色狂狮,赤色猛虎都在这一刻于二人身后显现,一股股原始野性的气息流淌而出,众人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原始古林里,莽荒气机充斥,到处都呈现出一股荒凉的气息,四面八方都有那狂躁凶残的凶兽咆哮,残忍而冰冷的杀机在虚空中涤荡,可怕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嗖! 又是同时,二人的身形皆是一动,宛如利箭破空,撕裂空气,裂帛般的声响出现,二人相向冲去,彼此脸上的神情都流露出一股疯狂暴戾的意味。 轰! 刹那间,两人同时出拳,朝着对方笔直轰出,刚猛无俦的一拳,裹挟着滚滚气浪,带着无边的巨力,没有任何花俏,只有那最本源的力量碰撞,两只犹如钢铁浇铸一般的拳头,在这一刻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爆炸般的声响传出,滔天的尘烟气浪中,只见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随即摔落在地上,又是同时起身,立于原地,彼此对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想也没有人敢发出一星半点的动静,目光只是死死地望着场中的情景。 “我输了!” 两人又是同时出声言道,一下子刑冲和那少年都是神情一怔,随即他二人相视一笑,紧接着嘴角都有潺潺血迹流下。 “正良!” “刑冲!” 对面那一对少男少女以及方云等人皆是同时冲进场内,扶住二人。 方云伸手搭住刑冲的肩膀,此刻他才看清楚,刑冲的右拳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已经露出,整条右臂更是隐隐扭曲变形,显然整个人受创极重。 他神情郑重,对着王成和褚峰说道:“赶紧把他送到丹药堂!不能耽搁!” 王成二人也是看清楚了刑冲的伤势,倒吸一口冷气,皆是面露震惊之情,随即二人也是神情严重,连忙抬起刑冲就往外跑去。 方云转过身来,看向对面,只见那雄伟少年似乎同样身受重伤,而扶着他的清秀少年似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入他的口中,一旁的那名绿衣少女则是眼瞳含泪,看向那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担心,看着另一名少年将丹药塞入他口中后,原本血流不止的创口被止住了血,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目光一寒,面露煞气,站起身子,青葱般的手指指着方云,口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真武宗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吗?!” 而方云眉头一挑,脸上同样是冷意浮现,虽然他和刑冲相交不深,但是观感不差,一个人的战斗风格往往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为人之风,刑冲好战,风格正大光明,种种作风让方云对他友好度极佳,眼下刑冲受了重伤,这让方云心中已经是怒火勃发,更是想不到这原本是对方自己挑衅在先,如今受创居然反手质问,这让他脸上的神情几乎冰冷到了极致。 面对对面少女的指责,他是毫不客气的回嘴道。 “那你们如此行为就是作客之道吗?挑衅在先,本事不济败落,居然还敢指责我真武宗待客之道,简直是不知所谓,你年纪不大,脸皮倒是厚的狠啊!” “你!” 少女气的手指颤抖,随即她脸上凶厉神情闪掠。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看招!” 她话音一落,立刻身形闪掠,朝着方云而来,手掌扬起,双指并拢,耀眼的血气红光闪烁,一股极其凌厉的波动散发而出。 如此蛮不讲理的姿态,让方云心中戾气陡升,当即他便冷笑道。 “早该如此!” 他足尖点地,直接迎上这少女,双手于胸前飞速结印,刹那间,便有两道血红光印凝聚成形,一股强悍刚猛的劲道波动跃然而出,而那远处的清秀少年见此情景,瞳孔骤然收缩,神情大变,立马狂呼出声。 “萱儿!不可硬接!!!” 然而这少女已经是来到了方云身前不足三尺的距离,双指犹如金铁利剑一般,撕裂空气,朝着方云直刺而去,方云更是毫不避让,掌心间凝练出两道翻浪光印,朝着那少女指尖便是一掌劈下。 “铛!” 指掌碰撞,犹如金铁交鸣般的声响传出,肉眼可见的气弧在两人碰撞之处成形,而那少女更是瞬间脸色剧变,翻浪印的刚猛力道爆发而出,一下子便轰散了她指尖的红光,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大力让她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高高飞起,直接摔落在地面之上。 “噗嗤!” 少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更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这一招接触之下,她是毫无悬念的惨败,甚至遭受重创。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对于这群武道修行颇有水准的佣兵武者而言,百里的距离也不算多么遥远,就算是他们前进每一步都极为谨慎和小心,到了第五天,他们依然是来到了距离任务地带不足五里的位置。 这里虽然还在镜湖山脉外围的第一区域,但是位置已经相当深入了。 周围都是生长了不知道多久的古木,棵棵都是高耸入云,直插云端,茂盛繁密的枝叶几乎将天空覆盖起来一般,地面上尽是被树干枝叶切割散开的碎落光斑。 地面的泥土都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草,显然这里少有人烟,周围的灌木丛连绵,都快有半人高的高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水汽,似乎不远处应该就有水源的存在。 猛虎佣兵团一行人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陆成远极为谨慎的观察了四周的情况,两名负责侦查的队友也已经飞快的探清楚周围五十丈方圆的情况。 在都确认目前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大家盘膝坐下,坐在前方的陆成远则是拿出了一张镜湖山脉外围的地图,开始说道。 “现在我们距离任务地点不过五里的距离,这片区域已经临近镜湖山脉第二区域,几乎都是二级凶兽,危险程度极高,按照我们先前的想法,菲菲和吕英你们两个轮流去查探碧寒草的具体位置和附近的情况,其余人在这里养精蓄锐。” “沐先生已经告知在碧寒草的附近有赤血猴在守护,所以你们两个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弄清楚究竟赤血猴是以何种方式在碧寒草周围守着,弄清楚它们的作息规律,这是重中之重,不可有丝毫的松懈。” “其余人,现在在这里扎营休整,查看自己的装备,调整状态,不要出现任何的纰漏!” 陆成远一番紧密的安排下,猛虎佣兵团所有人都显示出了极强的素养,没有拖拉,立即执行起陆成远的指令,各司其职,行动力极强, …… “谷兄弟。” 一旁有些无所事事的谷天河闻言,抬头一看,陆成远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他的身前,不同于对待他的队友那样的严肃,神态还是和颜悦色的对着他说道。 “你也好好休整一下,看看自己武器装备的状态,到时候肯定也需要你出手的。” 谷天河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调整状态的。” 陆成远微微颌首,随即离去,查看其他人的准备情况去了。 ... 接下来一连七天的时间,苏菲菲和吕英二人,轮流的去查探碧寒草附近的情况。 沐离提供的消息还是很准确的,这周围确实有一群赤血猴,它们的目标的确就是这株碧寒草。 二十四小时,这株碧寒草的附近都有赤血猴在那守着,没有丝毫间断。 这群赤血猴的数目大概在二十五只左右的样子,数目较多,平常一般守在碧寒草附近的都有五个左右的赤血猴守护,并且它们的栖息地就离碧寒草不足十丈远的位置,一旦有情况,剩下的赤血猴会立马前来支援。 可以说要从它们手里夺到这株碧寒草,以目前猛虎佣兵团的实力而言,是有着相当的难度。 任务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的阶段,陆成远整天都是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任务完成的方式。 但是在这样连续三天密集的查探,苏菲菲和吕英终于找到了任务的突破点。 原来在每三天一次,下午的一段时间里,碧寒草附近的赤血猴的守卫会降到只有两个,似乎是在这段时间里,这群赤血猴都会去某个地方做些什么事情,而且一去起码会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才会再度恢复五个赤血猴的守卫数目。 这个消息让陆成远一行人振奋不已,他终于久违的露出了笑容,一行人立马制定了战略和去采摘碧寒草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向着碧寒草附近前进。 尽管猛虎佣兵团也算是老牌佣兵队伍,完成过的任务数目不计其数,这次的任务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佣兵生涯当中最困难的一次任务。 但是谷天河还是能够感受到队伍里那股逐渐弥漫的凝重严肃的氛围,每个人都显得寡言沉默了起来,闲暇时间要么在进行着个人的修炼,要么在仔细的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没有丝毫的松懈玩闹,脸上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专注神态。 在这样的氛围下,谷天河也受到了感染,他没有什么其余的武器装备,就一柄飞虹剑,但是日日夜夜都手握飞虹,不曾离手。 不需要进行什么其余任务的他,这几天的时间都没有任何放松。 可以看到他的时候,他不是在修炼易筋十二势,就是在进行基础剑法的修行,每天的时间都被挤压到了极致,苦练不辍,修行不断,他的实力也就在这样的高压修行下,一点一滴的进步着。 .... 三天的时间很快的就过去,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依照惯例,先行去查探的吕英和苏菲菲已经查探清楚了。 就如同他们之前所探查到的情报一样,这群赤血猴再度集体出发,在碧寒草附近现在只剩下两个赤血猴在那里守护。 消息通过芯片光脑飞快的传递了过来,在收到消息后,陆成远立马聚集了队伍。 许毅,沈禄以及谷天河都是面色郑重的做好了一切准备,站在陆成远前方,听着陆成远的指令。 陆成远神情严肃,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凝重认真的表情,郑重说道。 “记住,我们这次的任务必须要速战速决,不可有任何的拖延,如果短时间内不能够解决战斗,采摘下碧寒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千万不要抱着任何侥幸的心理,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到了那里之后,由我和许毅第一时间发起进攻,老沈你必须随时准备好,以枪械子弹控制赤血猴的行动范围,一旦它们有逃跑的趋势,你就立马开枪远程控制,千万不能让它们逃脱,必须斩杀掉它们,至于谷兄弟,你就保护好老沈,防止赤血猴扑杀老沈。” “各位千万记住,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现在出发!” 所有人皆是点了点头,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情况下,他们几人朝着碧寒草的位置飞快前去。 凝固沉重的氛围是种什么样的感受,谷天河现在是充分感受到了。 二十多只赤血猴围在他们的四周,身上那股凶兽特有的凶恶煞气不断散发而出,渐渐汇集。 本是无形模糊的气机,却在此时犹如实质般,让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股可怖的压迫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这个时间段赤血猴都集体出动,不会留在这里的吗!!!” 沈禄已经是惶恐至极,面如土色,握住枪械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他已经被眼前的危机给彻底震慑住了心神,心理几乎崩溃的失声狂吼。 似乎就连陆成远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住了,眼前出现这冲击性的情景,在刹那间,让所有猛虎佣兵团的人脸上都是隐隐透出一股绝望的神情。 …… “陆团长,你和吕英一路向南突围,许毅兄弟你和苏菲菲一路向北突围,我和沈老头一路向西突围,立即行动,向不同的方向快速突围,不要犹豫!快!” 这个时候,谷天河清朗的声音响起,那沉稳冷静的语气立马惊醒了所有人。 “快!” 陆成远第一时间从被震慑的情绪中脱离而出,瞬间就领会了谷天河的意思。 心有惊叹之余,立即狂吼道:“都听谷兄弟的话!立刻按照他说的,大家两两一队,迅速突围!” 听到了陆成远的话语,猛虎佣兵团所有人再无犹豫,立刻按照谷天河说的两两一队,分别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极速前进。 这突如其来的行动让这群赤血猴原本平静的包围圈开始骚动了起来。 毕竟二级凶兽的智慧有限,这看上去已经是任人宰割的手中之物居然开始主动向着它们冲了过来,而且还各自冲击不同的地方。 这看上去奇怪的举动,让这群智慧一般的二级凶兽赤血猴,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很诡异的一群猴子面面相觑,同时呆愣在了原地。 “吱吱吱!!” 又是一声急促的赤血猴吼叫声响起,所有迷茫的赤血猴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猩红的双瞳再度浮现暴戾气息,此时三只突破小队已经来到各自突围方向上的赤血猴不足五米的位置。 刹那间整片山林,属于赤血猴那尖锐的吼声疯狂响起,震慑山林,所有赤血猴便宛如疯魔一般,朝着众人猛然冲击而去。 凶悍的阻击,让众人突围的脚步瞬间犹如陷入泥沼一般,缓慢下来。 …… 谷天河带着沈禄,向着西面方向突围,两只赤血猴面目狰狞,拦在他们的前方。 谷天河没有任何的停留,手腕一抖,飞虹剑身闪耀,刹那间十数点赤色寒芒涌现,彼此相连,竟是连成一片剑幕,将两只赤血猴都笼罩在内。 凌厉锋锐的气劲源源不绝的涌现,卷起的惊人气浪,犹如刀割般的席卷而来。 这是清风剑法里威势极大的一招,风起云涌! 就像是山间清风不绝,搅动风云,切割昏晓阴阳,将一切都削斩的支离破碎。 “吱吱!” 赤血猴面对这般凌厉的攻势没有丝毫躲避的一丝,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双手利爪顿时一展开来。 铮亮黝黑的利爪刹那间犹如黑云笼罩一般,完全是针锋相对的和谷天河的十数道剑芒一一抵消,甚至隐隐有着几分压下那赤红剑光的意思。 赤血猴的速度确实极快,动作非常灵敏至极,谷天河的剑已经非常快了,清风剑法本来就是一套以速度见长的招式武功,加上这段时间以来,谷天河的修炼让他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整体实力之下,让他的攻击速度非常迅捷。 但是赤血猴的速度是丝毫不逊于他,不仅疯狂的舞动利爪,抵消掉了他的攻势不说,竟然还能够突进继续攻击,这让谷天河都是倍感意外。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沈禄近身战斗能力极弱,作为一个远程狙击手,靠热武器过日子的人,面对这样的近战凶兽几乎是处于无能为力的状态,所有的抵御压力几乎都在谷天河身上。 谷天河尽管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慌张,很意外在战斗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一颗心沉浸在古井不波的状态当中。 面对赤血猴疯狂袭来的利爪撕扯,道道黑芒交织横错,密网般绵密的攻势,谷天河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瞳中厉芒一闪,没有丝毫退后闪避的意思,反而直接迎上,手里飞虹剑赤芒大闪,绽放出惊人的锋锐寒芒。 只见他紧握剑柄的右手手腕一旋,刹那间手里长剑宛如有了灵魂一般在他手里灵活至极的翻转了起来,顿时赤红的剑光纵横激荡,幻化出无数剑影,浩浩荡荡的直接迎上赤血猴那坚硬的利爪。 “铛铛铛铛!” 无数的火花飞溅而出,飞虹剑与利爪相接竟然是发出犹如金属碰撞般的剧烈声响,震耳欲聋。 沈禄此时看着谷天河和赤血猴激战的身影,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是初出校门的青涩小子,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本来以为像这种家伙,都是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出来以完成任务为名,不过是混任务完成数目,自我镀金而已,没什么实力。 但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小子一路过来,展现出的战斗力,就连他这种老牌佣兵都有所不及,甚至是仅在陆成远和许毅之下,还要超出那两个专门负责探测的家伙一筹。 此时的他居然是在这个小子的保护之下,甚至有几分成为了这小子后腿的趋势,这其中种种变化,让他的神情极为复杂,看向谷天河的眼神中第一次,那些不屑,厌恶,鄙夷,开始渐渐消融。 …… 谷天河自然不会发觉身后这个老头子的心理变化,此刻的他正在陷入和两只赤血猴的苦战当中。 别看他们打的有来有往,看上去几个回合,似乎是纠缠许久,但是以两方同样以速度见长的风格,其实诸多对拼不过就是几个瞬间的时间而已,就连追击而来的赤血猴都离他们还有着一小段距离。 不过以赤血猴的速度,这段距离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就能够跨越而来,根本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谷天河很清楚,一旦身后的追兵赶来,那就更加麻烦了,到时候再想突围而出,几乎是天方夜谭。 “铛!” 又是一声猛烈的声响,爆裂的火花在剑刃和利爪相触的地方激烈的向四周飞溅,几乎是同时,谷天河和赤血猴都是浑身一震,各自的劲道互相传递到各自身躯之上,让两方都是身形一滞,凶猛的攻势就此而断。 谷天河眼神一凝,他很清楚的看到,在这一次碰撞中,他被赤血猴的力道给震退了些许,但是同样,赤血猴也被他猛烈的劈斩给震退了几步,就是这一瞬间,这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出现了缝隙! 这是机会! 谷天河没有任何犹豫,哪怕是本身是在被赤血猴凶猛的力道震退的时刻。 一身劲道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他却是强提一口气,身体里居然是不知从何处,一股新生的力道居然是源源不绝的涌现而出。 他顿时脚掌猛地一蹬地面,削瘦的身影宛如炮弹一般,急速的冲向赤血猴,手里飞虹剑更是一剑直刺而出,身与剑合,像是一道赤红流光一般,直接斩向其中一只赤血猴。 谷天河全力一击之下,速度是快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就连赤血猴都没能反应过来,看着这快到极致的一剑袭来,猩红的眼瞳中头一次出现了惊慌的意味。 “嗤啦!” “吱吱吱!!!!” 赤血猴满是痛苦的尖锐叫声响彻山林,而那嗤啦声响,正是飞虹剑斩破赤血猴的皮毛,划破它的防御发出的声音。 刹那间,它那鲜红的血液狂喷而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出现在赤血猴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如此重创,哪怕是凶残暴虐的赤血猴也不由的后退几步,痛苦的哀嚎着,眼看着已经是暂时失去战斗力了,另一头赤血猴也被这可怖的伤痕给震惊的有些迟疑了起来。 谷天河喘了口气,神态间隐隐有了几分疲惫的感觉,刚刚那样强行发力提劲,让他消耗极大,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停下来的时候。 他立刻扭头,对着此时满脸惊愕的沈禄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快跑!” 沈禄这才犹如大梦初醒一般,连忙跟上谷天河飞速前掠的身形,两人居然是在这一刻,突破了赤血猴布下的包围圈,逃脱了陷阱,飞快的向定好的方向逃去! “吱吱吱吱!!!” “咔擦!咔擦!” 山林里,接二连三的异响打破了这其中原本的宁静祥和,不断有高耸的树木倒下,发出轰隆声响。 飞溅起的灰尘烟雾中,可以见到两道墨绿色的身影在疯狂的向前逃窜,速度极快。 那倒下的树木,正是其中一道身影,向前急速奔跑的同时不断挥动手里泛着赤红光泽的长剑,将两旁的树木一剑从中斩断,使之倒落在自己经过的路途中,形成障碍。 而在他们之后,有三道火红的高大身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的缩短着和前面两道身影之间的距离。 任凭那不断倒下的树木如何歪七扭八的成为前进道路上的障碍物,依然无法延缓它们飞速前进的身形。 “呼呼呼,我,我不行了,我,我快到极限了。” 沈禄的速度开始变得迟缓了起来,面色通红,额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断流下,甚至就连身上的丛林战斗服都被他的汗水给浸透了,双腿宛如灌了铅一般,都开始瑟瑟发抖了,看起来,他确实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极限了。 “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累死!要么被赤血猴给杀死!你自己选!” 谷天河很清楚的瞄到身后那逐渐清晰的赤红身影,看到沈老头这样,没有任何心软,当下就大声叱道。 沈禄也能感到身后那逐渐逼近的凶恶身影,所以哪怕谷天河语气不善,他也没有如平常那样,心生愤恨。 他咬了咬牙,再度加快脚下的速度,跟着谷天河向前奔跑。 在这样近乎极限的压榨状态下,谷天河带着沈禄又跑出近五里地。 然而并没有拉开和赤血猴的距离,相反,赤血猴的嘶吼叫声是越来越近,几在耳边炸响一般。 …… “吱吱吱!!!” 陡然间,赤血猴的叫声更加锐利狂暴了起来,还没等谷天河他们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猛然一花,一只赤血猴此时正如同一头拦路猛虎一般的气势,挡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谷天河眼神一凝,立刻身形一转,后方是两只赤血猴同样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谷天河冷静的判断当前的情况,脑海里种种思路如电飞转,却发现目前的局面除了血战对垒,根本无法逃脱。 他看了看身边那已经是气喘吁吁,面色惨白的沈禄老头,更是心中暗叹,就这样,连跑路都没办法了。 那就只有战了! 谷天河神情渐冷,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怯懦的神情,目光中的战意隐隐而现,握紧手里的飞虹剑,一股锋锐的气机几欲喷薄而出。 “沈老头,后面那只猴子就交给你了,不想死的就拖到我干掉这两只畜生,不然你这条老命今天就只有交代在这里了。” 谷天河清朗的声音带着果断坚决的意思响起。 他也不等沈禄回答了,看着这两只已经是凶厉满面的赤血猴,他眼神一凝,身形一动,极速间几个跨步,便直接来到了它们身前, 飞虹剑一横,手腕连抖,刹那间寒芒点点如星亮起,一路清风剑法顿时施展开来,剑刃运转间,像是清风渐起,无处不在,却是无数锋锐的劲道蕴含其间,朝着两只赤血猴飞速袭去。 “吱吱!!” 面对谷天河的连绵攻势,赤血猴也不由的大叫出声,两只畜生爪掌翻飞,坚硬的爪子不断的和飞虹剑碰撞在一起。 这些畜生凶兽不过是以最原始的本能在搏斗厮杀,除了最基本的扑杀动作之外,就是一身气力磅礴让他们杀伤力惊人。 所以哪怕是清风剑法这种不入流的基础外门剑法,对它们而言也算是招式精妙,连绵难破。 此刻是一对二,谷天河竟然是丝毫不落下风,以清风剑法的柔,缠,引三字诀,一连数十招下来,两只赤血猴竟然是没占到一点上风。 他剑势展开,犹如山间清风般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攻势不断,一时间赤血猴根本毫无办法,双方就此陷入了缠斗僵持局面。 ... 沈禄剧烈的喘息着,要不是多年来他从未放弃过身体方面的锻炼修行,只怕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上,全身酸麻不起了。 尽管如此,他此刻全身肌肉都在忍不住的抖动着,一双干枯的老手就连自己的那把短刀都有些握不稳了。 他勉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赤血猴那满是凶戾的猩红双瞳,那浑身赤红的毛发如血般凶煞气息,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灵。 若不是常年混迹山脉的佣兵生涯让他的意志磨练得极其顽强,此刻他已经是支撑不住了。 “吱吱!!” 这只赤血猴是再也压抑不住暴戾,红影一闪,陡然来到沈禄面前,直接一爪,带着划破空气的嗤啦声响,对住沈禄的脑袋便是直接抓下。 沈禄大惊,合金精炼的短刃连忙迎上格挡,哪知这家伙此时肉身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根本提不起劲力,尽管勉强反应过来,短刃挡住面门头部,但是赤血猴那凶悍的一爪根本无视他的防御,仅仅是因为短刃而稍稍的偏差了一些,顺势而下,却是直接抓中了沈禄的胸口。 “啊!!!” 沈禄满是痛苦的凄厉哀嚎声响起,赤血猴的一爪直接在他胸口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刹那间,他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战斗服,同时赤血猴爪间蕴含的庞大劲道击在他的胸膛处,咔擦声响起,他的胸口顿时下陷了几分,整个人都在这一爪之下,被直接击飞,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落下,啪嗒一声,便没了动静。 一击之下,竟然是直接就失去了战斗力,生死不知。 .... 另一边,谷天河运剑如风,已入第二层次登堂入室的清风剑法已是小成,剑路当中的轻灵飘逸已经初现韵味。 飞虹剑的赤红剑光更是锋锐无匹,赤血猴的皮毛防御虽强,但是终究不比六趾熊那么皮糙肉厚,所以飞虹足以破开赤血猴的防御。 加上谷天河以修行易筋经锤炼而出的一身强健筋骨,更是让他的气力惊人,自身恢复速度极快,耐力极强。 每每谷天河的快剑穿过赤血猴那疯狂的指爪攻势当中,落在它们的身上,都会带起几缕鲜血溅出,赤血猴的身躯上一道又一道伤痕出现。 尽管身为二级凶兽,肉体强健,恢复速度极强,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样下去,这两只赤血猴迟早会折在谷天河手里,也就是因此两只赤血猴嘴里一直是惊叫连连,猩红的双瞳中已经浮现了退却惊慌的意味。 渐入佳境的谷天河一连三剑而出,又在赤血猴身上带起几道血痕。 趁它们堂皇退后的时机,谷天河长剑一抖,一声剑吟响起,他眼中寒光一闪,正打算趁着这一招,解决掉一个家伙的时候。 突然,他感到后方一股凶悍的劲风袭来,顿时间他心中警兆响起,右脚为轴,身躯一转,同时长剑横于胸前,转过身来的同时,陡然一剑横斩而出,凌厉的剑芒对准劲风袭来的方向。 “铛!” 剧烈的金属相交的巨大声响炸裂,谷天河顿时宛如被重锤击中一般,禁不住这股劲道,蹬蹬蹬连退三步,这才踩稳身形,稳定下来。 定睛一看,是那只本该沈老头负责的赤血猴,此刻正站在前方,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似乎刚才那一下碰撞,也让它很不好受。 谷天河眼皮一跳,目光看向另一侧,却是看见沈禄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似乎已经不省人事,失去了意识。 “这下可糟了....” 谷天河微微侧身,化前后为左右,只见先前被击退的两只赤血猴此刻已经缓了过来,尖嘴猴腮的脸孔上,暴戾凶煞的神情越发浓郁,尽是隐隐的和另一只赤血猴,对谷天河形成了一种包围的势头。 腹背受敌的谷天河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这银狼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谷天河扛着沈禄,不要命一般的疯狂向前狂奔着,尽管他连番逃命和大战,已经将体力消耗的七七八八了,但是这种生死关头,意志求生念头是能够极大程度的激发肉体潜能的。 特别是以易筋经打下基础的肉身更是潜力非凡,在这种情况下,他爆发出来的速度并不比平时的最快速度逊色多少,甚至还犹有过之。 但是银狼的速度真的是太恐怖了,小山般高大伟岸的躯体丝毫没有成为它的累赘,没有带给它一丝一毫的负累。 迅捷的脚步每一步落在地面上,都会掀起犹如山崩地裂般的动静,全力奔跑之下,宛如一阵银色的旋风一般。 哪怕是谷天河先行跑出近千米的距离,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银狼便已经来到了谷天河的身后。 “卧槽!!” 谷天河正在拼命狂奔,突然就发觉天色好像猛地一下子变暗了起来,抬头一看,当真是惊骇欲绝。 只见头顶那片犹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巨大脚掌是带着遮天蔽日,笼罩一切的气势正对着他轰然落下。 哪怕还隔着相当的距离,那由上至下强烈的风压,压迫的谷天河行动宛如陷入泥沼一般,缓慢起来。 “不行,不能再向前跑了!!” 谷天河心念电转,立马就判断出就算他全力向前冲刺,也没办法跑出这一脚的范围, 他的头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灵敏,立马调转方向,急速向左侧狂奔。 因为他发现左右两端的阴影范围相对小一些,他全力爆发出速度,或许还有机会逃出阴影覆盖范围,至于选左选右,这种时刻只有随便选啊! “轰!!!” 银狼的巨大脚掌轰然落在地面上,这片区域的山林宛如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一般,大地之上无数可怖犹如深渊般的裂缝一道又一道争先恐后的出现。 这狂暴的一脚硬生生的将这片区域轰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无底深坑。 那脚掌与地面猛然碰撞时,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的强烈劲风是刮断了一棵又一棵粗壮的树木,无数的泥沙土石随风汇聚成了铺天盖地的沙尘暴,这恐怖的景象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谷天河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被踩在银狼的脚下,落得和那几只赤血猴一样化作血泥的下场,在银狼踏出那一脚的时候,他刚好跑出了银狼脚掌的覆盖范围,逃过一劫。 然而就算如此,那从它脚掌轰击地面时,散发而出的恐怖劲风,宛如万斤重锤一般,毫不留情的冲击在谷天河的身上。 刹那间,他如遭雷噬,一大口鲜血,噗的一声狂喷而出,连通沈禄一起,宛如狂风中身不由己的落叶一般,被高高的吹起,随即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这样的冲击,让谷天河的内脏再度受到冲力,血气翻涌之下,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唔.....” 谷天河将飞虹剑倚在地面上,以它为支撑,勉力的站起身来。 此刻他的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一般,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更是从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酸痛麻木的感触,头脑更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嗷呜!!!” 银狼愤怒了,这么一只在它看来犹如蝼蚁般的小东西,居然三番两次的出乎它的意料,逃脱出它的控制和攻击,这让它觉得自己身为强大凶兽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损和挑战。 凶兽本就凶残暴戾的本性注定它们就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刹那间,它凶性大起,仰天长啸,声音中无尽的暴虐戾气蕴含其中。 飞舞的尘土泥屑根本阻挡不了它的目光,种种景象在它眼中是清晰可见,碧绿的双瞳再度看向谷天河,眼眸中凶光大盛,轰的一声再度响起,银狼再度袭来。 “妈的!!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谷天河看着那再度朝着他狂奔而来的银狼,简直是头皮发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有些颤抖的双腿再度发力,跑到沈禄的身边,扛起他又是往前疯狂的奔跑。 但是他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就算他的意志还足够坚强,意识还足够清晰,但是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虽然他是在这一刻全力奔袭,但是速度极慢,根本不足以摆脱银狼的追击,他能够清楚的感到那身后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感,他知道,银狼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谷天河心急如焚,到处观察着可以对银狼造成阻碍的地方,依然有神锐利的目光疯狂的向着四周扫射。 “嗯?!!那是!!!” 谷天河突然眼神一凝,就在右前方不远处,一片青黑色的连绵山壁跃然眼前,更令谷天河欣喜的,他似乎看到有一个漆黑的洞孔在那茂盛的灌木丛里若隐若现。 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谷天河朝着那片山壁飞快的奔了过去,银狼也是丝毫没有停留,一个折转,再度跟上谷天河的身影,离他是越来越近。 现在就是生死时分,银狼庞大的身形离他已经不足百米的距离,这点差距,对于银狼而言,也不过是几个跨步的功夫而已。 但是谷天河距离那片山壁也不过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了,他已经清楚的看到确实是有一个山洞,漆黑黑,也不知道有多深,两人高左右的高度,而这片山壁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根本望不到尽头。 山壁石岩泛着凛冽的光泽,看上去有股金属质感,似乎非常坚硬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银狼的凶狠攻击。 “嗖!” 又是一道迅猛的破风呼啸声传来,那铺天盖地的暗影让谷天河立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已经熟悉到开始让他有些麻木的强烈风压,让谷天河猛的咬牙,脚下的速度再度加快了几分。 只是那愈发扩大的阴影,再看看那距离不过二十米距离的山洞,谷天河看着那阴影面积扩散的速度,再估量着自身的速度,这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将会是他生与死之间的一道天堑。 “这样下去,我是必死无疑!!” 谷天河一路狂奔,脑海里思绪念头飞速的运转着,过往自己所知所学犹如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突然间他手里的飞虹吸引住他的目光,刹那间他福至心灵一般,左手扶着肩上的沈禄,右手飞虹剑扬起。 “清风无影!” 这一招正是清风剑法中的绝招之一,最是快捷迅速的一招,但见他手腕一翻,一剑划弧之后,猛的刺出。 配合这一招运用身体劲道的法门,这一刻,身与剑合,他与飞虹同为一体,犹如化身成一道赤红流光,速度激增,闪电般的速度,近二十米的距离居然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道道残影出现,可怕的速度令人心悸。 “轰!” 巨大的轰鸣声就在谷天河进入山洞的那一瞬间,在他身后响起,剧烈的劲风疯狂的灌入山洞,宛如助推器一般,将谷天河直接推入山洞极深的位置。 谷天河更是觉得后心一痛,连番的余波震击,和极限压迫自身的爆发,让他终于是达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了,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猛然松懈,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陷入黑暗…… 正文 胡说 “狂狮拳!” 方云一行人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真武广场,而刑冲一见其中情势,神情微变,眼神有些凝重的低声说道。 “狮王拳?!” 闻言,方云三人皆是面露疑惑,王成更是出言询问道:“这是几转武学?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在真武宗看到有人练过。” “这是一门一转级别的拳法,品阶不高,但是和猛虎拳一样,如果参悟出了狂狮真意,便会让这门拳法脱胎换骨,威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地步,拳力之强不下于二转巅峰武学,很显然这个家伙已经参悟出了其中精要,要不然不可能一拳就把裴峰打败。” 闻言,王成和褚峰皆是同时色变,刑冲和方云一战是这一次外门大比当中最为精彩的一场比斗,在门中弟子当中是流传极广,他们都知道了刑冲的猛虎拳意有何等可怕,眼前这陌生的少年居然也掌握了不亚于此的狂狮真意,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刑冲了? 虽然这次比斗刑冲连四强都没有进入,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毕竟当初那一战之下,被折服的门人弟子不在少数。 他们谈话间,那雄伟的少年再度狂笑出声,恣意张狂:“怎么样,还有谁不服气!那就站出来!啊!来啊!” 四人已经来到人群之外,见他如此嚣张的态度,一时间面色皆冷,褚峰几乎都忍不住了,踏步上前,就要出手,而方云见状直接拦下了他。 “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褚峰神情有些不忿,但是一想到那少年适才展现而出的实力,不由地有些颓然的松开握紧的拳头。 刑冲一直盯着那名雄壮少年,突然间他低声说道:“我先去探探底。”言罢,他便朝着场间走去,来到了那少年的身前。 “是刑冲师兄!” “这下可好了,邢师兄来了!终于有人可以压一压他们了!” 众多弟子一见是刑冲,原本有些晦暗的神情一下子又复明亮,双眼又有希冀之光闪现。 “哦?想不到还有不怕挨揍的,哈哈哈,好啊,正好让我爽一爽,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少年看着面前明显较之裴峰精瘦了不少的刑冲,脸上的轻视之意是溢于言表,而刑冲则是丝毫不曾理会,淡漠的神情,只是吐出了几个字。 “要打就打,少废话。” 这般干练的话语倒是让这雄伟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神情有些玩味:“真武宗的人,一个个手底下的功夫不怎么样,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强,你这副德性,真是让我看了就觉得讨厌,给我滚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掠而出,汹涌的气势宛如狂狮纵跃一般,周身的气流被他带得急速流转,衣衫是猎猎作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只见他大踏步来到了刑冲身前,身体猛然地拉伸到了极致,浑身上下的大筋犹如弓弦拉动般嘣嘣作响,粗壮的手臂之上青筋凸显,蒲扇般宽厚手掌成拳印,浓郁的血气红光闪耀,一拳轰出,凶悍的气爆声接连响起,夹杂着澎湃的劲道朝着刑冲狠狠而去。 刑冲身形不动,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却有一道精芒掠过,看着迎面而来的这极尽刚猛的一拳,脸上凶戾之色闪掠而过,刹那间,他身上涌现出更加浓烈的血光,小上一圈的手掌之上,爆发出丝毫不亚于这少年的凶悍劲道,同样是一拳笔直轰出,以一种硬碰硬的姿态,和其狠狠地硬撼在了一起。 轰隆! 狂猛的气爆声宛如九天之上雷霆炸响一般,较之先前的碰撞更为激烈的气浪扩散,众人甚至都感到了一股不小的劲风扑面而来。 接下来,眼前发生的景象令他们精神一振,灰暗的神情一扫而空,只见那雄伟少年第一次在这等硬撞之下吃了亏,身形倒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方才稳住。 相反刑冲却是不动不摇,身如泰山般稳固,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上去轻松写意。 至今,对面的少年第一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瞳孔中流露出几分凝重,再也没有先前的轻视和不屑。 “厉害,你这家伙倒是和先前那几个光会用嘴说的家伙强得多,我看你应该达到了淬血九重的境界了吧,这一身气力倒是不比我弱上什么,有点意思。” 一番话而出,先前寂静的真武宗弟子们再度哗然,个个皆是语出嘲讽。 “你放什么大话!我邢师兄一步不退把你打退了七八步,你还敢说什么不比你弱上多少,要不要脸!” “就是!依我看,邢师兄比你强上不少才是。” “邢师兄,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面对这漫天而来的声音,雄伟少年面露讥笑,随即他神情一变,一股澎湃的血气猛然爆发而出,刹那间,一头血色狂狮的虚影跃然而出,有五丈之高,凶悍暴戾的气势轰然而出,一双狮目闪烁着凶残的光泽,令人心悸的凶厉之气弥漫,血色狂狮更是仰天长啸,滚滚血气几欲冲天,席卷天地。 “这!这是!!!” 所有的门人弟子都在这一刻被这等可怕的场景给震慑住了,一股沉重雄浑的气势犹如巍峨神山一般,压迫着他们的心灵,个个都是汗如雨下,腿抖不已。 “这就是狂狮真意!!!” 王成和褚峰是瞠目结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意显形,其中恐怖的气势令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一旁的方云神情更是沉重,他比王成二人更加清楚眼前这副景象的可怕之处,血气显形,不仅仅需要领悟真意,更需要足够浑厚的血气支撑,才会精气外溢,形成这等虚影外相。 这也就是说,这陌生少年一身的实力也在淬血九重!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这狂狮拳意可还让你满意吗?!这可是我对你的尊重,前几个家伙连让我用出这一招的资格都没有!认输吧!不然我这一招动用起来,可不敢保证你能够像之前那几个一样全身而退!” 看着面前这雄伟少年再度张狂的神情,刑冲眼瞳之中凶光掠过,没有丝毫额外的言语,一股同样雄浑的气血自他身上爆发,血红光芒宛如熊熊烈焰一般升腾而起,与此同时,一头同样气势凶悍的血色猛虎虚影自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同样的体型庞大,高达五丈,虎目间冰冷的寒光夺目而出,仰天咆哮,同样骇人的暴戾气机弥漫苍穹,铺天盖地般冲击而来。 “这是!” 这雄伟少年的神情再变,前所未有的肃穆之情出现脸上,就连他身后那两名一直漠不关心的同伴都在这一刻流露出郑重的神情,看向刑冲的目光也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想不到你居然也领悟了拳意,看这架势,应该是猛虎拳意吧!真是让我惊喜啊!今天倒还真是碰上对手了,我收回之前的话,真武宗有你,不算满门废物!接招吧!” 这一刻,雄伟少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斗志战意,目光当中宛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脚掌猛然一跺,身形如箭,宛如血色长虹,划破天际,朝着刑冲而去。 轰! 狂狮怒吼之声,响彻天际,狂暴的血气澎湃,一头浑身被血焰缭绕,气势凶猛的狮王随着他一拳轰出,化作一道凶悍的血气拳罡对准刑冲而去。 刑冲眼瞳紧紧盯着这凶猛的一拳,其上蕴含的磅礴劲道就连他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松懈,一双拳头也是紧握。 体内属于淬血九重的浑然气血疯狂运转,一道接着一道灌注于他的拳头之上,裹挟着浓郁的血气红光,刑冲同样悍猛无双的一拳笔直轰出。 刹那间,一头通体血红的斑斓猛虎随着他的拳头而出,带着冲天的暴戾杀意,犹如猛虎扑食一般,朝着那对面的狂狮血影而去。 “嘭!!!” 震天的声响爆发,两人凶悍的血气劲道轰撞在了一起,狂暴的气劲倾泻而出,仿佛地面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那狮虎碰撞的地方。 “哼!” 刑冲冷哼一声,脚步一踏,化解去那自拳头上而来的刚猛劲道,身形一转,血气再度勃然而发,一双铁拳仿佛燃烧了起来,虎啸声震天,不进反退,冲上前去,又是一拳猛然轰出。 那少年也是反应极快,双手一架,红光闪动,挡下了刑冲这霸道刚猛的一拳,双瞳之中的战意越发炽烈,登时他一声大喝,硬生生地逼退了刑冲一步。 随即他腾空一跃,猛然下扑,可怕的狂狮虚影再度呈现,一拳当空抡下,宛如一柄开山重锤,夹杂着万钧巨力,似要开山裂石,血色红光璀璨夺目。 刑冲脚步一挪,身形闪转,来至少年右侧,却是一记鞭腿,抽响空气,噼啪作响,声势骇人,那少年丝毫不见慌乱,拳势未尽,已然变招,右臂格挡,拦下这一击,随即又再度扑出,和刑冲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狮吼虎啸震天连绵,沉闷的肌肉碰撞声此起彼伏,凛冽的气浪不断扩散,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交手五十余招,激烈的战斗几乎是让众人都看呆了。 “咕嘟...” 王成和褚峰目瞪口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喉头滚动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说,方云,你原来真的和这么可怕的家伙交过手,甚至还赢了他嘛?!” “真是太可怕了,这要是换成是我,怕是挨不过三招啊!” 方云则是看着场间变化,淡然的神情下,也隐隐有几分战意勃发,看着刑冲那一手更加刚猛凌厉的霸道拳法,不由地心中暗叹,这家伙比当初大比之时,又有了进步啊! ...... ...... “想不到啊,以正良领悟了狂狮拳意的实战之力,居然奈何不了这个真武宗弟子,果然真武宗能和我大罗宗共同名列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确有其独到之处啊!瞧这家伙那精炼的身手,显然是在搏杀中磨练出来的,厉害!” 和那雄伟少年一行的另一名清秀少年,看着场中那异常激烈的碰撞,也是不由地出声感慨道,而一旁的少女闻言,则是面露不满,模样有几分刁蛮的说道:“要我说啊!都是正良平常不努力修炼,居然连个真武宗弟子也拿不下,真是丢咱们大罗宗的脸面。”清秀少年闻言是哑然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过多言语,目光再度投向场内。 只见此刻,刑冲和那少年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少年手中的狂狮拳法几乎演绎到了极致,每一招而出,都有暴烈的狮吼声伴随,血色狂狮虚影更是接连而出,猛烈地朝着刑冲撞去。 而刑冲则是毫不退让,猛虎拳法当中的刚猛霸道之意在他手中展现得是淋漓尽致,一拳一脚都有虎啸声起,猛虎虚影更是不甘示弱,两人的血气外相在虚空当中同样是交织在了一起,撕咬抓扯。 “砰!砰!砰!” 一连三下,两人的拳头接连碰撞在了一起,宛如战鼓擂动,各自拳头上的狂猛劲道都在这一刻爆发而出,两股同样凶悍的反震力道传来,刑冲和那少年几乎是同时倒退出五步距离,随即稳住身形。 “呼!呼!呼!” 两人都在喘着粗气,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各自的身上都有着道道淤青血痕,衣衫都有破裂,看起来二人在先前的交手当中,可说是平分秋色,难分伯仲。 到了这一刻,无论是刑冲,还是这张狂少年都没有过多言语,他们都清楚对方在此刻心中的熊熊战意,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呼! 几乎是同时,两人收拳入腹,先前的极动转为极静,场内先前狂暴的气势顿时消散,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然而还没等这股寂静的氛围持续多久。 又是同时,宛如河流奔腾的哗哗声响从他们二人体内传出,猛然间,较之先前还要雄浑的气血陡然爆发而出,冲天的血光几欲染红苍穹一般,刚阳炙热的血气,仿佛要将这片空气都给燃烧起来,滚滚热浪袭来,众人都感觉到这四周的气温似乎都上升了不少。 “昂吼!” “昂吼!” 两道凶厉至极的兽吼之声传递而出,血色狂狮,赤色猛虎都在这一刻于二人身后显现,一股股原始野性的气息流淌而出,众人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原始古林里,莽荒气机充斥,到处都呈现出一股荒凉的气息,四面八方都有那狂躁凶残的凶兽咆哮,残忍而冰冷的杀机在虚空中涤荡,可怕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嗖! 又是同时,二人的身形皆是一动,宛如利箭破空,撕裂空气,裂帛般的声响出现,二人相向冲去,彼此脸上的神情都流露出一股疯狂暴戾的意味。 轰! 刹那间,两人同时出拳,朝着对方笔直轰出,刚猛无俦的一拳,裹挟着滚滚气浪,带着无边的巨力,没有任何花俏,只有那最本源的力量碰撞,两只犹如钢铁浇铸一般的拳头,在这一刻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爆炸般的声响传出,滔天的尘烟气浪中,只见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随即摔落在地上,又是同时起身,立于原地,彼此对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想也没有人敢发出一星半点的动静,目光只是死死地望着场中的情景。 “我输了!” 两人又是同时出声言道,一下子刑冲和那少年都是神情一怔,随即他二人相视一笑,紧接着嘴角都有潺潺血迹流下。 “正良!” “刑冲!” 对面那一对少男少女以及方云等人皆是同时冲进场内,扶住二人。 方云伸手搭住刑冲的肩膀,此刻他才看清楚,刑冲的右拳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已经露出,整条右臂更是隐隐扭曲变形,显然整个人受创极重。 他神情郑重,对着王成和褚峰说道:“赶紧把他送到丹药堂!不能耽搁!” 王成二人也是看清楚了刑冲的伤势,倒吸一口冷气,皆是面露震惊之情,随即二人也是神情严重,连忙抬起刑冲就往外跑去。 方云转过身来,看向对面,只见那雄伟少年似乎同样身受重伤,而扶着他的清秀少年似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入他的口中,一旁的那名绿衣少女则是眼瞳含泪,看向那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担心,看着另一名少年将丹药塞入他口中后,原本血流不止的创口被止住了血,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目光一寒,面露煞气,站起身子,青葱般的手指指着方云,口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真武宗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吗?!” 而方云眉头一挑,脸上同样是冷意浮现,虽然他和刑冲相交不深,但是观感不差,一个人的战斗风格往往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为人之风,刑冲好战,风格正大光明,种种作风让方云对他友好度极佳,眼下刑冲受了重伤,这让方云心中已经是怒火勃发,更是想不到这原本是对方自己挑衅在先,如今受创居然反手质问,这让他脸上的神情几乎冰冷到了极致。 面对对面少女的指责,他是毫不客气的回嘴道。 “那你们如此行为就是作客之道吗?挑衅在先,本事不济败落,居然还敢指责我真武宗待客之道,简直是不知所谓,你年纪不大,脸皮倒是厚的狠啊!” “你!” 少女气的手指颤抖,随即她脸上凶厉神情闪掠。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看招!” 她话音一落,立刻身形闪掠,朝着方云而来,手掌扬起,双指并拢,耀眼的血气红光闪烁,一股极其凌厉的波动散发而出。 如此蛮不讲理的姿态,让方云心中戾气陡升,当即他便冷笑道。 “早该如此!” 他足尖点地,直接迎上这少女,双手于胸前飞速结印,刹那间,便有两道血红光印凝聚成形,一股强悍刚猛的劲道波动跃然而出,而那远处的清秀少年见此情景,瞳孔骤然收缩,神情大变,立马狂呼出声。 “萱儿!不可硬接!!!” 然而这少女已经是来到了方云身前不足三尺的距离,双指犹如金铁利剑一般,撕裂空气,朝着方云直刺而去,方云更是毫不避让,掌心间凝练出两道翻浪光印,朝着那少女指尖便是一掌劈下。 “铛!” 指掌碰撞,犹如金铁交鸣般的声响传出,肉眼可见的气弧在两人碰撞之处成形,而那少女更是瞬间脸色剧变,翻浪印的刚猛力道爆发而出,一下子便轰散了她指尖的红光,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大力让她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高高飞起,直接摔落在地面之上。 “噗嗤!” 少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更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这一招接触之下,她是毫无悬念的惨败,甚至遭受重创。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你!” 那摔落在地上的成奎,已经是爬起身来,然而此刻他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纯白的长衫上是黑一块,灰一块,先前还故作潇洒飘逸的气派是一扫而空,整个人透着几分狼狈。 他是又惊又怒,目光当中还夹带着几分怨恨之意,看向方云。 而齐无涯此时,是轻咳一声,高声而道:“比斗结果已出,成奎,你还不退下!” 闻言,成奎的眼中一丝不甘的情绪掠过,但是刚刚那一下的碰撞当中,他很明显的察觉到了方云那掌间陪不可挡的雄浑力道。 若不是方云还收敛了几分,怕是他就不仅仅是摔落地上,大丢脸面而已了,彼此间的力量差距是很明显的。 只不过,成奎显然并不感谢于方云的手下留情,瞧他那看向方云的眼神当中,饱含的怨恨之意,显然他已经是把方云也给列入黑名单了。 “大罗宗姜轩,请指教!” “大罗宗齐萱儿,请指教!” “真武宗许易雪,请!” “真武宗王炎,请!” 一道又一道身影而出,与广场当中激烈的交锋了起来,不过显然在方云之后的这些弟子比斗,切磋的意味便浓厚了许多,几乎都是纯粹的招法比试,印证己身,彼此间有来有往,倒是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思。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比试切磋,对于方云而言,实在是缺少吸引力,兴趣缺缺的他都有些打哈欠了。 等到他几乎快要睡着了,这一场由那成奎挑起的大罗和真武间的比斗算是正式落幕了,看起来除了成奎之外,其余的大罗宗弟子和真武宗弟子间倒是熟络了几分,彼此间还互有交谈,倒是和谐的紧。 再等到齐无涯和莫如风之间几番没有营养的商业互吹之后,有关于青墟秘境之行的商议就此结束,众人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方云是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却看见方振山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他便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山峰之下走去,朝着自己的小竹楼方向而去。 之后,大罗宗一行人便自真武宗离去,前往青墟秘境的日子,已经商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而方振山那一日回来之后,更是破天荒地丢给了方云一本武学秘籍,令他有些惊喜。 这一门三转级别的武学,不过和方云之前所学的《九极掌》《翻浪印》都不同的是,这门武学是一门身法武学。 《流风步》!三转武学级别!其步法轻灵飘逸,身形如风,变幻莫测! 丢给了方云这本秘籍之后,方振山便再度当起了甩手掌柜,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就连方云都能见到他的人影。 不过方云也乐得清闲,免得这老头一天到晚又给他讲什么过去的光辉历史。 接下来的日子,方云再度陷入忙碌的修炼当中,《流风步》,《翻浪印》,以及突破到淬血九重的修行,几乎是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一天到晚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有那神秘空间的帮助,在武学上,方云的进境极快,《流风步》已然小成,而《翻浪印》也成功的凝练出第三道血印。 至于突破到淬血九重的契机却一直没有出现,不过方云能够感觉到,哪怕是他淬血八重的血气,其浑厚和精纯程度在他日复一日的极限锻炼下,在那神秘能量的洗练之下,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的淬血八重境界该有的程度,筋骨更是强健至极,单论一身气力,他现在已经超过千斤,堪称人形凶兽。 而在半个月之后,宗门已经拟定了前往青墟秘境的弟子名单,除了这次大比的前八强之外,还有刑冲以及另一名唤作许纯的弟子。 同时对于这十名弟子,宗门下达了最新的试炼任务,那就是在前往青墟秘境的日子到来之前的这半个月时间里,他们十个人,必须猎取到十颗一阶妖兽晶核,否则就会被剥夺掉前往秘境的资格! 这个任务一出,方云便捕捉到了几分信息,看来这青墟秘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安全宝库,其内必然凶险重重,会有妖兽出没。 此任务的目的,便是要最后考察这些弟子的实战能力,未经杀戮,自然无法体会真正的战斗里蕴含的血腥和残酷。 对于方云而言,他倒是有些兴奋和期待,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感,接到任务之后,第二天他便轻装出行,直接前往那距离真武峰大约二十里的青木岭。 这里是妖兽遍布的地带,而且大多都是一阶妖兽聚集于此,没有什么太过强悍的妖兽,真武宗弟子试炼的首选多半于此。 和真武峰那一股灵气渺渺,生机盎然的气息不同,这青木岭虽然同样是树木遍地,高大参天,随处都是绿意点点,花草繁茂。 但方云总是感觉这其中有一股沉重且压抑的氛围,在其林间蔓延,空气中甚至还有淡淡的腥味传出。 他迈步而入,一身血气依然暗自调动,对于周遭环境的感应力大幅提升,敏锐的感知,让他无形中避开了一些危险的地带。 呼! 林间一阵微风而起,方云顿时眉头一挑,只听闻耳边一阵强烈的破空风声响起,他甚至没有回头,脚步一动,刹那间身形流转,宛如清风流动,速度激增,一下子变跨越了七八丈的距离,飘然而去。 砰! 方云转过身来,只见他原先立足之地,已经是石屑飞溅,坑洞生出,而一头犹如小牛犊子般,宛如野狼般的妖兽跃然而出。 只见它一双眼瞳闪烁着残忍的目光,瞳孔碧幽,身上的皮毛光滑漆黑,还有一道道白色的条纹成云状缠绕。 它血盆大口间有雪亮的獠牙呲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犹如金属般冷冽的光泽,涎水滴下,落在草面之上,兹啦声响起,淡淡的焦臭味传出,显然它的口水当中都有强烈的腐蚀毒性。 一阶妖兽,碧眼云纹狼! 方云一见到它,脑子里便飞快的掠过这头妖兽的信息,碧眼云纹狼生性残暴,身为一阶妖兽,吞吐日月精华,粗通修行,但未脱兽性,攻击性极强,速度快,爆发力高,是一阶妖兽当中极难对付的存在。 只不过对于淬血七重以上的武者,对付它就相对轻松了许多,饶是如此,方云也并未有任何轻视之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它,肌肉间已然紧绷,力道暗含。 而碧眼狼身子弓起,前爪伏下,一双碧绿的眼瞳是锁定了方云,瞳孔间闪烁着暴虐嗜血的光泽,冰冷至极。 其身上升腾而起的这股凶残的气势,怕是一般未经杀戮的武者,哪怕是淬血七八重的武者面对,都会心头发寒,一身的实力多半也要被压制不少,难尽全功。 方云的心跳也在这一刻不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哪怕是他早有准备,第一次如此面对面的碰上妖兽,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含糊,寒毛直竖,冷汗流下。 未经杀戮,不见鲜血,则不通实战,不解战斗真谛! 面对这些自幼于山林间长大,早已懂得这世间弱肉强食的生存铁则的妖兽们而言,在一身杀气势头之上,这些初入武道的修炼者是有着根本上的劣势差距。 方云摆出了九极掌架子,心神沉入古井不波的状态,呼吸渐趋平稳,血气流动,浑身筋骨肌肉似松实紧,随时随地便能够爆发出最强力的攻势。 林间陷入沉寂,落针可闻,就连方云自身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这一人一兽都没有随意出手,他们都在彼此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空隙,只待那一瞬间的到来,便要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 呼! 林间又是一阵清风而起,树叶浮动,婆娑声响起,就在这一刻,妖狼眼中凶光大盛。 嗖! 它脚掌一蹬地面,雄壮的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方云冲来,当头便是一爪,那脚掌之上的利爪同样是寒光凛冽,划破空气,裂帛般声响传出,端是狠辣异常。 随着这一击而出,妖狼身上凶煞的气息,犹如潮水般朝着方云席卷而来,几乎令得他心神一窒,仿佛有万斤巨石压身一般,动弹不得。 呼! 这一刻,方云胸前那股神秘气流再度出现,一下子流入他的脑海之中,顿时那股被压制禁锢般的感觉一扫而空,甚至他整个人都在这一刻沉浸在了一种冷静的状态。 他瞬间就变得不慌不忙,申请泰然,脚下流云步再起,身形融入风势,但见残影掠过,瞬间便从那妖狼的爪下消失,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灵智不高的妖狼眼瞳当中茫然意味浮现。 它掉转过身来,发现方云此刻正站在它的身后不远处,顿时它眼瞳当中残忍光泽再起,当下就要再度跃出。 而方云的心灵在这一刻如山般沉稳,毫不动摇,妖狼身上那澎湃的凶煞之气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翻浪印法接连而出,一道道血气犹如长龙一般在他体内流动,顿时在方云的掌间,三道血色光印凝练而出,光泽璀璨,雄浑的力量波动传出。 瞬间,妖狼便感到这个在它眼中本是渺小不堪的人类,身上莫名出现了一股危险的气势,令它莫名的动作一缓。 呼! 方云毫不犹豫,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夹杂着三道翻浪光印,右掌横推,笔直地打中了这妖狼身躯之上,刹那间,极尽刚猛的劲道犹如滔天大浪一般轰然爆发而出,尽数倾泻。 咚! 犹如擂鼓般的沉闷声音响起,但见妖狼目光一滞,刹那间被方云一掌拍飞,和树干相撞,随即掉落于地面之上。 但见它胸膛露出一个可怖的空洞,血肉模糊,潺潺鲜血如小溪般流出,妖狼抽搐几下,便渐渐没了声息,彻底沉寂。 “呼!” 方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适才一击,他全力而为,一身血气去之五六,隐隐有几分脱力的迹象,但他的眼睛极亮,一道精光掠过。 “这就是实战杀戮的感受么!真是惊险刺激!那神秘清流,居然还有镇定心神的功效,真是让人惊喜啊!” 方云再度感叹于这股不知何时何故,出现于自己身体内的神秘清流,它带给自己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看着面前这头已经是死透了的妖狼,方云的眸子当中再度攀上几分火热。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战利品啊! 他的目光投向这片密林深处,眼神当中一股莫名的悸动愈发浓烈...... 不得不说,老人家的回忆一旦被解封之后,一连串絮叨的回顾过往简直能让人崩溃。 三天三夜啊! 整整三天啊! 只要方云一睁开双眼,进入眼帘的必然就是方振山那张犹如菊花盛开,满脸笑容的苍老面容,然后还在睡眼惺忪,尚未清醒的状态之下,耳膜便要开始接受方振山的狂轰乱炸,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在认真听,起码这个老家伙是在认真说。 “师傅啊!差不多得了吧!!!我真的听够了!这几天光你拳打大罗众人,脚踢金光大妈的故事我都已经听了不下五十遍了啊!我发誓我真的对您老人家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一起床,眼睛刚刚睁开,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又坐在自己的床边,还是那一副漫山花开灿烂的迷之笑容,方云真的快要崩溃了!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打算反抗,坚决不再听这个糟老头子的碎嘴言论了,就算是引得这老头子一顿王八拳爆锤,他也绝对不会屈服的! 正当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暴风骤雨的心理准备之际,却听到方振山满是愕然的语气说道。 “你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呐!!!少在这耍贫嘴了!今天可是有正经事!你赶紧洗漱干净了,和我一起去真武殿。” 额? 不对! 剧本不该是这个套路啊! 方云睁开紧闭的双眼,看着面前的方振山一脸茫然的表情,他也是一脸懵逼了起来,毕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真的是闪了他的脑子。 而方振山的话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完全不解地问道:“又去真武殿干嘛?!” 看着这小子这一脸装纯无辜的样子,方振山登时就毫不犹豫地一脚把他踹下了床铺:“啰嗦这么多干什么!!!让你洗漱就快着点!!!” 所以本是可以平安无事的一个早上,方云便又遭受了方振山的唾沫攻势,狠狠地被蹂躏了一番,最后是无精打采地穿着一身难得换上的干净青色劲服,这是真武宗统一的外门弟子服,只不过平时方云觉得这衣服太骚包了,就没怎么穿过。 当然今天要穿他依然是坚决的反抗了一番,无奈势比人强,方振山的言语攻势,加修为优势,方云没有半分胜算。 最后,更丢人的画面,则是方振山提着他的衣领,就这么一路把他带到了山峰之上,真武大殿之中,再看到过往的门人弟子见到他后,先是一脸惊愕,随即都是忍俊不禁,强行憋笑的样子,方云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放弃人生。 ...... ...... 真武殿。。。。 正文 练手 “你要来挑场?!” 不算客气的话语和有些轻视的神态,没有让谢亚俊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依然憨厚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着点了点头。 黄毛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老土掉渣的眼镜看上去倒像是个只知道闷头读书的呆子,穿着也是朴素的过了头,如果不是脚上穿着一双篮球鞋,都很难说他是来打球的,就这么个人也敢来挑场?! 黄毛心中基本有数,满脸倨傲,斜着眼睛瞥了谢亚俊一眼:“既然你要挑场,那么基本的规矩你都懂吧。” 谢亚俊又笑着点了点头,黄毛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都开始了各自的热身运动,舒展身体筋骨。周围的人群渐渐的聚集了起来,一听说有人挑场,他们都有点兴奋和紧张,纷纷围了过来,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看到之后,都有点失望的样子,毕竟谢亚俊看上去也不像个高手的样子,常常说高手会有高手的气度和神态,一眼看去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谢亚俊,最多看上去是读书很厉害的样子,根本不像个打球的人。个别的人已经失望的离开,自己打球去了。 过了一会儿,双方热身准备都完成了。谢亚俊发现黄毛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由的有些好奇,略微滑稽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并没有什么不妥。 “我说,你不会是个新手吧,挑场的规矩都不懂?!” 黄毛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薄怒,在他看来这小子呆头呆脑的样子,完全是个愣头青菜鸟的样子,本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哪里晓得这小子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这明显就是来开他黄毛的玩笑嘛。 看着周围的都渐渐有点阴沉的眼神,谢亚俊仿佛完全没有在意一样,神态轻松,还是那样笑着说道:“噢,不好意思,我挑场从来不自己带球的,不过你放心,要是我输了,该做的事不会赖账的。” “挑场从来不自己带球?!” 闻言黄毛神情明显一愣,紧接着有些古怪的看了谢亚俊几眼,渐渐地,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开口说道:“呵,又是个想要模仿疯子的菜鸟,我看疯子的存在简直带坏了隆阳的规矩。小子,你想学疯子一战成名,那你可找错了人,我告诉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等会可别说我欺负新手。” 黄毛的一番话说了出来,谢亚俊还没怎么回应,周围的围观人群倒是反应强烈,几乎瞬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又是个要学疯子的傻叉,真是笑死人了,怎么这个年代这么多傻不拉几的蠢货。”“他以为不带球挑场就能像疯子那样打出名头呢!哈哈哈。”“我一直听说现在隆阳到处都有模仿疯子的白痴,没想到今天还真碰上了一个,哈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又是一个疯子模仿者来挑场了啊!” 所有人都带着玩味的语气和眼神,肆意的嘲讽此刻站在场地内那个看上去文弱至极的少年。也难怪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这样的事情在隆阳街头球场近期是一件屡见不鲜,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趣事之一。 人群中有一个看上去才开始打球不多久的少年,最多才十一二岁的样子,跟着旁边一个高大的青年一起来的,似乎是他的哥哥。少年有些不解的看着周围人的不屑神情,拽了拽青年的衣角,好奇的问道。 “哥,他们在笑什么啊,疯子又是谁啊。” 青年回过头来,脸上还夹杂着不曾散去的讥笑,对着少年笑道:“东施效颦这个成语你学过吧,他们现在是在笑又一个东施在这里装腔作势哩。” 少年还是有些疑惑:“那他是在学谁啊?”青年依然耐心的回答道:“学疯子呗,对了,你天天在学校老老实实的读书,估计你也不知道疯子是谁,这疯子不是真正的疯子,只是现在隆阳市篮球场一个人的外号而已。” “外号?怎么会有人的外号叫疯子,这不是骂人的么。” “是的,他的外号就叫疯子,不过对他来说这可不是骂他的话。也不是说他平常人疯疯癫癫,主要是他打球的样子特别像个疯子。”少年的好奇心大起,满脸感兴趣的说道:“哥,你给我讲讲疯子呗。”青年微微一笑,干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娓娓道来。 “疯子是隆阳市街头球场的名人,是近半年左右才出现的家伙,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就这么非常的突然的出现在了隆阳的街头球场。而且第一场挑战的就是镇宁区四方球场的老大排骨男,这排骨男虽然名号有点搞笑,但是篮球实力那可是不一般。你从他的外号就能知道,这家伙瘦的肋骨非常明显,整个人就像个放大版的筷子一样,但就是这么个人,硬是在四方打出了名堂,搏到了排骨男的外号,要知道街头球场能够给你起个外号,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 “排骨男技术一流,运球风骚,投篮还准,不晓得打败了多少来挑场的家伙,在镇宁区名头不小,是号人物,讲实话,不碰到隆阳最顶尖的那波人,几乎没有谁能够打过他。所以当初疯子直接找他挑场的时候,那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吧,大家都在笑他不自量力,因为疯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会打球的。” 话说到这里,青年莫名的一顿,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场内的那名少年,此刻这种种情景,怎么和当初疯子挑场那样,如此相似,青年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感受。少年见他突然不语,有些不满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青年回过神来,看见少年有些抱怨的样子,歉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疯子有个规矩,他挑场从来不带球。隆阳市的街头球场一直以来都是主动挑场的人自己带球来,因为如果输了的话,他的这个球,就是他输了的代价,要留在这个球场,给这个球场打球的人使用。但是疯子一开始就不带球,直接挑战排骨男,很多人这小子太嚣张了,让排骨男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那后来呢,后来呢!”少年显然听得有点入迷了,急促的催道。青年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渐渐浮现一副神往憧憬的神情。 “三局两胜,排骨男完败,2比0,被疯子直杀两局,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疯子在排骨男头上,连续灌篮,还有一球,排骨男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居然被他带着往前冲直接扣篮得手!这当中虽然有排骨男人太过削瘦,体重太轻的原因在里面,但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疯子的身体素质真的非常变态。” “更令人震惊的是疯子打球时候的状态!他满场都像是野兽那样咆哮,所有的进攻都是非常直接的身体碰撞,强起三步硬上,背打扛入,内线暴扣,几乎和之前我们认识的街头手风格完全不一样,他根本不讲究任何的动作的飘逸美感,那种硬碰硬的暴力球风,就像是疯魔一样,哪怕你犯规拉他的手臂,他还是要硬生生的把球打进去,所有人都被这种球风吸引。就这一战,他迅速成名,而且马上疯子的外号就传开了。” “随后的时间当中,他的作风也非常附和疯子的这个称号。隆阳市分为四个大区,区与区之间除非是共同的约定好的比赛,否则平日里从来不会有跨区挑场的事情,这容易引起两个区间的球场矛盾,这是大家心中共识。但是疯子居然连续跨区挑场,四个区的场地他都挑过!最可怕的是他战绩全胜,没有输过一场!就算这当中,有些隆阳的特别有名的球手还没有和他对战过,但这样的战绩有着足够的含金量,甚至有些篮球老教练看过疯子打球,都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天才选手,都想把他招到自己的球队来。” “不过疯子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但是很好笑的就是冒充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想学他一样,一战成名,不带球去挑战那些球场的老大,刚开始都装腔作势,强势的很,结果一场球打下来,打得他们是哭天喊地的,让很多人都有点哭笑不得。不得不说打球自己带球的这条规矩算是被疯子给坏了。” 少年已经听得满眼都是小星星了,一不小心又安利出一个疯子粉,青年心中暗叹,不过疯子这样彗星降落一样出现的人物,他的事迹实在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再加上暴力美学的球风,确实不一般。 “那现在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是疯子吗?!” 少年有些兴奋的问道。青年刚想出言讥讽几句,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莫名的咽了下去,反而是轻笑了一声。“说不定哦,也许他真的是呢。”“那我要仔细看看!” .... 黄毛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嘴里更是不屑的说道:“小子,告诉你,你可别想逃,等会输了,老老实实拿个篮球过来,别以为能够赖账。” 谢亚俊不置可否的一笑,也没有什么言语回应,这在黄毛眼中看来,是已经开始慌张,怂了的表现。 “三局两胜,每局五个球,主场先行球权!” 这样的挑场,每个场地都会有专门的人来充当裁判,这也是挑场的难度之一,毕竟是在别人的场地,充当裁判的人也是常在这个场地打球的人,和这里的老大多半熟识,吹罚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有点偏袒,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当然也不会太过分,硬吹胡吹是会引起公愤的。 “小子,今天哥就要教教你,没本事就别学别人装x,那是要被别人踩的!”“你屁话说完了没有,啰里吧嗦,废话一堆。” 出乎意料的谢亚俊一顿抢白,没好气的回应一句,这让一直傲气十足的黄毛,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眼中更是怒火升腾。 “臭小子!你要为黄毛本身是靖平区一所高中的校队主力成员,实力不错,身为这个球场的听场人本身已经在这附近小有名头,过往的时间中也打败过不少来这挑场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和疯子的名头比起来还是差得多了,所以黄毛此时微微有些紧张,手心有点出汗。 他有节奏的运着球,而肩膀则是无规则的微微晃动着,双眼紧紧的看着谢亚俊,观察着他的举动,谢亚俊完全不为所动,双臂张开,两脚屈膝,重心压低,见微知著,就从这样的防守姿态来说,黄毛就不由心中一凛,这小子实力不可小觑啊。 “毛哥!时间太长了啊!” 场外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黄毛立时回过神来。隆阳市的街头规则相对严谨,挑场更是有着详细的规定,进攻方的时间只有三十秒球权,超过三十秒就要转换球权。显然就刚刚那样发愣了一会,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十秒。 黄毛眼神一凝,收敛心思,稍微僵持了一会,陡然眼瞳紧缩,展开了他第一步的攻势。右脚跨步!低手运球!第一步强行过人! 不得不说黄毛的身体素质同样不差,第一步有着相当不错的爆发力,一步踏出,就几乎来到了和谢亚俊身体持平的位置,不过这不是他全部的策略,疯子之名他深有体会,甚至心中有那么几丝崇拜之意。对于疯子他也有所了解,疯子最令人疯狂的一点,就是他那看过就会惊为天人的强悍素质。 黄毛压根就没有想过凭借第一步纯速度能够过掉谢亚俊,随着这一步的踏出,他并没有趁势向内突破切入,反而踏出的右脚猛然蹬地反向发力,暴冲而出的身体猛然一滞,而运球手非常熟练的控制住弹起的篮球,向着背后的方向大幅度一拉,看到这一幕,围观的群众已经发出了惊呼。 “急停背后变向过人!但是这踏步的速度还有拉球的幅度也太猛了吧!”“这就是听场人级别的实力嘛!太可怕了!” 对于这群篮球爱好者来说,没有办法不感到惊讶。刚刚黄毛的那一系列的动作非常流畅,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拖拉,而且一踏一停,跨步的幅度之剧,几乎是他184公分的身高能够达到的极限,随他身形而动的篮球更是在他的双手中划出一道极为美妙的弧线,背后拉球变向,幅度之大,令人咂舌。 黄毛本身心底都有几分惊讶,这一下绝对是他超水平的发挥,以往按他的球感来说,这一球多半要丢。 他信心大涨,看着谢亚俊似乎重心已经完全被他骗得偏移,已经左手控制住球的他,紧接着左脚踏出,丝毫不留余力的陡然爆发加速,略显削瘦的身形,仿佛一道清风吹拂而过,直冲入内线,左手一挑,篮球打着旋钻入了篮筐当中,与篮网摩擦出清脆的响声。 “好球!看到没有疯子!这就是咱们这的实力,别以为你真的有多了不起!”“黄毛老大,再来一球!给他点颜色看看!”“打爆他!” 不得不说,这样的挑场让此时这些球场的老人们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心态,一看黄毛率先进球,不管三七二十,先炮轰一波谢亚俊,制造心理压力也是这些人此刻爆发出震天呐喊的原因之一。 受到鼓舞,一球得手的黄毛此刻更是斗志高昂,看向谢亚俊的眼神中再无丝毫的畏缩之意,喷薄而出的斗志,强烈到令谢亚俊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进攻得手,那么球权继续在进攻方的手中。黄毛三分线外持球,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的他,直接三威胁动作摆出,右脚试探步连续踏出,配合着球的移动,肩部的晃动,极具迷惑性。谢亚俊被他这样逼真的动作,引得身体重心稍稍一偏,左脚微微向一侧踏出一步,以求稳住重心。 而就在这一个瞬间,黄毛眼中精光暴涨,试探步右脚收回,左脚猛然踏出。一般而言,多数人右脚踏出第一步从而带起的爆发速度比起左脚来说要快的多,因为大多数人是右撇子,习惯右手带球,右路进攻,这是一种天生的感觉。而左手运球,左路突破相对来说就要慢的多了,一般业余爱好者不会专门的训练脚步移动和运球,很难得在左路进攻上有所建树。 可黄毛此刻左路进攻,左脚踏出第一步,接连爆发而出的第二步,第三步,速度极快,没有丝毫的生涩和不协调的感觉,蹬蹬蹬几步连续踏出,竟然将谢亚俊过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一步猛然蹬地,借助这股力量而起,上篮的左手居然已经和框持平,再差一点就是能够扣篮得手,不过球还是非常乖巧的进入了框中。 “好球!干得漂亮!”“看见了没有疯子,你还差得远呢!赶紧回家吃奶去吧!哈哈哈!”连续两球进攻得手,甚至打得疯子一点防守之力都没有,刚开始被疯子的名头有些震慑住的人们心底对于他的那份的敬畏之感消散了不少,起初战战兢兢的心态逐渐扭转,到了此刻居然有一种如果在这把疯子拉下马的话,那么他们这块球场就会立刻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成名的最好途径,不就是把别人当作脚踏石一步登天么。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没有怀疑过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少年的身份,觉得他是冒充疯子的人不再少数。可是并不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就算是假的,谁让他顶着疯子的名头来。哪怕日后证明他并不是疯子,他们球场也能够凭借这一战闯出一些名头来。 所以此刻的球场声量几乎相当于火山爆发一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咆哮让得周围过路的行人都不由的侧目捂耳。 黄毛此刻心里开始有点飘飘然,一瞥面前这个依然神情专注,不为周围环境所动的少年,不禁嘲讽说道:“小子,别在这里装高深莫测了,就你这点实力,你不可能是疯子,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谁让你顶着疯子的名头来这里装x,只能说是你自己活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今天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一番豪言壮语而出,黄毛更加兴奋,试图从谢亚俊脸上找出一些能够让他更加兴奋的慌张和畏惧情绪,不过可惜的是,谢亚俊的脸上表情仿佛僵尸脸一般,就连双瞳的眼神都没有任何的动摇,这让黄毛心头更加恼怒。 小子,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我黄毛两个字倒着写。 心头一阵暗地咆哮,眼神又凶恶了几分,原地连续胯下运球几次,紧接着猛然跨步向右侧突进,打从心底里认为谢亚俊根本不可能是疯子的黄毛,已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步踏出,竟然是想着强行突破内线,凭借纯速度过掉谢亚俊。他三步上篮强行启动,一步,两步,托球的手已经高高举起,似乎又是一个轻松的入篮进球。 “你就这么点招数实力?” 耳边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还没等黄毛反应过来,他的眼帘中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眼前一黑,一个熟悉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并且不断拔高。临近落下的夕阳,微红的光芒穿透云层,不算特别明亮,但是足够照亮视线,看清楚身影的面容,黄毛双瞳急速收缩,淡然自傲的面容浮现了无法掩盖的惊骇,在他的双眼中,令他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幕悄无声息的降临。 一直高声欢呼的人群,竟然在这一刻诡异的寂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人们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合拢。人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从失神的状态走出,慢慢的,有人惊疑不定的开口说道。 “那是什么?盖帽?还是抢断?”“他刚刚那一跳,头好像差不多到篮板的位置了吧。”“这小子好像只有180公分出头吧。”“我的天,我好像看到有一个人起飞了!” 场地之中,黄毛已经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愣愣的看着此刻手里拿着球的眼镜少年,依然和善的面孔,比自己还似乎要矮上一点的身高,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形象,可是刚刚那一球,他是怎么办到的! 时光倒转,黄毛正志得意满的轻松上篮,他能够感受到身边并没有贴防跟上的身体接触的感觉,他认为对方已经被他的速度轻松甩开,手上的篮球已经被他手指轻挑,向上飞去,飞向篮筐,他清楚的看到,篮球已经腾升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是刹那间,仿佛时间的流速在那一刻无限迟缓了起来,就连周围的空气流动似乎都沉重了许多,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仿佛在那一刻超人变身一般,地心引力都无法束缚住他的身躯,没有极限般的不断拔高,高举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那颗已经开始有几分颓势将要下落的橘黄色篮球。 没有常年看到的迎面血冒,没有拍落苍蝇那般的倒飞大帽,就像是微不足道的轻轻一揽,黄毛清楚的看到了谢亚俊脸上的神情,那一刻他的眼中仿佛岩浆不断翻腾冒泡一般,不一样的火热斗志似乎开始向外溢出。 就那样,极致诡异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和以往任何一次经历过得盖帽不同,这次的封盖悄无声息,无波无澜,但是震骇程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谢亚俊淡然的脱下了眼镜,将它小心的放在一旁,看着依然有些发愣的黄毛,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准备好了没有,我要开始进攻了。” 一语惊醒,黄毛慌慌张张的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在三分线外蓄势待发的谢亚俊,他勉强镇定心神,大步移动到防守位置,狠狠一咬牙,手臂张开。 “小子,就算你隐藏了实力,你也不一定能够打赢我!别太嚣张了!” 谢亚俊没有言语回应,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不知为什么,黄毛似乎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只是莫名的背脊有点发凉,额头开始渗出点点汗珠,顺着皮肤,缓缓的流下,渐渐的流到了眼皮,他有点不舒服,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 这一刻,就是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积蓄的岩浆再也无法忍耐,陡然爆发! 白色的身影一闪,黄毛眼前一花,刹那间就已经无法把握谢亚俊的身影,他心下大惊,但是多年打球的经验,让他失去对手移动轨迹的瞬间立马做出判断,校队专门的脚步移动训练,让他横移的速度十分敏捷,直接后撤侧身移动,立马就感受到了身体碰撞的触感,他心下一喜,只是下一秒,喜悦转化成惊愕,再成骇然。 围观众人的心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在众人的眼中,谢亚俊的第一步速度之快简直无法想象,黄毛已经失去了防守位置,被他绕过,一颗心都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下一刻,黄毛出色的防守脚步移动,居然后发而至,跟上了谢亚俊的身形,这让众人悬着的心又稍稍放松了一点,紧接着,就看到仿佛演戏一般,两人身体刚一接触,黄毛的身体就像是风中落叶,轻薄柔纸,居然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 黄毛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身体经过锻炼已经相当强壮了,论起力量对抗,同等身材的人当中不说能够对谁都有优势,但起码不会吃亏落入劣势,谢亚俊的身材甚至比他看上去还要削瘦不少,可是这陡然的一瞬间接触,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当年的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一样,以卵击石,根本无法抵御。 而谢亚俊似乎没受丝毫影响,速度越来越快,直冲入禁区,然后他猛地一拍篮球,双手抓稳,与此同时,他脚步陡然一停,整个身躯骤然下沉,双膝屈下,像是拉弓射箭前,弓弦蓄力拉满一般,停止了零点零一秒以后,谢亚俊整个人犹如炮弹发射一般,原地起跳,身躯腾飞拔高!双手持球,置于脑后,身躯微微向后弯曲,双手,躯干,双脚,似弯曲的弓身,达至最高点之后,谢亚俊双眼陡然一睁,沉默已久的他猛然暴喝出声。 “喝啊!” “砰!!!” 挂在篮筐上的人狂暴的长啸怒吼,强猛的拉扯力道,让篮架止不住的摇晃抖动,围观的群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茫然表示惊讶的目瞪口呆,身后是瘫倒在地上的黄毛,脸上的光彩不复之前,眼瞳中倒映着那道张狂暴烈的身影,一颗心已经沉入了最低谷,终于丧气的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他知道,这场比赛,他输定了。只剩下自己才能听到的苦涩呢喃。 “疯子啊,真的是疯子。”你这句话付出代价!” 张子羽一拳而出,激荡出猛烈的劲风,迎面而来的衙内仆人被他一拳轰飞,根本无法抵挡,这些人往日里大多都是懒懒散散,就算跟随而来,侥幸学过几手拳法,一身劲力不过三四十斤而已,在张子羽一拳而出逼近一石之力的刚猛力道之下,宛如螳臂当车一般,根本近不了身,靠近之人挡不过一拳,就要被打的皮开肉绽,倒地不起。 如此威势,悍勇的让这群只知道以多欺少的卑微仆人,皆是心底发毛,从开始的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转变成如今畏畏缩缩,目光不定,韩青禾脸色阴沉,心里更是惊讶不已,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和李锤什么关系?他压根没想到,这就是路见不平事,拔刀且相助的武夫血性,他没有轻举妄动,多疑的性子让他不由的在一旁暗地观察这张子羽的拳法,掂量轻重。只是他这一观望,这群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小人哪里是张子羽和王子康的对手,没过多久,这一群奴仆是倒的倒,昏的昏,一个个在地上辗转哀嚎,惨叫连天。 王子康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仿佛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让他忍不住狂啸出声,眯缝小眼头一次睁的如此大:“你们这群人渣!给我滚!以后再敢来这里欺辱咱们平民弟子,我见一次打一次!” “哼!好大的口气,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看招!” 韩青禾这人果然性子阴险,毫无预兆的抢先出手,看准了王子康比他要弱,猛地起身蹬地,身形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对着王子康暴射而去,右手成拳,猛然轰出,闪电般的速度,这正是罗汉拳当中最为迅捷的一招,罗汉穿花手! 想不到这韩青禾尽管是一介近侍奴仆,一身外门武功气力居然达到了一石之力,足以修炼少林俗家功夫下一门金刚拳的要求,看他那娴熟的招式,隐隐带着几分厚重沉稳的感觉,显然已然摸到罗汉拳的精要门槛,王子康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就算是他反应过来,凭他此时的气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王子康有些惊慌,猝不及防之下,他连闪躲都做不到,看着韩青禾脸上流露的狠色,拳头上夹杂的凌厉劲风,这一拳他已经竭尽全力,如此情况,王子康少说也得断几条骨头。 “砰!” 一声沉重的皮肉相撞的声音,悄然响起。 韩青禾更是眼神中闪过一抹震惊,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身影,居然将他全力施展的一拳给接了下来。这小子,才进门多久?居然就已经达到了这般境界!刚刚那诡异的步伐,竟然能够让他后发先至,挡下我的拳头,那是什么?!显然,挡在他前面的正是张子羽。 “王师兄,你刚刚也威风够了,接下来就让小弟稍微出下风头吧!” 熟悉的声音把王子康从有些惊慌的失神状况下拉了回来,眼神恢复几分清明,心中暗呼侥幸,听了张子羽的话,他心里也明白是个什么意思,立马接话道:“既然师弟有这个兴趣,这个人渣就交给师弟了。”闪人,立马闪人。他赶快到一旁就李锤扶起到一旁。 看着脸色不断变化的韩青禾,张子羽冷笑一声:“怎么了这位师兄,继续啊!做师弟的还想领教您的高招呢!”一番奚落,带着几分讥笑嘲讽的意思,韩青禾脸色一沉,他自忖这群俗家弟子中能够达到一石之力,或者将要达到一石之力的几人他几乎都认识,那几人也知道他是太尉之子的近侍,不会轻易插手他的事,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心中很是疑惑,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他不作出回击,那么此前竖立下来的气势便会荡然无存,这群俗家弟子也就不在会对他们有所忌惮,必须的出手!杀一儆百! 韩青禾眼中厉芒一闪而过,低声喝道:“既然师弟有这般兴致,做师兄的当然要满足你的要求,看招!”手腕一翻,化拳成爪,右臂仿佛凭空长出几寸,五指划破空气,带着几分嗤啦的声响,刚猛的劲道,正是一招金龙探爪,径直朝着张子羽的手臂而去,这一下要是抓实了,那张子羽这条手臂也就算是暂时废了。 但见张子羽好不慌乱,右脚有违常理的朝着左侧一踏,身形陡然向左坠落,仿佛不经意间的一个踉跄,就像是要摔跟头了一样,如此貌不惊人的一下,却令得韩青禾脸色剧变,他终究是一介仆人,哪怕深得万英彦的信任,跟随一起修行罗汉拳,但终究未曾经过名师指点,武学根基浅薄,不懂过犹不及,出拳需留三分力的道理,这猛然一下,拳头落在了空处,浑身劲道落入虚空,令他根本拿捏不住自身重心,已然空门大开。 这半月以来,日日接受普信的骚扰磨练,尽管方式吊儿郎当,毫不正经,却在无形间给了张子羽许多锤炼自身武功的机会,加上他自身资质不错,武学天分颇高,几番之下,已然懂得不少武学常识。这一下,他瞬间就把握住了机会,脚步一变,身形变换,一拳猛虎出洞,刚猛无俦的劲道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韩青禾的后心,凶猛的力道陡然爆发。 韩青禾眼睛一瞪,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显然这一拳的力道由外及内,伤及腑脏,让他气血翻涌,虽然看上去鲜血涌出,但伤势并不算特别严重,尤其在韩青禾修炼罗汉拳之际,自身筋骨打熬的极为稳固的情况之下,他并没有太过严重的损耗。 只是韩青禾除了在李锤手下受伤那次吃了大亏,此后他也多留了个心眼,找到了机会和自己主子一起修炼罗汉拳,就是为了学好武功,保全己身,这还是头一回吃到这般大的亏,当下他是又气又恼,回过身来,又是一拳径直而来,张子羽嗤笑一声,脚下罗汉醉步步法连连而出,身形接连闪动,任凭韩青禾如何凶猛出击,却连他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狂风暴雨般落下的拳头,张子羽却在各种细微的缝隙中穿梭自如,任凭他强,自身岿然不动。 武学常识,盈不可久。 猛烈的攻势虽然让一旁的王子康看的心惊胆战,每每看到韩青禾刚猛的一拳就要打在张子羽的身上,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然而张子羽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悄然避开,看的他是七上八下的,不过就算是他,也看出来了些许门道,看似占尽上风的韩青禾,那狂猛的攻势已经开始隐隐衰退,拳掌翻飞间,招式变化已经有了几分生涩窒碍,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疲态,反观张子羽却宛如闲庭散步,老神在在,丝毫不见疲累,满脸不屑的看着韩青禾。 “这张师弟,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藏得这么深。”王子康感慨道。 . “我说师兄啊,昨晚没睡好么,怎么这么慢啊,师弟我都快睡着了,能不能用点力?”张子羽脸上满是戏谑的神情,轻佻的对着韩青禾说道。 闻言,韩青禾脸上铁青一片,却也不答话,眼里的阴鸷狠意又浓郁了几分,他一咬牙,顿时脚步一停,紧接着弓步屈膝,猛然一踏,身体猛然大幅度一个扭转,跟随而出左手化拳为掌,陡然挥出,凶悍的劲气仿佛引爆空气一般,令人心颤的气爆轰鸣声响起,张子羽见此情景,眼神一凝,这招他再熟悉不过,雄浑刚猛的力道,借助弓步踏马,身形扭住之力,挥出的这一沛不可挡的狂猛一掌,正是罗汉拳最为浩大阳刚的一招,手挥琵琶,罗汉撞钟。 你果然忍不住了,想要一招定胜负是吗!好!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罗汉撞钟势大力沉,还是我的罗汉撞钟悍勇无双! 张子羽身形一停,罗汉醉步就此收势,只见他弓步踏出,身形扭转,左掌而出,一模一样的姿势起手,看的韩青禾都禁不住一怔。 这小子想干嘛!硬碰硬!正面刚?! 韩青禾凶狠神色掠过,臭小子,既然这样,我就让你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是不能惹的!韩青禾心神一定,手里的力道更催动至十二成。张子羽虽是后起手,但速度之快,劲道之强竟是丝毫不弱于韩青禾,两人皆是一掌而出,正面碰撞! “砰!” 随着一声闷响,韩青禾手掌传来剧烈的疼痛,再无半分力道,软软垂下,王子康看得出,他手臂至少断了两处,一招两式的随后变化,他根本已经无力施展,但是张子羽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在韩青禾满是惊骇的眼神中,一掌接触之下,张子羽的右手成拳,从腰间而起,他脸上的狠色一闪,韩青禾瞬时脸色惨白,他知道这一拳张子羽不会有半分留手,这一下要是打结实了,他这条小命起码要去了七成,他想惊呼认输,然而张子羽显然洞悉了他意图,迅猛无匹的一拳陡然而出,猛烈的劲风让他的呼吸都有了几分窒碍,再想出声已是没有半点可能。 突然间,衣衫联袂的声音响起,一阵暴喝从一旁传来:“臭小子!给我住手!”还没等韩青禾反应过来,一个他熟悉无比的身影已经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他的眼前,顿时他心里安定不已,他知道,得救了! 而张子羽并没有任何的惊慌,普信和尚那神出鬼没的偷袭已经令他养成了良好的反应习惯,衣衫飘动的声音响起的第一瞬间,他心中已经是警兆大起,等到面前出现的这个人影笔直的对准他一拳而来,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罗汉撞钟没有直接而出,反而脚下再度踏出,罗汉醉步,身形一晃,竟是躲开这人之外,将自身的力道尽数卸去,毫发无损。 “小子!你很不错!一身劲道居然能够收发自如,嘿嘿,可惜,要是我这一拳打实了,嘿嘿。” 张子羽脸色凝重,看着这个华衣锦服,浑身上下散发华贵气质的少年,满脸自傲,眉宇间更是有着惊人的自信神采。张子羽心中已经猜到是谁,他沉声问道:“你就是万英彦?!” 只见这华服少年张狂大笑道:“没错,就是本公子,小子,你好大胆,竟敢对我的人出手,既然如此,你就给纳命来吧!” 话音一落,他身影一闪,瞬时出现在张子羽身前,脸上狞笑,狂猛凶悍一拳,笔直对准张子羽,陡然出击! 张子羽万万没想到这万英彦一身外门功夫居然练到了这种程度,瞧他这一招迅捷刚猛,手成爪样,划出嗤拉劲风,极为骇人,特别他这门拳法,绝非少林罗汉拳,动如苍鹰扑食,立地而起,宛如雄鹰震翅,鹰击长空。 张子羽心头一震,他知道这一拳绝不可硬接,万英彦自身劲道远胜于他。他也不由感慨,这些混球衙内也不都是不学无术啊。 不过就算张子羽此刻并非万英彦敌手,然而他却能保住自己立足于不败之地。但见他脚步一错,身法飘然,尽管踉跄不雅,看似毫无规矩,随意而动,似醉汉潦倒,可任凭万英彦如何凌厉迅捷,那足可开碑裂石的手掌却始终摸不到张子羽的衣襟,极为搞笑的一幕,万英彦步步紧逼,张子羽不断后退躲闪,两人之间总是差了分毫距离,如此僵持了起来。 见张子羽这般,万英彦眼色一沉,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种极其精妙的步法,速度不快,但躲闪间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神妙,只是极其自负的他心里顿时觉得失了面子,脸上恶狠神色浮现。 “小子!我要让你避无可避!” 话音刚落,万英彦身法再度一变,刹那间迅猛的速度再度提升,双手或拳,或掌,或爪,仿佛丝毫不知疲倦,犹如疾风骤雨,就像是多长了十几条手臂出来了一样,在张子羽身前布下密不透风的猛烈攻势。 在张子羽眼中,他仿佛看见了一只震翅而起的百丈雄鹰,翱翔而起,遮天蔽日,强大的压迫感令得他身形都不由的一窒。 “遭了!” 张子羽心中立时顿觉不妙,万英彦更是看准时机,眼神凌厉,凶猛一爪已然近身。 “嗤拉!” 一声衣衫撕裂的声音陡然响起,万英彦手里已经多了一块碎裂的灰布,眼里多了几分惊讶,他知道这一下他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在那即将爪中的一瞬间,对方已然躲过,自己根本没有看清,脸上的青白一闪而逝,万英彦凶戾神色渐渐浮现。 “妈的!我还就不信了!臭小子,接招!” 万英彦足下猛踏地面,借力而起,身形竟然再度加快了几分,张子羽凝神戒备,丝毫不敢大意,然而耳边再度响起一声衣衫破空风声,伴随着一声大吼:“万英彦!你他么的竟然敢对我这边的人出手!找死!” 张子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灰色的身影陡然出现身前,面对万英彦凌厉凶猛的一击,他不闪不避,迎面而上,只看见两人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反震之力齐齐将二人震退,万英彦退了五步,而这人退了七步,稍逊一筹。 “是他?!” 张子羽有些惊讶,眼前这灰色身影居然是那个欺压这些平民弟子的恶霸陆朝晖,但见他满脸怒容,丝毫不忌讳万英彦的身份,怒目而视。 只见万英彦稳住身形后,看清楚了来人,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废柴,就凭你也敢阻我!你这是找死!”陆朝晖寸步不让,上前一步,怒喷道:“谁找死还不一定呢!多说无益,看招!” 只见陆朝晖拳法一展,张子羽顿时眼神一变,这拳法至阳至刚,论起劲道雄浑,远超罗汉拳,这家伙从哪里学来的,但闻万英彦冷哼一声:“我当你是有了什么样的底牌敢和我叫板,原来是学会了少林金刚拳法,不过如此而已,我倒要看看你的金刚拳能不能敌得过我的飞鹰十三爪!” 身形扑上,两人顿时战在了一块,张子羽越看,神情越是沉重,他可不是王子康,只能看个热闹,从两人交手的情况来看,他心里清楚,两人任何一个,他都绝非对手,特别是这个万英彦,别看是个官宦子弟,但一身外门硬功确实了得,哪怕是陆朝晖已经将金刚拳施展的有几分火候,张子羽也看得出他正在被万英彦压制,要不是这金刚拳的雄浑拳力令得万英彦有几分忌惮,陆朝晖可能已经就落败了。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就算之前再怎么欺压过他,但至少这回他是仗义出手,不能眼睁睁看他落败,张子羽念头一转,顿时开口说道:“陆师兄,这家伙刚刚竟敢暗算于我,如此卑鄙小人,师弟我忍不了,还请师兄见谅,师弟也必须要出手讨个公道!” 不待他回话,张子羽立刻欺身上前,猛虎出洞,直捣胸口,万英彦见势狂笑出声:“就算加你一个,又能怎样!”他爪法再变,不仅身形灵动,每爪间更是紧密连绵,任凭张子羽和陆朝晖两人拳法如风,势大力沉,万英彦居然是丝毫不落下风,闪电般的爪法接连而出,几大杀招更是让两人联手都不由的暂避锋芒,张狂神情,宛如,极度可怖。 三人交战之激烈,看的一旁的王子康目瞪口呆,不仅惊讶于陆朝晖的出手相助,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日日和自己一起挑水干活的张师弟,武功进境居然到了这般地步,他都有点看不清万英彦的出招,只能看见一团黄影不断晃动,而这张师弟居然还能在这其中打得游刃有余,陆朝晖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但是这张子羽不是才入门一个月么,怎么就能练到这种程度,王子康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感慨,这张师弟,武学天分真是不一般啊! 三人越战越猛,居然打了个平分秋色,不相上下,这般下去,只怕最终的结果,就是三人一齐脱力,如此僵局,令得王子康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远方一个黄袍僧人,身形连闪,几下点地便来到他们三人旁边,径直切入三人交战中心地带,也不管那激荡的凶猛劲风,双手向两侧一抬,王子康只看见一道耀眼的金光覆盖住他的手掌,径直对上三人的拳头,猛然碰撞,但见的那僧人毫发无损,而起先交手的三人却是如遭锤击,身形止不住的连退,足足退出十几步的距离方才停歇。 “阿弥陀佛。” 这僧人宣了声佛号,他满脸和善的笑容,只是那鹰钩鼻看上去总有几分阴鸷的感觉,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受,只见他轻声说道:“少林寺不得妄动干戈,万衙内,你又让贫僧难做了。” 张子羽和陆朝晖好不容易稳住身心,但见陆朝晖抬头一看,脸色立马阴沉无比,低声说道:“怎么会是这个和尚来,这可糟了!”张子羽微微一愣,低声询问:“陆师兄,这和尚怎么了?” 陆朝晖有些阴冷的眼神看着那僧人,回道:“这和尚叫做慧通,是罗汉堂的僧人,只是这家伙绝非善类,似乎前身在那万英彦老爹,万太尉手下当过参将,后来似乎是犯了什么事,被免去官职,万太尉便介绍他来了少林寺当了个和尚,这家伙看似和善,为人却极为阴险,起先咱们几次和万英彦冲突,都是因为他,咱们这被罚了几次禁闭,甚至被万英彦那家伙打伤了的弟子,都被他强行关了禁闭,不给饭吃,他很明显是站在万英彦那边的,这回可麻烦了。” 一番话倒是让张子羽心头一沉,看来这少林寺远非他想的这般与世无争,太尉手下参将来此当了和尚,以万太尉的权利,只要想保住这家伙,必然轻而易举,哪怕犯了再大的过错,以当今皇上的昏庸,朝廷内部结党营私,万太尉的势力堪比秦桧,如此安排,还是到了少林寺当一个和尚,只怕另有所图。 只见这慧通和尚脸上依然不改的笑容,转头看向了陆朝晖这边:“这已经是你第几次在这里寻衅挑事了?莫非是前几次的禁闭还关的不够?真是死性不改,少林只怕是容你不得了!” 这话一出,让陆朝晖登时脸色一变,张子羽更是脸色阴沉如水,心里怒火升腾,这家伙果然心思险恶,区区三言两语,根本不问事情来龙去脉,一口断定是他们挑衅生事,居然还要逐出少林,未免太过分了。 张子羽冷言出声道:“大师也未免太过武断了,连问都不问,就一口咬定是我等寻衅,是否太过偏袒!”慧通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神情,看向张子羽道:“哦?看来,你也是这寻衅挑事的一员了,少林这几年俗家弟子的招收越发宽松了,我瞧你似乎是一名才入门不久的弟子吧,居然如此顽劣的性子,也能进入少林,说不得也得将你一并逐出,还佛门清净!” “大师是否太过专横独断,为何硬是说我们挑衅,分明是这万英彦惹事出手在先,我等自保才出手,大师出家之人,这般不问前因,便下结论,还要逐我们出少林寺,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看着那对面满脸幸灾乐祸神情的万英彦,陆朝晖脸色阴郁,沉声喝道。 “哦?道理,你要讲道理?!” 慧通脸上满是戏谑的神色,看着他们两个,微微摇了摇头:“道理,贫僧就告诉你,这里的道理是何。”话音一落,只见他身形一闪,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张子羽二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低沉森热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这,就是道理!” 张子羽两人大吃一惊,连忙转过身来,只见慧通面无表情,两只手掌高高举起,先前出现过的金光再度从他掌心闪耀,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陆朝晖见状大为震惊,失声惊呼道:“大力金刚掌!你这和尚竟敢下此重手!”一席话让张子羽都不由的心中猛跳,这竟然是大力金刚掌!那门少林外门硬功掌法之最!至刚至猛,一掌而下,无坚不摧!就他二人要是中这一掌,筋断骨折都算老天庇佑,一个不小心,就得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张子羽万万没想到,这和尚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此杀手!只见慧通这两掌看似迟缓,实则迅捷无比,张子羽两人根本无法闪躲!对准他二人的胸膛,径直而下! “我说慧通啊!你要是敢打下去,今天,老和尚说不得要和你算算账了啊!” 一道带着几分轻佻不羁的声音响起,张子羽顿时神色一喜,而这慧通和尚眼神中不宜察觉的惊骇一闪而过,一双手掌堪堪停在他二人胸口不足五寸之处,硬是收劲停下,以大力金刚掌之力尚能就此收发随心,就这份功力,当真是深不可测。但见他再度恢复和善笑容,双掌合十,对着一旁躬身行礼道:“慧通见过普信师叔。”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普信那臭和尚,只见他依然笑容可掬,挺着个肥大的肚子,站在一旁,大笑说道:“哈哈哈,倒是不知道这几个小子是何事得罪了慧通师侄啊,竟然不顾少林戒律,私自对俗家弟子下手,还使得是大力金刚掌这般的重手法,这倒是让老和尚很是好奇啊!” 慧通宣了声佛号,和善说道:“师叔明鉴,这几名弟子顽劣不堪,屡次在这里挑衅生事,师侄多番劝告,他们却无礼相向,师侄只是出手吓唬一下他们而言,并没有真的想要打中他们的想法。”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师侄这么做还是情有可原的,不如这样吧,这几名小子就交给老和尚来处罚吧,师侄还是回罗汉堂好生静修,可别耽误了正事啊!”普信和尚依然是那副疯癫的样子,嬉笑说着,慧通这个时候倒是很老实,规规矩矩的行礼回道:“是,师侄谨听师叔教诲。”他再度宣了声佛号,便就此而去,万英彦此刻脸色极臭,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韩青禾赶紧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只见他二人走到一半,万英彦突然回头,对着张子羽和陆朝晖说道:“今日之事没完!还有三个月就是俗家弟子大比!有种的到时候擂台上分生死!”说完扭头就走,丝毫不管张子羽他们有没有应下。 张子羽脸色微冷,心头已然有了决断,他扭头看着普信,咧嘴一笑:“臭和尚!你还挺管用的嘛,想不到那慧通刚才那么嚣张,居然在你面前服服帖帖的,看来你还真不是个假和尚啊!”普信和尚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满脸骄傲的回道:“那是当然,不是老和尚吹,就是少林方丈普空那老秃驴见了和尚也得规规矩矩的,他区区一个慧字辈弟子,还敢跟和尚叫板?” 得,张子羽还真发现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老赖和这臭和尚交好那不是偶然,都是那种夸不得,一夸就要上天的类型,和尚乞丐都一样。 “走吧!没什么事,就跟和尚走,带你去个好地方!”“等会!” 张子羽转身对着陆朝晖抱拳说道:“今日感激师兄出手相助,若非师兄,小弟只怕还真不是那万英彦的对手。”只见陆朝晖冷哼一声:“别给我带高帽子,你小子也不差,倒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练武苗子,入门不过一个月,居然能有这般身手,比那死胖子强多了,我可告诉你,别像那胖子似的好吃懒做,不然到头来也只有让别人欺负的份,不说了,我走了!” 只见这小子满脸傲娇的转身离去,只是这幅样子看上去倒是少了几分可憎,张子羽突然觉得这家伙还是很有趣的,至少这种情况出手相助,说明也不算是什么坏人,无奈的笑了笑,对着王子康走去,只见那李锤已经醒转了过来,满脸的冷漠神情,明明浑身是伤,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两眼间说不出的灰暗,冰冷神情,让张子羽都有些心悸,王子康开口问道:“大锤!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只见李锤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直接起身,压根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就这样径直离去,看的张子羽是目瞪口呆,王子康更是满脸懵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忿忿不平的抱怨道:“靠!什么人呐,救了他,连个话都没有,就这么走了!”张子羽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李锤离去的方向,只听得普信和尚那欠扁的声音再度响起:“臭小子!走人啦!热死个人嘞!” 他娘的,这哪里是个少林寺普字辈的高僧,一点风度都没有,张子羽翻了翻白眼,心里一阵吐槽,对着王子康说道:“王师兄,那小弟有事先行告退了。”也不等王子康说话,他便直接跟着普信和尚往山上走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山溪旁,瞬间就只剩下这悲催的胖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好一会儿,他才从发愣的状况中醒来,仰天悲叹:“你们不能这样抛弃我啊!!!!” 普信和尚带着张子羽往他自己住的小峰上面走去,张子羽好奇的问道:“我说臭和尚啊,你不是说带我去个好地方嘛,往你这里走能有什么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保管是个好地方,嘿嘿。”普信和尚脸上诡秘的笑容,倒是让张子羽有点不寒而栗,心底发毛,吐槽暗诽了几下,也就懒得理会,跟着他向前走去。倒还真别说,在普信和尚这里住了这么久,他还真的就除了在小院子里练拳之外,就没在他这小山峰上走动过,随着普信和尚这么一走,他还真发现这小山峰也不小啊,弯弯曲曲的小径,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倒是一路上的树木,灌木丛,草丛,生长的极为茂盛,甚至随着深入,张子羽闻到了几分淡淡的水汽。 而就在在此时这前方传来了若隐若现的轰鸣声响,张子羽微微一愣,跟着普信屁股后面越向前走,那声音就越发的震耳欲聋,没过多久,翻过几片灌木丛,陡然耀眼的阳光洒落,毫无树荫的遮掩,刺的张子羽好一阵子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过来,张子羽眼睛睁开,见到的场景顿时令他嘴巴张得老大,根本合不起来。 就这么个破山峰里,哪里来的他妈的瀑布啊! 只见一座高耸的山壁出现,而在山壁之下就是一汪足有数十丈方圆的水潭,波光嶙峋,周边都是青草盎然,山风吹拂而过,空气中清新的水汽清晰可辨,更令人震撼的是起先那轰鸣声响的来源,那竟是一条长达二十丈有余的高耸瀑布,但见它宛如九天垂下,银色匹练,带着万马奔腾的汹涌气势,狂猛流下,张子羽定睛一看,那瀑布的下方还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通体乌黑,被这瀑布水流冲刷的晶莹透亮,疯狂涌下的水流强猛的击打在这石头之上,这才发出那振聋发聩的巨大声响,而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划出美妙弧线,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小小淡淡的彩虹悄然出现。 “这,这真是太美了。” 张子羽有些失神的呢喃道,果然任何的雄伟建筑,在自然早就的伟大风光面前,都是这般的黯然失色,如此景象,对于心灵的震撼,那是不言而喻的,而普信和尚显然是常来这里的,已经看习惯了,他是满脸好笑的看着张子羽这幅痴痴呆呆的傻样,禁不住哈哈大笑。 “怎么样,臭小子,这是个好地方吧!” 普信的话语将张子羽拉了回来,他立马满脸兴奋的雀跃说道:“我靠!臭和尚,没看出来你这里还别有洞天啊,这么个壮观地方,你不早说,哈哈哈,这是太美妙了。” 只见普信和尚诡异一笑:“嘿嘿,喜欢这里吗?”“喜欢,那当然喜欢了。”张子羽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那你接下来这段日子,就到这里来练拳吧。” “到这里练拳?”张子羽微微一怔,立马回道:“那当然好啊!”普信立马接口说道:“不过呢,你要站到这个水潭里扎步打拳。” “水潭里?” 张子羽有些奇怪,但见普信神秘一笑,向着水潭边走去,张子羽快步跟上,但见这方水潭不是很深,不过几尺深浅罢了,水流清澈见底,水底沉浮的泥沙碎石,一眼望尽,潭底轻轻飘动的水草,翠绿如玉,还有那么几条小鱼在这里游动休憩,看上去真是美妙无比。站在水潭里练拳,那有何不可。还真求之不得呢,张子羽心里如此想到。 普信看了他一眼,仿佛洞悉了他的内心,哈哈一笑:“你不如现在下去试试看如何。”张子羽闻言,上衣一脱,鞋子一扔,信心满满,神采飞扬的跳了进去,正打算罗汉拳展开架势,岂料潭底一股奇异的劲道陡然袭来,令他大吃一惊,再加上这潭底的石块滑溜无比,只闻得噗通一声,张子羽摔入水潭,湿成了一个落汤鸡,看的普信在一旁不由的拍着肚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小子,看你那滑稽样,哈哈哈,哎哟,笑死和尚了,哈哈哈。” 张子羽又羞又恼,好不容易爬起来,站稳了,指着普信和尚的鼻子愤怒咆哮道:“臭和尚!你耍我!这地方哪能练拳,这潭底的暗流冲的根本站都站不稳,谁能在这里打拳啊!”看着幸灾乐祸的普信和尚,张子羽恨不得立刻从水里爬出来,踹他那肥肚两脚。 闻言,普信和尚眉毛一挑,满是戏谑的神情对着张子羽说道:“要是和尚我能在这水里打拳你怎么说?”看着这似乎有些信心满满的和尚,张子羽有些迟疑,然而脚底接二连三出来的暗流冲劲,让他一阵踉跄,滑不溜秋的石头表面让他根本站都站不稳,加上水的浮力,张子羽还真不信这胖子能在这水里安然打拳,他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只要你能在这水里打拳,我二话不说,以后天天来这里练拳,还给你洗一个月的衣裳,要是你不能做到,嘿嘿,臭和尚,你就得给我洗一个月的衣裳,当然前提是你不能用内力!” 张子羽倒是很清楚内功的神妙,当初毫无武学根基的他在老赖的帮助下机缘巧合的有了一身的内力,尽管不算特别浑厚,但能够发挥出的威力已经令人震惊了,如今这臭和尚的武功尽管他没怎么见识过,但能和老赖相交,还是少林普字辈和尚,一身内功自然是雄厚无比,要是他用内功支撑,那这潭底的暗流自然奈他不得。 只见普信和尚微微一笑:“没问题,小子,老老实实给我洗衣裳去吧,哈哈哈。”话音刚落,这胖子直接原地起跳,进入潭中,激起一大波水花,溅的张子羽浑身湿透,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张子羽正想破空大骂的时候,却瞬间呆住了。 普信此刻宝相庄严,神态肃穆,下身完全浸在潭里的他,身形丝毫不动,仿佛山岳般沉稳,双手一抬,罗汉拳起手式顺势展开,张子羽瞪大了眼睛看着,普信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属于内家真气的光泽浮现,纯凭肉体力量,一招一式,稳健无比,下盘不摇不动,张子羽用尽全力都未能安然站稳的水底暗流,居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除了他自身脚步移动之外,张子羽看得出,他根本步伐未乱,罗汉穿花手,金龙探爪,猛虎出洞,九招罗汉拳在他手里施展的淋漓尽致,不仅完全在水潭里站稳,而且那厚重沉稳的拳势看的张子羽一阵心惊肉跳,罗汉拳的拳意在普信手里毫无保留的展现而出,他周边的空气不断的响起呼啸低沉的破风声,恍如粘稠沼泽般的沉重之感,就连下方的水面都被他的拳风给压了下去,呈现一个凹形。 “这!这和尚!” 张子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他知道这和尚是深藏不露,但从未见识过这和尚真正的出手,但是这么一套基础打熬筋骨气力的罗汉拳法,居然在他手里展现了这般威势,那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真是令张子羽完全无法将此刻的他和那往日里泼皮无赖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九招拳法,依次演练,普信缓缓收拳而立,看着张子羽那已经泛起小星星的眼神,不由的咧嘴一笑:“怎么样,和尚这套拳法打得可还入你的法眼,哈哈。” “入,太入了!臭和尚,这罗汉拳,怎么能被你打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有什么秘诀,快快快,快点教我啊!” 张子羽迫不及待的说道,普信和尚神秘一笑:“嘿嘿,小子,秘诀就在这潭里,你以后每日就到这潭里练拳,潭底的暗流是对你下盘锻炼的最佳方式,罗汉拳沉稳厚重,如山般的稳凝,那是因为所有的力道都是从地而起,力从地起,脚步稳健,这一拳而出,才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力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在这潭里完整不晃的打上一整套拳法,这门罗汉拳,你才算小有成就,多说无益,老老实实练吧,噢,对了,谢谢你的一个月的洗衣裳,可帮了和尚的大忙啊,哈哈哈哈” 普信直接一跃而起,硕大笨重的身形,居然轻巧无比的悄然落在岸边,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看的张子羽又是一阵心旷神怡,连最后想要反驳一下,毁毁约都给忘了,不过他也懒得去想这么多,看着这光滑如镜的潭水,他心头一定,学着普信的样子,扎稳马步,罗汉拳施展而开。 “罗汉穿花手!.......咕嘟咕嘟......” 张子羽从潭水里冒出头来,站直,一咬牙,再度施展。 “金龙探爪!.......咕嘟咕嘟.......” 张子羽又从潭水里冒出头来,站直,又一咬牙,接着施展。 “猛虎出洞!.......咕嘟咕嘟.......“ 张子羽气急败坏的从潭水里冒出身子,怒骂道:”妈的,老子还不信了!罗汉穿花手!......咕嘟,咕嘟,咕嘟......“ 于是这片宁静的潭水,总是一会儿就响起重物沉入水里的沉重声响,然后几声叫骂,然后又是落水声,如此,循环不息,不绝于耳。。。。。 落日夕阳,天穹都被染上了一层黯然红色,落日最后的余晖,微微的光泽散发着最后的余温,一座小山峰上,那奔流的瀑布仿佛不知疲倦,依然奔腾不息,轰鸣不绝,面前的一方水潭,泛着夕阳余晖,清澈的潭面宛如天穹映照一般,也带着几抹明亮的红晕,而在潭水当中,一个身影沐浴着微弱的光泽,浑不在意那由于瀑布下落击在巨石之上飞溅出的水花落在他身上,面色肃穆,神态庄重,不断腾转身形,一拳一招,打得是法度森严,沉稳厚重。 少年眼神坚定,牙齿紧咬,那潭底不断冲击着他下盘的暗流,方向不一,劲道不同,接踵而来,令他的气力消耗极大,心神全部贯注,方能保持不乱的习练拳法。 这自然便是张子羽了,这一个月以来,他日日都听从普信的话语,来着潭里练拳,因为他挑水砍柴的效率确实很高,往往下午不多久,就能够完成一天的份量,因此他空出了大把的时间,能够自行安排,来着练拳。当然,给那臭和尚洗衣服的时间,也就因此很是充足,这和尚说了也真是令张子羽气愤不已,这混球以往难得换一换他身上那邋遢的僧袍,结果和张子羽打赌赢了以后,天天都换,不知道的以为他多爱干净,这一个月以来是这臭和尚最不臭的时候,让张子羽是一阵胸闷。 不过确实,这和尚所言非虚,自从在这潭里练拳以来,至此方才一个月的时间,张子羽却觉得自己的拳法当中仿佛多了些什么,就连挑水砍柴的效率这么高也和这潭水练拳有关,他很明显的感到自己的下盘较之之前,稳健了不少,挑水时配合罗汉拳的步伐,走得稳当不说,速度还极快,而那砍柴的工作,运用罗汉拳的发力方式,那么薄的一柄柴刀,张子羽如今却能够用它一刀劈断一颗一人合抱的树木,有时候他在院子里自行打拳的时候,觉得每一拳都仿佛有着无穷的劲道,沉稳的出奇,带动的呼啸风声极为强猛,这就令他对这潭水练拳更加积极了起来。 不过有一点,他到现在为止,在这潭水里最多打到第四招罗汉拳,便再难保持住下盘的稳固,落入水中是常有的事情,天性不服输的他,自然是每回爬起,又开始练拳,然后再落水,再爬起,这样的循环不断,倒是看的普信时不时的会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优哉游哉的离去,练武一途,就应该要有这样的意志,磨练己身,方能有所成就,张子羽本身习武就晚,虽然机缘巧合,能够重塑根基,但不懂得珍惜的话,一两年以后,便会再度经脉固化,届时便再无这个机会打稳根基。 而如今他日日苦练不辍,再加上那地火灵根和少林大还丹的效力潜藏他体内,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的自身的筋骨气力,普信看得出来,几乎是日新月异,较之一月前,起码增强了一倍有余,如此下去,打熬气力的过程便会进展神速,很快就能重修内功。 . 如此又过了半月。 这一日,张子羽如往常一般,起床出门,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享受般的吸了口晨间清新的空气,正打算出门干活,只见普信和尚脸色沉重的从院落外走了进来,眉宇间难得一见的紧皱,看的张子羽一阵好奇,正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但见普信根本没理他,直接走进了房间,一会儿,又匆匆忙忙的向山下飞速的赶去,看的张子羽一愣一愣的。 这是怎么了? 一头雾水的张子羽来到了杂物房,却看见所有的俗家弟子都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那路过那些少林僧人,皆是脚步沉重,如临大敌般的警惕,山间的僧人较之以往多了不少,皆是手持木棍,张子羽看得出来,这都是少林各个堂的武僧,他们的目光都是精光湛湛,不少人甚至太阳穴高高鼓起,张子羽听老赖说过,这种面容上的异象,代表着这人的内功修为极其深厚。 仿佛整个少林都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紧张氛围,张子羽很是不明,结果他一到杂物房,这小情报通的王子康便一把把他拉到一旁,还没等张子羽反应过来,他神神秘秘的,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知道吗?少林寺出大事了!” 出大事?张子羽被王子康这莫名的一句搞得满是疑惑,下意识的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昨晚有人摸进了少林寺藏经阁,据说有一本少林经书失窃了!” 张子羽瞬间被震惊了!少林藏经阁失窃!这可是大事!要知道少林寺藏经阁对于所有的武林中人而言,无异于一个心中梦寐以求的宝藏一般,那里不仅有着少林寺千年以来收藏的各种佛学经书,更重要的是藏经阁内阁,收藏着少林寺从古至今是,所有的高僧曾经领悟创造的武学,琳琅满目,更重要的是,少林七十二绝技,所有的武功秘籍,都在藏经阁里保存! 藏经阁周围都有这少林寺的高手严加保护看管,不客气的说,就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更别说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了,对于妄图偷窃经书的人,少林寺绝不轻饶,都会压入少林地牢,囚禁起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自然不会是偷佛学经书,必然是一本少林武学秘典,更别说能够从藏经阁偷出经书的人,自然武功绝非普通,这样的人瞄准的自然不会是少林普通的武功秘籍,必然是七十二绝技当中的一门,甚至是其中排名靠前的那几门! 要是易筋经被偷走了!那。。。。! 张子羽简直不敢想象这在少林甚至是在整个江湖,能够掀起怎样的一场轩然大波! “据说昨晚还有少林僧人和他交过手,还被打伤了!”王子康低声说道。“我靠!那有没有说丢失了本什么经书?”毕竟是武林中人,当然还是比较关系是什么少林绝学失窃了。只见王子康摇了摇头:“这个倒是不知道,估计只有几位首座还有方丈知道,不过你看这架势,这肯定丢了一本很重要的秘籍经书,不然不至于这样,据说连整座少室山都被封锁了,所有的武僧都出动了,听说昨日达摩堂首座普智大师和那人交手,还打伤了那人,所以他断定这偷书的家伙绝对跑不远。” “得,这可真是出大事了,那咱们今天还需要干活么?”“这事一出,还干什么活,不过所有的俗家弟子都要进行盘查,据说是这人是潜伏于少林很久了,有可能就是众多弟子僧人中的一个。”“这还真是....出大事了啊!” . 达摩堂,首座厢房内。 只见几名身披袈裟,胡须花白的少林高僧器座于此,就连普信那臭和尚,也一改往日的放荡模样,满脸严肃,身披袈裟的坐在此处。 坐在首座的正是少林寺当代方丈主持普空大师,只见他形容枯槁,身形削瘦,但那对眼眸确实温润如玉,深邃有神,缓缓开口说道:“昨晚少林失窃,是千年以来少林最严重的事情,普智师弟,还请你详细的说明一下事情的经过。” “是,方丈师兄。” 在普空方丈的右手边第一个座位的老和尚站起身来,他就是少林达摩堂首座,普智。他单手成礼,声音浑厚低沉说道:“昨晚普智心绪不宁,夜半时分还在诵读经书,参悟佛法,然而却听见藏经阁那边,传来了弟子的呼喊,贫僧立马赶往藏经阁,路途中,只见一名全身黑衣夜行服的人,身法诡异,轻功绝高,不断的逃窜前行,贫僧立马追赶,以本门一苇渡江的轻功身法,却还是稍逊那人身法一筹,情急之下,贫僧使出了本门多罗叶指,凌空出招,此人虽然轻功冠绝当代,但似乎武功并非太高,内力不强,无法抵御多罗叶指的指劲,被贫僧点中了后背,击伤了他,但是这人毫不停留,吐了口血,身法竟然再度加快了几分,贫僧便再也无法追上他了,只得让众弟子立刻下山,守住山门,不让任何人出入。” “阿弥陀佛。”在普智和尚说完之后,普空方丈宣了声佛号,轻言说道:“此事经过便是如此,不知众位师弟,有何看法。” “不知本门失窃,是哪一门武学秘籍?” 普空方丈长叹一口气:“是那门金刚不坏神功最重要的第一层的秘籍孤本。” 闻言,众僧一阵哗然,难怪如此大动干戈,如果是这门武功失窃,那无论如何也要追回!众人皆是眉头紧皱,默不作声,房里的氛围有些凝重,只见这个时候,普信和尚起身,微微行礼后,便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昨夜普智师兄见那人的轻功身法,可有何特异之处,或是行动间有何异常?” “特异之处?”普智和尚眉头紧锁,显然在回忆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当下说道:“贫僧昨晚觉得这人轻功身法快捷无比,然身法姿态确实颇为怪异,就像,就像,对了,就像是蝙蝠飞行一般,身形笔直,双手张开,但却速度惊人。” “像蝙蝠!”普信和尚闻言,立刻眼瞳收缩,普空方丈见此状,开口问道:“如何,普信师弟可是有何发现?” “禀告师兄,这人内功显然不如普智师兄,但是身法轻功之高,居然能够胜过普智师兄的一苇渡江,如此高明的轻功,本就是世间罕见,再加上普智师兄形容他似一只暗夜蝙蝠般的姿态,师弟敢断言,这种轻功,便是当年血蝙蝠娄奇修的独门轻功,血蝠鬼影。” “血蝙蝠?娄奇修?!” 众僧皆是一惊,这娄奇修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一名黑道高手,他残忍嗜杀,手段凶残,武功并不算多么高强,但是一身诡异的轻功身法,却堪称当世顶尖,当世正道门派派出不少高手,捉拿他但却始终不得,被他屡屡逃脱,那高明的轻功让不少人都为之震动。 然而没过多久,这人便已经消失于江湖,再无踪影,不少人都以为他被那位正派高手给捉拿击杀了,想不到三十年之后,居然他的独门轻功,血蝠鬼影再现江湖。 普空方丈神情凝重,开口说道:“普信师弟早年游历江湖,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有所了解,想必师弟的判断不会有误,但这娄奇修消失多年,却重出江湖第一件事就是偷窃本门经书,实在有着诸多奇怪之处。” “不过不管如何,本门武功绝不容许外人盗取,普信师弟,你向来游历江湖,人脉广阔,就由你下山调查,看看是否有娄奇修的踪影,其余师弟,每人带领一队弟子,务必搜寻整座少室山,务必查清任何一处,不得有误!“ “是,方丈师兄!” 张子羽惊呆了,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法相信,这一拳之力起码能达到八石巨力,寻常人等,没有修炼内功,没有内家真元的加持,单靠外功气力,绝难达到这一程度。 “那本金刚经里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啊!居然就一个晚上,能让我的筋骨锤炼到这般程度,太可怕了!难怪,难怪慧明和尚要偷这本经书,原来这里面的功法有这般神奇的功效!“张子羽现在能够理解慧明和尚为什么要偷这本经书了,确实值得他冒这般风险。 这事说来,还真是慧明千辛万苦,给张子羽做了嫁衣。 早年慧明和尚修炼魔门内功心法,由于这门内功过于霸道,他强行修炼之下,浑身经脉已经有所损伤,隐患甚重,一身修为更是因此去了足足七成有余,而且如此下去,更是有可能危及性命,他万般无奈之下,四处寻求解救之法。他知道少林乃天下武学正宗,镇寺之宝易筋经就有着伐筋洗髓的神奇功效,足以消除他体内的伤势,然而易筋经乃是少林武学之根本,就连少林各堂首座中,只有达摩堂精研少林各路武学,首座才有机会学习易筋经,除此之外,便只有少林方丈,才有资格研习,对于易筋经的看管更是严中之严,凭他的修为,绝无可能弄到易筋经。 然而他却听到了一个传闻,少林还有一门武学,同样有着脱胎换骨,易经洗髓的功效,并且修炼成功之后,还能修的一身雄厚真气,练成护体神功,从此刀枪不入,万法不侵,这就让他存着侥幸的心理,乔装打扮之后,来到了少林寺,当起了一名和尚,足足呆了十年,这才摸清了藏经阁守卫的规律,抓住人员轮换的机会,冒着被捉的风险,偷出了这本经书,谁料少林寺竟然如此雷厉风行,立马戒严全寺,他又被普智那霸道凌厉的波罗叶指指劲伤及脏腑,在全寺排查的情况下,他只有无奈趁着夜深,找寻地方疗伤,藏好经书。 他知道普信和尚下山去调查经书失窃的事情,他便趁着普信这没有人烟的时候,悄然上山,当然,他不知道张子羽住在普信小院,毕竟俗家弟子一般都有专门的精舍,他一心想着偷书的计划,哪里有心思去管一个俗家弟子,种种巧合,这才让这张子羽捡了个大便宜。 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金刚不坏神功的修行限制,不然这番举动只是徒劳无功,还成就了张子羽,只怕他会气的吐血。无论如何,此番变故之下,张子羽以金刚不坏神功为基础,打下根基,堪称雄厚至极,第一层的功夫已然小成,踏入金刚不坏神功的修行之门,只要勤加苦练,日后成就金刚不坏之身,指日可待。 尽管领悟了一招罗汉醉步,极为高兴,但这样的情绪只是短暂的而已,毕竟当张子羽看着这慢悠悠的胖子都已经干完今天的任务,告辞休息去的时候,他还有五缸水没有填满,看着这空荡的五大缸子,他的内心是崩溃的。没有办法,他只好又挑起扁担,晃晃悠悠的向山下走去。 苦中作乐,向来是张子羽的本性,特别是张子羽容易对一件事入迷上瘾,挑水上山的过程有点过于枯燥和无聊,走着走着,他就想着今天领会到的那一招罗汉醉步。 这一招有点奇葩,因为它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不算是一招攻击拳法,反而类似闪避身法步伐一类的武功,这看上去有些扭曲奇怪的步伐,却偏偏有着惊人的速度和闪避能力,他越在脑海里重复这一招的动作,越觉得这一招当中有着很多不能言语的精妙,渐渐地,他双眼有些放空,不自觉的在肩挑水桶的情况下,脚步连连变换,演练这脑子里那不断清晰的罗汉醉步的步法,这也是幸亏没人看到,不然真是让人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挑水挑的脑子坏掉了。 在山径上挑着木桶,身形踉跄,一摇一晃,晃晃悠悠的,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的时候,偏偏又诡异的挺立了起来,东倒西歪的样子,看着有着几分搞笑,但是令人惊讶的是,他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仿佛肩上毫无负担,轻松无比,一摇一晃间,居然渐渐的犹如鬼魅变幻一般,奇诡的姿势,却是一步跨越近丈的距离,几步之间便能跨越一条山径,以往特别漫长的山道,变得格外短,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杂物房,这才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扫了一眼这一直以来让他疲惫不堪的两个木桶,他连忙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然后一口气再度挑着这两个空的木桶,脚下踩着罗汉醉步的身法,疯狂的朝着山下走去。下山,挑水,再上山,便是如此来来去去,反反复复。 等到张子羽将最后一缸水填满的时候,他的眼里依然是浓浓的震惊,顶着杂务僧人有些奇怪的目光,他走出了这里,沿着山径走到一处隐秘的山林间的空地,这下脱下束缚的他再度踩着罗汉醉步的步伐,身形如风,歪歪扭扭,却宛如疾风,根本连他的身影都难以看清,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满脸激动。 “这就是少林寺挑水砍柴的真正秘密所在么!” 张子羽发现了一件事情,他在挑水的过程中,无意间在上山的时候踩出了罗汉醉步的步伐,如此一来,随着他脚步的不断变化,身形一摇一晃,居然无形中将两只木桶附加给他的重量全部消弭,甚至两只木桶随着他身形晃动之际还反过来作用在他身上的力道,让他这一招罗汉醉步不断的加以深刻,细微之处更显明白,起先脑海里有些模糊的地方,都在那一段山路的过程中愈发清晰。 他有些惊喜,迫不及待的赶回普信的小院子里,一把推开他的房门冲了进去。 普信和尚依然是如往常一般,在自己的桌子前大块肉,大口酒,大快朵颐,看着张子羽冲了进来,满脸兴奋神经的样子,他嘴角微微弯起。 “臭和尚!我终于知道你说的少林寺挑水砍柴的秘密所在了,哈哈!没想到这样的干活方式居然能够让罗汉醉步最大化的修炼,体会其中精要,你们这些和尚还真是爱打哑谜,连这种练功的窍门都要放在这种杂活当中,幸亏小爷聪明,要不然,哼哼,哈哈哈哈。” 张子羽脸上一阵得意,叉腰仰天大笑,让你这胖子给我卖关子,怎么样,我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硬是找到了这其中的奥秘所在,你没话说了吧,哈哈哈。 只见普信和尚不紧不慢的倒着酒,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马马虎虎吧,半个月找到了其中的秘密,跟和尚比起来,也不过就晚了一周的时间而已,很聪明,呵呵,很聪明。”这就让张子羽的笑容瞬间凝固,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正文 练手 “小远!小远!!!” 方远醒过来后不久,有关他清醒过来的消息就传了出去,毕竟任谁突然见到方流尘一副神采飞扬,兴高采烈的样子,都能猜出个大概。 更别说他一进伙房,开口就是给我孙子弄碗上好的药膳粥,伙房人多耳杂,消息流通自然特别快。 柯奇志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立马兴冲冲地赶了过来,恰巧碰上方流尘端着刚熬煮的药膳粥打算进房。 一见他那副大呼小叫,着急忙慌的样子,方流尘原本慈眉善目的模样,立马,又恢复成往日强硬野蛮的姿态。 “我说你这臭小子!大呼小叫个屁啊!不知道远儿才醒过来,需要静养休息吗?!打扰了他的心神,你负责啊!给我从哪来滚哪去!快滚!” 老头子对着柯奇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吐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弄得他是委屈不已,心中疯狂吐槽。 (大佬,你的声音可比我的大多了好吗,如果真吵到方远静养,那也应该是你的锅啊!怎么甩我身上来了!)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 这位老祖宗的作风是全宗闻名的,上打八十老头,下踹三岁熊孩,除了面对方远时,他会格外慈祥和蔼之外,对谁,他可都是视心情而定。 像此时此刻,仅仅只是吐他一脸唾沫,都还算这位老爷子心情不错了,搁往常,啧啧啧,那可是不敢想象。 饶是如此,他也是足足受了这老家伙长达半柱香的唾沫摧残,方才见他心满意足的走进房间,端着都快要凉的药粥给方远。 看着老头子离去的背影,柯奇志一抹脸孔,满脸幽怨。 感情这老家伙把这十天以来所有积累的负面情绪,全发泄在自己身上了,正撞枪口,这倒霉催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上前几步,从门口探头张望。 看着方远确实苏醒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歉意对着他使着眼色,柯奇志这才彻底安心,又复往日的豪爽笑容,回应方远般,打了个手势,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 不一会儿,方远吃完了药膳粥,又眼看着老头不亦乐乎地忙着给他点上宁神香,收拾好碗碟,带着满脸笑容的对他说道。 “行了,爷爷给你点好香了,这会儿你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别想那些梦里的事情了,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他便收拾好东西,掩上房门,离开了屋子,倒是方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这才吃了东西,肚子这么饱,哪里睡得着,爷爷也真是。”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爷爷的秉性,他也是深知不疑,雷厉风行的性子,向来是做的比想的快,所以才会不着调的事情干了不老少。 方远却是有些百无聊赖,下了床,在房间里走动一圈,实在是闲的有些发慌。 他又回到了床上,躺了下去,只是一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就又回想起那个神异的梦境。 回想起那个气质如剑,锋芒无双的白衣青年,万剑生。 “无论是真是假,此等人物,此等风采,此等气魄,当真是让人折服!” “天命如此,便逆天命,大势如此,便斩大势,啧啧啧,当真是豪气冲天,霸气十足,此生若能做到似此等人物的十之一二,也算是无愧一生了。” 心头总是反复想起那万剑生的言语,气势。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其风采气度,的确是非同凡响,气壮山河。 每念及此,方远便会不由地心向往之,心头不自主的涌起一股豪情于心头。 “是啊!武者就该如此,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怎会一帆风顺!些许挫折,就心灰意冷,又如何有所成就!” “我一次不能修行,两次不能修行,但是尝试千次,万次,说不定就是下一次,便能够修行成功!轻言放弃,又何成大事!” 方远脑海中思绪纷飞,念头疾转,根本没有一星半点入睡的意思。 转眼间,他便下定决心,从床上翻身坐起,眼神中坚毅的神采掠过,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了起来。 “天将降大任如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此刻反正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尝试修炼,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刻苦修行,绝不懈怠!” 主意已定,他立刻盘膝坐好,依照吐纳导引术的基本姿势,双手合于胸前,一上一下,双指并拢而出,双目微阖,句句心法口诀,于心头掠过。 “凝神静气,宁心止水,物我两忘,方能明气导元,引气入体,散于百骸,归于经脉,复冲气海,集于丹田………………” 一字一句,往日里几乎是烂熟于胸的口诀,却在此时此刻,让方远头一次,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感悟。 几乎是瞬息之间,方远的心神便是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 往日里,一旦开始吐纳导引便躁动不已的心灵,此刻却是出奇的平静,淡然。 没有心烦意乱! 没有胸闷暴躁! 有的只是宁静致远,心灵祥和的舒适之感,犹如那荒漠当中,行走已久的旅人,寻找到那生命的绿洲一般,方远感到此刻,他整个人,整个灵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憩息,安宁。 发自灵魂深处的一股舒畅之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方远感到自己的意识当中,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变化生起。 明明是闭着双眼,但他却分明感觉眼帘当中,有五颜六色的绚烂世界呈现而出。 赤,青,黄,绿,蓝,各种色彩,彼此交织,却是泾渭分明,进水不犯河水,共存于世。 不仅如此,它们还仿佛流水一般,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歇地缓缓游动,生气十足。 宛如有了自己的生命灵魂一般,那灵动的姿态,配合上瑰丽的色彩,当真是一副最明媚的山水画,五光十色,令人迷醉。 元气! 这便是那游离于天地间的各种元气! 这便是方远一直以来,都迟迟感悟不到的天地元气! 此刻,它们居然在方远的意识感知中,如此的清晰可见! 这样清楚的感知,得是精神意志强大到何等程度,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而正当方远沉浸和感慨这前所未有的美妙奇景时,这片丰富多彩的空间当中,突然间,仿佛有着什么,欲要脱离而出,蠢蠢欲动着。 不一会儿,一道近乎莹白的元气,从这五颜六色的各属灵气当中,脱颖而出,甚至顺着方远的意念,朝着方远而来。 紧接着,方远便觉得,似乎有有一股平和温暖的热流,透过自己浑身的万千毛孔涌入体内。 没多久,这股热流便游走全身,四肢百骸都被它给浸透,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潭热气腾腾的温泉当中,舒适得让他都忍不住惬意的哼出声来。 不仅如此,这股热流还渐渐地深入他的五脏六腑,渗入他浑身的经脉当中,不停地游动,流淌,沿着特定的路线,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冲刷着他体内所有脏腑,血肉,筋骨一般。 满足! 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是那种平日里,吃饱吃撑了那种浮于表面的满足之感,是一种仿佛是身体最深处传递而出的一种满足,是整个人的灵魂都犹如得到了补给,补充一般。 酣畅!痛快! 他浑身上下每一寸,每一丝血肉筋骨,似乎都在欢呼雀跃,如饥似渴地疯狂吸收着这股热流。 渐渐地,他感到这满足感已经达到了极致,甚至开始产生隐隐饱胀的感觉,似乎是再也无法继续增长了。 这个时候,这股热流的流动,却并未就此停歇,反而是愈发凶悍,雄浑了起来,在他体内不断蹿腾,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狂暴的姿态,甚至令得方远感到一阵胀痛之感,浑身欲裂。 正当这个危险的时候,热流突然间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原本固定运转的路线,陡然间,一个转折,直冲入方远的腹部丹田位置。 轰! 方远心神一动,他听到了一声异响,是来自于他体内深处,是这股热流,仿佛撞上了某种屏障一般,奔腾流动的势头得到了阻碍。 是那丹田气海之上的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一下子,热流仿佛受到了激怒一般,霎时,原本犹如小溪般,绵绵泊泊流动的柔和热流,气势突然变得凶猛了起来,汹涌澎湃的向前流动冲击,宛如长江大河一般。 奔流入海! 大浪滔天! 狂啸不已的热流,以近乎狂暴的凶悍气势,狠狠地撞击上那一层无形屏障! 咔擦! 方远全身一震,他感觉到这层屏障,被冲击的出现了犹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纹,发出犹如某种东西碎裂般的声响。 与此同时,这股热流还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依然是兀自不间断地朝着屏障凶猛冲击。 轰隆! 屏障彻底碎裂,热流将那层无形屏障彻底轰碎,直冲入他的丹田当中。 顿时,宛如开天辟地一般,一方新的空间,于他的丹田中开辟而出,澎湃的热流仿佛汇入江河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聚集成群。 畅快! 爽利! 还有愈发扩大的饱胀! 突兀地,仿佛是到了极限一般,方远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睁开双眼,嘴巴一张。 “昂!!!” 一道嘹亮的长啸声从他口中发出,中气十足,高亢,仿佛直入九霄,洞穿金石一般。 如此长啸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渐渐停歇,声音渐消。 而此刻,方远是呆坐于床上,一对眸子是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更有前所未有的精光,不时掠过。 清秀的脸庞上,更是破天荒的涌现几分红润血色,向来苍白微黄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健康的色泽。 而他的脸上还挂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双瞳之中,尽是震惊情绪。 “我这是....开元...一重?!!!” “我居然达到了开元一重的境界!!” 方远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自他六岁开始,方远便开始尝试进行开元修行,凝炼元气,然而,却是老天不待见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他连最基本的感知天地元气的步骤都无法做到。 次次尝试,日日不断。 却没有一次,没有任何一次,哪怕是些微能够感知元气的苗头都没有。 这方天地,仿佛和他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巨大天堑,鸿沟,将他隔离开来了一样。 修行无望!武道无期! 更别说自此之后,宗门里的种种流言,种种讥诮,种种白眼,种种嗤笑! 这一切,都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巨大伤害。 他变得沉默,变得寡言,变得越发孤僻,只是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至于让这些流言蜚语给逼迫到崩溃。 他开始努力,开始刻苦修行,他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打破这些家伙的讽刺挖苦。 然而,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方远都快要绝望了,看着那十六岁成年的审判时刻愈发迫近,他已经想要放弃了。 可是此刻! 他居然成功的进入了修行状态,第一次凝神静气,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游离外界的天地元气! 而且在如此短的时间,他居然就能够成功的开辟了气海丹田,引元入体。 这从天而降的幸福大礼包,瞬间就砸晕了他,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过往多年的时间,日夜苦修,努力修行,却无论如何都打不破的这犹如诅咒般的命运。 然而,此时此刻,如此不经意间,他就宛如闲庭信步一般,轻而易举的跨越。 不过才修炼了一柱香的时间!才仅仅进行了一次吐纳导引的修炼! 他居然就能够汇集了如此浑厚的天地元气入体,成功的感知到了元气,引动入体,而且还冲开了丹田壁障,构筑气海。 狂喜! 巨大的狂喜,陡然间涌上心头! 这不现实的情况,让方远兀自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尽管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体内传递而出的一股饱满有力的感受。 尽管他也感受到,那一直以来萦绕在他身上的那股虚弱的感觉,头一次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精神熠熠,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唔!” 一股刺鼻的气味传入他的鼻孔中,那猛烈袭来的恶臭让他回过神来。 方远不由地微微皱眉,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浑身皮肤表面,都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糊状物给覆盖住了,入目恶心,更是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臭气熏天,令人几欲作呕。 “这是!伐毛洗髓,淬炼血肉!” 方远惊喜,这种情况,看了无数有关修行书籍的他非常清楚,这分明就是初启气海,开元入体时,天地元气进入肉身,渗入筋骨时会发生的淬炼体魄,洗涤肉身的情况。 这般如此,最大的好处,便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神奇功效。 这些黑色糊状物,就是他血肉体魄当中蕴含的污秽杂质,此刻是在天地元气的洗练下,从血肉筋骨中祛除出来。 看着自己身上这一层厚厚的黒痂,方远都不由感慨,自己的身体血脉当中,到底是蕴藏着多少恶心的杂质。 冲天的臭味,让整间屋子都被熏的臭不可闻,方远立马下了床,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屋子,朝着山峰之上的溪流狂奔而去。 感受到自己有力稳健的下盘,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耳边不断掠过地清风,方远真是忍不住想要大声呼喊,心头的喜悦难以言喻。 以往要走足足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在他的脚力之下,不过是片刻钟,他就来到了山溪之旁。 浑身那黏黏糊糊的难受感觉,让他一个鱼跃,直接跳入了溪水当中,任由流动的溪水冲刷着自己的躯体,他自己还不停地用双手搓洗着。 渐渐地,那层厚厚的黑痂被他搓洗,去掉,露出被掩盖之下的肌皮。 圆润! 浑然! 饱满! 曾经近乎干枯削瘦的手臂,此刻居然隐隐有几分肌肉线条的意味,干瘪的身躯,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般,膨胀了几分。 虽然还不像柯奇志那般雄伟魁梧的健硕身形,但是起码已经不再是那弱不禁风的虚弱躯体了。 方远看着映在水幕当中自己的模样,曾经微黄微卷的头发,此刻变得有些发黑发亮。 曾经瘦弱苍白的面孔,淡淡的红晕于脸颊浮现。 曾经一双无神的双眸,黑白分明,温润有神,清秀的面孔居然还透着几分英气,整个人像是改头换面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远仰天大笑,多年来心头的积郁在此刻一扫而空。 辛酸苦辣,种种滋味,都在这一刻,被愉悦取代,他的狂笑声中,带着几分解脱,几分喜极而泣,几分发泄,还有着几分从未有过,隐隐约约的豪气! 如此持续片刻,笑声渐歇。 哗! 方远从水中一跃而出,落于岸边,他脸上还有几分兴奋,漆黑的眼瞳当中,精芒掠过。 “趁热打铁!就从今天起,我方远就要摆脱这废物之名!” 时不我待,方远心里很清楚,虽然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能够成功修行,一日开元。 但是年末大比,门内的规矩,不到开元六重,则会被驱除宗门,派遣在外。 此时此刻,还不到他彻底安心,享受愉悦的时候。 多年来,日日夜夜苦修,却看不见丝毫希望,终于在今日以偿夙愿,让他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修行时的美妙滋味,更是让他陶醉,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于岸边坐下,再度盘膝而坐,双手捏印,心神沉入,进入修行的状态。 如同先前一般无二,那神奇的一幕再度出现。 七彩缤纷的元气世界呈现于他的意识当中,就像是先前一样,莹白的天地元气顺着他的导引,纳入体内,归于气海。 再次成功,让他先前心头尚存的最后一丝担忧虚无,彻底消散。 这次是真的!他真的能够进行修炼了! 方远心情有几分激荡,亢奋之下,连带着他的心神也随之受到影响,那原本清晰可见的元气世界,开始有几分颤动,模糊的迹象。 他连忙收拾心情,平复心境,多年来的挫折磨练,倒是让方远养出了一副百折不挠,沉默刚毅的好,性子。 几个呼吸间,他便调整好了心态,再度陷入那符合修炼心境的宁静如水的状态。 呼吸趋近平稳,胸膛一起一伏间,暗含某种特定的规律韵味。 不多时,方远的身边便渐渐聚集起了淡淡的犹如白雾一般的天地元气,顺着他浑身上下所有毛孔,流入他的体内。 沉浸在修行当中的他,意识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空明,淡然。 ... 不知是过了多久,方远疯狂的吸收元气,体内经脉似乎隐隐有些疲乏,倦怠了。 气海当中,更是传来的一阵阵微涨的感受,这让他心头明了,今天的修行怕是已经到了极致,再持续下去,怕是有害无益。 果断,方远缓缓地退出了修行状态。 他双目睁开,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瞳中一道白芒闪过,体内那一股股滂湃充足的力量感让方远神情喜悦。 气海里元气的浑厚程度,已经逼近了开元一重的极致巅峰,如此看来,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够再度突破,进入那开元二重的境界。 “倒是想不到多年来,连感知元气都做不到的我,如今终于可以修行成功,而且能够引动聚集的天地元气居然如此浓厚,炼化元气的速度也是极快,呵呵,这算是厚积薄发么...”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如今我一开始修行,曾经心头种种的躁动,不安的情绪波动,全都不见了,脑子里时常出现的种种杂念幻象也都烟消云散,而且心神更是高度的集中,此间这一来一去的惊人转变,未免也太过剧烈了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方远心头还是极为不解困惑的。 虽然此刻能够踏足修行,进展极快令他心情畅快,愉悦。 但为何会有这般转变,其中原因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回顾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有过什么特别的际遇。 等等! 那个梦! 血月!流星! 陡然间,方远仿佛想起了些什么,瞳孔骤然扩张。 “难不成是那天晚上看到的奇景?!” “对了,我记得我还被什么东西给击中,然后陷入昏迷,这才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境。” “难道是这其中,有些什么未知的奥秘玄妙?” 方远眼眸里闪过思索的意味,灵光闪现,他似乎感觉到自己隐隐把握住了自己身上巨大变化的来源。 但当中的具体缘由,还是让他一头雾水,不得其解。 思索片刻,他终于是摇了摇头,叹息而道。 “算了,能够修行就已经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了,至于是什么原因,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变化,那就以后再说吧,没必要太纠结了。” “既来之则安之!” 想通了这一节,方远也就懒得再去多加计较思量。 他一把抓起自己丢在岸边的衣物,搭在肩上,嘴里哼着愉快的小调,就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路上,看着周遭的一切,他都觉得是这般的美好,脸上尽是满足的微笑。 “清风拂面,阳光和煦,多么美好的世间呐!” 但万剑生却宛如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是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不断重复,一剑接着一剑,足有上百遍过去了,还是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只是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却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猛烈,雄厚,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神韵暗含。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 这一番东施效颦之下,方远不但没有似万剑生那般,元气涌动,强壮体魄,反而是累的他腰酸背痛,疲惫不堪,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自顾自的演练。 时间就是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要来的迟缓,同样,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击倒,又是眼前一黑,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过去。 昏过去前,他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幽怨的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总是这么粗暴的结束...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 一路走来,他的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带着一股飞扬神采,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外,还没进院,他就忍不住高声大喊道。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老爷子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方流尘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打算吓他一跳。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脸色有些凝重,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不过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无奈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确有事情发生。 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 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但方远也并没有太过愁虑。 只是他一脸的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 然而,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 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都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 但万剑生却宛如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是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不断重复,一剑接着一剑,足有上百遍过去了,还是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只是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却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猛烈,雄厚,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神韵暗含。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 这一番东施效颦之下,方远不但没有似万剑生那般,元气涌动,强壮体魄,反而是累的他腰酸背痛,疲惫不堪,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自顾自的演练。 时间就是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要来的迟缓,同样,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击倒,又是眼前一黑,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过去。 昏过去前,他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幽怨的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总是这么粗暴的结束.....” “唔.....” 房间内,方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窗外的太阳已经高悬空中,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直接照射在他脸上,惹得他是一阵皱眉闭眼。 “呼!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真是爽啊!” 方远下了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觉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曾经睡醒后的无精打采,精神不佳的情况是彻底不见了,浑身上下传来的有力感受,更是让他不由地嘴角弯起。 噼里啪啦! 一阵骨骼响动的声音,方远舒展了下筋骨,径直走出房间,看着已经是明亮一片的风景,享受着和煦的阳光,他微眯着双眼,感受着耳畔的微风,心情很好。 “对了,昨天晚上,好像我又梦见那个什么万剑生了吧....”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傲然的身影,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庞不由地微微凝滞了,他面露沉思,眉头微皱。 “真是奇怪了,梦见一次就算了,怎么会梦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两次,而且...而且好像,在梦里,他似乎对我说了些什么.....” 方远苦苦思索,一觉醒来,梦境里大部分的片段,都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他只记得在梦里,这个不知名的神秘青年万剑生,再度出现,而且这一次似乎对着他做了些什么事情,还说了几句话。 他绞尽脑汁,努力的想要回忆起梦境里的内容,但却似乎是徒劳无功,脑子里的记忆,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削断了一截,一片空白,根本回忆不起。 “算了,不去想这么多了,今天还是得继续好好修炼,时间紧迫,不能懈怠啊!” 实在想不起来,方远也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也就作罢不理。 目前而言,他的心思还是得放在修炼上面来,毕竟眼下摆在面前的问题,除了修炼之外,就没有其余的办法可以解决了。 也不作他想,方远稍加洗漱之后,便打算出门,再到昨日那条小溪旁打坐吐纳。 那条小溪地处偏僻,鲜有人至,而且溪水附近,空气清新,环境清幽,流水轻淌,倒是个不错的修行地方。 然而,正当方远关上院落大门,打算朝着山溪方向前行时,从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几道巨大的声响,响彻九霄。 铛! 铛! 铛! 闻声,方远眼神一凝。 “这是重岳钟的声响!三声钟鸣,意味着宗门有大事发生,全宗上下,所有门人弟子,都要前往主峰,镇岳峰广场上集合,不得有缺!” 方远心头惊奇,疑惑,但是脚下却是丝毫不慢,极速赶往镇岳峰。 重岳钟,是宗门威严的象征,是高悬于镇岳峰上的一口巨大的铜钟。 平日里,每日清晨,黄昏时分,都会有弟子负责敲动大钟,钟声响彻山峰。 一般来说,钟声只是一下,作为提醒弟子,一日时光,就此流逝。 而类似宗门弟子大比考核的事宜,重岳钟便会敲响两声,以示大比正式开启。 两声声响一般意味着宗门内有要紧事发生,除了宗门大比之外,其余情况,只需长老级别以上的人物前往镇岳峰主殿,进行商议。 而一旦重岳钟被敲动,响起三声,则是意味着镇岳宗,发生了有关于全宗上下的重大事情。 三声响起,所有镇岳宗门人弟子,无论是谁,只要在宗门之内,必须于一刻钟内,前往镇岳峰广场上集合,不得有丝毫耽误,但凡有违者,严惩不贷。 这是一种连方远这样,弱小的门人子弟都必须前往参与的指令! 他自然是马不停蹄,立刻动身前往镇岳宗广场。 山道崎岖,怪石嶙峋,草木丛生。 这要是按照以往方远还未曾成功开元时的瘦弱身板,一刻钟内赶到,那只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开元成功,并不能让修行者功力大涨大涨,战力剧变。 甚至在开元前几重的境界,彼此间的战力都差不多,但是这种基础的武道修行境界,无疑是对于自身躯体,根基的锻炼和强化。 哪怕只是开元一重,修行者的身体素质也会从根本上提升,各方面都会得到增长,特别是在方远这种过往弱不禁风的体质下,更加明显。 饶是如此,在方远全力赶往的情况下,他也只是恰好卡在一刻钟即将而过的时段,勉强赶到镇岳峰广场。 而此时,广场之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各路门人弟子皆已到齐,黑压压的一片。 方远这个时候冲了进来,无疑是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满头大汗,衣衫浸透的狼狈模样,几乎是人人流露出玩味的神情,嘴角噙着几分戏谑,看向方远的目光当中,不屑,鄙夷是不加掩饰的流露而出。 不过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出头嘲讽他。 再怎么说,他背后可是站着一位镇岳宗最不讲理的长老高手,平日私下里碰上,嘲笑几句,按着方远的性子,也不至于向方流尘告状,无伤大雅,没什么损失。 可是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下,谁要是敢随便出言嘲讽,那少不得就要传到方流尘耳朵里去,而要是被这位老祖宗知道了,那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他可不和你讲什么以大欺小不厚道的道理。 所以虽然人人都对方远持有轻蔑,不屑的态度,但至少明面上,还是没人会明目张胆地在这个时候为难方远。 他也就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站着,没有离人群太远,也不是太近,安静的等着沈天鸿等人的来临。 “小远。”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方远不由侧目望去,只见柯奇志穿过人群,朝着他走过来。 一见他,便是大笑着拍着方远的肩膀言道。 “啧啧啧,瞧瞧你这脸色,看来是恢复的不错,臭小子!害的我还提心吊胆,担心的要命,哈哈哈,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哈哈哈!” 感受到肩膀上那刻意收力的手掌,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孔,方远不由地心头一阵暖意涌动,带着柔和的笑意,调侃回道。 “放心,死不了,我命大着呢,倒是你,可别吊着颗心,提前嗝屁了!” 额! 柯奇志被噎了一下,随即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傻愣愣的看着方远,神情都有些呆滞了。 这可不像是他认识的方远呐! 以往的方远性子沉郁,冷淡,就算是面对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也难展笑容,更别说像这样的调侃言语,那更是屈指可数。 看着方远脸上那洋溢的微笑,柯奇志都有些懵了,下意识地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朝着自己的脸蛋狠狠地掐了下去。 “噢!!!” 一道痛苦的低嚎声响起,引得不少人回头张望,只见柯奇志捂着自己被掐红的脸颊,痛呼不已,上蹿下跳的,看的方远是好笑不已。 过了一会儿,柯奇志方才安分下来,还有些惊异的神情,说道。 “我去!这不是在做梦啊!小远!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闻言,方远眼里居然是有些微愧色掠过。 过往的自己,性子沉默冷淡,不喜交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 虽然很多童年一起长大的玩伴最后因为自己无法修行而疏离自己。 但自己那冷淡阴郁的性子,又何尝不是他们不待见自己的主要原因。 就算是自己这个一直至今都是至交好友的柯奇志,自己也没少给他脸色看,尽管并不是刻意为之,但那样冷淡的姿态,却是伤了不少人的心。 看着柯奇志那满是好奇的脸庞,方远有几分惭愧。 说来,要不是柯奇志他生性大气豪爽,为人重情重义,怕是自己早就成了孤家寡人一名,除了爷爷之外,再无可以说话的人了吧。 今后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方远心头暗下决心。 面对柯奇志那满是疑问的眼神注视,方远则是微微一笑。 “我告诉你,我可以…………” 正当他打算将自己能够修炼的事情告诉他,这个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宗主到!” 闻言,广场上所有的弟子,都是面容一正,包括柯奇志和方远二人,都是立马站直了身子,闭口不言,神情严肃,眼睛都是笔直的看向那广场前的一方巨大平台之上。 只见沈天鸿的身影自平台一侧而入,走上台前。 此时此刻,沈天鸿尽显宗主威仪,神态庄严,肃穆,长袍平整,黑发齐整,身后是包括唐彦明在内的一干门内高层。 他们皆是神情严肃,默然不语,只是朝着前方的天空站立而望。 门人弟子见此情形,虽然心头不解有惑,但却没人敢私下议论,个个都是压抑住了心头的好奇,同样是站立不语。 一时间,硕大的广场,浩荡的人群,居然形成了一片寂静的氛围,几乎是落针可闻,镇岳宗之强盛,由此便可见一斑。 又如此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沈天鸿虎目一睁,眼眸里爆发出惊人的神光,抬头看向天穹之上一处方向。 “来了!” 只见广场陡然一阵狂风袭来,风沙四起,倏尔,天穹之上有一道强劲的破空风声响起,这般异动,惹得广场上的众多弟子不由地抬头望去。 不过还不等他们看清楚些什么,那一方宽大的平台之上,赫然间,出现了一条二十余丈长的法舟,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浮于半空中。 “飞行法舟!” 方远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飞行法舟是一种专门用以空中飞行的宝物,用它来赶路,速度极快,非常方便。 这种法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整个镇岳宗也不过只有三件而已。 “来者不凡呐!”方远暗自忖道。 只见接下来,法舟之上,足有十人而下,轻轻落于台面之上。 他们当中有老有少,十人皆是一袭青蓝色劲服,气度不凡,神采飞扬,一看便是名门大派中人。 为首的似乎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相貌平常,身材普通,却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儒雅气质,眉眼间更有几分难言的霸气,风采惊人。 但见他落于台面之后,法舟便极速缩小,随即落于他手中,掌间一翻,法舟便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他朝着沈天鸿等人走去,更是豪爽大笑,声音滚滚如浪如潮。 “沈宗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天鸿则是上前一步,同样是哈哈大笑,声若惊雷。 “哪里比得上寇兄修为日渐精深,百尺更近!” 两人上前,两只宽厚的大手一握,对视一眼之后,又是 台上。 沈天鸿和这名中年人一阵大笑之后,他本人则是微微退后一步。 紧接着沈天鸿神情一改,郑重无比,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拱起行礼,大声说道。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随即,他身后的唐彦明等人跟随着他一般,同样是弯身拱手,大声说道。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随着台上宗门高层一般,台下的弟子也在一旁的门内执事的指令下,纷纷躬身行礼,大声附和道。 一时间,声音齐整,势头惊天,连成一片,巨大的声浪之下,仿佛地动山摇一般,气势宏伟。 见此情景,那名蓝衫中年上前,扶起沈天鸿,同样一改先前的笑容,庄重的言道。 “沈宗主无需多礼,各位请起!” 浑厚的声音响起,单单是他一人的声音,居然凌驾于镇岳宗全体之上,音浪滚滚,仿佛九天而下,竟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盖过了那成片的回响。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这份修为,可绝不仅仅是深厚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礼数不可废,圣使等人,还请入殿!” 沈天鸿此时一扫平日里的亲和,脸上尽是肃穆神情,宗主的威仪风度令人折服,哪怕是这名蓝衫中年都不由心头暗点。 接下来,一行人联同镇岳宗高层众人,转身走入了广场前的紫霞殿之中。 至于门人弟子,则是在宗门执事的带领下,纷纷解散,各回各家。 ....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怎么还要宗门摆出这么大的仗势来迎接他们?” 走在山道上,方远带着几分不解的神情,对着一旁的柯奇志开口询问道。 “你不知道吗?那是沧澜宗的人啊。” 沧澜宗?! 闻言,方远微怔,紧接着瞳孔微缩。 “沧澜剑宗?!” 柯奇志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就是他们。” 难怪,方远心头释然,这就不奇怪了,以沧澜宗之名,镇岳宗的确应该有这般准备。 沧澜宗,准确的说,是沧澜剑宗。 顾名思义,是一个以剑道武学闻名于世的武道宗门,只是这个武道宗门却是强大到有些不像话了。 在这片广袤无边的大地上,有王朝无数,宗门数十,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形态复杂,有强有弱,但在这其中,公认有最强大的三大势力,他们是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主宰。 沧澜剑宗! 金光门! 弥陀寺! 这三大宗门屹立于大陆之巅,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三派,门内高手无数,势力庞大,他们统治着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势力,他们的意志就是这片大地的意志,没有人敢违逆他们的意思。 强如镇岳宗这样的门派,也不过是沧澜剑宗的附属宗门而已。 沧澜剑宗之下,有数十个王朝受其统治,更有九大宗门为其附属,而镇岳宗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沧澜剑宗来使,那就是代表着沧澜剑宗的意志,代表着沧澜剑宗的脸面,也难怪镇岳宗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应对了。 “那个和宗主握手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沧澜剑宗门下,有惊涛斩浪之称的沧浪刀,寇江。” 是他! 方远微感讶异,寇江之名,他也有所耳闻。 传闻他原本精修沧澜剑宗门下,一门名为惊涛剑诀的强大剑法。 然而,他却在苦修之后,另辟蹊径,取惊涛剑意,化剑为刀,居然是练成一身强悍霸道的刚猛刀法,谓之沧浪刀。 在沧澜剑宗这种以剑,掌武学闻名的宗门里,寇江是唯一一名刀道高手。 之后的时光里,他更是仗着这门刀法,闯下偌大威名,手下杀敌无数,凶名赫赫,曾与人对战之时,一刀斩下,居然硬生生地将一座足有数百丈之高的山峰从中劈开! 如今的寇江,在沧澜剑宗里都算的上是一名高手,地位颇高,备受尊崇。 “真不知道这回沧澜宗是来干嘛的,寇江都出动了,看来麻烦不小啊。” 听着柯奇志的感慨,方远心头也是掠过一丝不解,倍感疑惑。 .... 紫霞殿内。 沧澜宗众人和镇岳宗长老们分坐两侧,宗主沈天鸿和沧澜使者寇江坐于中央主位。 一番寒暄之后,沈天鸿终于是率先切入正题,开口问道。 “寇兄,不知此次前来,到底有何贵干?” 闻言,寇江不由地神情一振,郑重言道。 “沈兄,这次的事情可是有些棘手,还需要镇岳宗大施援手啊。” 沈天鸿眼瞳里掠过一丝惊异,看着寇江满是严肃的样子,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莫不是金光门又有何异动?” 三大宗门当中,弥陀寺都是些出家和尚,虽然门下也有附属宗门,统治王朝,但几乎从来不主动向外挑衅,发生冲突争斗,也不去向外扩张势力,争夺地盘。 而剩下的两大宗门,沧澜剑宗和金光门,则是彼此间,你争我斗,争端不休,互为死敌。 多年来,两宗之间爆发过数次大战,各自附属宗门在内,皆是损伤无数,镇岳宗自然也是不在少数,其中惨烈,更是令众人心有余悸。 要是金光门再度和沧澜剑宗开战,镇岳宗难逃其中,这也让镇岳宗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 只是寇江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那倒不是,金光门最近还是挺老实的,没什么异常举动,风平浪静,估计短时间内,宗门也不会和他开战。” 闻言,沈天鸿微愣:“那寇兄所说的麻烦事究竟是何?” 寇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开口说道:“这次是为了咱们掌门宗主的个人私事才来到镇岳宗叨扰的。” 私事? 镇岳宗众人闻言,皆是神情一僵,微微呆滞,就连沈天鸿也是不例外的呆住了,见到他们这副样子,寇江也是微微摇头,苦笑叹道。 “这次的事情,是咱们聂宗主的宝贝闺女,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宗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急的宗门上下都是鸡飞狗跳,纷纷出动,找寻她的下落,这不,最近有探子回报,说在大魏国土内,看见了这位小祖宗的踪影,我这就赶紧过来,看能不能加上镇岳宗的人手,找到她,将她带回宗门。” 额.... 听完了寇江的话,众人都是满头黑线垂下,心中白眼无数,敢情就是这么件事情,亏您老人家还那么郑重其事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呢。 “就这么件事,宗门里所有长老级以上的高手几乎全部出动了,都快两个月了,愣是没找着这位小祖宗,咱们聂宗主都已经发了好几次火了,弄得咱们日子都不好过了,哎…………” 看着寇江那一脸倒霉样,众人都是有点忍俊不禁的意思,个个眼里都有几分笑意,正兀自强忍着。 沈天鸿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神情变化,先前微微怔住之后,便迅速调整过来,只见他神情淡然,对着寇江说道。 “寇兄放心,既然是聂宗主的事情,那也就是镇岳宗的大事,我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需要多少人手,你说话就成。” 寇江闻言大喜。 “那就多谢沈兄了!” 沈天鸿摆了摆手:“寇兄,无需如此,正好,咱们多年不见,也应当好好叙叙旧,至于你带来的这些沧澜宗弟子,就让我门下弟子带着去安顿下来,你我二人等会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寇江大笑:“那就客随主便,任凭安排了!哈哈哈!我可得看看你的酒量有没有进步啊!” “寇兄放心,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可以修炼了?!!!” 山溪旁,柯奇志震惊到都有些变调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此刻几乎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脸好笑的方远,不敢置信的失声惊呼道。 “嘘!别大惊小怪的,这么大声干什么。” 闻言,柯奇志“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虎目一瞪,大声说道:“这还不能大声吗?妈的,我现在就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看以后谁还敢对你说三道四的!” 方远赶紧拦阻他,满脸无奈的说道:“阿志,先别激动,你现在要是说出去,会引发什么结果你想过吗?” 什么结果? “这还能有什么结果!当然是让那些疯言疯语的家伙闭嘴啊!” 方远摇了摇头,叹息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告诉你,就两种结果,第一,就是那些家伙当你是胡言乱语,瞎说八道,然后又会掀起一股更大的风言风语,徒增麻烦。” “第二,那就是证明了我确实可以修炼了,但是我现在才刚踏入开元一重的境界,距离大比考核过关的标准还有很大的差距,就单单是这一点,同样会引来很多的闲言闲语,说不定还会有别有用心者干扰我的修行。”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对我没有丝毫好处,目前而言,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的修行,不要招惹麻烦,一切等到大比考核那天,自有分晓。” 一番话有理有据,柯奇志闻言都不由的被说的心服口服,他立时醒悟过来:“没错,你说得对,现在的确不宜节外生枝,咱们还是得低调,对你而言,的确目前第一要事,就是要修炼。” “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方远点了点头,一时间,两人站在小溪边皆是沉默不语。 蓦地,柯奇志扭头看着他,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但见他开口说道。 “小远,我发现你可真是变化太大了,我怎么原来没有发现你脑袋瓜子,还挺聪明的,本来以为你就是个不爱讲话的闷蛋儿,想不到心思还是挺缜密的嘛。” 闻言,方远笑骂道:“行啊阿志,你可终于说出真心话来了,原来你心里一直就把我当个闷蛋儿,行!柯奇志,我算是看透你了,咱们这兄弟没得做了。” “别介别介,开玩笑,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小远,既然你能修行了,你想清楚要学什么武功了吗?” 武功? 面对柯奇志的问话,方远愣了愣。 “你可别告诉我你光想着一天到晚只是修炼元气吧,这可不行啊,你想想,以咱们如今筋脉的承受力,一天最多吐纳元气两个时辰,基本上就到了极限了。” “至于剩下的时间,当然应该找门武功,好好练练,毕竟等你突破了开元六重,过了年末考核,那就还要参加弟子大比,那可是需要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的,光有修为可不行啊!” 对啊! 柯奇志一番话点醒了方远,的确,他能够修炼以后,光顾着吐纳元气,却忘了学习武功招法的这件事情了。 所谓武学招法,便是指能够发挥体内元气,乃至于修为更深时,发挥体内真气威力的武道法门。 在方远的认知当中,武学一道可以分为人,地,天,三个等阶,其中每一个大等阶又可分为四个小等阶。 不同等级的武功招法能够发挥出的威力都不相同。 据说达到天阶的武功能够发挥出使用者超过本身修为极限的强大威力,极其可怕。 镇岳宗镇派武学,镇岳典,也不过才堪堪达到了地阶顶尖的级别,尚未达到天阶层次,由此便可见天阶功法有多么珍稀难得了。 传闻沧澜剑宗的镇派武学,沧澜剑典达到了天阶的层次,施用者可以发挥出超越本身修为三倍有余的威力,足以跨越数个修为等阶,越阶战斗。 镇岳宗里的功法阁,便收录了许多门武学,供门人弟子抄录修行,当然这些功法普遍都是人阶功法,基本都在人阶下乘,中乘,鲜有上乘武学。 而方远记得,柯奇志修炼的一门重岳拳法则是人阶中乘武学,力道雄浑,刚猛无俦,威力极大。 武者之间的战斗,自身修为固然重要,但是武学招法的领悟也是获取胜利,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看着方远有些愣神的样子,柯奇志登时心头明了,笑骂道:“一看就知道你这小子光顾着高兴,忘了这回事了,走吧,咱们去功法阁看看,给你挑一门武功呗。” 闻言,方远摇了摇头。 “你忘了,功法阁抄录兑换功法,是需要贡献点的,我都从来没有完成过宗门历练任务,哪来的贡献点换取功法。” 柯奇志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我当是什么事呢,放心,我有,等会我来换。” “你可千万别想着拒绝!正好,就当是你能够修炼,我送你的礼物!别啰嗦了,赶紧走!早点拿回来,早点修炼!” 看着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方远也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 .... …… …… “各位师兄,这里就是我镇岳宗的演武场,门人弟子,平日里都会于此修炼武学,切磋武道。” “这里是我镇岳宗的金霞顶,算得上是一处奇景异观,每日朝阳初升之时,此处便会被万道金霞笼罩,壮观不已。” 唐皓轩带着沧澜剑宗一行弟子门人在镇岳宗内四处走动,正在介绍门内各处景观地带。 显然他是被他老爹派来做向导,带领沧澜弟子参观宗门。 只见这群沧澜宗弟子门人中,是有男有女,个个都是相貌俊美,气度不凡,神采万千。 唯一相同不变的,就是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傲然神情。 几乎是不加掩饰,他们对于唐皓轩的引领和介绍镇岳宗各处地带时,那眼瞳里都有几分不屑的意味。 唐皓轩虽然性子不佳,但终究不算是草包,对于他们的神情变化,他看的是清清楚楚,看到他们眼里的那些轻视,他心头是怒火暗含。 “妈的,这群混球,要不是看你们是沧澜宗门人,老子早就对你们不客气了,仗着宗门名头,自以为是的家伙。” 当然,心中再怎么不满,脸上他是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家伙再怎么不客气,那也是沧澜宗的人,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也幸亏为首的这位名叫严冲的沧澜宗弟子,倒不似他身后的几位同门那般,自视甚高。 对着唐皓轩一直是满脸亲和的笑容,时不时的还附和几句,这才让唐皓轩心中的不忿稍微缓和了一点。 “唐师兄如此年轻就已经达到了开元八重的修为,可当真是天赋不凡呐!实在是让小弟佩服,想来唐师兄若是将来入我沧澜宗门下,必然会得到大力培养,修为进展更是会一日千里啊,只怕我等便会望尘莫及。” 严冲带着满脸谦和的笑容,神情语态中尽是真诚感慨的意味,一番话说的唐皓轩是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嘴角都快弯到耳朵上去了。 “哪里哪里,严师兄过誉了,唐某这点微末修为,怎么能在沧澜高足面前班门弄斧呢。” “哎,唐师兄就无需太过谦虚了,过于谦虚,小弟可就要认为唐师兄是不屑和我等真心交流了。” “哈哈哈,严师兄哪里的话,唐某怎敢对着各位有不屑的想法,来来来,咱们继续,前面不远,就是我镇岳宗门的功法阁了,里面可是记录了我镇岳宗多年来,或是前辈高手自创,或是在外收集而来的各种功法,一共有三百三十八门奇功异法。” 闻言,哪怕是先前一直面露轻视神情的沧澜宗弟子也不由的流露出几分讶色,为首的严冲更是抚掌称赞道。 “不愧是镇岳宗,如此丰富的典籍收藏,也难怪会教导出如唐师兄这般才情惊人的天才弟子了。” “不敢当,不敢当,来,往这边走。” 唐皓轩笑着摆了摆手,更加热情的带着他们朝着功法阁走去。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每每在他转身之后,严冲看向他的眼神中,都有一股犹如猫戏耗子般的嘲弄眼神。 但凡唐皓轩一回头,他瞬息间便是神情一改,又复谦和亲切的笑容,神情变换之快,可谓城府极深。 .... …… …… 功法阁作为镇岳宗最重要的传承之地,从外观上来,并无多少奢华,华贵的装饰,青石岗岩为墙,黝黑榆木做成的木门,上面微微的痕迹,显示出浓厚的岁月沧桑之感。 古朴,浑然,是这座高阁给方远的感受。 这还是他头一次来功法阁,过往的他也根本没有到功法阁来的理由,开元境的基础导引功法人手一本,不需要来功法阁自取。 至于武功招法,曾经的他连开元都无法做到,武功招法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鸡肋罢了,毫无用处。 “真是想不到,我也会有到功法阁来的一天,世事难料啊。” 方远站在功法阁前,眼神有些迷离,心生感慨,不由地轻轻低喃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 柯奇志在一旁看见他这副神情复杂的模样,有些好奇,见他嘴皮微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走吧阿志,我们赶紧进去吧。” 被柯奇志这一打岔,方远回过神来,虽然有些感慨,但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朝前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无需沉浸在没什么用处的感怀当中了。 方远迅速调整了过来,脸上又浮上平和的微笑,看他这副样子,柯奇志也没再多追问什么,两人便朝着功法阁大门走去。 “众位师兄请看,这就是咱们镇岳宗的功法阁。” 突然间,一阵喧闹的声音响起,方远和柯奇志不由地脚步微滞。 回头望去,只见唐皓轩带着先前集合时,那一群沧澜宗的弟子正朝着这功法阁走来。 但见唐皓轩满脸微笑,似乎和其中一名弟子,正是相谈甚欢的样子,走得几步来,他一抬头,便看见了方远二人站在功法阁门前。 顿时,唐皓轩那原本挂满和煦笑容的脸孔瞬间阴沉了起来,脸色极其难看。 一旁的严冲眼瞳一扫,微感讶异,随即顺着他眼光看去,心机极深的他几乎是瞬间就明悟了几分,心头冷笑,脸上却是依然是亲切的笑容,甚至迎上前去。 “两位也是镇岳宗门下的高徒吧,幸会幸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二位呢?” 严冲极为谦和有礼的朝着方远二人拱了拱手,如此姿态,倒是让方远二人愣了愣,下意识的便同样拱手回礼道。 “在下镇岳宗弟子柯奇志,见过这位师兄。” “在下镇岳宗弟子方远,见过这位师兄。” “原来是柯师兄还有方师兄啊,幸会幸会,镇岳宗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两位神采飞扬,气度非凡,想必又是镇岳宗门下的天才子弟啊。” 这回,还不等方远二人回话,严冲身后的唐皓轩可是先忍不住了,只见他冷笑一声。 “呵,严师兄,这回你可看走眼了,这位柯奇志,柯师兄,确实是咱们镇岳宗的天才子弟,修为不凡,如今已经臻至开元九重的境界,在门内年轻一代弟子当中,算得上是魁首翘楚,同代第一,天资不凡。” 闻言,严冲眼里露出了几分惊讶,看向柯奇志的眼神当中,多出了几分正视,心中暗忖道:如此年纪,便能达到开元九重的境界,的确是非比寻常,想不到镇岳宗门下,还是有真材实料的家伙,不可小视。 “不过这一位。” 唐皓轩目光投向方远,脸上浮现几抹讥诮的神情,满带不屑的意味说道:“也是我门内同代弟子中排行第一的门人,只不过,这个第一,是倒数的而已。” 倒数第一? 严冲这回脸上就更加惊讶了,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方远,虽然是面色红润,双眸明亮,筋骨尚可,但肌体消瘦,下盘浮动,浑身上下元气波动极其微弱,确实是修为低微。 “咱们这位方远,方师兄,如今可是连开元一重的境界都没达到,是咱们镇岳宗出了名的第一废物,哈哈,可不是严师兄口中所说的天才子弟啊。” 闻言,方远还没怎么反应,身旁的柯奇志是脸色难看,虎目中怒火跳动。 他当下,便是开口怒斥道:“唐皓轩!你说够了没有!我警告你,不许你再这么说小远!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呵!夸你两句你还信以为真了,怎么?真当自己是同门第一,当代魁首了?现在就对我发号施令了?柯奇志!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你不许我这么说,我就偏要这么说,方远,他就是一个废物,他是镇岳宗千百年来,第一废物!是宗门的耻辱!” “你这个王八蛋!” 柯奇志震怒,顿时体内元气鼓动,浑身衣衫无风自起,更有莹白气流于他手掌间围绕升腾而已,似乎是下一秒就要出手一般。 “你当我怕你不成!” 唐皓轩不甘示弱,同样是激荡体内元气,略微弱于柯奇志的莹白气流,同样是于他那双修长的手掌上浮现。 劲风四起,沙砾飞扬,两人之间,战意交织,一场大战,看起来不可避免。 正当两人都欲出手时,一道青蓝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们中间,连他们本都已抬起的手掌,都是微微一滞。 “且慢,这位师兄姓方?” “这位师兄姓方?” 严冲脸上的神情有几分古怪,他站在唐皓轩前方对着方远问道。 柯奇志和唐皓轩眼里都流露出一丝震惊,刚刚严冲身形那一动,他二人居然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就单单这一点来说,这家伙的修为极有可能还在他二人之上。 看这家伙的样貌,应该是和他们差不多大,这样的修炼天赋,当真是可怕啊! 不愧是沧澜剑宗的弟子!二人不约而同的心中暗道。 只见此刻,严冲似乎对着方远有些不一样的情绪一般,此刻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寻常的味道,又再度问道。 “你姓方?!” 面对他的询问,方远眉头微皱,他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这家伙对于自己的言语态度中一扫之前的客气,带着几分迫切,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戾气和杀机暗含其中。 “没错,我姓方。” 方远不避不让,迎上严冲那锐利的目光,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闻言,只见严冲眼里阴霾更加深重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阴厉了起来,几乎是煞气逼人的他,又再度问出一句。 “方战是你什么人?!” 方战?! 那是方远的父亲啊!这小子难不成是冲着方远的父亲来的? 柯奇志和唐皓轩皆是心头一动。 而方远本人更是神情一凛,看着严冲这副架势,来者不善呐! “看他的年纪,应该不可能是他自己和父亲有什么过节冲突,看来多半是和他有关的人,说不定曾经和父亲有过矛盾。” 方远心念电转,瞬息间就猜出严冲的恶意来源,既然是冲着自己的父亲来的,那么赌上自己父亲的名声,他就更不能退让了。 方远一挺胸,神情坚定,对着严冲说道:“方战正是家父!” 瞬间,严冲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果然如此的神情,紧接着他脸上的杀意和凶狠的神情,愈发明显,浓郁了起来。 柯奇志见状,不假思索的挡在方远身前,下意识的,他体内的元气已然提起,暗自运转了起来。 “嘿嘿,想不到方战这老匹夫,居然会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呵!” 严冲冷笑几声,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其中蕴含的浓浓怨毒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住口!先父的名讳岂能容你这般污言秽语!” 很清楚对方,对于自己的父亲包括自己在内,都有极深的恶意,方远自然也不会再对他客气,听到严冲的不敬话语,他立刻就做出了回应。 “哼!玷污!我就是玷污了他的声名,你又能对我如何?就凭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垃圾,还敢这么对我说话!” “想不到方老匹夫算的上是纵横一世,居然生出你这么个不能修行的东西!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严冲仰天大笑,尖厉的笑声,刻薄的言语,让方远顿时心头火起,沉声怒道。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对先父说三道四!” “资格?!” 严冲看着方远,脸上带着深深的寒意,嘴角扯出一个令人心底发毛的弧度,缓缓说道。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话音刚落,严冲身形一闪,几乎是瞬间,柯奇志便大声吼道:“小远危险!退后!” 只见严冲身法极其可怕,瞬间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来到了柯奇志身前。 柯奇志登时双拳尽出,雄厚的元气在他双拳之上流动,纯白晶莹,裹杂着一股雄浑的力道,带着可怕的呼啸劲风朝着严冲而去。 重岳拳! 面对如此浩大刚猛的拳劲,严冲轻哼一声,双掌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几乎是呼吸间,浓郁的冰蓝色光泽便于他掌心涌出,连带着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刺骨的寒气从中溢出。 “冰魄三灵掌!” 只见他低喝一声,迎上柯奇志那沉浑厚重的拳头,一掌而出,冰蓝色气劲猛地爆发,径直而上。 噗! 这一击之下,对上柯奇志那凶悍无匹的一拳,严冲的掌劲竟然是摧枯拉朽般,直接轰散了他拳头上萦绕的纯白元气,掌力强绝,根本无法抵挡,他那一双刚猛铁拳硬生生地被冲击开来。 “行属真气!居然是凝真境!” 唐皓轩见此情形,不由的惊呼出声。 这冰蓝色的气劲,凝练精纯,更有刺骨寒气透发而出,这显然就是武者达到凝真境之后,修炼玄功法门,凝练而出的本源真气。 以真气的精纯威力,绝不是开元境修行者体内那稀薄的元气所能抵御的。 而严冲这一掌并未就此停歇,看着那已是中门大开,满脸惊愕的柯奇志,他眼中阴狠神色一掠而过,掌劲愈发凌厉,冰蓝色的真气更盛,一掌而去,笔直的朝着柯奇志的胸膛印去。 “小儿,凡事过犹不及,做人须得留一线。” 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严冲却是充耳未闻,一咬牙,掌势更疾,眼看着就要击中了柯奇志。 砰! 一声闷响,严冲只觉得自己这一掌尽是宛如击中了厚实的山岳一般,掌劲齐出,却无法撼动分毫。 反而一股反震的力道自掌间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出七八步之远,方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带着几分震惊的神情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灰衣的老者,不知何时,挡在了柯奇志的身前,他面容清瘦,须发皆白,却是身材高大,颇有几分威猛的风采。 “小小年纪,便能聚气凝真,提炼出自己的本源真气,踏入凝真武者之境,可谓天赋惊人,不过你心思如此歹毒,若不是见你乃是沧澜宗的弟子,老夫说不得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一旁的镇岳宗众人看见这名老者,皆是立刻躬身行礼,规规矩矩的喊道。 “师叔祖!” 这位老者便是镇岳宗功法阁的守护人,和方远的祖父方流尘同辈的岳山,岳长老。 只见他面带冷笑,对着远处的严冲说道:“聂人龙那小子是怎么教门人弟子的,哪天老夫非得去你们沧澜山问问那臭小子,居然敢在别人宗门里胡作非为,狠下杀手,当真是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沧澜宗的了吗!”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滚!别在老夫面前晃荡!惹人心烦!” 毫不客气的斥责,让严冲一行沧澜宗门人都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一个个也没再多说些什么,都是略微拱手之后,便径直转身离去。 只有那严冲,临走之际,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方远。 眼神里的阴毒,杀意不加掩饰,令得方远心头凛然。 “这个家伙,看来不会善罢甘休啊,我可得小心他。” ... ... 看着严冲一行人走远,柯奇志和方远两人皆是对着岳山又一行礼,诚声道:“多谢师叔祖出手相救。” 岳山一摆手,却是朝着另一侧的唐皓轩走去,脸色阴沉,大声怒骂道。 “你是唐彦明那小子的儿子吧!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同为镇岳宗的人,在外人面前,丝毫不知道维护自己宗门的声誉,反而被私怨蒙蔽,窝里斗,简直是不识大体!你也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唐皓轩被骂的是狗血淋头,往日里的骄纵蛮横消失不见,脸上是丝毫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老老实实的被骂了一顿之后,灰溜溜的走了。 ... ... “你就是方流尘那老小子的孙子?” 岳山转过身来,看着方远,语气生硬的说道。 方远是老老实实的恭敬回答道:“是的,方流尘是我爷爷。” “你来功法阁干嘛?不是不能修行嘛……...嗯?不对,你精神饱满,双眸有神,肌体深处有元气流动的迹象,这分明是已经开元成功的表现,你踏入开元境了?” 岳山眼神微凝,有些讶异的看着方远说道。 方远一惊,看向岳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 “哼,我要是连这么点事都看不出来,那这一把年纪就是白活了!” 岳山冷哼一声,接着言道:“你们是来选武技的吧,赶紧去吧,抓紧时间修炼。”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却不是去往功法阁,朝着山道之间走去。 “这位师叔祖,还真是有个性啊!”方远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今天幸亏岳师叔祖出手了,不然刚刚非得在那混球手上吃个大亏。” “想不到这家伙和我们差不多大,居然就已经凝炼出真气,踏足凝真境了,真是不同凡响,小远,我看这家伙对你好像很有怨气啊,你可得小心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柯奇志还有几分耿耿于怀,毕竟刚刚那一下子,他可是感觉到对方没有留手的意思,要是那一掌击中,少说自己也得受点伤,吐几口血。 这么狠辣的家伙,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方远也是脸色微沉,心头隐隐有几分阴霾笼上。 “行了阿志,先不去管他了,再怎么说这是在镇岳宗,咱们的地方,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赶紧去功法阁,找找看有什么合适的武功招法吧。” “好,听你的,走吧” 两人先将此事搁置,并肩走入了功法阁。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正文 46 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一战之力尚存。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呵呵,就只剩下你了呢,放心,不要怕,奴家下手会很轻的,一点也不痛苦。” 娇媚的声音却犹如午夜凶铃,媚姬月亦瑶身影再度一闪,刹那间来到了这个四方会蒙面人的身边,在他惊恐无比的眼神中,她出手快若闪电,根本让他无从反应,只有闭目等死。 良久,预料之中的死亡之手并未如期而至,四方会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起先救下张子羽的神秘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右手紧紧的抓住了月亦瑶的皓腕,距离他的咽喉,不足五寸的地方,而月亦瑶则是有些凝重的神情看着这名神秘的黑衣人。 “呵呵,奴家还真是看走眼了呢,想不到阁下才是这里武功最高的英雄豪杰,那就让奴家和你好好的亲近亲近。” 月亦瑶手掌一翻,瞬时手臂宛如滑溜泥鳅,离开了黑衣人的手掌,在绝美笑颜之下,充满杀机的一掌笔直朝着黑衣人拍去。她掌心浮现着令人心寒的黑气,一掌而出,仿佛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掌边的空气居然隐隐凝霜。黑衣人不言不语,不闪不避,反手一掌,隐隐的赤金光泽闪现,直接轰上月亦瑶这来势汹汹的一掌,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四方会人的衣襟,向后一抛。 “嘭!” 没有任何猛烈的气劲,没有令人心悸的碰撞声响,就是简简单单的肌肉碰撞的声音,却看见月亦瑶脸色大变,身形猛然向后暴射而出,脚下连续几次点地,身形连闪,足足退后了七八丈的距离,方才原地站稳,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忌惮之意。 “这般至阳至刚的掌力!丐帮乾阳掌!不知是丐帮哪位高手降临,可否告知阁下的尊姓大名。” 黑衣人没有理会,对着已在门口的四方会人说道:“还不快滚!”毫不客气的一句话让四方会这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幸亏有面巾的遮掩,方才没被看到,他双手朝着黑衣人一抱拳,立马向外纵跃离去。 “阁下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啊,奴家真的是好生欢喜呢,不若留下来陪陪奴家,也好让咱们深入了解一番嘛。” 月亦瑶根本懒得理会那仅存的四方会众人,其媚姬之名真是名副其实,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在撩人心弦,挑逗人心,但是黑衣人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是大笑言道:“月亦瑶,今天没空和你切磋,下次有空,咱们两人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了解了解,今天就不奉陪了,告辞!” 黑衣人身形一闪,来到了张子羽身边,把他身躯一扛,就要向外腾跃,月亦瑶脸上杀机一闪,依然一脸媚笑,轻言细语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红影再现,娇叱一声,那晶莹如玉的手掌之上,攀上了可怖的黑气,朝着黑衣人径直而去,黑衣人大笑几声,右掌猛然挥出,赤金色光泽大盛,刹那间消融了月亦瑶掌心的黑气,一掌震退,而他还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足下一点,宛如大鹏展翅一般,一跃而上了房顶,几下纵跃,便消失不见,轻功之高,不在月亦瑶之下。 月亦瑶再度被震退,十数步稳住身形,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没有再去追击的想法,身姿摇曳,走到大门之处,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她那绝美的容颜浮现思索的神情,自言自语的低声而道。 “丐帮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功力深不可测,武功修为堪比当世最顶尖的那几位,可是他的内力刚猛雄浑至极,天下恐怕无出其右,比少林内功还要来的霸道刚烈,委实可怕!” 正文 45 “狂狮拳!” 方云一行人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真武广场,而刑冲一见其中情势,神情微变,眼神有些凝重的低声说道。 “狮王拳?!” 闻言,方云三人皆是面露疑惑,王成更是出言询问道:“这是几转武学?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在真武宗看到有人练过。” “这是一门一转级别的拳法,品阶不高,但是和猛虎拳一样,如果参悟出了狂狮真意,便会让这门拳法脱胎换骨,威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地步,拳力之强不下于二转巅峰武学,很显然这个家伙已经参悟出了其中精要,要不然不可能一拳就把裴峰打败。” 闻言,王成和褚峰皆是同时色变,刑冲和方云一战是这一次外门大比当中最为精彩的一场比斗,在门中弟子当中是流传极广,他们都知道了刑冲的猛虎拳意有何等可怕,眼前这陌生的少年居然也掌握了不亚于此的狂狮真意,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刑冲了? 虽然这次比斗刑冲连四强都没有进入,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毕竟当初那一战之下,被折服的门人弟子不在少数。 他们谈话间,那雄伟的少年再度狂笑出声,恣意张狂:“怎么样,还有谁不服气!那就站出来!啊!来啊!” 四人已经来到人群之外,见他如此嚣张的态度,一时间面色皆冷,褚峰几乎都忍不住了,踏步上前,就要出手,而方云见状直接拦下了他。 “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褚峰神情有些不忿,但是一想到那少年适才展现而出的实力,不由地有些颓然的松开握紧的拳头。 刑冲一直盯着那名雄壮少年,突然间他低声说道:“我先去探探底。”言罢,他便朝着场间走去,来到了那少年的身前。 “是刑冲师兄!” “这下可好了,邢师兄来了!终于有人可以压一压他们了!” 众多弟子一见是刑冲,原本有些晦暗的神情一下子又复明亮,双眼又有希冀之光闪现。 “哦?想不到还有不怕挨揍的,哈哈哈,好啊,正好让我爽一爽,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少年看着面前明显较之裴峰精瘦了不少的刑冲,脸上的轻视之意是溢于言表,而刑冲则是丝毫不曾理会,淡漠的神情,只是吐出了几个字。 “要打就打,少废话。” 这般干练的话语倒是让这雄伟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神情有些玩味:“真武宗的人,一个个手底下的功夫不怎么样,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强,你这副德性,真是让我看了就觉得讨厌,给我滚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掠而出,汹涌的气势宛如狂狮纵跃一般,周身的气流被他带得急速流转,衣衫是猎猎作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只见他大踏步来到了刑冲身前,身体猛然地拉伸到了极致,浑身上下的大筋犹如弓弦拉动般嘣嘣作响,粗壮的手臂之上青筋凸显,蒲扇般宽厚手掌成拳印,浓郁的血气红光闪耀,一拳轰出,凶悍的气爆声接连响起,夹杂着澎湃的劲道朝着刑冲狠狠而去。 刑冲身形不动,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却有一道精芒掠过,看着迎面而来的这极尽刚猛的一拳,脸上凶戾之色闪掠而过,刹那间,他身上涌现出更加浓烈的血光,小上一圈的手掌之上,爆发出丝毫不亚于这少年的凶悍劲道,同样是一拳笔直轰出,以一种硬碰硬的姿态,和其狠狠地硬撼在了一起。 轰隆! 狂猛的气爆声宛如九天之上雷霆炸响一般,较之先前的碰撞更为激烈的气浪扩散,众人甚至都感到了一股不小的劲风扑面而来。 接下来,眼前发生的景象令他们精神一振,灰暗的神情一扫而空,只见那雄伟少年第一次在这等硬撞之下吃了亏,身形倒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方才稳住。 相反刑冲却是不动不摇,身如泰山般稳固,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上去轻松写意。 至今,对面的少年第一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瞳孔中流露出几分凝重,再也没有先前的轻视和不屑。 “厉害,你这家伙倒是和先前那几个光会用嘴说的家伙强得多,我看你应该达到了淬血九重的境界了吧,这一身气力倒是不比我弱上什么,有点意思。” 一番话而出,先前寂静的真武宗弟子们再度哗然,个个皆是语出嘲讽。 “你放什么大话!我邢师兄一步不退把你打退了七八步,你还敢说什么不比你弱上多少,要不要脸!” “就是!依我看,邢师兄比你强上不少才是。” “邢师兄,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面对这漫天而来的声音,雄伟少年面露讥笑,随即他神情一变,一股澎湃的血气猛然爆发而出,刹那间,一头血色狂狮的虚影跃然而出,有五丈之高,凶悍暴戾的气势轰然而出,一双狮目闪烁着凶残的光泽,令人心悸的凶厉之气弥漫,血色狂狮更是仰天长啸,滚滚血气几欲冲天,席卷天地。 “这!这是!!!” 所有的门人弟子都在这一刻被这等可怕的场景给震慑住了,一股沉重雄浑的气势犹如巍峨神山一般,压迫着他们的心灵,个个都是汗如雨下,腿抖不已。 “这就是狂狮真意!!!” 王成和褚峰是瞠目结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意显形,其中恐怖的气势令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一旁的方云神情更是沉重,他比王成二人更加清楚眼前这副景象的可怕之处,血气显形,不仅仅需要领悟真意,更需要足够浑厚的血气支撑,才会精气外溢,形成这等虚影外相。 这也就是说,这陌生少年一身的实力也在淬血九重!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这狂狮拳意可还让你满意吗?!这可是我对你的尊重,前几个家伙连让我用出这一招的资格都没有!认输吧!不然我这一招动用起来,可不敢保证你能够像之前那几个一样全身而退!” 看着面前这雄伟少年再度张狂的神情,刑冲眼瞳之中凶光掠过,没有丝毫额外的言语,一股同样雄浑的气血自他身上爆发,血红光芒宛如熊熊烈焰一般升腾而起,与此同时,一头同样气势凶悍的血色猛虎虚影自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同样的体型庞大,高达五丈,虎目间冰冷的寒光夺目而出,仰天咆哮,同样骇人的暴戾气机弥漫苍穹,铺天盖地般冲击而来。 “这是!” 这雄伟少年的神情再变,前所未有的肃穆之情出现脸上,就连他身后那两名一直漠不关心的同伴都在这一刻流露出郑重的神情,看向刑冲的目光也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想不到你居然也领悟了拳意,看这架势,应该是猛虎拳意吧!真是让我惊喜啊!今天倒还真是碰上对手了,我收回之前的话,真武宗有你,不算满门废物!接招吧!” 这一刻,雄伟少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斗志战意,目光当中宛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脚掌猛然一跺,身形如箭,宛如血色长虹,划破天际,朝着刑冲而去。 轰! 狂狮怒吼之声,响彻天际,狂暴的血气澎湃,一头浑身被血焰缭绕,气势凶猛的狮王随着他一拳轰出,化作一道凶悍的血气拳罡对准刑冲而去。 刑冲眼瞳紧紧盯着这凶猛的一拳,其上蕴含的磅礴劲道就连他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松懈,一双拳头也是紧握。 体内属于淬血九重的浑然气血疯狂运转,一道接着一道灌注于他的拳头之上,裹挟着浓郁的血气红光,刑冲同样悍猛无双的一拳笔直轰出。 刹那间,一头通体血红的斑斓猛虎随着他的拳头而出,带着冲天的暴戾杀意,犹如猛虎扑食一般,朝着那对面的狂狮血影而去。 “嘭!!!” 震天的声响爆发,两人凶悍的血气劲道轰撞在了一起,狂暴的气劲倾泻而出,仿佛地面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那狮虎碰撞的地方。 “哼!” 刑冲冷哼一声,脚步一踏,化解去那自拳头上而来的刚猛劲道,身形一转,血气再度勃然而发,一双铁拳仿佛燃烧了起来,虎啸声震天,不进反退,冲上前去,又是一拳猛然轰出。 那少年也是反应极快,双手一架,红光闪动,挡下了刑冲这霸道刚猛的一拳,双瞳之中的战意越发炽烈,登时他一声大喝,硬生生地逼退了刑冲一步。 随即他腾空一跃,猛然下扑,可怕的狂狮虚影再度呈现,一拳当空抡下,宛如一柄开山重锤,夹杂着万钧巨力,似要开山裂石,血色红光璀璨夺目。 刑冲脚步一挪,身形闪转,来至少年右侧,却是一记鞭腿,抽响空气,噼啪作响,声势骇人,那少年丝毫不见慌乱,拳势未尽,已然变招,右臂格挡,拦下这一击,随即又再度扑出,和刑冲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狮吼虎啸震天连绵,沉闷的肌肉碰撞声此起彼伏,凛冽的气浪不断扩散,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交手五十余招,激烈的战斗几乎是让众人都看呆了。 “咕嘟...” 王成和褚峰目瞪口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喉头滚动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说,方云,你原来真的和这么可怕的家伙交过手,甚至还赢了他嘛?!” “真是太可怕了,这要是换成是我,怕是挨不过三招啊!” 方云则是看着场间变化,淡然的神情下,也隐隐有几分战意勃发,看着刑冲那一手更加刚猛凌厉的霸道拳法,不由地心中暗叹,这家伙比当初大比之时,又有了进步啊! ...... ...... “想不到啊,以正良领悟了狂狮拳意的实战之力,居然奈何不了这个真武宗弟子,果然真武宗能和我大罗宗共同名列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确有其独到之处啊!瞧这家伙那精炼的身手,显然是在搏杀中磨练出来的,厉害!” 和那雄伟少年一行的另一名清秀少年,看着场中那异常激烈的碰撞,也是不由地出声感慨道,而一旁的少女闻言,则是面露不满,模样有几分刁蛮的说道:“要我说啊!都是正良平常不努力修炼,居然连个真武宗弟子也拿不下,真是丢咱们大罗宗的脸面。”清秀少年闻言是哑然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过多言语,目光再度投向场内。 只见此刻,刑冲和那少年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少年手中的狂狮拳法几乎演绎到了极致,每一招而出,都有暴烈的狮吼声伴随,血色狂狮虚影更是接连而出,猛烈地朝着刑冲撞去。 而刑冲则是毫不退让,猛虎拳法当中的刚猛霸道之意在他手中展现得是淋漓尽致,一拳一脚都有虎啸声起,猛虎虚影更是不甘示弱,两人的血气外相在虚空当中同样是交织在了一起,撕咬抓扯。 “砰!砰!砰!” 一连三下,两人的拳头接连碰撞在了一起,宛如战鼓擂动,各自拳头上的狂猛劲道都在这一刻爆发而出,两股同样凶悍的反震力道传来,刑冲和那少年几乎是同时倒退出五步距离,随即稳住身形。 “呼!呼!呼!” 两人都在喘着粗气,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各自的身上都有着道道淤青血痕,衣衫都有破裂,看起来二人在先前的交手当中,可说是平分秋色,难分伯仲。 到了这一刻,无论是刑冲,还是这张狂少年都没有过多言语,他们都清楚对方在此刻心中的熊熊战意,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呼! 几乎是同时,两人收拳入腹,先前的极动转为极静,场内先前狂暴的气势顿时消散,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然而还没等这股寂静的氛围持续多久。 又是同时,宛如河流奔腾的哗哗声响从他们二人体内传出,猛然间,较之先前还要雄浑的气血陡然爆发而出,冲天的血光几欲染红苍穹一般,刚阳炙热的血气,仿佛要将这片空气都给燃烧起来,滚滚热浪袭来,众人都感觉到这四周的气温似乎都上升了不少。 “昂吼!” “昂吼!” 两道凶厉至极的兽吼之声传递而出,血色狂狮,赤色猛虎都在这一刻于二人身后显现,一股股原始野性的气息流淌而出,众人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原始古林里,莽荒气机充斥,到处都呈现出一股荒凉的气息,四面八方都有那狂躁凶残的凶兽咆哮,残忍而冰冷的杀机在虚空中涤荡,可怕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嗖! 又是同时,二人的身形皆是一动,宛如利箭破空,撕裂空气,裂帛般的声响出现,二人相向冲去,彼此脸上的神情都流露出一股疯狂暴戾的意味。 轰! 刹那间,两人同时出拳,朝着对方笔直轰出,刚猛无俦的一拳,裹挟着滚滚气浪,带着无边的巨力,没有任何花俏,只有那最本源的力量碰撞,两只犹如钢铁浇铸一般的拳头,在这一刻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爆炸般的声响传出,滔天的尘烟气浪中,只见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随即摔落在地上,又是同时起身,立于原地,彼此对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想也没有人敢发出一星半点的动静,目光只是死死地望着场中的情景。 “我输了!” 两人又是同时出声言道,一下子刑冲和那少年都是神情一怔,随即他二人相视一笑,紧接着嘴角都有潺潺血迹流下。 “正良!” “刑冲!” 对面那一对少男少女以及方云等人皆是同时冲进场内,扶住二人。 方云伸手搭住刑冲的肩膀,此刻他才看清楚,刑冲的右拳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已经露出,整条右臂更是隐隐扭曲变形,显然整个人受创极重。 他神情郑重,对着王成和褚峰说道:“赶紧把他送到丹药堂!不能耽搁!” 王成二人也是看清楚了刑冲的伤势,倒吸一口冷气,皆是面露震惊之情,随即二人也是神情严重,连忙抬起刑冲就往外跑去。 方云转过身来,看向对面,只见那雄伟少年似乎同样身受重伤,而扶着他的清秀少年似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入他的口中,一旁的那名绿衣少女则是眼瞳含泪,看向那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担心,看着另一名少年将丹药塞入他口中后,原本血流不止的创口被止住了血,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目光一寒,面露煞气,站起身子,青葱般的手指指着方云,口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真武宗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吗?!” 而方云眉头一挑,脸上同样是冷意浮现,虽然他和刑冲相交不深,但是观感不差,一个人的战斗风格往往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为人之风,刑冲好战,风格正大光明,种种作风让方云对他友好度极佳,眼下刑冲受了重伤,这让方云心中已经是怒火勃发,更是想不到这原本是对方自己挑衅在先,如今受创居然反手质问,这让他脸上的神情几乎冰冷到了极致。 面对对面少女的指责,他是毫不客气的回嘴道。 “那你们如此行为就是作客之道吗?挑衅在先,本事不济败落,居然还敢指责我真武宗待客之道,简直是不知所谓,你年纪不大,脸皮倒是厚的狠啊!” “你!” 少女气的手指颤抖,随即她脸上凶厉神情闪掠。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看招!” 她话音一落,立刻身形闪掠,朝着方云而来,手掌扬起,双指并拢,耀眼的血气红光闪烁,一股极其凌厉的波动散发而出。 如此蛮不讲理的姿态,让方云心中戾气陡升,当即他便冷笑道。 “早该如此!” 他足尖点地,直接迎上这少女,双手于胸前飞速结印,刹那间,便有两道血红光印凝聚成形,一股强悍刚猛的劲道波动跃然而出,而那远处的清秀少年见此情景,瞳孔骤然收缩,神情大变,立马狂呼出声。 “萱儿!不可硬接!!!” 然而这少女已经是来到了方云身前不足三尺的距离,双指犹如金铁利剑一般,撕裂空气,朝着方云直刺而去,方云更是毫不避让,掌心间凝练出两道翻浪光印,朝着那少女指尖便是一掌劈下。 “铛!” 指掌碰撞,犹如金铁交鸣般的声响传出,肉眼可见的气弧在两人碰撞之处成形,而那少女更是瞬间脸色剧变,翻浪印的刚猛力道爆发而出,一下子便轰散了她指尖的红光,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大力让她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高高飞起,直接摔落在地面之上。 “噗嗤!” 少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更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这一招接触之下,她是毫无悬念的惨败,甚至遭受重创。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弟子大比至今,已经是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了,十六进八的比斗也已经全部比完,此刻正值晌午时分,等到方云再度回到真武广场的时候,执事已经是宣布,上午的比斗就此结束,下午时分再继续进行。 而八强的对战名单,则是因为方云先前未能赶到,由执事替代他来进行抽签,已经公布在广场左侧的布告栏之上。 “果然,我下一场对的就是赵宏么!” 方云看着已经出炉的对战表,看着自己下一场的对手,不由地喃喃出声道。 这大概就是命运天意,赵宏终于还是和自己狭路相逢,在这场八进四的比斗当中,成功对上,看着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方云不由地握紧了自己的左手。 “呵呵,方云,看来你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啊!” 总是在这种时候,就总是会响起这个令人厌恶的,满载恶意的戏谑声音,方云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只烦人的苍蝇到底是谁了。 “瞧瞧你这一身的伤,啧啧啧,真是让我看来感伤啊,这本来应该是我亲手打败你之后,送给你的痕迹啊!没想到被刑冲这个蠢货抢先了一步啊!”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勇气,像先前那般嚣张地说让我等着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赵宏看着方云那被纱布缠得满满当当的手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之前方云和刑冲对决的那一场,他同样在台下观看,不得不说,他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啊! 刑冲那一身淬血九重的雄浑血气,以及那尽得虎形真意的猛虎拳法,他客观的说,如果是他碰上了,就算是已经学会了一手专破气劲的二转《破元手》,在刑冲那般狂暴迅猛的攻势下,他也绝对不是其对手,甚至三两下就会被干脆地击败。 然而方云居然硬生生地凭借他那淬血八重的修为给抵挡了下来,甚至大成《九极掌》的九劲齐发威力更是超乎他的想象,假如他碰上了全盛状态的方云,自己的《破元手》未必就敌得过他的《九极掌》,而且以他和刑冲旗鼓相当的战斗技巧,他的确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说真的,看到方云和刑冲拼成那副样子,在最后还将施展出猛虎杀招的刑冲直接打败,赵宏的心都凉了半截。 但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这家伙好不容易打败了刑冲,却也是惨胜,双方可以说是两败俱伤,看看方云现在毫无血色的面孔,还有那几乎半废的手掌,赵宏就差没笑出声来了,最后居然还在下一轮就和他对上,他心里的那股幸灾乐祸的情绪,完全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在外了。 大比至今,方云已经是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平凡外门弟子,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一个上午,整个外门谈论最多的名字,甚至都不是那三名踏足淬血九重的家伙,而是这个莫名崛起的黑马,还练成了只有这一代弟子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李惊云才练成的《九极掌》。 方云的大出风头,让他心中的嫉妒情绪几乎是攀升到了极致,强烈的忿恨和不甘情绪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可是眼下,他就有这么一个机会,不但能够一举报了自己两月之前遭受的耻辱,狠狠地羞辱一番自己的死对头,而且还能够击败方云,踩着他的名头,一举成名,这对于赵宏而言,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了一个大馅饼一般。 不断盘算和幻想着自己击败方云之后会发生的情况,赵宏的心里别提有多美了,而正当他也打算离开真武广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调整状态之际,居然是恰好看见了方云,这让怎么能按捺下那颗躁动的心。 当下,他便立刻走到了方云面前,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那张颓靡沮丧的脸孔,至于出言打击打击,践踏一下他的心气,这更是赵宏的常规操作。 方云看着赵宏那张堪称是志得意满的神色,突然间,他不由地嗤笑出声,带着满满不屑的语气说道。 “你也就只能干点这种事了,不过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要是事情的发展,最后出乎你自己的意料,你这张本就难看的脸,被抽肿之后,会有多么的惨绝人寰。”说完,方云转身就走。 而赵宏闻言之后,几乎是脸色一僵,随即神情是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几乎是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之际,却看见方云已经是走远了,那满腔的怒气一下子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差点没把他梗死。 “他妈的!方云!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 ...... 方云沿着山道,离开了真武广场,不过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体内消耗的血气已经恢复,甚至较之之前犹有精进,但是他整条手臂的伤势确实还没有恢复。 尽管这股无穷无尽的泊泊气流,还在不断地涌入他的手臂,滋养着他的伤痕创口,恢复的速度确实比李长老估计的要快上不少,但是终究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 等到下午比斗再度正式开始,怕是也难以全部恢复,再加上以赵宏那小子阴险的性子,必然会逮住自己的弱点伤处不放,多半会全力进攻自己的右手。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适合像之前和刑冲对战那般,进行持久战的策略,必须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 不过赵宏那家伙虽然人品不佳,但一身武道天分是不差的,现在更是达到了淬血八重境界,和自己不相上下,二转武学《破元手》更是转破气劲掌力,自己的《九极掌》是被彻底的针对,九劲齐发在他的气箭劲之下,怕是会被破个干净。 如此思忖一番,方云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果断干净的解决赵宏,除非他能够彻底掌握那一招九劲合一。 先前他勉强施展出这一招硬撼刑冲之际,他便已经感觉到,九道九极掌暗劲融为一股之后,劲道是出奇的凝练雄浑,举个例子而言,九劲齐发之下的层层暗劲是大海之上一道道涌动的浪潮波涛的话,那么九劲合一之后,凝聚而出那一股刚猛的力道便是那高空之下坠落的坚硬石岗岩,坚固厚实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是这一招,那就算是凭借《破元手》施展而出的气箭劲之凝练,也怕是无法奈何其半分,而且倘若在第一招,方云便全力施展,那么猝不及防之下,想必便能够将赵宏一举击溃。 可是,这短短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他又如何能够做到这般程度的提升? “如果现在能够进入神秘空间,以我目前九劲合一的领悟程度,必然还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思来想去,方云也想不到其余的办法了,他心思一定,无论如何只有尝试一下这个方法,才有胜算击败赵宏,也不再犹豫徘徊了,他一口气,果断跑回自己的竹屋小院。 只见此刻方振山已经是回到了院落里,坐在院子里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么,而看见方云火急火燎的跑回房间,不由地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开口问话,就听见方云匆匆留下一句话,便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师傅,我先睡一觉,等会比斗开始了,记得千万叫醒我!!!” 看着他直接跳上床,双目一闭的样子,方振山简直是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在干什么,看了一会儿,见方云似乎真的是要睡觉,他也不由得面露古怪神情,随即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又坐回了院子当中。 “唔...” 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一股冷丝丝的清凉感受,方云挣扎一番,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费力的扭头一看,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朝他身上的血痕伤口上涂抹着药膏,他正是方云的师傅,方振山。 见他醒来,方振山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笑道:“你这皮猴子终于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方云抬起自己已经被药膏敷满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还行,师傅的药伤膏的效力那可不是盖的嘛,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听着少年没心没肺的话语,方振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少在这给我耍嘴皮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和那赵家小子犯浑,每次打又打不过人家,回回挨顿揍,还得让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闻言,方云面露不服气的神情,撅着嘴说道:“又不是我故意找他麻烦的,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个混球出言不逊,欠揍的狠,再说了,那小子也没少挨我的拳头,伤的比我轻不了多少。” “你啊!”方振山叹了口气:“赵家小子比你大几岁,天赋也不差,修为比你高出两三层,要不是同宗子弟,拼斗不能下死手,他又没你小子打起来的那股疯魔劲,你早就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了,还在这嘴硬。” “哼,谁说...哎哟!” 方云刚想起身争论,岂料这微微一动,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滑稽的模样看的方振山是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把方云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随即收拾好东西,对着方云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嘚瑟了,伤口都涂上药膏了,你也别乱动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应该没事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方云躺在床上,还时不时的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抽着冷气。 看着方振山离开的背影,方云默不作声地躺下,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这才面露几分坚定而又凶狠的神情,低声喃喃道。 “妈的,赵宏,给我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一想到那小子阴沉的模样,方云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嘴唇抿起,眼中流露出几分恨恨的意味。 ... 同为真武宗弟子,赵宏和方云向来是极不对付,回回碰上面,几乎都是以大打出手的结局落幕,其中恩怨却是得归结于上一代的传承。 方振山和赵宏的祖父为真武宗同代师兄弟,曾经两家关系极好,然而就在多年前的一次外出探寻之际,他们遭遇敌宗埋伏,赵宏祖父壮烈牺牲,一行人最后只剩下方振山逃出生天。 赵宏祖父的妻子,也就是他的祖母,偏偏是个性子偏激的妇人,一生相依的男人死去,本就不甚宽广的性子一下子就钻了牛角尖,质问方振山,凭什么一行人都死绝了,就他一人回来了,是不是他苟且偷生,见死不救。 这件事当时还闹到了当代宗主的面前,老幼妇孺在人们心中本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这场突袭的确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顿时宗内言论四起,对待方振山的态度有些隐晦了起来,之后更是有宗门执法堂将其带回,进行质询。 虽然最终证明他是清白的,但两家的梁子可以说就此结下了。 方振山倒是不至于和一个丧夫悲痛的疯魔女子计较什么,但是你不能指望一个疯狂的女人讲什么道理,似乎就是想给自己丈夫的死亡一个交代,她就认准了方振山是出卖兄弟,苟且偷生的家伙,宗门拿他没办法,她就教导自己的后人,要将方振山视为仇敌,将来倘若有机会,定要为父报仇。 只是方振山修为高深,又同为真武宗门人,下死手是没什么机会的,而且随着其后人的成长,多少也明白点,当年的事情却是和方振山没有太大的关系,加上方振山自身还是对于这件事极其自责和内疚,后来更是因此辞去真武宗长老之位,搬去了宗内偏僻的地方住下。 这样一来,他们彼此间是没了情分,但也没多大的仇恨。 不过赵宏年纪尚浅,又不明真相,在自己的祖母各种思想灌输下,他可是对方振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算是深刻地秉承了其祖母的思想。 而方云是孤儿,自幼被方振山收养,带回真武宗,名为师徒,实为爷孙,方振山一生无妻无后,与小方云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两人感情非常深厚。 他赵宏虽说奈何不了方振山,但是对付方云总算是名正言顺,时不时地找他麻烦,宗门里禁止互相残杀,一旦发现,绝不轻饶,他就找各种借口,痛扁方云,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受个皮肉之苦。 这回也是如此,当着方云的面,他对方振山是污言秽语,诸多言论都直指方振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这一番话而出,方云怎么能忍,当下就出手和他打了起来。 只不过赵宏的修为已经到了淬血五层的境界,方云才不过淬血三层的境界,这两层的差距,让方云根本无法在赵宏面前占得分毫便宜,要不是方云性子里有股狠劲,气势凶恶,怕是都难碰得着赵宏一丝皮毛。 正文 51 “特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着四周昏暗的环境,方云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壮胆似地怒骂出声,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惕意味,小心地查探着周围的情况。 “那只该死的猴子,下回别撞在我手里,不然我弄不死它!” 要不是那只猴子,方云也不至于掉进这么鬼地方,先前奔袭的地面距离这洞穴的地步之间,起码有超过二十丈的距离,如果不是他身体锻炼到相当的地步,反应灵敏,力量充足,脚下连续点在山壁之上,借以缓冲下坠的力道的话,怕是现在他就活活摔成一滩肉泥了。 饶是如此,看着头上那一方距离甚为遥远的光亮,他就不由地感到一阵头疼,周围的山壁虽然不算光滑,但也没有太多可以借以攀附的地方,若是他已经炼成真气,习得了一门轻功武学,怕是还有办法从这里出去,而眼下,他也只有另寻他法了。 看着面前这唯一的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洞穴,那宛如深渊巨口般的黑暗,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当中有一丝畏缩。 “怕个毛!反正如果不找到出路,在这里也是等死,还不如冲一冲,搜寻一番!” 心思几番忖量,性子有些刚毅的方云念头一定,心一横,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这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山洞里走去。 ... “这条路到底是有多长,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头啊?” 方云心中泛起了嘀咕,自他走入这一道神秘的洞穴之后,漆黑的环境让他的双眼根本犹如瞎子一般,只是凭着本能的向前行走,同时他的心中还在默数着步数,记下前行的距离。 然而他都已经数到了将近一千步,前方却依然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似得,望不着边际的漆黑让他心底发怵,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悬挂于胸口的那块玉佩。 这是他的习惯,每每紧张之际,他都会摩挲着这块自幼跟着他的玉佩,以求心安。 “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再走五百步,如果还看不到尽头,我就原路返回,再想办法。” 心中几番度量,方云已有了决断,脚下的步伐又加大了几分。 “三百五十一,三百五十二,三百五十三......四百三十八,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四百四十一......嗯?那里有光!” 走到了第四百四十一步,方云突然发现原本漆黑的环境中有些微的光亮透出,这让他心中泛起了几分喜悦,朝着那光源所在,他脚步加快,飞速地奔了过去。 大约跑了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光亮愈发扩大,随着方云最后一步踏出,刺目的光泽猛然袭来,让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适应了好一阵子,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这是!!!” 眼前的景象顿时一空,方云万万没有想到,这狭窄黑暗的山道尽头,居然有一方如此宽广的洞穴。 空旷的山洞,足有近五十丈的宽度,洞顶距离地面约有三十来丈的距离,四面八方的山壁之上,嵌着不知名的晶莹石头,散发着微微的光泽,近百块的石头一齐放光,才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形成了如此炫目的光芒。 “山里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看着架势,绝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谁会在这里修建出这么一个地方?” 方云脸上还挂着不曾散去的震惊情绪,神情都有些呆滞,他不由地踏步而入,沿着山壁走着,手掌轻抚,感受到那冰凉的温度,整个洞穴都有着一股莫名的苍莽和荒凉的气机冲击着他的心灵。 “咦?这里怎么会...?!” 走着走着,方云陡然一惊,来到了洞穴中心地带的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具诡异的白骨,四周还散落着一些细微的灰烬,虽然初见吓了一跳,但方云还是镇定了下心神,朝前走去,仔细观察了起来。 看起来应该这具白骨的主人已经死去了很多年了,附近地面上的灰烬应该都是他的衣衫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风干化成的,但是奇怪的是,失去了血肉经络的连接,白骨居然还依然保持着坐立的姿态,没有丝毫散落松垮的迹象,本该看上去有些晦暗的枯骨表面还浮盈着一层淡淡的莹白,透着一股晶莹如玉的感觉。 就这么一具孤零零的枯骨,存于这么空旷的洞穴中心,却丝毫没有让方云心中产生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反而是死去多年,这具骸骨都还有着一种沉稳如山,厚重浑然的气势,似虽千万人,吾亦往已的气机竟然让这么宽广的地方都有一种被填满的意思。 这般诡异的感触,让方云心中渐渐有几分不寻常的感觉升起,莫名的,他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哪怕他还是个少年,心思敏捷的他却也是猜到了这副骸骨必然来历非凡,这个神秘的山洞也必然蕴含着莫大的秘密,这绝不是他区区一个真武宗弟子能够触及的,心底浮起的危机感让他悄然后退几步,打算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正当方云后退之际,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如洪钟大吕似的,仿佛是在方云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一般。 “谁!是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云大吃一惊,整个人近乎本能的向后一跃,双手摆开架势,一副高度防备的姿态,神色紧张,双瞳扫视,警惕地防范着四周。 “多少年过去了,少年,你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人,能告诉老夫,你叫什么名字吗?” 苍老的声音再度从方云脑海里响起,哪怕是他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他也没能发现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一股阴森的感觉油然而生,方云的背脊都不由地生出一股凉意,不过他依然戒备十足,双目不停地观察,同时沉声回答道。 “老头子,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你在哪里!” “呵呵呵,少年不必害怕,老夫不就在你面前么。“ 面前? 方云有些懵了,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除了一具早就化作白骨的躯体之外,再无其他,哪里有人? 然而,他扫视一圈,再看向那具白骨,眼神渐渐变了,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在他眸底深处浮现,心中浮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难道这具白骨竟然?! “至于老夫是谁,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万剑尊者之名...” “万剑尊者?好像在哪里听过...万剑...尊者...嗯?” 呢喃几句,突然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陡然间神情一变,几乎是失声脱口而出:“万剑尊者李慕白?!”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了方云的惊呼,这个神秘老者大笑声传出:“想不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像你这样的小辈居然还听过我的名头,哈哈哈哈!好!很好!” 方云还沉浸在惊骇的情绪中,万剑尊者乃是百年前这片大地上名震天下的绝代高手,剑道修为堪称当世一绝,一招而出,万剑齐发,剑意冲霄,锋芒无匹,不说无敌于天下,起码也是鲜有敌手。 至于方云为什么会知道一个百年前的高手剑客,那纯粹是因为真武宗多年前曾经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一门剑道武学秘籍,其品阶高达六转,仅仅比真武宗镇派武学,《真武八式》低上一个等级罢了,甚至当代宗主还曾经评价,这门剑道武学还不足以代表万剑尊者剑道感悟的十分之一。 而方振山当年就曾修炼过这门剑法武学,其中艰涩难明之处就连他至今的境界都难以得悟,不少次都在感叹这位前辈高人当年的武道修为到底是到了何种神鬼莫测的可怕地步。 这样一来二去,方云自然对这个名讳有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方振山还曾感慨当年万剑尊者莫名消失,说不定寻求闭关突破境界去了,想不到居然会死在这里,化作一摊白骨,暗不见天日。 “少年,虽然老夫很想再和你吹嘘吹嘘当年的英雄往事,但是可惜,老夫时日无多了,元神溃散,灵魂渐弱,撑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进入这个山洞的人,说明你我有缘!老夫现在问你,可愿意接我衣钵,受我传承,将我万剑绝学传承下去!” 一番足以撼动人心的话语自方云脑海中响起,犹如平地惊雷一般,震得他都有两眼冒金星,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幸福来得太突然,砸的他都有些头晕,不敢相信。 “前辈,小子何德何能能够受您的传承...” “少年,你无需妄自菲薄,须知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缘法,你能进入这山洞是缘,老夫一直被困于此也是缘,能在老夫大限来临之前你来到了这里,就更是缘,这就是上天注定,你合该受老夫衣钵,有此机缘!无需多言,你上前来!” 方云的脑子现在都是混乱的,接二连三的庞大信息让他逻辑都崩溃了,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随着李慕白话语的指示,他犹如提线木偶般的向前走去,一步一步,离那具枯骨的距离越来越近。 “来吧!少年,前进一步,你就将获得世所罕见的绝世武学,武道之巅,近在咫尺,万众敬仰,指日可待!来吧!” 李慕白充满诱惑性的话语还在他脑子里响起,方云的目光都变得有些空洞了起来,整个人神情呆滞地缓步前行,眼看着他离李慕白的尸骨便不足五步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胸口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清流,丝丝凉凉的,霎时之间便径直流入方云的脑海中,这一刻,他原本无神的双眸顿时恢复清明,呆滞的面孔一下子恢复了生气,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咦!怎么回事!刚刚我是怎么了!”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白骨,方云惊出了一身冷汗,刚刚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从来没有过这种精神被迷惑,身不由己的情况出现,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个时候,还是李慕白那苍老的声音响起,只是此刻他的声音再也不复刚才那种淡然的宗师气派,反而是流露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情绪。 “不!怎么可能!就凭你这小儿不过淬血境的低微境界,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迷魂大法!” 一番话语,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那失了智般的古怪状态,方云再傻也知道这个老东西绝对不是像他说的,要将一身武道传承给自己,摆明了这个混球是对自己不利啊! 没有丝毫犹豫,方云反身,拔腿就跑,李慕白的声音再度响起,阴沉的语调听上去居然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臭小子!你现在想跑还来得及吗!给我回来!老老实实的当老夫的炉鼎,为老夫所用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方云作何反应,刹那间,一股沛然不可挡的强大吸力自他身后而起,像是飓风风眼于其后,不断的吞噬着四周的空气似的。 “糟糕!” 方云顿时大感不妙,立马脚下运劲,全身的力气都往下沉,用以抗衡这股吸力,然而,这股力道实在是太过猛烈,他那微不足道的些微挣扎,犹如螳臂当车一般,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整个人都腾空而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将他向后拉扯。 “小子!反抗也没用!乖乖让老夫夺舍,说不定老夫心情一好,还能护你真灵不散,让你投胎转世!” “老王八蛋!谁他么让你夺舍!小爷就是拼了命也不让你如意!” “很好!年轻人命在旦夕,还能有这种骨气,老夫很中意你啊!既然这样,老夫就不客气了!” “砰!” 说话间,方云便直接撞上了那一具白骨,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白骨光芒大盛,一道璀璨的流光从它身上而起,直接撞入了方云的眉心位置,而枯骨也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原本晶莹坚固的骨架,刹那间灰飞烟灭,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此时此刻,方云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一个相貌阴沉,浑身黑衣的沧桑老者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煞气,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夹带深深的恶意注视着他。 “小子!你应该感谢老夫,是老夫能够给你这机会,让你自世间崛起,再度成就一位至强的剑道宗师,放弃抵抗吧!乖乖地让给老夫吧!哈哈哈哈!” “让你马勒戈壁!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小辈怒骂咆哮,显然让李慕白也动了几分火气,一张老脸是阴沉如水,整个人都流露出一股凶狠的神情。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正文 52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正文 52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正文 53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呵呵,就只剩下你了呢,放心,不要怕,奴家下手会很轻的,一点也不痛苦。” 娇媚的声音却犹如午夜凶铃,媚姬月亦瑶身影再度一闪,刹那间来到了这个四方会蒙面人的身边,在他惊恐无比的眼神中,她出手快若闪电,根本让他无从反应,只有闭目等死。 良久,预料之中的死亡之手并未如期而至,四方会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起先救下张子羽的神秘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右手紧紧的抓住了月亦瑶的皓腕,距离他的咽喉,不足五寸的地方,而月亦瑶则是有些凝重的神情看着这名神秘的黑衣人。 “呵呵,奴家还真是看走眼了呢,想不到阁下才是这里武功最高的英雄豪杰,那就让奴家和你好好的亲近亲近。” 月亦瑶手掌一翻,瞬时手臂宛如滑溜泥鳅,离开了黑衣人的手掌,在绝美笑颜之下,充满杀机的一掌笔直朝着黑衣人拍去。她掌心浮现着令人心寒的黑气,一掌而出,仿佛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掌边的空气居然隐隐凝霜。黑衣人不言不语,不闪不避,反手一掌,隐隐的赤金光泽闪现,直接轰上月亦瑶这来势汹汹的一掌,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四方会人的衣襟,向后一抛。 “嘭!” 没有任何猛烈的气劲,没有令人心悸的碰撞声响,就是简简单单的肌肉碰撞的声音,却看见月亦瑶脸色大变,身形猛然向后暴射而出,脚下连续几次点地,身形连闪,足足退后了七八丈的距离,方才原地站稳,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忌惮之意。 “这般至阳至刚的掌力!丐帮乾阳掌!不知是丐帮哪位高手降临,可否告知阁下的尊姓大名。” 黑衣人没有理会,对着已在门口的四方会人说道:“还不快滚!”毫不客气的一句话让四方会这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幸亏有面巾的遮掩,方才没被看到,他双手朝着黑衣人一抱拳,立马向外纵跃离去。 “阁下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啊,奴家真的是好生欢喜呢,不若留下来陪陪奴家,也好让咱们深入了解一番嘛。” 月亦瑶根本懒得理会那仅存的四方会众人,其媚姬之名真是名副其实,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在撩人心弦,挑逗人心,但是黑衣人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是大笑言道:“月亦瑶,今天没空和你切磋,下次有空,咱们两人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了解了解,今天就不奉陪了,告辞!” 黑衣人身形一闪,来到了张子羽身边,把他身躯一扛,就要向外腾跃,月亦瑶脸上杀机一闪,依然一脸媚笑,轻言细语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红影再现,娇叱一声,那晶莹如玉的手掌之上,攀上了可怖的黑气,朝着黑衣人径直而去,黑衣人大笑几声,右掌猛然挥出,赤金色光泽大盛,刹那间消融了月亦瑶掌心的黑气,一掌震退,而他还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足下一点,宛如大鹏展翅一般,一跃而上了房顶,几下纵跃,便消失不见,轻功之高,不在月亦瑶之下。 月亦瑶再度被震退,十数步稳住身形,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没有再去追击的想法,身姿摇曳,走到大门之处,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她那绝美的容颜浮现思索的神情,自言自语的低声而道。 “丐帮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功力深不可测,武功修为堪比当世最顶尖的那几位,可是他的内力刚猛雄浑至极,天下恐怕无出其右,比少林内功还要来的霸道刚烈,委实可怕!” “若此人要和我黄泉教作对,那可是一心腹大患,此事,需要尽快禀明教主!” 随即她眼神迷离,足尖一点,身影就此消失不见,往日人声鼎沸的烟云楼,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生死不明的屠永成,对了,还有那早就吓晕过去了的张良辰和黄老三,再无其他活口,整个大堂,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明月高悬,但是夜幕之下的城外深山却是一片漆黑,山间的树影重重,犹如鬼魅,幽深的山间小径宛如怪兽巨口,令人心悸。 张子羽稍稍裹紧一点自己的衣衫,摸索着沿着路径向山洞的方向走去。不得不说,这深夜中的山里灌木丛遍地都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迷失方向,特别是今晚的山风格外的有点凶猛,吹拂着树叶发出的声音可不是文人墨客诗句中的婆娑清新,反而是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也幸亏张子羽胆子够大,对这片地方又足够熟悉,兜兜转转总算是来到了白衣少女所在的洞穴。 “呼,累死人了……咦,人呢?!!” 张子羽一进入山洞,只见那原本躺在那里的白衣少女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山岩上只剩下散乱的棉絮,空旷的山洞再无少女的痕迹。张子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说好端端一个大美女,还没能来得及展现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借以接近发展一下,一句话都没说上,结果人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伤,真是伤感……”张子羽捶胸顿足,十分可惜。 “你伤感什么?” “啊!鬼啊!” 这么偏僻的幽深洞穴,突然间出现一个悠悠女声,我就问你怕不怕!张子羽这是头一回感觉到原来自己能跳这么高,他脖颈后的汗毛全都竖立了起来,后背瞬间就出了一片冷汗。他急忙转过身来,只见那白衣少女此时正站在他的后面,睁着那双宛如清凉秋水般的大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张子羽感到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他干笑道:“姑,姑娘,原来,你没走啊。” “是你啊,早上偷偷摸摸躲在一边偷看的家伙呐,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么?” 张子羽点了点头,少女撅着嘴说道:“人家才刚醒来没多久么,肚子好饿哦,本想找找有什么东西吃没有,就听到你走过来了,本来还以为是野猪什么的,还打算给它一掌的呢。” “野.....野猪!” 张子羽一脸懵比,这姑娘脑洞不是一般的大啊,而且这一开口,太符合形象了,呆萌呆萌的样子,跟什么清冷高傲的江湖侠女的形象完全不符,倒是有种邻家小妹的感觉,这让张子羽少了几分生疏感,顺口就说道:“哪有我这么帅的野猪!” 没想到这少女还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极为认真的回答道:“这倒是.....“还没等张子羽骄傲一秒,接下来的话语就让他只能苦笑不已。 “你比野猪要瘦一点......” “得得得,姑娘你饿了吧,喏,这有几个馒头,你就凑合凑合,填填肚子吧。” 张子羽翻了翻白眼,无奈的掏出了怀里的几个馒头递了过去,看起来少女真是饿坏了,拿过馒头以后直接狼吞虎咽了起来,那埋头苦干的样子,让张子羽又是升起了一阵莫名的情 正文 52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正文 53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正文 54 一连半个月的时间,方云开始了疯魔般的训练,有了这神异能量的补给,他每天几乎都要修炼近十个时辰。 加上睡梦中那神秘空间的辅助,连休息的时候,他都可以在梦里修炼《九极掌》,这般刻苦的修行,取得进展自然也是相当可观的。 ...... ...... “呼!” 树林里,少年的身影在其中闪动,只见他步伐沉稳,身形如风,一掌劈出,凌厉的劲风声响起,与此同时,还有极其细微的沉闷声,接二连三的响动,一连七下。 “砰!” 只见他双掌齐出,对着那足有三人合围的粗壮树干,狠狠地轰击而去,登时木屑纷飞,树干之上竟然是被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坑洞,随即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缝生出,朝着四周蔓延。 “轰!” 这棵足有十来丈的树木居然是轰然倒地,被他从中拦腰打断,如此威势,简直是令人咂舌,而少年撤步回身,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漆黑的双眸中,有神光掠过,湛湛而发。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居然连破三重境界,达到了淬血六重的修为,而且这一路《九极掌》,也能够打出七道暗劲掌力,甚至就连那第八道暗劲,也摸到了门槛,就差临门一脚的功夫了,这样的进境,应该是相当迅速了吧!”方云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喃喃自语道。 靠着胸前那神秘能量的帮助,他都不需要耗费过多的药材和时间,几乎是他刚突破极限,便会瞬间得到恢复,再度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自然是让方云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加上每一次神秘能量的出现,都会将他的筋骨肌肉强化几分,到如今,他淬血六重的境界,已经拥有了一身相当强悍的力道。 特别是到了这一境界后,体内浓烈的血气精华已经足以透体显化,也就是代表着此刻的方云已经可以动用气血之力相辅,配合武学招法用以对敌,战力大增。 而且半个月来,有神秘空间的辅助,他在其中观摩那光影人形施展的《九极掌》,同时加以练习,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能够掌握其中七道掌力暗劲的发力诀窍,甚至第八道都已经有了头绪。 现在要是再碰上赵宏,只怕不出三招,他便能见那小子打翻在地,一想到那家伙那副阴险的嘴脸,方云的脸上就不由地泛起一丝冷意。 “得了,进行了半个月,这么密集的高强度训练,我也该休息休息了,真是有些疲倦了。” 这也难怪,这段时间,他每天睡醒就是不断的修炼,突破身体极限,然后恢复,接着再训练,重复着单调而又枯燥的修行,确实让他的心神有些疲倦,也该换了节奏,让自己稍微休息休息了。 “半个月没见王成,褚峰那两个小子了,嘿嘿,今天就去找他们玩玩好了。” 方云伸了个懒腰,一想到那两个家伙看到自己如今修为,脸上会出现的表情,他就不由地笑出声来。 也不拖拉,他快步走出森林,回到自己的竹屋以后,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衫,便兴高采烈的沿着山道走去。 王成和褚峰二人,都是住在弟子精舍里,毕竟他们的父辈不像方振山那样,老而悠闲,有时间来指点方云的修行,所以他们都还是和普通弟子一样,是同吃同住,共同接受门内长老的训练教导。 他们俩所住的弟子精舍,离方云的小竹楼也并不算太远,沿着山道,拐上三四个弯,走大概两里左右的路程,便可以看到一排木屋掩于树木枝叶之后。 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想到马上就要见面的好友,方云不由地心情愉悦,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精舍之前。 “王成!褚峰!”方云站在院子前方大声喊着。 “王成!褚峰!” “王成!褚峰!” 然而,他喊了好几遍,都无人应答,整个弟子精舍似乎都没有人在,空荡荡的样子让方云有些迷糊,他挠了挠后脑勺。 “咦,奇怪,这人都跑到哪去了?” 方云围着精舍绕了一圈,都不见有人的踪影,心里觉得有些古怪。 “难道今天又在真武广场修行?” 他心中暗自忖道,随即便沿着山道再度走去,打算去真武广场上看看,然而正当方云在山道上行走之际,突然间,一个浑身尘土,衣衫褴褛的少年,跌跌撞撞的朝着山上跑去,看他那样子,似乎状态极为不佳, 只见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方远赶紧上前双手一扶,撑住了他身子问道:“我说这位师兄,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要紧吧,你......咦?!你不是卢师兄吗?!” 方云扶起少年一看,只见一张熟悉的憨厚脸孔出现在眼前,正是前些日子,他从那诡异的洞穴爬出来的时候,碰到的那名卢仞峰,卢师兄。 只见这名相貌憨厚的少年,此刻是鼻青脸肿,身上更是有多处红肿,衣衫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破损,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见状,方云心头浮起一丝不妙的情绪,赶紧问道:“卢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卢仞峰似乎是被打的都有些懵了,抬头一看是方云,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方...方师弟...你...你快去...通知...执事,赵...赵宏他们...把...把王成师弟...还有...其他同门...都给堵在...山下...正...” 听到这里,方云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双目一扫,打量了一番卢仞峰,发现他不过是皮肉之伤,并无太过严重的伤势,便果断的开口说道:“卢师兄,请你现在立马去通知执事,我就去救王成他们。” 话一落音,方云顿时大步流星的朝着山下狂奔,又是卷起一道长长的尘烟在其身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位方师弟,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啊!” 卢仞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空心头感慨了下子,他随即晃了晃头,又是摇摇晃晃地朝着山上走去。 ...... ...... “赵宏,你不要欺人太甚!” 山脚密林里,王成愤怒的声音响起,只见他和褚峰,还有一行的几名弟子,此刻是被赵宏带人团团围住,他们各自身上都沾了或多或少的泥屑,似乎是方才双方已经是有过一轮冲突了。 赵宏等人身上明显要干净许多,看来先前他们并没有吃太多的亏,所以此刻和有些气急的王成不同,赵宏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王成啊,我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明明是你们,抢走了我们早就看好的那株金玉草,现在我们好言好语的向你们讨要,你们居然还先动手,说起来,是你们太过分了点吧。” “放屁!” 闻言,褚峰是脸色阴沉,怒火勃发,当下便是喝骂道:“你赵宏要是提前发现了这株金玉草,难道还会故意留在这里,等到现在才来拿?妈的,见过不要脸,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显然褚峰是气极了,先前的打斗中,他被三人围攻,而且都是淬血四重境界的弟子,以他刚刚突破到淬血五重的修为,也是手拙脚乱,挨了好几下,又听到赵宏如此恬不知耻的话语,更是火上浇油,愤怒不已。 而他这一番刻薄至极的话语,相当于撕破脸皮一般,赵宏闻言更是脸色显得有几分阴鸷,随即冷笑言道。 “行啊,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明着告诉你,今天你们这金玉草交也得交,不交还是得交,小爷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们不想交出来,那我就一个一个把你们打趴下了,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赵宏登时脚步一蹬,整个人如箭般冲出,对着褚峰而去,随即猛然一扑,右手成拳,对着他的胸膛便是一拳轰出。 拳头破空之际,隐隐有尖锐的呼啸声而起,这一拳极为霸道,拳风震裂,似猛虎出林,咆哮不已,凛冽的劲风激荡,瞬间就来到了褚峰的身前。 “猛虎拳!” 这般猛烈的攻势让褚峰大惊失色,赵宏的拳法,气势如虎,刚猛雄浑,以他的见识,可以看出,这是真武宗又一门一转武学,《猛虎拳》。 和《九极掌》精妙的暗劲不同,《猛虎拳》以刚猛厚重著称,这一路拳法讲究的便是那股霸烈的气势,能够将浑身力道拧成一股,势大力沉,算是一转武学中拔尖的存在。 “砰!” 这一拳令褚峰几乎是难以反应,仓皇之际,他勉强抬起双臂,于胸前交叉格挡,和赵宏的拳头相交刹那,瞬间就被轰散开了,笔直地击中了他的胸口位置。 褚峰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袭来,无法招架,整个人宛如破旧的麻袋一般,被高高的抛起,随即跌落在了地面。 “噗!” 一口鲜血喷出,褚峰头一歪,随即昏迷了过去。 “峰子!” 王成着急地大喊,先前赵宏那一招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褚峰被打飞,再看见他吐血惨样,登时王成眼都红了。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 对着近在咫尺的赵宏,王成一腿凌空踢出,如鞭击打,夹杂着凌厉的破空劲风朝着他脑袋而去。 “这么点实力,怕是不够和我拼啊!” 面对如此威势的一腿,赵宏脸上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信手一抓,王成那力道十足的一腿就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这不可能!” 王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见赵宏掌心之上浮盈而出的一层淡淡的红光,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道。 “气血之力!你达到了淬血六重的境界!” “哈哈哈!你知道太晚了!” 赵宏脸上阴狠的神情掠过,只见他手腕一翻,抓住王成的脚踝,居然是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三圈之后,借着这股浩大的劲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抡飞了出去! “王成!” “王师弟!” “赵宏你疯了吗!” 其余的门人弟子惊呼出声,王成在空中倒飞出近十丈的高度,随即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他头朝下,笔直的栽倒坠落,这一下子要是摔实了,怕是要遭受重创,严重点,可能小命都难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山道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只见他大步连跨,本来还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居然是被他呼吸间掠过,整个人身形如风,登时便来到了王成身形坠落的地方,纵身一跃,稳稳地将他接了下来。 “方云?!” 正文 54 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 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峰间还被一层浓厚的白雾所笼罩,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视线模糊。 “喝!喝!喝!” 峰间的一处密林里,却是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呼喝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剧烈的喘息,视线拉开,却是一个身材不甚高大,乃至于有几分瘦小的少年此刻双手居然是举拿着一方不小的石板,厚度将近半尺,瞧着架势,少说也得一两百斤。 少年居然是将这块巨石高举而起,又轻放而下,如此一来一去,身体起伏间,他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抖动,看起来这种锻炼方式足以令他大部分的筋骨肌肉都得到锻炼。 稚嫩的小脸居然是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坚毅,打着赤膊的上身更是一片粼峋,细密的汗水浮现在他肌肤表面,不时地滴落,在他脚边都形成了一小片水渍,看起来他已经修炼了有相当的时间了。 瞧他的模样,不是方云又能是谁呢? 被方振山养大,可以说很多性子,他简直和方振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坚韧,有些较真,甚至他还多了几分连方振山都没有的疯魔劲,对待一件事情一旦着了迷,上了瘾,那股执着的念头让这个历经沧桑的老者有时候都有些动容。 “呼,呼,呼!” 方云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散乱而沉重了起来,各处肌肉传递而来的酸痛之感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弦,涩痛的感觉让他一张小嘴紧紧抿起,都有些发白了,那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酸麻和疲惫,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心中泛起了放弃的念头,如他这般大小的少年,大概是第一个放弃的念头升起,便会立即丢下石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然而方云却没有,他紧咬牙关,双臂以及小腿的肌肉都在颤抖,已经达到极限状态的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坚持!我要坚持!老头子说过,只有突破极限,超越极限,才能逼迫出身体最强的潜能,才能让肉身得到蜕变!我还没到极限!我还能坚持!!!” “三百零八!三百零九!...” 方云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滴落,每一下举放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坚挺才能做到,心中就连默数次数都变得艰难起来,逼迫到极限的状态下,浑身上下传递而来的酸痛感几乎是放大到了极致。 “砰!” 突然,一股近乎脱力的眩晕感涌上他的脑海,方云双膝双臂皆是一软,随即再也支撑不住了,最后一丝气力将石板丢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胸膛剧烈地起伏,口鼻间喘着浓厚的粗气,呈大字型地躺在地上。 他的眉眼间有着说不出的疲倦,就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每一次喘息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一般,然而方云却依然是一咬牙,颤颤巍巍地手掌伸入一旁地面上的布袋中,却是掏出了一根明黄色的人参,直接塞入口中,大口地咀嚼了起来,末了更是直接吞咽入腹,这才算是彻底消停了下来。 “呼!” 明黄人参药力温和,虽不算特别磅礴浑厚,但也拥有相当程度的精气,甫一入腹,方云便感觉有一道奇异的热力从腹中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的热流让他疲惫不堪的精神为之一振,甚至紧接着这股热流不断扩大,朝着四肢百骸涌去。 一丝丝温润的药力由内而外,像是山间温泉,悄悄地流过他的血肉,筋骨,脏腑,而他那已经极度劳累饥渴的身体,此刻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贪婪地吞食着这些药力,方云都仿佛能够听见筋肉间无数细胞的欢呼声,先前达到极限之后的种种酸痛和麻木都在药力的温养下,悄然而逝,渐渐地,一股充沛的精力从体内涌出,肌肉的无力感被取而代之。 “哈!” 又过了一会儿,人参的药力渐渐消退,不是消失似乎是沉淀积于他身体深处,悄然潜伏了起来。 而方云的身体得到滋养之后,一种较之先前更为饱满的力量感涌现而出,顿时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翻身而起,双手握拳,朝着前方虚空一连击出十来下,不小的力道让他的拳头划破空气,发出呜呜劲风,他的小脸之上更是流露出一股喜悦的神情。 “嘿嘿嘿,老头子给的这五十年份的人参效力真是不错,这样我修炼之后,耗损的精力就能够迅速得到填补,而且我还能感到有些药力还没有完全发挥,看来是沉积了下来,等到下次再度突破极限的时候,就会再度起效,淬血三重巅峰,嘿嘿,这股力量还真是不小,好!距离痛扁赵宏这小子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修为上的进展让方云心情高昂,他惬意地躺在地上,双手负于脑后,看着头顶渐渐清明的碧蓝天穹,感受着那洒落的温和晨曦,都忍不住哼出小调来,少年慵懒在这一刻尽显无遗,倒是和先前那一副疯狂修炼的样子大相径庭。 真武宗立门的山峰算的上是一处灵山宝地,树林葱郁,山间溪流泊泊,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到处都长有奇花异草,不少尚未开发过的山峰甚至还有自然生长的灵药,运气好了搜索一番,讲不定还能遇上一株宝药。 如此灵气盎然的地方,自然是滋养大地万物,山间鸟兽也是不少,生长的极为欢快,少数凶猛的兽类遇上这群精力过剩的宗门弟子,自然早就被他们折腾得没了狠恶的劲头,都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作兽。 当然,也有他们奈何不了的一些极其敏捷灵动的家伙,比如,猴子。 “砰!” 闭目养神的方云正怡然自得着呢,突然就从天而降一颗石子,笔直地砸中了他的脑门,不得不说,力道还不小,哪怕是他已经有了相当的修为,都疼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眼角都还有几分泪花。 “艹!那个王八蛋暗中偷袭!” 当下他便左右张望而去,然而接下来看到的一幕,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叽叽叽叽!” 他抬头一看,直接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之上,有那么一个小家伙,正捧着肚子笑的是前俯后仰,浑身皮毛旺盛,尖嘴猴腮,手臂极长,这不是山间的野猴子又是什么。 都说猴近乎人,这话是一点也不假,明明是个兽类,但方云居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它脸上的表情含义,那眯起来的双眼,咧起来的嘴,捂着肚子的样子,还要令人烦闷的叽叽声响,这特么明显是在嘲笑啊! 再看看它手边那零星的石子,显然刚刚动手,扰人清净的就是这个小兔崽子,方云立刻起身,指着这泥猴子就是破口大骂。 “臭猴子,你干什么呐!是不是欠揍啊!” 看着方云气急败坏的模样,显然在这个野猴子眼里更显滑稽,前俯后仰的动作更加剧烈了起来,发出的讥笑动静也更加闹腾,这让方云更是恼怒不堪,当下便朝着猴子狂奔而去,嘴里还叫骂着。 “死猴子!你给我等着,等我捉到你,看我怎么教训你!哎!别跑!给我站住!” 野猴子的警惕性向来是极强的,一见方云开始有所动作了,当下便是抓着一根垂落的树干枝叶,随即一荡,直接跳上了另一颗大树的树干之上。 “叽叽叽叽!” 这猴子仿佛成了精一般,和方云拉开了距离之后,还不忘朝着他做起了鬼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是天生自带嘲讽体质,没有丝毫犹豫,方云脚下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阵风似得,瞬息间就来到了大树旁,凶悍的一脚直接对准树干踢去。 “嘭!” “叽叽叽叽!” 树干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吓得这猴子又是抓住一根树枝,再度一荡,又是逃窜到另一棵树木之上,只是这回它可是没敢再挑衅了,似乎是被吓住了似得,头也不回地抓着树枝,向前荡走,没有丝毫停留。 只是方云怎么会放过他,同样皮猴子的性子,可不是吃了亏就忍下来的性子,骨子里那股执拗的劲头上来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再度狂奔,朝着那猴子逃窜的方向追去。 “野猴子!有种别跑啊!给我站住!站住!!!” 一人一猴,在山林间飞快奔走。 一个逃一个追,两者速度都是极为不慢,随着时间的推移,方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来了,只是看着周围越发茂密旺盛的草丛树木,大概推断着自己已经来到了山林深处 https: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正文 55 微风吹动,四周高大参天的树木之上,枝叶婆娑,沙沙作响,哪怕是有十数人聚集的这一片空旷地带,也都是寂静无声。 一道道满含震惊的目光,都是紧紧跟随着那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宏身上,随后又转为更加浓郁的惊骇神情,看向那烟尘尽散之后,依然昂然站立在原地的方云。大法发啥呆偶发哈偶fif为傲ijfaojfjaefa 一波三折,如此结说的房间问问囧金佛iejiojojefoijeoqi接欧文全家福为其额富强文局,当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最后赵宏居然会败得如此惨样,更没有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方云竟然已经修炼到如此境界。 “我,我去!” 已经是满脸呆滞的王成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前这堪称逆天的反转,实在是让他有些懵了,不真实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心灵,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站在远处的方云,此刻也是有些脸色发白,虽然刚才那一击之下,他占尽上风,但也是全力而为,硬拼之下,那股凶悍的拳力也是震得他有些血气浮动,气息不稳。 不过那一对眸子,依然是明亮异常,甚至有些锐利,他目光一扫,和赵宏一起的那几个弟子,都不禁浑身一抖。 “你们几个,把赵宏抬走,去丹药堂找医师医治吧,耽误了时间,伤势加重,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闻言,这几个家伙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到赵宏旁边,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了起来,匆匆朝着山道上走去,经过方云身边的时候,个个都还不自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底深处都是带着几分隐晦的畏惧。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方云这才迈动步子,来到王成身边,开口说道:“怎么样,褚峰没什么大碍吧,我们也把他送到医师那里医治去吧。” 而王成没有作声,满脸古怪的神情注视着他,看的方云都有些心底发毛,一头雾水,愣愣地问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 王成一下子跳了起来,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方云的背上,打得他是一阵龇牙咧嘴。 “行啊你小子!隐藏的够深的啊!靠!居然达到了淬血六重,而且九极掌还练到了这种地步,你小子是变态啊 !” “去你丫的,你才是变态呢,赶紧的,你是打算让褚峰在这里躺多久。” “没事,这小子皮糙肉厚,抗揍,快点!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提升这么多的!” “呵呵,表面兄弟...” “快说啊!” ...... ...... 最后他们一行人将褚峰带到了真武宗外门丹药堂,在堂内医师细心探查之后,发现他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脏腑受到外力震动,气血浮动,稍加修养,服下几贴药就没事了。 而赵宏并不在丹药堂里,似乎是被送到他父亲所住之处,至于王成几人也有不同程度的淤青伤痕,涂上些散淤血的药膏之后,也就算医治完毕了。 此刻两人坐在丹药堂外的石凳上,王成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方云,满是惊奇的语气说道:“你小子,说真的,你上来就和赵宏对刚,我还以为你脑子坏了呢!” 闻言,方云额头上几条黑线垂下,有些无语地说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怪不得你被打成这副德行,活该!” “得,你说话也不比我好听,对了,说真的,你是怎么练到这个地步的!”王成好奇中又带着几分希冀的神情问道。 “这...”方云挠了挠脑袋,一下子他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自己提升巨大的原因实在是有些诡异,就算实话实说,怕是都没什么人会相信。 他思绪飞转,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如何组织言语和自己这位兄弟说清楚,突然间,方云灵光一闪,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态度,对着王成说道:“告诉你啊,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能够每天像我一样,修炼十个时辰,你也能够有这么大的进步!” “十个时辰!” 王成听了他的话,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这回他是真的摆出了一副看变态的神情看着方云。 “我说你疯了吧你,每天练十个时辰,且不说淬血境的修炼是有多么磨人,就单说你突破身体极限后,重新恢复也需要时间吧,怎么可能每天都练十个时辰!”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师父啊,每次在我修炼完,突破极限之后,就会立刻给我喝下他秘制的药汤,然后用他的真气帮我按摩身 子,刺激我的肌肉,都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够恢复状态了。” “我去!”王成瞪大了双眼。 “还有这种操作!!!” 随即他带着满满的羡慕神情看着方云,感慨道:“妈的,有个师傅就是好,哪像我们,我那老爹一天到晚自己修炼都忙不过来,哪还有空帮我做这种刺激恢复的事情,哎,你小子......也不对啊!那你的九极掌是怎么练到这种地步,这东西可没办法靠外力辅助啊!” 转念间,王成又想到了先前对战之际方云说的话,还是满脸震惊的问道:“我说,你真的练出了七道暗劲掌力?!” “这个嘛...”方云有些尴尬,确实如王成所说,境界的突破还能说是靠别人的帮忙,资源的堆积加上自身的刻苦而突飞猛进,但是武学的修炼,可不是单靠刻苦,还有他人的帮忙能够立刻取得长足进步的。 所谓修行在个人,这在武学的修炼之上体现的尤为明显,没有足够的武学天分,再怎么刻苦也难有所成。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了,方云也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啊,我一直都没和你说,我在修炼武学的时候,感觉上手挺快的,没感觉这门武学有你们说的那么难练,你也看到了,学这套掌法的时候,要是没有赵宏那王八蛋的干扰,我第一次上手就能够打出一道暗劲掌力了,所以......” 闻言,王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确实他还记得很清楚,那天方云陷入领悟状态的时候,他也是清楚的感受到了方云在武学的体悟之上,的确超出他们许多。 “啧啧啧,想不到啊,你小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天分,我看你在武学一道上的修炼天资,未必在那李惊云之下,嘿嘿,这回可好,看来两个月后的外门弟子大比,你可以好好出一番风头了。” 一直都没和你说,我在修炼武学的时候,感觉上手蛮快的,没感觉这门武学有你们说的那么难练,你也看到了,学这套掌法的时候,要是没有赵宏那王八蛋的干扰,我第一次上手就能够打出一道暗劲掌力了,所以......” 闻言,王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https: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正文 54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正文 55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正文 56 “唔...” 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一股冷丝丝的清凉感受,方云略微挣扎一番,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费力的扭头一看,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朝他身上的血痕伤口上涂抹着药膏,他正是方云的师傅,方振山。 见他醒来,方振山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笑道:“你这皮猴子终于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方云抬起自己已经被药膏敷满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还行,师傅的药伤膏的效力那可不是盖的嘛,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听着少年没心没肺的话语,方振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少在这给我耍嘴皮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和那赵家小子犯浑,每次打又打不过人家,回回挨顿揍,还得让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闻言,方云面露不服气的神情,撅着嘴说道:“又不是我故意找他麻烦的,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个混球出言不逊,欠揍的狠,再说了,那小子也没少挨我的拳头,伤的比我轻不了多少。” “你啊!”方振山叹了口气:“赵家小子比你大几岁,天赋也不差,修为比你高出两三层,要不是同宗子弟,拼斗不能下死手,他又没你小子打起来的那股疯魔劲,你早就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了,还在这嘴硬。” “哼,谁说...哎哟!” 方云刚想起身争论,岂料这微微一动,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滑稽的模样看的方振山是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把方云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随即收拾好东西,对着方云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嘚瑟了,伤口都涂上药膏了,你也别乱动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应该没事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方云躺在床上,还时不时的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抽着冷气。 看着方振山离开的背影,方云默不作声地躺下,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这才面露几分坚定而又凶狠的神情,低声喃喃道。 “妈的,赵宏,给我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一想到那小子阴沉的模样,方云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嘴唇抿起,眼中流露出几分恨恨的意味。 ... 同为真武宗弟子,赵宏和方云向来是极不对付,回回碰上面,几乎都是以大打出手的结局落幕,其中恩怨却是得归结于上一代的传承。 方振山和赵宏的祖父为真武宗同代师兄弟,曾经两家关系极好,然而就在多年前的一次外出探寻之际,他们遭遇敌宗埋伏,赵宏祖父壮烈牺牲,一行人最后只剩下方振山逃出生天。 赵宏祖父的妻子,也就是他的祖母,偏偏是个性子偏激的妇人,一生相依的男人死去,本就不甚宽广的性子一下子就钻了牛角尖,质问方振山,凭什么一行人都死绝了,就他一人回来了,是不是他苟且偷生,见死不救。 这件事当时还闹到了当代宗主的面前,老幼妇孺在人们心中本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这场突袭的确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顿时宗内言论四起,对待方振山的态度有些隐晦了起来,之后更是有宗门执法堂将其带回,进行质询。 虽然最终证明他是清白的,但两家的梁子可以说就此结下了。 方振山倒是不至于和一个丧夫悲痛的疯魔女子计较什么,但是你不能指望一个疯狂的女人讲什么道理,似乎就是想给自己丈夫的死亡一个交代,她就认准了方振山是出卖兄弟,苟且偷生的家伙,宗门拿他没办法,她就教导自己的后人,要将方振山视为仇敌,将来倘若有机会,定要为父报仇。 只是方振山修为高深,又同为真武宗门人,下死手是没什么机会的,而且随着其后人的成长,多少也明白点,当年的事情却是和方振山没有太大的关系,加上方振山自身还是对于这件事极其自责和内疚,后来更是因此辞去真武宗长老之位,搬去了宗内偏僻的地方住下。 这样一来,他们彼此间是没了情分,但也没多大的仇恨。 不过赵宏年纪尚浅,又不明真相,在自己的祖母各种思想灌输下,他可是对方振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算是深刻地秉承了其祖母的思想。 而方云是孤儿,自幼被方振山收养,带回真武宗,名为师徒,实为爷孙,方振山一生无妻无后,与小方云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两人感情非常深厚。 他赵宏虽说奈何不了方振山,但是对付方云总算是名正言顺,时不时地找他麻烦,宗门里禁止互相残杀,一旦发现,绝不轻饶,他就找各种借口,痛扁方云,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受个皮肉之苦。 这回也是如此,当着方云的面,他对方振山是污言秽语,诸多言论都直指方振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这一番话而出,方云怎么能忍,当下就出手和他打了起来。 只不过赵宏的修为已经到了淬血五层的境界,方云才不过淬血三层的境界,这两层的差距,让方云根本无法在赵宏面前占得分毫便宜,要不是方云性子里有股狠劲,气势凶恶,怕是都难碰得着赵宏一丝皮毛。 饶是如此,最终他也还是被赵宏打翻在地,晕了过去,至于是怎么回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方云的天资就比赵宏低到哪去,归根结底是淬血境的修行特性,决定了两人间的差距。 淬血境的修行,说穿了就是淬炼身体,壮大本源气血的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修炼法门,就是不断地锤炼自己的体魄,逼迫出自己的潜能,突破身体的极限,然后再辅以药材的补充,两相结合,稳步提升,讲究的便是一个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这种修炼不能操之过急,一旦太过频繁的压榨自身,而导致补给跟不上的话,那么身体便会因为过度劳损而产生本源的虚耗,拖累修行不说,还有可能对肉体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害。 所以淬血境的修行要逐步进行,配合灵药调养和滋润,一耗一补,两相平衡,才是长久之道。 而赵宏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方云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就修炼岁月而言,赵宏就要多出两年的时间,而且他的父亲正值壮年,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家境殷实的程度自然是比年迈老朽的方振山来的丰厚,两个人能够享受到的灵药数量也不在一个层次。 所以自然方云面对赵宏是要吃亏的,只不过修炼一途,终究是来日方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而且他的父亲家境殷实的程度自然是比年迈老朽的方振山来的丰厚, 正文 54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媚姬,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正文 55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媚姬,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正文 56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媚姬,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正文 57 “九道掌劲合而为一,极致掌力一涌而出,九极掌居然还有这等奥秘,莫非,莫非长久以来,就算是李惊云在内,都从来没有人真正意义上把这套掌法给修炼成功?!” 方云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件算是不得了的事情,要是真的像这光影人形一样,将那九道暗劲掌力融合成为一股劲道,那这一掌而出的威力...... 方云觉得自己都无法正确估量这道劲力的真正威力了,不过他稍加震惊之后,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惊喜的神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要是我能够掌握这其中的掌力变化,随心所欲的施展,再加上淬血七重的修为,只怕那些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家伙都不是我的对手了吧,甚至还能和九重境界的弟子一较高下,啧啧啧!” 一想到这其中的环节,方云也懒得再去想这所谓的九极掌辛秘了,当下他便拉开了架势,先学会掌握这第九道暗劲的发力,再去寻摸那最终的九合一诀窍。 不一会儿,神秘空间里,方云和那光影人形齐齐而动,刹那间掌影重重,劲风鼓动,破空声持续不断。 少年更是汗如雨下,不知疲倦般的一遍又一遍,施展着一路相同的掌法招式,八道细微声响趋近圆满,甚至不知何时起,渐渐地,第九道暗响正在悄然成形. 接下来近两个月的时间,方云的生活开始了几乎死板的两点一线,每天都进行着疯狂的锻炼,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身体的极限,随后在神秘能量的补充之下,没两下子,他便又立刻的活蹦乱跳了起来,精力充沛,再度生龙活虎的进行极限锻炼。 而下午时分,他还会抽出一个时辰,和王成,褚峰二人共同修炼,实际上就是指点他们二人的九极掌精要诀窍。 在他的帮助下,王成和褚峰都对这九极掌有所领悟,几乎是先后掌握了其中六道暗劲掌力,一路九极掌法算是已经小有所成。 至于他自己,每天夜晚在那神秘的空间里,不断的观摩着那光影人形施展的圆满九极掌,他自身对于这门一转武学的领悟也愈发深刻了起来。 九道暗劲掌力他已经尽数掌握,只是那威力强横,神秘莫测的九劲合一,他却一直不得其法,无论他如何尝试,似乎都难以将其融为一炉。 时间就在这样充实的修炼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至于外门弟子大比的事情,早已经是传遍了真武宗。 所有人知道消息之后,都是在热火朝天的修行着,不过这次外门弟子大比还透露出一个重要的消息,所有外门弟子,若是踏足炼真境,便失去了参加大比的资格。 这也让原本有些达到淬血九重的家伙,不急于一时突破,反而是沉淀下来,继续磨练血气,稳固根基。 而在方云眼中看来,这场看似单纯的外门弟子大比,却愈发的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不过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争取进入前三,争一争那堪称珍贵的奖励。 “呼!” 林间劲风四起,一个不甚高大的身影在其中腾挪,身形如风,踏步连环,炉火纯青的掌法招式在其手中徐徐展开,行云流水般的施展着,刚猛凌厉的掌风卷起无数散落的枯叶,声势惊人。 但见他空中一转,身轻如燕,一个鹞子翻身,来到了一株粗壮的黄杨木之旁,右掌扬起,随即夹杂着凶狠的力道,狠狠地拍击在树干之上。 “砰!” 树枝婆娑晃动,无数的枝叶从上掉落,清风吹过,木屑漫天飞舞,而这株足有三人合围的粗壮树干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掌印,痕迹清晰,就连指掌纹路都印得是一清二楚。 更令人惊讶的是,几个呼吸之后,只听闻咔擦声接连响起,这株高大的黄杨木居然是缓缓向后倒下,细心一看,树木内部,居然是已经被这一掌的暗劲震得粉碎,已然是外强中干,稍有外力,便轰然倒下, 这般恐怖的威势,很难想象居然是出自一位少年之手,但见他模样清秀,身材不算高大魁梧,却显得极为精悍,手臂之上的肌肉没有明显的凸起,却是线条分明,可以想象这其中,到底是蕴藏着何等可怕的爆炸性精力。 “明天就是外门弟子大比了,两个月的苦修,让我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境界,加上这九道掌力暗劲的九极掌,想来应该是能够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了吧!”方云喃喃自语道。 淬血境的修行愈到后面,速度便会愈发缓慢,所需要积累的血气愈发浑厚,与此同时,自身躯体的蜕变也是悄然进行中。 七重炼筋,八重炼骨。 所谓锻骨如刚,达到淬血八重,一身雄厚的血气深入骨头,淬炼强化,他的骨骼强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般变化让如今的方云,浑身的力道是又猛又勇,掌力一出,堪称刚猛无俦,配合上九极掌的暗劲吞吐闪烁,精妙变化更是令人防不胜防,很难想象他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何等境地。 “虽然九劲合一还是没能成功,但总算是摸到了一些门槛,哎,要是能来此顿悟该多好,能够施展出这九极掌终极奥义的话,就算我才只有淬血八重,怕也是能和九重的那些家伙拼一拼了。” 方云兀自有些感到惋惜,其实刚开始的半个月里,他便已经掌握了九极掌全部的九道掌力,然而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他勤修苦练,认真感悟,却始终距离那九劲合一甚远,不得其法。 其领悟难度,远在之前种种劲道的体悟难度之上,当然,他的苦练也不是毫无成效,起码如今他对于九极掌的九道掌劲的把控程度堪称妖孽,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威力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呼,今天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下状态,明天的大比,嘿嘿,我倒是很好奇师傅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想到方振山,方云就不由地有些好笑,自己的这位师傅也不知道最近是在忙什么,常常看不见人影,也没怎么检查自己的修行进度。 要是他知道自己练到了淬血八重的境界,还加上一身九极掌修为,怕是会惊掉他的下巴。 正文 58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58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59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 正文 59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60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唔...” 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一股冷丝丝的清凉感受,方云挣扎一番,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费力的扭头一看,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朝他身上的血痕伤口上涂抹着药膏,他正是方云的师傅,方振山。 见他醒来,方振山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笑道:“你这皮猴子终于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方云抬起自己已经被药膏敷满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还行,师傅的药伤膏的效力那可不是盖的嘛,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听着少年没心没肺的话语,方振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少在这给我耍嘴皮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和那赵家小子犯浑,每次打又打不过人家,回回挨顿揍,还得让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闻言,方云面露不服气的神情,撅着嘴说道:“又不是我故意找他麻烦的,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个混球出言不逊,欠揍的狠,再说了,那小子也没少挨我的拳头,伤的比我轻不了多少。” “你啊!”方振山叹了口气:“赵家小子比你大几岁,天赋也不差,修为比你高出两三层,要不是同宗子弟,拼斗不能下死手,他又没你小子打起来的那股疯魔劲,你早就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了,还在这嘴硬。” “哼,谁说...哎哟!” 方云刚想起身争论,岂料这微微一动,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滑稽的模样看的方振山是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把方云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随即收拾好东西,对着方云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嘚瑟了,伤口都涂上药膏了,你也别乱动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应该没事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方云躺在床上,还时不时的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抽着冷气。 看着方振山离开的背影,方云默不作声地躺下,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这才面露几分坚定而又凶狠的神情,低声喃喃道。 “妈的,赵宏,给我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一想到那小子阴沉的模样,方云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嘴唇抿起,眼中流露出几分恨恨的意味。 ... 同为真武宗弟子,赵宏和方云向来是极不对付,回回碰上面,几乎都是以大打出手的结局落幕,其中恩怨却是得归结于上一代的传承。 方振山和赵宏的祖父为真武宗同代师兄弟,曾经两家关系极好,然而就在多年前的一次外出探寻之际,他们遭遇敌宗埋伏,赵宏祖父壮烈牺牲,一行人最后只剩下方振山逃出生天。 赵宏祖父的妻子,也就是他的祖母,偏偏是个性子偏激的妇人,一生相依的男人死去,本就不甚宽广的性子一下子就钻了牛角尖,质问方振山,凭什么一行人都死绝了,就他一人回来了,是不是他苟且偷生,见死不救。 这件事当时还闹到了当代宗主的面前,老幼妇孺在人们心中本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这场突袭的确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顿时宗内言论四起,对待方振山的态度有些隐晦了起来,之后更是有宗门执法堂将其带回,进行质询。 虽然最终证明他是清白的,但两家的梁子可以说就此结下了。 方振山倒是不至于和一个丧夫悲痛的疯魔女子计较什么,但是你不能指望一个疯狂的女人讲什么道理,似乎就是想给自己丈夫的死亡一个交代,她就认准了方振山是出卖兄弟,苟且偷生的家伙,宗门拿他没办 正文 59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60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61 “唔...” 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一股冷丝丝的清凉感受,方云挣扎一番,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费力的扭头一看,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朝他身上的血痕伤口上涂抹着药膏,他正是方云的师傅,方振山。 见他醒来,方振山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笑道:“你这皮猴子终于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方云抬起自己已经被药膏敷满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还行,师傅的药伤膏的效力那可不是盖的嘛,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听着少年没心没肺的话语,方振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少在这给我耍嘴皮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和那赵家小子犯浑,每次打又打不过人家,回回挨顿揍,还得让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闻言,方云面露不服气的神情,撅着嘴说道:“又不是我故意找他麻烦的,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个混球出言不逊,欠揍的狠,再说了,那小子也没少挨我的拳头,伤的比我轻不了多少。” “你啊!”方振山叹了口气:“赵家小子比你大几岁,天赋也不差,修为比你高出两三层,要不是同宗子弟,拼斗不能下死手,他又没你小子打起来的那股疯魔劲,你早就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了,还在这嘴硬。” “哼,谁说...哎哟!” 方云刚想起身争论,岂料这微微一动,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滑稽的模样看的方振山是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把方云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随即收拾好东西,对着方云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嘚瑟了,伤口都涂上药膏了,你也别乱动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应该没事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方云躺在床上,还时不时的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抽着冷气。 看着方振山离开的背影,方云默不作声地躺下,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这才面露几分坚定而又凶狠的神情,低声喃喃道。 “妈的,赵宏,给我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一想到那小子阴沉的模样,方云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嘴唇抿起,眼中流露出几分恨恨的意味。 ... 同为真武宗弟子,赵宏和方云向来是极不对付,回回碰上面,几乎都是以大打出手的结局落幕,其中恩怨却是得归结于上一代的传承。 方振山和赵宏的祖父为真武宗同代师兄弟,曾经两家关系极好,然而就在多年前的一次外出探寻之际,他们遭遇敌宗埋伏,赵宏祖父壮烈牺牲,一行人最后只剩下方振山逃出生天。 赵宏祖父的妻子,也就是他的祖母,偏偏是个性子偏激的妇人,一生相依的男人死去,本就不甚宽广的性子一下子就钻了牛角尖,质问方振山,凭什么一行人都死绝了,就他一人回来了,是不是他苟且偷生,见死不救。 这件事当时还闹到了当代宗主的面前,老幼妇孺在人们心中本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这场突袭的确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顿时宗内言论四起,对待方振山的态度有些隐晦了起来,之后更是有宗门执法堂将其带回,进行质询。 虽然最终证明他是清白的,但两家的梁子可以说就此结下了。 方振山倒是不至于和一个丧夫悲痛的疯魔女子计较什么,但是你不能指望一个疯狂的女人讲什么道理,似乎就是想给自己丈夫的死亡一个交代,她就认准了方振山是出卖兄弟,苟且偷生的家伙,宗门拿他没办法,她就教导自己的后人,要将方振山视为仇敌,将来倘若有机会,定要为父报仇。 只是方振山修为高深,又同为真武宗门人,下死手是没什么机会的,而且随着其后人的成长,多少也明白点,当年的事情却是和方振山没有太大的关系,加上方振山自身还是对于这件事极其自责和内疚,后来更是因此辞去真武宗长老之位,搬去了宗内偏僻的地方住下。 这样一来,他们彼此间是没了情分,但也没多大的仇恨。 不过赵宏年纪尚浅,又不明真相,在自己的祖母各种思想灌输下,他可是对方振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算是深刻地秉承了其祖母的思想。 而方云是孤儿,自幼被方振山收养,带回真武宗,名为师徒,实为爷孙,方振山一生无妻无后,与小方云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两人感情非常深厚。 他赵宏虽说奈何不了方振山,但是对付方云总算是名正言顺,时不时地找他麻烦,宗门里禁止互相残杀,一旦发现,绝不轻饶,他就找各种借口,痛扁方云,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受个皮肉之苦。 这回也是如此,当着方云的面,他对方振山是污言秽语,诸多言论都直指方振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这一番话而出,方云怎么能忍,当下就出手和他打了起来。 只不过赵宏的修为已经到了淬血五层的境界,方云才不过淬血三层的境界,这两层的差距,让方云根本无法在赵宏面前占得分毫便宜,要不是方云性子里有股狠劲,气势凶恶,怕是都难碰得着赵宏一丝皮毛。 饶是如此,最终他也还是被赵宏打翻在地,晕了过去,至于是怎么回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方云的天资就比赵宏低到哪去,归根结底是淬血境的修行特性,决定了两人间的差距。 淬血境的修行,说穿了就是淬炼身体,壮大本源气血的过程,没有什,就是不断地锤炼自己的体魄,逼迫出自己的潜能,突破身体的极限,然后再辅以药材的补充,讲究的便是一个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正文 60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61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62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 正文 61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62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点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 正文 63 “唔...” 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一股冷丝丝的清凉感受,方云挣扎一番,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费力的扭头一看,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朝他身上的血痕伤口上涂抹着药膏,他正是方云的师傅,方振山。 见他醒来,方振山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笑道:“你这皮猴子终于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方云抬起自己已经被药膏敷满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还行,师傅的药伤膏的效力那可不是盖的嘛,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听着少年没心没肺的话语,方振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少在这给我耍嘴皮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和那赵家小子犯浑,每次打又打不过人家,回回挨顿揍,还得让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闻言,方云面露不服气的神情,撅着嘴说道:“又不是我故意找他麻烦的,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个混球出言不逊,欠揍的狠,再说了,那小子也没少挨我的拳头,伤的比我轻不了多少。” “你啊!”方振山叹了口气:“赵家小子比你大几岁,天赋也不差,修为比你高出两三层,要不是同宗子弟,拼斗不能下死手,他又没你小子打起来的那股疯魔劲,你早就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了,还在这嘴硬。” “哼,谁说...哎哟!” 方云刚想起身争论,岂料这微微一动,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滑稽的模样看的方振山是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把方云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随即收拾好东西,对着方云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嘚瑟了,伤口都涂上药膏了,你也别乱动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应该没事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方云躺在床上,还时不时的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抽着冷气。 看着方振山离开的背影,方云默不作声地躺下,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这才面露几分坚定而又凶狠的神情,低声喃喃道。 “妈的,赵宏,给我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一想到那小子阴沉的模样,方云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嘴唇抿起,眼中流露出几分恨恨的意味。 ... 同为真武宗弟子,赵宏和方云向来是极不对付,回回碰上面,几乎都是以大打出手的结局落幕,其中恩怨却是得归结于上一代的传承。 方振山和赵宏的祖父为真武宗同代师兄弟,曾经两家关系极好,然而就在多年前的一次外出探寻之际,他们遭遇敌宗埋伏,赵宏祖父壮烈牺牲,一行人最后只剩下方振山逃出生天。 赵宏祖父的妻子,也就是他的祖母,偏偏是个性子偏激的妇人,一生相依的男人死去,本就不甚宽广的性子一下子就钻了牛角尖,质问方振山,凭什么一行人都死绝了,就他一人回来了,是不是他苟且偷生,见死不救。 这件事当时还闹到了当代宗主的面前,老幼妇孺在人们心中本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这场突袭的确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顿时宗内言论四起,对待方振山的态度有些隐晦了起来,之后更是有宗门执法堂将其带回,进行质询。 虽然最终证明他是清白的,但两家的梁子可以说就此结下了。 方振山倒是不至于和一个丧夫悲痛的疯魔女子计较什么,但是你不能指望一个疯狂的女人讲什么道理,似乎就是想给自己丈夫的死亡一个交代,她就认准了方振山是出卖兄弟,苟且偷生的家伙,宗门拿他没办法,她就教导自己的后人,要将方振山视为仇敌,将来倘若有机会,定要为父报仇。 只是方振山修为高深,又同为真武宗门人,下死手是没什么机会的,而且随着其后人的成长,多少也明白点,当年的事情却是和方振山没有太大的关系,加上方振山自身还是对于这件事极其自责和内疚,后来更是因此辞去真武宗长老之位,搬去了宗内偏僻的地方住下。 这样一来,他们彼此间是没了情分,但也没多大的仇恨。 不过赵宏年纪尚浅,又不明真相,在自己的祖母各种思想灌输下,他可是对方振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算是深刻地秉承了其祖母的思想。 而方云是孤儿,自幼被方振山收养,带回真武宗,名为师徒,实为爷孙,方振山一生无妻无后,与小方云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两人感情非常深厚。 他赵宏虽说奈何不了方振山,但是对付方云总算是名正言顺,时不时地找他麻烦,宗门里禁止互相残杀,一旦发现,绝不轻饶,他就找各种借口,痛扁方云,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受个皮肉之苦。 这回也是如此,当着方云的面,他对方振山是污言秽语,诸多言论都直指方振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这一番话而出,方云怎么能忍,当下就出手和他打了起来。“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一个宝贝闺女,怎么不见她来呢?当年我事务繁忙,都没给我这未见面的侄女送上贺礼,得知你代表大罗宗前来,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厚礼已备啊!”莫如风大笑言道。 “小女顽劣,这才上真武峰,便吆喝着几名同门弟子出去游玩,哎,都是让拙荆给惯坏了,我可是管不住她咯!”齐无涯面露无奈,微微摇头,叹息言道。 莫如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这可是有意思了,如此跳脱的性子,倒是深得我意啊!” 一番寒暄之后,正当两人打算切入正题,商谈此次事宜之际,大殿之外,张栋的声音传入其中。 “启禀宗主,张栋有事相告!”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那淬血九重的家伙!!!”众人心头狂跳。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此刻陷入死寂的真武广场之上,居然是如此刺耳可闻,几乎是所有门人弟子的脸上都有浓浓的震惊,一道道的目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意味,看着那名依然岿然站立的少年身影。 “方师兄......又赢了?!...” 眼前的场景情况,实在令得众人无法相信,他们或许想到了方云会苦战一番,陷入长久的拉锯之战,但却断然想不到在对方如此全力爆发而出的一击之下,居然能够以这般硬碰硬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取得胜利。 “太可怕了啊!方云师兄可还是只有淬血八重啊!” “他以八重境界,已经是打败了第二个九重境界的人物了,岂不是说方师兄如果练到了九重境界,那么淬血境将再无敌手吗?!” 无敌。 这在武道世界里,是何等可怕的一个词语,哪怕只是淬血境无敌,也足以让人倍感震撼了。 就在众人皆是陷入这种震撼情绪当中之际,突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皆是目光一滞,随即恢复清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执事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张执事!” 看见这中年人之后,不少弟子脸色微变,这是外门执事当中处事风格最为雷厉风行的一位,唤作张栋,他属戒律堂,事事讲究门规法例,处事不留情面,堪称铁面无私。 此时见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张栋神情肃穆,大步走入,看见场中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再看见方云隐隐脱力的状态,顿时神情一冷,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方云,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外门弟子一役之后,方云之名已经是在外门颇有名头了,就连许多执事都对其有着深刻地印象,张栋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方云刚刚全力凝练翻浪印轰出之际,已然是体力消耗剧烈,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力拱手行礼道。 “禀执事,这几人号称是大罗宗弟子,不知何故将我等同门堵在真武广场之上,强行比斗,之前已经有好几名弟子都是伤在其手,弟子看不过眼,为了维护我真武宗之威名,方才出手抵抗,实属身不由己,望执事明鉴!” 闻言,张栋眼神微变,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朝着另一侧的弟子开口问道。 “事情确实是这样吗?!” 一旁的弟子被他那犹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扫,都不由地浑身一颤,随即心惊胆战地开口回答道。 “的确如方师兄所言,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如往常一般在真武广场修行,他们突然出现,扬言我真武宗外门不过如此,要强行比斗,弟子等人无奈之下被逼迎战,不料他们确实实力不凡,弟子众人不是其对手,尔后方师兄等人听闻此消息,赶来此处,这才算是打败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真武宗的名头。” 张栋闻言,神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脑海当中思绪纷飞,心头暗道:“大罗宗弟子,难不成是今日前来我宗的齐无涯等一行人当中的......” 当下他便是开口说道:“方云,你和我走,还有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号称大罗宗弟子的家伙一起带着,跟我前去真武殿,不容有误!” 张栋一言而出,自然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一旁出来了几名弟子老老实实地将地上的少年扛起,而张栋本人更是直接抱起那名少女,带着方云一起朝着山上飞速走去。 ...... ...... 真武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乃是星辰檀木制成,透着股古朴紫意,隐约间更可见点点金芒流转,宛如夜穹之上星河流转,气势浑然,令人瞩目。 这是真武宗的主殿,平日里宗门有何大事需要商议,便会有宗主及各个长老汇聚于此,在真武宗门人心中,这是一个极其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而此刻大殿之内却有一道道谈笑声传出,言谈之际极其轻松,视线投入,便可见宗主莫如风坐在主位之上,左侧是都是身着真武宗式样衣袍的长老高手,右侧席位当中,却是一行身着青袍劲服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前端的那名中年人正在和莫如风高谈阔论,神情间都是满脸微笑,看上去是相谈甚欢。 “齐兄,一别多年,想当年你我携手游历,那般快意自在的日子,想不到已经是过去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啊!”莫如风笑容满面,显然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心情大快。 只见右侧位置之上的这名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极其儒雅,这便是大罗宗当代副宗主,齐无涯。 但见他微微一笑,轻捻胡须言道:“确实如此啊!莫兄的风采却是丝毫不逊当年啊!反观我自己,倒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劲呐!” “哈哈哈哈!没了热血冲劲,不就说明你变得更加沉稳自如了吗?听说你都生了女 正文 练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是语文课,上课的内容是诗经中的一首诗《蒹葭》。 朗读诵诗是语文教学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身为语文老师的周坚是个教学年龄过二十年的人民老教师,这么多年的教学下来,各种各样的学生他都见过,不过当他拿着课本,游走教室的时候,听到这朗朗读书声当中夹杂着某些奇怪的声音的时候,经过各种人生风浪洗礼的他依然是遏制不住自己心中暴走的愤怒,特别当他看清楚始作俑者是谁的时候,哪怕是多年沉浸于文化教育,有着良好涵养的他也终于是忍不住爆出了他人生最响亮的一句粗口。 “谢俊,又是你这个小王八蛋!给我滚出去!这节课你给我站在教室外面上!!!” .... 摸着头上被周坚的课本飞甩砸出的小坨,谢俊依然是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站在教室外面,嘴里还嘀咕着:“这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脾气咋还这么暴躁,不是更年期来了吧,唔额.....还没睡饱哩。” 毕竟是下午的课程,体育课大部分都是这个时间点,所以哪怕是上课时分,走廊上来回走动的学生还是不少的,显然185公分的身高,站在教室外面还是挺显眼的,不少过往女生看见谢亚俊,微微一愣后,皆是捂嘴偷笑,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还偷偷瞄上一眼,窃窃私语的声音依然那般清脆。 “你看,哈哈,又是他,估计又是上课睡觉被赶出来了吧,嘻嘻嘻,那天我看他足足睡了一整天,真能睡啊。” “咦,瞧你这么关注他,莫不是对他有意思了吧。” “去你的,只不过老是看他上课站在外面,挺奇怪的,嘻嘻嘻,还真别说,他长的还挺可爱的,睡觉的样子好萌的。” “啊,他看过来,快跑、、、” “等等我啊.....” 女孩嬉笑追闹着离去,留下谢俊有些古怪表情的凌乱在了原地。 “什么鬼,不就睡个觉么,这还能出名?!!” 谢俊是一脸懵比,他当然是不知道他睡觉这件事是达到了多么彪悍的程度,毕竟这种事当事人是不会知道影响力的 有班上的好事者给他统计过,早上七点五十踩点到的教室,放下书包,堆好书城,立马低下脑袋,趴在桌上,整个人被高高摞起的书本给淹没了,从那一刻起,除了吃饭两次,上厕所四次,他便再也没有抬起过头,初步估计,起码睡了十个小时,就这种程度,几乎别人上一天课,他是睡一天觉,可谓是做到了准时打卡 他们班上的任课老师又不是光上他这一个班,一般都是教三到四个班的科目,就周坚而言,他就负责了四个班的语文教学,然而谢亚俊几乎是把所有老师的课都睡了个遍,高一新生入学不过一月有余,班上四十来号人,身为任课老师记不全学生的名字和长相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是不常见的是,所有的任课老师有一个化成灰都认得出的相貌身影。 导致他们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开始讲课前总是要向着门边那最后一个位置看去,随即微微叹气一声,才开始讲课。 性格有些刚的周坚更是三番四次在其余班授课看到有同学睡觉的时候,更是怒不可遏的咆哮怒骂。 “你不要像那个二班的谢俊,睡个觉能成仙了!!!” 一来二去,谢俊睡仙人之名不胫而走,一天到晚睡觉的他自然不知道,他在这个高一年级新生中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了,虽然不是啥好名声..... ... 语文课后就是体育课,这大概是谢俊唯一不会犯瞌睡的课程,当然,他也不会去老实上课。 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谢俊起身就打算去溜达溜达,顺便偷窥一下学校女生的风光。 昨天看到那个妹纸好像是五班的,模样很是不错啊,得去仔细看看。 脑子里回想起女生的脸庞,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带着些许猥琐的贱笑。 这个时候,班主任刘建民走了进来,不苟言笑的他对于这群新入学的小雏仔而言还是有着相当的震慑力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学生目光。只见他轻咳一声,低涩的声音响起。 “下节体育课,你们选几个人和六班的人打篮球赛,班长和体育委员组织一下,然后到球场来。” 说完就转身离去,面无表情的样子,貌似带着点冷酷的感觉。 而这句话显然有些突然,班上的骤然安静了片刻,然后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般泛起了涟漪,额,是波浪。 “哇!!要打班赛了!!好激动啊!!” “妈的,苦练篮球这么多年,终于到了一展身手的时候了!看我拿他个三四十分,统治全场。” “嘿嘿嘿,这我可得想几个动作,这个投篮动作挺帅的,这个运球动作也不错...” “不知道六班有没有长得帅的男生,你知道的,那种又会打球长得又帅的男生,人家是最没有抵抗力的了,啊啊啊啊!!!” 一阵乱七八糟的喧闹之后,还是班长王亮沉稳靠谱些,开始和体育委员徐阳开始组织人员,安排参赛人员。 正当谢俊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右手拿着笔无聊的在桌上画着圈圈的时候,一个悦耳清脆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谢俊,你也参加这次比赛吧,你这么高,应该很会打篮球吧!” “你要来挑场?!” 不算客气的话语和有些轻视的神态,没有让谢亚俊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依然憨厚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着点了点头。 黄毛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老土掉渣的眼镜看上去倒像是个只知道闷头读书的呆子,穿着也是朴素的过了头,如果不是脚上穿着一双篮球鞋,都很难说他是来打球的,就这么个人也敢来挑场?! 黄毛心中基本有数,满脸倨傲,斜着眼睛瞥了谢亚俊一眼:“既然你要挑场,那么基本的规矩你都懂吧。” 谢亚俊又笑着点了点头,黄毛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都开始了各自的热身运动,舒展身体筋骨。周围的人群渐渐的聚集了起来,一听说有人挑场,他们都有点兴奋和紧张,纷纷围了过来,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看到之后,都有点失望的样子,毕竟谢亚俊看上去也不像个高手的样子,常常说高手会有高手的气度和神态,一眼看去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谢亚俊,最多看上去是读书很厉害的样子,根本不像个打球的人。个别的人已经失望的离开,自己打球去了。 过了一会儿,双方热身准备都完成了。谢亚俊发现黄毛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由的有些好奇,略微滑稽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并没有什么不妥。 “我说,你不会是个新手吧,挑场的规矩都不懂?!” 黄毛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薄怒,在他看来这小子呆头呆脑的样子,完全是个愣头青菜鸟的样子,本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哪里晓得这小子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这明显就是来开他黄毛的玩笑嘛。 看着周围的都渐渐有点阴沉的眼神,谢亚俊仿佛完全没有在意一样,神态轻松,还是那样笑着说道:“噢,不好意思,我挑场从来不自己带球的,不过你放心,要是我输了,该做的事不会赖账的。” “挑场从来不自己带球?!” 闻言黄毛神情明显一愣,紧接着有些古怪的看了谢亚俊几眼,渐渐地,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开口说道:“呵,又是个想要模仿疯子的菜鸟,我看疯子的存在简直带坏了隆阳的规矩。小子,你想学疯子一战成名,那你可找错了人,我告诉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等会可别说我欺负新手。” 黄毛的一番话说了出来,谢亚俊还没怎么回应,周围的围观人群倒是反应强烈,几乎瞬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又是个要学疯子的傻叉,真是笑死人了,怎么这个年代这么多傻不拉几的蠢货。”“他以为不带球挑场就能像疯子那样打出名头呢!哈哈哈。”“我一直听说现在隆阳到处都有模仿疯子的白痴,没想到今天还真碰上了一个,哈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又是一个疯子模仿者来挑场了啊!” 所有人都带着玩味的语气和眼神,肆意的嘲讽此刻站在场地内那个看上去文弱至极的少年。也难怪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这样的事情在隆阳街头球场近期是一件屡见不鲜,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趣事之一。 人群中有一个看上去才开始打球不多久的少年,最多才十一二岁的样子,跟着旁边一个高大的青年一起来的,似乎是他的哥哥。少年有些不解的看着周围人的不屑神情,拽了拽青年的衣角,好奇的问道。 “哥,他们在笑什么啊,疯子又是谁啊。” 青年回过头来,脸上还夹杂着不曾散去的讥笑,对着少年笑道:“东施效颦这个成语你学过吧,他们现在是在笑又一个东施在这里装腔作势哩。” 少年还是有些疑惑:“那他是在学谁啊?”青年依然耐心的回答道:“学疯子呗,对了,你天天在学校老老实实的读书,估计你也不知道疯子是谁,这疯子不是真正的疯子,只是现在隆阳市篮球场一个人的外号而已。” “外号?怎么会有人的外号叫疯子,这不是骂人的么。” “是的,他的外号就叫疯子,不过对他来说这可不是骂他的话。也不是说他平常人疯疯癫癫,主要是他打球的样子特别像个疯子。”少年的好奇心大起,满脸感兴趣的说道:“哥,你给我讲讲疯子呗。”青年微微一笑,干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娓娓道来。 “疯子是隆阳市街头球场的名人,是近半年左右才出现的家伙,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就这么非常的突然的出现在了隆阳的街头球场。而且第一场挑战的就是镇宁区四方球场的老大排骨男,这排骨男虽然名号有点搞笑,但是篮球实力那可是不一般。你从他的外号就能知道,这家伙瘦的肋骨非常明显,整个人就像个放大版的筷子一样,但就是这么个人,硬是在四方打出了名堂,搏到了排骨男的外号,要知道街头球场能够给你起个外号,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 “排骨男技术一流,运球风骚,投篮还准,不晓得打败了多少来挑场的家伙,在镇宁区名头不小,是号人物,讲实话,不碰到隆阳最顶尖的那波人,几乎没有谁能够打过他。所以当初疯子直接找他挑场的时候,那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吧,大家都在笑他不自量力,因为疯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会打球的。” 话说到这里,青年莫名的一顿,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场内的那名少年,此刻这种种情景,怎么和当初疯子挑场那样,如此相似,青年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感受。少年见他突然不语,有些不满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青年回过神来,看见少年有些抱怨的样子,歉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疯子有个规矩,他挑场从来不带球。隆阳市的街头球场一直以来都是主动挑场的人自己带球来,因为如果输了的话,他的这个球,就是他输了的代价,要留在这个球场,给这个球场打球的人使用。但是疯子一开始就不带球,直接挑战排骨男,很多人这小子太嚣张了,让排骨男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那后来呢,后来呢!”少年显然听得有点入迷了,急促的催道。青年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渐渐浮现一副神往憧憬的神情。 “三局两胜,排骨男完败,2比0,被疯子直杀两局,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疯子在排骨男头上,连续灌篮,还有一球,排骨男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居然被他带着往前冲直接扣篮得手!这当中虽然有排骨男人太过削瘦,体重太轻的原因在里面,但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疯子的身体素质真的非常变态。” “更令人震惊的是疯子打球时候的状态!他满场都像是野兽那样咆哮,所有的进攻都是非常直接的身体碰撞,强起三步硬上,背打扛入,内线暴扣,几乎和之前我们认识的街头手风格完全不一样,他根本不讲究任何的动作的飘逸美感,那种硬碰硬的暴力球风,就像是疯魔一样,哪怕你犯规拉他的手臂,他还是要硬生生的把球打进去,所有人都被这种球风吸引。就这一战,他迅速成名,而且马上疯子的外号就传开了。” “随后的时间当中,他的作风也非常附和疯子的这个称号。隆阳市分为四个大区,区与区之间除非是共同的约定好的比赛,否则平日里从来不会有跨区挑场的事情,这容易引起两个区间的球场矛盾,这是大家心中共识。但是疯子居然连续跨区挑场,四个区的场地他都挑过!最可怕的是他战绩全胜,没有输过一场!就算这当中,有些隆阳的特别有名的球手还没有和他对战过,但这样的战绩有着足够的含金量,甚至有些篮球老教练看过疯子打球,都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天才选手,都想把他招到自己的球队来。” “不过疯子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但是很好笑的就是冒充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想学他一样,一战成名,不带球去挑战那些球场的老大,刚开始都装腔作势,强势的很,结果一场球打下来,打得他们是哭天喊地的,让很多人都有点哭笑不得。不得不说打球自己带球的这条规矩算是被疯子给坏了。” 少年已经听得满眼都是小星星了,一不小心又安利出一个疯子粉,青年心中暗叹,不过疯子这样彗星降落一样出现的人物,他的事迹实在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再加上暴力美学的球风,确实不一般。 “那现在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是疯子吗?!” 少年有些兴奋的问道。青年刚想出言讥讽几句,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莫名的咽了下去,反而是轻笑了一声。“说不定哦,也许他真的是呢。”“那我要仔细看看!” .... 黄毛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嘴里更是不屑的说道:“小子,告诉你,你可别想逃,等会输了,老老实实拿个篮球过来,别以为能够赖账。” 谢亚俊不置可否的一笑,也没有什么言语回应,这在黄毛眼中看来,是已经开始慌张,怂了的表现。 “三局两胜,每局五个球,主场先行球权!” 这样的挑场,每个场地都会有专门的人来充当裁判,这也是挑场的难度之一,毕竟是在别人的场地,充当裁判的人也是常在这个场地打球的人,和这里的老大多半熟识,吹罚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有点偏袒,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当然也不会太过分,硬吹胡吹是会引起公愤的。 “小子,今天哥就要教教你,没本事就别学别人装x,那是要被别人踩的!”“你屁话说完了没有,啰里吧嗦,废话一堆。” 出乎意料的谢亚俊一顿抢白,没好气的回应一句,这让一直傲气十足的黄毛,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眼中更是怒火升腾。 “臭小子!你要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 黄毛本身是靖平区一所高中的校队主力成员,实力不错,身为这个球场的听场人本身已经在这附近小有名头,过往的时间中也打败过不少来这挑场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和疯子的名头比起来还是差得多了,所以黄毛此时微微有些紧张,手心有点出汗。 他有节奏的运着球,而肩膀则是无规则的微微晃动着,双眼紧紧的看着谢亚俊,观察着他的举动,谢亚俊完全不为所动,双臂张开,两脚屈膝,重心压低,见微知著,就从这样的防守姿态来说,黄毛就不由心中一凛,这小子实力不可小觑啊。 “毛哥!时间太长了啊!” 场外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黄毛立时回过神来。隆阳市的街头规则相对严谨,挑场更是有着详细的规定,进攻方的时间只有三十秒球权,超过三十秒就要转换球权。显然就刚刚那样发愣了一会,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十秒。 黄毛眼神一凝,收敛心思,稍微僵持了一会,陡然眼瞳紧缩,展开了他第一步的攻势。右脚跨步!低手运球!第一步强行过人! 不得不说黄毛的身体素质同样不差,第一步有着相当不错的爆发力,一步踏出,就几乎来到了和谢亚俊身体持平的位置,不过这不是他全部的策略,疯子之名他深有体会,甚至心中有那么几丝崇拜之意。对于疯子他也有所了解,疯子最令人疯狂的一点,就是他那看过就会惊为天人的强悍素质。 黄毛压根就没有想过凭借第一步纯速度能够过掉谢亚俊,随着这一步的踏出,他并没有趁势向内突破切入,反而踏出的右脚猛然蹬地反向发力,暴冲而出的身体猛然一滞,而运球手非常熟练的控制住弹起的篮球,向着背后的方向大幅度一拉,看到这一幕,围观的群众已经发出了惊呼。 “急停背后变向过人!但是这踏步的速度还有拉球的幅度也太猛了吧!”“这就是听场人级别的实力嘛!太可怕了!” 对于这群篮球爱好者来说,没有办法不感到惊讶。刚刚黄毛的那一系列的动作非常流畅,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拖拉,而且一踏一停,跨步的幅度之剧,几乎是他184公分的身高能够达到的极限,随他身形而动的篮球更是在他的双手中划出一道极为美妙的弧线,背后拉球变向,幅度之大,令人咂舌。 黄毛本身心底都有几分惊讶,这一下绝对是他超水平的发挥,以往按他的球感来说,这一球多半要丢。 他信心大涨,看着谢亚俊似乎重心已经完全被他骗得偏移,已经左手控制住球的他,紧接着左脚踏出,丝毫不留余力的陡然爆发加速,略显削瘦的身形,仿佛一道清风吹拂而过,直冲入内线,左手一挑,篮球打着旋钻入了篮筐当中,与篮网摩擦出清脆的响声。 “好球!看到没有疯子!这就是咱们这的实力,别以为你真的有多了不起!”“黄毛老大,再来一球!给他点颜色看看!”“打爆他!” 不得不说,这样的挑场让此时这些球场的老人们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心态,一看黄毛率先进球,不管三七二十,先炮轰一波谢亚俊,制造心理压力也是这些人此刻爆发出震天呐喊的原因之一。 受到鼓舞,一球得手的黄毛此刻更是斗志高昂,看向谢亚俊的眼神中再无丝毫的畏缩之意,喷薄而出的斗志,强烈到令谢亚俊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进攻得手,那么球权继续在进攻方的手中。黄毛三分线外持球,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的他,直接三威胁动作摆出,右脚试探步连续踏出,配合着球的移动,肩部的晃动,极具迷惑性。谢亚俊被他这样逼真的动作,引得身体重心稍稍一偏,左脚微微向一侧踏出一步,以求稳住重心。 而就在这一个瞬间,黄毛眼中精光暴涨,试探步右脚收回,左脚猛然踏出。一般而言,多数人右脚踏出第一步从而带起的爆发速度比起左脚来说要快的多,因为大多数人是右撇子,习惯右手带球,右路进攻,这是一种天生的感觉。而左手运球,左路突破相对来说就要慢的多了,一般业余爱好者不会专门的训练脚步移动和运球,很难得在左路进攻上有所建树。 可黄毛此刻左路进攻,左脚踏出第一步,接连爆发而出的第二步,第三步,速度极快,没有丝毫的生涩和不协调的感觉,蹬蹬蹬几步连续踏出,竟然将谢亚俊过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一步猛然蹬地,借助这股力量而起,上篮的左手居然已经和框持平,再差一点就是能够扣篮得手,不过球还是非常乖巧的进入了框中。 “好球!干得漂亮!”“看见了没有疯子,你还差得远呢!赶紧回家吃奶去吧!哈哈哈!”连续两球进攻得手,甚至打得疯子一点防守之力都没有,刚开始被疯子的名头有些震慑住的人们心底对于他的那份的敬畏之感消散了不少,起初战战兢兢的心态逐渐扭转,到了此刻居然有一种如果在这把疯子拉下马的话,那么他们这块球场就会立刻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成名的最好途径,不就是把别人当作脚踏石一步登天么。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没有怀疑过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少年的身份,觉得他是冒充疯子的人不再少数。可是并不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就算是假的,谁让他顶着疯子的名头来。哪怕日后证明他并不是疯子,他们球场也能够凭借这一战闯出一些名头来。 所以此刻的球场声量几乎相当于火山爆发一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咆哮让得周围过路的行人都不由的侧目捂耳。 黄毛此刻心里开始有点飘飘然,一瞥面前这个依然神情专注,不为周围环境所动的少年,不禁嘲讽说道:“小子,别在这里装高深莫测了,就你这点实力,你不可能是疯子,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谁让你顶着疯子的名头来这里装x,只能说是你自己活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今天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一番豪言壮语而出,黄毛更加兴奋,试图从谢亚俊脸上找出一些能够让他更加兴奋的慌张和畏惧情绪,不过可惜的是,谢亚俊的脸上表情仿佛僵尸脸一般,就连双瞳的眼神都没有任何的动摇,这让黄毛心头更加恼怒。 小子,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我黄毛两个字倒着写。 心头一阵暗地咆哮,眼神又凶恶了几分,原地连续胯下运球几次,紧接着猛然跨步向右侧突进,打从心底里认为谢亚俊根本不可能是疯子的黄毛,已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步踏出,竟然是想着强行突破内线,凭借纯速度过掉谢亚俊。他三步上篮强行启动,一步,两步,托球的手已经高高举起,似乎又是一个轻松的入篮进球。 “你就这么点招数实力?” 耳边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还没等黄毛反应过来,他的眼帘中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眼前一黑,一个熟悉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并且不断拔高。临近落下的夕阳,微红的光芒穿透云层,不算特别明亮,但是足够照亮视线,看清楚身影的面容,黄毛双瞳急速收缩,淡然自傲的面容浮现了无法掩盖的惊骇,在他的双眼中,令他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幕悄无声息的降临。 一直高声欢呼的人群,竟然在这一刻诡异的寂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人们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合拢。人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从失神的状态走出,慢慢的,有人惊疑不定的开口说道。 “那是什么?盖帽?还是抢断?”“他刚刚那一跳,头好像差不多到篮板的位置了吧。”“这小子好像只有180公分出头吧。”“我的天,我好像看到有一个人起飞了!” 场地之中,黄毛已经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愣愣的看着此刻手里拿着球的眼镜少年,依然和善的面孔,比自己还似乎要矮上一点的身高,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形象,可是刚刚那一球,他是怎么办到的! 时光倒转,黄毛正志得意满的轻松上篮,他能够感受到身边并没有贴防跟上的身体接触的感觉,他认为对方已经被他的速度轻松甩开,手上的篮球已经被他手指轻挑,向上飞去,飞向篮筐,他清楚的看到,篮球已经腾升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是刹那间,仿佛时间的流速在那一刻无限迟缓了起来,就连周围的空气流动似乎都沉重了许多,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仿佛在那一刻超人变身一般,地心引力都无法束缚住他的身躯,没有极限般的不断拔高,高举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那颗已经开始有几分颓势将要下落的橘黄色篮球。 没有常年看到的迎面血冒,没有拍落苍蝇那般的倒飞大帽,就像是微不足道的轻轻一揽,黄毛清楚的看到了谢亚俊脸上的神情,那一刻他的眼中仿佛岩浆不断翻腾冒泡一般,不一样的火热斗志似乎开始向外溢出。 就那样,极致诡异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和以往任何一次经历过得盖帽不同,这次的封盖悄无声息,无波无澜,但是震骇程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谢亚俊淡然的脱下了眼镜,将它小心的放在一旁,看着依然有些发愣的黄毛,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准备好了没有,我要开始进攻了。” 一语惊醒,黄毛慌慌张张的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在三分线外蓄势待发的谢亚俊,他勉强镇定心神,大步移动到防守位置,狠狠一咬牙,手臂张开。 “小子,就算你隐藏了实力,你也不一定能够打赢我!别太嚣张了!” 谢亚俊没有言语回应,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不知为什么,黄毛似乎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只是莫名的背脊有点发凉,额头开始渗出点点汗珠,顺着皮肤,缓缓的流下,渐渐的流到了眼皮,他有点不舒服,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 这一刻,就是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积蓄的岩浆再也无法忍耐,陡然爆发! 白色的身影一闪,黄毛眼前一花,刹那间就已经无法把握谢亚俊的身影,他心下大惊,但是多年打球的经验,让他失去对手移动轨迹的瞬间立马做出判断,校队专门的脚步移动训练,让他横移的速度十分敏捷,直接后撤侧身移动,立马就感受到了身体碰撞的触感,他心下一喜,只是下一秒,喜悦转化成惊愕,再成骇然。 围观众人的心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在众人的眼中,谢亚俊的第一步速度之快简直无法想象,黄毛已经失去了防守位置,被他绕过,一颗心都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下一刻,黄毛出色的防守脚步移动,居然后发而至,跟上了谢亚俊的身形,这让众人悬着的心又稍稍放松了一点,紧接着,就看到仿佛演戏一般,两人身体刚一接触,黄毛的身体就像是风中落叶,轻薄柔纸,居然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 黄毛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身体经过锻炼已经相当强壮了,论起力量对抗,同等身材的人当中不说能够对谁都有优势,但起码不会吃亏落入劣势,谢亚俊的身材甚至比他看上去还要削瘦不少,可是这陡然的一瞬间接触,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当年的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一样,以卵击石,根本无法抵御。 而谢亚俊似乎没受丝毫影响,速度越来越快,直冲入禁区,然后他猛地一拍篮球,双手抓稳,与此同时,他脚步陡然一停,整个身躯骤然下沉,双膝屈下,像是拉弓射箭前,弓弦蓄力拉满一般,停止了零点零一秒以后,谢亚俊整个人犹如炮弹发射一般,原地起跳,身躯腾飞拔高!双手持球,置于脑后,身躯微微向后弯曲,双手,躯干,双脚,似弯曲的弓身,达至最高点之后,谢亚俊双眼陡然一睁,沉默已久的他猛然暴喝出声。 “喝啊!” “砰!!!” 挂在篮筐上的人狂暴的长啸怒吼,强猛的拉扯力道,让篮架止不住的摇晃抖动,围观的群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茫然表示惊讶的目瞪口呆,身后是瘫倒在地上的黄毛,脸上的光彩不复之前,眼瞳中倒映着那道张狂暴烈的身影,一颗心已经沉入了最低谷,终于丧气的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他知道,这场比赛,他输定了。只剩下自己才能听到的苦涩呢喃。 “疯子啊,真的是疯子。” 轰隆隆! 大山崩塌,无数巨石坠落,卷起数之不尽的烟尘,天地仿佛都在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烟尘中一道人影骤然暴射而出,浑身闪动着渗人的血色光芒,急速破空而去,身后更是卷起了一股长长的尘土气卷,宛如飞龙在天,滚滚前行。 “孟老魔!交出天道石,饶你不死!” “孟老魔!别再垂死挣扎了!今日我正道数百位高手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你插翅也难飞,若是乖乖交出天道石,我等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否则便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老贼!你平日里作恶多端,三十年前更灭我满门,今日我就要为我族上下五百七十八条人命报仇雪恨!” ... 平原大地之上,那道血色人影悄然坠地,前方后路都已经被数之不尽的人群堵住,根本无路可逃。 孟浩白此刻披头散发,一身青黑长袍早已被喷溅而出的鲜血染红,面容清瘦的他嘴边更是有止不住的鲜血泊泊流出,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狰狞可怖。 手掌间一口长约四尺的血色长刀已经是裂痕遍布,他本人更是已经无力站起,只是靠着长刀拄地,才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一般。 此时无论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将他彻彻底底地包围在其中,在这当中修为不在他之下的,起码都有近五十人,面对如此多人的围攻,他能够苟延残喘至今,已经足以自傲。 人群中不断有声音响起。 “魔头,你嗜杀残忍,暴虐成性,今天我等就要替天行道,为天地正道而战!” “天道石乃是天地灵物,唯有德才兼备者居之,至于你孟老魔还是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不要玷污了此等宝物。” 听着这四面八方传来的话语,孟浩白嘴角不由地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哪怕是身受重伤,他依然是一副浑不在意的玩味笑容。 “我当然可以交出天道石,不过,天道石就这么一块,你们这么多人,又怎么分呢?” 此言一出,似乎是点破了他们心中的某些阴暗的想法,虽然都还是满脸愤慨,义愤填膺的神情,但握着兵刃的手掌都加大了几分力道,更是悄然的和身边之人拉开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距离,那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似乎无形中有着几分转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着纯白长袍,气质潇洒的青年手执一柄晶莹如玉的雪亮长剑从人群中走出,那英气十足,出尘淡然的姿态让在场之人无不心中暗赞。 “各位不要被这魔头故意挑拨,天道石的分配问题,那也得杀了这魔头之后,大家再行商定,当务之急,还是得让这魔头交出宝物!” 这青年风度翩翩,光明磊落的态度让众人心中升起几分好感,先前心中的一些异动也因他一番话语而压制了下来。 孟浩白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浩然剑仙,文儒轩?” “不错!正是在下!”青年被孟浩白叫破名讳,似乎极为自傲,身形都好像更挺拔了几分,手中长剑一转,剑尖对准孟浩白,带着凛然正气高声言道。 “魔头,你倒行逆施,罪恶滔天,今日我正道联手,除去你这个邪魔外道,乃是顺应天意,你若是还有一丝悔改之心,那便交出天道石,自裁于此,我文儒轩定会保你一条全尸。” “呵呵!”孟浩白闻言,不由地笑出声来,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文儒轩,不紧不慢的说道。 “好一个正道联手!好一个邪魔外道!文儒轩,你这个号称秉承儒家正气,天生光明心的浩然剑仙,可还记得十年前,大魏境内,在一处名为徐家庄的小村庄里,你做过些什么事情?” 平淡的话语一出,文儒轩那英俊的面容不由地微微变色,眼瞳中更是闪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气。 “徐倩蓉,这个小姑娘死的时候还不过十七岁而已,你.....” “魔头!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妖言惑众!” 一听到徐倩蓉这三个字,文儒轩登时脸色大变,立刻打断了孟浩白的话语,大声斥责道。 “诸位,我看还是共同出手,铲除这个魔头,还人间正道一个朗朗乾坤!迟则生变!待这老魔死后,我等自可从他身上搜取这天道石!” 一番言语之下,在场众人都是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些猫腻,虽然对着文儒轩心中开始有几分不屑,不过眼下还是孟浩白最为重要,也顾不上这些额外事宜。 “好!当如文少侠所言,我等今日就斩妖除魔,一起出手!” 在场之人达成共识,尽皆出手,一时间,这方天地当中,数之不尽的刀光剑气涌动,浩浩荡荡的攻势似乎都要将这天地打出一个空洞来似的,各色真气都在疯狂的朝着孟浩白而去,在这一合击之下,只有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文儒轩本人更是流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奸险笑意,手中雪亮长剑已然扬起,周身剑气凛然,转眼间,便有成千上万道寒冰剑芒于虚空成形,带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形成一道可怕的剑气长河,似银河瀑布高悬垂落,带着磅礴的气势,无匹的锋芒,笔直的朝着孟浩白而去。 见此情景,孟浩白却是面不改色,脸上甚至流露几分残忍的笑容,低声言道。 “想要杀我,那就得付出点代价来啊...” 狂暴的气机已然兵临城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孟浩白彻底轰成齑粉。 然而就在这一刻,孟浩白陡然间仰天长啸,已是身受重伤的残躯突然黑气大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虐冰冷的杀气,似有无数厉鬼冤魂在凄厉咆哮一般,可怕的气机在这一刻浮现。 刹那间,似乎天地都黯然失色,四面八方狂风大作,天穹之上隐隐升起浓厚的黑云,遮天蔽日,大地被震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惊人的气息让所有围攻之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几分惊恐的意味。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凶悍攻势,孟浩白视若不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染上的浓厚的血色,手中的血红长刀更是被那煞气惊人的漆黑真气覆盖,流露出一种诡异的红黑之色。 一股可怕到了极点的恐怖刀意于他身上浮现,四周的空气都被那凌厉的刀意切割成了碎片,更加骇人的是他身上不断渗透流出的鲜血,似乎都被一种诡秘的力量牵引,全部覆盖在那森冷的刀刃之上。 而孟浩白此刻肌体崩裂,浑身鲜血似乎源源不断般朝外倾泻而出,魔气森森,触目惊心的模样令人不寒而栗,下一刻,他双瞳都崩裂而出,整个人犹如被千刀万剐之后的血人一般,惨不忍睹。 “血染青天,生死轮回,苍生万物,无生绝灭!” 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再也看不见孟浩白的身影,而他之前手中的那一口红黑长刀不知何时,悄然悬浮在半空当中。 陡然间,血刀之上,绽放出可怕的漆黑刀芒,四尺长许的刀身,居然在转眼间就扩张到了数百丈之长,无尽锋锐的刀意充斥在天地间,似乎天上地下,唯有一刀。 虚空中一道又一道裂缝出现,浓厚的毁灭气息在空气中回荡,在众人近乎呆滞的恐惧眼神当中,巨大的魔刀轰然落下。 什么剑气刀光,什么浩荡真气,就连文儒轩那气势磅礴的剑芒长河都在这一刀之下彻底溃散,不堪一击,这位号称不惧生死的浩然剑仙也在这一刻流露出了绝望和不甘的恐惧神情。 “哈哈哈哈!!!你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和老子一起下地狱去吧!” 数之不尽的刀芒带着屠戮苍生的可怕杀意猛然爆发而出,朝着四周天地疯狂席卷而去,惨嚎声此起彼伏,无数人在这当中被森森的刀光割离成碎片,一道又一道的鲜血喷溅,将原本暗黄的土地都给染红。 屠杀!赤裸裸的屠杀!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魔刀消散,烟雾渐去,而这方天地间,再无一丝一毫生灵气息,静悄悄的,只有大离朝,神宵山,真武宗。 神宵山是一处极其雄伟壮观的险峻高峰,其山脉连绵,蜿蜒纵横百里,奇峰峭立,其间更是丛林环绕,山间清泉不断,端是一副出尘飘渺的仙境美景。 主峰神宵峰,更是有数千丈之高,直插云霄,似开天辟地起,支撑天地的天柱一般,山峰之上,常年云雾缭绕,仙鹤飞唳,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是大离朝三大武道宗门之一,真武宗开山立派之处。 真武宗作为大离朝境内最强的武道宗门之一,历史悠久,创派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开派祖师真武道人曾经闯下偌大的名头,威名远传,修为接近天人,而这么多年来,真武宗高手不断,人才不绝,香火鼎盛,无数大离朝内百姓都以拜入真武宗为荣。 真武宗又分内外二门,初拜入真武宗的弟子,只能算作外门弟子,在这之后,只有通过了晋升内门弟子的试炼,才能进入内门修炼,而真武宗真正的武学传承和修炼之道,也只有入内门方得精髓。 所有真武宗外门弟子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内门,成为真武宗真正的嫡传弟子,从而武道有成,扬名立万。 真武宗门规:每日清晨,所有真武宗外门弟子,必须于真武台之上进行修炼。 此刻,天色破晓,朝阳尚未从云层遮蔽之中而出,只是已有些微晨曦将那天穹之上漂浮的白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神宵峰之上,还有一层朦胧的白雾将其笼罩,不甚影响视线,反而看上去是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仙气。 真武外门,神宵殿,于其中隐约浮现。 没有多么富丽堂皇的华丽建造,整座大殿拱斗飞檐上堆积着青黑的瓦片,数根粗壮的朱红柱桩为主梁支撑,大门则是以青黑紫楠木铸就而成,看上去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宏伟气机,隐隐约约间让人觉得肃穆而又庄严。 大殿前方,是一座足有数百丈长宽的巨型平台,以青灰石岗岩铺就而成,经历百年风雨飘打,历经沧桑的模样足以让人感受到真武宗那深厚的历史积淀。 这便是真武台。 此时,数百名外门弟子,都已经整齐列队,站于平台之上,清一色的纯黑劲服,哪怕他们只是站立于此,没有任何动作,都有着一股迎面而来的浩大气势,震撼人心。 平台前方,还有一处高于台面约十丈的石台,上面却是站立着一名身材雄伟的中年人,他身着淡青长袍,面容刚毅,双眸之中神光湛湛,整个人流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但见他环视一周,神情不变,猛然间吐气开声,不甚高昂的低沉声音,却是惊人的传播甚远,清晰的话语,直到队伍的最后一名弟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开始!” 话音刚落,中年人跨开步子,脚步沉稳,双手张开,呼吸绵长,摆出了一个拳架子,呼吸间,他倏尔震拳,抬手间竟有隐隐虎啸声响起,似山林间扑出的恶虎雄狮,一股沉稳凝练的雄浑气机于他身上浮盈而现。 猛虎大力拳! 这是真武宗的一门淬血境修行拳法,以猛虎之形为基,配合其独门搬弄气血之法,推动体内血气,渗透浑身肌肉筋骨,从而层层递进,强壮己身,脱胎换骨。 武道之途,自气血而始。 初始淬血,以各路外门拳法来运转体内血气,自内而外,气力筋骨得到锤炼,再由外而内,透入五脏髓血,自此精气大涨,强盛无比。 也只有足够浑厚的肉身气血作为根基,才能在之后的武道之途,炼精化气,凝练出一身雄浑绵长的内家真气。 “哈!” 数百人齐齐吐气开声,跟随着台上的中年人拳法展开,一模一样的猛虎大力拳法于众人手中出现,招式整齐,古朴合一,这般壮观的场景不由地让人心情激荡,振奋不已。 然而,就在如此整齐划一的队伍当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呆立不动的少年显得格外突兀,他身形削瘦,模样清秀,眉宇间还流露着一丝稚嫩青涩。 此刻,他的眼瞳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惊讶和不解的意味,带着几分茫然的神色,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 孟浩白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彷徨和惊慌,哪怕是被数百名所谓的正道高手围攻,濒临死境之际,他都没有过这般情绪。 眼前陌生至极的场景,让他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这是现实亦或是梦境,身边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更是令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荒诞的感受。 脑子里杂乱无序的记忆片段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汹涌袭来,令他烦闷不已,倍感不安。 “孟浩白!” 陡然间,一道惊雷般炸响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被唤作孟老魔多年的他,再度听到自己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朝前望去。 不知何时,身旁的众人的目光皆尽集于他身上,一个个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讥诮,戏谑,还有不屑的意味看着他。 前方高台之上,那名身着青衣的中年人目光如电,锐利的眼神隔着近十丈的距离依然让他感到脸颊刺痛,令他不由心头一凛,这是个高手。 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是那台上的中年人出声发话道:“孟浩白晨练懈怠,罚你今日挑水百桶,劈柴百担!” “其余人,晨练结束,就此解散!” 低沉的声音萦绕于真武台上空,中年人背负双手,转身离去,而台上的少年此时也是三三两两,各自成群,纷纷走下平台,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只是离开之际,几乎是所有的少年,都带着满脸嘲弄的笑容,对着孟浩白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嘿嘿,你瞧这个傻子,估计是被左长老的惩罚给吓懵了吧...” “活该,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晨练上偷懒,左长老还算是性子温和的,这要是换了厉长老,这小子少说也得脱层皮。” “哈哈哈,也是,真不知道这傻子当初是怎么拜进真武宗的,他的存在,简直让我觉得咱们这一代弟子的档次都降低了。” “得了得了,别在这蠢货身上白费功夫了,赶紧回去了,今日的宗门任务还没做呢,赶快做完,赶紧修炼了!” 不一会儿,真武台上原本浩大的修炼队伍悄然散去,只剩下那孟浩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平台上,一动不动,单薄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萧瑟落寞之感。 “真武宗,孟浩白?” 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轻微声音,孟浩白喃喃自语道。 在整合了脑海里散乱的记忆片段之后,他总算是稍微弄清楚了此时此刻,自身所处的状况。 这里是一个名为大离朝的国土境内中,唤作真武宗的武道宗门里,他所依附的这具身躯的原主人恰好和他同名同姓,也叫做孟浩白。 这个孟浩白自幼孤苦无依,父母早亡,一个人漂泊流浪,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三年前,他来到了真武宗,侥幸通过了入宗考核,自此成为了一名真武宗的外门弟子。 衣食不保,餐风露宿的生活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不过孟浩白修炼天赋极低,入门三年,也只是堪堪达到了淬血一重的境界,一身气力不过百斤,在所有外门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 弱小是一种原罪。 自然他被其余的同门排斥和嘲笑,独来独往,极其孤僻,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居然于这样一次普通的晨练当中,被孟老魔灵魂附体,借以重生,他本人的意识则是彻底被其取代。 换而言之,真正的孟浩白已然不存于世间,此刻的孟浩白只有徒有其壳,其神改异,原本应该死去的魔刀孟浩白入驻这具肉身,化身为真武宗十五岁少年,孟浩白再度复活重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干瘦的手掌,感受着体内传出的那一股空虚无力的感受,孟浩白都不由地摇头苦笑。 “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等弱小的力量了...唉...” “不过...” 略微感慨之后,孟浩白陡然抬起头来,看着天穹之上已然探出的金黄大日,沐浴着那和煦温暖的祥和光泽,他微眯的双眼中,有一道惊人的神采,一闪而过。 “能够活着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啊...” 无尽的死寂,在上空萦绕...... “只是...” 孟浩白审视自身,禁不住地连连摇头,叹息出声。 “这小子的肉身筋骨也未免太弱了点,淬血境的修行就在于锤炼己身,重塑体魄,拳法架子的锻炼和自身精气的补充是缺一不可。” “这路猛虎大力拳法招法简单,算不得顶尖的修炼法门,但其中的一些气血搬运的法门,倒也称得上是一门不错的淬血之法。” 前世的孟浩白虽然是一名超越淬血境不知几许的武道强者,但当初他却是错过了淬血修行的最好年龄段,并未获得什么顶尖的淬血法门。 至于之后的武道修行,却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名魔道巨头的武道传承,修炼魔门秘法,练成血魔之身,直接跳过了淬血境界,成为了一名真气境的武者。 因为功法限制,他只能修炼这门魔道法门,所以他也从来不热衷于搜集功法。 这猛虎大力拳虽然不是最顶尖的淬血境武学,但对他而言,无疑是填补了他武道修行中空白的一块。 “当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在于这具肉身体魄的精气严重匮乏,身体本源亏空极大。” “真武宗外门弟子每天只有完成了日常宗门任务,才能够换取一碗虎骨汤来滋养肉身,这虎骨汤是以妖兽剑齿虎的骨肉为主,辅以各种药材熬制而成,精气十足,大补之物。” “只是这倒霉小子回回都选不到容易的宗门任务,而且就算选到了,都会被那些修为高过他的家伙抢走他的任务竹简,所以三年间,他几乎就没怎么得到过虎骨汤的滋养,也难怪他的修为进展这么慢。” 武道修行,殊途同归,以孟浩白武道宗师级别的经验和眼力,自然还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自己眼下于修炼一途上所处的困境。 淬血境的修行,说穿了就是精气的补充和转化,猛虎大力拳锻炼肉身,推动血气,淬炼体魄是极其消耗人体精气的,只有加以补充足够的精气,一练一补,两相结合,才能达到一种阴阳平衡,稳步提升的修炼状态。 只是原来的孟浩白孑然一身,又不像门内其余的一些世家子弟,还有家族财力支撑,各种补给药材应有尽有,他能够获取到的修炼补给,也只有这每天一碗份额的虎骨汤了,而且还时常领用不到。 作为一个武道修行者,混得这么惨,也算是世所罕见了。 “刚刚那老混蛋好像还说我有什么惩罚,他娘的,这不是耽误工夫么,嘁!不管了,先去杂务堂领取今天的任务再说,怎么的也得先弄点虎骨汤来补充一下元气。” 孟浩白暗自忖量道,当下便已有了决断,脑海里回忆起去杂务堂的路线,走下真武台,沿着一条山道走去。 ... 杂务堂。 真武宗外门处理各种事务的堂口,分发弟子修炼资源,发布宗门日常任务,都是杂务堂分内之事。 走过神宵殿前的一条山径,绕过大殿,大约两三里的路程,便可以看见一座古朴的高阁石楼。 这方石楼,四周墙面都是以灰白石岩堆砌而成,其上屋檐以青黑砖瓦堆叠,较之神宵殿的宏伟气势,这里倒显得有些平淡,多了几分人间地气。 不少弟子于堂口进进出出,让整个杂务堂看上去极为繁碌,孟浩白走进大堂,可以看见有近十条幽深的长廊入口,也不知是通往何处。 大堂内依然是熙熙攘攘,不少弟子聚集于此,看起来似乎都是来领取今天的日常任 看着那在自己眼帘中不断放大的拳头,孟浩白玩味的神情浮现,打了个响指,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话语传入闫化强耳中,尚不明白什么意思的他,却是陡然间脸色剧变,凶悍的攻势戛然而止,拳头停在孟浩白身前不足五寸的距离,一动不动,像是整片空间被凝固了似的。 仅剩这么一小段的距离,此刻犹如天堑一般,他再也无力跨越,口中是鲜血直流,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一般。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闫化强惊恐的看着孟浩白,适才随着他施展猛虎大力拳,催动体内气血之时,自他体内当中,不知从何处涌现出一股诡秘的气机,依循他的气血而动,居然刹那间犹如千载寒冰席卷他的全身。 炙热的血气没能融化这股冰寒之气,反而是被其彻底冻结,动弹不得。 孟浩白俯下身子,脸上的笑容让闫化强有些心头发毛,至于他的眼神,更是犹如刀锋般冷冽。 头一次,闫化强发现自己面对这个,他从来都看不起的家伙,居然心里生出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过是动了点小手脚罢了,放心,要不了你的性命,前提是只要你听话,自然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种身不由己,被禁锢了的状态让闫化强心中极为不安和害怕,对于向来喜好以武力强压他人的家伙而言,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凭仗,内心的怯懦和卑微便像是撕去了遮掩一般,尽显无遗,只剩下最后一点,过往面对孟浩白积累下的优越感在勉强支撑着他的凶恶。 对于孟浩白这样的老油条而言,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家伙已经是烫熟了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丝毫不在意他色厉内荏的样子,继续说道。 “很简单,只要你帮我把今天的挑水百桶,砍柴百担的惩罚完成了就行,你看,没什么难度吧。” 看着孟浩白那笑眯眯的样子,再听着他漫不经心的话语,闫化强简直想要吐血,老天,挑水百桶,砍柴百担就算是以如今他们初步淬炼过肉身的体魄,也是具备相当负担的工作量,基本上要干完这些事情,那么今天一天就别想修炼了。 闫化强一咬牙,顶住孟浩白那锐利的目光,强自装出一副凶恶的神情,狠狠地说道。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做的,你有种就杀了我,否则你休想控纵我!” 闻言,孟浩白依然笑脸不改,毫不在乎闫化强那凶狠的样子,只是那眼神当中的冷意似乎更加浓烈了几分,他伸出手掌,轻轻地拍了拍闫化强的脸,语气讥讽的言道。 “小子,你给我弄清楚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少和我玩这些小心计,真武宗里是禁止同门残杀,我的确不能杀你,但是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我可是多的很,也罢,就让你体验体验玄阴幽冥劲的滋味,免得你小子,还自以为有恃无恐。” 在闫化强惊恐的目光中,孟浩白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双手于胸前飞速的结印,随即低喝一声。 “起!” 话音落下,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闫化强突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处冰山雪地之中,仿佛四面八方都涌来彻骨的冰寒气息,渗入他的肉体躯壳,直入骨髓深处。 更可怕的是那森冷的寒意居然透着一股锋锐,犹如刀割般的意境,这一下子,他浑身犹如被千刀万剐一般,剧痛不堪。 强烈的痛感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然而失去自主能力的他,连痛呼出声都做不到,浑身只是本能地不住抖动,身体更是仿佛蜷缩的大虾一般,皱皱巴巴。 寒冷,疼痛,两者相加之下,闫化强几乎要崩溃了,说不出话的他只能以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向孟浩白。 孟浩白却是置若罔闻一般,看都不看他,背负着双手站于一旁,见他这副冷漠的样子闫化强心头涌现出一股浓浓的后悔情绪。 早知道就答应他了,不就耽误一天的修炼时间吗,怎么也比承受这种折磨来的舒服。 心头悔恨之际,身体上的疼痛感越发强烈,彻骨的寒意加持之下,闫化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就在他即将承受不住而昏迷之际,猛然间,剧痛和冰寒陡然消散一空,刚才经历的种种就像是一场梦境一般,如今梦醒了,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眼神都有些茫然和空洞。 “滋味如何?” 一道有些玩味的声音响起,闫化强是激灵灵地浑身一颤,看着孟浩白的笑脸,他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这家伙简直不是人,他是恶魔。 “怎么样,做不做,我可没什么耐心了。” “做!做!做!我做!” 闫化强几乎是下意识的飞快回答着,生怕孟浩白再对他施展什么手段,那地狱般的折磨滋味,尝过一次就够了。 看着闫化强此时的样子,孟浩白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他双手再度结印,在闫化强惊恐的目光中,他低喝道。 “解!” 话音刚落,闫化强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自主意识一下子回归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试探性的活动了下手脚,终于是确定了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暂时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暗劲,不过它可是并没有消失,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样的话,我是不介意让你再体验一下刚才的经历。” 淡漠的话语让闫化强双腿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立马回答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耍花样的。” 孟浩白轻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是转身朝着山道走去,没多久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只留下那闫化强还就在原地,眼瞳当中有着极为复杂的意味。 怨恨,不甘,愤怒,种种情绪于他脸上浮现交织,只是想起先前那恐怖的经历,他又不由地脸色一白,随即便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垂头丧气的沿着另一侧山道,缓缓离去。 心中恐惧刚去,再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恶从胆边生,他心中立马便有熊熊怒火燃烧而起,似乎是有些恼怒自己刚刚在这个废柴面前丢了脸面,顿时变得怒不可遏了起来。 “他妈的!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么!我让你滚到一边儿去!” 闫化强大步一跨,陡然一脚对准孟浩白的胸膛便是狠狠踹出。 噼里啪啦的筋骨舒展的声音,还有那直接被踢爆的轰鸣破空声,显然这家伙含怒而发,这一脚蕴含的力道极大,就孟浩白这瘦弱的小身板挨上一脚,少说也得断上几根肋骨。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孟浩白心中戾气陡升,多久没有见到敢直接把自己当出气桶的家伙了。 就算是现在这具身体的修为低微,但是凭他的武道境界,区区淬血三重,还不足以让他隐忍。 当下他便暗中运劲,闫化强这一腿毫无章法可言,以孟浩白的眼力,起码有上百种方法还击,以他目前的修为,就算无法摧枯拉朽般直接干掉他,但是起码暗中下手,令他落个暗伤残疾还是做得到的。 正在孟浩白已然蓄势待发之际,突然间,他眼前一花,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挡在了他的身前。 男子轻轻的一抬手,闫化强这气势汹汹,刚猛凌厉的一腿,居然是被他信手一挥,轻描淡写地格挡了下来。 而且似乎此人手中劲道不小,反震回去的力道让闫化强倒跌回去不说,还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十几步后,依然是无法把握住自身重心,扑通一声直接坐倒在地上。 “杂务堂前,禁止斗殴。” 淡漠的声音响起,那有些暴戾的闫化强此刻却是犹如乖巧的绵羊一般,丝毫不敢有半点反抗回击的意思,脸色倒是一阵青一阵白,随即起身,有些不甘的重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见到闫化强离开,这身着灰衣的男子也淡然的扭身,看都没看孟浩白一眼,便往杂务堂内走去。 孟浩白认得这服饰,看起来他应该是这杂务堂的执事,一身修为大约在淬血八重至九重的境界,也难怪闫化强丢了大脸,还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虽然杂务堂的普通执事在外门当中,不见得比这些弟子地位高到哪去,但人家修为摆在这,你不服气,也要有足够的力量来反抗。 四周先前围观看热闹的弟子,也因为争闹被阻,也就此纷纷离去。 孟浩白却是望向那闫化强离去的方向,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不一会儿,他也迈开步子,却是沿着那条小路径直而去。 大离朝,神宵山,真武宗。 神宵山是一处极其雄伟壮观的险峻高峰,其山脉连绵,蜿蜒纵横百里,奇峰峭立,其间更是丛林环绕,山间清泉不断,端是一副出尘飘渺的仙境美景。 主峰神宵峰,更是有数千丈之高,直插云霄,似开天辟地起,支撑天地的天柱一般,山峰之上,常年云雾缭绕,仙鹤飞唳,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是大离朝三大武道宗门之一,真武宗开山立派之处。 真武宗作为大离朝境内最强的武道宗门之一,历史悠久,创派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开派祖师真武道人曾经闯下偌大的名头,威名远传,修为接近天人,而这么多年来,真武宗高手不断,人才不绝,香火鼎盛,无数大离朝内百姓都以拜入真武宗为荣。 真武宗又分内外二门,初拜入真武宗的弟子,只能算作外门弟子,在这之后,只有通过了晋升内门弟子的试炼,才能进入内门修炼,而真武宗真正的武学传承和修炼之道,也只有入内门方得精髓。 所有真武宗外门弟子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内门,成为真武宗真正的嫡传弟子,从而武道有成,扬名立万。 真武宗门规:每日清晨,所有真武宗外门弟子,必须于真武台之上进行修炼。 此刻,天色破晓,朝阳尚未从云层遮蔽之中而出,只是已有些微晨曦将那天穹之上漂浮的白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神宵峰之上,还有一层朦胧的白雾将其笼罩,不甚影响视线,反而看上去是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仙气。 真武外门,神宵殿,于其中隐约浮现。 没 但见他环视一周,神情不变,猛然间吐气开声,不甚高昂的低沉声音,却是 “哈!” 数百人齐齐吐气开声,跟随着台上的中年人拳法展开,一模一样的猛虎大力拳法于众人手中出现,招式整齐,古朴合一,这般壮观的场景不由地让人心情激荡,振奋不已。 然而,就在如此整齐划一的队伍当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呆立不动的少年显得格外突兀,他身形削瘦,模样清秀,眉宇间还流露着一丝稚嫩青涩。 此刻,他的眼瞳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惊讶和不解的意味,带着几分茫然的神色,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 孟浩白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彷徨和惊慌,哪怕是被数百名所谓的正道高手围攻,濒临死境之际,他都没有过这般情绪。 眼前陌生至极的场景,让他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这是现实亦或是梦境,身边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更是令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荒诞的感受。 脑子里杂乱无序的记忆片段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汹涌袭来,令他烦闷不已,倍感不安。 “孟浩白!” 陡然间,一道惊雷般炸响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被唤作孟老魔多年的他,再度听到自己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朝前望去。 不知何时,身旁的众人的目光皆尽集于他身上,一个个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讥诮,戏谑,还有不屑的意味看着他。 前方高台之上,那名身着青衣的中年人目光如电,锐利的眼神隔着近十丈的距离依然让他感到脸颊刺痛,令他不由心头一凛,这是个高手。 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是那台上的中年人出声发话道:“孟浩白晨练懈怠,罚你今日挑水百桶,劈柴百担!” “其余人,晨练结束,就此解散!” 低沉的声音萦绕于真武台上空,中年人背负双手,转身离去,而台上的少年此时也是三三两两,各自成群,纷纷走下平台,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只是离开之际,几乎是所有的少年,都带着满脸嘲弄的笑容,对着孟浩白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嘿嘿,你瞧这个傻子,估计是被左长老的惩罚给吓懵了吧...” “活该,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晨练上偷懒,左长老还算是性子温和的,这要是换了厉长老,这小子少说也得脱层皮。” “哈哈哈,也是,真不知道这傻子当初是怎么拜进真武宗的,他的存在,简直让我觉得咱们这一代弟子的档次都降低了。” “得了得了,别在这蠢货身上白费功夫了,赶紧回去了,今日的宗门任务还没做呢,赶快做完,赶紧修炼了!” 不一会儿,真武台上原本浩大的修炼队伍悄然散去,只剩下那孟浩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平台上,一动不动,单薄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萧瑟落寞之感。 “真武宗,孟浩白?” 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轻微声音,孟浩白喃喃自语道。 在整合了脑海里散乱的记忆片段之后,他总算是稍微弄清楚了此时此刻,自身所处的状况。 这里是一个名为大离朝的国土境内中,唤作真武宗的武道宗门里,他所依附的这具身躯的原主人恰好和他同名同姓,也叫做孟浩白。 这个孟浩白自幼孤苦无依,父母早亡,一个人漂泊流浪,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三年前,他来到了真武宗,侥幸通过了入宗考核,自此成为了一名真武宗的外门弟子。 衣食不保,餐风露宿的生活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不过孟浩白修炼天赋极低,入门三年,也只是堪堪达到了淬血一重的境界,一身气力不过百斤,在所有外门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 弱小是一种原罪。 自然他被其余的同门排斥和嘲笑,独来独往,极其孤僻,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居然于这样一次普通的晨练当中,被孟老魔灵魂附体,借以重生,他本人的意识则是彻底被其取代。 换而言之,真正的孟浩白已然不存于世间,此刻的孟浩白只有徒有其壳,其神改异,原本应该死去的魔刀孟浩白入驻这具肉身,化身为真武宗十五岁少年,孟浩白再度复活重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干瘦的手掌,感受着体内传出的那一股空虚无力的感受,孟浩白都不由地摇头苦笑。 “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等弱小的力量了...唉...” “不过...” 略微感慨之后,孟浩白陡然抬起头来,看着天穹之上已然探出的金黄大日,沐浴着那和煦温暖的祥和光泽,他微眯的双眼中,有一道惊人的神采,一闪而过。 “能够活着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啊...” “唔...” 孟浩白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痛,忍不住发出呻吟,随即他睁开了双眼,坐起身子,双眼有些茫然的张望四顾。 看着四周简陋至极的摆设,这强烈的陌生感让他一时有些把握不住这当中的情况,弄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这是....啊!!!!” 正在他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陡然间,脑海中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都要炸开了一般,剧烈的胀痛感令他不由地脸色大变,双手捂住脑袋,哀嚎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地消失,孟浩白也逐渐的接受了这股信息,疼痛感渐去,他本人则是脸色苍白,浑身犹如被水洗过一样,衣衫湿透,整个人看上去极其虚弱憔悴,然而他那一对眸子,却是格外明亮,极为有神。 “大离朝,金陵县,孟家......想不到啊,我孟浩白居然有此等造化!” 他起身走下床铺,来到房间里那一方破旧的铜镜面前,只见这铜镜当中,映照出一个少年的脸孔,面容清秀稚嫩,眉宇间稚气未脱,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形削瘦,粗布麻衣。 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少年的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竟然有着一分诡异和邪气,令人不寒而栗。 ... 是的,这个少年,或者说曾经的大离朝金陵县孟家的普通少年,孟浩白,此刻已经被那魔刀孟浩白灵魂附身。 那一日,孟浩白以血魔秘术,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使出那惊天动地的灭世一刀,与那追杀他的众人同归于尽,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早就真灵破碎,彻底于世间死亡湮灭。 但是不知何故,他居然侥幸逃脱了一抹本源魂魄,真灵不灭,机缘巧合之下,居然以这种方式,重现人间。 而他附身的这具躯体的主人,恰好也叫做孟浩白,是这金陵县内一个武道世家孟家的子弟。 孟家在这金陵县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强,家族势力雄厚,而这孟浩白更是这孟家的嫡系子弟,本应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 却不料多年前,其父其母于一场妖兽暴动中身陨,自此他便在家族中没了依靠,作为孟家这种大家族而言,族中的势力纷争是极为残酷的,哪怕名义上孟浩白是嫡系子弟,是这孟家将来的继承人之一,但是在这个武力至上的现实中,没有自保能力的他只有任人宰割。 于是接下来他的处境可想而知,先是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随即在家族中被打压,最后更是因为些许小事,被同代的孟家子弟,孟浩泽痛殴一顿,随后这个可怜的少年在身心交瘁的情况下,居然就这样悄然逝世。 回顾着脑海当中少年的记忆,孟浩白不由地撇了撇嘴,随即更是啐了一声,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 这般憋屈又短暂的人生经历,可不是他孟老魔的风采,想当年他魔刀一出,谁敢不服,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基本上都被他一刀砍了个干净,哪像这小子,受尽委屈不说,最后居然还郁郁而终。 孟浩白摇了摇头,随即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自言自语地道:“既然老子借用了你的身体,自然要帮你讨回一个公道,你要是在天有灵,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做的!”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孟浩白似乎觉得心中似乎一下子少了些什么,没有空虚感,反而是更加畅通了起来,他也懒得管这些事情,怎么说也算是死里逃生,当然第一件事,要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孟浩白的小屋处于整个孟府最边缘的小院子当中,房屋破旧,院落四周的墙壁甚至脱落了表面的粉刷,露出里面青黑的石砖,由此便可以看出他在孟家的境地是有多么糟糕了。 不过来日方长,既然他魔刀孟浩白在此,那些欠了他的债,他自然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的。 天气很好,碧蓝色的天穹之上,大日高悬,金色的眼光普照大地,到处都透着一股温暖和煦的氛围,感受着那迎面吹拂而过的微凉清风,孟浩白有些惬意地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气息的流动。 活着真好啊! 鬼门关前走一趟后,孟浩白头一次生出这样的感慨,哪怕是如此细小的自然之力,也让他感到无限的美好。 只不过似乎他天生嘲讽脸一般,总是会有些不和谐的家伙偏要打破他此刻和谐的氛围。 “呵!瞧咱们九少爷,被这么痛扁了一顿,还能有这么好的心情,啧啧啧,果然不愧是曾经咱们孟家的家族继承人啊!这做人的心态就是不一样!” 一道带着满满讥诮语气的声音响起,孟浩白眼睛一眯,抬头望去,只见院落门口,有三名身着孟家下人灰衣的家奴正走了进来,适才出言嘲讽的,便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名獐头鼠目的中年人。 孟浩白似乎记得在少年的记忆中给,这家伙好像便是那孟浩泽手下一名唤作牛三的打手仆人,平日里没少配合他家主子欺负这个倒霉的少年。 只见牛三大步走入院中,丝毫没有下人的觉悟,看着孟浩白的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玩味神色。 “六少爷特意派小的来看看您是否安然无恙,现在看来他老人家还是太低估您的身体承受力了,常言都说打不死的蟑螂,以小的看,这话应当改一改,打不死的九少爷才对嘛...” “哈哈哈哈......!!!” 牛三身边的两名下人仿佛呼应般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在这个名义的孟家子弟面前,没有一丝一毫身为下人奴仆的自卑恐惧感。 “这小子到底是混的有多差啊....”孟浩白不由地心中无奈的感慨道。 见孟浩白不做声,牛三等人的姿态愈发嚣张了起来,此刻似乎连起码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毫不客气地对着孟浩白说道。 “孟浩白,六少爷有令,若是你没死的话,就立马滚去见他,不然就有你好看的,赶紧起来吧,别让我们兄弟几个动手了。” 孟浩白却是置若罔闻一般,依然是面色淡然,闭着双眼,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们的话语一般。 牛三等人见状,脸上不由地浮现一抹冷笑,心头暗道:早知道你小子不会这么轻易就范,也好,就当舒展筋骨了。 “九少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咱们当下人的无礼了啊!” 说着话,牛三那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孟浩白的脸笔直扇去,看他脸上那隐隐有些兴奋的样子,明显是故意为之,这可不是仅仅打算捉他走,恐怕在他这个所谓孟家直系子弟的身上发泄一番,才是他们的根本意图。 砰! 一道沉闷的声响传出,牛三原本兴奋狂躁的神情此刻却有些呆滞,仿佛是不敢相信一般,看着孟浩白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惊愕的意味。 孟浩白依然是淡漠的神情,只不过不知何时,他的双眼已经睁开,而他的左手更是犹如铁索拦江一般,挡在了牛三那宽厚的手掌之前,令的他动弹不得。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你们识相点,赶紧滚...” 冰冷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不甚高昂的语调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牛三等人耳边炸响。 这还是那个往日里唯唯诺诺,生性懦弱的孟家九少爷么,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且不说刚才那句听上去就让人有些发毛的话语。 牛三虽然是孟家奴仆,但怎么说也是有内气三层的修为在身上,加上他天生有把子力气,一身刚猛的力道可不是这个身体孱弱,修为低微的孟家少爷能够比拟的。 可刚刚牛三那一掌,虽然没有尽全力,但蕴含的沉重力道,怎么会被孟浩白这么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剩下的两名孟家奴仆面面相觑,他们彼此相视一眼,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情绪。 牛三本人也是倍感震惊,不过惊讶过后,他的脸上便是泛起了狰狞的笑容,收回了手掌,看着孟浩白不无嘲讽意味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啊!咱们九少爷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牛三斗胆向九少爷请教几招,还望九少爷不吝赐教啊!看招!” 不等孟浩白答应,牛三便再度挥出右掌,朝着孟浩白便是当头劈下,只见他手掌之上居然是泛着几分犹如金属般的乌黑光泽,一掌劈出,居然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呼啸的劲风将孟浩白垂落的发丝都吹拂的向后飘动,空气中还有着猎猎破风声响,威势惊人。 面对这刚猛霸道的一掌,孟浩白微眯的双眼中一缕寒芒闪过。 “世间总是多如你这般人,急于求死,我孟浩白便送你一程!” 闻言,牛三不屑挖苦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更是露出几分惊慌的神情,原本志在必得的一掌,但却不知何时,眼前那瘦小的身影,却是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没了目标的他,右脚猛然踏出,稳住身形,正当他打算回身寻找之际,突然间浑身寒毛直竖,一道冰冷至极,杀意暗藏的话语,于他身后悄然响起。 “一刀斩,杀无赦!” 话音刚落,牛三便已经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孟浩白那张青涩稚嫩,却莫名恐怖的淡漠脸孔,与此同时,他还看见了和他一同前来的两名奴仆脸上流露出震惊恐惧的神情。 “他们在害怕什么?” 牛三不解,直到下一秒,他看见了一具无头的躯体,颈部之上空落落的,还在向外疯狂的喷涌着鲜血,随即便是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散... 镇岳宗地处大魏国名山,天云山脉当中。 地势绵广,森林茂密,宗门更高居天云山当中的险峰奇山之上,端是幽深僻静,天高地远的世外桃林一般。 一到夜里,更是万籁俱静,除了夜风轻拂,和树叶婆娑的声响动静之外,再无其余喧闹的声音,像是远离凡尘一般的悠远。 此刻,夜已深,月光如水。 本该是万物休养,所有人都进入睡眠休息当中,但是躺在床上的方远,却显得有些奇怪。 他眉头紧锁,丝毫没有一般人睡着之后的松弛状态,一双手更是紧紧握成拳,眉宇间居然还有点点汗水,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挣扎。 ... ... ... 方远现在非常的惊惶。 因为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置身于一个十分诡异的地方。 黑暗,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可言,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慌张,震惊,疑惑,种种情绪纷涌而至。 正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间,眼帘前方,一个微弱的光点出现,在这片纯黑的环境里,极其扎眼。 片刻间,光点急速扩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人高的光团。 倏尔,在方远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光团几番变换,搅动之下,居然化作了人形光团,并且这人形光团之中,人体的各种脏器,血肉,筋骨,都以各色不同的光线,彼此交织后显现而出。 人形光团的右手上还有一团长条状的光团,是一把如同长刀一般的光刃。 只见它手握光刃,缓缓而动,蓦地,一刀向前劈出,却是速度极慢,紧接着又是一刀横扫,削,砍,掠,拨,斩,一招一式,皆是缓缓而动,其速如龟。 但方远看到之后,却是瞳孔微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因为这套刀法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路九品三流刀法,快刀八斩。 只不过这人形光团施展的这套快刀八斩,却丝毫没有蕴含那秘籍总纲里所记载的刀势如风,迅疾如电的刀法精要。 这慢吞吞的刀法,看的都让人郁闷,甚至都比不上方远修炼刀法时的迅捷来的赏心悦目。 初时,方远还不以为然,有几分百无聊赖的看着它慢慢悠悠地挥动着光刃,只是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几分凝重的意思,越看,惊讶越盛,到最后,他更是目不转睛地仔细观摩了起来,神态专注,不敢漏掉一丝一毫的细微动作。 只见那人形光团手里的光刃,或是劈,或是扫,或拨,或是斩,每一刀出去都是势头迟缓,速度极慢,但是却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厚重气机浮现,仿佛如山如岳一般,沉稳浑然,凝练雄厚。 方远还发现,人形光团每挥出一刀,周身都有不同部位的筋骨血肉,在微微颤动,似乎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方式,每一刀都不一样,八刀而过,全身所有位置的血肉筋骨都在以一股细微的幅度,微微颤动。 八刀而过,人形光团收刀而立,不一会儿,又是从头开始,再度从第一刀劈砍而起,重新演练这一路彻底颠覆风格的快刀八斩。 不由自主地,方远也开始跟着这人形光团一样,右手虚握,想象着自己手握长刀,随即模仿着它那独特的出刀方式,仔仔细细地记下那筋肉发力的技巧。 然后,方远也是一刀,缓缓而出,一股不同于先前修炼刀法时的感觉自心头而起,有些别扭,但更多是一种奇妙的感触涌上心头, “小远!小远!!!” 方远醒过来后不久,有关他清醒过来的消息就传了出去,毕竟任谁突然见到方流尘一副神采飞扬,兴高采烈的样子,都能猜出个大概。 更别说他一进伙房,开口就是给我孙子弄碗上好的药膳粥,伙房人多耳杂,消息流通自然特别快。 柯奇志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立马兴冲冲地赶了过来,恰巧碰上方流尘端着刚熬煮的药膳粥打算进房。 一见他那副大呼小叫,着急忙慌的样子,方流尘原本慈眉善目的模样,立马,又恢复成往日强硬野蛮的姿态。 “我说你这臭小子!大呼小叫个屁啊!不知道远儿才醒过来,需要静养休息吗?!打扰了他的心神,你负责啊!给我从哪来滚哪去!快滚!” 老头子对着柯奇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吐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弄得他是委屈不已,心中疯狂吐槽。 (大佬,你的声音可比我的大多了好吗,如果真吵到方远静养,那也应该是你的锅啊!怎么甩我身上来了!)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 这位老祖宗的作风是全宗闻名的,上打八十老头,下踹三岁熊孩,除了面对方远时,他会格外慈祥和蔼之外,对谁,他可都是视心情而定。 像此时此刻,仅仅只是吐他一脸唾沫,都还算这位老爷子心情不错了,搁往常,啧啧啧,那可是不敢想象。 饶是如此,他也是足足受了这老家伙长达半柱香的唾沫摧残,方才见他心满意足的走进房间,端着都快要凉的药粥给方远。 看着老头子离去的背影,柯奇志一抹脸孔,满脸幽怨。 感情这老家伙把这十天以来所有积累的负面情绪,全发泄在自己身上了,正撞枪口,这倒霉催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上前几步,从门口探头张望。 看着方远确实苏醒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歉意对着他使着眼色,柯奇志这才彻底安心,又复往日的豪爽笑容,回应方远般,打了个手势,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 不一会儿,方远吃完了药膳粥,又眼看着老头不亦乐乎地忙着给他点上宁神香,收拾好碗碟,带着满脸笑容的对他说道。 “行了,爷爷给你点好香了,这会儿你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别想那些梦里的事情了,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他便收拾好东西,掩上房门,离开了屋子,倒是方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这才吃了东西,肚子这么饱,哪里睡得着,爷爷也真是。”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爷爷的秉性,他也是深知不疑,雷厉风行的性子,向来是做的比想的快,所以才会不着调的事情干了不老少。 方远却是有些百无聊赖,下了床,在房间里走动一圈,实在是闲的有些发慌。 他又回到了床上,躺了下去,只是一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就又回想起那个神异的梦境。 回想起那个气质如剑,锋芒无双的白衣青年,万剑生。 “无论是真是假,此等人物,此等风采,此等气魄,当真是让人折服!” “天命如此,便逆天命,大势如此,便斩大势,啧啧啧,当真是豪气冲天,霸气十足,此生若能做到似此等人物的十之一二,也算是无愧一生了。” 心头总是反复想起那万剑生的言语,气势。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其风采气度,的确是非同凡响,气壮山河。 每念及此,方远便会不由地心向往之,心头不自主的涌起一股豪情于心头。 “是啊!武者就该如此,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怎会一帆风顺!些许挫折,就心灰意冷,又如何有所成就!” “我一次不能修行,两次不能修行,但是尝试千次,万次,说不定就是下一次,便能够修行成功!轻言放弃,又何成大事!” 方远脑海中思绪纷飞,念头疾转,根本没有一星半点入睡的意思。 转眼间,他便下定决心,从床上翻身坐起,眼神中坚毅的神采掠过,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了起来。 “天将降大任如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此刻反正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尝试修炼,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刻苦修行,绝不懈怠!” 主意已定,他立刻盘膝坐好,依照吐纳导引术的基本姿势,双手合于胸前,一上一下,双指并拢而出,双目微阖,句句心法口诀,于心头掠过。 “凝神静气,宁心止水,物我两忘,方能明气导元,引气入体,散于百骸,归于经脉,复冲气海,集于丹田………………” 一字一句,往日里几乎是烂熟于胸的口诀,却在此时此刻,让方远头一次,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感悟。 几乎是瞬息之间,方远的心神便是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 往日里,一旦开始吐纳导引便躁动不已的心灵,此刻却是出奇的平静,淡然。 没有心烦意乱! 没有胸闷暴躁! 有的只是宁静致远,心灵祥和的舒适之感,犹如那荒漠当中,行走已久的旅人,寻找到那生命的绿洲一般,方远感到此刻,他整个人,整个灵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憩息,安宁。 发自灵魂深处的一股舒畅之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方远感到自己的意识当中,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变化生起。 明明是闭着双眼,但他却分明感觉眼帘当中,有五颜六色的绚烂世界呈现而出。 赤,青,黄,绿,蓝,各种色彩,彼此交织,却是泾渭分明,进水不犯河水,共存于世。 不仅如此,它们还仿佛流水一般,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歇地缓缓游动,生气十足。 宛如有了自己的生命灵魂一般,那灵动的姿态,配合上瑰丽的色彩,当真是一副最明媚的山水画,五光十色,令人迷醉。 元气! 这便是那游离于天地间的各种元气! 这便是方远一直以来,都迟迟感悟不到的天地元气! 此刻,它们居然在方远的意识感知中,如此的清晰可见! 这样清楚的感知,得是精神意志强大到何等程度,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而正当方远沉浸和感慨这前所未有的美妙奇景时,这片丰富多彩的空间当中,突然间,仿佛有着什么,欲要脱离而出,蠢蠢欲动着。 不一会儿,一道近乎莹白的元气,从这五颜六色的各属灵气当中,脱颖而出,甚至顺着方远的意念,朝着方远而来。 紧接着,方远便觉得,似乎有有一股平和温暖的热流,透过自己浑身的万千毛孔涌入体内。 没多久,这股热流便游走全身,四肢百骸都被它给浸透,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潭热气腾腾的温泉当中,舒适得让他都忍不住惬意的哼出声来。 不仅如此,这股热流还渐渐地深入他的五脏六腑,渗入他浑身的经脉当中,不停地游动,流淌,沿着特定的路线,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冲刷着他体内所有脏腑,血肉,筋骨一般。 满足! 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是那种平日里,吃饱吃撑了那种浮于表面的满足之感,是一种仿佛是身体最深处传递而出的一种满足,是整个人的灵魂都犹如得到了补给,补充一般。 酣畅!痛快! 他浑身上下每一寸,每一丝血肉筋骨,似乎都在欢呼雀跃,如饥似渴地疯狂吸收着这股热流。 渐渐地,他感到这满足感已经达到了极致,甚至开始产生隐隐饱胀的感觉,似乎是再也无法继续增长了。 这个时候,这股热流的流动,却并未就此停歇,反而是愈发凶悍,雄浑了起来,在他体内不断蹿腾,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狂暴的姿态,甚至令得方远感到一阵胀痛之感,浑身欲裂。 正当这个危险的时候,热流突然间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原本固定运转的路线,陡然间,一个转折,直冲入方远的腹部丹田位置。 轰! 方远心神一动,他听到了一声异响,是来自于他体内深处,是这股热流,仿佛撞上了某种屏障一般,奔腾流动的势头得到了阻碍。 是那丹田气海之上的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一下子,热流仿佛受到了激怒一般,霎时,原本犹如小溪般,绵绵泊泊流动的柔和热流,气势突然变得凶猛了起来,汹涌澎湃的向前流动冲击,宛如长江大河一般。 奔流入海! 大浪滔天! 狂啸不已的热流,以近乎狂暴的凶悍气势,狠狠地撞击上那一层无形屏障! 咔擦! 方远全身一震,他感觉到这层屏障,被冲击的出现了犹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纹,发出犹如某种东西碎裂般的声响。 与此同时,这股热流还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依然是兀自不间断地朝着屏障凶猛冲击。 轰隆! 屏障彻底碎裂,热流将那层无形屏障彻底轰碎,直冲入他的丹田当中。 顿时,宛如开天辟地一般,一方新的空间,于他的丹田中开辟而出,澎湃的热流仿佛汇入江河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聚集成群。 畅快! 爽利! 还有愈发扩大的饱胀! 突兀地,仿佛是到了极限一般,方远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睁开双眼,嘴巴一张。 “昂!!!” 一道嘹亮的长啸声从他口中发出,中气十足,高亢,仿佛直入九霄,洞穿金石一般。 如此长啸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渐渐停歇,声音渐消。 而此刻,方远是呆坐于床上,一对眸子是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更有前所未有的精光,不时掠过。 清秀的脸庞上,更是破天荒的涌现几分红润血色,向来苍白微黄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健康的色泽。 而他的脸上还挂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双瞳之中,尽是震惊情绪。 “我这是....开元...一重?!!!” “我居然达到了开元一重的境界!!” 方远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自他六岁开始,方远便开始尝试进行开元修行,凝炼元气,然而,却是老天不待见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他连最基本的感知天地元气的步骤都无法做到。 次次尝试,日日不断。 却没有一次,没有任何一次,哪怕是些微能够感知元气的苗头都没有。 这方天地,仿佛和他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巨大天堑,鸿沟,将他隔离开来了一样。 修行无望!武道无期! 更别说自此之后,宗门里的种种流言,种种讥诮,种种白眼,种种嗤笑! 这一切,都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巨大伤害。 他变得沉默,变得寡言,变得越发孤僻,只是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至于让这些流言蜚语给逼迫到崩溃。 他开始努力,开始刻苦修行,他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打破这些家伙的讽刺挖苦。 然而,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方远都快要绝望了,看着那十六岁成年的审判时刻愈发迫近,他已经想要放弃了。 可是此刻! 他居然成功的进入了修行状态,第一次凝神静气,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游离外界的天地元气! 而且在如此短的时间,他居然就能够成功的开辟了气海丹田,引元入体。 这从天而降的幸福大礼包,瞬间就砸晕了他,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过往多年的时间,日夜苦修,努力修行,却无论如何都打不破的这犹如诅咒般的命运。 然而,此时此刻,如此不经意间,他就宛如闲庭信步一般,轻而易举的跨越。 不过才修炼了一柱香的时间!才仅仅进行了一次吐纳导引的修炼! 他居然就能够汇集了如此浑厚的天地元气入体,成功的感知到了元气,引动入体,而且还冲开了丹田壁障,构筑气海。 狂喜! 巨大的狂喜,陡然间涌上心头! 这不现实的情况,让方远兀自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尽管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体内传递而出的一股饱满有力的感受。 尽管他也感受到,那一直以来萦绕在他身上的那股虚弱的感觉,头一次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精神熠熠,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唔!” 一股刺鼻的气味传入他的鼻孔中,那猛烈袭来的恶臭让他回过神来。 方远不由地微微皱眉,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浑身皮肤表面,都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糊状物给覆盖住了,入目恶心,更是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臭气熏天,令人几欲作呕。 “这是!伐毛洗髓,淬炼血肉!” 方远惊喜,这种情况,看了无数有关修行书籍的他非常清楚,这分明就是初启气海,开元入体时,天地元气进入肉身,渗入筋骨时会发生的淬炼体魄,洗涤肉身的情况。 这般如此,最大的好处,便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神奇功效。 这些黑色糊状物,就是他血肉体魄当中蕴含的污秽杂质,此刻是在天地元气的洗练下,从血肉筋骨中祛除出来。 看着自己身上这一层厚厚的黒痂,方远都不由感慨,自己的身体血脉当中,到底是蕴藏着多少恶心的杂质。 冲天的臭味,让整间屋子都被熏的臭不可闻,方远立马下了床,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屋子,朝着山峰之上的溪流狂奔而去。 感受到自己有力稳健的下盘,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耳边不断掠过地清风,方远真是忍不住想要大声呼喊,心头的喜悦难以言喻。 以往要走足足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在他的脚力之下,不过是片刻钟,他就来到了山溪之旁。 浑身那黏黏糊糊的难受感觉,让他一个鱼跃,直接跳入了溪水当中,任由流动的溪水冲刷着自己的躯体,他自己还不停地用双手搓洗着。 渐渐地,那层厚厚的黑痂被他搓洗,去掉,露出被掩盖之下的肌皮。 圆润! 浑然! 饱满! 曾经近乎干枯削瘦的手臂,此刻居然隐隐有几分肌肉线条的意味,干瘪的身躯,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般,膨胀了几分。 虽然还不像柯奇志那般雄伟魁梧的健硕身形,但是起码已经不再是那弱不禁风的虚弱躯体了。 方远看着映在水幕当中自己的模样,曾经微黄微卷的头发,此刻变得有些发黑发亮。 曾经瘦弱苍白的面孔,淡淡的红晕于脸颊浮现。 曾经一双无神的双眸,黑白分明,温润有神,清秀的面孔居然还透着几分英气,整个人像是改头换面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远仰天大笑,多年来心头的积郁在此刻一扫而空。 辛酸苦辣,种种滋味,都在这一刻,被愉悦取代,他的狂笑声中,带着几分解脱,几分喜极而泣,几分发泄,还有着几分从未有过,隐隐约约的豪气! 如此持续片刻,笑声渐歇。 哗! 方远从水中一跃而出,落于岸边,他脸上还有几分兴奋,漆黑的眼瞳当中,精芒掠过。 “趁热打铁!就从今天起,我方远就要摆脱这废物之名!” 时不我待,方远心里很清楚,虽然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能够成功修行,一日开元。 但是年末大比,门内的规矩,不到开元六重,则会被驱除宗门,派遣在外。 此时此刻,还不到他彻底安心,享受愉悦的时候。 多年来,日日夜夜苦修,却看不见丝毫希望,终于在今日以偿夙愿,让他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修行时的美妙滋味,更是让他陶醉,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于岸边坐下,再度盘膝而坐,双手捏印,心神沉入,进入修行的状态。 如同先前一般无二,那神奇的一幕再度出现。 七彩缤纷的元气世界呈现于他的意识当中,就像是先前一样,莹白的天地元气顺着他的导引,纳入体内,归于气海。 再次成功,让他先前心头尚存的最后一丝担忧虚无,彻底消散。 这次是真的!他真的能够进行修炼了! 方远心情有几分激荡,亢奋之下,连带着他的心神也随之受到影响,那原本清晰可见的元气世界,开始有几分颤动,模糊的迹象。 他连忙收拾心情,平复心境,多年来的挫折磨练,倒是让方远养出了一副百折不挠,沉默刚毅的好.性子。 几个呼吸间,他便调整好了心态,再度陷入那符合修炼心境的宁静如水的状态。 呼吸趋近平稳,胸膛一起一伏间,暗含某种特定的规律韵味。 不多时,方远的身边便渐渐聚集起了淡淡的犹如白雾一般的天地元气,顺着他浑身上下所有毛孔,流入他的体内。 沉浸在修行当中的他,意识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空明,淡然。 ... 不知是过了多久,方远疯狂的吸收元气,体内经脉似乎隐隐有些疲乏,倦怠了。 气海当中,更是传来的一阵阵微涨的感受,这让他心头明了,今天的修行怕是已经到了极致,再持续下去,怕是有害无益。 果断,方远缓缓地退出了修行状态。 他双目睁开,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瞳中一道白芒闪过,体内那一股股滂湃充足的力量感让方远神情喜悦。 气海里元气的浑厚程度,已经逼近了开元一重的极致巅峰,如此看来,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够再度突破,进入那开元二重的境界。 “倒是想不到多年来,连感知元气都做不到的我,如今终于可以修行成功,而且能够引动聚集的天地元气居然如此浓厚,炼化元气的速度也是极快,呵呵,这算是厚积薄发么...”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如今我一开始修行,曾经心头种种的躁动,不安的情绪波动,全都不见了,脑子里时常出现的种种杂念幻象也都烟消云散,而且心神更是高度的集中,此间这一来一去的惊人转变,未免也太过剧烈了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方远心头还是极为不解困惑的。 虽然此刻能够踏足修行,进展极快令他心情畅快,愉悦。 但为何会有这般转变,其中原因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回顾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有过什么特别的际遇。 等等! 那个梦! 血月!流星! 陡然间,方远仿佛想起了些什么,瞳孔骤然扩张。 “难不成是那天晚上看到的奇景?!” “对了,我记得我还被什么东西给击中,然后陷入昏迷,这才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境。” “难道是这其中,有些什么未知的奥秘玄妙?” 方远眼眸里闪过思索的意味,灵光闪现,他似乎感觉到自己隐隐把握住了自己身上巨大变化的来源。 但当中的具体缘由,还是让他一头雾水,不得其解。 思索片刻,他终于是摇了摇头,叹息而道。 “算了,能够修行就已经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了,至于是什么原因,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变化,那就以后再说吧,没必要太纠结了。” “既来之则安之!” 想通了这一节,方远也就懒得再去多加计较思量。 他一把抓起自己丢在岸边的衣物,搭在肩上,嘴里哼着愉快的小调,就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路上,看着周遭的一切,他都觉得是这般的美好,脸上尽是满足的微笑。 “清风拂面,阳光和煦,多么美好的世间呐!”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 一路走来,他的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带着一股飞扬神采,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外,还没进院,他就忍不住高声大喊道。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老爷子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方流尘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打算吓他一跳。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脸色有些凝重,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不过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无奈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确有事情发生。 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 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但方远也并没有太过愁虑。 只是他一脸的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 然而,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 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都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 但万剑生却宛如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是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不断重复,一剑接着一剑,足有上百遍过去了,还是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只是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却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猛烈,雄厚,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神韵暗含。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 这一番东施效颦之下,方远不但没有似万剑生那般,元气涌动,强壮体魄,反而是累的他腰酸背痛,疲惫不堪,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自顾自的演练。 时间就是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要来的迟缓,同样,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击倒,又是眼前一黑,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过去。 昏过去前,他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幽怨的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总是这么粗暴的结束.....” “唔.....” 房间内,方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窗外的太阳已经高悬空中,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直接照射在他脸上,惹得他是一阵皱眉闭眼。 “呼!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真是爽啊!” 方远下了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觉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曾经睡醒后的无精打采,精神不佳的情况是彻底不见了,浑身上下传来的有力感受,更是让他不由地嘴角弯起。 噼里啪啦! 一阵骨骼响动的声音,方远舒展了下筋骨,径直走出房间,看着已经是明亮一片的风景,享受着和煦的阳光,他微眯着双眼,感受着耳畔的微风,心情很好。 “对了,昨天晚上,好像我又梦见那个什么万剑生了吧....”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傲然的身影,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庞不由地微微凝滞了,他面露沉思,眉头微皱。 “真是奇怪了,梦见一次就算了,怎么会梦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两次,而且...而且好像,在梦里,他似乎对我说了些什么.....” 方远苦苦思索,一觉醒来,梦境里大部分的片段,都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他只记得在梦里,这个不知名的神秘青年万剑生,再度出现,而且这一次似乎对着他做了些什么事情,还说了几句话。 他绞尽脑汁,努力的想要回忆起梦境里的内容,但却似乎是徒劳无功,脑子里的记忆,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削断了一截,一片空白,根本回忆不起。 “算了,不去想这么多了,今天还是得继续好好修炼,时间紧迫,不能懈怠啊!” 实在想不起来,方远也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也就作罢不理。 目前而言,他的心思还是得放在修炼上面来,毕竟眼下摆在面前的问题,除了修炼之外,就没有其余的办法可以解决了。 也不作他想,方远稍加洗漱之后,便打算出门,再到昨日那条小溪旁打坐吐纳。 那条小溪地处偏僻,鲜有人至,而且溪水附近,空气清新,环境清幽,流水轻淌,倒是个不错的修行地方。 然而,正当方远关上院落大门,打算朝着山溪方向前行时,从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几道巨大的声响,响彻九霄。 铛! 铛! 铛! 闻声,方远眼神一凝。 “这是重岳钟的声响!三声钟鸣,意味着宗门有大事发生,全宗上下,所有门人弟子,都要前往主峰,镇岳峰广场上集合,不得有缺!” 方远心头惊奇,疑惑,但是脚下却是丝毫不慢,极速赶往镇岳峰。 重岳钟,是宗门威严的象征,是高悬于镇岳峰上的一口巨大的铜钟。 平日里,每日清晨,黄昏时分,都会有弟子负责敲动大钟,钟声响彻山峰。 一般来说,钟声只是一下,作为提醒弟子,一日时光,就此流逝。 而类似宗门弟子大比考核的事宜,重岳钟便会敲响两声,以示大比正式开启。 两声声响一般意味着宗门内有要紧事发生,除了宗门大比之外,其余情况,只需长老级别以上的人物前往镇岳峰主殿,进行商议。 而一旦重岳钟被敲动,响起三声,则是意味着镇岳宗,发生了有关于全宗上下的重大事情。 三声响起,所有镇岳宗门人弟子,无论是谁,只要在宗门之内,必须于一刻钟内,前往镇岳峰广场上集合,不得有丝毫耽误,但凡有违者,严惩不贷。 这是一种连方远这样,弱小的门人子弟都必须前往参与的指令! 他自然是马不停蹄,立刻动身前往镇岳宗广场。 山道崎岖,怪石嶙峋,草木丛生。 这要是按照以往方远还未曾成功开元时的瘦弱身板,一刻钟内赶到,那只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开元成功,并不能让修行者功力大涨大涨,战力剧变。 甚至在开元前几重的境界,彼此间的战力都差不多,但是这种基础的武道修行境界,无疑是对于自身躯体,根基的锻炼和强化。 哪怕只是开元一重,修行者的身体素质也会从根本上提升,各方面都会得到增长,特别是在方远这种过往弱不禁风的体质下,更加明显。 饶是如此,在方远全力赶往的情况下,他也只是恰好卡在一刻钟即将而过的时段,勉强赶到镇岳峰广场。 而此时,广场之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各路门人弟子皆已到齐,黑压压的一片。 方远这个时候冲了进来,无疑是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满头大汗,衣衫浸透的狼狈模样,几乎是人人流露出玩味的神情,嘴角噙着几分戏谑,看向方远的目光当中,不屑,鄙夷是不加掩饰的流露而出。 不过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出头嘲讽他。 再怎么说,他背后可是站着一位镇岳宗最不讲理的长老高手,平日私下里碰上,嘲笑几句,按着方远的性子,也不至于向方流尘告状,无伤大雅,没什么损失。 可是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下,谁要是敢随便出言嘲讽,那少不得就要传到方流尘耳朵里去,而要是被这位老祖宗知道了,那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他可不和你讲什么以大欺小不厚道的道理。 所以虽然人人都对方远持有轻蔑,不屑的态度,但至少明面上,还是没人会明目张胆地在这个时候为难方远。 他也就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站着,没有离人群太远,也不是太近,安静的等着沈天鸿等人的来临。 “小远。”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方远不由侧目望去,只见柯奇志穿过人群,朝着他走过来。 一见他,便是大笑着拍着方远的肩膀言道。 “啧啧啧,瞧瞧你这脸色,看来是恢复的不错,臭小子!害的我还提心吊胆,担心的要命,哈哈哈,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哈哈哈!” 感受到肩膀上那刻意收力的手掌,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孔,方远不由地心头一阵暖意涌动,带着柔和的笑意,调侃回道。 “放心,死不了,我命大着呢,倒是你,可别吊着颗心,提前嗝屁了!” 额! 柯奇志被噎了一下,随即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傻愣愣的看着方远,神情都有些呆滞了。 这可不像是他认识的方远呐! 以往的方远性子沉郁,冷淡,就算是面对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也难展笑容,更别说像这样的调侃言语,那更是屈指可数。 看着方远脸上那洋溢的微笑,柯奇志都有些懵了,下意识地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朝着自己的脸蛋狠狠地掐了下去。 “噢!!!” 一道痛苦的低嚎声响起,引得不少人回头张望,只见柯奇志捂着自己被掐红的脸颊,痛呼不已,上蹿下跳的,看的方远是好笑不已。 过了一会儿,柯奇志方才安分下来,还有些惊异的神情,说道。 “我去!这不是在做梦啊!小远!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闻言,方远眼里居然是有些微愧色掠过。 过往的自己,性子沉默冷淡,不喜交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 虽然很多童年一起长大的玩伴最后因为自己无法修行而疏离自己。 但自己那冷淡阴郁的性子,又何尝不是他们不待见自己的主要原因。 就算是自己这个一直至今都是至交好友的柯奇志,自己也没少给他脸色看,尽管并不是刻意为之,但那样冷淡的姿态,却是伤了不少人的心。 看着柯奇志那满是好奇的脸庞,方远有几分惭愧。 说来,要不是柯奇志他生性大气豪爽,为人重情重义,怕是自己早就成了孤家寡人一名,除了爷爷之外,再无可以说话的人了吧。 今后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方远心头暗下决心。 面对柯奇志那满是疑问的眼神注视,方远则是微微一笑。 “我告诉你,我可以…………” 正当他打算将自己能够修炼的事情告诉他,这个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宗主到!” 闻言,广场上所有的弟子,都是面容一正,包括柯奇志和方远二人,都是立马站直了身子,闭口不言,神情严肃,眼睛都是笔直的看向那广场前的一方巨大平台之上。 只见沈天鸿的身影自平台一侧而入,走上台前。 此时此刻,沈天鸿尽显宗主威仪,神态庄严,肃穆,长袍平整,黑发齐整,身后是包括唐彦明在内的一干门内高层。 他们皆是神情严肃,默然不语,只是朝着前方的天空站立而望。 门人弟子见此情形,虽然心头不解有惑,但却没人敢私下议论,个个都是压抑住了心头的好奇,同样是站立不语。 一时间,硕大的广场,浩荡的人群,居然形成了一片寂静的氛围,几乎是落针可闻,镇岳宗之强盛,由此便可见一斑。 又如此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沈天鸿虎目一睁,眼眸里爆发出惊人的神光,抬头看向天穹之上一处方向。 “来了!” 只见广场陡然一阵狂风袭来,风沙四起,倏尔,天穹之上有一道强劲的破空风声响起,这般异动,惹得广场上的众多弟子不由地抬头望去。 不过还不等他们看清楚些什么,那一方宽大的平台之上,赫然间,出现了一条二十余丈长的法舟,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浮于半空中。 “飞行法舟!” 方远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飞行法舟是一种专门用以空中飞行的宝物,用它来赶路,速度极快,非常方便。 这种法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整个镇岳宗也不过只有三件而已。 “来者不凡呐!”方远暗自忖道。 只见接下来,法舟之上,足有十人而下,轻轻落于台面之上。 他们当中有老有少,十人皆是一袭青蓝色劲服,气度不凡,神采飞扬,一看便是名门大派中人。 为首的似乎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相貌平常,身材普通,却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儒雅气质,眉眼间更有几分难言的霸气,风采惊人。 但见他落于台面之后,法舟便极速缩小,随即落于他手中,掌间一翻,法舟便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他朝着沈天鸿等人走去,更是豪爽大笑,声音滚滚如浪如潮。 “沈宗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天鸿则是上前一步,同样是哈哈大笑,声若惊雷。 “哪里比得上寇兄修为日渐精深,百尺更近!” 两人上前,两只宽厚的大手一握,对视一眼之后,又是仰天大笑,久久不歇。 台上。 沈天鸿和这名中年人一阵大笑之后,他本人则是微微退后一步。 紧接着沈天鸿神情一改,郑重无比,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拱起行礼,大声说道。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随即,他身后的唐彦明等人跟随着他一般,同样是弯身拱手,大声说道。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镇岳宗上下,恭迎沧澜圣使!” 随着台上宗门高层一般,台下的弟子也在一旁的门内执事的指令下,纷纷躬身行礼,大声附和道。 一时间,声音齐整,势头惊天,连成一片,巨大的声浪之下,仿佛地动山摇一般,气势宏伟。 见此情景,那名蓝衫中年上前,扶起沈天鸿,同样一改先前的笑容,庄重的言道。 “沈宗主无需多礼,各位请起!” 浑厚的声音响起,单单是他一人的声音,居然凌驾于镇岳宗全体之上,音浪滚滚,仿佛九天而下,竟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盖过了那成片的回响。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这份修为,可绝不仅仅是深厚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礼数不可废,圣使等人,还请入殿!” 沈天鸿此时一扫平日里的亲和,脸上尽是肃穆神情,宗主的威仪风度令人折服,哪怕是这名蓝衫中年都不由心头暗点。 接下来,一行人联同镇岳宗高层众人,转身走入了广场前的紫霞殿之中。 至于门人弟子,则是在宗门执事的带领下,纷纷解散,各回各家。 ....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怎么还要宗门摆出这么大的仗势来迎接他们?” 走在山道上,方远带着几分不解的神情,对着一旁的柯奇志开口询问道。 “你不知道吗?那是沧澜宗的人啊。” 沧澜宗?! 闻言,方远微怔,紧接着瞳孔微缩。 “沧澜剑宗?!” 柯奇志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就是他们。” 难怪,方远心头释然,这就不奇怪了,以沧澜宗之名,镇岳宗的确应该有这般准备。 沧澜宗,准确的说,是沧澜剑宗。 顾名思义,是一个以剑道武学闻名于世的武道宗门,只是这个武道宗门却是强大到有些不像话了。 在这片广袤无边的大地上,有王朝无数,宗门数十,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形态复杂,有强有弱,但在这其中,公认有最强大的三大势力,他们是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主宰。 沧澜剑宗! 金光门! 弥陀寺! 这三大宗门屹立于大陆之巅,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三派,门内高手无数,势力庞大,他们统治着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势力,他们的意志就是这片大地的意志,没有人敢违逆他们的意思。 强如镇岳宗这样的门派,也不过是沧澜剑宗的附属宗门而已。 沧澜剑宗之下,有数十个王朝受其统治,更有九大宗门为其附属,而镇岳宗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沧澜剑宗来使,那就是代表着沧澜剑宗的意志,代表着沧澜剑宗的脸面,也难怪镇岳宗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应对了。 “那个和宗主握手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沧澜剑宗门下,有惊涛斩浪之称的沧浪刀,寇江。” 是他! 方远微感讶异,寇江之名,他也有所耳闻。 传闻他原本精修沧澜剑宗门下,一门名为惊涛剑诀的强大剑法。 然而,他却在苦修之后,另辟蹊径,取惊涛剑意,化剑为刀,居然是练成一身强悍霸道的刚猛刀法,谓之沧浪刀。 在沧澜剑宗这种以剑,掌武学闻名的宗门里,寇江是唯一一名刀道高手。 之后的时光里,他更是仗着这门刀法,闯下偌大威名,手下杀敌无数,凶名赫赫,曾与人对战之时,一刀斩下,居然硬生生地将一座足有数百丈之高的山峰从中劈开! 如今的寇江,在沧澜剑宗里都算的上是一名高手,地位颇高,备受尊崇。 “真不知道这回沧澜宗是来干嘛的,寇江都出动了,看来麻烦不小啊。” 听着柯奇志的感慨,方远心头也是掠过一丝不解,倍感疑惑。 .... 紫霞殿内。 沧澜宗众人和镇岳宗长老们分坐两侧,宗主沈天鸿和沧澜使者寇江坐于中央主位。 一番寒暄之后,沈天鸿终于是率先切入正题,开口问道。 “寇兄,不知此次前来,到底有何贵干?” 闻言,寇江不由地神情一振,郑重言道。 “沈兄,这次的事情可是有些棘手,还需要镇岳宗大施援手啊。” 沈天鸿眼瞳里掠过一丝惊异,看着寇江满是严肃的样子,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莫不是金光门又有何异动?” 三大宗门当中,弥陀寺都是些出家和尚,虽然门下也有附属宗门,统治王朝,但几乎从来不主动向外挑衅,发生冲突争斗,也不去向外扩张势力,争夺地盘。 而剩下的两大宗门,沧澜剑宗和金光门,则是彼此间,你争我斗,争端不休,互为死敌。 多年来,两宗之间爆发过数次大战,各自附属宗门在内,皆是损伤无数,镇岳宗自然也是不在少数,其中惨烈,更是令众人心有余悸。 要是金光门再度和沧澜剑宗开战,镇岳宗难逃其中,这也让镇岳宗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 只是寇江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那倒不是,金光门最近还是挺老实的,没什么异常举动,风平浪静,估计短时间内,宗门也不会和他开战。” 闻言,沈天鸿微愣:“那寇兄所说的麻烦事究竟是何?” 寇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开口说道:“这次是为了咱们掌门宗主的个人私事才来到镇岳宗叨扰的。” 私事? 镇岳宗众人闻言,皆是神情一僵,微微呆滞,就连沈天鸿也是不例外的呆住了,见到他们这副样子,寇江也是微微摇头,苦笑叹道。 “这次的事情,是咱们聂宗主的宝贝闺女,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宗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急的宗门上下都是鸡飞狗跳,纷纷出动,找寻她的下落,这不,最近有探子回报,说在大魏国土内,看见了这位小祖宗的踪影,我这就赶紧过来,看能不能加上镇岳宗的人手,找到她,将她带回宗门。” 额.... 听完了寇江的话,众人都是满头黑线垂下,心中白眼无数,敢情就是这么件事情,亏您老人家还那么郑重其事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呢。 “就这么件事,宗门里所有长老级以上的高手几乎全部出动了,都快两个月了,愣是没找着这位小祖宗,咱们聂宗主都已经发了好几次火了,弄得咱们日子都不好过了,哎…………” 看着寇江那一脸倒霉样,众人都是有点忍俊不禁的意思,个个眼里都有几分笑意,正兀自强忍着。 沈天鸿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神情变化,先前微微怔住之后,便迅速调整过来,只见他神情淡然,对着寇江说道。 “寇兄放心,既然是聂宗主的事情,那也就是镇岳宗的大事,我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需要多少人手,你说话就成。” 寇江闻言大喜。 “那就多谢沈兄了!” 沈天鸿摆了摆手:“寇兄,无需如此,正好,咱们多年不见,也应当好好叙叙旧,至于你带来的这些沧澜宗弟子,就让我门下弟子带着去安顿下来,你我二人等会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寇江大笑:“那就客随主便,任凭安排了!哈哈哈!我可得看看你的酒量有没有进步啊!” “寇兄放心,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可以修炼了?!!!” 山溪旁,柯奇志震惊到都有些变调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此刻几乎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脸好笑的方远,不敢置信的失声惊呼道。 “嘘!别大惊小怪的,这么大声干什么。” 闻言,柯奇志“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虎目一瞪,大声说道:“这还不能大声吗?妈的,我现在就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看以后谁还敢对你说三道四的!” 方远赶紧拦阻他,满脸无奈的说道:“阿志,先别激动,你现在要是说出去,会引发什么结果你想过吗?” 什么结果? “这还能有什么结果!当然是让那些疯言疯语的家伙闭嘴啊!” 方远摇了摇头,叹息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告诉你,就两种结果,第一,就是那些家伙当你是胡言乱语,瞎说八道,然后又会掀起一股更大的风言风语,徒增麻烦。” “第二,那就是证明了我确实可以修炼了,但是我现在才刚踏入开元一重的境界,距离大比考核过关的标准还有很大的差距,就单单是这一点,同样会引来很多的闲言闲语,说不定还会有别有用心者干扰我的修行。”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对我没有丝毫好处,目前而言,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的修行,不要招惹麻烦,一切等到大比考核那天,自有分晓。” 一番话有理有据,柯奇志闻言都不由的被说的心服口服,他立时醒悟过来:“没错,你说得对,现在的确不宜节外生枝,咱们还是得低调,对你而言,的确目前第一要事,就是要修炼。” “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方远点了点头,一时间,两人站在小溪边皆是沉默不语。 蓦地,柯奇志扭头看着他,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但见他开口说道。 “小远,我发现你可真是变化太大了,我怎么原来没有发现你脑袋瓜子,还挺聪明的,本来以为你就是个不爱讲话的闷蛋儿,想不到心思还是挺缜密的嘛。” 闻言,方远笑骂道:“行啊阿志,你可终于说出真心话来了,原来你心里一直就把我当个闷蛋儿,行!柯奇志,我算是看透你了,咱们这兄弟没得做了。” “别介别介,开玩笑,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小远,既然你能修行了,你想清楚要学什么武功了吗?” 武功? 面对柯奇志的问话,方远愣了愣。 “你可别告诉我你光想着一天到晚只是修炼元气吧,这可不行啊,你想想,以咱们如今筋脉的承受力,一天最多吐纳元气两个时辰,基本上就到了极限了。” “至于剩下的时间,当然应该找门武功,好好练练,毕竟等你突破了开元六重,过了年末考核,那就还要参加弟子大比,那可是需要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的,光有修为可不行啊!” 对啊! 柯奇志一番话点醒了方远,的确,他能够修炼以后,光顾着吐纳元气,却忘了学习武功招法的这件事情了。 所谓武学招法,便是指能够发挥体内元气,乃至于修为更深时,发挥体内真气威力的武道法门。 在方远的认知当中,武学一道可以分为人,地,天,三个等阶,其中每一个大等阶又可分为四个小等阶。 不同等级的武功招法能够发挥出的威力都不相同。 据说达到天阶的武功能够发挥出使用者超过本身修为极限的强大威力,极其可怕。 镇岳宗镇派武学,镇岳典,也不过才堪堪达到了地阶顶尖的级别,尚未达到天阶层次,由此便可见天阶功法有多么珍稀难得了。 传闻沧澜剑宗的镇派武学,沧澜剑典达到了天阶的层次,施用者可以发挥出超越本身修为三倍有余的威力,足以跨越数个修为等阶,越阶战斗。 镇岳宗里的功法阁,便收录了许多门武学,供门人弟子抄录修行,当然这些功法普遍都是人阶功法,基本都在人阶下乘,中乘,鲜有上乘武学。 而方远记得,柯奇志修炼的一门重岳拳法则是人阶中乘武学,力道雄浑,刚猛无俦,威力极大。 武者之间的战斗,自身修为固然重要,但是武学招法的领悟也是获取胜利,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看着方远有些愣神的样子,柯奇志登时心头明了,笑骂道:“一看就知道你这小子光顾着高兴,忘了这回事了,走吧,咱们去功法阁看看,给你挑一门武功呗。” 闻言,方远摇了摇头。 “你忘了,功法阁抄录兑换功法,是需要贡献点的,我都从来没有完成过宗门历练任务,哪来的贡献点换取功法。” 柯奇志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我当是什么事呢,放心,我有,等会我来换。” “你可千万别想着拒绝!正好,就当是你能够修炼,我送你的礼物!别啰嗦了,赶紧走!早点拿回来,早点修炼!” 看着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方远也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 .... …… …… “各位师兄,这里就是我镇岳宗的演武场,门人弟子,平日里都会于此修炼武学,切磋武道。” “这里是我镇岳宗的金霞顶,算得上是一处奇景异观,每日朝阳初升之时,此处便会被万道金霞笼罩,壮观不已。” 唐皓轩带着沧澜剑宗一行弟子门人在镇岳宗内四处走动,正在介绍门内各处景观地带。 显然他是被他老爹派来做向导,带领沧澜弟子参观宗门。 只见这群沧澜宗弟子门人中,是有男有女,个个都是相貌俊美,气度不凡,神采万千。 唯一相同不变的,就是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傲然神情。 几乎是不加掩饰,他们对于唐皓轩的引领和介绍镇岳宗各处地带时,那眼瞳里都有几分不屑的意味。 唐皓轩虽然性子不佳,但终究不算是草包,对于他们的神情变化,他看的是清清楚楚,看到他们眼里的那些轻视,他心头是怒火暗含。 “妈的,这群混球,要不是看你们是沧澜宗门人,老子早就对你们不客气了,仗着宗门名头,自以为是的家伙。” 当然,心中再怎么不满,脸上他是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家伙再怎么不客气,那也是沧澜宗的人,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也幸亏为首的这位名叫严冲的沧澜宗弟子,倒不似他身后的几位同门那般,自视甚高。 对着唐皓轩一直是满脸亲和的笑容,时不时的还附和几句,这才让唐皓轩心中的不忿稍微缓和了一点。 “唐师兄如此年轻就已经达到了开元八重的修为,可当真是天赋不凡呐!实在是让小弟佩服,想来唐师兄若是将来入我沧澜宗门下,必然会得到大力培养,修为进展更是会一日千里啊,只怕我等便会望尘莫及。” 严冲带着满脸谦和的笑容,神情语态中尽是真诚感慨的意味,一番话说的唐皓轩是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嘴角都快弯到耳朵上去了。 “哪里哪里,严师兄过誉了,唐某这点微末修为,怎么能在沧澜高足面前班门弄斧呢。” “哎,唐师兄就无需太过谦虚了,过于谦虚,小弟可就要认为唐师兄是不屑和我等真心交流了。” “哈哈哈,严师兄哪里的话,唐某怎敢对着各位有不屑的想法,来来来,咱们继续,前面不远,就是我镇岳宗门的功法阁了,里面可是记录了我镇岳宗多年来,或是前辈高手自创,或是在外收集而来的各种功法,一共有三百三十八门奇功异法。” 闻言,哪怕是先前一直面露轻视神情的沧澜宗弟子也不由的流露出几分讶色,为首的严冲更是抚掌称赞道。 “不愧是镇岳宗,如此丰富的典籍收藏,也难怪会教导出如唐师兄这般才情惊人的天才弟子了。” “不敢当,不敢当,来,往这边走。” 唐皓轩笑着摆了摆手,更加热情的带着他们朝着功法阁走去。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每每在他转身之后,严冲看向他的眼神中,都有一股犹如猫戏耗子般的嘲弄眼神。 但凡唐皓轩一回头,他瞬息间便是神情一改,又复谦和亲切的笑容,神情变换之快,可谓城府极深。 .... …… …… 功法阁作为镇岳宗最重要的传承之地,从外观上来,并无多少奢华,华贵的装饰,青石岗岩为墙,黝黑榆木做成的木门,上面微微的痕迹,显示出浓厚的岁月沧桑之感。 古朴,浑然,是这座高阁给方远的感受。 这还是他头一次来功法阁,过往的他也根本没有到功法阁来的理由,开元境的基础导引功法人手一本,不需要来功法阁自取。 至于武功招法,曾经的他连开元都无法做到,武功招法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鸡肋罢了,毫无用处。 “真是想不到,我也会有到功法阁来的一天,世事难料啊。” 方远站在功法阁前,眼神有些迷离,心生感慨,不由地轻轻低喃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 柯奇志在一旁看见他这副神情复杂的模样,有些好奇,见他嘴皮微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走吧阿志,我们赶紧进去吧。” 被柯奇志这一打岔,方远回过神来,虽然有些感慨,但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朝前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无需沉浸在没什么用处的感怀当中了。 方远迅速调整了过来,脸上又浮上平和的微笑,看他这副样子,柯奇志也没再多追问什么,两人便朝着功法阁大门走去。 “众位师兄请看,这就是咱们镇岳宗的功法阁。” 突然间,一阵喧闹的声音响起,方远和柯奇志不由地脚步微滞。 回头望去,只见唐皓轩带着先前集合时,那一群沧澜宗的弟子正朝着这功法阁走来。 但见唐皓轩满脸微笑,似乎和其中一名弟子,正是相谈甚欢的样子,走得几步来,他一抬头,便看见了方远二人站在功法阁门前。 顿时,唐皓轩那原本挂满和煦笑容的脸孔瞬间阴沉了起来,脸色极其难看。 一旁的严冲眼瞳一扫,微感讶异,随即顺着他眼光看去,心机极深的他几乎是瞬间就明悟了几分,心头冷笑,脸上却是依然是亲切的笑容,甚至迎上前去。 “两位也是镇岳宗门下的高徒吧,幸会幸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二位呢?” 严冲极为谦和有礼的朝着方远二人拱了拱手,如此姿态,倒是让方远二人愣了愣,下意识的便同样拱手回礼道。 “在下镇岳宗弟子柯奇志,见过这位师兄。” “在下镇岳宗弟子方远,见过这位师兄。” “原来是柯师兄还有方师兄啊,幸会幸会,镇岳宗还真是人才辈出啊!两位神采飞扬,气度非凡,想必又是镇岳宗门下的天才子弟啊。” 这回,还不等方远二人回话,严冲身后的唐皓轩可是先忍不住了,只见他冷笑一声。 “呵,严师兄,这回你可看走眼了,这位柯奇志,柯师兄,确实是咱们镇岳宗的天才子弟,修为不凡,如今已经臻至开元九重的境界,在门内年轻一代弟子当中,算得上是魁首翘楚,同代第一,天资不凡。” 闻言,严冲眼里露出了几分惊讶,看向柯奇志的眼神当中,多出了几分正视,心中暗忖道:如此年纪,便能达到开元九重的境界,的确是非比寻常,想不到镇岳宗门下,还是有真材实料的家伙,不可小视。 “不过这一位。” 唐皓轩目光投向方远,脸上浮现几抹讥诮的神情,满带不屑的意味说道:“也是我门内同代弟子中排行第一的门人,只不过,这个第一,是倒数的而已。” 倒数第一? 严冲这回脸上就更加惊讶了,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方远,虽然是面色红润,双眸明亮,筋骨尚可,但肌体消瘦,下盘浮动,浑身上下元气波动极其微弱,确实是修为低微。 “咱们这位方远,方师兄,如今可是连开元一重的境界都没达到,是咱们镇岳宗出了名的第一废物,哈哈,可不是严师兄口中所说的天才子弟啊。” 闻言,方远还没怎么反应,身旁的柯奇志是脸色难看,虎目中怒火跳动。 他当下,便是开口怒斥道:“唐皓轩!你说够了没有!我警告你,不许你再这么说小远!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呵!夸你两句你还信以为真了,怎么?真当自己是同门第一,当代魁首了?现在就对我发号施令了?柯奇志!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你不许我这么说,我就偏要这么说,方远,他就是一个废物,他是镇岳宗千百年来,第一废物!是宗门的耻辱!” “你这个王八蛋!” 柯奇志震怒,顿时体内元气鼓动,浑身衣衫无风自起,更有莹白气流于他手掌间围绕升腾而已,似乎是下一秒就要出手一般。 “你当我怕你不成!” 唐皓轩不甘示弱,同样是激荡体内元气,略微弱于柯奇志的莹白气流,同样是于他那双修长的手掌上浮现。 劲风四起,沙砾飞扬,两人之间,战意交织,一场大战,看起来不可避免。 正当两人都欲出手时,一道青蓝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们中间,连他们本都已抬起的手掌,都是微微一滞。 “且慢,这位师兄姓方?” “这位师兄姓方?” 严冲脸上的神情有几分古怪,他站在唐皓轩前方对着方远问道。 柯奇志和唐皓轩眼里都流露出一丝震惊,刚刚严冲身形那一动,他二人居然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就单单这一点来说,这家伙的修为极有可能还在他二人之上。 看这家伙的样貌,应该是和他们差不多大,这样的修炼天赋,当真是可怕啊! 不愧是沧澜剑宗的弟子!二人不约而同的心中暗道。 只见此刻,严冲似乎对着方远有些不一样的情绪一般,此刻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寻常的味道,又再度问道。 “你姓方?!” 面对他的询问,方远眉头微皱,他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这家伙对于自己的言语态度中一扫之前的客气,带着几分迫切,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戾气和杀机暗含其中。 “没错,我姓方。” 方远不避不让,迎上严冲那锐利的目光,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闻言,只见严冲眼里阴霾更加深重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阴厉了起来,几乎是煞气逼人的他,又再度问出一句。 “方战是你什么人?!” 方战?! 那是方远的父亲啊!这小子难不成是冲着方远的父亲来的? 柯奇志和唐皓轩皆是心头一动。 而方远本人更是神情一凛,看着严冲这副架势,来者不善呐! “看他的年纪,应该不可能是他自己和父亲有什么过节冲突,看来多半是和他有关的人,说不定曾经和父亲有过矛盾。” 方远心念电转,瞬息间就猜出严冲的恶意来源,既然是冲着自己的父亲来的,那么赌上自己父亲的名声,他就更不能退让了。 方远一挺胸,神情坚定,对着严冲说道:“方战正是家父!” 瞬间,严冲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果然如此的神情,紧接着他脸上的杀意和凶狠的神情,愈发明显,浓郁了起来。 柯奇志见状,不假思索的挡在方远身前,下意识的,他体内的元气已然提起,暗自运转了起来。 “嘿嘿,想不到方战这老匹夫,居然会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呵!” 严冲冷笑几声,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其中蕴含的浓浓怨毒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住口!先父的名讳岂能容你这般污言秽语!” 很清楚对方,对于自己的父亲包括自己在内,都有极深的恶意,方远自然也不会再对他客气,听到严冲的不敬话语,他立刻就做出了回应。 “哼!玷污!我就是玷污了他的声名,你又能对我如何?就凭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垃圾,还敢这么对我说话!” “想不到方老匹夫算的上是纵横一世,居然生出你这么个不能修行的东西!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严冲仰天大笑,尖厉的笑声,刻薄的言语,让方远顿时心头火起,沉声怒道。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对先父说三道四!” “资格?!” 严冲看着方远,脸上带着深深的寒意,嘴角扯出一个令人心底发毛的弧度,缓缓说道。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话音刚落,严冲身形一闪,几乎是瞬间,柯奇志便大声吼道:“小远危险!退后!” 只见严冲身法极其可怕,瞬间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来到了柯奇志身前。 柯奇志登时双拳尽出,雄厚的元气在他双拳之上流动,纯白晶莹,裹杂着一股雄浑的力道,带着可怕的呼啸劲风朝着严冲而去。 重岳拳! 面对如此浩大刚猛的拳劲,严冲轻哼一声,双掌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几乎是呼吸间,浓郁的冰蓝色光泽便于他掌心涌出,连带着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刺骨的寒气从中溢出。 “冰魄三灵掌!” 只见他低喝一声,迎上柯奇志那沉浑厚重的拳头,一掌而出,冰蓝色气劲猛地爆发,径直而上。 噗! 这一击之下,对上柯奇志那凶悍无匹的一拳,严冲的掌劲竟然是摧枯拉朽般,直接轰散了他拳头上萦绕的纯白元气,掌力强绝,根本无法抵挡,他那一双刚猛铁拳硬生生地被冲击开来。 “行属真气!居然是凝真境!” 唐皓轩见此情形,不由的惊呼出声。 这冰蓝色的气劲,凝练精纯,更有刺骨寒气透发而出,这显然就是武者达到凝真境之后,修炼玄功法门,凝练而出的本源真气。 以真气的精纯威力,绝不是开元境修行者体内那稀薄的元气所能抵御的。 而严冲这一掌并未就此停歇,看着那已是中门大开,满脸惊愕的柯奇志,他眼中阴狠神色一掠而过,掌劲愈发凌厉,冰蓝色的真气更盛,一掌而去,笔直的朝着柯奇志的胸膛印去。 “小儿,凡事过犹不及,做人须得留一线。” 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严冲却是充耳未闻,一咬牙,掌势更疾,眼看着就要击中了柯奇志。 砰! 一声闷响,严冲只觉得自己这一掌尽是宛如击中了厚实的山岳一般,掌劲齐出,却无法撼动分毫。 反而一股反震的力道自掌间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出七八步之远,方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带着几分震惊的神情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灰衣的老者,不知何时,挡在了柯奇志的身前,他面容清瘦,须发皆白,却是身材高大,颇有几分威猛的风采。 “小小年纪,便能聚气凝真,提炼出自己的本源真气,踏入凝真武者之境,可谓天赋惊人,不过你心思如此歹毒,若不是见你乃是沧澜宗的弟子,老夫说不得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一旁的镇岳宗众人看见这名老者,皆是立刻躬身行礼,规规矩矩的喊道。 “师叔祖!” 这位老者便是镇岳宗功法阁的守护人,和方远的祖父方流尘同辈的岳山,岳长老。 只见他面带冷笑,对着远处的严冲说道:“聂人龙那小子是怎么教门人弟子的,哪天老夫非得去你们沧澜山问问那臭小子,居然敢在别人宗门里胡作非为,狠下杀手,当真是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沧澜宗的了吗!”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滚!别在老夫面前晃荡!惹人心烦!” 毫不客气的斥责,让严冲一行沧澜宗门人都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一个个也没再多说些什么,都是略微拱手之后,便径直转身离去。 只有那严冲,临走之际,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方远。 眼神里的阴毒,杀意不加掩饰,令得方远心头凛然。 “这个家伙,看来不会善罢甘休啊,我可得小心他。” ... ... 看着严冲一行人走远,柯奇志和方远两人皆是对着岳山又一行礼,诚声道:“多谢师叔祖出手相救。” 岳山一摆手,却是朝着另一侧的唐皓轩走去,脸色阴沉,大声怒骂道。 “你是唐彦明那小子的儿子吧!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同为镇岳宗的人,在外人面前,丝毫不知道维护自己宗门的声誉,反而被私怨蒙蔽,窝里斗,简直是不识大体!你也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唐皓轩被骂的是狗血淋头,往日里的骄纵蛮横消失不见,脸上是丝毫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老老实实的被骂了一顿之后,灰溜溜的走了。 ... ... “你就是方流尘那老小子的孙子?” 岳山转过身来,看着方远,语气生硬的说道。 方远是老老实实的恭敬回答道:“是的,方流尘是我爷爷。” “你来功法阁干嘛?不是不能修行嘛……...嗯?不对,你精神饱满,双眸有神,肌体深处有元气流动的迹象,这分明是已经开元成功的表现,你踏入开元境了?” 岳山眼神微凝,有些讶异的看着方远说道。 方远一惊,看向岳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 “哼,我要是连这么点事都看不出来,那这一把年纪就是白活了!” 岳山冷哼一声,接着言道:“你们是来选武技的吧,赶紧去吧,抓紧时间修炼。”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却不是去往功法阁,朝着山道之间走去。 “这位师叔祖,还真是有个性啊!”方远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今天幸亏岳师叔祖出手了,不然刚刚非得在那混球手上吃个大亏。” “想不到这家伙和我们差不多大,居然就已经凝炼出真气,踏足凝真境了,真是不同凡响,小远,我看这家伙对你好像很有怨气啊,你可得小心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柯奇志还有几分耿耿于怀,毕竟刚刚那一下子,他可是感觉到对方没有留手的意思,要是那一掌击中,少说自己也得受点伤,吐几口血。 这么狠辣的家伙,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方远也是脸色微沉,心头隐隐有几分阴霾笼上。 “行了阿志,先不去管他了,再怎么说这是在镇岳宗,咱们的地方,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赶紧去功法阁,找找看有什么合适的武功招法吧。” “好,听你的,走吧” 两人先将此事搁置,并肩走入了功法阁。 正文 练手 方远昏迷不醒,没有一丝一毫睁开双眼的趋势,方流尘要不是在数次查探之下,发觉他体内并无异样,气息尚算平稳,没有性命之虞的话,只怕早已承受不住打击。 即使如此,三日间,源源不断地传输自己的本命真气,不曾休息过一分一秒对于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他武道修为精深,身体早就先行崩溃了。 “小远!”...... 一个魁梧的少年从门外急忙的冲了进来,是柯奇志来了,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见沈天鸿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匆匆行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床边。 沈天鸿也是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柯奇志和方远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本人一生未娶,无子无女,看待他们便犹如看待自己的后辈一般,也就不在意一些宗门的繁文缛节。 柯奇志也是没有一般弟子,对于掌门宗主的敬畏之感,生性豪爽大气的他,此刻也慌了神,心神都系在自己这个自幼一起成长的好朋友的身上,对着方流尘便是开口问道。 “师叔祖,小远,还没醒过来吗?!!”.... 方流尘依然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理会,柯奇志面露伤痛的神情,一双明亮黑眸里有泪光闪烁。 沈天鸿见状,微微摇头,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柯奇志的肩膀上,轻言说道:“行了,你我都出去吧,让方师叔和小远静静,别打扰他们了。”.... 柯奇志强忍难过,看着老人那悲凉的模样,再看看那躺在床上,对于外界一切,浑然不知,面目安详犹如酣睡一般的少年,他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知此时不应该打扰这位老人和他的嫡孙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段相处时光。 他轻拭双目,没有言语,跟着沈天鸿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房间,悄然掩上木门,留给爷孙二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许久,不知何时,方流尘的眼眶中已是积满泪水,老泪纵横,肆意地沿着他那苍老褶皱的脸庞,缓缓地向下流淌。 .... 一滴,两滴,三滴。 .... 滴落在他那干枯的手背之上,又滑落,坠于地面,支离破碎。 ...... “是爹没用呐.....是爹没用呐.....不仅连你们夫妇俩,爹都没能保住,如今,连你们遗留于世上的唯一血脉,爹都无能为力啊,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呐!” ..... 房间里,回荡着的是老者犹如梦呓般的低沉呢喃,催人泪下的话语,一股悲凉,沉痛的氛围,悄然出现,萦绕。 ... 方远对房间里发生一切,都完全不知 此刻,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他的四周,都是荒芜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有山丘不断,此起彼伏,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死寂,令他都有些背脊生寒。 空气中有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让他胸闷不已,不由地,他想要仰头,打算习惯性地望望天空,放松一下紧绷的心弦。 岂料,他一抬头,那本是有些倦意的瞳孔骤然扩张,震惊之情瞬间驱散了他的疲倦,嘴巴更是张得老大,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是!!!” 但见,整片天穹之上,被一层浓厚的乌云遮蔽,厚厚的云层,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昏暗不已。 黑暗的乌云当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不息,搅动风云,在方远的眼中可以看到,这方天穹当中,好像酝酿着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重障,现身时间,顿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渐渐地蔓延开来。 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方远只觉得心中宛如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那可怕的沉郁感,让他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有些惘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屋顶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可恶,好像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冲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好像。” “难道,这是梦境?” 方远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便很容易做噩梦,但是如此刻这般,那脚踏实地传递出来的强烈真实感,那还真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面前那无边无垠的荒芜黄土,还是那头顶天穹上,翻滚着的令人心寒的可怕黑云,都是这般真实。 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令他难以接受,自幼在镇岳宗长大,生长在天云山这种灵脉宝地的他,又何曾见过这般枯寂,死沉的景象。 得亏他心志尚算坚毅,还不至于被眼前种种可怖的景象吓破胆子。 他打起精神,心中又有几分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边走,便目光扫视,入眼皆是荒凉,苍莽。 似乎这片空间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生命一般。 随着他的前行深入,方远发现这四周,好像发生过大战一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坑坑洼洼,有不少深坑,巨洞,深不见底,宛如深渊一般。 地面上,更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切割开来一般,短有十数丈,长的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数百丈长度,彼此间,纵横捭阖,犬牙交错,透着一道道隐隐锋锐的气息。 方远走过这里的时候,都能感到彻骨的寒意,心头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这要是人为造成的,那么此人的修为,该有多么可怕啊! 怕是自己那位修为深厚的爷爷都无法造成这般恐怖的景象! 方远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履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一双眼瞳,充满着警惕意味,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吟! 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莫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天地,清脆嘹亮,宛如深山古刹里,荡气回肠的古钟声响,仿佛直接透过耳膜,直入人心灵魂,震荡心灵。 方远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一股凛冽凶猛的风浪,从莫名的远方铺天盖地地袭来,宛如澎湃汹涌的潮水一般,接踵而至。 这股庞大浩然的风力,令方远压根没有抵御的能力,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剧烈的风浪给抛了起来,在空中宛如残败的落叶一般,没有自主能力,随着风势不停地转动。 啪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幸亏刚好把方远卷到一座高峰的上方,距离地面没有多远,风一停,他便犹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笔直降落到地上,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摔得他是昏头巴脑,七荤八素的。 他勉力支撑膝盖,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郁闷邪火,不由地狂吼出声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然而,话语方才出口,声音变戛然而止,方远整个人犹如见了鬼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前上方的方向,眼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意味。 唰! 衣袂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却不是他的衣衫发出的动静,而是那名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帘当中的家伙。 那是一名青年。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剑眉笔挺,有些清瘦,身材不甚高大,却犹如青竹一般直立挺拔,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合着那一袭白衣,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让方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深重寒意。 这白衣青年,神情冷淡若霜,眼神漠然,眸子湛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犹如传说中万年积雪不化的天池玄冰一般,令人望而却步。 陡然间,这青年瞳孔骤缩,眼瞳中寒芒闪现,几乎是同时,天穹之上,乌云翻动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剧烈了起来。 刹那间,方远只觉得一道庞大深重的气势从天而降,更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邪恶无比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眼前一暗,顿时有无数狰狞的恶鬼,骷髅将他包围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刺痛耳膜,令人直欲作呕,种种恐怖的场景变换,令他瞬间沉沦,心底似乎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暴虐杀意,凶戾的情绪升腾。 渐渐地,他的瞳孔附近的眼白都攀上了令人心底发毛的血色,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宛如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嘴里发出犹如他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尖锐叫喊。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传入他的脑海当中,顿时,他脑海里种种异象都被瞬间驱散干净,本已渐趋空洞的眼瞳又复清明神采,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幻象出现!” 方远心有余悸,适才发生的种种,令他瞬间汗如雨下,背脊湿透,脸上满是惊慌,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白衣青年。 只见白衣青年神情如常,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然而,他整个人的气势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一股惊人的气机从他身上绽放,锋锐,犀利,那是一种几乎能够撕裂天地,洞穿虚空的可怕锋芒,单单是看着他,方远都觉得双目刺痛。 吟! 有剑吟声响起,恍惚间,方远看着这白衣青年,他感觉站在他前方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口剑。 是一口足以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通天神剑! 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可怕锋芒,偶有飞屑掠过他的周身,瞬间就那锋锐切割成了粉末,不存于天地。 那是剑的锋芒! 这个人,就像是古老神话当中的绝世剑仙,手中无剑,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他本人,就是一柄最锋锐的神剑! 只见他双指并拢,直指天穹,一道雪亮森寒的剑气顿时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似是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瞬间冲入云海。 轰隆隆! 天上翻滚的黑云似是痛苦挣扎一般,翻腾的更加猛烈,紧接着,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犹如闷雷炸响一般,从天穹之上传来。 “万剑生!你休想阻拦我等!我族入主这方世界,乃是天命,大势所趋!任你如何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青年眼中锋芒渐生,轻言道。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武者顺应天命,简直就是自相矛盾,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天命,那我就斩了这天命!大势所趋,我就逆了这大势!” “冥顽不灵!” 黑云之中的存在似被他的话语激怒,咆哮声不断,滚滚黑气不断升腾,天穹如墨,似乎下一秒,就有黑暗降临大地,人世间再无白昼。 而这白衣青年,神情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以身化剑,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方远只觉得白衣青年身上的锋锐气机更甚,无尽的锋芒剑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虚空中都被这锐利无匹的剑芒洞穿,一个又一个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出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方远只觉得此刻的白衣青年,像是化作了一柄饥渴已久,锋芒积蓄之后,猛然出鞘的惊天仙剑,带着森寒冷冽的剑光,似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刺穿一般。 锵! 又是一道剑鸣声响起,陡然间,青年身上寒光大盛,雪白的剑芒骤然扩大,这昏暗无光的天地,都被这道惊人至极的明亮剑光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那夺目的锋锐寒光,刺激的方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眼皮都能感到刺痛,让他不由得连手掌都放置于眼前遮挡。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不断颤动升腾的剑鸣声响彻,似乎是蕴酿着恐怖的攻势,隐隐待发。 咻!咻!咻! 陡然间,方远耳边响起无数凌厉的破空风声,仿佛无数口锋锐的长剑,划破空气,穿越虚空一般,单单是听着,就知道是何等可怕的攻势。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起,震耳欲聋,方远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一时间什么听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沛不可挡的磅礴巨力,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一下子他就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意识,又陷入混沌,黑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从如今的方远身上,可以说是表露无遗,一路走来,嘴角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挺,眉宇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以往的那股颓丧的气质是烟消云散。 不过也是得亏这一路没碰上宗门内的人,不然少不得明日起又会多一条有关他的流言:著名镇岳宗废物方远,终于精神崩溃,沦落疯癫。 无论如何,方远心情很是亢奋,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屋里,和方流尘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想到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呈现出的精彩表情,就让方远不自主地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地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院落之前,还没进院,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爷爷!爷爷!” 呼喊了好几声,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方远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照爷爷以往的性子,要是这么呼喊,他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哪能这么安分。 方远压下心头的疑惑,推开院落大门,径直朝着中央主屋而去。 砰! “爷爷!爷爷!” 犹如恶作剧般的,方远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屋子里,带着几分调皮模样,一进房门就鼓足中气,大声呼喊。 如今能够修炼以后,他也似乎终于卸下以往心灵上的沉重枷锁,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几分,调皮嬉笑的模样,满是活泼向上的生气,这才像个十多岁的少年本该有的面貌。 只是方远在房间内左右张望,依然是空无一人,房里还是安静一片,到处都找不到方流尘的踪影,这让方远有些呆懵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人去哪了?” ... 接下来,方远几乎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方流尘的踪影,甚至就连方流尘那一口随身兵刃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他带走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方流尘将随身兵刃都带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寻常,方远摩挲着下巴,眼瞳深处有几分隐隐的忧色。 眼下,他也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方流尘自己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方远转过身,双眼一瞟。 “嗯?” 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色信筏,用茶杯压好,方远一个大步上前,拿起信筏仔细看了起来。 “乖孙子,爷爷有事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宁神香已经放在香炉旁,每天晚上记得点一支,注意安全。” 方远认得,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方流尘又能是谁留下的。 这寥寥数语,确实是方流尘的风格,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只不过自家老爷子这一趟,三五天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怎么的也得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自家这位老祖宗,方远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以他老人家的修为,一般情况下也难得有什么局面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虽然还有些许担忧。 方远一脸意兴阑珊,欣喜之情无法分享,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回想起今天这个可说是他人生至今最幸运的一天,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地涌起几分火热,一双眸子极其明亮。 意犹未尽般的咂了咂嘴,方远还是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紊乱,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虽然要分秒必争,但是必要的休息还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那已经沉入天边的红日,沾染了几分夜色的天穹,方远将院落里的房门都锁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稍加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点燃方流尘说过的宁神香了。 .... 日换星移,天幕暗黑。 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照射在了方远的身上,向上缓缓攀移,没多久,月光直接照射在了方远的脸上,将他一张小脸照的是亮堂一片。 方远睡得很熟,双目自然松弛的闭合,神态安详,即便是没有宁神香的情况下,他也睡得极好,完全没有以往那样,无法入睡,噩梦连连的情况。 不一会儿,似乎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光芒刺目,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孔,一个翻身,仿佛是要避开月光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方远脑海深处袭来,越扩越大,还没得方远醒转反应,他只觉得猛烈的天旋地转之后,自己的意识突地一空。 似是穿越了无尽时空。 唰! 下一秒,方远终于停止了眩晕,意识清醒,回神一看,顿时令他眼瞳骤缩。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那天梦境里的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荒凉的黄土地,死寂,枯竭。 甚至就连风都没有。 还是那样的昏暗,方远有些惊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天穹之上,依然是乌云密布,暗无天日。 但是好在,并没有如那天一般,黑云翻滚,邪气冲天,仅仅是覆盖于天空中,不见光日而已。 方远有些懵了:“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天梦境里的种种,他可还是记忆犹新,深刻的很,那样恐怖又诡异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过,事与愿违,通常才是人生常态。 在方远惊恐又无奈的目光当中,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悄然于空中浮现,依然是一袭白衣,身板笔挺,神情若霜。 “哎,又来了.....” 方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抬头看着这位名为万剑生的白衣青年。 只见万剑生没有言语,甚至那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都没有看过方远一眼。 他凌虚御空,宽大的纯白长衫中,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从中伸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一动不动,似是雕像一般。 而不远处的方远,已经是直接一屁股坐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看着万剑生。 “赶快打,早点打完,早点醒来.....” 那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所谓模样,倒真让人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方远的意料。 眼前的白衣青年万剑生,突然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方远近乎呆滞的眼神中,他手掌虚空一握。 嗤啦! 一道宛如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有数之不尽的纯白元气在天地间涌动,纷纷聚集在他的右手当中,一股又一股元气相互交融,凝为一体。 几个呼吸间,居然是在万剑生的右手当中凝结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古朴长剑! 只见这一口莹白长剑剑刃之上,闪动着刺目的寒光,一股子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锋芒锐利,剑气激荡,简直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剑! 虚空聚气,凭空成剑! 这万剑生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那他一身剑道修为简直堪称恐怖,如此强大的剑意,一手虚空成刃的绝顶功夫,在方远的认知当中,就连如今镇岳宗第一高手,当代宗主沈天鸿怕是都望尘莫及。 紧接着,万剑生动了! 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提至胸前,一剑而出,朝着前方虚空中,缓缓刺出,速度很慢,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千倍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过了数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方远的眼中却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不同于上次见到万剑生那般的锋芒毕露,剑意凛然,杀机四起。 这一刺剑,虽然迟缓,但却生出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感受,仿佛剑身之上,有万斤巨石不留余力地压迫着,如山如岳般的沉浑,凝练。 这一剑,无风无波,既无冲天而起的惊人剑芒,也无鬼神辟易的无双锋锐,但万剑生似乎魔障了一般,剑刺至尽头极致,缓缓撤回,又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还有那一刺,沉重又迟缓的向前递出。 一剑!又一剑! 连方远都认识的这一招剑道基础当中的刺剑诀,万剑生重复了不下上百遍,只有这一刺,任何绚烂花俏的招法变化都没有。 然而,渐渐地,这一剑,在方远眼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万剑生这极为寻常的一剑刺出,涌动在周身的天地元气汇聚的更加浓厚,猛烈,而且他的身躯似乎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这些元气入体。 他浑身各处,每一处筋骨血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而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其中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玄妙奥秘。 而随着他这一剑又一剑而出,元气似乎不仅涌入了他的气海丹田,更多仿佛都随着那独特的筋骨颤动而深入血肉骨骼当中,散于他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方远惊奇的发现,万剑生的肉体体魄居然也如同那一剑一般,逐渐升起几分厚重沉凝的气息,仿佛是他的躯体在这片刻之间,活生生的加重了不少,可是他的外表躯体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身体内部发生了不可察觉的神奇变化。 下意识般,方远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万剑生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尽收眼底,牢记于心,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学着万剑生,右手虚提,也是一下又一下的向前递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万剑生只怕是刺出了有数千剑之多,就连方远这般跟着学,也是感到浑身筋骨酸麻疼痛,额头汗珠遍布,整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瘫坐在地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万剑生。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万剑生又是一剑而出,然而这一剑甚至比之前他所有刺出的剑还有来的迟缓,同样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这一剑缓缓而出,每过一处,都是将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虚空仿佛被这一剑给不停的洞穿,剑刃四周,到处都是空间塌陷之后,产生的可怕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剑身之上的雄浑凝重感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砰! 剑尖到了尽头,它所触及的虚空,居然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虚空坍塌,凶猛的罡风,宛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狂风四起,卷起无数风沙,就连方远都要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一块巨大的山岩,才能让自己不被这狂风吹走。 许久,风停。 方远这才狼狈的起身,浑身都是沾满了泛黄的泥沙,带着惊骇的神情,他目光投向万剑生。 此刻,万剑生手里的那口虚空凝聚而成的长剑已然消失,他又复双手背负的傲然姿态,却是面对着他,一双湛亮的眸子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伏天剑桩。” 伏天剑桩?! 方远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反应,万剑生的身体陡然骤缩,瞬息间就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霎时,光点移动,宛如流光划空,直接撞上了方远眉心间的位置,消失不见。 而方远更是被这一下,又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立,昏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为什么每一次结尾,总是这般枯燥悲催的昏迷.....” “小羽子!” 老周等人惊呼出声,无奈身上都被麻绳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子羽倒地受伤吐血。而张子羽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根本无法压制,噗的一声,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屠永成没有趁机而上,他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负向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一身精深的内功修为,看起来似乎已臻至地煞三重的浑厚程度。 更奇怪的是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刚猛霸道!我以赤练真气包裹拳头,居然都被震得手掌酸麻,真是不可思议! 屠永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小子,不能留!他以自身雄厚内力不断的涌入手掌,舒缓不适之感,又自持身份,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加不能够乘人之危,只等这小子再站起来,屠永成就会全力施展,痛下杀手。 张子羽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一阵阵的绞痛袭来,神秘人传授的内功真气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他已经无法提运内力了,眼前一阵模糊。 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精深非常疲倦,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不太清楚,眼神一阵涣散,空洞,仿佛随时都会这样沉睡过去一般。 . “羽儿!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张家人,宁死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张家儿郎,一身傲骨,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已经意识模糊的张子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喊咆哮。 是谁,是谁在说话。他模模糊糊的感到了一些什么。 渐渐的,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雄伟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但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内容。 “羽儿!站起来!站起来!不能倒下去!” 随着不断响起的雄壮声音,一道身影在张子羽眼前逐渐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熟悉到令他鼻头发酸的脸孔轮廓,那深邃明亮充斥着不屈战意的瞳孔眼神,那看上去宽阔伟岸的健壮身躯,那常年穿在身上英武不凡的铠甲披风…… “爹,爹!” 张子羽终于压抑不住那深埋心底的思念,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爹!孩儿……孩儿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那常年冲锋陷阵,饱经沧桑的英武面孔,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俊美清秀,然而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铁血气质,刚毅气息,一举一动间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度,让人深深的感到折服。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和善,眼神里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那样深深地注视着张子羽。 “羽儿!站起来!张家男儿,宁死不屈!站起来!站起来!” . “我说小子!别在那里装死!给我起来!” 屠永成眉头一皱,大声喊道。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威力,轻视之下,十成功力不过发挥了七成,就凭这小子一身刚猛雄浑的内力,绝不至于让他就此身亡。 一旁的黄老三看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张子羽,原本缩头乌龟一般的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他又瞬间满血复活一般,满脸骄横,从桌子底爬了出来,宛如小丑一般对着张子羽狂喷唾沫。 “张子羽,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起来啊!来打我啊!你他娘的,别在地上装死啊!看看你现在这幅怂样!你就是条死狗!” 非常典型的小人得志,有些歇斯底里的黄老三,那一副丑恶扭曲的嘴脸让苏州百姓心中都是愤怒不已,拳头紧紧的攥起。 屠永成有些意外,对着黄老三喊道:“你是什么人!”闻言,黄老三立马收起那副嚣张的样子,转而是一脸卑躬屈膝的谄媚笑容,对着屠永成说道:“小的拜见屠教头,小的是小侯爷的贴身家侍,去年您教侯爷家侍卫武功的时候,小的还在一旁跟您老学习呢!” 屠永成当然不记得这回事了,不过这小子常在小侯爷身边转悠,倒还有着几分面熟,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小子,去,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装死。” 闻言立时,黄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讪笑道:“屠教头,你看这,这有点不太好吧。” 屠永成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在这,那小子伤不了你!还不快去!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黄老三都快要哭了,这他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自己瞎出来插什么嘴,这他敢去张子羽面搞事情?万一这小子真的装死,自己靠过去,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可现在屠永成这老混球硬是逼着自己去,没办法啊!去有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这个老王八,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好看!黄老三心中狠狠地想到。 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羽,他下意识的喉头滚动一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 “给我快点!”屠永成不耐烦的说道。黄老三心里暗骂不已,加大了步伐,走到张子羽身边,试探性的踢了他一脚,张子羽没有任何反应。 黄老三加大力度,又踢了张子羽一脚,还是没有反应,这下黄老三彻底安心了,看着张子羽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那些年被他视为一生耻辱的场景渐渐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散去不安的脸上渐渐爬上了几分狰狞扭曲,心头的恨意滔天,刹那间,他疯狂的对着张子羽身上踢去,声嘶力竭的叫嚣道:“张子羽!你不是很嚣张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不是号称要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回苏州吗!” “你他妈的当年把老子推进粪坑!老子当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现在老子风光回来了!你依然只能在这个苏州城当一个小跑堂!你拿什么和我拼!你凭什么!” “起来啊!起来啊!” 大堂里回响着黄老三充满怨毒意味的叫喊,看着他宛如疯子一般,蹂躏着张子羽的躯体,不少百姓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而老周他们都是满脸愤恨,对着黄老三狂吼嘶喊道:“黄老三!你这个天杀的狗杂种!有种来杀老子啊!来啊!来杀你爷爷啊!”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拿刀来!” 黄老三双眼充血通红,彻底陷入了暴走境地,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被老周他们所激怒,他冲到一名官兵身边,拔出他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把推开了这名官兵,径直冲到老周面前,对着这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胖子,狞笑说道:“死胖子!当年你也瞧不起我,你一直瞧不起我!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今天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呸!” 老周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黄老三身上,口中大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指望老子给你磕头!下辈子你都别想!” 黄老三脸上流露着让人发毛的阴毒笑容,缓缓的看了一眼被唾沫吐到的地方,眼瞳里渐渐有了疯魔般的意味,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死胖子,你知道吗,当年离开苏州以后我多了一个新的忌讳!” “谁他娘管你的什么狗屁忌……额噗……” 老周怒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着眼睛,看着黄老三手里的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黄老三脸上满是狠毒残忍的诡笑,缓缓说道:“我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上次有个小子,把泥巴弄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把他的手脚都给剁了下来,戳瞎了他的双眼,拔出了他的舌头,才一刀结果了他!看在咱们熟人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过多痛苦的,你看,就这一刀,我只砍你一刀!” “呜噗!” 黄老三残忍笑着,手里握着刀柄一个旋转,刀尖在老周体内顺势而动,鲜血疯狂的涌出,像是决堤了的河岸大水,无法停下。 “老周!老周!!”“黄老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黄老三!你他娘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烟云楼众人见往日对他们好生照顾的掌柜老板这般惨状,悲从心来,皆是满脸恨意的朝着黄老三疯狂咆哮着 “报应?”黄老三任由老周喷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狰狞笑容,看上去可怖至极。 “就算我有报应,你们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们都会死在我的前面!” “噗嗤!” 又是一刀,烟云楼同样和张子羽跑堂的阿全,眼睛里兀自带着对黄老三的恨意,缓缓倒下。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看不起我黄老三的!” 张狂嚣张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久久不绝。 . “爹!你要去哪!带上羽儿!不要丢下羽儿一个人啊!”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慢慢的变小,仿佛渐渐的远离张子羽,向后飞速退去消散,这让张子羽立马呼喊了起来,他竭力的爬起,朝着那团光影疯狂的奔跑追逐,他呼喊着,他挽留着,哪怕他明知道,这都是徒劳而已,但他不肯放弃,也不敢放弃。 当失去的人或物,在某一个瞬间,它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罢,在失去的那段时光中,痛苦煎熬的心情会一瞬间引爆,一股脑的涌现心头,在那一刻,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挽留的住,不可能破镜重圆,我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追逐,就算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最后冲的头破血流,我们也毅然决然的追赶不息,哪怕最后,它还是走了。 张子羽追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团光影消失的速度,不一会儿,那熟悉的的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而张子羽宛如痴呆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缓缓的瘫倒下去,明亮的眼瞳逐渐化为暗灰色,空洞的眼神,让人心酸。 这个时候,那低沉厚重的声音又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响起。 “羽儿!很抱歉不能陪着你走以后的路途,也很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一起长大,这样的时光中,你会很辛苦,会很难熬,会有绝望,迷茫,也许每分每秒,你都想要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你要记住,你是张家儿郎,是我张宪的儿子!再害怕!再绝望,你都必须往前走,不能倒下!我张家绝无孬种,绝不屈服,哪怕千夫所指,万夫所敌,也绝不卑躬屈膝!” “张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倒下!” “张子羽!站起来!站起来!!!” 张宪最后的雄壮声音,在张子羽脑海里回荡不止,犹如洪钟大吕,不断的敲击着张子羽的灵魂,脑海里渐渐浮现往日的情景,张宪曾经陪伴着他的时光。 有练武偷懒被张宪呵斥责罚;有京城下雪,父子二人一同幼稚的互砸雪球欢喜雀跃;有出征之前,张宪对他的叮咛嘱咐,叮嘱他好好练武,不可懈怠。 种种一切,那往日的一幕一幕,犹如时光倒流,电影倒带一般,在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回放。 “宁死不屈!我张宪绝不会受你秦桧的威胁!要杀就杀!要我与你同流合污,污蔑岳帅!绝不可能!” “我张宪宁死不屈!” 张宪最后的仰天怒吼,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言的泪水,从张子羽那灰暗的眼眶中,不断渗流而出,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孤独小兽,静默无声的流着那思念的眼泪。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在张子羽的脑子当中,每一字轰击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是掸掉尘埃的无形之手,他的眼瞳灰色渐退,黑白分明的眼珠再度显现,而张子羽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我张家人,宁死不屈!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爹!放心!我绝不会给张家丢脸的!绝不!” “我要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 “还有谁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黄老三还在肆意叫嚣,脸上流着刚刚一刀捅入烟云楼杂役阿亮后拔出刀时飞溅而出的鲜血,残忍的样子,让的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嘿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张子羽!!!” 黄老三阴狠的笑着,他转过身去,恶毒的笑容却猛然凝固,脸上骤然浮现一抹惊愕。 他清楚的看见,张子羽的手指开始动弹了几下,眼皮似乎也在蠕动,那微微颤抖的衣衫,似乎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让黄老三大惊失色,他连忙几个跨步,抢到张子羽身边,狠狠的一刀对准张子羽的头猛然劈下。 就在这一刻,张子羽陡然睁开双眼,双目间神光湛湛,看着那劈头盖脸的一刀,他毫无惧色,强行运转神秘人传授的内功,右掌成拳,猛然轰出! “砰!” 黄老三手里长刀直接被张子羽击飞出去,连退了几大步,惊骇欲绝,他虎口震裂,鲜血长流,脸上尽是恐慌,立马朝着屠永成疯狂跑去,嘴里大喊:“屠教头!救我!” 此时张子羽站起身来,尽管身形还有点摇晃,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眼光一扫,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身形一闪,立时就来到老周身边,抱起老周那肥胖的身躯,急呼喊道。 “老周!老周!”再看看这旁边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烟云楼的熟人伙伴,张子羽一时悲从心起,仰天长啸。 “是谁干的!”张子羽悲痛的嘶吼道,烟云楼只剩下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悲痛的神情,对着张子羽痛哭道:“是黄老三那天杀的干的!小羽子!你要为老周他们报仇啊!” “黄老三?!” 张子羽犀利的目光朝着黄老三看去,吓得黄老三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仓皇找着地方躲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的样子。 “黄老三!不取你狗命!我誓不为人!”张子羽愤怒咆哮道。 这时屠永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臭小子!少在那里胡吹大气,有我屠永成在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张子羽放下老周的尸体,脸上充斥着恨意,身形闪烁,一掌击飞旁边的官兵,抢过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对准屠永成凶猛直刺而去。 (官兵表示日了狗了,满脸憋屈,我他妈只是个吃瓜群众,就想当个屏风,凭什么谁都要上来欺负我……) “臭小子!你还早的很呢!看招!” 屠永成暴吼出声,脚下连踏几步,瞬间跨越和张子羽之间数丈的距离,那包裹着血红赤练真气的硕大拳头猛然朝着枪头硬轰而出。 猛烈的劲风吹着张子羽的衣衫发缕不住飘动,甚至刮的张子羽脸上隐隐作疼,这一拳的威势之强,由此可见。 然而张子羽毫无惧色,甚至脸上隐现疯狂神色,心底那股不屈战意越发浓烈,骨子里那传承自军人的铁血血性汹涌澎湃,他此时疯狂的运转那神秘内功,经脉都带着剧烈的撕扯痛感,狠狠咬着牙的他硬是忍住,嘴唇都被他咬破渗血。 在他的不要命般的催动之下,体内深处,不知从何处再度涌现一股神奇而充沛的劲道,带着些许的灼热之感,暴烈的涌入他的经脉。 “啊昂!” 他浑身的经脉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仰天咆哮,皮肤表面毛孔居然渗出了血珠,如此可怕的外相让屠永成心里都不由的一凉,紧接着映入眼眸的是见张子羽那已经血红一片的狰狞双瞳,凛冽的杀意,让这个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冷血屠夫都心头发寒。 “纳命来!” 张子羽怒吼,抓住枪杆一抖,立马长枪笔直挺立,足下又是猛地一蹬地面,那青石砖地居然被他踏出一个小坑,化为粉尘的砖屑四处飞溅,他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长枪笔直刺出,宛如黑色闪电,划破天际,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气爆声,朝着屠永成而去。 这不可能!!! 屠永成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枪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地煞四重的程度,可这小子,最多只是地煞三重的境界,怎么可能这突然一下功力暴涨了这么多! 然而那锋锐犀利的劲风已经袭来,刮得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有刀割般的痛感,屠永成没办法再去纠结原因,将浑身内力运至十成,赤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轰!” 拳枪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二人交手碰撞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围观众人皆是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一阵子,劲风方才渐渐停息,众人第一时间朝着起先二人交手的地方看去,出现眼帘的情景,让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只见张子羽手里的长枪再度被反震之力震得片片寸断,手里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枪杆,双手虎口已裂,鲜血长流,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张子羽脸上七窍都在渗血,面目可怖。 反观屠永成,他的情况比起张子羽而言虽然要好上不少,但同样凄惨,他那硕大的拳头摊开,血迹斑斑,从他右手的拳头到手肘初,皮肉裂开,血痕密布,沿着手臂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于地上,而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血渍。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子羽,屠永成眼里尽是震撼。 刚刚那一拳他已经是全力施展,地煞境六重的深厚内力提至十成,这一拳就连一般的地煞七重的高手,都只有暂避其锋,退避三舍。 可是张子羽不仅接下这一拳,甚至没有任何取巧,纯粹的以力破力,居然一枪震退了自己,还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小子才多大?他屠永成习武至今,足有四十年的光阴,一身功力方才能够登堂入室,踏入地煞六重之境,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居然已经能够伤得了他! 特别是临敌之际,毫无惧色,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震惊的铁血不屈,哪怕凶残如屠永成也不由的在此刻对张子羽升起了几分折服之情。 “小子,你很好!倘若今日不死,将来江湖上绝顶高手必有你的席位,可惜,老子接下来这一拳不会再有任何留手,以你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接的下来,注定了你今天只有身殒这一条路,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屠永成双目猛然一睁,裸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缓缓的染上一层血红气劲,仿佛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一般,肆意披散的黑发都在无风自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般的模样,血手屠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子羽此刻的状况糟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脚步虚浮,内力枯竭,浑身经脉都像刀割般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强行运功带来的恶果,此时他连站都是全力支撑,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屠永成这凶悍狠恶的外相,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依然勉力挺直腰板,双眼眨也不眨,就这样不闪不避的看着屠永成,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而感到害怕的恐惧神情,如此气度,如此傲骨,在场之人,无不心里暗赞一声。 “好!小子!今天若你侥幸这一拳不死,我必保你安然离开苏州城!” 如此血性,屠永成心头都激荡起一股豪气,热血沸腾,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武者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哪怕此刻屠永成已经没有杀他的念头,但他也不能收手,这是武者的气节! “小子!接招吧!” 屠永成的气势累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抑,他咆哮出声,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狂暴到了极点的一拳朝着张子羽爆射而去。 张子羽看着那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无念无想,无惧无怕,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就这是这样看着这如同催命符一样的猛烈一拳不断的逼近。他嘴唇抖动,手臂颤动,他拼了命的想要催动体内的内力,哪怕是一丁点,他也奋起抵抗,他不能在这里就倒下死去。 奇迹总是留给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足够渴望,也足够努力,幸运才会眷顾他们。 突兀的,张子羽眼前一花,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全身被黑衣笼罩,宛如幽灵一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屠永成这狂暴一击的前面。 屠永成心头一惊,这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让他有些惊异,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雄浑的内力提至十成,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瞳孔里一抹狠色,一拳对准黑衣人猛然轰出,他有自信一拳贯穿两人的身躯。 拳风凛冽,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实,黑衣人右掌快如疾风,在空中一道残影划过,一掌抢先挥出,与屠永成一拳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砰!” 皮肉相触,居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无声无息,其貌不扬的一掌之下,屠永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一般,笔直的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沉重的落地声响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衣人立刻转过身来,眉头一皱,右手两指并拢,闪电般的点过张子羽胸前十多处穴道,张子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缓缓的倒地,犹如烂泥一般,黑衣人心头暗叹,将其带到一旁,右手掌抵住他的后心,浑厚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张子羽的体内。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手屠夫被这神秘的黑衣人一掌击飞,生死不明的震撼当中时,突然间,场内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蒙着面的江湖人士,手执刀剑,不约而同的朝着已经吓呆了的张良辰冲去。 “保护小侯爷安全!” 打了半天酱油的官兵这个时候终于醒过神来,高声呼喊聚集,纷纷将张良辰围在中心,警惕的对着这群神秘的江湖中人。 “上!活捉张良辰!” 领头的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身后的江湖人士仿佛士兵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冲向成群的官兵,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这样的大规模厮杀,让门口一直围观的百姓纷纷抱头逃窜,一时之间喝骂叫喊声,不绝于耳。 很显然,这群江湖人士有组织有预谋,已经躲在一旁很久,利用张子羽拖住屠永成,直到看到屠永成被黑衣人打得失去再战之力,这才现身,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张良辰而来。 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大多数人似乎修为都不高,普遍内功粗浅,武功一般,但对付这群只知道平时鱼肉百姓,欺压平民的官兵已经是绰绰有余。 砍瓜切菜,一刀一个,官兵的数量肉眼可见的逐渐稀少,不一会儿,一地的尸体,这群江湖人士损伤无几,惊恐至极的张良辰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当朝忠武侯张俊!你们……你们要敢对我不利的话!我爹一定会带兵剿了你们!” 张良辰声音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这个纨绔子弟到现在也还不忘记用他爹的名声来威胁别人。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朝堂之上的官位大小又岂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丝毫没有机会张良辰的威胁,领头的蒙面人伸手一指他。 “绑了他带走!” 两个人从他们中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麻绳,上来就要把张良辰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张良手足狂舞,乱踢乱打,拼命挣扎。 “妈的,给我老实点!” 这名蒙面人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径直朝着张良辰脖颈斩去。 “嗖!”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老齐!”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惊呼。“是谁!给我站出来!”他环顾四周,愤怒的喊道。 “你往哪看呐。”一声慵懒带着魅惑的女声响起。领头的蒙面人猛然抬头朝着二楼看去,却突然呆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媚尤物啊! 头上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披散而下的黑发如瀑,脸蛋轮廓线条分明,却极为自然柔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当真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红润饱满的双唇,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流露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浑身被红衣笼罩,双肩却裸露在外,那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特别是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偶尔显现的深深沟壑,更是让人遐想连篇,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欣长匀称的秀腿裸露在外,金莲玉足,坐在二楼围栏上一摇一晃的,那无可抵挡的妖媚艳冶,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是心神一荡,眼睛都瞪大看直了。 “刚刚那厮的手臂是奴家出手砍断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温软细语,红唇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带着无限妖娆的诱惑感,这让领头的蒙面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喃喃说道:“没,没有什么不妥……” 话一说出口,他便感到不对,立马一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隐藏在面巾之下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惊骇,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痴呆,傻愣愣的盯着这红衣女子。 他立马提运内力,舌绽春雷一般大喝道:“醒来!”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回复清明,一时间面面相觑,看向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不再是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呵呵。”红衣女子再度轻笑,红唇微启:“地煞六重,阁下好深厚的功力,居然都不中奴家的七情欲魔心诀呢,真是厉害,奴家最喜欢向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呢。”领头的蒙面人暗自吞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道:“荡妇!少在这里卖弄风骚!”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还是妩媚轻笑,道:“阁下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很是伤心呐,既然这样,奴家就只有送你们上路了。” 话刚落音,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闻得一声惨嚎从后方响起,他们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们后方,一名蒙面人竟被她如玉素手硬生生的拗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大宝!” 这群江湖人士一阵悲鸣,领头的蒙面人悲痛怒吼:“妖女!我要你偿命!” “呵呵,奴家真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别说命了,就连奴家都是你的了呢。” 这群蒙面人一齐而上,刀剑寒光闪烁一片,眼花缭乱,将这红衣女子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只见这女子娇笑几声,脚下连点,身法犹如幽灵鬼魅,场内只见得无数红影闪动,残影道道,一群人围攻而上,却根本连她的衣袍都无法碰到,反而这女子每次出掌,必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皆是被拗断脖颈而死,手段毒辣,惨不忍睹。 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眼看此行即将功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样貌艳绝当世,武功之高更是令人咂舌,看到死去的同伴的惨状,再加上这么诡异的身法,一个足以令人闻而色变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颤声而道:“你!你是媚姬!月亦瑶!”他早该想到的,如此容貌,一身红衣。高深莫测的轻功身法,凶残狠辣的杀人手段,除了媚姬月亦瑶还能有谁! 媚姬月亦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流高手,她绝世容颜,妖媚风姿,本该是让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心心挂念,悸动不已,然而月亦瑶本身功力多年前便已破入地煞九重巅峰,武功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寒的是她武功极其阴毒,杀人手段极度残忍,许多想要一亲芳泽的黑道巨雄,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并且死状极其可怖。媚姬,这个令人本该遐想连篇的称号,却成为许多人心里忌讳莫深的存在。 “呵呵,真是让奴家好是伤心呢,竟然现在才认出奴家呢。”月亦瑶妩媚笑道。 “月亦瑶!我四方会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下此毒手!”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透露了身份,愤怒斥道。 “呵呵,奴家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 明明是听起来让人愉悦无比的动人声音,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发毛,这么寥寥数句对话的时间,这一群看上去人多势众的蒙面人,便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领头蒙面人了,看着这一地刚才还是鲜活生命的同伴,此刻都已经变成不能言语的死尸,他已经无心恋战,彷徨的眼神,只想找个机会,赶快逃命。 “呵呵,就只剩下你了呢,放心,不要怕,奴家下手会很轻的,一点也不痛苦。” 娇媚的声音却犹如午夜凶铃,媚姬月亦瑶身影再度一闪,刹那间来到了这个四方会蒙面人的身边,在他惊恐无比的眼神中,她出手快若闪电,根本让他无从反应,只有闭目等死。 良久,预料之中的死亡之手并未如期而至,四方会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起先救下张子羽的神秘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右手紧紧的抓住了月亦瑶的皓腕,距离他的咽喉,不足五寸的地方,而月亦瑶则是有些凝重的神情看着这名神秘的黑衣人。 “呵呵,奴家还真是看走眼了呢,想不到阁下才是这里武功最高的英雄豪杰,那就让奴家和你好好的亲近亲近。” 月亦瑶手掌一翻,瞬时手臂宛如滑溜泥鳅,离开了黑衣人的手掌,在绝美笑颜之下,充满杀机的一掌笔直朝着黑衣人拍去。她掌心浮现着令人心寒的黑气,一掌而出,仿佛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掌边的空气居然隐隐凝霜。黑衣人不言不语,不闪不避,反手一掌,隐隐的赤金光泽闪现,直接轰上月亦瑶这来势汹汹的一掌,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四方会人的衣襟,向后一抛。 “嘭!” 没有任何猛烈的气劲,没有令人心悸的碰撞声响,就是简简单单的肌肉碰撞的声音,却看见月亦瑶脸色大变,身形猛然向后暴射而出,脚下连续几次点地,身形连闪,足足退后了七八丈的距离,方才原地站稳,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忌惮之意。 “这般至阳至刚的掌力!丐帮乾阳掌!不知是丐帮哪位高手降临,可否告知阁下的尊姓大名。” 黑衣人没有理会,对着已在门口的四方会人说道:“还不快滚!”毫不客气的一句话让四方会这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幸亏有面巾的遮掩,方才没被看到,他双手朝着黑衣人一抱拳,立马向外纵跃离去。 “阁下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啊,奴家真的是好生欢喜呢,不若留下来陪陪奴家,也好让咱们深入了解一番嘛。” 月亦瑶根本懒得理会那仅存的四方会众人,其媚姬之名真是名副其实,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在撩人心弦,挑逗人心,但是黑衣人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是大笑言道:“月亦瑶,今天没空和你切磋,下次有空,咱们两人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了解了解,今天就不奉陪了,告辞!” 黑衣人身形一闪,来到了张子羽身边,把他身躯一扛,就要向外腾跃,月亦瑶脸上杀机一闪,依然一脸媚笑,轻言细语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红影再现,娇叱一声,那晶莹如玉的手掌之上,攀上了可怖的黑气,朝着黑衣人径直而去,黑衣人大笑几声,右掌猛然挥出,赤金色光泽大盛,刹那间消融了月亦瑶掌心的黑气,一掌震退,而他还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足下一点,宛如大鹏展翅一般,一跃而上了房顶,几下纵跃,便消失不见,轻功之高,不在月亦瑶之下。 月亦瑶再度被震退,十数步稳住身形,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没有再去追击的想法,身姿摇曳,走到大门之处,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她那绝美的容颜浮现思索的神情,自言自语的低声而道。 “丐帮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功力深不可测,武功修为堪比当世最顶尖的那几位,可是他的内力刚猛雄浑至极,天下恐怕无出其右,比少林内功还要来的霸道刚烈,委实可怕!” “若此人要和我黄泉教作对,那可是一心腹大患,此事,需要尽快禀明教主!” 随即她眼神迷离,足尖一点,身影就此消失不见,往日人声鼎沸的烟云楼,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生死不明的屠永成,对了,还有那早就吓晕过去了的张良辰和黄老三,再无其他活口,整个大堂,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明月高悬,但是夜幕之下的城外深山却是一片漆黑,山间的树影重重,犹如鬼魅,幽深的山间小径宛如怪兽巨口,令人心悸。 张子羽稍稍裹紧一点自己的衣衫,摸索着沿着路径向山洞的方向走去。不得不说,这深夜中的山里灌木丛遍地都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迷失方向,特别是今晚的山风格外的有点凶猛,吹拂着树叶发出的声音可不是文人墨客诗句中的婆娑清新,反而是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也幸亏张子羽胆子够大,对这片地方又足够熟悉,兜兜转转总算是来到了白衣少女所在的洞穴。 “呼,累死人了……咦,人呢?!!” 张子羽一进入山洞,只见那原本躺在那里的白衣少女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山岩上只剩下散乱的棉絮,空旷的山洞再无少女的痕迹。张子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说好端端一个大美女,还没能来得及展现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借以接近发展一下,一句话都没说上,结果人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伤,真是伤感……”张子羽捶胸顿足,十分可惜。 “你伤感什么?” “啊!鬼啊!” 这么偏僻的幽深洞穴,突然间出现一个悠悠女声,我就问你怕不怕!张子羽这是头一回感觉到原来自己能跳这么高,他脖颈后的汗毛全都竖立了起来,后背瞬间就出了一片冷汗。他急忙转过身来,只见那白衣少女此时正站在他的后面,睁着那双宛如清凉秋水般的大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张子羽感到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他干笑道:“姑,姑娘,原来,你没走啊。” “是你啊,早上偷偷摸摸躲在一边偷看的家伙呐,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么?” 张子羽点了点头,少女撅着嘴说道:“人家才刚醒来没多久么,肚子好饿哦,本想找找有什么东西吃没有,就听到你走过来了,本来还以为是野猪什么的,还打算给它一掌的呢。” “野.....野猪!” 张子羽一脸懵比,这姑娘脑洞不是一般的大啊,而且这一开口,太符合形象了,呆萌呆萌的样子,跟什么清冷高傲的江湖侠女的形象完全不符,倒是有种邻家小妹的感觉,这让张子羽少了几分生疏感,顺口就说道:“哪有我这么帅的野猪!” 没想到这少女还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极为认真的回答道:“这倒是.....“还没等张子羽骄傲一秒,接下来的话语就让他只能苦笑不已。 “你比野猪要瘦一点......” “得得得,姑娘你饿了吧,喏,这有几个馒头,你就凑合凑合,填填肚子吧。” 张子羽翻了翻白眼,无奈的掏出了怀里的几个馒头递了过去,看起来少女真是饿坏了,拿过馒头以后直接狼吞虎咽了起来,那埋头苦干的样子,让张子羽又是升起了一阵莫名的情绪,强行忍住想要揉揉少女脑袋的冲动,他开口问道:“我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总是叫你姑娘吧。” “梦儿,我娘都是这么叫我的,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勉强允许你也这么叫我吧。”少女头也不抬的回道。 “勉强....你可真是太勉强了。”张子羽暗诽一番。 “梦儿姑娘,在下张子羽,这个,苏州人士,对了,这是你抢来的东西,还给你了。”张子羽掏出那个木盒,放在少女面前,哪知少女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啃着馒头,仿佛这让她受伤辛苦抢来的木盒,还比不上此刻她手里的几个大白馒头。 “我要这东西干嘛,丑不拉几的,带着我都嫌累赘。” 张子羽愣了,一头雾水的问道:“那你抢这东西干嘛?”开玩笑么这不是,虎口夺食,还当着杜铁心袁猛两大高手的面,顶着可能会被当场干掉的危险,甚至后来要不是自己发现了她,把她带到这里,说不定就被杜铁心找到给一刀砍死。当然张子羽是不知道杜铁心和袁猛可是深深忌惮着少女背后的势力,早给吓跑了,压根没想过去搜寻少女的行踪。 “我就是看到他们抢那个盒子,好像很想得到的样子,我就偏不让他们称心如愿。” 闻言,张子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白眼翻得像是马上要背过气了一样。任性,简直不能再任性了,张子羽只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逻辑,彪悍的简直无法想象,当世无双,简单粗暴无脑。他是万万没想到,估计杜铁心知道了比他还要憋屈,天知道这半路杀出来的小煞星抢夺他们即将要到手的东西的理由,竟然仅仅只是损人不利己的原因。 仿佛是洞悉了张子羽的内心一般,叫梦儿的少女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你不知道,上次在清河镇上,那杜轩对我出完轻薄,好生无礼,甚至,甚至还想……“ 说到这里,梦儿脸微微发红,便住口不说,张子羽一愣,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 “我知道那小子骄横纨绔,我还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小色胚,亏他还一副少年英侠的派头……” 张子羽算是开了眼界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活生生的典范。 “所以啊,我就偷偷的跟着他们,知道他们想要抢这个盒子,特别是这个杜轩好像特别需要,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啊。” “那倒是,怎么能让这种人渣得到这种,额,宝物,对了,你知道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吗?我听说可是天山雪莲呢!” 梦儿嘴里还在吞咽着馒头,呜呜的说着:“不会是天山雪莲,天山雪莲要放在翡翠玉盒里保存,这样做才能保证雪莲的药力不会流失,你看这木盒这么简陋,一定不会是天山雪莲的,不过能引得他们争抢,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嗝......饱了......” 萌的犯罪简直,不过让张子羽好奇的是,梦儿这样子很明显有点不谙世事,不明人情世故,但一身武功又这么高强,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教出这样的,额,奇女子,张子羽心里非常好奇,可是这么贸贸然的问别人的来历身世,显然有点不合规矩,看着少女仿佛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他有点好笑。 “对了,看在你这么照顾我的份上,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吧。” 少女顺手将木盒抛给张子羽,他一惊,赶忙接住,有些迟疑道:“不用了吧,梦儿姑娘,这东西既然是你夺来的,还是物归原主吧。” 开玩笑,这盒子里的东西他又不是没看过,一根看上去寒酸到了极点的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的事物,留着干嘛,累赘好么。他这一番推脱,看上去没有嫌弃的意思,倒似正义凛然的不求回报一样,这就是他故意的装模作样了,毕竟在美女面前留个好印象,伪装一下有儒雅风度的正气凛然是不二之选。不过显然他忽略了梦儿不谙世事的客观事实,只见梦儿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突然的起身朝着张子羽扑了过来。 “哎!梦儿姑娘...你,你这是要干嘛....我,这不可以的!” 张子羽这有色心没色胆的怂货,再加上脑洞打开的想象力,看见梦儿朝他猛扑了过来,头脑轰的一下子,就是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这姑娘不会因为我正气凛然的拒绝了她的礼物,被我这英俊潇洒的魅力所吸引打动,直接就要以身相许吧!我还没准备好呐! 这货居然还很万恶的双手交叉捂住胸前,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鞭挞的样子,只是耳边猛地响起梦儿的声音。 “张嘴!” 张子羽有些堂皇,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构造各种少儿不宜的场景的他,依然有点小窃喜的张开了嘴,然而意料之中的柔润触感并未来袭,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一个什么鬼东西就被塞入嘴里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巴被梦儿直接用手合了起来,下意识的嚼了几下,一股有些腥苦的液体充斥嘴里,顺着喉咙直接流了下去。 张子羽眼睛大睁,想要吐出来,可这东西居然入口即化,随着他嚼动了那两下,居然直接就进了肚子,压根没有退货的机会。 张子羽心中痛苦哀嚎,傻子才不知道刚刚塞进口里的是什么!老天啊!不带这么玩的!这他娘和说好的剧本根本不一样啊!怎么别人都是王八之气一震,各种江湖侠女瞬间倾倒崇拜,我怎么就遭遇了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老赖!这个江湖和你说的不一样啊!我日你先人! 种种赞美老赖的话语还在构思形成中,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完成这些工作了,因为他忽然感觉到随着那股腥苦的汁液流入肚内,小腹猛地一股炙热的气流升起,并且有着逐渐壮大的趋势,不一会儿,气流开始在他体内四处流窜游走,张子羽只觉得全身犹如置于火热熔炉中一般,周边仿佛烈焰升腾,热浪滔天,连他的意识都被热的开始模糊了起来。 “热!好热啊!” 张子羽忍不住嘶吼出声,双手不住的扒拉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甚至此刻他额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停地浮现流下,身上的温度高的吓人,这可把梦儿给吓坏了,她有些彷徨的看着张子羽逐渐赤裸的上半身,着急的问道。 “喂!你是怎么了!” 张子羽此刻已经有点不清醒了,根本就听不见梦儿的声音,兀自在那跳起了脱衣舞,梦儿非常的惊慌,手足失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令她尴尬难堪的是,上半身已经赤裸的张子羽,双手居然已经开始放在裤带的地方,似乎马上就要开始脱裤子了,这可让纯洁的犹如小白兔一样的梦儿给彻底震惊了,她想要上前阻止,但是无从下手啊。 正当这个小姑娘急的都要掉眼泪的时候,山洞口突然一个黑影猛然窜进洞内,着急忙慌的梦儿还来不及反应,突然就感觉一道劲风来袭,紧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张子羽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从五脏六腑升腾的热流在他全身到处游走,他的皮肤表面一片通红,犹如烫熟卷起的大虾一般,开始有点蜷缩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热,喉咙都有点嘶哑了。 黑衣人见此情景,有着几分感叹的说道:“真不知道说你这小子是运气好还是点背,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地火灵根引起这么多人的厮杀抢夺,居然最后落到你的嘴里,偏偏碰上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让你当萝卜一样的啃了它,妈的,辛亏老子跟着来了,不然暴殄天物了不说,你这一条小命也得提前见了阎王。” 他果断将张子羽扶起,出手如电,宛如狂风骤雨一般,刹那间连点张子羽身上十多处穴道,张子羽浑身一震,终于是平静了下来,紧接着他盘膝而坐,在张子羽的身后,双掌齐出,抵住张子羽的后背。 这一系列的动作显然让张子羽好受了不少,尽管此刻他觉得很是虚弱疲累,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但他依然迷糊的说道:“是谁?!” 黑衣人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一般在他的脑子里炸响:“臭小子!闭嘴!此时此刻,千万不能开口说话分心,否则前功尽弃,一定要牢牢记住等会气流在你体内游动的路径,这关系到你的生死!!” 隐隐约约,张子羽觉得这声音都点熟悉,还没容得他过多瞎想,突兀的,一道比之前气流的灼热有过之无不及的气劲顺着黑衣人的手掌从背后汹涌的涌入自己的体内。 霸道无比的气劲瞬间就压制住了自己体内乱窜暴虐的气流,甚至渐渐的将这些气流归拢聚集了起来。 随着这股气劲的进入压制,那令人难熬的炽烈高温开始慢慢的转化成宛如阳春白雪的暖融舒适,甚至随着这道气劲带领着体内热流不断的按照一个固定的路径游走的时候,张子羽只觉得自己愈发精神了起来,精力大涨。 源源不断的温暖气流渐渐地在他全身游动,令得他周身不断涌现酥麻感触,让张子羽舒爽的想要仰天长啸。 但他心中死死记住刚才黑衣人所说的话,紧闭口舌,强行忍住,心神沉入,仔细感受这此时此刻由这神秘人带动而行的气流运行轨迹,不敢有丝毫的遗漏。如此这般反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子羽感觉到身后的手掌已经撤离,耳边又响起了黑衣人的声音。 “记住刚刚的行功路径,你自行运行十次之后纳入丹田,至此方可睁眼起身,务须凝神静气,不为外物所动。” 此刻张子羽可以确定的是,这人对自己必然是没有恶意的,而且这突然其来的变故似乎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好处,他自然听从这些话语,收敛心神,按照黑衣人的话语运功,逐渐逐渐,他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一呼一吸之间,气息连绵。 黑衣人观察他的样子,仿佛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在山壁上用手指划拉了一阵后,随即一溜烟的跑出山洞,不知去向何处,洞内再度恢复宁静,只能听见张子羽那悠长的呼吸声....... “你这个小王八蛋!没长眼睛吗!没看见你爷爷我正过道呢么!怎么的!绊倒人了,就打算这么算了?!!!” 一番咄咄逼人的话语,犹如连珠炮般从青年口中吐出,他大声的喝骂吸引了车厢里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将目光投向这里,皆是微微一怔之后,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 这些佣兵可没有一个好鸟,他们大多都是当年在升入大学的考试中名落孙山的家伙,从学校出来后,不甘放弃武道,便投身佣兵界,磨砺自身,以求武道精进。 长年累月的厮杀让他们的性情也变得极为暴躁和扭曲,所以像欺负菜鸟的事情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刀口舔血的日子,强者能够混的风生水起,弱者每次都要提心吊胆,那种朝不保夕的强烈不安长期憋在心中,这些底层佣兵便寻找到了一个自我发泄的途径,那就是折磨这些新入行的菜鸟。 他们的世界里规则就是最简单的弱肉强食,你有本事打赢我,你说了算,你没办事的话,我怎么欺负你,你就得受着,受不下去就是毒打折磨。 每每看着那些菜鸟们被他们欺辱时满脸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样子,这些老鸟佣兵心里都会有变态的快感升腾,那些不安恐慌的情绪也就凭着这种病态的途径而宣泄一空。 青年也混迹了佣兵界几年了,当年大学考试他失之毫厘,而差之千里,没能进入大学深造,他的天赋并不差,但是因为家境贫穷,没有足够的营养资源补给肉体,所以才没能达到大学入学的最低标准线。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进入社会,过着千篇一律的单调社会工作生活,于是他就投身进入佣兵界,想要凭借这条路继续在武道一途发展突破,只不过当他踏入佣兵界时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黑暗,残忍。 刚加入现在的这个佣兵团的时候,那些团里的老鸟没少欺负他,端茶送水都只能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些过分的羞辱多了去了,那种生活真可谓生不如死。 不过他总算是咬牙坚持了下来,撑过了这段新手期的他实力大进,虽然还没能够修炼出自身的元力种子,但是肉体强度提升极大,战斗力进步极快。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一直坚持下来的执念之一,就是要把他曾经遭受过的这些欺辱一一还回去。 不少欺负过他,羞辱过他的老鸟,都被他在任务途中悄悄的解决掉了。 这几年的生活也让这个曾经对着未来有着美好憧憬向往的单纯少年,变成如今性情多变,心理阴暗的狡诈佣兵。 同时对于这种欺负菜鸟的传统他也是传承的极其完整,有些人就是这样,经受过同样的经历,体会过同样的心酸痛苦,他并不会感同身受的对后来者有所改变,善待。 反而是心理极为扭曲的变本加厉,在他看来,凭什么我当年受过这样的欺辱,你们新入行怎么能不同样经历一遍,这不公平! 所以这一年多以来,欺负菜鸟的事情,他可是没少干,而且不放过任何机会,做的比任何人都激烈过分。 …… “今天你不给老子个交代,我他妈活剐了你!” 看着青年满脸凶狠蛮横的样子,谷天河心中冷笑,他可不是个傻子,他早就知道这家伙一直在另一侧对自己指指点点,虽然动作隐蔽,但他看的清楚的很。 而且这家伙看似醉酒,神志不清,然而踉跄的身形中,脚步却是极为稳健,这明显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倒看看你想搞什么鬼! 谷天河脸上浮现出一副畏惧惊慌的神情,看着青年,语调更似乎是因为慌张而有些变调,结结巴巴的说道:“没.....不是我.....我没.....没碰到你.......是你...你自己....绊倒的......” 看到谷天河这幅样子,青年心中那股莫名变态的快感就越发浓烈,脸上的神情也就越发凶恶,对方退让,自己当然就要得寸进尺,他指着谷天河的鼻子继续大声的喝骂道。 “怎么说话呢!他娘的,明明就是你故意伸脚绊倒老子的!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打算推卸责任是不是!” “不..不是...” 谷天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是被青年的凶恶神态给吓的快要哭了一样,畏畏缩缩的,将那种涉世未深,才感受到世界残忍的单纯少年模样表现了淋漓极致。 青年总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感受到一种高高在上,掌握一切,随心所欲蹂躏他人尊严的快感。 看着谷天河几乎是已经完全不思反抗,任他揉捏的样子,他就更加兴奋,猛地一步上前,瞪大了眼睛,嘴里狂喷着唾沫。 “你他妈的能不能好好说话!是不是看不起老子!他娘的!” 随着话音落下,青年抬起手掌,一个巴掌没有丝毫留力,夹杂着不小的劲风朝着谷天河的脸上就是狠狠的扇去,眼里闪动着狰狞凶狠的快感。 一想到又能够随意揉捏这种小家伙,他心中的兴奋就越发浓郁,不由的又加大了几分巴掌的力度。 谷天河貌似畏缩的神情顿时一冷,眼里的寒光闪动着,他可从来不是个喜欢忍让的人,做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无需再忍了,特别是面对这种特意上来找麻烦的家伙,忍让只会让这种渣子更加自以为是,登鼻上脸。 此时谷天河的右手已经攀上了背负的剑匣机关。 “啪!” 这是肌肉直接碰撞出的清脆声响,不过这并不是青年的手掌和谷天河的脸庞碰撞发出的。 在谷天河有些惊讶的眼神中,是那名坐在他对面的冷面少年站了出来,少年的手掌和找事青年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起。 少年依然是那副漠然冷淡的神情,而青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瞳里是阴冷的怒火,看向冷面少年的眼神里更透着几分暴虐戾气。 “怎么的!你这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还想帮别人出头!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青年很愤怒,居然有人敢管他的事,这几年他也算是在这群混迹在镜湖山脉周边的佣兵当中小有名气,疯狼齐绝的名头足以让大部分的佣兵望而生畏,这里不少佣兵团的团长看到他都会笑着打个招呼,卖他几分面子。 本身欺负菜鸟这种事不过是再微小不过的事情了,一般佣兵又看见是他,哪怕他有时候实在是过分了点,也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然而今天,他齐绝,居然被人拦下了,而且对方还是个毛头小子,哪怕这个毛头小子最近一段时间在镜湖山脉的佣兵团里已经是有些名头了,但是和他疯狼齐绝比起来,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辈罢了,这样的家伙居然敢管自己的事,这让齐绝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看向这冷面少年的神情也越发的阴狠恶毒了起来。 “你过了....”冷面少年冷声说道。 齐绝微微一愣,随即仿佛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收回手掌,仰天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子后,他的脸上充斥着暴虐杀机,戾气爬满了他猩红的眼眸。 “过了?你跟我说过了!哈哈哈哈,小崽子就是小崽子,连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你还是第一个敢阻拦我齐绝的家伙,不好好教育教育你!你他娘的还不知道老子到底是谁!” 齐绝双手向口袋里一伸一扯,顿时双手套上了合金打造而成的拳套,手指的位置上还有着倒刺,闪耀着冷冽的金属寒光, 只见他身形一闪,原地仿佛出现了一道残影一般,快若闪电奔雷的速度直接犹如饿狼扑食一般,一双手朝着冷面少年便是当头抓去。 冷面少年神情不变,面对齐绝这凶狠狂暴的一击,倒显得游刃有余一般,足下轻点,整个人一个鹞子翻身的轻巧动作,直接从齐绝身形之上翻了过去,举重若轻般的躲过了这一击。 一见人影落空,这么凶狠的扑势,齐绝竟是瞬间就停下了身形,这般的身体控制力可以看出,这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一身的实力的确有几把刷子。 不过他如此迅猛的一击,再加上两者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这冷面少年居然还能反应过来,而且如此轻巧的躲过,可见实力也绝非一般。 只是齐绝一击落空,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起来,周围人一直关注的目光更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望向冷面少年的眼神也就越发阴冷。 突然间,他两条手臂软软的垂在两侧,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而上半身更是弯曲了下来,让他的手臂几乎是垂到了地上,这样奇异的姿势让不少佣兵皆是脸色一变,原本看热闹的玩笑神情,也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齐绝这家伙真是,对付个毛头小子,居然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这回这小子估计得完蛋了,缺胳膊少腿怕是免不了了。” “是啊,这齐绝疯狼的名号可不是空口白牙来的,这一手b级武技,苍狼杀拳,威力可是非同小可啊!哪回不是把对手给撕个稀巴烂,这小子,这么年纪轻轻,可惜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入了谷天河的耳中,看着齐绝的身影,他也不由略微惊异,苍狼杀拳么,这可不太好惹。 这套武技在第一高中也是有记载的,他记得在图书馆看到过有关这套武技的信息。 苍狼杀拳,以快著称,模仿五级凶兽苍狼行动身形创造而出,杀伤力极高,其刁钻凶狠的招式,一旦对手不敌,必然会被打击的筋断骨折,非常狠毒的一套武技。 “嗖!” 陡然间,也不见齐绝如何发力的,但见他身影一闪,身穿暗青色战斗服的他宛如化作青色闪电一般,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动作,刹那间便来到了冷面少年的身前,双手成爪,十指如风,对准冷面少年的的双肩猛然而去。 苍狼杀拳对于使用者的速度有着极高的加成,而攻击的招数动作更像是苍狼捕食时的动作一般,比起拳头更多的是用爪,大多是撕,扯,拉的动作,配合上齐绝那合金打造而成的坚硬拳套,能够造成的伤害就更加惊人了,一个不小心,身上便会就此挂彩,血肉模糊。 这回少年再也无法闪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凶狠双爪,面对齐绝那凶恶残虐的模样,他仍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漠神情,只是谷天河似乎看到,他的眼中似乎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寒芒掠过。 “去死吧!臭小子!” 齐绝疯劲已起,嘴里更是犹如疯子般大声喊叫,配合着他那令人畏惧的凶恶神情,以及战斗几年积累的煞气,真的就像是地狱恶鬼一般,气势汹汹。 而接下来,谁都没有想到,就在齐绝马上就要触及冷面少年的那一刻,连齐绝眼瞳深处都开始升起即将得手的痛快兴奋情绪时,冷面少年眼眸陡然一睁,一道惊人炫目的雪亮寒光猛然在两人之间绽放,齐绝凶悍而来的身形戛然而止,一个呼吸的瞬间而去,齐绝更是犹如狂风中残破的落叶一般,身躯竟是以近乎狂暴的速度向后倒飞而出。 “砰!” 一声闷响,那是齐绝的身形狠狠的撞在了车厢的墙壁上发出的声音,而令人心惊的是他此刻凄惨的模样。 他身体软绵,神情萎顿的瘫倒在墙边,暗青色的战斗服左肩至右侧肋下,一道令人胆战的深深血痕出现,伤口极深,血液更是仿佛不要钱一样,向外喷涌而出,他本人一双眼眸中尽是无法相信的惊骇,脸上更是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看着那不远处岿然不动的冷面少年。 “噗!” 齐绝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随即头一歪,便就此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一时间,车厢内所有的佣兵面面相觑,看向冷面少年的眼里是深深的忌惮,和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缕恐惧....... 正文 练手2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片刻后,林宇终于是支撑不住,双手松开,盘膝脚放下,闭合的双目睁开,又复往日站立姿势,虽然眼神当中有些许倦怠,但他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站都站不住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有几分沉稳有力的感觉,他心思活跃,有些兴奋。 “这不动明王桩法竟然如此玄妙,我一身严重的伤势居然在这桩法的引动下,这会儿功夫居然就恢复了三成有余,要不是对心神的损耗太过严重,这般修炼怕是要不了一天的时间,这一身伤势便可尽复,甚至就连长久以来,得不到灵药补充,强行练武而导致亏损的身体根基都能够得到补充,真是神妙啊!” 林宇感慨不已,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关武道修行的知识,就连他在青岚学宫学会的武道修炼法门都很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入门炼体阶段,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打坐吐纳,运行真气的坐功,而是名为桩法的锻炼身体的功夫。 桩法,便是修行者按照法门将身躯摆出独门姿势,以此来进行浑身上下肌肉筋骨的锻炼,说穿了,便如同前世那些健身房的锻炼方法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拉伸动作,来达到牵扯筋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营养补充,逐渐强化,提升肉体强度。 青岚学宫教导的桩法是以动物形态为基础,共有五种,分别是虎形桩,鹤形桩,蛇形桩,豹形桩,马形桩。 这五种桩法可以任选一门进行修炼,用以炼体,不同的桩法修练而出的战斗风格也不同,以虎形桩为例,其修炼者大多身材高大魁梧,筋骨强硬,讲究势大力沉,气势凶猛,而蛇形桩修炼者,则是身材矮小,筋骨柔软,柔韧性极强,讲究的是奇诡多变,手法刁钻。 能够达到的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这五类桩法已经是炼体阶段相当高深的顶尖功法了,其余民间武馆也有其炼体桩法,只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这五种桩法根本不能比。 但即使是青岚学宫的桩法,在林宇的记忆当中,修炼时也不曾有着不动明王桩法这般,有着这样令人咂舌的奇效,更别说能够在不服食灵药的情况下,能够引动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修炼。 要知道就单单是这一个能够自主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功效,便足以让所有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武道修炼,炼体一途,天赋甚至都不是决定其修炼速度快慢的重要因素,最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灵药元气的补充,炼体的根本就是在于通过各种桩法来消耗元气,转化成本源精气,归于身躯。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足够的灵药元气补给,那修行者自然能够不断的修炼,强大己身,因为如果一旦灵药元气消耗殆尽,再继续修炼,那损失的就是属于自身的本源精气,如此修行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肉体看似强化,实则根基亏损,于日后武道,有害无益。 一个炼体圆满的武道修行者,需要花费的灵药数目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为什么世家门阀子弟能够修行进展速度极快,普遍都能够在修炼一两年后踏入凝血境,就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有充足的灵药资源可以补充自身,维持修炼,不像那些寒门弟子,只能靠着自身寻找一些普通的药材,修炼桩法不敢太过投入,以防消耗本源,损坏根基,如此修行,自然速度不快。 似林宇一般,哪怕他已经很注意修炼的时间,但长久以来没有灵药滋养,终究是本源有损,根基不稳。 而不动明王桩法,居然能够在修行时,引发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进入己身,补给自身,这就意味着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灵药补给,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完全没有损耗本源的后顾之忧。 这对于林宇而言,无疑是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希望曙光,弥补了他家世财力的缺陷,武道修行之路自此便可畅通无阻。 并且这不动明王桩法,似乎在炼体方面也有着超越青岚学宫的五形桩法的效果,就以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来看,抵得上他平日里同等时间下修行学宫桩法的五六倍,这两相结合之下,此套桩法的宝贵价值,是显而易见。 林宇眼里精光闪动,心头思量。 “这不动明王桩法决不可为外人所知,怀璧其罪,要是让他人知道我身怀这等绝世功法,必然会惹来大祸,一定要小心修行!” “此间山林地域宽广,人烟不多,不如就此寻一僻静之处,先好好修炼一番再说。” 林宇几番掂量,这套桩法事关重大,此时他武道修为浅薄,一旦被发现他身怀这等奇功,必然惹祸,而青岚学宫里弟子众多,明王桩法修炼时异象明显,很难掩人耳目,倒还不如就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借着地势偏僻,人烟罕至,也可放心大胆的修行。 他主意已定,不急着回到学宫,转身又朝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 景宁府,安阳城。 作为景宁府的主城,安阳城的繁华在整个大魏国都算得上是前列之中,高达数十丈的宽厚城墙,皆是由黑铁岗岩铸就而成,阳光轻抚,城墙上甚至反射出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这种岩石的坚硬程度,一般的刀剑兵刃都无法在其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门口的士兵皆是大魏国的军中精锐,两排共四位军兵,他们个个皆是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执枪矛,一双虎目都是精光熠熠,神采非凡,兵甲之下更是微微凸起,显然是肌肉虬曲,蕴藏着可怕的劲力,大魏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 走入城内,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街道宽广,怕是有十数丈的宽度,足以让行人畅通无阻,街上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侧都有高楼玉阁,红砖朱瓦,雕栏玉砌,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派繁荣的景象,足以震慑眼球。 而青岚学宫,便在城南地带,位处城南中心,占地方圆数百丈,青白墙面高耸,楼阁无数,大门是用沉香朱木精雕细刻而成,朱红包浆透显着一股沉重的韵味,大门之上是初代大魏天子赐字题刻,青岚学宫四字烫金,紫檀木制牌匾,历史的厚重沧桑感尽显无遗。 这是景宁府的圣地,不少来往经过于此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不敢走近,但是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情绪,更有甚者都带着些许羡慕乃至嫉妒的情绪,看着那些能够自由通过学宫大门的身影。 今日的青岚学宫似乎来往的人流较之平日里多出不少,学宫入门之后,一方宽大的广场之上,几乎是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于此,喧嚣不已。 这是青岚学宫每月都要举行的弟子考核的时候。 对于所有的弟子而言,这算得上是头等大事,青岚学宫对于弟子的培养讲究优胜劣汰,更是有外门,内门两类弟子等级。 所有初入学宫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经过在学宫的修行,每月都有弟子考核来检验修行成果,若能修行到一定境界,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学宫内门,修炼学宫真传武学,而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之前若不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便会许其从学宫出师,不得再留门内。 那些能够进入内门修炼的弟子,几乎最后都成为了大魏国叫得上号的高手,地位尊崇,哪怕是寒门子弟,自此都能够彻底改头换面,一步登天,所以这也是学宫外门弟子间竞争激烈的主要原因。 每月进行的考核有两种,一种是外门弟子修行成果考核,这种考核一般来说是通过试力负重,来判断弟子的修为进展到那一步,再根据上月表现进行对比,一般来说,能够较之上月超过五十斤的气力增长便算是通过考核,可以继续领取学宫每月分发给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若是没有通过,则是扣除。 还有一种,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 这种考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试力负重了,那是需要和学宫里捕捉回来的凶兽进行厮杀,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凶兽,则算是通过了考核,可以晋升内门,只是这种考核出现的凶兽都极其凶残暴虐,不是一般弟子能够对付的,以往的考核中,出现死伤的概率不小,渐渐地,若不是对自己实力充满信心,极少有人去申请内门晋升考核。 此刻,广场正前方,有一方足有数十丈长宽的高大平台,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巨石,重量不一,显然是用来进行测力考核,一名身着青色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他面若冠宇,气质儒雅,头顶羽冠,黑发一丝不乱,显然是极其古板严苛的风格。 但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执一本蓝皮封面名册,台下众多弟子一见他出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举动立马停止,个个皆是闭嘴不言,目光注视着他,不一会儿,原本喧闹不已的广场竟然是变得格外寂静了起来。 也难怪他有如此震慑力,身为外门最严格的导师,万正英可谓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典型代表,每次考核的时候,但凡是他做主考官,所有没能在他手下通过考核的弟子,不仅按照学宫规矩,扣除当月分发的修炼药材,更是会被他惩罚加大修行力度,那种种修行,简直是地狱般的噩梦和折磨。 令人又敬又怕的是,他从来不管弟子出身如何,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没通过考核,他的惩罚甚至更加严重,加之他本身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武者,根本无力反抗,连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见到他也会不由的抖三抖。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万正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么多,他见台下弟子安静之后,便淡然出声言道。 “学宫修行考核正式开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进行考核,第一个,费泰华......” 话音一落,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便走出人群,一跃而上,万正英神情不变,看了他一眼,说道:“费泰华,上月考核成果,蕴力后期,六百五十斤气力,此月应举七百斤。” 这名弟子抱拳行礼后,便走向那一排放置好的巨石,在标记为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凝目注视,双膝微屈,手掌附于巨石两侧。 “嗬!” 吐气开声,只见那足有七百斤之重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缓缓的举了起来,浑身肌肉颤动,小腿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一张尚算英气的脸庞,血气上涌,涨红,令人看着都不由的心惊肉跳。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巨石举过了头顶,虽然看上去极其吃力,勉强,但终归是将巨石举起,万正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说道。 “不通过。” 话音一落,这名费姓弟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巨石轰然倒地,他本人更是双手无力的扶住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才调整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丧气的神情,有些颓靡的走下平台,万正英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着台下出声言道。 “下一个,柯宏!” 见此情景,显然台下的弟子都有些可怜那名失败的弟子,一时间也不由得微微交头接耳了起来。 “想不到费师兄都失败了,他明明举起那块七百斤的巨石了啊!” “万师真是越发严苛了,只不过是有些晃动,不算牢稳,这都被批成失败了,太可怕了。” “哎,我看我这个月也悬了!” “谁说不是呢....” 台下的声音渐渐升腾,万正英倒是丝毫不以为然,看着台上那名弟子,举着巨石一副吃力的样子,他是毫无心软的再次出声宣布。 “不通过!下一个!” ... 学宫内的弟子考核,正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广场后方的李良等人却是急的犹如火烧屁股一样,满脸焦躁不安,不时将目光投向学宫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一名弟子,从大门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双眼着急忙慌的扫视着人群,李良一看到他便立刻向他招了招手,这弟子立刻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李良等人身边。 李良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去他住的弟子精舍看过了,也问过和他一起修行的弟子,他们都说已经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闻言,李良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掠过,随即他摆了摆手,这名弟子便悄悄的离开了他们身边,融入了人群当中,而李良一行人,似乎都有些堂皇失措,低声言道。 “良哥,这可怎么办,该不会林宇那小子死在了那森林当中吧。” “是不是我们那天下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啊?!” “闭嘴!” 李良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凶厉,语气恶狠的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样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出事了,还怎么能脱得了关系,都听我的,要是等会万师问到了我们,我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看到,没证据,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们再这样惊慌,那就难逃万师的眼睛了,记住,千万要冷静,不要慌张!” 几名弟子见他一副凶狠的样子,一时间都被吓住了,皆是噤声不语,但彼此间却是目光闪烁,眼神不定,似是心思诡变,李良见他们这幅模样,眼神中寒芒闪现,冷声言道。 “话我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把我爆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凡事,得考虑清楚再说。” 满是威胁的口气配合上那有些猩红的双眸,凶恶的样子让他身边的弟子都不由的有些发毛,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这归根结底,还是万正英的缘故。 万正英为人古板严苛,对于门内弟子考核是看的极重,考核时如果似先前几名弟子那般,勉强完成,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通过,如此严格的他,更是不容许有缺考的情况,但凡有人未到,他一定会记下名字,亲自寻找,问清楚来龙去脉,绝不会轻易放过。 而林宇自从被李良等人在山林间夺走一株老参,又被痛殴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时至今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时光,这让原本不以为然的李良等人,心头泛起了嘀咕,都是暗忖莫不是那日下手太狠,把他给打死了吧, 又逢今日是万正英为主考核官,这就更让他们焦急不已,按照万正英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追究到底,万一被查出来,林宇身死,还是和他们有关,那么按照青岚学宫的规矩,被逐出学宫都算是轻的,重则有可能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学宫不反对平日里的争斗切磋,但坚决反对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残杀同门,一旦发现,是绝不手软的,虽然林宇是寒门弟子,无财无势,但终究是青岚学宫正式收入门内有记载的弟子,落在万正英手里,就更加会彻底调查。 这才让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家伙慌了神,紧接而来的声音,更是让他们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万正英。 “林宇,上前考核!” “林宇,上前考核!” 万正英的声音响彻广场,连续喊了好几次林宇的名字,却都无人应答,这让他不由的眉头微皱,脸上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再次出声。 “林宇,上前考核!!” 依然是鸦雀无声,无人回应,万正英面色如霜,对着台下的众多门人弟子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林宇在何处?!” 青岚学宫弟子皆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纷纷摇头,示意都未曾见过林宇的踪影,这让万正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他放下手里的名册,目光锐利如剑,扫视台下,也不言语,众人皆是感到几分凝重的氛围,纷纷缄默。 “谁和林宇住一间弟子精舍?” 闻言,台下有几名弟子举起手示意,万正英目光投向他们,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威严,询问道。 “你们可知林宇去哪了?” 几名弟子面露迟疑,互相投向询问的眼神之后,有一名弟子出声回应。 “万师,林宇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弟子精舍了,弟子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嗯?半个月没回精舍了....” 万正英眼神微凝,这种情况可不正常,林宇这个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向来意志坚定,好几次没有在他手下完成考核,接受惩罚时的表现,那坚毅的毅力是难能可贵,他素来对世家子弟那些仗着家财雄厚,小有天资而懒懒散散的家伙很是痛恨,倒是对那些意志力过人,精神坚毅的寒门子弟有几分另眼相看。 对于弟子之间的一些暗地里的纷争勾当,他也略知一二,像林宇这种时常身上带点伤的,他更是心如明镜,清楚的很只是向来没有危及性命的举措,也认为如此能够更加激起门人修炼的热情,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林宇应该是出了意外,而他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林宇是否是被门内子弟为难,两相争斗下,出了事情,连每月弟子考核都缺席未到,只怕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出乎意外了。 想到这一节,他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万正英环视一周,登时提气开声,声若洪钟,宛如平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皆是嗡嗡作响。 “你们谁曾经看到过林宇?!” 万正英身上属于高深武者的深重威严气机顿时展露无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众人都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艰涩窒碍,这般仗势,他们也纷纷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一时间有关林宇的消息纷纷涌出。 “万师,一个月前,我看见林宇似乎出过城,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万师,我看到过林宇半个多月前进入了天云山脉附近的森林之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万师.....” 李良等人见此情景,都是眼眸剧震,万正英这般浩大的阵势,显然是要一查到底了,青岚学宫人多眼杂,再加上他们等人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欺压林宇,甚至那天跟踪林宇都没有特别隐蔽,不少人看见他们紧跟着林宇之后出的门,照这般情况下去,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等人身上,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门人弟子说道。 “万师,我记得半个多月前,我看见林宇出门之后,李良等人便紧随其后,跟着出了城。” 此话一出,李良等人皆是心里一个咯噔,都是暗呼糟糕,而万正英更是陡然间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两道犀利如电的目光袭来,简直令他们感到脸皮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心头都是狂跳不已,那威严浩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他们,压迫的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瞬间他们的心灵防线便近乎倒塌。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时候,人群最后方,突然一阵骚动,更有弟子大声喊道。 “是林宇!林宇回来了!” 闻言,李良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压迫着他们的深重气势陡然消失,顿觉浑身一轻,这让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皆是神情紧张,赶紧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林宇一身粗布麻衣,虽然脸面还算干净,但是浑身衣裳却是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同门弟子,呆愣愣的问道。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嘛。” 迷惘的样子,呆萌的话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就连万正英那本是严肃冰冷的神情都微微消融了几分,眼神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他面色一正,古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宇,我问你,为何在弟子考核当中迟到!而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有何缘故都可详尽说来,今日我可为你做主!” 万正英可不是只会埋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刚刚他看向李良那群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目光当中的躲闪,甚至几分惊惧恐慌的情绪,那可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再看看林宇这状态,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整治一下学宫风气了。 而李良等人心头大石才稍微放下,一听闻万正英居然打算为林宇做主撑腰,登时又是一阵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皆是紧张的看向林宇,为首的李良更是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和凶狠的意味,目光直视着林宇。 如今的林宇可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木讷沉默,一根筋的家伙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显然是这万英杰是由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再看看李良等人投过来的眼神,他不由的心头冷笑。 脸上神情不改,恭敬的抱拳行礼道。 “万师,是弟子在城外修行,忘记了时间,这才耽误了参加考核的时辰。” 闻言,万正英眉梢微挑,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如此狼狈?” “回万师的话,是那山林之中,草木繁多,枝叶旺盛,弟子又着急赶路,未曾留意,这才让树枝挂坏了衣裳。” 听着林宇的回答,李良等人这才安了心,脸上那有些慌张惊惧的神情消失,纷纷松了口气,万正英将此间种种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微皱,但见林宇那淡定如常的神情,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脑海中念头疾转,只有将此事暂放,先进行考核再说,他心思一定,神情又复冷淡,出声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进行考核,林宇,你考核迟到,按例当罚,本月考核若是通过,则惩罚可免,若不能通过,那么惩罚翻倍,你可有异议?” 林宇摇头:“弟子没有异议。” “那么好,考核继续,林宇,上前考核!” “是!” 林宇挺直腰板,大步流星,走到台前,轻轻一跃,便跳上平台,万正英看着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大声说道。 “林宇,上月考核,蕴力中期,五百斤气力,本月考核,举五百五十斤石。” 林宇抱拳,行礼之后,便朝着另一侧堆满巨石的方向走去,只见十数方巨石,上面皆是粘贴好了标记,从一百斤,至一千斤不等,每方巨石间都是五十斤的差距,显然这是经过专门测量,精心制成的测力工具。 他走到五百五十斤的巨石面前,看着这方几乎和自己身高持平的巨大石岩,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意味,心头隐隐有豪情激荡。 “就让我看看,这半个月的苦修到底让我精进了多少!” 他没有迟疑和犹豫,双手伸出,贴于石岩两侧,双目微闭,似是用心感受这方岩石的重心。 这样的情形,在台下门人看来,无疑又是一个考核即将失败的家伙,一时间纷纷议论出声。 “这林宇,怕是要倒霉了,考核失败可是要接受万师的加倍惩罚,啧啧啧,那滋味,够他喝一壶的。” “哎,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又自命清高,不投靠那些世家门阀子弟,缺少资源,修炼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升的起来。” “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 就连万正英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怜悯,他深知这名弟子修行速度缓慢,并不是因为他态度松懈,修行懒散,相反,他对待修行极其刻苦,认真,甚至多次他都有警告林宇,不可盲目加大修行量,以免透支本源。 只是武道修行,没有灵药补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精气跟不上,拖累修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只有到时候,给他稍微减少一点训练量好了,这傻小子...哎...”万正英心头微叹道。 周围的声音皆尽传入林宇的耳中,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但见林宇骤然吐气,大喝一声,他那有些削瘦的手臂,登时青筋暴起,一双手掌紧紧的按在岩石表面,还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方足有五百五十斤的巨石,被林宇猛地举过了头顶,并且他神情自若,不红不喘,浑身肌肉稳定,下盘扎实,显然他的气力甚至不止五百五十斤。 砰! 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似是云淡风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目光下,他反而是朝着前面更加沉重的巨石走去。 “这小子,他想干嘛?” “他不会是还打算举后面更重的测力石吧。” “呵,这小子倒还真是傻的可爱,太天真了吧。” “怕是在城外修炼绊了脑壳,脑子有问题!” 见林宇这般举动,众人先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皆是纷纷转为嗤笑,轻视,皆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脑子瓦特了,面对种种神情言语,林宇是嘴角微嘲,一句悠悠的话语吐出。 “话可别说得太早。” 众人微愣,紧接着便是冷笑四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有无尽的嘲讽涌现,显然,林宇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同于先前那般郑重,他站在六百斤巨石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掌狠狠拍在巨岩两侧。 “嗬!” 但见那六百斤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是轻若棉花一般的存在,瞬间就被他举过头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状态,身躯稳如泰山,面色不改,似乎毫不费力,人群中一阵低声惊呼。 然而这还不是完结,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林宇将巨石放下,这回他直接跨越百斤差距,径直走到了七百斤的巨石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情稳凝,双掌再起。 “起!” 呼! 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当中,林宇再一次将这方足有七百斤重量的巨石,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几近光着的上半身甚至可以看到一块又一块高高鼓起的肌肉,圆润饱满,显然肌体得到滋养,筋骨极其强健。 特别是林宇那兴奋的神情,粗暴的狂吼声的衬托下,那不算高大雄伟的身躯,居然让众人感到了几分伟岸霸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惊呆了,个个都是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能塞下好几个鸡蛋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硕大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喉咙上下滚动的声响,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良久,终于是有弟子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真的吧.....” 真武宗,流云峰。 “许师妹,唐师妹,这便是我真武宗,流云峰上的一处奇观,谓之琉璃金海,流云峰山势奇高,雄伟陡峭,与相连山峰间有连绵蜿蜒的白云汇聚,当大日横空,阳光普照之时,这云海便会被那鎏金日光映照的金光璀璨,就像是那剔透晶莹的黄金琉璃一般,端是动人心魄,心旷神怡。” 山道间,有一男两女正在缓步而行,只见那青年身着淡青长袍,剑眉星目,头顶玉冠,白净脸庞上颇有一股英气,整个人透着飘逸潇洒的气质,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正为身边的两名女子讲述着这四周的景观气象,黑白分明的双目看似目不斜视,专心讲解,实则不时偷瞄,那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火热。 而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皆是姿色绝丽,国色天香,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那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面容俏丽,笑眼弯弯,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单纯气质,脸上不断出现的笑颜就像是孩子般纯净,令人心动。 而另一名白色长裙的女子,却是萦绕着一种近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柳眉纤细,秋水明眸,青丝如瀑,脸色近乎冰雪般的苍白,与旁边那名少女不时的笑容相比,她神情淡漠,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整个人就像是不断散发着寒气,积雪不融的万年冰山一般。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显然在真武宗内不甚常见,引得那山道不远处,一间间茅屋精舍当中的真武宗弟子,纷纷趴在窗沿上,满脸痴迷的死盯着那三道身影,一眨不眨,也有人问道。 “那女子当真绝色啊!柳师兄真是有福啊!” “谁知道那两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竟然能让柳师兄牺牲修炼的时间,给她们当起向导来了。” “哇!要是能给她们当向导,我也愿意牺牲修炼时间啊!” “嘿嘿嘿,我也是,不过说真的,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说了,今天星云门的冰莲上人来拜访柳长老,我看这两名女子,多半是星云门人吧,可能是冰莲上人门下的弟子。” “真希望她们能呆久一点....” ... 对于柳言武来说,这大概是他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时刻,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虽然平日在宗内,也有不少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大多不屑一顾,又或是聊以慰藉,排解无聊罢了,从来都没有真正心动过。 然而今日随着冰莲上人来访的这两名女子,却是破天荒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感,那是自他武道小成以来,头一次心境失守,不能自已的心动,甚至是心悸。 无论是那俏皮可爱的唐巧慧唐师妹,还是那位清冷高贵的慕雪玉慕师妹,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的气质,当真像是九天仙女下落凡尘一样,那空灵的气质简直令人陶醉,是灵魂的悸动,都是人间极品啊! 当然,已经不是初哥的他自然懂得怎么样在女生明显把握分寸,展现自己的魅力,看着那些从精舍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猪哥像的家伙们,他心中嗤笑不已,就你们这样,这辈子是别想和这等女子有所瓜葛了。 转过头来,他早就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声音轻言道:“唐师妹,慕师妹,在往前面深处走,那就是我白云峰上最值得一看的壮阔景观。” 闻言,那开朗俏皮的唐巧慧自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壮阔景观呐!”说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盯着柳言武看,宛如两颗无暇剔透的黑宝石上还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被这样的注视,让柳言武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由的瞬间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几乎心神失守,连忙退后了两步,不着痕迹的平和了呼吸,勉强维持着淡然的语气说道:“两位师妹跟着我来就是了。” 紧接着他赶紧转身,带着两名女子沿着山道朝着白云峰深处走去,此间是草木茂盛,花香阵阵,有飞鸟轻鸣,有灵溪潺潺,四周更是有着朦胧的山间白雾缭绕,种种景象,端是一派出尘仙气,灵气盎然,置身其中,那是一种令人迷恋的自然奇景,仿佛身心都会受到洗涤,躁动的心灵都会在这里得到安抚。 柳言武带着二人前行,在出现几条蜿蜒的山道时,朝着其中一条细窄通往一旁林间的山道走去,进入这山林深处,四周都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翠绿,静谧安详的氛围在此中流淌,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的有些微不寻常的声音响起,这让两名女子都不由的微露诧异,就连生性冷淡的慕雪玉,那明亮的双瞳里都不由的掠过一丝惊疑。 柳言武将二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里,不由的嘴角微翘,笑意浮现,却不多做解释,只是依然带着她二人前行。 那先前尚算微弱的声响是愈发轰鸣,快走到这片山林的尽头之时,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已经让两女都秀眉微皱了起来,心中愈发好奇了起来,脚步有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三人皆是武道小有所成的年轻高手,这一发力,仅剩的一小段路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跨越而过,当踏出山林的那一刻,三人眼前皆是赫然一亮,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场景。 视野陡然间便空旷宽敞,不再有先前高大葱郁的树木遮挡,上方天际,是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宛如最纯净的深蓝宝石一般,而那先前令人双耳轰鸣的震天声响的来源就在眼前。 那是一条足有百丈落差的巨大瀑布,从高耸的山崖坠落而下,似是挟杂着万钧之力,从九天之上砸落尘间,砸在了瀑布底端的那一颗硕大浑圆的巨石之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飞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七彩彩虹桥之后,又落入下方汇聚而成的溪水当中,继续向下流动。 汇聚而成的溪流潭水是清澈见底,下方细细的砂砾,碧绿的水草,青黑的鹅卵石,还有其下四处游动,通体呈青色的活鱼,这是何等令人迷醉的景象啊! 巨大的瀑布奔腾声响下,轰鸣的场景中又蕴酿着一股祥和平静的氛围,剔透的水流映射着阳光,在这片山谷当中那悄然浮现的琉璃彩虹,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绝非人力所能成就的,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雄伟奇观。 哪怕是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的柳言武,每一次再见,都如同初见之时那般震撼,一时间都不由的被这瑰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心神,更遑论这两位第一次来到白云峰的星云门人了,慕雪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容颜上都已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像是溪水一般透亮的明眸中那深深的迷恋都是一览无遗,而唐巧慧更是毫无淑女模样的大张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瞪的溜圆,呆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法自拔。 三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感受这那扑面而来的温润水汽,鼻间萦绕着经过水雾净化之后的清新气息,眼前看着那自然渲染而出的五彩斑斓的美丽景色,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一切表达感受的言语,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嗤啦! 在瀑布轰鸣的声音下不甚突出,但对于他们三人这样,耳聪目明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极为明显了,不和谐的声音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溪水深潭中传出,那声音,宛如裂帛,像是某种尖锐划破什么的声响。 这一下就将他们从先前的沉醉状态中惊醒了过来,唐巧慧有些迟疑的对着柳言武言道:“柳师兄,这潭底是还有什么特别的景象存在吗?” 闻言,柳言武也有些摇摆不定,眉宇间也有着几分疑问,他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没有特别的把这里探究清楚,大多只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偶尔修行之余,来此略微游览,便就此离去,此时的这番异响,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这片神奇的山谷中独有的景观造成的,只有慕雪玉的双瞳似乎有些闪动,看起来好像心中有几分推断,但又半信半疑。 没多久,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有些许涟漪浮动,一圈又一圈从中心的某个地方,朝着潭边扩散,那撕裂的声响也越发剧烈,三人都不由的有些紧张,属于武者自身的防备警惕的姿态自然流露而出,身躯看似松弛,实则力道已起,蓄势待发。 嘭! 陡然间,潭水表面猛然炸裂开来,无数苍白的水流从中激射而出,向四周飞溅,三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而柳言武已然是双手成掌,衣袍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真气已经在他掌中浮现,就连面容上都有紫意流动。 锵! 倏尔,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在三人惊异的目光当中,一道身影从潭中向上飞掠而出,在空中宛如苍鹰翱翔一般,轻盈的转折之后,悄然落于地面。 那是一个青年,甚至是少年,不算太高,脸庞稚气未退,一头黑发被水打湿,肆意的耷拉在脸孔两侧,眉宇间倒是生的极为俊朗,一双黑瞳深沉如夜,似能令人深陷,他全身只穿这一条灰布长裤,上身裸露,身形极为削瘦,单薄的体格没有半分武道中人的肌肉线条分明感,配合上他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热血生气,反而有几分暮气沉沉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掌中的长剑。 那是一口通体乌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鞘,就像是最深的夜空中,不见丝毫光明的暗黑,单单是看着这柄剑,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脊发寒,剑未出鞘,不见其锋,不过显然,先前的异响,那极端锋锐下的撕裂声响,就是由它造成。 只见这少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破水而出后,只是略微的擦拭了一下剑鞘,紧接着便怀抱长剑,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三人就这样近乎痴楞住了一样,目送着他的离开,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之中,唐巧慧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柳师兄,他是人,还是鬼啊......” 柳言武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放下,真气消散,一直微笑淡然的脸孔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眼眸中划过一缕无法言明的精光,犹如自言自语般,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此时重归寂静的氛围中响起。 “他啊,大概是痴吧。” 山道折转,纵横绵延,这是白云峰山林间最深处的一处偏僻静地,不是真武宗人,大概谁也想不到在这等地方,还会有木屋耸立,有人居住。 就像是这奇特到宛如诡异的木屋一样,方远在真武宗门人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拜入真武宗的,唯一让他的名字都为众人所知的是,他的入门是大太上亲自领入的,甚至一入门内,便被收入内门当中,成为身份尊贵的真武弟子。 真武宗门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真正能够代表真武宗,在外游历闯荡,可以说自己是真武门人的,也就是这些内门弟子了,外门弟子最多说自己在真武宗修行,却绝不敢轻易说自己是真武门人。 只因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真武宗内外门人弟子数量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只有一百零八位。 宗门有令,每一代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数量,只能是一百零八位,可少,决不可多。 拜入真武宗便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会有门内长老高手,摸骨探测,非根骨突出者不收,这一步便足以淘汰无数人选,能够进入真武宗修行的弟子,可以说都是万中挑一,天赋过人。 而进入真武宗,一般而言,只有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经历武道修行,潜心学武,完成一系列宗门考核之后,才有竞逐那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名额,由此便可见这真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有多么了不起了。 而且成为内门弟子后,也就意味着从此真正成为真武宗核心支柱,各种功法资源享之不尽,应有尽有,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以说真武宗创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入门即内门的先例,只是这一代大太上实在过于强势,修为高深不说,一生当中便为真武宗带来数之不尽的奇功异法,在当年真武宗曾经危机的时刻,更是力挽狂澜,以一条手臂,身受重伤的代价为真武宗留下生机,才有如今的再回巅峰。 可以说一生尽在真武,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这辈子唯一仅有的对宗门的要求,便是要将方远直接收入内门,而且不要求他能够享受真武宗内门弟子的所有待遇,每月只需按照正常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的份额给他资源,各种武学功法更需他完成相应的宗门任务,做出相应的宗门贡献后才可自行借阅,不受门内高手指点。 这般要求,无非是只给了他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罢了,没有什么其余实际的好处,再加上大太上态度坚决,宗门高层商议之后,也就给了他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位列最末,是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 此事一出,也算是掀起宗门的一阵轩然大波,要知道还有多少外门弟子,正在为着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拼了命的勤修苦学,磨砺武道,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把这个名额夺走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在众人第一次见到方远后,居然发现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最基础的武道炼体都没有完成的家伙,这就更加令人愤懑了,多少宗内长老上书抗议,表达反对,只是最后,都在高层的坚决态度下,不了了之,只得作罢。 宗门弟子心中无望,对于那些修为通天,武功高强的长老宗主他们是无可奈何,一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方远身上,不止一个,都想要逮着个机会找他的麻烦,谁知方远在举行完入门仪式后,便自此销声匿迹了一番,深居简出,根本碰不上他,甚至就连住都没有如同门内弟子一般,住弟子精舍,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所有的怨气怒火面对的只有空气,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更加勇猛精进的修行,和时常做着宗门试炼任务,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这一届真武宗弟子的修为较之以往普遍高上一个层次,这大概是宗门未曾预料的意外惊喜吧。 时间的流逝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当那场入门风波过去三年之久的时候,方远在某一个时刻,又出现在了真武宗内,大家对于他的关注早已不复当初,特别是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名不副实的内幕流传而出以后,大多数门人对他的只有鄙夷和嗤笑,也不屑和这等下作的家伙再去计较什么。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当他们看到经过五年时光的方远,居然还是当初那副不曾修行过武道一样的瘦弱模样时,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嘲笑,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经历过五年的修行之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无力姿态,毫无成就,这种家伙,根本让人提不起教训他的兴趣,就连当年最有希望竞争那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的家伙们看到他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随即转身离开,懒得理会。 不过方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目光看法的影响,某一天开始,突然手里就多了一口漆黑的长剑,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那里修炼剑法,肆意挥动。 好奇,都很好奇。 就有好事者偷偷在一旁窥伺许久,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名堂,然而一番深究下来,更加令人捧腹大笑的事实出现了,他每日每夜练习的,就是一套最基础不过,甚至就连一般的小武馆都有传授的基础剑法套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刺,劈,撩,扫,挑,斩,拨这些基本的用剑动作。 甚至,剑都没有出鞘。 对于他的戏谑言论自然是愈演愈烈。 “你别说,咱们这位方师兄,一柄剑舞的是真好看啊,和那些青楼酒坊里的舞剑歌妓相比,是毫不逊色啊!哈哈哈哈!我看咱们这位师兄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够把这些风尘女子的饭碗抢个干净了,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哈哈哈!” “哎!你懂什么,咱们师兄怎么会和那些女子抢饭碗呢,怎么说也是能够代表真武宗游历天下的精英弟子啊!别人是另有玄机,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的!哈哈!” “没错没错!瞧瞧人家那舞剑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样子,简直就达到了咱们修炼武学的高深境界,物我两忘,人剑合一啊!啧啧啧!看看人家这痴迷的样子,活生生就是真武剑痴啊!只可惜咱们这位剑痴和别人家的比起来,好看是难分高下,对敌是天差地别啊!哈哈!”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千万别打扰咱们方师兄的剑道修行,要是耽误了人家神剑修成的功夫,少不得将来就是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什么啊!” “一剑一个老母鸡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方远真武剑痴的名号不胫而走。 方远就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到外界一切的白眼,嘲讽,讥笑,不屑,每天不间断的练习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套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日夜不辍,就这样,又是三年。 对于他,真武宗弟子,甚至就连嘲笑他这种行为都不屑针对于他了,每个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径直离去,时至今日,他不过是个被人刻意无视和遗忘的人罢了。 不过对于慕雪玉和唐巧慧而言,今日碰巧看见的这一幕,大概会停留在她们的记忆中很久很久,那浩大的声势,奇幻般的场景渲染,加上方远确实相貌堂堂,配合着那张无表情的脸孔,对于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这种初初见面的情形,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不,唐巧慧就不停地追问着柳言武有关方远的事情。 “柳师兄,你说这个人是个剑痴啊!那他的剑法一定非常高超咯!” “你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进行武道炼体,没学过任何武功啊!不会吧!我看他好像挺厉害的啊!” “柳师兄,这个方远他住在哪里啊!” “柳师兄......” 柳言武满头都是垂下的黑线,头一次发现,这样的绝色美女一旦嘴皮子利索了起来,啰啰嗦嗦的也很讨人厌,哪怕是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他明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一一回答道。 突兀地,一直没有做声的慕雪玉开口言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破出潭面的那一刻,居然让我都感受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像是寻常之人。” 柳言武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慕雪玉就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唐巧慧,冷声言道:“唐师妹,走吧。” 活泼开朗的唐巧慧大概也是对自己这位素来面若冰霜的师姐有几分心理阴影,慕雪玉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立马闭嘴不言,乖巧的跟在慕雪玉的后面,随着她快步离去,都没敢和柳言武打个招呼,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间,只留下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柳言武,在风中凌乱。 “危险?不会吧,不过那一下子确实有些不太寻常啊!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花丛圣手,人见人爱?” 柳言武有些想不通的挠了挠后脑勺,兀自扭头看了一眼先前方远消失的方向,随即微微摇头叹息,有些无奈的自己离开了。 就这样,山谷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瀑布冲击巨石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止歇的轰鸣... ... 真武峰,真武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门口上还有朱红牌匾,上面真武二字,端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短短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奥,阐述世间无数武道真意,传闻这是初代真武宗宗主亲自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间,都有他贯注的武道意志。 大殿之内是宽敞无比,在四根近乎参天的支柱当中,有两排精制紫檀木所制成的木椅,木桌,中间还有一方硕大的青铜制成的香炉,其中淡青色的檀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大殿内端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沧桑感。 而大殿深处,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方蒲团,背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真是真武宗开山立派的祖师,只见其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令人折服。 这里一般是真武宗高层有要事相商的地方,同样也是真武宗宗主,戈天雄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 此刻,戈天雄正坐于蒲团之上,身穿的是历代真武宗掌门人的黑白道袍,这位当代真武宗主不过五十有余,一身修为却是极为可怕,近几年来更是深得道家养气的真髓,喜怒不形于色,面庞如玉,极为儒雅的气质流露,他双眸紧闭,呼吸微不可闻,似是入定极深。 大殿里还有一名老者,在其右手侧下方坐着,似乎神情激动,几分薄怒,不停地在大声说着什么。 “宗主,您忘了咱们真武宗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的标准了吗?当年祖师早有定论,这一百零八位弟子绝不是固定位置,凡是能够发起挑战,挑战成功者便可取代,优胜劣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直接无视了从祖师爷开山立派时就定下的规矩呢!” “您忘了当初宣布让方远那小子直接成为第一百零八位内门弟子时引发的骚动了?多少弟子,长老都是愤愤不平,就算是太上长老说方云先辈对真武宗有恩,让他呆在内门弟子的位置上,甚至不许门人对他发起挑战,任凭他在那个位置呆了六年,整整六年啊!他却至今连武道炼体的境界都未曾跨过,连武者的本源真气都未曾修炼出来,如此资质又怎么能够再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就因为他霸占了这个位置,明明外门里有大批天赋过人,根骨奇佳的弟子,却始终只能呆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无法真正接触到真武宗核心武学,进境因此受阻,这般下来,简直是在扼杀真武宗的未来啊!” “我们十数名长老一直认为,应当剥夺方远内门弟子的名额,让有能者居之!” 这老者一番话掷地有声,言语铿锵,一张老脸都似乎因为情绪激愤有些发红,大殿里不断的回响着他的声音,而戈天雄却依然没有出声回应,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睁开的意思,平静的面孔宛如深山枯井,无波无澜。 “师兄!” 老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然不是平日里习惯的尊称。 “师兄!你也是看着浩儿长大的,你忍心看他明明有资格进入内门,接触到我真武宗核心的四大绝学进行真气境的修行,却因为这么个外人废柴,而断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吗!” “你也知道,就外门的基本凝练真气的法门,修练而出的真气不过九品而已,踏入真气境便已算是到了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毫无可能,为什么只有内门一百零八位弟子才算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才能够真正算是真武门人游历天下,你应该都很清楚啊!” “浩儿的天赋你也很清楚,他若能得宗门栽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年这个内门真传弟子的名额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要不是太上长老中途横插一手,浩儿早就凝练真气,成为宗门新一代年轻高手了,如今却因为这个方远,凭生生的浪费了六年的时光,还不够吗?!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个外人,放弃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同门师侄吗?!!!” “师兄!!!” 老者一番言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呐喊一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戈天雄的脸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就连他的衣角都不曾颤动。 老者似乎是死了心,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心灰意冷的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咦,那不是星月学院第一天才孟浩白么,他被放出来了?” “哼,什么第一天才,这等不知廉耻,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不配在星月城生活,他就该被放逐废土,让他和那些不通开化的蛮人一起,我呸!” “哎,真想不到孟浩白居然是这样低劣的渣滓,亏我曾经还视他为榜样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的导师这次都因为他散尽了功勋,才将他从牢狱里保了出来,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己!” 星月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过往的行人,眼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上,眼神里皆是带着鄙夷,不屑,厌恶,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般。 而引起这一切情绪的主人公孟浩白却是浑然不觉,眼神空洞至极,失魂落魄的向前呆愣,毫无方向目的的走着。 行人人群中,一人眼神闪烁几下,与身旁几人相互示意之后,迅速的分散到四周人群当中,准备就绪后,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笑之后,迅速拿出一颗凤鸡蛋朝着孟浩白狠狠丢去,精准无误的砸中了孟浩白的头上,顿时一片污黄顺着头发向下流淌。 “你这个人渣败类!滚出星月城!!!” 先前几人纷纷向着孟浩白砸出鸡蛋,异口同声的叫喊着同样一句话语,人们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几个领头者振臂一呼,往往就容易不加思考,随波逐流。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人们对于孟浩白的怒火仿佛纷纷点燃了一般,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雨一般,各种污秽杂物纷纷朝着孟浩白而去。 “滚出去!” “别污染了我们星月城的空气!滚出星月城!” “人渣!!滚出去!!” 看见成功煽动起了群众怒火后,先前几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讥笑,随即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孟浩白对这一切都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不管不顾所有人的谩骂,指责,甚至仿佛感觉不到由于个别重物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只是傻愣的向前..... .... 孟浩白,曾经星月城的骄傲,在联合政府举办的综合大比中,创造出星月城史上最佳战绩,团体荣获第七,仅次于六大主城,在三十二座人类城市当中可谓是战绩傲人,更是第一次力压一直以来与星月城相互竞争的日耀城。 而在随后的个人战机甲武斗大比中,更是闯入前三,要不是他出身平民,底子薄弱,只拥有低阶机甲,他甚至有可能力压群雄,勇夺第一。随后的体测当中,更是以一百四十三点魂力惊艳全场。 如此成就,让得星月城可谓是大大的涨脸,一时间星月城的居民都以孟浩白为骄傲榜样,此番大比,更是让他破格得到星月城政府市长的接见,晋升三等公民,风光无二。 更令人值得称道的是,孟浩白今年年仅十六岁,战胜他的人都比他打了两三岁,再过两年都要从各自的学院毕业,可以预见的是当这批人毕业后,未来必然是孟浩白的,星月城力压六大主城,荣获第一,指日可待。 星月城因他刮起一阵旋风,无数星月城学生都以孟浩白为榜样,甚至家里父母都会以孟浩白之名来教育孩子,向他学习。 如此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本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走上人生巅峰,就此振翅高飞。 这一切的一切,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全幅度扭转,令他万劫不复。 邱婉蓉也是星月学院的学生,她长相秀丽,清纯可人,同时在学院的成绩表现都是极其优秀的,而她与孟浩白更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两人日久生情,是学院公认的绝佳情侣。 就是这样一个孟浩白最相信,最信赖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三个月前,孟浩白接受完一切的外界对他褒奖活动之后,得空下来,他便第一时间和邱婉蓉联系见面,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 为了备战大比,孟浩白与邱婉蓉已经有很久不曾见面了,对于邱婉蓉的思念让孟浩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和邱婉蓉约好地方,兴冲冲的前去了,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在邱婉蓉早就到达的酒店房间里,孟浩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喝下邱婉蓉递过来的一杯酒液,一饮而尽。 不多时,孟浩白便觉得头晕晕的,在被邱婉蓉扶到床上后,便就此昏睡,一觉不醒。 然而醒来后,却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甚至在孟浩白的探查下,发现两名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打开,随后更是涌进了一大波人群,记者,警察,好事人群,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当下他就被警察带上手铐,甚至都没让孟浩白穿好衣服,就这样衣冠不整的被带上了警车。 当天,天之骄子,星月骄傲孟浩白涉嫌强奸杀人的报道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能够看到的媒体信息版面头条,都有那张一脸茫然的孟浩白,下意识遮挡光芒,浑身只有一条遮羞短裤的狼狈模样的清晰大图。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就此狗屎。 在监狱里的孟浩白几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邱婉蓉逃不了干系。 在警察的调查下,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显示孟浩白强奸杀人的嫌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星月城的居民更是愤怒不已,他们都感觉自己被一个天大的谎言给捉弄蒙蔽了一样,根本无法想象,这孟浩白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品行的豺狼。 更为要命的是,这次大比中,因为输给星月学院的城市代表几乎同一时间,纷纷落井下石,都是无一例外的对孟浩白,包括星月城在内,进行了体无完肤的嘲讽奚落,这一举动,更是让星月城的居民怒火勃发。 激愤之下,所有星月城的居民都联合上书,要求立刻处决孟浩白。 这个时候,孟浩白的导师,庄少秋上访政府,散尽多年来所有积累的功勋,以他武道宗师之名,终于是让孟浩白侥幸逃脱一死,就此被释放了出来。 只是被放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生活在所有人眼光下的人,任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背后的含义,更别说如此一件挑战人类法律界限的事情。 孟浩白注定寸步难行,就算侥幸苟活,却也是前途断绝,昏暗一片。 “吱呀。” 依然是傻愣的推开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满身的污秽,孟浩白双目无神的走进了屋里,连门也忘了关上,任凭浑身的污浊流淌,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床铺之上。 盯着那灰暗的天花板,许久,他那空洞的双目,终于是渐渐的水汽弥漫,眼角两行清流,悄然的流下。 天之骄子,还未曾感受多久荣耀的喜悦,就立时体会到了人世黑暗的残忍,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来得太快,太急,以他那稚嫩的阅历,脆弱的心灵,早已支离破碎。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只能在沉默中灭亡。 孟浩白的双眼渐渐闭上,魂海里的魂火越发黯淡无光,那原本茁壮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黯淡的火光最后完全消失。 星月天骄,孟浩白,卒。 “杀!不能放走一个孟家之人!” 明明是一片修建的极其气派壮大的山庄,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然而此刻却沐浴着熊熊烈焰,不断的飘起一股浓浓的刺鼻黑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厮杀声,一个又一个身影凄厉的哀嚎后倒下,流淌出的鲜血将这一大片的青灰色的石岗岩铺就而成的地面染得就如同那鲜红的烈焰一般,夺目,惊悚。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清一色的青衣劲服,而另一拨则是各种衣装不一,似乎是来自许多各不相同的势力。 他们或执剑,或握刀,或赤手空拳,彼此厮杀,映照着浓浓的火光,他们脸上,充斥着仇恨和杀意。 在那最里面的位置,是五个人将一名身材雄伟,黑色长髯,就像是说书人常说到的武圣关公那样气质的中年人紧紧的围在中间,似乎对其极为忌惮,个个身体貌似松弛,实质是内力早已提运至十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孟渭早就将周围所有的情景收入眼中,偌大的山庄,可以断定就此毁于一旦,哪怕英豪如他,也不由的面露惨笑,看着这将自己死死围住的五人,他心中就算是他,今日也难以脱逃。 孟家庄,至此而灭,已是定局。 “孟德功,我知道是你,你又何必还故弄玄虚,带着个面纱,就当我认不出你这狗贼了吗?!!” 孟渭看着这五人中那名脸带黑色面巾的人,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神情,在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中,这名蒙面人缓缓的揭下面巾,露出真容。 倒是颇为儒雅的面貌,面如冠玉,尽管年入中旬,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英气,剑眉浓厚,只是那对有些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寒光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见他洒然一笑,直面徐渭那凶狠的目光,完全没有丝毫被影响,笑的那么开心,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孟渭啊,怎么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东西,就此毁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畅快啊,哈哈哈哈哈!” 孟渭双目直欲喷火,心情激荡之下,数十年修成的雄厚内力不由自主的激发鼓荡,青色的长袍瞬间就像是鼓足气了一般,膨胀了起来。 其余四名围攻的江湖人士皆是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手里的兵刃,只有孟德功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容满面,只是看向孟渭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无情。 “孟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去下面给婉儿磕头道歉去吧!给我上!” 孟德功话音一落,徐渭终于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仰天长啸,孟家庄家传神兵青莲剑陡然出现手里,手腕一抖,那宛如秋水清泓一般的剑光刹那间宛如照亮了整片天地一般。 像是大海沧浪,夹裹着千军万马一般奔腾呼啸的气势,乱石惊空,惊涛拍岸,在那连绵澎湃的碧蓝水光中,暗流涌动的,是那悍然而发的凌厉剑意。 孟家庄家传绝学,流苏剑诀三大绝招之一,暗流涌。 精妙至极的剑招真意,以孟渭数十年性命相修的内家真力催动之下,包括孟德功在内的五人顿时被那磅礴凌厉的剑光给笼罩其中,四处都是青莲剑碧蓝幽深的剑光闪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家庄是武林中极享盛名的势力之一,庄主孟渭内功深厚,剑法超绝,一手祖传碧水流苏剑剑意精妙,刚柔并济,以其一身修为,足以跻身当世顶尖一流高手之列。 孟渭含恨而发,已是全力而为,率先出招,剑锋凌厉,威力之强,就算是五位高手一齐围攻,也只有暂避其锋,已失先机。 五名高手齐齐吐气开声,各种精妙招数齐出,内力鼓动,护住己身,不敢有丝毫的缝隙,更遑论出手反击了。 碧水流苏剑,本是孟家祖先观沧海碧水流动漂浮十五年方才得悟而出,剑招奥妙尽得水光流动真意,剑势连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一旦占得先机,招招紧密,无缝衔接,浑然天成,无半分破绽可言。 饶是这五名围攻之人堪称如今江湖当中一流好手,以常理而言,五人围攻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占尽便宜。 然而场面情势却完全出人意料,孟渭一人一剑,却是压得五人根本喘不过气来,毫无还手的余地,哪怕孟德功深知碧水流苏剑法的招式套路,此时此刻也只有疯狂的贯注真力于手里长剑,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不求伤人,但求护己,场面一时陷入循环困局。 .... 后院,一间小屋里。 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神色极为慌张,手里却是推着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急忙的进入房中,女子将书架上的一处笔筒匆忙的扭转,只闻得吱呀一声,另一侧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暗门,女子赶紧将这轮椅少年推向门内,他们两人进入后,房间里的情形再度恢复正常。 这道暗门之后,尽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面四周都有火把照亮,女子脚步急促,飞速的推着轮椅。 这少年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是有着几分着急的神情:“青姐!快带我回去,我要和我爹一起!” “浩白!不能回去!孟叔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这少年就是孟渭之子,孟浩白,而这女子是则是他的堂姐,莫文青。 孟浩白闻言更为焦躁,当下就想挣扎,莫文青登时就看出他的意图,立马大声叱道:“你忘记了孟叔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想要孟家庄就此断绝,再无传承吗?!!” 闻言,孟浩白登时一僵,紧闭双眼良久,这才犹如被抽空了身体一般,倒在椅上。 生下来先天残疾,双腿残废,经脉窄小,无法修行武功,就连日常生活起居,都难以自理。 只是他从未因此颓废丧气,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观开朗,而今日,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命运,要不是这般废物的身躯,今天孟家庄浩劫,他也能够执剑上前,护卫山庄。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是一个累赘负担,还要拖累他人。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躯完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 正文 第一章 真武方云 “唔...” 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一股冷丝丝的清凉感受,方云挣扎一番,勉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费力的扭头一看,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朝他身上的血痕伤口上涂抹着药膏,他正是方云的师傅,方振山。 见他醒来,方振山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笑道:“你这皮猴子终于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方云抬起自己已经被药膏敷满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还行,师傅的药伤膏的效力那可不是盖的嘛,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听着少年没心没肺的话语,方振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少在这给我耍嘴皮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和那赵家小子犯浑,每次打又打不过人家,回回挨顿揍,还得让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闻言,方云面露不服气的神情,撅着嘴说道:“又不是我故意找他麻烦的,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个混球出言不逊,欠揍的狠,再说了,那小子也没少挨我的拳头,伤的比我轻不了多少。” “你啊!”方振山叹了口气:“赵家小子比你大几岁,天赋也不差,修为比你高出两三层,要不是同宗子弟,拼斗不能下死手,他又没你小子打起来的那股疯魔劲,你早就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了,还在这嘴硬。” “哼,谁说...哎哟!” 方云刚想起身争论,岂料这微微一动,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滑稽的模样看的方振山是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把方云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随即收拾好东西,对着方云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嘚瑟了,伤口都涂上药膏了,你也别乱动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应该没事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方云躺在床上,还时不时的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抽着冷气。 看着方振山离开的背影,方云默不作声地躺下,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这才面露几分坚定而又凶狠的神情,低声喃喃道。 “妈的,赵宏,给我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一想到那小子阴沉的模样,方云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嘴唇抿起,眼中流露出几分恨恨的意味。 ... 同为真武宗弟子,赵宏和方云向来是极不对付,回回碰上面,几乎都是以大打出手的结局落幕,其中恩怨却是得归结于上一代的传承。 方振山和赵宏的祖父为真武宗同代师兄弟,曾经两家关系极好,然而就在多年前的一次外出探寻之际,他们遭遇敌宗埋伏,赵宏祖父壮烈牺牲,一行人最后只剩下方振山逃出生天。 赵宏祖父的妻子,也就是他的祖母,偏偏是个性子偏激的妇人,一生相依的男人死去,本就不甚宽广的性子一下子就钻了牛角尖,质问方振山,凭什么一行人都死绝了,就他一人回来了,是不是他苟且偷生,见死不救。 这件事当时还闹到了当代宗主的面前,老幼妇孺在人们心中本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这场突袭的确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顿时宗内言论四起,对待方振山的态度有些隐晦了起来,之后更是有宗门执法堂将其带回,进行质询。 虽然最终证明他是清白的,但两家的梁子可以说就此结下了。 方振山倒是不至于和一个丧夫悲痛的疯魔女子计较什么,但是你不能指望一个疯狂的女人讲什么道理,似乎就是想给自己丈夫的死亡一个交代,她就认准了方振山是出卖兄弟,苟且偷生的家伙,宗门拿他没办法,她就教导自己的后人,要将方振山视为仇敌,将来倘若有机会,定要为父报仇。 只是方振山修为高深,又同为真武宗门人,下死手是没什么机会的,而且随着其后人的成长,多少也明白点,当年的事情却是和方振山没有太大的关系,加上方振山自身还是对于这件事极其自责和内疚,后来更是因此辞去真武宗长老之位,搬去了宗内偏僻的地方住下。 这样一来,他们彼此间是没了情分,但也没多大的仇恨。 不过赵宏年纪尚浅,又不明真相,在自己的祖母各种思想灌输下,他可是对方振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算是深刻地秉承了其祖母的思想。 而方云是孤儿,自幼被方振山收养,带回真武宗,名为师徒,实为爷孙,方振山一生无妻无后,与小方云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两人感情非常深厚。 他赵宏虽说奈何不了方振山,但是对付方云总算是名正言顺,时不时地找他麻烦,宗门里禁止互相残杀,一旦发现,绝不轻饶,他就找各种借口,痛扁方云,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受个皮肉之苦。 这回也是如此,当着方云的面,他对方振山是污言秽语,诸多言论都直指方振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这一番话而出,方云怎么能忍,当下就出手和他打了起来。 只不过赵宏的修为已经到了淬血五层的境界,方云才不过淬血三层的境界,这两层的差距,让方云根本无法在赵宏面前占得分毫便宜,要不是方云性子里有股狠劲,气势凶恶,怕是都难碰得着赵宏一丝皮毛。 饶是如此,最终他也还是被赵宏打翻在地,晕了过去,至于是怎么回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方云的天资就比赵宏低到哪去,归根结底是淬血境的修行特性,决定了两人间的差距。 淬血境的修行,说穿了就是淬炼身体,壮大本源气血的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修炼法门,就是不断地锤炼自己的体魄,逼迫出自己的潜能,突破身体的极限,然后再辅以药材的补充,两相结合,稳步提升,讲究的便是一个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这种修炼不能操之过急,一旦太过频繁的压榨自身,而导致补给跟不上的话,那么身体便会因为过度劳损而产生本源的虚耗,拖累修行不说,还有可能对肉体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害。 所以淬血境的修行要逐步进行,配合灵药调养和滋润,一耗一补,两相平衡,才是长久之道。 而赵宏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方云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就修炼岁月而言,赵宏就要多出两年的时间,而且他的父亲正值壮年,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家境殷实的程度自然是比年迈老朽的方振山来的丰厚,两个人能够享受到的灵药数量也不在一个层次。 所以自然方云面对赵宏是要吃亏的,只不过修炼一途,终究是来日方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正文 第二章 诡异洞穴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峰间还被一层浓厚的白雾所笼罩,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视线模糊。 “喝!喝!喝!” 峰间的一处密林里,却是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呼喝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剧烈的喘息,视线拉开,却是一个身材不甚高大,乃至于有几分瘦小的少年此刻双手居然是举拿着一方不小的石板,厚度将近半尺,瞧着架势,少说也得一两百斤。 少年居然是将这块巨石高举而起,又轻放而下,如此一来一去,身体起伏间,他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抖动,看起来这种锻炼方式足以令他大部分的筋骨肌肉都得到锻炼。 稚嫩的小脸居然是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坚毅,打着赤膊的上身更是一片粼峋,细密的汗水浮现在他肌肤表面,不时地滴落,在他脚边都形成了一小片水渍,看起来他已经修炼了有相当的时间了。 瞧他的模样,不是方云又能是谁呢? 被方振山养大,可以说很多性子,他简直和方振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坚韧,有些较真,甚至他还多了几分连方振山都没有的疯魔劲,对待一件事情一旦着了迷,上了瘾,那股执着的念头让这个历经沧桑的老者有时候都有些动容。 “呼,呼,呼!” 方云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散乱而沉重了起来,各处肌肉传递而来的酸痛之感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弦,涩痛的感觉让他一张小嘴紧紧抿起,都有些发白了,那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酸麻和疲惫,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心中泛起了放弃的念头,如他这般大小的少年,大概是第一个放弃的念头升起,便会立即丢下石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然而方云却没有,他紧咬牙关,双臂以及小腿的肌肉都在颤抖,已经达到极限状态的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坚持!我要坚持!老头子说过,只有突破极限,超越极限,才能逼迫出身体最强的潜能,才能让肉身得到蜕变!我还没到极限!我还能坚持!!!” “三百零八!三百零九!...” 方云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滴落,每一下举放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坚挺才能做到,心中就连默数次数都变得艰难起来,逼迫到极限的状态下,浑身上下传递而来的酸痛感几乎是放大到了极致。 “砰!” 突然,一股近乎脱力的眩晕感涌上他的脑海,方云双膝双臂皆是一软,随即再也支撑不住了,最后一丝气力将石板丢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胸膛剧烈地起伏,口鼻间喘着浓厚的粗气,呈大字型地躺在地上。 他的眉眼间有着说不出的疲倦,就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每一次喘息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一般,然而方云却依然是一咬牙,颤颤巍巍地手掌伸入一旁地面上的布袋中,却是掏出了一根明黄色的人参,直接塞入口中,大口地咀嚼了起来,末了更是直接吞咽入腹,这才算是彻底消停了下来。 “呼!” 明黄人参药力温和,虽不算特别磅礴浑厚,但也拥有相当程度的精气,甫一入腹,方云便感觉有一道奇异的热力从腹中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的热流让他疲惫不堪的精神为之一振,甚至紧接着这股热流不断扩大,朝着四肢百骸涌去。 一丝丝温润的药力由内而外,像是山间温泉,悄悄地流过他的血肉,筋骨,脏腑,而他那已经极度劳累饥渴的身体,此刻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贪婪地吞食着这些药力,方云都仿佛能够听见筋肉间无数细胞的欢呼声,先前达到极限之后的种种酸痛和麻木都在药力的温养下,悄然而逝,渐渐地,一股充沛的精力从体内涌出,肌肉的无力感被取而代之。 “哈!” 又过了一会儿,人参的药力渐渐消退,不是消失似乎是沉淀积于他身体深处,悄然潜伏了起来。 而方云的身体得到滋养之后,一种较之先前更为饱满的力量感涌现而出,顿时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翻身而起,双手握拳,朝着前方虚空一连击出十来下,不小的力道让他的拳头划破空气,发出呜呜劲风,他的小脸之上更是流露出一股喜悦的神情。 “嘿嘿嘿,老头子给的这五十年份的人参效力真是不错,这样我修炼之后,耗损的精力就能够迅速得到填补,而且我还能感到有些药力还没有完全发挥,看来是沉积了下来,等到下次再度突破极限的时候,就会再度起效,淬血三重巅峰,嘿嘿,这股力量还真是不小,好!距离痛扁赵宏这小子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修为上的进展让方云心情高昂,他惬意地躺在地上,双手负于脑后,看着头顶渐渐清明的碧蓝天穹,感受着那洒落的温和晨曦,都忍不住哼出小调来,少年慵懒在这一刻尽显无遗,倒是和先前那一副疯狂修炼的样子大相径庭。 真武宗立门的山峰算的上是一处灵山宝地,树林葱郁,山间溪流泊泊,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到处都长有奇花异草,不少尚未开发过的山峰甚至还有自然生长的灵药,运气好了搜索一番,讲不定还能遇上一株宝药。 如此灵气盎然的地方,自然是滋养大地万物,山间鸟兽也是不少,生长的极为欢快,少数凶猛的兽类遇上这群精力过剩的宗门弟子,自然早就被他们折腾得没了狠恶的劲头,都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作兽。 当然,也有他们奈何不了的一些极其敏捷灵动的家伙,比如,猴子。 “砰!” 闭目养神的方云正怡然自得着呢,突然就从天而降一颗石子,笔直地砸中了他的脑门,不得不说,力道还不小,哪怕是他已经有了相当的修为,都疼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眼角都还有几分泪花。 “艹!那个王八蛋暗中偷袭!” 当下他便左右张望而去,然而接下来看到的一幕,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叽叽叽叽!” 他抬头一看,直接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之上,有那么一个小家伙,正捧着肚子笑的是前俯后仰,浑身皮毛旺盛,尖嘴猴腮,手臂极长,这不是山间的野猴子又是什么。 都说猴近乎人,这话是一点也不假,明明是个兽类,但方云居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它脸上的表情含义,那眯起来的双眼,咧起来的嘴,捂着肚子的样子,还要令人烦闷的叽叽声响,这特么明显是在嘲笑啊! 再看看它手边那零星的石子,显然刚刚动手,扰人清净的就是这个小兔崽子,方云立刻起身,指着这泥猴子就是破口大骂。 “臭猴子,你干什么呐!是不是欠揍啊!” 看着方云气急败坏的模样,显然在这个野猴子眼里更显滑稽,前俯后仰的动作更加剧烈了起来,发出的讥笑动静也更加闹腾,这让方云更是恼怒不堪,当下便朝着猴子狂奔而去,嘴里还叫骂着。 “死猴子!你给我等着,等我捉到你,看我怎么教训你!哎!别跑!给我站住!” 野猴子的警惕性向来是极强的,一见方云开始有所动作了,当下便是抓着一根垂落的树干枝叶,随即一荡,直接跳上了另一颗大树的树干之上。 “叽叽叽叽!” 这猴子仿佛成了精一般,和方云拉开了距离之后,还不忘朝着他做起了鬼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是天生自带嘲讽体质,没有丝毫犹豫,方云脚下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阵风似得,瞬息间就来到了大树旁,凶悍的一脚直接对准树干踢去。 “嘭!” “叽叽叽叽!” 树干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吓得这猴子又是抓住一根树枝,再度一荡,又是逃窜到另一棵树木之上,只是这回它可是没敢再挑衅了,似乎是被吓住了似得,头也不回地抓着树枝,向前荡走,没有丝毫停留。 只是方云怎么会放过他,同样皮猴子的性子,可不是吃了亏就忍下来的性子,骨子里那股执拗的劲头上来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再度狂奔,朝着那猴子逃窜的方向追去。 “野猴子!有种别跑啊!给我站住!站住!!!” ... 一人一猴,在山林间飞快奔走。 一个逃一个追,两者速度都是极为不慢,随着时间的推移,方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来了,只是看着周围越发茂密旺盛的草丛树木,大概推断着自己已经来到了山林深处,陌生的环境让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有些心生退意,只是一瞧那猴子已经都有些无力的模样,让方云又是一咬牙,速度都增加了几分,朝着它狂奔。 两者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逐渐缩短,野猴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嘴里叽叽声响透着几分惊慌,逃窜的样子不再灵巧敏捷,反而是透着几分狼狈。 “死猴子!我看你往哪跑!” 感受到了那猴子流露而出的情绪,看着这已经不足五丈的距离,方云心中振奋,朝着前方就是大吼出声。 “叽叽叽叽!” 猴子惊叫不已,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只不过这般速度,依然是于事无补,方云和它间的距离还在缩短。 就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征兆,野猴子陡然间一个拐弯,抓着长长的树枝一荡,居然是诡异地跳到了侧方的一棵树干之上,又是一窜,居然是不见了踪影,方云顿时焦急不已,左脚一刹,又复蹬地,身形一转,再度朝着猴子追去。 “你他喵的还真能跑!等我抓着你,我让你跑......啊!...” 岂料才跑出没几步,突然间,方云脚下一空,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居然是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刹那间,他身形猛然下坠,随着他的惊呼声愈发微弱,整个人也就此消失在这莫名的洞穴之中... 正文 第三章 万剑尊者 “特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着四周昏暗的环境,方云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壮胆似地怒骂出声,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惕意味,小心地查探着周围的情况。 “那只该死的猴子,下回别撞在我手里,不然我弄不死它!” 要不是那只猴子,方云也不至于掉进这么鬼地方,先前奔袭的地面距离这洞穴的地步之间,起码有超过二十丈的距离,如果不是他身体锻炼到相当的地步,反应灵敏,力量充足,脚下连续点在山壁之上,借以缓冲下坠的力道的话,怕是现在他就活活摔成一滩肉泥了。 饶是如此,看着头上那一方距离甚为遥远的光亮,他就不由地感到一阵头疼,周围的山壁虽然不算光滑,但也没有太多可以借以攀附的地方,若是他已经炼成真气,习得了一门轻功武学,怕是还有办法从这里出去,而眼下,他也只有另寻他法了。 看着面前这唯一的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洞穴,那宛如深渊巨口般的黑暗,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当中有一丝畏缩。 “怕个毛!反正如果不找到出路,在这里也是等死,还不如冲一冲,搜寻一番!” 心思几番忖量,性子有些刚毅的方云念头一定,心一横,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这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山洞里走去。 ... “这条路到底是有多长,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头啊?” 方云心中泛起了嘀咕,自他走入这一道神秘的洞穴之后,漆黑的环境让他的双眼根本犹如瞎子一般,只是凭着本能的向前行走,同时他的心中还在默数着步数,记下前行的距离。 然而他都已经数到了将近一千步,前方却依然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似得,望不着边际的漆黑让他心底发怵,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悬挂于胸口的那块玉佩。 这是他的习惯,每每紧张之际,他都会摩挲着这块自幼跟着他的玉佩,以求心安。 “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再走五百步,如果还看不到尽头,我就原路返回,再想办法。” 心中几番度量,方云已有了决断,脚下的步伐又加大了几分。 “三百五十一,三百五十二,三百五十三......四百三十八,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四百四十一......嗯?那里有光!” 走到了第四百四十一步,方云突然发现原本漆黑的环境中有些微的光亮透出,这让他心中泛起了几分喜悦,朝着那光源所在,他脚步加快,飞速地奔了过去。 大约跑了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光亮愈发扩大,随着方云最后一步踏出,刺目的光泽猛然袭来,让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适应了好一阵子,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这是!!!” 眼前的景象顿时一空,方云万万没有想到,这狭窄黑暗的山道尽头,居然有一方如此宽广的洞穴。 空旷的山洞,足有近五十丈的宽度,洞顶距离地面约有三十来丈的距离,四面八方的山壁之上,嵌着不知名的晶莹石头,散发着微微的光泽,近百块的石头一齐放光,才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形成了如此炫目的光芒。 “山里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看着架势,绝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谁会在这里修建出这么一个地方?” 方云脸上还挂着不曾散去的震惊情绪,神情都有些呆滞,他不由地踏步而入,沿着山壁走着,手掌轻抚,感受到那冰凉的温度,整个洞穴都有着一股莫名的苍莽和荒凉的气机冲击着他的心灵。 “咦?这里怎么会...?!” 走着走着,方云陡然一惊,来到了洞穴中心地带的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具诡异的白骨,四周还散落着一些细微的灰烬,虽然初见吓了一跳,但方云还是镇定了下心神,朝前走去,仔细观察了起来。 看起来应该这具白骨的主人已经死去了很多年了,附近地面上的灰烬应该都是他的衣衫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风干化成的,但是奇怪的是,失去了血肉经络的连接,白骨居然还依然保持着坐立的姿态,没有丝毫散落松垮的迹象,本该看上去有些晦暗的枯骨表面还浮盈着一层淡淡的莹白,透着一股晶莹如玉的感觉。 就这么一具孤零零的枯骨,存于这么空旷的洞穴中心,却丝毫没有让方云心中产生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反而是死去多年,这具骸骨都还有着一种沉稳如山,厚重浑然的气势,似虽千万人,吾亦往已的气机竟然让这么宽广的地方都有一种被填满的意思。 这般诡异的感触,让方云心中渐渐有几分不寻常的感觉升起,莫名的,他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哪怕他还是个少年,心思敏捷的他却也是猜到了这副骸骨必然来历非凡,这个神秘的山洞也必然蕴含着莫大的秘密,这绝不是他区区一个真武宗弟子能够触及的,心底浮起的危机感让他悄然后退几步,打算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正当方云后退之际,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如洪钟大吕似的,仿佛是在方云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一般。 “谁!是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云大吃一惊,整个人近乎本能的向后一跃,双手摆开架势,一副高度防备的姿态,神色紧张,双瞳扫视,警惕地防范着四周。 “多少年过去了,少年,你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人,能告诉老夫,你叫什么名字吗?” 苍老的声音再度从方云脑海里响起,哪怕是他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他也没能发现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一股阴森的感觉油然而生,方云的背脊都不由地生出一股凉意,不过他依然戒备十足,双目不停地观察,同时沉声回答道。 “老头子,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你在哪里!” “呵呵呵,少年不必害怕,老夫不就在你面前么。“ 面前? 方云有些懵了,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除了一具早就化作白骨的躯体之外,再无其他,哪里有人? 然而,他扫视一圈,再看向那具白骨,眼神渐渐变了,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在他眸底深处浮现,心中浮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难道这具白骨竟然?! “至于老夫是谁,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万剑尊者之名...” “万剑尊者?好像在哪里听过...万剑...尊者...嗯?” 呢喃几句,突然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陡然间神情一变,几乎是失声脱口而出:“万剑尊者李慕白?!”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了方云的惊呼,这个神秘老者大笑声传出:“想不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像你这样的小辈居然还听过我的名头,哈哈哈哈!好!很好!” 方云还沉浸在惊骇的情绪中,万剑尊者乃是百年前这片大地上名震天下的绝代高手,剑道修为堪称当世一绝,一招而出,万剑齐发,剑意冲霄,锋芒无匹,不说无敌于天下,起码也是鲜有敌手。 至于方云为什么会知道一个百年前的高手剑客,那纯粹是因为真武宗多年前曾经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一门剑道武学秘籍,其品阶高达六转,仅仅比真武宗镇派武学,《真武八式》低上一个等级罢了,甚至当代宗主还曾经评价,这门剑道武学还不足以代表万剑尊者剑道感悟的十分之一。 而方振山当年就曾修炼过这门剑法武学,其中艰涩难明之处就连他至今的境界都难以得悟,不少次都在感叹这位前辈高人当年的武道修为到底是到了何种神鬼莫测的可怕地步。 这样一来二去,方云自然对这个名讳有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方振山还曾感慨当年万剑尊者莫名消失,说不定寻求闭关突破境界去了,想不到居然会死在这里,化作一摊白骨,暗不见天日。 “少年,虽然老夫很想再和你吹嘘吹嘘当年的英雄往事,但是可惜,老夫时日无多了,元神溃散,灵魂渐弱,撑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进入这个山洞的人,说明你我有缘!老夫现在问你,可愿意接我衣钵,受我传承,将我万剑绝学传承下去!” 一番足以撼动人心的话语自方云脑海中响起,犹如平地惊雷一般,震得他都有两眼冒金星,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幸福来得太突然,砸的他都有些头晕,不敢相信。 “前辈,小子何德何能能够受您的传承...” “少年,你无需妄自菲薄,须知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缘法,你能进入这山洞是缘,老夫一直被困于此也是缘,能在老夫大限来临之前你来到了这里,就更是缘,这就是上天注定,你合该受老夫衣钵,有此机缘!无需多言,你上前来!” 方云的脑子现在都是混乱的,接二连三的庞大信息让他逻辑都崩溃了,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随着李慕白话语的指示,他犹如提线木偶般的向前走去,一步一步,离那具枯骨的距离越来越近。 “来吧!少年,前进一步,你就将获得世所罕见的绝世武学,武道之巅,近在咫尺,万众敬仰,指日可待!来吧!” 李慕白充满诱惑性的话语还在他脑子里响起,方云的目光都变得有些空洞了起来,整个人神情呆滞地缓步前行,眼看着他离李慕白的尸骨便不足五步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胸口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清流,丝丝凉凉的,霎时之间便径直流入方云的脑海中,这一刻,他原本无神的双眸顿时恢复清明,呆滞的面孔一下子恢复了生气,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咦!怎么回事!刚刚我是怎么了!”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白骨,方云惊出了一身冷汗,刚刚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从来没有过这种精神被迷惑,身不由己的情况出现,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个时候,还是李慕白那苍老的声音响起,只是此刻他的声音再也不复刚才那种淡然的宗师气派,反而是流露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情绪。 “不!怎么可能!就凭你这小儿不过淬血境的低微境界,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迷魂大法!” 一番话语,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那失了智般的古怪状态,方云再傻也知道这个老东西绝对不是像他说的,要将一身武道传承给自己,摆明了这个混球是对自己不利啊! 没有丝毫犹豫,方云反身,拔腿就跑,李慕白的声音再度响起,阴沉的语调听上去居然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臭小子!你现在想跑还来得及吗!给我回来!老老实实的当老夫的炉鼎,为老夫所用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方云作何反应,刹那间,一股沛然不可挡的强大吸力自他身后而起,像是飓风风眼于其后,不断的吞噬着四周的空气似的。 “糟糕!” 方云顿时大感不妙,立马脚下运劲,全身的力气都往下沉,用以抗衡这股吸力,然而,这股力道实在是太过猛烈,他那微不足道的些微挣扎,犹如螳臂当车一般,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整个人都腾空而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将他向后拉扯。 “小子!反抗也没用!乖乖让老夫夺舍,说不定老夫心情一好,还能护你真灵不散,让你投胎转世!” “老王八蛋!谁他么让你夺舍!小爷就是拼了命也不让你如意!” “很好!年轻人命在旦夕,还能有这种骨气,老夫很中意你啊!既然这样,老夫就不客气了!” “砰!” 说话间,方云便直接撞上了那一具白骨,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白骨光芒大盛,一道璀璨的流光从它身上而起,直接撞入了方云的眉心位置,而枯骨也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原本晶莹坚固的骨架,刹那间灰飞烟灭,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此时此刻,方云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一个相貌阴沉,浑身黑衣的沧桑老者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煞气,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夹带深深的恶意注视着他。 “小子!你应该感谢老夫,是老夫能够给你这机会,让你自世间崛起,再度成就一位至强的剑道宗师,放弃抵抗吧!乖乖地让给老夫吧!哈哈哈哈!” 自李慕白出现他脑海之后,一股发自灵魂深处而起的浓厚危机感,萦绕在他心头,那是一种大难临头的可怕感受,方云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对着李慕白就是大爆粗口道。 “让你马勒戈壁!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小辈怒骂咆哮,显然让李慕白也动了几分火气,一张老脸是阴沉如水,整个人都流露出一股凶狠的神情。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霎时,李慕白身形一闪,在方云有些惊恐的目光中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他拼命挣扎,但眨眼间李慕白便来到了跟前,紧接着眼前一花,随之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烈疼痛自脑中生出。 “啊!!!” 方云双手抱头,身体犹如被烤熟的大虾一般,蜷缩了起来,嘴里更是发出犹如野兽般的痛苦哀嚎,翻来覆去,身上顿时渗出了无数的汗珠,一下子就把他的衣衫给浸透了,惨嚎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是再也承受不住了,眼皮一翻,就此昏厥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胸口再度涌出一股莫名的清凉气流,沿着他的胸口直冲他的脑海,而没过多久,李慕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却是蕴含着一股惊恐到极致的意味。 “怎么可能!为什么无法剥夺!......这,这是!不!这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 李慕白的声音就在此时,嘎然而止,而倒在地上的方云则是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这一来一去间,偌大的山洞中又恢复了一片死寂的氛围,静悄悄的,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文 第四章 逃出生天 真武宗,真武广场。 此时朝阳初升,虽不是将将破晓的大早,但也不算是多晚的时候,然而广场之上,却是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弟子,他们彼此间三两成群,哪怕是时间尚早,也都是个个神情激昂,甚至透着几分兴奋的情绪。 “想不到今天居然是李师兄来进行武道指点,真是太惊喜了!” “谁说不是呢,能够得到李师兄的指点,那可是天大的运气了!” “真佩服李师兄啊!将将二十,就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天才和凡人之间的差别就这么大么!” 私语之际,谈论的主角似乎都是今天即将出现的一位真武宗天才弟子,本该由传功长老来举行的武道指点,似乎是由他来替代,可以看出这位李师兄在真武宗众多弟子心中是有着极高的分量,不少女弟子窃窃私语间,脸上居然还泛起了几分红晕,眼波流转,显然是对其极为仰慕。 然而,人群之中,却还有几人却是一副和周围人大反常态的模样,看上去似乎再等待些什么似得,有些着急。 “时间都快到了,怎么还没看见方云那小子?喂,我说阿成,你不是忘了叫他吧!” “别把你那猪脑子一样的记性按在我身上,我怎么会没叫他,大早上就去他那了,只不过这小子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愣是没找着他人呐,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不会吧!这小子不是对每月一次,传授武学的机会非常看重么?” “得了,你问我,我问谁?算了,等等吧,实在这小子没到的话,到时候我们就把今天李师兄传授的内容,告诉他不就得了。” “也只有这样了...” 方云的死党好友,同为真武宗外门弟子的王成,还有褚峰,两人和一般弟子脸上不加掩饰的激动和兴奋情绪不同,他们不时的张望着进入广场的山道路口,眼神之中还隐隐有着几分疑惑和焦急,张望了半天,在来往的人群中,却依然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两人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安,对视一眼间,皆是流露出相同的念头。 “方云这小子跑哪去了?” ... ... 昏暗的洞穴里,四周山壁上嵌着的晶石发出淡淡的光泽,将洞内照亮,空旷宽敞的地带,空无一物,只有一名少年,正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神态安详。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少年原本一动不动的手指轻微的动了,渐渐地,他的眼皮都在缓缓的蠕动,挣扎几下之后,终于是睁开了双眼,有些迷惘的眼神看向四周的情形,喃喃而道。 “我,我这是,在哪里...” 茫然的起身,左右张望,少年空洞的目光让他看上去似乎毫无记忆一般,然而当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之后,他的双瞳慢慢的攀附上了几分神采,到最后更是陡然间,一道精光自他眸底深处掠过。 “对了!是那老王八蛋,万剑尊者李慕白,老不死的想要夺舍于我,最后,最后我就昏了过去!难道!难道我已经被那老东西给!!!” 方云惊骇之下,立马起身,低头看向自身,双手还不住地摸索拍打着自己的肉身,然而目之所及,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饱满的肌肉,修长的手掌,就连身上灰色的衣衫都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他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不解的自语道。 “怎么回事?那老小子难道夺舍失败了?” 一念及此,他不由地小心翼翼试探喊道:“李慕白?老混球?老王八蛋?老不死的?” 喊了半天,只有他声音在这片偌大的山洞里形成不绝的回音,在上方激荡缭绕,随即又复平息,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其余的动静,他默不作声之后,周围便是一片死寂。 “我去,这老王八看来是真的歇菜了,得,让你不怀好意的算计小爷,这回遭报应了吧,哼!” 确定李慕白是真的不在了之后,这个小皮猴子又恢复了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调皮模样,小脸昂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不过眼下,得想办法出去啊,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方云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后,又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了,困在这个山洞里,指望真武宗人能够发现自己的概率太低了,毕竟这个地方是一处人烟罕至的偏僻地段,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先前过来的那条路显然是行不通的,他只有看看这一处洞穴里还有没有出路,毕竟先前因为李慕白那厮,自己还没有好好的查看过这片地带。 枯骨已成飞灰,这片洞穴此刻是真的一无所有,倒是方云奇怪,这李慕白顶着个万剑尊者的名头,怎么说也是百年称霸一时的绝代剑客,怎么死后陨落的地方,什么遗留的宝物都没有。 本来以为万剑尊者,怎么说也得留下几柄锋锐犀利的神兵宝剑,瞧着空荡荡的穷酸样,要不是真的差点被其夺舍,打死他也不信这是传说中的剑道宗师的遗墓,摇了摇头,抛去心中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方云开始查看这方洞穴,摸索山壁。 “特么的,除了这些会发光的石头以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这山壁倒是开拓的光滑平整,感情这老小子一身绝高的修为是拿来挖洞的...” 搜了大半,方云是一无所获,忍不住吐槽言道,有些垂头丧气的他,几乎是不抱任何期望的他,继续向深处走去。 “噢?这里居然有一个这么小的洞啊!“ 走到几乎是这方洞穴的最深处,方云漫不经心的一扫,却是突然发现在山壁深处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居然是一方极其狭窄的小洞,他立马跑了过去。 这小洞的面积大概只有可以容纳半个人而入的空间,和这方宽敞的山洞比起来,那可真是微不足道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洞到底通到哪里去,啧啧啧,不管了,怎么说也得去看看,不能盲目的呆在这里。” 迫切的情绪让方云没有犹豫什么,以他瘦小的身板,弯下身子,爬在地上,这方小洞对于他而言居然还有活动的空间,立刻他便沿着这小洞开始向深处爬了进去。 ... 真武宗,外门大堂。 “李师侄,这回可是麻烦你了,这群皮猴子还希望你多加指点啊!” “师叔哪的话,惊云身为十六代真武宗大师兄,理应和众多师弟师妹们共同探讨武学之道,彼此互助,携手而行,麻烦二字可是言重了。” 大堂内,一名身着青衣长衫的青年正在和一旁的老者彼此交谈,老者面容清瘦,须发皆白,要是有外门弟子于此,必然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外门传功长老,徐鹤。 传功长老一职,于宗门里可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精研真武绝学,一身修为端是深不可测,位高权重,徐鹤更是向来以严苛端正,不苟言笑的行事风格,为外门弟子熟知,古板的面容让不少门人见到他时,都有些心惊胆战。 然而此刻,徐鹤居然是对着面前这位青年,脸上流露出几分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平日里铁面死板的可怕形象。 而这名青年相貌极为英俊,剑眉笔挺,面容线条柔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若晨星,如瀑黑发轻扬,整个人都流露出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潇洒,飘逸。 他便是真武宗这一代门人弟子里,当之无愧的魁首,有“小剑仙”之称的真武大师兄,李惊云。 传闻李惊云天赋惊人,当代真武宗宗主在外游历,偶然发现,惊为天人,将其带回门中,悉心调教,年仅十二岁,便突破淬血限制,炼精化气,踏足凝真气境,真气雄浑,十五岁那年,修为再进,真气凝练,蜕变成罡,成为一名内罡境的强大武者,初破桎梏,便一举贯通周身八十九个穴窍,直接进入内罡初期巅峰,武道天资之强,堪称世所罕见。 如今五年过去了,李惊云已满二十岁,据说他周身三百五十六个穴窍凝练近乎圆满,不日里就将再度突破,成为那罡气外放,凌空渡虚的武道小宗师之境,年纪轻轻,修为与门中诸多长老都不遑多让,可以预见他未来必将成为真武宗顶梁支柱,这样的人物,也难怪徐鹤都对他另眼相看。 “惊云,时间也差不多了,弟子也几乎来的七七八八了,为了不耽误你的修炼,我看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举行武道指点了。” 徐鹤看了看广场上已经是黑压压一片的密集人群,再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一旁面色淡然的李惊云开口说道。 “不,还是再等等吧,我的修炼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还是等师弟师妹们都来齐了之后,我再开始吧。” 李惊云平淡的声音响起,如此言论让徐鹤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他也不再出言反对,倒是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就在坐会儿,喝杯茶,师叔这里还有前些年珍藏的碧蓝毛峰呢!” “那惊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好说!” ... ... ... 狭窄的山洞里,方云还在朝着前方攀爬,倒是令他惊奇的是,这一方山洞壁穴,初始位置倒是极为窄小,难以进入,不曾想越是攀爬到了后面,这片漆黑的山道倒是越发宽敞了起来。 先前他还只有四肢伏地,像只乌龟似得缓缓而入,现在已经是能够站起身子,微微弯腰便可畅通无阻,惊讶之余,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皮猴子的性子在这封闭的山洞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有些憋不住劲了,再走了一段距离,他已经能够直接站直身子向前行走了,顿时他就加快了步伐,健步如飞,朝着前方便是大步跑去。 “喔!有光!有光啊!”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突然原本昏暗漆黑的山洞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瞬间方云心情一振,神情激动,几乎是甩开步子,狂奔如风,朝着那些微的光源之处便是疯狂跑去,与此同时,在他的眼中,这本是晦暗不明的光芒愈发明亮,就连泛光的范围都随之扩大。 “哗哗哗!” 山壁四周开始有枝叶藤蔓缭绕,方云拨开这些阻碍,发出了卡啦的声响,依然是大步前行。 “呼!” 当他扒开最后一条藤蔓,几乎是跳入那团光亮的源头之后,顿时眼前一片开阔,清新流动的空气,让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上了一口,不算强烈的光芒让他瞬间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我方云终于出来啦!!!” 正文 第五章 九极掌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豁然开阔的眼前景象,那是方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明显就已经来到了通往自己住处的山道脚下。 看着四周茂密参天的高大树木,绿意盎然的青青草地,古朴简拙的青白石阶,感受着耳边吹拂而过的清风婆娑,方云第一次感到真武峰上的奇异魅力,深深地陶醉于这自由自在的轻快感受。 正当他还沉醉于这重见天日的畅爽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咦,这不是方师弟么?你在这干什么呐?”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方云的思绪,他眉头微皱,睁开双眼,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目憨厚的少年正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之上看着他。 “你是?” 方云看着前方的少年,感觉有点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到底他是谁,而憨厚的少年倒是不以为然,憨憨一笑道。 “我是卢仞峰,是王成的师兄啊!” 王成的师兄? 一念及此,方云似乎想起来有几次确实在王成身边看到过他,既然是自己人,他当然就要客气点,当下就是恭敬的行礼道:“原来是卢师兄,失敬失敬,小弟向来记性不太好,还请师兄见谅。” 大概是不善交际,又口齿笨拙,见到方云这副姿态,卢仞峰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来,挠了挠头,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倒是方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啊,王成他们早就到真武广场去了,难道他们没有去叫你吗?” 闻言,方云一愣:“真武广场?去哪干嘛?” “你不知道吗?”卢仞峰看着方云一头雾水的模样,有些惊讶的说道:“今天是武道指点的日子啊,而且以前都是传功长老传授武学,今天可是咱们真武宗的天才弟子,大师兄李惊云亲自上场演练和教导武学啊!他们可都早早的去了,怎么你居然不知道么?” “对啊!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一番话让方云顿时眼瞳骤然收缩,他想起来了,前几天和王成,褚峰那两小子一起修炼的时候,听他们说过这事,而且有武学传授,他当时可是激动的很,嚷嚷着要去,结果掉到洞里,碰上那么一档子诡异的事情,去真武广场这事早就给忘了个干净。 “师兄啊!那现在这武道指点已经结束了吗?”方云着急地问道。 “还没有吧,据说李师兄为了等到门人弟子到齐,特意把时间往后调整了,差不多就是现在,应该就要开始了吧,这不,我也正打算......哎!方师弟,别跑那么快啊!等等我啊!” 话未落音,方云噌的一声,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了山道,一溜烟儿的沿着阶梯疯狂跑去,看着他卷起的漫漫烟尘,卢仞峰摇了摇头,随即继续晃晃悠悠地向上走去。 ... ... “那小子还没到吗?” “没呢,我都出去找了一圈了,他师父都说没看见,昨晚就没回去呐。” “靠!这混球,跑哪去了到底?” 看着周围愈来愈多的弟子,王成和褚峰张望不已,还是没能看到方云的身影,两人只得无奈的坐下。 “出来了出来了!李师兄出来了!” 突然间,密集的人潮一阵涌动,本就喧闹的广超变得人声鼎沸,嘈杂不已,不少弟子脸上都是激动不已,神情激昂。 不一会儿,只见真武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一道身形修长的淡青人影悄然出现,丰神如玉的身姿,淡然如云的气质让台下众多女弟子就差没尖叫出声了,个个都是面色潮红,一双美眸是紧紧的盯着他。 李惊云立于台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垂落的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整个人气度非凡,只见他微微抬手,向下一压,广场之上吵闹的动静立刻消散,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就这一场景,足以看出李惊云在宗门门人心中的地位。 “众位师弟师妹,惊云不才,今日代替传功长老来主持这场武道指点,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各位提出意见,我们互勉互助,共同提升!” 简短朴实的话语,却是迅速调动起了门人弟子的热情,台下顿时就是一片呼应声连绵响起。 “大师兄太过谦虚了!凭您的修为,我们哪有资格评头论足!” “就是,大师兄能够来指点我们,那已经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哪里还有什么意见可言!” “惊云师兄,你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李惊云又是微微抬手一压,立时广场上再度陷入平静。 “好!那么现在开始,武道指点!” “今天我要传授给各位同门的武学,便是一门达到一转级别的武学,《九极掌》!” “九极掌招法古拙,并没有多么复杂的招式变化,其武学精要便在于劲力的运用,掌力之中,刚柔并济,多股力道暗藏其中,各不相同,吞吐闪烁,变幻无常,修炼至大成圆满,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掌力暗含,力能开碑裂石,威力无穷,甚至可以和一些二转武学相提并论。” “接下来,我就演示这一套掌法的运劲要点,还请各位同门仔细看好!” ...... ...... “得,看来这小子是赶不到,想不到今天居然传授的是这门《九极掌》,嘿嘿,要是方云知道自己错过了这门功夫的传授,估计肠子都会悔青。” “活该,谁让这家伙自己瞎跑,自己忘了这件事,怪谁呢!” 王成和褚峰一听到今天传授的内容是一门掌法之后,都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对视一眼之后,不由地窃窃私语了起来,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 说来也是因为这三人都是真武宗直系子弟,方云是方振山的弟子,而王成和褚峰两人的父亲也都是真武宗内的高手,所以对于武道的教导和传授,他们是比一般的弟子来的要早,也知道的更多。 武学一道,分功法和武法,所谓功法便是修为突破淬血境之后,炼精化气,修炼真气的玄功心法,大致上可以分为,人,地,天,三个等级,修炼的玄功品阶越高,修炼真气的效率也就越快,提炼出的真气品质也就越高。 至于武法,便是与他人对战之际,用以拼斗的武功招法,从一转至九转,由低到高分阶,一转最低,九转最高,据说在九转之上,还有更加高深的武法,这就不是他们三个小菜鸡能够了解的了。 总体而言,淬血境未涉及真气运行,能够修炼的也就是一转武学,或者是少部分的二转武学,在这之后的武功招法,都涉及到了体内真气的运用,不是他们所能够学习的。 只有《九极掌》却是例外。 这门功夫的精髓不在于招式的灵巧繁复,重在劲道,讲究的就是运用和体悟自身力道,从而加以控制,化作暗劲,交替而出,修炼难度极高,不少门人,甚至是长老,都未曾将这门掌法练至大成。 然而这一门掌法倘若修炼到最高的九道掌劲叠加的地步,那爆发出来的威力和不少二转武学都有的一拼,是一路威力变化空间极大的功夫,只要能够修炼出五道掌劲,在一转层次的武学都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所以三人早就对这门武学垂涎已久,不过自家长辈也不知是商量好的还是怎么,都不曾修炼过这门功夫,所以哪怕他们求学,也是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人,将这门一转武学练到了大成境界,九道掌劲齐出,这个人就是李惊云! 眼下由他来讲解这套掌法,其经验的宝贵程度简直是不言而喻,一想到方云居然错过了这么珍稀的机会,两人先前心中的担忧,都是不约而同的转化成了这股幸灾乐祸的情绪,果然是从小长大的死党兄弟! 正在他们两个脑补方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惊愕神情,而暗自坏笑不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们耳边响起。 “我说你们两个,傻笑什么呢!” 闻言,两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即回头看去,就看见方云那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面前,带着满脸的灰尘,还带着几丝不解的疑惑。 “靠!你小子去哪了,怎么弄成这么副德性回来了?挖煤去了吗?”王成见状,近乎本能的开口吐槽道。 “去你么的,我昨天......哎,算了,真是一言难尽,别啰嗦了,我说现在已经到哪一步了?”说着方云便挤在他们二人中间坐了下来。 “靠!你挤什么呐!” “妈的,离我远点!” 惹得两人一阵白眼,方云是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嘻嘻的坐了下来,无视两人近乎幽怨的眼神,怡然自得的开口低声问道。 “讲哪了?今天要传什么功夫呐!” 一旁的褚峰咬牙切齿的说道:“算你小子命好,今天传的是《九极掌》。” “噢?!居然是这门武学,嘿嘿,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咦,那小子就是李惊云么,传说中唯一的一个把这门掌法练到大成的弟子么!” 看着台上的李惊云,那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连方云都不由地有些暗暗心服。 “对,就是他,行了行了,来了就好,瞧他这架势,应该是要开始演练了,仔细看吧!” 听着王成的话,方云和褚峰都是点了点头,随即三人收起往日嬉笑的状态,老老实实的看向台上的李惊云。 ...... ...... 此刻,台下是寂静一片,所有的弟子门人都是睁大了眼睛,目光投向台上的李惊云,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呼! 陡然间,李惊云眸子中精光掠过,只见他身形一动,双手摆开一个奇异的姿势,双脚不丁不八,右掌朝着前方猛然劈出,简简单单的一招,却是造成了极大的破风呼啸声,隐约间可以听到前后共有九道闷响声于虚空中传出。 他步伐迈动,身形腾挪,双掌挥舞间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机,动作不算很快,大约是力求台下弟子能够看清,尽管如此,他每一掌劈出都夹杂着极其刚猛的力道,凛冽的破风劲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招式简朴,并无过多花俏的动作,但是掌势凌厉,动作连贯,似行云流水般畅通自如,连绵往复,无所断绝,毫无窒碍。 随着他掌法施展,台下的弟子都不由地看呆了,就算是见识过家中长辈施展武学时的情景,方云三人也不由的被吸引住了目光,一双眼睛是紧紧的跟着李惊云而动,连眨都不敢眨,完全的投入了进去。 这一路掌法武学没有繁杂的招式,在李惊云的施展之下,没多久便已经施展到了尽头,掌势尽去,似乎到了末端。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他突然间掌势一收,漫天连绵的掌影陡然一空,却是他将双掌收入腹间,停下了步伐,正当众人有些不解之际,原本气质出尘淡然的李惊云身上居然涌现出一股霸道凌厉的气势,剑眉一挺,双瞳骤然扩张。 “喝!” 他吐气开声,刹那间,身形如箭,未见他如何蓄力,却是猛然扑出,对准台上不知何时摆放好的一方巨岩而去,随即更是双掌齐出,击在了岩石表面。 这一掌丝毫不见先前那般猛烈的声势,甚至就连一星半点的破风劲声都无,平平淡淡的一招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威力可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这方硕大的岩石居然是诡异产生了几丝裂痕,随即便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密集而出。 “嘭!” 下一秒,整座巨岩都在一瞬间碎裂崩塌,发出轰隆声响,无数的石屑烟尘漫天飞舞,卷起的尘烟将李惊云一身长衫吹动的是猎猎作响。 “嘶!!!”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倒吸了口冷气,这般可怕的威力,任谁也难以想象居然是先前如此平淡无奇的一掌所造成的,看着那在灰尘中若隐若现的潇洒身影,众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猛烈跳动了几下。 清风拂过高台,吹散了那细密的尘埃,露出了李惊云那淡然无波的面容,随即他扭头看向台下,面无表情。 “开始演练!!!” 不甚高昂的声音却是传递的极远,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一掌的威势,一人的气质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进了每一个门人的脑海里,几乎是所有弟子门人的脸都在霎时间变得涨红了起来,他们齐齐吐气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在真武广场上空回荡。 “是,大师兄!!!” 正文 第六章 冲突 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大地,整个真武广场都被映照得金光璀璨,广场上近百名弟子整齐成列,一招一式宛如精雕细刻而出似的,同步划一。 “喝!哈!” 近百人齐齐吐气开声,他们彼此间的声音互相交融,汇成一片,愈演愈烈,如此到后来,竟成就了一片滔天声浪,气势宏伟磅礴,壮观不已。 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摒弃了心中所有杂念,全身心的投入到拳掌的演练之中,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一股无比真挚的执着神情,眼瞳之中皆是闪烁着昂扬的斗志,招招有力,毫无懈怠。 本是负手而立的李惊云都似乎为这其中的气势所感染,再度摆开架子,跟随着一起,双掌练出,如此一来,台上台下,都似乎在这一刻融为一体,不分你我,成就了真武宗最为动人的场景。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台下的弟子渐渐有人达到了极限,不少弟子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脸上汗珠密布,在阳光的映照下都泛着光,但是没有一个人率先退缩倒下,哪怕是已经筋疲力尽,快到极限的弟子,都是咬牙强撑,在这样的大势感染下,硬生生地凭着一股意志支撑了下来。 台上的李惊云扫视一圈,不可置否的微微点头,心念电转间已有了决断,当下他便停下动作,朝着台下沉声而道。 “停手!” 他一个人的声音在此刻传出,居然是压下了近百人的齐声吐气,其修为之强,由此可见一斑,而台下众弟子听到了他的号令,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停下动作,依然是整齐的站好,丝毫不见混乱。 “今日演练到此为止,各位同门就此解散,各自回去好好消化吸收今日感悟,解散!” 他话语一出,众人心中刚升起几分不解和疑惑,然而一停之下,接二连三身体各处传来的酸麻,让他们顿时心头明悟,这是大师兄看见他们已到极限,不可继续,方才出声阻断,这一举动,再度让场下众多弟子心中对于李惊云的钦佩加深了几分。 没有过多言语反对,他们皆是恭恭敬敬的等着李惊云从台上离去之后,便开始三三两两的分散离开,原本黑压压密集的真武广场,也开始慢慢变得稀疏了起来。 ...... ...... “呼,真是累啊!《九极掌》还真是难练啊!我这练了一早上,除了明面上的一道掌力之外,完全没有摸到那掌劲暗含的诀窍啊!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领悟到什么?”褚峰喘着粗气,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朝着方云二人开口问道。 “领悟个屁,招式是都记下来了,但是运劲发力的技巧我都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王成显然也是有点沮丧恼火,两人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扭头一看方云,却是微微的愣了一下。 只见方云却是面露沉吟,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似得,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反而是自顾自地双手比划着,抬掌间,除了明面上的掌力破风劲声外,竟然隐隐有一丝闷响暗藏其中。 这般动静令得王成二人都不由地微微动容,两人相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那一抹震惊。 “这小子!!!” 两人虽然未能把握到这门《九极掌》的精要诀窍,但不意味着他们看不懂这其中的一些门道,方云目前的状态,很明显就是已经把握到了第一道暗劲掌力施展的门槛,那隐而不发的闷响,已是雏形初具了。 再看方云这状态,显然是心有所悟,这种难得的时机,两人都是极有默契的没有做声,守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沉浸在这路掌法的感悟之中。 只不过他们二人有这份人品,旁人却未见得有此风度。 “哟!瞧瞧,咱们方师弟是怎么了?看着疯魔乱舞的样子,莫不是走火入魔了吧!哈哈哈哈!” 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突兀出现,一下子就打断了方云感悟的状态,他停下动作,脸色有些难看,而一旁的王成和褚峰更是早早的暴怒喝骂道。 “赵宏!你这小人!卑鄙无耻!” 只见一个身着明黄劲服的少年,带着满脸的戏谑神情站于一侧,一双狭长的眸子当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阴鸷。 面对王成二人的咆哮,赵宏是丝毫不以为然,甚至还略显夸张的摊手,故作无辜状道。 “啧啧啧!两位师弟怎么说话呢,我不就担心一下方师弟的个人安危,这才出言询问嘛,怎么就卑鄙无耻了呢?” “你!” 看着赵宏这副无赖的模样,王成二人脸色铁青,一双拳头紧握,似是马上就要爆发而出,就在这个时候,方云提前一步踏出,站在了他们身前,伸出手臂将他们拦下,面无表情对着赵宏说道。 “不劳赵师兄费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嘿嘿!”赵宏看了方云一眼,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玩味笑容,随即更是语调轻松的说道:“那行啊,我就不打扰你们几个玩过家家了,师兄我可是忙得很呐,哎,淬血六重的关卡在近,最近修炼可是不轻松呐,哈哈哈,我就不奉陪,告辞!” 说完,他也不停留,果断地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只剩下方云三人皆是面色难看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 “妈的,小方!你拦着我干什么,这王八蛋断人机缘,就算咱们和打上一顿,宗门执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褚峰满脸的愤怒,似乎是极为不满方云阻拦他们的举动,而一旁脸色阴沉的王成则是没有做声,但瞧他那握得有些发白的指骨关节,显然他的愤怒也是溢于言表。 “现在不是时候,这小子已经达到了淬血五重巅峰,哪怕是我们三个人联手,都难讨得好处,再说刚刚那一下我也差不多领悟的七七八八了,他的打扰也没影响我什么,现在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要刻苦修行,等我们修为赶上他以后,还愁没机会教训他吗?!” 闻言,两人脸色的愤怒都是微微一窒,随即皆是流露出几分古怪的神情看向方云,褚峰甚至还蹭了蹭手,去摸方云的额头。 “靠!你干什么!”方云不满地拨开了他的手掌。 “你小子没病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智了?以前喊打喊杀的,可是你小子头一个上啊!今天是怎么了?”褚峰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 闻言,方云脸色一沉,随即转身就走:“神经,懒得理你,我回去练功了。” “喂喂喂!别走啊!说说,说说你的心路历程!”王成快步跟上,连带着身后嘿嘿坏笑的褚峰一起,一左一右站在方云两边,犹如苍蝇般围绕不休。 “滚滚滚!” “别介啊!说说啊!” “滚!!!” ...... ...... 院子里。 空地之上,方云双目紧闭,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像个不会动的稻草人一般。 “呼!” 一阵清风吹过,忽然间,方云陡然睁开双眼,一道慑人的寒芒掠过,只见他脚步一动,双掌交错而出,刹那间,他仿佛多长了七八条手臂似得,数之不尽的掌影出现,将他周身上下都笼罩其中。 “砰!砰!砰!” 他的掌法凌厉,劲道刚猛,每一掌而出,击在虚空中,都响起了一道不小的轰鸣破空声,随着他掌势铺开,接二连三的响起,威势不小。 《九极掌》本身就重在对劲道运用,尤其是其中对于潜藏暗劲的掌力发挥要求极高,如果不能对自身的力道把握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是极难施展出这门掌法的精髓所在。 而方云尽管将这一路《九极掌》打的是虎虎生风,正大刚猛,但是其中并没有能够打出一道所谓《九极掌》的暗劲。 “果然,还是差了一点,这一转武学也是相当难以领悟,暗劲发力法门哪怕是差上一点,我都无法将其顺利打出,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倒是让这路掌法的威力增强了几分,可恶的赵宏,妈的!” 一想到那阴险小子故意出声打断了自己的感悟,令自己领悟这门掌法暗劲差之毫厘,方云就不由得恨地牙痒痒,不过事实已经如此,也终究是无可奈何了。 练完掌法的方云,不由地松懈了下来,而这一松,他便觉得一股深重的疲劳感如潮水般涌上,虽然不过正午时分,但他已经是眼皮打架,困意浓郁。 “算了,先睡会吧,养足了精神,才能好好修炼。” 打了个哈欠,方云无精打采地走入房内,来到床边,倒头就睡,上床不过几秒,就已经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鼾声,看来他真是累极了。 四下无人,方振山也不知道去哪了,所以谁都没有发现,他的胸口一处,在他沉入梦境之后,居然是发出了微弱的光泽,一闪一闪... 正文 第七章 神秘空间 正午的阳光很是热辣,金轮大日高悬空中,万里无云,带着淡淡炙热感的阳光普照,甚至就连空气都被灼烤的有些微微扭曲了。 不得不说,真武峰上的葱郁树木,的确是一道天然的清凉屏障,身处其中,无处不在的树荫遮挡光线,绿意盎然的视感还能让人莫名的感受到一丝清凉。 至于在屋里睡大觉的方云,那就更加感受不到这种煎熬的热度了,用真武峰上独产的碧玉竹搭建而成的小屋,连木床都是用这些竹子制成的,呆在竹屋内便能够感受到竹子自身的清凉,躺在竹床之上,就更有一丝丝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了。 按理而言,这样的环境睡觉,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是躺在床上的方云却显得有些奇怪。 清秀的小脸上,眉头紧锁,整个人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的挣扎,看上去就像是做恶梦了一般,瘦小的身躯蜷缩,让人好奇他到底是怎么了。 ...... ...... “这,这是哪里啊!” 方云现在很是惶恐,先前他倍感疲倦,在床上躺下不久,便呼呼睡去,然而还没等他陷入这种睡眠的状态多久,他的意识却是莫名的清醒了过来,而且醒来之后,出现眼前的景象根本不是自己那熟悉的的竹林小屋。 看着面前一片空旷,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神奇空间,方云都有些懵了,这一两天的诡异经历真是够了。 先是追个猴子,莫名其妙地掉沟里了,结果又碰上了个什么万剑尊者,本来说的好好的要将他的不世绝学都传授给自己,最后居然想要自己的命,夺舍这事虽然他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那老家伙的模样就不像是个好事。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还碰上了传授《九极掌》的好机会,最后自己又在领悟诀窍的关头被死对头给搅和了,方云都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不然怎么倒霉的事情是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了还。 脑子里的念头是乱七八糟一通想之后,方云猛地摇了摇头,算是勉强抛开这些杂乱的思绪。 “不行,我必须冷静,冷静......我靠!这,这又是什么鬼!!!” 他这才算是开口自言自语,给自己壮壮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际,神秘的空间里忽然有细微的声响出现,在这片近乎死寂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惊得他向后一跃。 不多时,他前方不远处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居然是出现了缓缓的出现了一个泛着白光的人形光影,它慢慢的具象化,到了最后,居然是化作了一个具备实体的人形。 只见它缓缓的转过身来,在看见他面貌的那一刻,方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更是惊呼出声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诡异的人形,居然没有脸! 转过身来,那本应该出现五官的地方,只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云被震惊得都有些呆滞了,像个傻子似得,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古怪到有些令人惊恐的人形,脑子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弄得丧失了思考能力了。 “呼!” 就在方云懵逼的时候,这个奇怪的人形却是开始动了起来,只见它身形腾转,掌出如风,一套方云再熟悉不过的掌法,在其手中施展而出。 “我去!九极掌?!!!” 看着这神秘人形施展而出的掌法招式,方云不由地瞬间瞪大了双眼,见鬼般的神情出现,紧接着便是一股浓浓的震惊情绪从心底涌出。 只见这神秘的人形手中的九极掌,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细微的闷响声响起,举手投足间,掌势绵密凌厉,行云流水,甚至比那李惊云施展的还要更加完美。 砰!砰!砰!砰! 人形步伐稳健,身形如风,掌影漫天,九极掌古拙,浑然的意境在它的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较之李惊云的厚重霸道,更透着一股荒莽苍凉的深沉意境。 九道暗劲! 方云很清楚,出现在眼前的这诡异人形施展而出九极掌的声势,正是这门一转武学修炼到大成境界才会出现的情况。 “什么情况...九道暗劲这么容易施展么!” 看着在人形手中轻而易举施展而出的九道劲力,方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知其中难度的他不由地喃喃自语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光影人形双掌一错,掌势一滞,随即它的手臂陡然间轻微的一抖,紧接着一掌朝前当空横推而出,这一次,居然是连一道声音都没有,落针可闻的寂静氛围下,一丝所谓的掌劲破风声都没有。 要不是这一掌去势极快,方云都会以为这是开玩笑般软绵绵的随意一挥,这般奇异的变化,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说好的九极掌大成,每掌而出,九道暗劲叠加呢?! 就在他心中疑惑四起,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这光影人形一路九极掌已经是施展完毕,招式已尽,然而,它并没有就此停下甚至是消散,反而是身形再起,步伐再动,又是一路一模一样的九极掌施展而出。 而且这一次开始,它每一掌而出,都可以看见它身上有几处肌肉发出亮光,带着几分抖动的痕迹,然后三三两两间抖动之下,又流出一道光华,在其身上流动而出,随即汇聚成束,流入它的手掌,在它的挥动之际,从掌心间喷薄而出,随即消散。 突如其来的神奇变化,一下子吸引住了方云的目光,甚至看见那些光华流转的轨迹,他的双眼变得愈发明亮了起来,最后更似有火焰在其中跳动燃烧一般,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极度兴奋的情绪。 “这,这是九极掌暗劲的发力轨迹啊!难怪,难怪我先前发不出一道暗劲,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言语间,几乎是不假思索,方云立刻摆出九极掌的架势,一边双目仔细观看着那光影人形的动作,一边模仿它的发力动作。 “呼!” 白茫茫的空间里,两道身影开始不知疲倦般的一遍又一遍,就像是彼此复制,照着镜子一般,每一个动作都近乎相同,不同的是那光影人形手里还是每一掌出,都有九道闷响而出,方云则是除了明面上出掌之际的破风劲声之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不过方云并没有因为这些外相而受到影响,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观摩和模仿对方的九极掌招法,在一遍又一遍的修炼之中,几乎是下意识般的开始调整起了自己的掌法动作,每每重新施展一遍,他的掌法中都有细微的变化产生。 积跬步以至千里,蓄滴水以成江海。 任何本质上的提升飞跃,都有着之前一点一滴的数量累积,所谓量变而引发质变的道理,正是如此。 随着方云一遍又一遍的反复习练九极掌,不知不觉间,他一掌轰出之际,居然是开始有了细微的闷响声隐藏于他明面上凌厉的掌风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闷响声也从先前的涣散,逐渐变得凝练了起来。 他的心神完全投入了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掌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本质上的飞跃,骨子里那股钻研的疯魔劲又起,完全忘记了外界的一切,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此时此刻,方云心中只有这一路九极掌,在他的手中,在他的心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反复演练着... ...... ...... 不知何时,这一轮金灿灿的青天大日悄悄地在天穹之上移动,刺目的阳光透过竹屋里窗户间的缝隙,投入屋内,洒落于那倒在床上的少年脸上。 “唔...” 迷迷糊糊间,方云抬手遮挡,随即更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懒恹恹地从床上爬起,半撑着身子,还打着哈欠,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张望着四周。 突然间,他所有的动作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原本带着几分迷惘神情的模样,已经被逐渐升起的一抹震骇所替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方云张大着嘴巴,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 他立马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跳下,着急忙慌的穿上了鞋子,直接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连自身那皱皱巴巴的衣衫都顾不上了,顶着一头犹如鸡窝般的蓬松头发,他神情郑重,双手摊开,拉出架势。 九极掌! 还是这一路九极掌,只是这一次,在方云手里施展而出的一招招掌法动作,却显得格外熟练,似是锤炼过无数次一般,一招一式,几乎是不假思索般的信手拈来,但是是个人都知道,他可是在今天早上的武道指点会上,才初初得见这门武学的真容。 他的表情肃穆,九极掌法在他手里驾轻就熟地施展而出,紧接着在他的浑身上下,不少部位的肌肉随着他的招法动作展开,而以一种微不可察的细微幅度悄然抖动。 每一次抖动之下,似乎都一小股莫名的劲道在流转,不同的轨迹路线,却是通往相同的目标,最后在他的手掌之处汇聚。 “呼!” “砰!砰!砰!砰!” 一掌而出,呼啸的劲风声响起,然而在这一道凛冽的掌风之下,若是细心倾听,便会发现还有四道极其轻微的沉闷声响掩藏其中,察觉到自身掌法变化的方云,几乎是瞬间脸上都布满了震惊到极致的神情,精彩至极,错愕,惊喜,乃至以有几分古怪。 “这怎么可能呢?!” 方云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掌,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刚才这一掌,自己分明是打出了足足四道九极暗劲,可是就在今天上午,甚至就在他睡觉之前,他还在为那第一道若有若无的暗劲掌力而发愁。 而且他可以感觉到刚才这一下,自己还并没有全力施展,也就是说四道暗劲并不是他现在对于这路九极掌领悟的极限,这样的武学修炼进度,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敢说整个人真武宗,甚至是李惊云当年修炼这门武学之时,都没有他这般飞速的进展。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呐...” 仿佛还不敢相信的方云,都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睡醒的缘故,呆愣之下,他猛然一掌直接打在自己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方云的右脸之上顿时一个巴掌的五指红印清晰浮现,而他整个人反而是一种极其惊喜的神情,激动的甚至跳了起来。 “哇!!!不是梦,不是梦啊!!!哈哈哈哈哈!!!” “嗷呜!!!” 兴奋的方云是一阵鬼喊鬼叫,一番情绪发泄之后,啸声渐歇,虽然是安静了下来,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有着浓浓的兴奋神情,不过他转眼间又有几分疑惑升起。 “这个神秘的空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突然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正文 第八章 无限制修行? “我说你这皮猴子又在干什么?” 正在方云疑惑思索之际,方振山的浑厚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转过身来,只见方振山提着一布袋自院外走进,瞧着布袋鼓得满满的样子,方云不由地出声问道。 “师傅,你这是拿了什么东西回来啊?” 看着方云好奇的样子,方振山洒然一笑,随即将绑在布袋上的束带解开,方云凑上前一看,只见袋子里装的都是些山中野参,黄精等五花八门的药材。 虽然数量极多,但是方云看得出来,年份火候都很浅,药力平平,其中蕴含的精气对于他修炼时的亏损消耗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我说师傅啊,你拿这些东西回来干嘛,就这么点药力能顶什么用啊...” 看着这一袋子几乎毫无价值的东西,方云都有些无语了,对着方振山都不由地翻起了白眼。 “你这臭小子!” 方振山见他如此态度,不由地笑骂出声道:“还敢嫌弃起师傅来了,真是欠收拾啊你。” “本来就是嘛,您说这些能有什么用?”方云见他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便放下心来,还是带着满满的调侃语气说道。 “你啊,少见多怪,为师当然不是要把这些药直接给你服下,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到时候东西出来了,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刚刚在这里干嘛呢?发愣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方振山一边扎好口袋,一边开口问道。 “这...”方云张了张嘴,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事毕竟是太过诡异了点,不合逻辑,就连怎么说出口,都难以组织言语。 方云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只得悻悻然地说道:“我刚刚在修炼九极掌呢。” 闻言,方振山微愣:“怎么,你们今天早上的武道指点教了九极掌?” “对啊,今天还是李惊云来教我们这路掌法,师傅您还真别说,这门武学还是挺有难度的,您知道吗,我刚开始的时候,可是一道暗劲也打不出来啊!” 一说到这门掌法的修炼,方云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少年人心性,总想展现一下自己的过人之处。 不过方振山看他这一副兴奋的样子,不由地眉头微皱,随即放下手边的口袋,对着方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傻小子,我知道你一直对武学招式很感兴趣,师傅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你的性情,师傅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我想告诉你,武道一途,终究还是修为至上,你武学练得再精再强,可是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支撑,那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中看不中用。” “就像你修炼这门九极掌,就算练到大成,一掌而出,九道暗劲相叠,但是凭你淬血境的修为,人家只要是炼出真气的武者,都不用施展什么武学,随手一掌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破掉你的掌劲,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道理。” “特别是这门掌法要练到极致,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就连李惊云那小子练到九道暗劲圆满,都足足用了三年的时光,在你这个年龄段,是不适合把过多的精力,放在武学的修行之上的。” “师傅不是反对你修炼这门武学,而是想告诉你,一定要分清楚主次,切勿沉迷于这路掌法的修炼,而忽略了最基础的武道修行,耽误了你人生这段高速进步的黄金修炼时期,那可就真是本末倒置,荒废时光了。” 一番滔滔不绝的话语,将方云本来还想炫耀自己进步飞速的心思,一下子给掐死在萌芽里。 只是听到方振山说李惊云当年修炼这门掌法都用了三年时间才算修炼成功的时候,方云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随即更是试探性地问道。 “师傅,这门九极掌,真的很难修炼吗?” 闻言,方振山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有些奇怪的表情,只当这是少年人对于武学修炼的一种不甘心的执念,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告诉你,这门九极掌在一转武学当中,可以说是最顶尖上乘的功夫,其中发力运劲的精妙之处,甚至还要超过许多二转武学,它对于修炼者自身力道的掌握把控之上,要求非常高,别说你了,就是很多淬血境圆满的弟子,都难以做到这一步。” “这么多年来,真武宗里修炼了这一门武学的人数,起码超过千人,但是能够彻底掌握这门功夫的,也就是李惊云这小子一个人罢了,从这,你就可以看出,这门武学是有多么难练了。” 看着方云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方振山微微叹息,随即摸了摸他的头:“所以相信师傅,不要花太多的时间在这门掌法的修炼上,你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进行最基础的淬血境武道修行,等你淬血圆满,炼出本源真气,还学什么劳什子九道暗劲,随便一掌,就足以抵过这门武学的威力数倍。” “哎,行了,师傅也说得够多了,赶快去进行修炼吧,我看你小子,今天一定是光顾着练习这路掌法,忘了进行基础修行了,快去吧,师傅还有事,就不监督你了,你自己可要记住师傅的话啊!” 言罢,方振山便是背负双手,提拿着布袋,就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只留下方云还站在原地,脸上还兀自挂着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奇怪神情。 “不是吧,九极掌有这么难练吗?那我怎么...” 方云有些无法理解方振山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的他,甚至是再度摆出九极掌架势,又是一掌凌空劈出。 呼! 砰!砰!砰!砰! 还是一道明面上的掌风破空声,还是有四道微不可察的沉闷声响,这般信手一挥,四道掌劲暗藏,显然这并不是再做梦,而是此刻的方云,真真切切地能够将这门九极掌,施展出四道,甚至是四道以上的暗劲。 “算了,懒得去想了,不过师傅说得对,的确不能够本末倒置,修为的进步才是武道的基础啊!得,修炼去咯!” 方云摇了摇头,抛开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整理下衣衫,就走出院落,朝着山林里走去。 ...... ...... 淬血境的修炼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这个阶段的修行,就是打熬筋骨,说白了,就是先消耗,达到身体极限,再通过药力补充,恢复精力,然后以此突破极限,以求提升。 方云的训练内容也很简单,就是通过负重,奔跑,各种原始的锻炼身体的方式,来磨练自身。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这次在他的手腕,脚腕上,绑了四个沉重的黑色铁块,瞧那架势,少说也有十来斤,四个,就是四十斤。 带着这般沉重的重量在身上,方云还顶着一方宽大的石板,在林中挥汗如雨地奔跑着,一圈又一圈,上身的衣衫都是汗水津津,早就湿透了。 如此大强度的训练修行,哪怕是如今以方云淬血三重的修为,臂力过百的力量,都是相当吃力的。 如此奔跑了大约五十圈之后,方云丢下了石块,停下了脚步,然后附身贴地,双手按在地面上,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只见他先是双手手掌贴地,一连做了大约百多个,然后收起一根手指,又做了百来个,紧接着再收起一根手指,再一根...... 到最后,他居然是只靠双手两根食指的支撑,一上一下,额头青筋都凸显暴露而出,牙齿紧咬,显然是极其吃力,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面上。 感受到从手指到手臂,都散发而出的一股酸麻和疲倦感,方云是分分钟,都有停下休息的念头升起,不过他还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没有到极限。 “四百一十八,四百一十九,四百二十......”方云心中默数,渐渐地,他的身体各处,除了传递而来的种种无力麻木的感觉之外,甚至开始有些微的刺痛升起,顿时方云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就是身体极限将到的迹象。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这个时候,一股从身体深处传递而出的刺痛感,顿时如潮水般涌出,先前的种种酸麻无力,也在这一刻无限放大,这般强烈的冲击让方云紧绷的心弦瞬间崩断,手臂一松,立马瘫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 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方云胸膛急剧起伏,剧烈的喘息,深重的疲倦感几乎将他吞没,他凭着意志强撑着,才算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此时他连掏出一旁包裹里的药参的力气都没有了,方云只好打算先休息休息,再去服药。 然而就在这一刻,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在方云的胸口位置,突然出现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流,紧接着迅速扩大,转眼间就散逸至他浑身上下,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下子,方云周身所有的肌肉仿佛置入一泓清凉透彻的冰冷寒泉里似得,没有刻骨的森寒,清清凉凉的感受令他爽快不已,刹那间,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哼出声来。 他身上所有的肌肉细胞都在欢呼,宛如沙漠里干渴已久的旅人忽然喝到清水一般,一个个都是争先恐后地吞噬着这清流,先前那深重的疲倦酸痛感,居然霎时间都被这股清凉气流驱散。 “这,这是!” 方云懵了,他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原本达到身体极限后,无力麻木的肌肉竟然快速的恢复着活力,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清晰可见的强化,一身的力量明显得到了提升。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二十来个呼吸的瞬间过后,方云眨巴了下眼睛,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翻腾而起。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感受着浑身上下传递而来的充沛力量,方云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这股莫名的清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方云都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诡异情况,弄得有些麻木了,也同时让他心中好奇更加深重了,他仔细回忆刚才的情形,陡然间他瞳孔剧震,双手猛然一下子拉开了自己胸口的衣衫。 “我的玉佩呢!到哪里去了!......这个痕迹又是哪里来的!” 方云惊奇地发现,自己一直佩戴在胸口的那块玉佩居然消失不见了,这还不算,他的胸口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小块淡淡的痕迹。 他是清楚记得,自己原来可没有这个痕迹,而且越看这块淡痕,他就越觉得眼熟,看到最后,甚至都不由地惊讶出声,喃喃而道。 “这不是和我那块玉佩的形状一模一样吗!不会吧!这块玉佩到底什么来头!难道说我先前做梦的时候,那个神秘的空间,也和这玉佩有关?!” 牵一发而动全身,方云困惑不解的思绪一下子便灵光乍现,近日来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几件诡异事情,仿佛瞬间找到了彼此相关联系的钥匙。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为了再次确定自己的猜想,方云再度疯狂地奔跑了起来,各种训练不要命般的疯狂进行着。 这一次他比之前坚持的时间更长了,身体极限再度突破的方云又一次瘫倒在地上,这个时候,他的胸口,那一股神秘的清流再度涌现而出,舒适的感觉几欲令他飘飘欲仙。 这回他可以肯定,胸口位置的神秘痕迹就是这股清流的源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喜充斥着他的心头,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宝物,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恢复,也弄不清楚这其中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自己要发达了。 淬血境的修炼对于身体的负担压力是极大的,肉体的调养和恢复才是这一境修行的重中之重,药材的补充,充分的休息时间,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这一来一去间,需要的资源,时间,都是极为庞大的。 可是现在有这莫名出现的清凉气流,他根本不需要别人那样,为了各种珍贵的药材而奔波,也不需要大量的时间恢复,几乎是每次瞬间突破极限后,他都能够瞬间再度恢复精力,甚至肌肉筋骨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强化。 节约时间!节省资源! 方云几乎看到了不远的将来,自己武道境界突飞猛进时的样子。 这一刻,他的眼神很亮,眸底深处,一股名为斗志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眼瞳之中散发而出的目光,凌厉的可怕。 “好!很好!就这样,一鼓作气,我不仅要打败赵宏,就连李惊云,我也要超越他!修行!修行!” 正文 第九章 修为大进 一连半个月的时间,方云开始了疯魔般的训练,有了这神异能量的补给,他每天几乎都要修炼近十个时辰。 加上睡梦中那神秘空间的辅助,连休息的时候,他都可以在梦里修炼《九极掌》,这般刻苦的修行,取得进展自然也是相当可观的。 ...... ...... “呼!” 树林里,少年的身影在其中闪动,只见他步伐沉稳,身形如风,一掌劈出,凌厉的劲风声响起,与此同时,还有极其细微的沉闷声,接二连三的响动,一连七下。 “砰!” 只见他双掌齐出,对着那足有三人合围的粗壮树干,狠狠地轰击而去,登时木屑纷飞,树干之上竟然是被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坑洞,随即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缝生出,朝着四周蔓延。 “轰!” 这棵足有十来丈的树木居然是轰然倒地,被他从中拦腰打断,如此威势,简直是令人咂舌,而少年撤步回身,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漆黑的双眸中,有神光掠过,湛湛而发。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居然连破三重境界,达到了淬血六重的修为,而且这一路《九极掌》,也能够打出七道暗劲掌力,甚至就连那第八道暗劲,也摸到了门槛,就差临门一脚的功夫了,这样的进境,应该是相当迅速了吧!”方云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喃喃自语道。 靠着胸前那神秘能量的帮助,他都不需要耗费过多的药材和时间,几乎是他刚突破极限,便会瞬间得到恢复,再度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自然是让方云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加上每一次神秘能量的出现,都会将他的筋骨肌肉强化几分,到如今,他淬血六重的境界,已经拥有了一身相当强悍的力道。 特别是到了这一境界后,体内浓烈的血气精华已经足以透体显化,也就是代表着此刻的方云已经可以动用气血之力相辅,配合武学招法用以对敌,战力大增。 而且半个月来,有神秘空间的辅助,他在其中观摩那光影人形施展的《九极掌》,同时加以练习,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能够掌握其中七道掌力暗劲的发力诀窍,甚至第八道都已经有了头绪。 现在要是再碰上赵宏,只怕不出三招,他便能见那小子打翻在地,一想到那家伙那副阴险的嘴脸,方云的脸上就不由地泛起一丝冷意。 “得了,进行了半个月,这么密集的高强度训练,我也该休息休息了,真是有些疲倦了。” 这也难怪,这段时间,他每天睡醒就是不断的修炼,突破身体极限,然后恢复,接着再训练,重复着单调而又枯燥的修行,确实让他的心神有些疲倦,也该换了节奏,让自己稍微休息休息了。 “半个月没见王成,褚峰那两个小子了,嘿嘿,今天就去找他们玩玩好了。” 方云伸了个懒腰,一想到那两个家伙看到自己如今修为,脸上会出现的表情,他就不由地笑出声来。 也不拖拉,他快步走出森林,回到自己的竹屋以后,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衫,便兴高采烈的沿着山道走去。 王成和褚峰二人,都是住在弟子精舍里,毕竟他们的父辈不像方振山那样,老而悠闲,有时间来指点方云的修行,所以他们都还是和普通弟子一样,是同吃同住,共同接受门内长老的训练教导。 他们俩所住的弟子精舍,离方云的小竹楼也并不算太远,沿着山道,拐上三四个弯,走大概两里左右的路程,便可以看到一排木屋掩于树木枝叶之后。 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想到马上就要见面的好友,方云不由地心情愉悦,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精舍之前。 “王成!褚峰!”方云站在院子前方大声喊着。 “王成!褚峰!” “王成!褚峰!” 然而,他喊了好几遍,都无人应答,整个弟子精舍似乎都没有人在,空荡荡的样子让方云有些迷糊,他挠了挠后脑勺。 “咦,奇怪,这人都跑到哪去了?” 方云围着精舍绕了一圈,都不见有人的踪影,心里觉得有些古怪。 “难道今天又在真武广场修行?” 他心中暗自忖道,随即便沿着山道再度走去,打算去真武广场上看看,然而正当方云在山道上行走之际,突然间,一个浑身尘土,衣衫褴褛的少年,跌跌撞撞的朝着山上跑去,看他那样子,似乎状态极为不佳, 只见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方远赶紧上前双手一扶,撑住了他身子问道:“我说这位师兄,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要紧吧,你......咦?!你不是卢师兄吗?!” 方云扶起少年一看,只见一张熟悉的憨厚脸孔出现在眼前,正是前些日子,他从那诡异的洞穴爬出来的时候,碰到的那名卢仞峰,卢师兄。 只见这名相貌憨厚的少年,此刻是鼻青脸肿,身上更是有多处红肿,衣衫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破损,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见状,方云心头浮起一丝不妙的情绪,赶紧问道:“卢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卢仞峰似乎是被打的都有些懵了,抬头一看是方云,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方...方师弟...你...你快去...通知...执事,赵...赵宏他们...把...把王成师弟...还有...其他同门...都给堵在...山下...正...” 听到这里,方云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双目一扫,打量了一番卢仞峰,发现他不过是皮肉之伤,并无太过严重的伤势,便果断的开口说道:“卢师兄,请你现在立马去通知执事,我就去救王成他们。” 话一落音,方云顿时大步流星的朝着山下狂奔,又是卷起一道长长的尘烟在其身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位方师弟,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啊!” 卢仞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空心头感慨了下子,他随即晃了晃头,又是摇摇晃晃地朝着山上走去。 ...... ...... “赵宏,你不要欺人太甚!” 山脚密林里,王成愤怒的声音响起,只见他和褚峰,还有一行的几名弟子,此刻是被赵宏带人团团围住,他们各自身上都沾了或多或少的泥屑,似乎是方才双方已经是有过一轮冲突了。 赵宏等人身上明显要干净许多,看来先前他们并没有吃太多的亏,所以此刻和有些气急的王成不同,赵宏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王成啊,我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明明是你们,抢走了我们早就看好的那株金玉草,现在我们好言好语的向你们讨要,你们居然还先动手,说起来,是你们太过分了点吧。” “放屁!” 闻言,褚峰是脸色阴沉,怒火勃发,当下便是喝骂道:“你赵宏要是提前发现了这株金玉草,难道还会故意留在这里,等到现在才来拿?妈的,见过不要脸,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显然褚峰是气极了,先前的打斗中,他被三人围攻,而且都是淬血四重境界的弟子,以他刚刚突破到淬血五重的修为,也是手拙脚乱,挨了好几下,又听到赵宏如此恬不知耻的话语,更是火上浇油,愤怒不已。 而他这一番刻薄至极的话语,相当于撕破脸皮一般,赵宏闻言更是脸色显得有几分阴鸷,随即冷笑言道。 “行啊,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明着告诉你,今天你们这金玉草交也得交,不交还是得交,小爷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们不想交出来,那我就一个一个把你们打趴下了,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赵宏登时脚步一蹬,整个人如箭般冲出,对着褚峰而去,随即猛然一扑,右手成拳,对着他的胸膛便是一拳轰出。 拳头破空之际,隐隐有尖锐的呼啸声而起,这一拳极为霸道,拳风震裂,似猛虎出林,咆哮不已,凛冽的劲风激荡,瞬间就来到了褚峰的身前。 “猛虎拳!” 这般猛烈的攻势让褚峰大惊失色,赵宏的拳法,气势如虎,刚猛雄浑,以他的见识,可以看出,这是真武宗又一门一转武学,《猛虎拳》。 和《九极掌》精妙的暗劲不同,《猛虎拳》以刚猛厚重著称,这一路拳法讲究的便是那股霸烈的气势,能够将浑身力道拧成一股,势大力沉,算是一转武学中拔尖的存在。 “砰!” 这一拳令褚峰几乎是难以反应,仓皇之际,他勉强抬起双臂,于胸前交叉格挡,和赵宏的拳头相交刹那,瞬间就被轰散开了,笔直地击中了他的胸口位置。 褚峰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袭来,无法招架,整个人宛如破旧的麻袋一般,被高高的抛起,随即跌落在了地面。 “噗!” 一口鲜血喷出,褚峰头一歪,随即昏迷了过去。 “峰子!” 王成着急地大喊,先前赵宏那一招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褚峰被打飞,再看见他吐血惨样,登时王成眼都红了。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 对着近在咫尺的赵宏,王成一腿凌空踢出,如鞭击打,夹杂着凌厉的破空劲风朝着他脑袋而去。 “这么点实力,怕是不够和我拼啊!” 面对如此威势的一腿,赵宏脸上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信手一抓,王成那力道十足的一腿就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这不可能!” 王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见赵宏掌心之上浮盈而出的一层淡淡的红光,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道。 “气血之力!你达到了淬血六重的境界!” “哈哈哈!你知道太晚了!” 赵宏脸上阴狠的神情掠过,只见他手腕一翻,抓住王成的脚踝,居然是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三圈之后,借着这股浩大的劲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抡飞了出去! “王成!” “王师弟!” “赵宏你疯了吗!” 其余的门人弟子惊呼出声,王成在空中倒飞出近十丈的高度,随即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他头朝下,笔直的栽倒坠落,这一下子要是摔实了,怕是要遭受重创,严重点,可能小命都难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山道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只见他大步连跨,本来还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居然是被他呼吸间掠过,整个人身形如风,登时便来到了王成身形坠落的地方,纵身一跃,稳稳地将他接了下来。 “方云?!” 正文 第十章 一雪前耻 “是方云!”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本以为必定重伤,都已经闭上眼睛的王成睁开了双眼,只见进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无比,甚至还带着几分有些欠扁笑容的脸孔。 他还有些沉浸在刚才腾空之后,笔直落下的失重冲击感当中,耳边就响起了方云贱贱的声音。 “我说你小子,还打算躺多久,我可没有龙阳之癖,你能不能赶紧起来,离我远点。” 一言惊醒梦中人似得,王成陡然睁开双眼,一溜烟儿地从方云怀里蹦了出来,末了还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满脸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衫,没好气地对着方云说道。 “什么事从你小子嘴里出来就变了味了,奶奶的,恶心死我了...” 看着嘿嘿怪笑的方云,王成都不由自主地翻起了白眼,随即他想起了什么似得,立马脸色一变,扭身一看,不远处,褚峰正昏倒在地上,模样狼藉,他立马大步跑了过去,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细心感受,发现其脉搏尚且跳动,似乎并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方云把这一切情况都收入眼底,看见王成微微放松的脸色,心头明了,他也是放下了几分担忧,瞬间脸色一正,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副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赵宏。 “啧啧啧,真是让人感动的一幕啊!兄弟情深,看的我真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行了行了,戏演得差不多了,赶紧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你!” 王成满脸怒容,拳头紧握,额头青筋凸显,似乎又要起身,方云果断一步踏前,挡在了他的身前,右手摆了摆,示意他退后。 王成看懂了他的意思,随即扶起褚峰,朝着后方退出了一段距离,而方云则是面色平淡的对着赵宏言道。 “不好意思,东西你要是想要,你就自己来拿吧,只要你能拿得到!” 淡淡的话语吐出,却是令得场内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王成脸上都有几分错愕的神情,随即他急忙开口说道。 “方云,你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已经达到了淬血六重的境界,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你快退回来!” 淬血六重? 方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眼瞳之中流露了几分玩味的意思,对于王成的话语,他充耳未闻似得,不仅不退,反而是大步上前,朝着赵宏走去。 看着方云的动作,赵宏脸上一抹阴厉神情掠过,随即冷笑言道:“看来你小子是不长记性,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既然方振山不能好好管教你,那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吧!” 话音一落,赵宏足尖点地,朝着方云大步而去,毫无花俏的一拳,对着他的脸孔就是笔直轰去,凶悍的力道,带起一道不小的劲风,吹得方云两鬓垂落的发丝都是不住地向后飘拂。 淬血六重的境界,哪怕是不动用气血之力,一拳而下也足有数百斤的雄浑力道,而方云整个人仿佛被吓傻了似得,完全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好!快躲开啊!” “方师弟!快闪啊!” 众人惊呼不已,而王成更是已经放下了褚峰,焦急的站起身来,当下就要出手阻拦,只是赵宏这一拳去势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方云的面前,眼看着就要结结实实地打中方云的脸庞了,一旁的弟子中,甚至有人已经有些不忍心地捂上了双眼。 “砰!” 肌肉碰撞发出的沉闷声音响起,然而众人预料之中的情形却并没有发生,就连赵宏的脸上都露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神情,王成更是一双眼睛瞪的滚圆,嘴巴大张,合都合不上了。 只见赵宏这刚猛凶悍的一拳,停在了方云面前半尺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前进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距离,方云神情不改,甚至有些淡漠,而不知何时,他已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硬生生地接下来赵宏的一击,整个人更是身如铁塔,坚如磐石,完全没有被赵宏撼动的意思。 “你就这么点实力?” 方云平静地吐出一句话,让赵宏顿时脸上乌云密布,狭长的双瞳里跳动着阴沉的怒火,他再也无法维持明面上的戏谑笑容,神情凶狠,暴戾。 “很好,你成功地激怒了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激怒我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赵宏不退反进,身形陡然腾空而起,右腿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去,可以看到他腿上有一层淡淡的红光闪烁,显然这一击他含怒而发,已经是动用了体内的气血力量。 面对如此狂猛的一腿,方云也不得不松开握着赵宏拳头的右手,双臂同时朝右侧一挡,只听闻又一道沉闷声音响起,这一下,方云倒退出三四步的距离,方才稳住了身形。 抬头看去,只见赵红已经是双手握拳,脚步迈开,弓步弯身,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势,见此情景,王成顿时眼角一跳,立马大声喊道。 “小心!这是猛虎拳!” 闻言,方云神情一凛,同样是双手展开,双脚不丁不八地踏开步子,也是如同赵宏一般,摆出了一个独特的拳架子起手。 “这,这是《九极掌》?!” 看着方云的姿势,王成等人都不由地心头一跳,这起手姿势,他们可是眼熟的很,毕竟当初武道指点会上,李惊云施展这一路掌法时的惊人威力,那是令人记忆犹新的存在。 只是这门武学易学难精,和《猛虎拳》稍加修炼,就能发挥出不俗的战力效果相比,没什么人会去花费太多时间修炼这门掌法,不练出四道以上的掌力暗劲,面对《猛虎拳》都没有招架之力。 就连赵宏看见他摆出这个起手式后,先是露出了几分愕然神情,随即转化成一抹不屑的讥讽神情,嗤笑而道。 “哟!还是《九极掌》,你以为你是李惊云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我躺下吧!” 赵宏身躯一动,暴喝出声,神情凶狠,整个人带着一股张狂霸烈的悍然气势,如猛虎扑食一般,大步连踏,土屑四溅,瞬间来到了方云的身前,一拳翻起,淡红的血气浮盈,朝着他便是当头捶下。 “呵!我倒要看看,是谁不知道天高地厚!” 方云心头冷笑,面对赵宏极尽刚猛的一拳,仿佛是视而不见一般,不避不让,甚至是迎面而上,右手成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当中,他的掌心间同样浮现出一层丝毫不逊于赵宏的气血之力。 “呼!” 凌厉的破风声响起,方云一掌当空劈下,手掌如斧,拳头似锤,两人以硬碰硬,互相之间,都没有避让的意图,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嘭!!!” 一股沛不可挡的浩然大力自拳头上袭来,赵宏无法抵抗般,身形连退,蹬蹬瞪一连退出四五步的距离,方才勉强稳住,带着震惊的神情,他抬头望去,只见方云同样是在倒退,不过他只退出了三步的距离,就已经是轻松淡然的稳住身形。 “这不可能?!” 赵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下碰撞,居然是方云略占上风,这让向来看不起方云的他,如何能够接受。 就连周围的真武门人都已经是看呆了,赵宏的实力他们心知肚明,适才无论是褚峰还是王成,都已经是在外门弟子中相当不错的修为了,淬血五重,如果不是碰上最突出的那几位,几乎没有对手。 而赵宏三两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打得一伤一退,尤其是那标志性的血气红光出现,淬血六重的修为境界,令他们都是心惊不已。 谁曾料想这方云一出,居然是能和他打了个势均力敌,甚至犹有过之,要知道半个月前,赵宏还只是淬血五重境界的时候,方云可是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更是被活活地打晕了过去。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是实实在在地证明,方云已经有和赵宏一较高下的实力,众人心中,连同王成在内,脑子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荒诞到匪夷所思的念头。 “淬血六重!” 赵宏用阴沉到让人心底发寒的声音吐出这几个字,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互相看了一眼,都能够看见对方眼里不加掩饰的震惊神情。 “想不到啊!你方云居然能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连破三重境界,达到了淬血六重的地步,就算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厉害啊!” “而且你刚刚施展的九极掌,应该已经能够打出四道暗劲掌力了吧!” 此言一出,更是令得众人脸色大变,如果是淬血六重的境界已经让他们心中震骇不已,那么方云于九极掌之上的掌握程度,就足以惊爆他们的眼球了。 没有人不会知道这一门特殊的一转武学修炼的难度,不客气的说,九极掌修炼出四道掌力暗劲的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修为连破三境。 短短半个月,就连脱胎换骨这个词,都有些不足以形容方云身上的变化,看着方云不置可否的样子,片刻间,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是像在看一个怪物般的神情。 “既然如此...”赵宏眼中戾气闪过:“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接招!” 他双拳一震,刹那间红光大盛,浑身血气被他激发到极致,一股令人心惊的煞气自他身上蔓延而出,此刻赵宏看上去就似一头久困笼中的猛虎,狂躁的凶性已经爆发而出,出笼便要噬人。 “猛虎出巡!” 这一招之下,威势惊人,赵宏双拳破空,血气附加,摩擦空气之际,顿时一声狂猛的虎咆声发出,啸声狂暴,刚猛暴烈的力道在这一刻倾力而出。 “不好!这是猛虎拳里最强的杀招,方云快躲!” “赵宏你疯了吗?!门内禁止互相残杀!你难道向进刑法堂吗?!” 可怕的攻势,还有赵宏那不加掩饰的狂躁杀机,让众人都是心头狂跳不已,有几名反应过来的弟子,更是大惊失色,纷纷出言喊道。 而看着赵宏如此疯魔的一击,方云也是心头冷意泛起,九极掌再度摆出,浓郁的血气红光同样自他双掌之间爆发而出,只见他手臂一抖,顿时漫天血红掌影出现,每一掌而出,都有极其可怕的破空劲风声炸裂。 “没用的!方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超越我!你这辈子,只会被我赵宏踩在脚下,成为我的垫脚石!” 状若疯狂的赵宏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红色掌幕,毫无畏惧,双拳一震,竟然是将方云的九极掌瞬间震得溃散,破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身形无阻,依然是朝着他而去,霸道凌厉的一拳已经是对着方云的胸膛轰出。 “住手!” “快停下!” 不少人已经是流露出几分恐惧的神情,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拳要是打结实了,方云怕是凶多吉少,在这之后,且不说宗门的惩罚。 只怕方云的师傅,真武宗前任大长老方振山,便会再度出山,这一连锁的反应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小小外门弟子能够把握的了。 就连和赵宏一起的那些门人都已经是流露出了几分后悔的情绪,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宏会出现这等疯狂的举动。 而身陷其中的方云,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慌张的情绪,看见赵宏那愈发靠近的狰狞脸孔,突然,他洒然一笑。 “赵宏,四道暗劲掌力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接下来,这七道暗劲,你可要好好品味一下了。” 七道暗劲?! 还不等众人从这句话当中反应过来,方云已经是手臂一震,右掌之上,浓郁的血气红光璀璨,面对赵宏可怕的一拳,竟然再度迎上,笔直拍去。 “嘭!” 犹如闷雷般的声音陡然于林间炸响,众人只觉得耳膜震痛,而两人交手之处,一股无形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地面上更是有一道道犹如裂缝出现,无数的草屑泥土飞扬而起,形成了漫天的尘埃土雾。 紧接着,只见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自尘雾之中倒飞而出,卷起了一道长长的烟尘,最后更是重重地摔落在了地面之上,其更是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是赵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人的脸上,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后,每个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一双眼睛更是瞪得仿佛要掉出来似的,连出声惊叹都已经做不到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氛围,于场间蔓延。 正文 第十一章 外门弟子大比 微风吹动,四周高大参天的树木之上,枝叶婆娑,沙沙作响,哪怕是有十数人聚集的这一片空旷地带,也都是寂静无声。 一道道满含震惊的目光,都是紧紧跟随着那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宏身上,随后又转为更加浓郁的惊骇神情,看向那烟尘尽散之后,依然昂然站立在原地的方云。 一波三折,如此结局,当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最后赵宏居然会败得如此惨样,更没有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方云竟然已经修炼到如此境界。 “我,我去!” 已经是满脸呆滞的王成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前这堪称逆天的反转,实在是让他有些懵了,不真实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心灵,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站在远处的方云,此刻也是有些脸色发白,虽然刚才那一击之下,他占尽上风,但也是全力而为,硬拼之下,那股凶悍的拳力也是震得他有些血气浮动,气息不稳。 不过那一对眸子,依然是明亮异常,甚至有些锐利,他目光一扫,和赵宏一起的那几个弟子,都不禁浑身一抖。 “你们几个,把赵宏抬走,去丹药堂找医师医治吧,耽误了时间,伤势加重,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闻言,这几个家伙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到赵宏旁边,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了起来,匆匆朝着山道上走去,经过方云身边的时候,个个都还不自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底深处都是带着几分隐晦的畏惧。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方云这才迈动步子,来到王成身边,开口说道:“怎么样,褚峰没什么大碍吧,我们也把他送到医师那里医治去吧。” 而王成没有作声,满脸古怪的神情注视着他,看的方云都有些心底发毛,一头雾水,愣愣地问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 王成一下子跳了起来,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方云的背上,打得他是一阵龇牙咧嘴。 “行啊你小子!隐藏的够深的啊!靠!居然达到了淬血六重,而且九极掌还练到了这种地步,你小子是变态啊!” “去你丫的,你才是变态呢,赶紧的,你是打算让褚峰在这里躺多久。” “没事,这小子皮糙肉厚,抗揍,快点!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提升这么多的!” “呵呵,表面兄弟...” “快说啊!” ...... ...... 最后他们一行人将褚峰带到了真武宗外门丹药堂,在堂内医师细心探查之后,发现他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脏腑受到外力震动,气血浮动,稍加修养,服下几贴药就没事了。 而赵宏并不在丹药堂里,似乎是被送到他父亲所住之处,至于王成几人也有不同程度的淤青伤痕,涂上些散淤血的药膏之后,也就算医治完毕了。 此刻两人坐在丹药堂外的石凳上,王成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方云,满是惊奇的语气说道:“你小子,说真的,你上来就和赵宏对刚,我还以为你脑子坏了呢!” 闻言,方云额头上几条黑线垂下,有些无语地说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怪不得你被打成这副德行,活该!” “得,你说话也不比我好听,对了,说真的,你是怎么练到这个地步的!”王成好奇中又带着几分希冀的神情问道。 “这...”方云挠了挠脑袋,一下子他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自己提升巨大的原因实在是有些诡异,就算实话实说,怕是都没什么人会相信。 他思绪飞转,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如何组织言语和自己这位兄弟说清楚,突然间,方云灵光一闪,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态度,对着王成说道:“告诉你啊,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能够每天像我一样,修炼十个时辰,你也能够有这么大的进步!” “十个时辰!” 王成听了他的话,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这回他是真的摆出了一副看变态的神情看着方云。 “我说你疯了吧你,每天练十个时辰,且不说淬血境的修炼是有多么磨人,就单说你突破身体极限后,重新恢复也需要时间吧,怎么可能每天都练十个时辰!”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师父啊,每次在我修炼完,突破极限之后,就会立刻给我喝下他秘制的药汤,然后用他的真气帮我按摩身子,刺激我的肌肉,都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够恢复状态了。” “我去!”王成瞪大了双眼。 “还有这种操作!!!” 随即他带着满满的羡慕神情看着方云,感慨道:“妈的,有个师傅就是好,哪像我们,我那老爹一天到晚自己修炼都忙不过来,哪还有空帮我做这种刺激恢复的事情,哎,你小子......也不对啊!那你的九极掌是怎么练到这种地步,这东西可没办法靠外力辅助啊!” 转念间,王成又想到了先前对战之际方云说的话,还是满脸震惊的问道:“我说,你真的练出了七道暗劲掌力?!” “这个嘛...”方云有些尴尬,确实如王成所说,境界的突破还能说是靠别人的帮忙,资源的堆积加上自身的刻苦而突飞猛进,但是武学的修炼,可不是单靠刻苦,还有他人的帮忙能够立刻取得长足进步的。 所谓修行在个人,这在武学的修炼之上体现的尤为明显,没有足够的武学天分,再怎么刻苦也难有所成。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了,方云也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啊,我一直都没和你说,我在修炼武学的时候,感觉上手挺快的,没感觉这门武学有你们说的那么难练,你也看到了,学这套掌法的时候,要是没有赵宏那王八蛋的干扰,我第一次上手就能够打出一道暗劲掌力了,所以......” 闻言,王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确实他还记得很清楚,那天方云陷入领悟状态的时候,他也是清楚的感受到了方云在武学的体悟之上,的确超出他们许多。 “啧啧啧,想不到啊,你小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天分,我看你在武学一道上的修炼天资,未必在那李惊云之下,嘿嘿,这回可好,看来两个月后的外门弟子大比,你可以好好出一番风头了。” 外门弟子大比? 方云脸上流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外门弟子大比?” “我去,你还不知道吗?今天门内执事已经说了啊,两个月后,为了检验咱们这一代弟子的修行成果,宗门将举行外门弟子大比,胜者的奖励极其丰厚啊!不少家伙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是立马回去热火朝天的修炼了起来,我们也是因为想在这两个月里专心修炼,才打算去山里搜寻一下修炼用的药材,估计赵宏那小子也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我们才碰上了。” “这样嘛...”方云微微点头,看着他似乎并不是很兴奋的样子,王成嘿嘿一笑,随即低声说道:“我可是听说,这次前三名可以入功法阁任意挑选一门七转武学,还有进入灵兵阁,挑选一件下阶灵兵呢!” “甚至第一名可以挑选一门六转武学,一件中阶灵兵,还有三瓶碧灵丹呐!” “不是吧!!!!” 听到了这里,方云终于是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而始作俑者王成看见他这一副样子,则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十二章 灵兵 “七转甚至是六转武学,甚至还有灵兵?宗门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方云语气中充斥着惊讶的情绪,武学一道,自七转始,便已经是开始涉足真气的运用,可以说是专门为踏足凝真境,炼出本源真气的武者而准备的。 所有真武宗外门弟子,想要进入内门修行,除了通过内门弟子晋升考核之外,还有一个硬标准,那就是踏足凝真境,只要能炼出真气,便能立刻进入内门。 一般来说,进入功法阁挑选武学,每次呆的时间都不能超过半个时辰,所以想要真正研习,只有进行兑换,将秘籍带出阁中,回去慢慢钻研。 进入凝真境后,有一次免费兑换武学功法的机会,但是普遍来说,弟子们都会挑选一门修炼真气的玄功心法,毕竟武道境界的提升,才是根本。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自身进入凝真境后,没有相对应的武学招法供以对敌,而导致真气的威力大打折扣。 这次外门弟子大比,居然还能够挑选一门上了七转之后的真气武学,这其中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而且第一名,居然能够得到一件下品灵兵,这可以说比那门六转武学还要来的珍贵。 灵兵和一般的凡铁兵刃不同,除了基本的削铁如泥之外,其本身铸炼的各种灵铁矿材通过锤炼之后,会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配合武者自身修炼的真气,两者相加,足以令武者战力大涨。 别小看这下品灵兵,虽然它的品阶在灵兵当中是最底层的存在,但是拥有一件这样的灵兵,也足以令自身战力增加三成有余,极其珍贵。 据说有关灵兵的铸炼之法,在这片境域内已经失传,所以真武宗在内,周围大大小小的宗门所用的灵兵,都是在各种古遗迹的探寻当中得到的,数量不多。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大比,允许进入功法阁,挑选七转以上的武学就已经是极重的奖励了,居然第一名还有灵兵这种东西,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方云有些不解的问道,毕竟往年也有举行过所谓的弟子大比,但终究外门弟子最强者,也不过堪堪淬血九重的境界,就算是获得最终的胜利,也不过是挑一门八转武学,然后奖励些许加快修炼的灵药罢了。 隐隐约约间,方云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而王成倒是摇摇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道:“管他呢,反正这事,和我关系也不大,我就算是经过两个月的修行,也最多能够达到淬血七重的境界,能进前二十就算是走大运了,前三名我是压根没指望过。” 看见他懒洋洋的样子,方云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间,他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靠近王成,低声说道:“我说,两个月后,你要是能够达到淬血七重,再加上掌握五道掌力暗劲的九极掌法,你觉得你能不能冲冲前十?” 闻言,王成精神一振,随即瞪大眼睛看着他道:“你开玩笑吧!我能够达到淬血七重,就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修为进展了,而九极掌掌握五道掌力暗劲是多困难的事情,我现在连一道都没掌握,我都打算换套功夫,练猛虎拳得了。” “嘿嘿!”方云昂起下巴,眼睛轻瞥着王成:“要是我来教你呢?” “你来教我?!”王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不是耽误你自己的修炼么!” “没事,反正我也得练功,咱们每天练上一个时辰,到时候叫上褚峰那小子一起,咱们一起在大比中好好地表现表现,怎么样?!“ 一番话,说得王成都有些心潮澎湃了起来,本来还有些提不起精神的他,一下子就变得斗志昂扬了起来。 “行!那我现在就把褚峰叫起来,咱们马上就开练!” “哎!哎!等等啊!那小子身上还有伤呐!” “没事!就那么点小伤,他抗揍!” “呵呵,表面兄弟......” ...... ...... 褚峰的伤的确不重,再加上王成这个家伙一番拾掇,当下这个活宝就嚷嚷着要下床,三人立刻就离开了丹药堂,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开始向方云讨教和学习九极掌的暗劲发力诀窍。 有了神秘空间的相助,虽然在能够发出暗劲的数量上,方云还比不上李惊云,可是对于其中运劲提气的发力路线,他要比李惊云清楚得多。 几乎是将其中每一道暗劲掌力的发力要点,给解析得淋漓尽致,这让王成二人是受益匪浅,悟性稍胜一筹的王成更是立刻掌握了一道暗劲掌力,这可让他高兴坏了。 剩下褚峰,他也摸到了那第一道暗劲的发力门槛,相信再稍加修炼几次,便能够彻底掌握,三人是足足练到了天色昏暗方才罢休。 看着自己的两名好友心满意足的离去,方云倒也别有一番成就感,同样是兴致高昂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甫一进门,就看见方振山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渗人,让方云都不禁心中打了一个寒噤,便立刻蹑手蹑脚,打算悄悄地走进屋里,只不过他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过方振山的耳目。 “听说你这皮猴子,下午又闹了点事出来啊。” 平淡的声音响起,传入方云的耳中,他不由得面色一僵,随即只有转过身来,盯着方振山那锐利的目光,讪笑言道。 “这个,师傅,你听我说......” “据说,你还把已经达到淬血六重的赵宏给打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闻言,方云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而方振山见他这副样子,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大步走到他的身前,干枯的老手一下子抓住了方云的手腕,微微感应,本是淡然的脸孔却是涌现出一股难以自制的喜悦。 “淬血六重?!你小子练得够快的啊!哈哈哈哈!” 方振山仰天大笑,看起来并无多少打算责怪他的意思,方云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随即也是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半晌之后,方振山笑声渐歇,只是喜悦之余,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不过,你这修炼的也快得太有悖常理了吧,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淬血境的修行你能够连破三境,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正主终于来了,听到方振山的询问,方云不由地心头一凛,幸亏他下午早就预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幕的发生,当下便把自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师傅,我每天可是修炼的相当勤快呐,除了睡觉,我几乎有十个时辰都在进行修炼,这么刻苦当然进步得快啊!” “十个时辰?!”方振山也被这个可怕的修炼时间给吓了一跳,随即有些着急的说道:“你这皮猴子疯了吧!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吗,淬血境的修炼最忌讳急功近利,千万不能勉强修炼,一旦身体突破极限之后,不能得到彻底的休息和恢复,那是会损伤自身本源的,隐患极多,可以说这样的修炼是有益无害啊!” “师傅,您别急啊!听我先说完啊!”眼看着方振山又要开启终极唠叨模式,方云立刻出声,继续说道。 “师傅,我发现我最近修炼,突破身体极限之后,恢复的特别快,尤其是师傅您给我的那些熬制而成药汤,我每次喝了之后,就立刻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浑厚的精气生出,本来还有些疲劳无力,一下子就精神抖擞起来了,一点都不累。” “还有这种事?!”方振山有些震惊,他可不是王成那种初入武道的菜鸟,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的武道高手,他深知淬血境修行的艰难,哪怕是有大量灵药资源补充亏损,但是人体的吸收能力是有限的,一株灵药的药力,能够吸收十之六七,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而且就算是这样,要想在半个月内连破三境,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方振山也很清楚自己炼制的那些药汤的效力,本来按他的估计,能够让方云突破一个境界,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难道是云小子的身体在吸收药力方面,有着极高的效率,能做到吸收八成,甚至是九成?!” 方振山暗中想着,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解释方云为何有如此高效的修炼进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再度抓住方云的手臂,将自己的真气缓缓输入他的体内,以此来感应方云体内的状态。 “血气沉稳,丝毫没有虚浮不定的样子,精气十足,没有一星半点哪怕是后力不济的意思,看来根基打得相当扎实。” 探清楚方云体内的状态,方振山总算是松了口气,毕竟他的样子,并不像是那些目光短浅的疯子一般根基有缺,血气亏损的模样。 “行啊,你小子,有这样的修炼天赋,看来我还是得更加点劲来操练你啊!” 看着方云生龙活虎的样子,方振山是老怀大慰,拍了拍他的肩头,心情愉悦的说道。 只是方云听到他说的话,不由自主地身体一抖,再看向他那一副兴高采烈地模样,似乎是想到曾经被逼修炼时候的阴影惨状,当下便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方振山的眼神里,也是充满着警惕的意思。 正文 第十三章 阴影 第二天一大早,方振山便兴致勃勃地叫起了方云,扔给了他一袋子东西。 “师傅,这是什么东西啊?”方云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说道。 方振山倒是满脸兴奋,也不在乎方云一副懒散的样子,直接解开了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大堆东西。 “怎么又是这些负重的装备,我不是有一套了吗?师傅。”看清楚了这些东西的面貌,方云有些不满的说道。 只见布袋子里装的,都是些不知名材质做成的黑色护腕,以及黑色背心,这些东西,方振山早就给过他一套了。 “少废话,赶紧给我穿上。” 看着方振山不容置疑的样子,方云虽然嘴上还是在嘟囔,但是动作倒是极快,三两下就把这些东西给穿戴完毕了,只不过穿上之后,他微微愣了愣,随即带着有些奇怪的语气问道。 “我说师傅啊,这怎么好像没什么分量啊,穿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看着方元疑惑不解的样子,方振山神秘一笑,随即走到他身边,手掌轻轻抚过几件装备的表面,随即便是笑吟吟地站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注视着他。 方云还兀自有些不解,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发生的他,正打算出言再度询问之际,陡然间,他脸色一变,整个人更似突然间有座大山压下一般,身躯陡然一弯,差点向前,直接扑倒在地上。 “师,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云吃力异常的支起身子,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他勉强抬头朝着方振山看去,只见这老头脸上倒是心满意足的神色,看着他瞬间汗珠渗出的狼狈模样,不由地笑道。 “怎么样,你这皮猴子知道厉害了吧,告诉你,这套东西可不是凡物,虽然功能有些鸡肋,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灵兵,只不过是辅助性的灵兵罢了,不入品阶。” 闻言,方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要不是这套灵兵突如其来附加了一身极大的重量,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怕是他就要出声发表一下自己的疑惑了。 不过方振山又是何等人物,方云那点心思,他哪能不知道,当下就笑而言道:“不用怀疑了,这套灵兵的名字叫做重力环,其中蕴含的灵纹需要真气的激发,才会爆发出相应的重力,现在我给你激活的不过是第一程度的重力,你就带着这套重力环开始修炼吧!” “不,不是啊!”方云费尽力气开口说道:“这也太重了,根本,根本没办法修炼啊!” “笨!”方振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不是已经练到了淬血六重了么,激发你体内的气血之力啊!这股力量可不是只有对敌之际才能用呐!” 闻言,方云恍然大悟,当下他便提气运劲,瞬间他全身的肌肤都变得通红了起来,甚至脑门之上还有淡淡的烟气袅袅而出。 “喝!” 方云一声大喝,先前尚且有几分佝偻的身躯,一下子挺的笔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了几分,甚至还能够纵跃而起。 看着方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方振山好笑的摇了摇头:“行了,别在这里嘚瑟了,赶快滚去修行,对了,带上药汤。”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剩下方云呆在院子里,脸上透着几分兴奋的神情。 之前半个月的修行,实力大进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他拥有的那套负重装备,如今的他再穿戴上这套装备,丝毫没有受到限制的感觉,在对于他筋骨的压迫上已经没什么突出的效果了。 原本他还打算问问方振山能不能再弄套这样的负重东西来,结果现在身上的这套重力环,再度让他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压力负担,这让骨子里,迷上那突破极限状态之后逐渐变强感觉的方云,一下子变得兴奋了起来。 负重的意义,便在于能够让修炼者更快的达到身体极限,加速淬血境的修炼速度,而有那股神秘能量存在的方云,更是不用担心突破极限时所需的精气补充,可以放下心来,肆无忌惮的修行。 看了一眼方振山所在的屋子,感受到他似乎并没有朝自己这边看来,方云便嘿嘿一笑,气血之力猛然激发而出,顿时感受到身上的压力大减,大步流星的朝着院落之外走去。 ...... ...... 真武峰上。 一处山腰之上,修葺颇为精致的院子里,传出了几道嘈杂的声音。 “你说什么?!宏儿被人打伤了?!是谁!是谁敢打伤我的孙子!” 厅堂内,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拄着青黑木拐,此刻正满脸怒容,以一种尖锐高昂的语调咆哮着。 而堂内,还站着一名中年人,但见他身穿明黄色长衫,虽年近中年,却是面若冠玉,须发乌黑,一派儒雅的宗师气派,面对老太的责问,他显得极为淡然平静。 “是那方振山的徒弟,方云。” 闻言,老太顿时眼瞳骤缩,随即苍老的脸孔上居然是流露出一股近乎怨毒的神情,阴森森的语气开口言道:“你说谁?!方振山?是那个老杂种的徒弟?!” “正是。” “那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向宗门抗议!那小子居然敢残害同门!按照门规,就算废掉他的功夫,挑断他的手筋脚筋也不为过!”老枢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喊道。 “没法抗议,这事说到底,是宏儿先抢他人的东西,之后更是他动手伤人,方云只不过是出手救人,就算是他有意发难,却也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何况在场有不少弟子都亲眼目睹了全部过程,宗门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中年人似乎完全无视了老枢的态度,依然是保持了一副淡然的姿态。 “宗门,哼!二十年前,宗门就不站在我们这边,二十年后,宗门还是如此,要此宗门有何用!”老枢突然之间冷静了下来,听完了中年人的话,冷语言道。 “母亲慎言,隔墙有耳。” “哼,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学了谁的,谨小慎微,一点都不像你那死去的爹,还是宏儿深得我心,得,我得去看看我得宝贝孙子。” 老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大厅,朝着后院走去,只留下这名中年人还留在厅堂内,脸庞之上毫无情绪波动。 “事情联系的怎么样了。” 突然间,他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出声言道,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色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毫无预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恭敬的行礼道。 “主人放心,属下已经和那边取得了联系,消息顺利的传过去了。” 中年人还是没有回头,甚至任何表示都没有,淡漠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你退下吧,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是!” 简短的交谈之后,这鬼魅般的身影再度消失在大厅之内,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这名中年人背负双手,如老树扎根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武宗......” ...... ...... “奶奶!您可得帮宏儿做主啊!” 小屋内,木床上的赵宏依然是脸色有些苍白,依靠在床栏上,对着他面前那满脸溺爱神情的老枢哭喊道。 “噢噢,乖孙子,别哭别哭,可让奶奶心疼死了。”老妇人轻轻地抚摸着赵宏的脑袋,轻声细语的样子,和之前一番有些疯魔可怕的模样真是截然相反。 “奶奶,也不知道那方云是怎么回事,居然短短半个月内练到了淬血六重,和我境界相仿,而且他还把九极掌练出了七道掌力暗劲,连我的猛虎拳都抵挡不住。” “哦?!” 听着赵宏有些委屈的说道,老妇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这方云竟然有这等天分?连那号称百年来只有一人练成的九极掌,都修炼到这等地步了?” “对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得,我看多半是那方振山用了什么妖法,才让方云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奶奶,您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宏儿快速提高自己的修为吗?” 面对赵宏近乎撒娇般的态度,老妇人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言道:“乖宏儿,不是奶奶不愿意帮你,只是这淬血境的修行是武道修炼里最为关键的时期,这段时间里,境界提升多快并不重要,稳扎稳打,牢固根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啊,奶奶并不在意那方云半个月连破三重境界,这样修炼,无疑是自掘坟墓,断己前途而已,倒是让奶奶吃惊的,是他半个月里能够把九极掌练到这个地步,武学天分确实不错。” 闻言,赵宏有些不满的说道:“奶奶,您说了这么多,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赢过他的九极掌吗?!” “呵呵,别急啊!”老枢笑道:“九极掌再厉害,也不过是九转武学,你先养伤,等你好了以后,奶奶传你一套八转武学中都是顶尖的功夫,只要你练熟练会了,哪怕是那方云掌握了九道暗劲掌力,你也能够轻松的把他击败!” “真的吗?!”赵宏大喜,当下就拉着老枢的手臂轻轻摇晃了起来:“我就知道,还是奶奶最疼我了,奶奶!” “乖!”老枢轻轻地抱住赵宏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舐犊之情,而低下脑袋的赵宏,眼里闪掠过一丝阴冷,心头更是恶狠狠地想道。 “方云,给我等着吧!这笔账,我要亲手讨回来!” 正文 第十四章 九极掌奥秘 “呼!呼!” 清凉的竹林里,空地之上,方云仅仅靠着两只手的食指摁在地面上,背脊,腰,臀,双腿形成一条直线,双脚尖点于地上,就凭着这两根手指的力量,来支撑着身体,一起一伏,循环往复。 汗水沿着他的脸颊不断地滴落,身上那件重力环背心都已经被汗水浸润,胳膊上更是有聚束成流的汗水一道道的流淌而下,有一缕缕阳光照射而下,都犹如镜面一般滑溜反光,而他身下的地面上都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 “嘭!” 在他这般锻炼之下,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一种微小的幅度在不停地颤动着,如此大约又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方云的脸孔都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牙齿紧咬,起伏的速度愈来愈慢,看上去也越发变得吃力。 突然间,方云再度伏下身去后,却是好半天都没能支起身子,这般状态僵持了一会儿,终于他是手臂一软,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传来了酸涩和疼痛的感觉,阵阵无力和疲倦感不断地涌上他的心头。 方云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虽然旁边的布袋里装着方振山为他熬制的药汁,但他丝毫没有要伸手去拿的意思,看上去他现在只有呼吸的力气了。 嗯?! 陡然间,方云眉头一挑,本是无神的双眼猛然间绽放出一抹惊人的神采,他能够感觉到,胸口位置,那股神秘的清凉气流出现,几个呼吸间,便如连绵潮水一般,席卷了他全身。 顿时,他原本到处发出抗议的周身肌肉筋骨,乃至于细胞,都在这一刻停歇了袭来,全部都在如饥似渴,贪婪至极地吸收吞噬着这一股股气流。 这股身体透支之后,迅速得到补充,干瘪耗尽的精气瞬间变得充盈起来的畅快,让方云都不由地眯起了双眼,居然是呈现出一种慵懒的模样。 没一会儿,他体内的气血滚滚而动,如流水般,竟然传递出流水般的声音,显然这是血气精元强大到了一种地步的表现,紧接着血气渗入他的筋肉之中,那一根根掩藏于皮肉里的大筋,也生出了淡淡的酥麻感。 嘣! 突兀地,一道犹如弓弦拉动般的声响出现,这一刻里,方云的肌体之上,居然是浮现出了一条条青黑色的大筋,彼此拉伸起伏,每一条青筋都宛如一口满月强弓,跳动间,生出了连绵不断的挑弦之音。 “这是!” 方云面露喜色,炼筋如弓,这是体内血气进一步浓郁深厚的表现,是血气积蓄到一定地步,开始反哺己身,强化肉身,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即将踏足淬血七重的标志。 淬血七重,筋动如弦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如连珠强弩,无所断绝! “嗖!” 方云起身,脚下猛然发力,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小腿之上的大筋猛然凸起,随即他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卷起凛冽的劲风,几乎是瞬息间就跨越了三四丈的距离,爆发之强,令人咂舌。 “果然,当血气渗透大筋,坚韧和柔软,身体爆发力大幅度增强,较之第六重的境界,起码要强上四成。” 方云双眼放光,淬血境的前六重,都可以说是在打熬根基的阶段,哪怕是第六重,血气浓郁,力道自生,那也不过是体内的气血积蓄到了一个极其雄浑饱满的地步,就像是灌满水的圆桶,达到了即将外溢的边缘境界。 而第七重开始,血气不再只是单纯的积蓄累加,而是逐步逐步的朝着筋骨血肉里开始渗透而入,滋养调理,不断强化提升肉体的强度,到此修炼者的战力将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为了检验一下淬血七重的威力,方云顿时拉开了架势,双手展开,手掌如刀似斧,脚步连踏,当即便是凌空一掌劈出。 嗤! 淬血七重的浑厚血气爆发而出,一股难言的可怕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掌间更是泛起了一层浓烈的红光,似一道赤霞匹练,划破虚空,裂帛般的撕裂声音响起,甚至那空中飘落而下的落叶都被那无形的气劲给切割成了两半。 咔擦! 一株茶碗口般粗细的青竹被他一掌拦腰砍断,丈许高的竹子当空飞起,而方云再度上前,双手自胸口抱圆归一,血气在掌间凝聚,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自他体内浮跃而出,带着猛烈的劲风向前一掌拍出。 嘭! 木屑四溅,漫天尘起,这一掌之下,竟然硬生生地将这坚韧的青竹竹身打出了一个空洞,洞穿里外,呈现手掌之痕。 方云撤步收掌,血气红光再度隐于体内,他整个人再度恢复淡然,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目光灼灼,暗自忖道。 “想不到我才初入七重,但一身力道起码较之六重巅峰极境超出近五成,随手一掌的力道,居然比得上淬血六重之时,施展出八道暗劲掌力的九极掌!果然师傅说的没错,修为境界的提升,才是武道根本,一力降十会确实如此。” “不过如今以我的力量,再施展这路九极掌,怕是威力还要更加可怕,嘿嘿,这么看来,无论是武学境界还是修为境界,在武道当中是相辅相成,修为的力量要通过武学来施展,如果武学没有领悟到相当的境界,也无法真正施展出修为境界的力量,要我说,两者是缺一不可啊!” “最近九极掌已经练到了八道掌力暗劲,只差那最后一道,我就算是把这门功夫给修炼完毕了,今晚再来一次,应该能顺利练出来了吧。” 一想到这门号称真武宗最难修炼成功的一转武学,百年来只有一人练成的《九极掌》就在这一两天之内,就能够被自己练到大成圆满,方云就不由地内心变得火热了起来,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那片神秘的空间,立马开始参悟。 ...... ...... 空白一片的神秘空间内,一道身影正在其中闪转腾挪,施展而出的掌法招式刚猛凌厉,声势极强。 而方云一双眼睛是紧紧的锁定着前方那光影人形,仔细地观察着其中逐条亮起的劲道运行路线。 八道掌力暗劲他已经尽数掌握,了然于心,所以他全部的心神,都紧系在那最后一道暗劲的发力轨迹上。 “来了!” 方云精神一振,只见八道暗劲轨迹全数亮起,只剩下那最后一道了,这一刻他眼睛瞪得老大,几乎是眨都不眨,生怕错过其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只见一点光亮自光影人形内部而起,迅速流过手臂,来至掌心之间,再度形成一条暗劲发力的轨迹。 “啪!” 一道低不可闻的声响自它掌心间而出,接上之前的八道暗劲,却更有甚之的雄浑力道在掌中形成,最后猛然而出,威力极其强悍。 这一刻,方云的脸上涌现出兴奋之色,双瞳闪烁着湛湛精光。 “原来是这样!力道自内而起,配合肌肉的抖动,传递而出最后一道微不可察的劲道,却又极其凝练,威力还在之前的八道掌力之上,且防不胜防!” 他终于发现了这《九极掌》威力最强的掌力奥义,以此道暗劲掌力为终点,九道掌力接踵而来,如潮如浪,几乎无穷无尽,绵绵不绝,让敌人根本无法防范。 “难怪这路掌法被称为一转武学中最难领悟学会的功夫,甚至一旦大成,足以和二转武学一较高下,要我说,这路掌法在运劲发力方面的精妙之处,还不是一般的二转武学能够比拟的,要是没这直面观看的机缘,怕是我根本摸不到其中的诀窍。” 方云心中感慨一番,随即抛去心中这些杂乱的思绪,拉开架势,就打算开始体悟那第九道暗劲掌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光影人形体内又生出异变! 只见在它体内亮起的九道九极掌劲的发力轨迹路线,在手臂即将通向掌心的地带之处,突然开始诡异的扭曲了起来,最后居然渐渐地融成一股,九合一,自那第九道掌力之后,光影人形的掌心之处,第十道掌力喷涌而出。 “嗖!” 这一次,不再是细不可闻的低沉声响,反而是犹如箭矢破空,划过天际时发出的动静,声音凝练,显然出这一道掌劲的力道极为可怕,要远远超过之前的九道掌力,雄浑异常。 “这!!!” 方云瞳孔骤缩,这一下的变化完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自他修习武道以来,有关李惊云的事迹,他听过不少,其中最为传奇的,便是他将这门一转武学当中的传奇噩梦级难度的《九极掌》给修炼成功。 要知道一转武学都是给淬血境的修行者用以防身对敌使用的,而这个境界的武者大多是初初踏入武道,增强自身血气力道的修行尚且顾不过来,又怎么可能去兼顾修习锻炼控制自己的力道。 何况《九极掌》大成,要求每一掌而出,都能够发出九道暗劲,如此精妙入微的力道把控程度,就算是炼真成功,提炼出真气的武者,以真气的敏锐感知力都难以做到。 所以李惊云能够做到这件事情,可是在真武宗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就连方振山也时不时的以他为例,激励方云刻苦修行。 也就是自那个时候起,方云就有去认真了解了有关《九极掌》的一些事情,连同秘籍在内,都是这般记载。 “九极掌法,大成圆满,劲道之极,九劲齐发......九为数之极,所以这门掌法便称为《九极掌》。” 他是清楚的记得,这门掌法练到了极限,也就是九道掌力暗劲,从来没听说过在这之后,居然还有一道劲力,且其威力之强,还要远在其他的九极掌劲之上,这又让方云如何不惊! 正文 第十五章 两个月 “这,这怎么可能呢?!” 哪怕是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方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没有人能够立刻接受,自己长久以来的固定观念在一刹那间就被推翻。 “九道掌劲合而为一,极致掌力一涌而出,九极掌居然还有这等奥秘,莫非,莫非长久以来,就算是李惊云在内,都从来没有人真正意义上把这套掌法给修炼成功?!” 方云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件算是不得了的事情,要是真的像这光影人形一样,将那九道暗劲掌力融合成为一股劲道,那这一掌而出的威力...... 方云觉得自己都无法正确估量这道劲力的真正威力了,不过他稍加震惊之后,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惊喜的神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要是我能够掌握这其中的掌力变化,随心所欲的施展,再加上淬血七重的修为,只怕那些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家伙都不是我的对手了吧,甚至还能和九重境界的弟子一较高下,啧啧啧!” 一想到这其中的环节,方云也懒得再去想这所谓的九极掌辛秘了,当下他便拉开了架势,先学会掌握这第九道暗劲的发力,再去寻摸那最终的九合一诀窍。 不一会儿,神秘空间里,方云和那光影人形齐齐而动,刹那间掌影重重,劲风鼓动,破空声持续不断。 少年更是汗如雨下,不知疲倦般的一遍又一遍,施展着一路相同的掌法招式,八道细微声响趋近圆满,甚至不知何时起,渐渐地,第九道暗响正在悄然成形...... ...... ...... 接下来近两个月的时间,方云的生活开始了几乎死板的两点一线,每天都进行着疯狂的锻炼,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身体的极限,随后在神秘能量的补充之下,没两下子,他便又立刻的活蹦乱跳了起来,精力充沛,再度生龙活虎的进行极限锻炼。 而下午时分,他还会抽出一个时辰,和王成,褚峰二人共同修炼,实际上就是指点他们二人的九极掌精要诀窍。 在他的帮助下,王成和褚峰都对这九极掌有所领悟,几乎是先后掌握了其中六道暗劲掌力,一路九极掌法算是已经小有所成。 至于他自己,每天夜晚在那神秘的空间里,不断的观摩着那光影人形施展的圆满九极掌,他自身对于这门一转武学的领悟也愈发深刻了起来。 九道暗劲掌力他已经尽数掌握,只是那威力强横,神秘莫测的九劲合一,他却一直不得其法,无论他如何尝试,似乎都难以将其融为一炉。 时间就在这样充实的修炼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至于外门弟子大比的事情,早已经是传遍了真武宗。 所有人知道消息之后,都是在热火朝天的修行着,不过这次外门弟子大比还透露出一个重要的消息,所有外门弟子,若是踏足炼真境,便失去了参加大比的资格。 这也让原本有些达到淬血九重的家伙,不急于一时突破,反而是沉淀下来,继续磨练血气,稳固根基。 而在方云眼中看来,这场看似单纯的外门弟子大比,却愈发的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不过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争取进入前三,争一争那堪称珍贵的奖励。 ....... ....... “呼!” 林间劲风四起,一个不甚高大的身影在其中腾挪,身形如风,踏步连环,炉火纯青的掌法招式在其手中徐徐展开,行云流水般的施展着,刚猛凌厉的掌风卷起无数散落的枯叶,声势惊人。 但见他空中一转,身轻如燕,一个鹞子翻身,来到了一株粗壮的黄杨木之旁,右掌扬起,随即夹杂着凶狠的力道,狠狠地拍击在树干之上。 “砰!” 树枝婆娑晃动,无数的枝叶从上掉落,清风吹过,木屑漫天飞舞,而这株足有三人合围的粗壮树干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掌印,痕迹清晰,就连指掌纹路都印得是一清二楚。 更令人惊讶的是,几个呼吸之后,只听闻咔擦声接连响起,这株高大的黄杨木居然是缓缓向后倒下,细心一看,树木内部,居然是已经被这一掌的暗劲震得粉碎,已然是外强中干,稍有外力,便轰然倒下, 这般恐怖的威势,很难想象居然是出自一位少年之手,但见他模样清秀,身材不算高大魁梧,却显得极为精悍,手臂之上的肌肉没有明显的凸起,却是线条分明,可以想象这其中,到底是蕴藏着何等可怕的爆炸性精力。 “明天就是外门弟子大比了,两个月的苦修,让我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境界,加上这九道掌力暗劲的九极掌,想来应该是能够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了吧!”方云喃喃自语道。 淬血境的修行愈到后面,速度便会愈发缓慢,所需要积累的血气愈发浑厚,与此同时,自身躯体的蜕变也是悄然进行中。 七重炼筋,八重炼骨。 所谓锻骨如刚,达到淬血八重,一身雄厚的血气深入骨头,淬炼强化,他的骨骼强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般变化让如今的方云,浑身的力道是又猛又勇,掌力一出,堪称刚猛无俦,配合上九极掌的暗劲吞吐闪烁,精妙变化更是令人防不胜防,很难想象他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何等境地。 “虽然九劲合一还是没能成功,但总算是摸到了一些门槛,哎,要是能来此顿悟该多好,能够施展出这九极掌终极奥义的话,就算我才只有淬血八重,怕也是能和九重的那些家伙拼一拼了。” 方云兀自有些感到惋惜,其实刚开始的半个月里,他便已经掌握了九极掌全部的九道掌力,然而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他勤修苦练,认真感悟,却始终距离那九劲合一甚远,不得其法。 其领悟难度,远在之前种种劲道的体悟难度之上,当然,他的苦练也不是毫无成效,起码如今他对于九极掌的九道掌劲的把控程度堪称妖孽,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威力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呼,今天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下状态,明天的大比,嘿嘿,我倒是很好奇师傅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想到方振山,方云就不由地有些好笑,自己的这位师傅也不知道最近是在忙什么,常常看不见人影,也没怎么检查自己的修行进度。 要是他知道自己练到了淬血八重的境界,还加上一身几乎要超越李惊云的九极掌修为,怕是会惊掉他的下巴。 无论如何,明天都必然是极其精彩的一天! 正文 第十六章 大比开始 朝阳东升,和煦的晨曦穿过云层,洒落大地,而整个真武宗也是在这样的清晨时分,变得喧闹不已,前所未有的热闹气氛在峰间弥漫。 真武广场之上,更是人声鼎沸,当方云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入目之处,都是人影,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去,简直让人倍感眩晕。 “这还真是热闹啊,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武道大比,倒像是菜市场赶集。” 褚峰四处张望,显然被这密密麻麻的人给惊住了,不由地感慨而道,而一旁的方云和王成闻言,皆是不约而同的白眼一翻。 “你小子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什么菜市场赶集,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王成没好气的吐槽道。 “嘿嘿,本来就是,你瞧瞧,那些个才淬血三四重的家伙也来了,你说他们来干什么,还不就是凑个热闹,和菜市场赶集有什么区别?”褚峰嘿嘿一笑,对于王成的话,丝毫不以为然道。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好好调整下状态,别等会上了台,和别人比斗的时候,阴沟翻船。”方云看着王成又打算开口回噎,连忙出声阻断了,而两人闻言,也倒是果断的闭口不言。 这两个月来,跟着方云修炼,受着他的指点,隐隐约约间,潜意识里,他二人有点以他为主心骨的架势。 如今方云信口一言,倒还真让他们两个极为上心,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人群之后,等着这场外门弟子大比的正式开幕。 此刻,已经有宗门执事出来主持秩序了,原本到处站立的外门弟子,开始井然有序的站在一侧,而执事将整个真武广场划分出数十个区域,显然那就是打算当做弟子大比的擂台。 可以看出,这次真武宗似乎对于外门弟子大比极为重视,不过是区区淬血境的比斗,居然引来了门内不少长老,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方振山都已经来到了真武台上。 然而他却并不是台上最显眼的那位,在执事设下的座椅席位间,其中一名身着青白相间长衫的中年人极为引人注目。 他相貌倒是平平无奇,身材也不甚魁梧高大,但身上却流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威严气势,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大气自如,一双眼睛不大,却是极为有神,目光温润,隐隐有着几分返璞归真的意思。 这就是真武宗当代宗主,莫如风,看起来似乎他和方振山极为熟络,此刻正侧头和他交谈着。 “方师叔,那就是您的弟子方云吧,修为不错啊,看来这次大比,前十必然有他一席。”莫如风看着方云所站的方向,神色间都有几分讶然的神情。 闻言,方振山淡然一笑道:“那可不一定,这皮猴子不是个安稳的家伙,谁知道他会不会临时抽神经。” “啧啧啧,师叔,瞧瞧您这言不由衷的样,真该给您一个镜子好好看看现在您自己的表情,就差没把骄傲二字写脸上了。”莫如风撇了撇嘴,此时这番姿态,完全没有一宗之主的渊渟岳峙,倒有点想方云他们平日里打闹一般,没个正形。 “哈哈哈哈!”方振山大笑,丝毫不以为杵,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方云,更是一眼看穿了他此刻的修为境界,不得不说,他这个当师傅的都被弟子的修炼进度给吓了一跳,要说心中没有点惊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心情大悦的他自然是不在意自己这位宗主师侄的调侃,不过显然有人看不过眼他这副兴致满满的模样。 “哼,方老匹夫,那就是你的徒弟么,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别高兴的太早了,免得等会输的太快,脸皮丢尽啊!” 一道苍老尖锐的声音自旁边响起,闻声莫如风顿时收起那副轻松的神情,面色一正,而方振山则是眉头微皱,两人都是侧目望去,只见旁边一名老妇正是冷笑不已,眼神阴沉的看着他们。 特别是看向方振山的目光中,隐隐的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光芒,如刀子般锐利,冰冷。 “赵家嫂子,劣徒顽皮,数月前更是打伤您的孙儿,方某也是极为内疚啊,趁着这个机会,向您表达下歉意,不知贵孙可是已经安然恢复?” 方振山面色淡然的出声言道,只是一番话语令得老妇脸上的神情更加阴冷,当下便是毫不客气的说道。 “老匹夫,宏儿他不用你挂心,要不是你徒弟卑鄙,以多欺少,就他那点微末道行,哪能是我宏儿的对手,如今外门弟子大比,你就祈祷老天别让你徒弟碰上我家宏儿,不然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那方某就拭目以待了。” “哼!” 老妇手里拐杖狠狠地一拄地面,随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而莫如风则是余光偷瞄,等到她走远了之后,方才面露苦笑,对着方振山说道。 “我说师叔啊,这老家伙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啊!” 方振山揉了揉脑袋,无可奈何的语气言道:“女人啊,不管年纪多大,不讲道理的本性是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有所变化的,不和她一般见识就算了,居然还撺掇自己孙子来针对我徒弟,我看她啊,真的是老糊涂了。” “不过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赵宏和方云对上会是怎样的一场比斗,嘿嘿,师叔,怎么样,用不用我安排一下。”莫如风显然对两家的恩怨饶有兴致,身为真武宗宗主,丝毫没有要调解一下的意思,反而神态间倒是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得,你小子少来这套,顺其自然,就看他们抽签就行了。” 深知自己这位师侄尿性的方振山直接拒绝了他看好戏的意思,而莫如风也不以为然,两人目光一转,皆是看向台下的门人弟子,静等大比开始一刻的到来。 ...... ...... “不得了啊,这次大比可有不少厉害的家伙啊!” 正当方云和褚峰寻摸了一处树荫凉快之处小憩之际,王成不知道跑到哪去晃荡了,过了一会儿,便看见他满脸兴奋的冲了回来,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怎么,你打听到了什么?” 褚峰饶有兴致的坐起身子,而方云也有几分兴趣,三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听着王成说道。 “我本来以为方云这王八蛋淬血八重的修为,已经是在外门当中难寻对手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几个淬血九重的疯子,平日里隐藏的是真的深啊!” 闻言,褚峰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淬血九重?还好几个?不会吧!” “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呐,喏,你看见没,站在那边,那个一身赤红锦衣,满脸骚包的家伙。” 沿着王成所指的方向,方云和褚峰同时扭头望去,只见远处那名少年,一袭大红色的锦衣劲服,长得倒是极为俊秀,生的一双桃花眼,也难怪王成说他骚包,毕竟这一身装备,在基本上都是黑灰一片的弟子当中太过醒目了。 “那家伙叫做王炎,据说是附近燕国的一个豪门世家子弟,家族中好几个修炼出真气的高手,财力雄厚,所以这家伙从来都不缺灵药资源,进入真武宗两年,已经是练到了淬血境九重的修为,还修炼的是他们家自家的一门一转武学,碎玉手,据说威力极大,开碑裂石是轻而易举。” 一番话让方云都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名叫王炎的少年,只见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居然是在这个当头,不时的跑到一些外门女弟子身旁,搭讪套瓷是不亦乐乎,看的他自己都是一阵摇头,暗自道了一声,人不可貌相。 “我去,就这种家伙也能练到这种境界,哇,真是老天瞎了眼呐!”褚峰显然也看见了这家伙四处勾搭妹子的样子,言语当中是对其极为不屑。 “还有,你看看,那边那个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一副棺材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那个家伙,他的名字叫做邢冲,在外门当中一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据说和他住在一个弟子精舍的人说,这家伙是一个十足的冷血疯子,所有修炼的资源都是靠自己外出搜寻而来的,没有任何背景,居然是被他活生生的练到了淬血九重,修炼的是那一路一转猛虎拳法。” 方云抬头望去,只见这刑冲却是身上流露出一股冰冷的气质,甚至可以称之为煞气,一副生人勿进的态度,居然是让他身旁起码四五尺的方圆范围内,没有人敢靠近。 “这倒是个狠角色!”方云心中暗道。 “还有一个,哈哈,你们绝对想不到,她居然是个女的,你看看,就在那边,啧啧啧,和她的修为相比,她长的可真是漂亮啊!” 正说着他自己打听而来的情报,却是突然间话锋一转,王成莫名的感慨了起来,甚至脸上还有几分迷醉的样子。 顿时方云和褚峰是又好笑又好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紧接着二人皆是一怔,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而修长的身影,宛如鹤立鸡群般,站在密麻的人群里,却显得卓尔不群。 一身翠绿色的劲服让她看上去显得英姿勃发,看似二八芳华,皮肤白皙,琼鼻如玉,一双眸子端是明亮,宛如秋水清澈,五官精致,还透着股清纯的气质,看她一眼,就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哇!真是漂亮啊!”褚峰都有些看呆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喃喃而道。 “据说她是咱们真武宗一名长老的女儿,唤作许易雪,武道天分极高,不过十五岁,就已经是练到了淬血九重,而且是巅峰境界的修为,好像说是为了这次大比,才故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没有突破到炼真境,但是修炼什么功夫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老爹是咱们宗门里的长老,很有可能修炼了二转武学也说不定,我猜啊,说不定她才是这次大比的最大夺魁热门。” “就他们三个淬血九重的家伙,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大比的前三名就是他们了,不过方云啊,我还打听到一个有些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赵宏也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境界了,如果你和他碰上了,可得小心点,按照这家伙的性子,上次的事,他可不会就此放过啊!” 王成有些忧心的说道,毕竟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能有如此的修炼进度,再根据他自身对于赵宏性子的了解程度,他不由地为方云感到担忧。 “没事,放心吧,就算他达到了淬血八重,我还是能够一样的教训他。”方云轻轻一笑,平静的言语里,却是透露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倒是让王成微微的安心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瞬间扩散到了整个真武广场。 “大比正式开始!所有外门弟子,到这边进行抽签!” 正文 第十七章 第一战 “我抽到了48号签,你们抽到了多少,不会和我对上了吧。” 王成拿着手上贴着数字的竹签,伸手扬了一下,对着方云和王成笑道。 “我是2号,估计马上就得上场了!”褚峰看着自己手里的竹签,看起来有些无奈的笑道。 “我是35号。”方云笑道。 “得,怎么就只有我抽到这么前面的号了。”褚峰都有些无语了,方云和王成倒是相视一笑。 “没事,早点比完,早点休息,你还能来帮咱们加加油呢!”王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以你如今的修为,再加上一路九极掌,估计也没多少人是你的对手,放心去吧。”方云看着褚峰有些不自信的样子,出言打气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一方擂台区域里的执事高声喊道:“1号擂台,抽到1号和2号的弟子,对决马上开始!” 听到了这个声音,褚峰立马拿着手里的竹签,大步朝着擂台走去,方云和王成也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来到了擂台前。 只见抽到1号签的是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高大的少年,比褚峰起码高出一个头,一双手臂是肌肉凸起,显得极为雄壮。 “双方已到,比斗开始!” 执事一声令下,两人皆是来到了擂台中央,微微拱手行礼之后,便拉开了架势,顿时拳掌相撞,爆发出激烈的战斗。 “这个家伙似乎叫做冯浩,修为好像达到了淬血六重的境界,修炼的是一转武学,开碑手,掌力刚猛雄浑,是个棘手的家伙啊,不过峰子这家伙已经练到了淬血七重的境界,九极掌更是领悟出来六道暗劲掌力,威力远胜开碑手,应该能够轻松战胜。” 身为情报通的王成,显然对大部分比较冒尖的弟子都做了一定的了解,看了一眼褚峰的对手,神情极为轻松,低声说出了有关他的信息。 方云听闻之后,也是安心了下来,他很清楚《开碑手》这门一转武学的威力,自家师傅就会这门功夫,这套以刚猛厚重著称的武学,在众多一转武学里,都算是不错的了,加上淬血六重的境界,这冯浩的实力确实已经极为不弱了。 《开碑手》虽然力道刚猛,擅长以硬碰硬,但是这种武学和《九极掌》比起来就显得稚嫩笨拙的多了。 而台上,这冯浩率先出手,但见他大步连踏,雄壮的身躯丝毫不见笨重,力量感十足,冲到了褚峰身前,对着他当头就是一掌。 只见他手掌间浮盈出一层淡淡的红光,体内血气鼓荡,宽大的手掌宛如一柄巨斧,要开山凿碑一般,夹杂着可怕凌厉的劲风呼啸声,狠狠劈落,声势骇人。 面对这般凶悍的一击,褚峰倒是显得极为淡然,丝毫没有要闪避的意思,较之冯浩小上一圈的手掌也是浮盈出一层血气红光,但是色泽显然比冯浩要浓郁上几分,一掌而出,是硬生生地和他对轰在了一起。 “砰!” 肌肉碰撞的沉闷声响发出,褚峰是身若磐石,一动不动,而冯浩却是脸色大变,身形急退,蹬蹬蹬连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方才稳住了身形,随即他看向褚峰,神情极为惊异。 “《九极掌》?四道暗劲?” 褚峰闻言,却是不言不语,此刻他是欺身而上,几步踏出,速度极快,霎时间便来到了冯浩身前,这回轮到他是一掌横拍而出。 冯浩大惊,当下又是一招开碑手仓促间硬挡而出,然而下一秒他便脸色大变,只觉得褚峰的手掌之上,接连五道极为凌厉的掌力,犹如浪潮般接踵而至,自己的开碑手掌力仅仅是抵挡了第一道掌力之后,便再也无力为继,之后的四道掌力是直接轰击在了身上,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倒退而出,直接退出了擂台。 “褚峰,胜!” 没有丝毫悬念,执事直接宣布了褚峰的胜利,而他本人则是背负双手,面无表情的从擂台之上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径直的走向了方云二人。 方云和王成看见他这副样子,都不由地被逗乐了,随即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一点头,直接无视了褚峰,二人扭头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等等我啊!” ...... ...... 广场之上一共有十个擂台,普遍而言,一场比斗下来,差不多都是三分之一炷香就分出了胜负,少有似褚峰这般,三两下就直接结束了比斗,尽管如此,比赛的进程还是相当迅速的,没多久就轮到了方云。 “35号,36号,四号擂台进行比斗!” 方云拿着竹签,直接来到了擂台之上,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双眉齐平的少年,面容是极为陌生,起码他是没见过。 “比斗开始!” 旁边的执事一声令下,这名齐眉少年顿时大喝一声,浑身血气顿时激发而出,浓郁的红光于他腿上浮现,刹那间,他身如鬼魅。 在方云眼里,他几乎是微微一动,整个人便立刻奔袭到了方云身前,随即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在空中一转,右腿便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狠狠地朝着方云横扫而来。 “疾风腿?” 方云心中微感诧异,这是一转武学当中极为稀少的腿法类武学,普遍来说,淬血境弟子都会选择一门拳脚功夫进行修炼,毕竟双手自然比双脚容易控制得多。 不过腿法的威力可是丝毫不在拳脚之下,甚至还要超出几分。 而这一路《疾风腿法》更是在速度上有着极为显著的加成功效,显然这齐眉少年对这路腿法掌握的相当熟练,一腿而出,尚且隔着一段距离,便已经劲风扑面,凛冽呼啸,再看看他腿上的血气,显然他也已经练到了淬血七重的境界,在整个外门当中,都算是顶尖的一批。 不过对于此刻的方云而言,这样的战力已经是不足为惧了,他不慌不忙,体内的血气犹如长江大河般运转奔腾,面对这凌厉的一腿,他直接抬起右臂,挡在了身前,任凭这一退踢在了他的手臂之上,而他整个人却是身如铁塔,纹丝不动。 “嗯?!” 齐眉少年瞬间变了脸色,显然不曾料想到方云会以这样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接下了他一腿,他力道已尽,身形下落,但却是瞬间贴地,犹如原地陀螺旋转一般,右腿再度横扫,速度极快,朝着方云的下盘而去。 方云向后一跃,又是让这一击落在空处,齐眉少年却是得理不饶人,身形再起,这回却是一脚而出,似箭凝练,对着他的胸膛,是穿心一脚,笔直而去。 “呼!” 方云眼中厉芒一闪而过,这次他是不避不让,手掌扬起,浓郁的红光在其上闪烁,对着愈发靠近的凶猛一脚,是狠狠地拍击而出,凶悍的力道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破空声。 “砰!” 拳脚相加,吃亏居然是腿,齐眉少年顿时觉得右腿之上一股沛然不可挡的大力袭来,且是此起彼伏,一连六道劲力,如浪涛拍岸似得,他人在空中根本无法抵御,顿时他身形倒飞而出,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直接摔出了擂台。 “方云,胜!” 正文 第十八章 《破元手》 18.“不是吧,徐明就这么轻松的被打败了?他可是已经练到了淬血七重的境界了啊!居然连第一轮都没闯过去?” “这方云不得了啊!我可是听说两个月前,他才只是勉强打败了那淬血六重的赵宏,现在居然能够打败徐明,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了现在?” 擂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是在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方云的眼神里充满着惊讶,要知道这徐明可是在外门弟子里有些名气的,他入门不过两年,便连破境界,突破至淬血七重,又练得一门极难精纯的一转武学腿法,身法极快,腿力迅猛,鲜少有弟子能够接上他三腿。 方云是个闷头小子,平日里只顾着修炼和琢磨着怎么殴打赵宏,所以习惯性的忽略他人,不知徐明的名气,但别人是清楚的很啊,眼下这实力极强,甚至被认为是前十热门的家伙,就这么被他一掌拍飞,众人都是心头震惊。 至于方云,所谓无知者无畏,他自然是没什么太多情绪变化,一场小小的胜利而已,下了擂台他便去寻找褚峰和王成了,他是记得王成的比斗就在自己之后立马开始的。 不过他才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褚峰和王成二人站在人群之后,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你的比斗不是马上就开始了吗?!” 方云上来就满是疑问的对着王成开口道,只见王成哈哈一笑,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我的比斗已经结束了啊!你哥我轻松获胜!” “哦?这么快吗?”方云有些讶异,只看见旁边的褚峰闻言之后,立马翻起了白眼,看上去有些不爽的说道。 “别说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运气,上来就碰到一个淬血四重的家伙,他连九极掌都用不上,直接一拳就把那小子给砸了出去,几乎是刚上去,就下来了,赢得真的是轻松,对了,你怎么样了,我们还正打算去看你的比斗呢,瞧你这样,应该是赢了吧!” 方云微微点了点头:“赢了,对手还行,有点东西。” “哈哈,那就好,咱们仨都进入下一轮了,得,我们去看看其余的比斗吧,也算是知己知彼了嘛。” “行,那就走吧。” ...... ...... 真武台上 “不错啊,今年的外门弟子都还挺强的,有三个都是只差一步,便能凝练出本源真气,踏足炼真了,而且还有不少都是七重乃至八重的修为,基本上都还掌握了一门一转武学,总体上还算是不错了啊!” “是啊,有不少天资极佳的弟子啊!不过说起来,最令人瞩目的,还是这三名淬血九重的弟子啊!这三个小家伙不得了啊,都是故意压制体内的血气,这要是磨练一番,怕是踏足炼真境之后,一身真气都要较之寻常弟子浑厚不少啊!” “我看啊,这三人里,我更看好那刑冲,这小小年纪,不仅修为已达淬血极致,一手猛虎拳法已经是深得其中神髓,形神兼备,论起威力甚至不在二转武学之下,这小家伙怕是在山林里和真正的猛虎徒手搏杀过啊,就冲他那一身凶悍的煞气,普通弟子碰上他多半都为之震慑,一身实力只怕都难以发挥十之五六,战力极强啊!” “是吗?我倒是更看好咱们许长老的爱女,许易雪,小小年纪,一身血气极其凝练雄浑,根基深厚,怕是随手一拳都有数百斤的可怕力道,而且在许长老的教导下,多半她也学了那门二转武学《归元指》,要是真的练得纯熟,我看啊,整个外门弟子里,没人是她的对手。” “你们怎么不说说那王炎呢,我看这小子气血也很是浑厚啊,论起一身血气积累,并不在许易雪之下啊,而且他王家家传的功夫也是不弱啊,一转《碎玉手》,二转《断岳拳》,以他的天赋应该都已经练得极为熟练了,淬血境最能发挥实力的,就是这一类刚猛霸道的武学功夫,要我说啊,他的战力,应该是最强的。” 看着台下各处进行的比斗,台上观看的长老们是纷纷议论,各自有各自的看法,不得不说,哪怕是方云三人都算是轻描淡写地击败了自己的对手,表现出色,但最引人瞩目的,还要数这外门唯一达到淬血境九重的三人。 一招! 都是一招,就击败了自己的对手,甚至连血气之力都未曾动用,单靠锤炼出来的坚固体魄,就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对方,让人看不出深浅,当然他们基本的武学进境,还是在这些长老的掌握当中。 修为深厚,掌握一门威力不弱的武学功夫,战力极强,这是众多长老对于他们普遍的看法。 不过这些对于方振山而言,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他的目光始终都是在方云的身上,看见方云轻松的击败了那徐明,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喜悦的神情,而一旁的真武宗宗主,莫如风眼里还有几分惊讶的神情,对着他说道。 “师叔,我这位小师弟天赋不错啊,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一掌,他用的是九极掌力吧,而且已经修炼出了六道暗劲,这要是论起来威力相当可观了啊!” 听到莫如风的惊叹,方振山的眼里也不由地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不过另一方面,他确实也是感到十分的惊讶,毕竟这段时间,他很少去注意方云的修行,在他看来,自己这位小徒弟,在修炼上面,是不用他督促的,论起那股执着疯魔劲头,怕是自己在的话,还要劝他少练一些,别劳损过度了。 不过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高的武学天分,身为武道大家,《九极掌》这门一转功夫的困难程度,他自然是了然于胸的,要求淬血境的弟子就开始对自身的劲道有相当的把握力,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没有些天赋,是很难保证修为和武学都齐头并进的。 这也是当初他劝方云少去练这门掌法的原因,不过想不到,方云终究还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有这般的武学领悟力,将来在武学之道上,他会走的相当远。 “咦,这赵家赵宏也是不错啊,居然也有淬血八重的境界,相当可以啊!” 突然间一旁的莫如风再度惊讶出声,方振山也不由的神情微怔,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台下一处擂台之上,赵宏正和他对面的一名面有刀疤的少年进行比斗。 ...... ...... “哈哈哈哈,吴杰,你认输吧,再打下去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台上,赵宏张狂的大笑着,但见他拳掌齐出,劲风如刀,漫天的掌劲拳力将对面的刀疤少年是彻底压制,打得他是节节败退,要不是这少年性子坚毅,咬牙苦撑,怕是早就落败了。 “怎么可能呢?这吴杰比赵宏可是要早进入淬血八重啊,要不是他向来喜欢稳步提升,怕是早就能够进入淬血九重了,就算是这样,他一身的血气也已经磨练的相当浑厚了,怎么可能被赵宏这么压着打。” 台下观看的王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一旁有些不太了解吴杰的方云和褚峰,他立马低声言道。 “这吴杰进入门内三年,已经是淬血八重的修为,而且他天赋很好,修炼求稳,突破一个境界后,必然会停留在那一个境界起码三个月的时间,用心打熬身体,凝练血气,所以他的根基是非常扎实的,寻常一拳一脚的力量都有三四百斤的力道。” “他还修炼了一门一转武学《崩山拳》,拳力浩大刚阳,据说他曾经一拳打穿过一块有七尺厚的花岗山岩,实力极强,怎么可能被赵宏压制成这个样子?!” 听完了王成的一番话,褚峰和方云都不由地面面相觑,方云更是眉头微皱,他也是淬血八重的境界,身处同等实力之下,他很清楚能够一拳击穿七尺厚的花岗岩,是何等刚猛雄浑的拳力。 这种实力,按理来说,哪怕是赵宏达到了淬血八重,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如今场上的局面,却是完全颠覆过来的情况,方云看得出来,这吴杰已经是拼尽全力了,一手《崩山拳》,深得其中的拳力沉重,崩裂山石的凶猛意境,每一拳而出,都有极其雄浑的拳力。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拳头每每即将和赵宏手掌碰撞在一起之际,都会有细微的颤动生出,而就是这一颤,那本该凝练雄浑的刚猛拳劲便会瞬间出现几分散乱,威力大减。 “这是!” 方云眼神微变,神情有几分凝重,他隐约间看出来了,这赵宏施展的,似乎是一种极为独特的武学,拳掌变换之间,劲道如针如箭,虽然不甚浑厚,但却极为凝练,对上吴杰的雄浑拳力,恰恰是其克星。 “以点破面么...”方云喃喃自语道。 ...... ...... “看来这赵家老太太,对自己的这个孙子是极其宠爱啊!” 台上的莫如风已经看破了其中奥秘,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感慨言道,而在他身边的方振山则是透现出几分担忧的神情。 “师叔啊,我看这赵家老太这一手,就是特意针对我这位小师弟啊!居然连《破元手》这种秘技都传授给他了,我看啊,就算方云把这一路《九极掌》练到了九劲齐发的地步,怕也是难以抵挡咯!” “《破元手》这门功夫虽然不过二转,但以此修炼而出的气箭威力可是不容小觑,特别是在破对方掌劲拳力这一块,有其独到之处,若不是对方气劲凝实,力道精纯,都极其容易被它的独门气箭劲给破个干净,啧啧啧,有了这门功夫,怕是三转之内,所有的拳脚武学都难以抗衡啊!” “特别是像九极掌这种武学,本来就是以其独特的运劲发力诀窍为精髓奥义所在,碰上了这专破气劲的功夫,怕是连两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咯!” 方振山是懒得理会这莫如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目光投向方云,看着他满脸郑重的神情,不知何时,他那张宽厚的手掌已然是紧紧攥住...... 正文 第十九章 叶长俊 台上人影交错,劲风四起,转眼间,赵宏和吴杰已然交手已达二十多招,而赵宏还是面色淡然,脸不红气不喘,反之吴杰已经是额头见汗,眉宇间初现疲态,一路崩山拳已经是不如先前那般刚猛厚重,显然已经有些气力不济。 “给我下去吧!” 只见两人对拼之际,吴杰略微倒退一步,手上的拳法突然出现了瞬间的停滞,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宏双眼一亮,登时欺身上前,浓郁的血气红光在其掌心绽放,一掌而出,凝练至极的劲道摩擦空气,只听闻淡淡的一道破空声响起,他的手掌宛如蝴蝶穿花般,自吴杰双拳的缝隙之间穿过,狠狠地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吴杰双眼陡然睁大,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直接摔出了场外。 “赵宏,胜!” 赵宏志得意满的背负双手,下巴高高昂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飞扬跋扈的气质,径直走下了擂台。 “赵宏!同门切磋,你为何下手如此狠毒?!” 只见不远处,吴杰交好的同门弟子,在查看了他的伤势之后,脸上露出了极度愤怒的神情,对着赵宏怒喝出声。 “哼!他自己技不如人,与我何干?何况我早就说了,让他认输,刚刚那一招我还没完全掌握,难免收发不能自如,伤人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再说了,要是连这点伤都接受不了,那他就别来参加什么比斗,乖乖在家喝奶睡觉得了!你要是不服,等会轮到你我,台上见真章!” “你!” 赵宏神情极为不屑,言语间更是嚣张至极,这让在场的门人弟子都极为不满,那发话的少年更是目眦欲裂,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宏轻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完全无视对面少年那直欲噬人的凶恶眼神,直接转身离去。 ...... ...... “吴杰伤势不轻啊,赵宏那一掌拍断了他四五条肋骨,有一条骨头差一点就插入他的内脏了,危险的狠啊!” 王成脸色难看,打听到吴杰的伤势之后,他便立马回来,告诉方云和褚峰二人这个消息,随即他神情担忧地看着方云说道。 “方云,你可得小心点,赵宏这个混球,下手阴狠,吴杰和他无仇无怨都被打成这样,要是你们两个碰上了,只怕他出手会更加毒辣!” “没错,这个王八羔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居然短时间内实力增强到如此地步,如果你碰上他,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果断认输,一时胜负无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褚峰也同样有些担心,不由地出言叮嘱着。 闻言,方云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倒是你们两个也是,最终可不一定是我碰上他,要是你们两个抽签抽到了他,果断认输,打都不要打,我话说的直,以你们二人如今的战力,碰上他,怕是会输的比吴杰还惨,保全自身要紧啊!” “得,成你小子教育我们了!” “嘁!管好你自己吧!” ...... ...... 时间流逝,这场外门弟子大比也在不断的进行着,一场场胜负下来,最终对战的名单也是逐渐出炉了,方云,褚峰,王成三人都闯入了最终十六强之内,至于那三名淬血九重的弟子自然也是毫无疑问的进入其中。 由始至终,他们三个表现而出的实力,都明显要比其余的弟子强上一截,至今都未能见他们全力出手过,每场比斗都胜的极为轻松。 不过值得方云三人注意的是,赵宏这厮也是一路高歌猛进,同样名列十六强之内,感受到他不时投递过的阴狠目光,他们都是暗自警惕。 “3号擂台,35号方云,对108号叶长俊!” 突然间执事高声喊道,方云微微一愣,随即抓着手里的竹签,大步朝着3号擂台走去,而王成褚峰二人也是紧随其后,打算观战。 “上台!” 方云纵身一跃,轻轻落于台面之上,只见对面已经是站着一名身着白衣,模样英俊,剑眉星目的少年。 大比进行到了这个阶段,也不需要什么特意搜集情报信息了,每个人几乎都对对手有所了解,而这叶长俊的个人实力,方云也是心中有数。 “方云,淬血八重,一手一转武学《九极掌》,疑似掌握六道暗劲掌力。” 叶长俊饶有兴致地看着方云,如数家珍般将方云的修为实力说的一清二楚,只见他上下打量着方云,目光中闪烁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不错,是个好对手,希望你能够逼我出全力!” 方云闻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这样自恋的家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而台下的褚峰听到这番中二的言论,几乎是瞬间翻起了白眼,而一旁的王成也是面色古怪,几乎是本能的吐槽道:“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吧......” 一旁的执事也有些无语,他干咳一声,立马喊道。 “比斗开始!” 话音刚落,叶长俊顿时神情变得肃穆了起来,脚掌猛踏地面,宛如一只凶恶的猛虎一般,气势狂暴的朝着方云暴冲而去,右手成拳,笔直轰出,凶猛的劲气爆发,掀起了一阵汹涌的拳风。 这一拳刚猛异常,刹那间,擂台上隐隐有虎啸声响起,仿佛四面八方有无数头猛虎自密林间跃出,傲啸山林。 猛虎拳! 这一路外门弟子中修炼最为广泛的一门一转武学,此刻在叶长俊的手里却是宛如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似得,刚猛凌厉,招法古拙,配合上他淬血八重的雄浑劲道,台下围观的众人都不由色变。 身处拳劲中心的方云更是面色郑重,这猛虎拳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和赵宏交手之际,就曾经领会过这门一转武学的凶悍劲道,但是能够将这门猛虎拳施展到这种地步,方云还真是头一次见识到。 “果然,能进入十六强的弟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这家伙,有中二的资本!” 方云心念电转间,脚下的动作是丝毫不慢,但见他足下一点,身形一侧,这霸道的一拳便带着狂猛的劲气,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斜飞而过,凛冽的劲风刮在他的脸上,竟隐隐宛如刀割般疼痛。 双脚自地面一划,方云整个人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身形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叶长俊身后,血气鼓荡,修长的手掌之上浮盈出一层浓郁的气血红光,属于淬血境第八重的雄浑血气喷涌而出,手臂宛如一柄开山大刀,凌空劈下,划破空气,宛如裂帛般的声响接连而起。 岂料这叶长俊反应如电,这错位的刹那,身形如风,居然是瞬间翻转过来,迎面直对方云这凌厉的一掌,拳印捏起,不亚于他的浑厚血气升腾而起,刚猛无俦的拳力悍然爆发而出。 “砰!” 犹如闷雷般的声音陡然炸响,两人皆是闷哼一声,不约而同的脚步连踏,朝后暴退而出,无形的气劲宛如波浪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厉害,猛虎拳居然练到如此霸道的地步!” 方云稳住身形,只觉得胸膛间血气一阵翻涌,这叶长俊的拳力太过雄浑了,血气积蓄之深厚,不在他之下,猛虎拳更是浩大刚猛,这一拳之下,震得他的手掌都是有些酥麻,不由地心中暗叹。 而对面的叶长俊也是一甩手臂,脸上的神情也是有这一抹惊异,望向方云的眼神里更是流露出几分凝重,出声言道。 “你是第一个能够和我硬碰硬之下,能够把我击退的人,甚至还没有施展任何一门武学,方云,我承认,你真的很强,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接下来,我会施展出我的最强武学,你要小心了!” 叶长俊话语一出,双手展开,起手式再变,瞧着架势,显然并不是先前那一路猛虎拳法,只见他一声长啸,脚步连踏,宛如化身为一道狂风,朝着方云便是席卷而来。 呼! 但见他周身浑厚的血气勃发,一身修为提升至巅峰,霎时间划拳为掌,速度极快,势若奔雷,一连四掌,雄浑的掌力一吐,空气都似乎生出了细密的褶皱,血气红光宛如惊涛骇浪般,撕裂空气,朝着方云而去。 “二转武学,《奔雷手》?!” 台下的王成见叶长俊如此可怕的掌法,顿时惊呼出声,连带着一旁的褚峰都是勃然色变。 “《奔雷手》,二转武学,其掌势如空中雷霆,迅猛绝伦,力道霸烈,练至大成,可劈山断岳,削金切玉!”王成的脸色有点难看,低声说道。 而方云神情郑重,如赤玉红霞般的手掌探出,一层妖异的血气红光在其掌心流淌,九极掌力提运而起,同样是接连四掌而出,劲道凝练,如浪如潮,和叶长俊的手掌碰撞相交,竟如铜钟撞响,发出轰鸣之声。 砰!砰!砰!砰!砰! 两人掌法极快,一身浑厚的血气纯粹,掌心间更是劲道雄浑刚猛,刹那间,漫天掌影在台上升起,宛如闷雷般的声响不断发出,彼此间宛如两座巨大的山岳磐石,在互相碾压倾轧,场内的空气都陷入了混乱,一道道狂暴的劲风气浪在其中涌动,扩散开来。 如此惊人的景象,吸引来了不少门人弟子,他们个个都是面露震惊之色,惊讶于这场堪称惨烈的比斗,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我去,不是吧!淬血境能够练到这种地步吗?这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两头凶兽啊!” “这叶长俊我倒是知道,一身修为惊人,气力雄浑,可是这方云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以前从来也没听说过啊!居然能够和他打到这种地步,平分秋色,真是太可怕了!” “这两个人,我随便对上哪一个都不是对手啊,甚至都挨不起他们三招,变态啊!” 周围嘈杂不已,密集的议论声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台上二人的比斗,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逾三十招,却是谁也不曾撼动对方丝毫,难分高下。 方云是感觉对方掌间的劲道刚猛凝练,每一掌而出,速度极快,要不是他反应灵敏,挨上一掌,都怕是已经落败。 而叶长俊更是心头惊讶不已,他只感觉到方云掌间的劲道雄浑,而且后力不绝,就像是潮汐涨落,浪涛连绵,每一掌而出他都要全神贯注,施展出更加凶悍的力道,才能够抵消那源源不断的后发劲道,血气消耗极大。 “砰!” 又是一道肌肉碰撞而出的沉闷声响起,两人拳掌相撞,同时都被对方手上传递而出的雄厚力道逼退出数步之远。 两人的状态都有些不佳,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衣衫间都有破损开裂,手掌之上,更是酸麻不已,显然都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的状态。 “想不到你居然有如此实力,是我小看你了方云,不过我想你也没多少力气了吧。”叶长俊苦笑道。 方云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其实他的状态并不像叶长俊估计的那般不佳,因为在他消耗极大的时候,体内的那股神秘能量便会出现,源源不断的补充他的亏损,就这短短一会儿工夫,他就已经恢复了五六成的气力。 “既然如此,我们也别再耗下去了,我再出一招,如果你能够挡下,这次比斗就算是我输了!”叶长俊微微喘息了一下,随即郑重而道。 其实再这么耗下去,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方云,谁让他有这种堪称作弊的机缘在身,不过以他的心性,自然也不屑于靠这种东西来获得胜利,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好!一招定胜负!” 正文 第二十章 名动外门 “一招定胜负!” 方云此言一出,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感受到了一股决绝的意味,甚至感受到了台上传递而出的一种无形的压力,刹那间,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瞪大双眼,想要看清楚这一场精彩比斗的最终结果。 台上的二人在此刻都是神情肃穆,不断提运调动着体内的血气,属于淬血八重境界的浑厚气血,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在体内澎湃涌动,甚至都能听到像是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从他们身上传出。 两人的身上都渐渐的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武者血气刚阳,炙热无比,外相光泽一出,他们二人周身的空气似乎都有些扭曲了起来,种种异象声势令人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惊,可以想象这般酝酿之下,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攻击! “呼!” 一阵微风从台上吹过,陡然间叶长俊眼瞳中一道精光闪过,宛如那划破黑夜的闪电,这一刻,没有任何预兆,他动了。 “雷厉风行!” 他身上的赤红血光璀璨到了极致,道道红光彼此交织,宛如雷蛇闪电般缠绕在他身上,顿时,叶长俊的速度激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方云身前不足三尺范围之内。 “雷霆动!” 他舌绽春雷,一声暴喝,右手已经是紧握成拳,浓郁的血气于其上缭绕,隐约间仿佛有着低沉的雷霆炸裂声响起,一股堪称狂暴的力量波动浮现而出。 “咔啦!” 叶长俊英俊的面容都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狰狞,血气提升到极致,他一拳轰出,滚滚血气席卷,刺耳轰鸣的雷爆声响彻擂台。 这般惊人的一拳,看的台下众人都是心惊胆战,王成和褚峰二人更是一颗心在胸膛之处狂跳不已,紧张得冷汗直流,双手已经紧紧攥了起来。 “喝!” 面对这凶悍到极致的一拳,方云吐气,下一秒,在他身上,仿佛有如火山岩浆般的浓烈血气升腾而起。 “九劲齐发!” 他一步踏出,身体宛如拉伸到极致的劲弩强弓,右掌拉到极致,似潮水般的血气在其掌心跳动,方云的手臂肌肉正在以一种奇特的幅度微微颤动着,而随着他的抖动,那股雄厚的气血精气便自他体内分成九股,先后传递至他的手掌之上。 “嗖!”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叶长俊造成的巨大声响之下,没有人听到掩于其下九道细微的破风声响,而在众人近乎惊骇的目光当中,方云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却携带着一股莫名压抑的气机,居然是以正面硬撼的姿态,狠狠地和那迎面而来的狂暴一拳碰撞在了一起。 “嘭!!!” 一道犹如深山古铜钟撞响的声音传出,两人立脚之地,被各自那沛然大力给震出了一道道犹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缝,更有一股股凛冽狂猛的气浪劲风,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出,刹那间,擂台四周掀起一阵狂风,众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拳掌相交的那一下,叶长俊脸色大变,他只觉得自己那霸烈刚猛的一拳仿佛击在了坚硬岩壁之上一般,甚至还有一道又一道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凶悍劲道袭来,一连九股,他只是堪堪挡住了前七道掌力,自第八道起,他再无抵抗之力,击出的拳头瞬间被这股力道带动,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霎时间,他如遭雷击,呼吸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制般接连倒退而出,一连七八步,随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上,浑身筋骨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再也凝聚不起半点气力。 他勉强抬头望去,只见方云不过退出三四步的距离,虽然脸色苍白难看,也似乎脱力难支,身形踉跄,但是终究还是站住了身子,没像他这样,瘫坐在地上。 “厉害!真是厉害!方云,我败的是心服口服,没想到,除了李惊云之外,居然还有人能够把这门《九极掌》修炼到大成境界,九劲齐发,连我的《奔雷手》都无法抵挡,厉害,厉害啊!” 叶长俊一连说了三四次厉害,脸上的神情已经是再无先前的傲然,带着几分苦涩之感,出声言道。 而四周门人弟子,听到他说的话后,几乎是个个被当头棒喝了一把,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呆滞,本是喧闹不已的擂台下,居然诡异的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声音。 “我刚刚没听错吧!叶长俊说方云把《九极掌》练到大成境界了?!” “我好想也听到他这么说了,九劲齐发,这是《九极掌》最高境界啊!百年来,我真武宗只有当代大师兄,李惊云一人练成啊!这,这方云居然也!!!” “我的天!谁来抢救我一下,我不行了,这消息真是太震惊了,不不不,我的心脏受不了!” 而真武台上,方振山则是呆呆的望着擂台上那道不甚高大的身影,脸上的神情是精彩万分,错愕,震惊,骇然,乃至于喜悦,他还没能从方云达到淬血八重的境界带来的惊讶当中完全挣脱而出,现在居然是被一个更加惊骇的消息更震撼了。 “九劲齐发...这...!” 一旁的莫如风都是瞪大了双眼,有些愣愣地喃喃而道,而其他的长老甚至都在这一刻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他们个个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股浓郁的震惊。 大比进行到了现在,除了那三名淬血九重的弟子之外,毫无疑问,方云是目前为止最大的黑马,令得所有门人都是大跌眼球。 淬血八重的境界,一转武学《九极掌》练到大成,掌握了九劲齐发的奥妙! “这家伙是个妖孽啊!” 不约而同,众人心中都是无可抑制的生出这样一个念头,看向方云的眼中,终于是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敬畏之情。 擂台边缘的执事,似乎也被这个消息给怔住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开口道。 “方云,胜!” ...... ...... “卧槽!你小子!隐藏的也太深了吧!” 这是王成和褚峰面对走下擂台的方云,几乎是下意识般,异口同声说出的一句话,看着他们两个脸上惊愕的神情,方云苦笑,双手搭在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勉力言道:“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休息休息,我已经没力气了。” 闻言,再看看方云此刻虚弱的样子,王成二人立刻露出恍然的神情,连忙搀扶着方云,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真武广场边上的树荫底坐了下来。 “怎么样,还撑得住么?” 看到方云那苍白的脸色,无力的姿态,王成也顾不上再问他到底是怎么练成这九劲齐发的最高境界,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神色,开口问道。 “先让我休息一会儿,轮到我上场了再叫我。” 方云勉强吐出一句话,便靠着树干,双目紧闭,不再言语,而王成和褚峰也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他们二人便在旁边盘膝坐下,为他护法。 ...... ...... 先前的那一击硬拼之下,他的精力最多剩下二成,且硬拼之下,叶长俊那堪称猛烈的一拳震得他血气浮动,胸闷不已,状态极差。 不过就在他坐下之后,体内的神秘能量又涌现了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向他四肢百骸,瞬间滋养着他疲软酸麻的肌肉,一股又一股清凉的气流都被他的身体转化成那流转于体内的血气。 没过多久,他的躯体便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可令他感到惊喜的是,这一番激烈的碰撞对战之下,体内的气血耗得七七八八,在这股神秘能量重新补充之后,居然隐隐有几分精进的迹象,血管当中流动的气血变得更加精炼了几分。 身躯筋骨碰撞之后的丝丝细微裂痕,也在这清凉气流的填补之下,飞快地愈合,这股堪称绵绵不绝的灵气能量将他浑身上下都冲刷了一遍,这一刻,他的肉身强度都似乎变得更加坚固了几分。 “想不到实战对拼之后,再度恢复会有这般飞速的提升,以战养战,难不成才是武者进步最为神速的修炼之道?” 方云思绪飞快地运转着,隐约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把握了些什么东西,原本一直宛如铜墙铁壁般的九重瓶颈,都似乎松动了几分。 “七号擂台!2号褚峰,对19号赵宏!” 执事的声音让方云的思绪瞬间回复到现实中来,他睁开双眼,连带着王成在内,都是脸色微变,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褚峰。 只见褚峰是神情自若,淡然如常地站起身子,看着他们两个露出的忧心神情,当下便是笑道:“那我去了!” “小心!”方云郑重的说道:“千万别忘了你自己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得嘞,知道了!” 褚峰摆了摆手,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大步迈去。 “我们两个也去看看吧!”看着他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方云突然说道,而一旁正担忧不已的王成则是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不行,你还没完全恢复,必须好好休息,不然等会根本没法比,放心吧,那小子抗揍!” “走吧,没事了,我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方云站起身子,血气运转,本是苍白的脸孔上浮现出几抹血色的红润,王成见状,脸上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方云,你怎么...” “快走吧,我们得赶紧去,我对这小子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也知道,他可不是那种会认输的家伙。” 闻言,王成也顿时回过神来,不再言语,赶紧跟上已经走在前方的方云,两人快步朝着七号擂台走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褚峰重伤 “七号擂台,褚峰对赵宏!” 方云和王成来到了擂台下,此刻褚峰和赵宏都已经站在了台上,一直都不对付的两人彼此间的氛围显得有些针锋相对。 “嘿嘿,想不到会先碰到你这个货色,真是让人有些扫兴啊!”赵宏脸上噙着一抹阴冷的笑容,眼神当中带着几分不屑。 “我也是,没想到会碰到你这么个垃圾,确实很扫兴。”本来不善言辞的褚峰回回碰上赵宏,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回应的嘲讽言论倒是让之前看过赵宏比斗的弟子都是声援般的发出了惊人的欢笑声。 这让素来极好脸面的赵宏脸上笑容尽去,神情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双瞳之中闪动着恶毒的光芒。 “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的!” “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正在这个时候,执事一看天色,随即对着他们两个大声说道:“时间到,比斗正式开始!” “嘭!” 执事的话音刚落,赵宏脚掌便是猛然一踏,雄浑的气血自他体内疯狂涌出,凶猛的劲气甚至将他的衣衫震动,猎猎作响,刹那间,他身形如箭,朝着褚峰暴射而去。 淬血八重和七重之间,虽然只是相隔了一重境界,但是其中的差距却是极大,淬血境的修行便是如此,前六重之前,基本上只是一个增强身体素质,强筋健骨的过程罢了。 而到了第六重开始,血气浓郁,力道刚猛,便开始具备了相当的战力,自此之后,每提升一重,所需要吸收的精气便愈发浑厚,与此同时,转化成为自身的血气也更加浓烈,几乎是成倍增长,所以这其中的差距是巨大的。 在褚峰的眼中,几乎是只感觉到眼前一花,赵宏便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前,而其右拳紧握,旋即毫无花俏的对着他的胸膛便是笔直轰出。 “呜!” 他这一拳之上,没有什么过多精妙的招式变化,被自身那雄浑的血气红光包裹,讲究便是一股刚猛无俦的厚重全力,拳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震荡出呜咽风声。 尚且未至其身,褚峰便已经感到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他心头一凛,以他淬血七重的境界,果然在力道之上,还是要差上赵宏不少。 不能硬拼! 褚峰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他脚步蹬地,身形借力而起,猛然朝后退去,同时手掌挥起,体内的血气调动而起,九极掌力顿时倾泻而出,以他如今练到六劲齐发的境界,一掌之中,可包含六道暗劲掌力,融合了血气之力,在自己身前布下了一层密集的掌影。 “雕虫小技!给我破!” 看到褚峰如此攻势,赵宏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脚步连踏,步步紧逼,与此同时,他划拳为掌,双手齐出,掌式连环,凝练的掌劲在其手掌爆发,如百箭齐发,以近乎蛮横的姿态,硬生生地撞击上前方漫天掌影之上。 “砰!砰!砰!砰!砰!砰!” 瞬间,肌肉碰撞之声此起彼伏,两道身影正在疯狂地硬撼在了一起,霎时间,有无数凌厉的劲气朝着四周扩散,吹起了台面上无数土屑灰尘,宛如小型沙尘暴一般。 这般毫无取巧的硬碰硬之中,褚峰是节节败退,几乎是每和赵宏的手掌接触一次,他浑身都会颤动一下,十数招之后,他几乎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给我下去吧!” 赵宏看着已经无路可退的褚峰,不由地狞笑一声,再度踏前一步,掌心之上,强大的血气澎湃涌动,双掌再起,万箭齐发般的漫天掌影将褚峰笼罩在内,凝练的气劲已经是逼到了他的身前。 “不好!” 方云和王成见到如此情况,皆是神情一变,王成更是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而台上的褚峰神情肃穆,那凌厉的掌劲令他已再无闪转腾挪的空间,他的目光落在赵宏的脸上,能够清楚的看到他那狰狞的笑容之下,隐藏的那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就像是草丛里的毒蛇,等待着机会,出动那致命一击,显然这一手当中,还有他难以想象的杀招掩藏在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褚峰福至心灵般,身躯陡然向下一屈,宽大的手掌朝着地面一按,以此发力当作支柱,随即整个人顺着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形,居然是让赵宏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完全落在了空处,而他本人则是绕开了赵宏,落于他身后的台面之上。 “妙!” 褚峰这几乎是异想天开的一闪,秒到毫巅的躲开了这简直必败的局面,这让围观的弟子皆是眼前一亮,而方云和王成见状,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闪避开来的褚峰,更是脚不停歇,甫一落地,便脚下发力,身形再起,脚步连踏,瞬间便来到了赵宏身后,面对这堪称致胜的机会,他鼓荡全身血气,如浪奔腾,自体内哗哗流动,手掌宛如一柄沉重巨斧,划破空气,九极掌力蕴含其中,一连六道,狠狠劈下,势头极快,眼看着就要落在赵宏背上。 “砰!” 然而想象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赵宏居然在这一刻扭转过身子,面对着这凌厉的一击,他那坚硬如铁的手掌猛然探出,一股极其凝练的气劲自他掌心之处喷涌射出,凶狠地轰在了褚峰手掌之上。 刹那间,一股强悍的劲风爆发而出,赵宏居然是纹丝不动,身若铁塔,立于原地,而褚峰则是如遭雷击一般,蹬蹬蹬连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方才稳住身形,脸色有些泛白,显然血气有些翻涌浮动,并没有再度出手,警惕地站在原地。 “不行啊,根本没有胜算,这种机会都没能将他打落擂台,峰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差距太大了。”王成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台上的情势,看见这种情况,他是心知肚明,褚峰和赵宏之间的差距太大,没有取胜的机会。 “认输吧!峰子!没必要了!”方云也是神情郑重,末了更是朝着台上高声喊道。 褚峰眉头微皱,头都不回,大声地回应道:“认什么输!我可还没输呐!不和这家伙拼个你死我活,我怎么会善罢甘休!” “这小子!” 方云和王成闻言,皆是脸色有些难看,深知褚峰秉性的二人,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只得强行按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观看着这场比斗。 ...... ...... 擂台边缘。 “呼!” 只见赵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略微平复了一下胸膛间翻涌的血气,一双眼瞳中再度变得阴狠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愈发暴戾了起来。 “你这混球,居然把我逼到了这个地步,妈的!那就给我接招吧!” 显然赵宏已经是极度愤怒,强悍雄厚的血气,犹如火山爆发一般,自他体内喷薄而出,浓烈的血色红光在他身上蔓延,血光的映照下,让他看上去愈发狰狞可怖。 他双掌自腰间而起,凌厉且刚猛的凝练劲道飞快地在其掌间凝聚,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波动升腾而起,让他的手掌看上去就像是有两团炽烈的火焰在跳动不止,骇人的景象令围观众人皆是心头一跳。 “给我受死吧!” 在门人弟子惊骇的目光当中,赵宏猛然一跺,凶悍的力道似乎将整个擂台都震动了一下,刹那间,他整个人化作一条血气长虹,卷起滚滚气浪,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褚峰身前,对着他便是一掌拍出,凌厉至极的刚猛气劲轰然爆发而出。 先前的一轮碰撞,褚峰耗损极大,体内残余的血气之力不足五成,再看着迎面而来的迅猛攻势,他知道赵宏这厮已经是打算下重手,直接解决掉这场比斗了,他完全没有反应躲避的空间。 “妈的,老子可没这么容易输!” 当下褚峰一咬牙,鼓足体内全部的劲道,浓郁的血气沿着手臂,朝着手掌之上疯狂地涌去。 “六劲齐发!” “砰!砰!砰!砰!砰!砰!” 他一掌横推而出,凛冽的掌劲爆发,空气中顿时响起了六道细不可察的低微声音,那浮盈于手掌之上的血气红光,更是犹如浪潮一般,接二连三的朝着赵宏那气势汹汹的一掌而去。 “破元手!” 感到手掌之上传递而来的那一股绵绵不绝的九极掌力,登时赵宏冷笑一声,随即《破元手》独门气箭劲提运而起,他掌心间那股澎湃的刚猛掌力猛然一变,雄浑的劲道陡然间变得凝练无比,本是呼啸的劲风声,刹那间转化成一种细微的破空之声,就像是箭矢划破空气一般,直接迎上。 “噗!噗!噗!” 空气中响起了连绵的气爆声,褚峰更是脸色大变,他只觉得自己发出的六道暗劲掌力,居然被破了干干净净,对方的劲道简直是坚不可摧,宛如箭头穿空,将自己的掌劲瞬间击溃。 “砰!” 又是一道肌肉碰撞的沉闷声响起,然而这一次,却是赵宏的手掌直接轰开了褚峰的掌式,连带着他的手掌,笔直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顿时,褚峰瞳孔陡然扩张,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倒飞而出,在空中几个翻转,随即猛然摔落在地面之上。 “噗嗤!”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当中,褚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即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峰子!” 见状,方云二人神情大变,飞速地冲到了褚峰身前。 “这个王八蛋!” 看着褚峰微微有些塌陷的胸膛,甚至有几根森白的骨头已经刺破了皮肤表面,露在了外头,如此惨状,令王成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赵宏,胜!” 执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是最终结果在这,他也是不得不宣布出来。 望着台上依旧是冷笑不已的赵宏,方云的眼中第一次闪掠而过森寒的杀机,带着一种渗人的寒意,看向赵宏,冰冷的话语吐出。 “给我等着!”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天灵淬身丹 真武台上。 “咔擦!” 褚东河硬生生地将手里的茶杯握成了齑粉,脸上跳动着阴沉的怒火,双瞳之中甚至有几分杀意渗出。 “制怒!” 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之上,他回头一看,莫如风那张平静的脸孔映入眼帘,顿时他眼中的杀机消散了几分。 “宗主,这混球小子下手太过阴毒了吧!这种凶残的性子,岂能容他继续肆意妄为!” “老夫也是如此认为,此子心性实非我辈中人所为,同门之间都下如此重手,将来外出历练,还不知道会给我真武宗惹出什么祸患来呢!” “我建议剥夺他晋级的资格,而且还应该让此子面壁思过,磨磨他的性子!” 不少长老都将刚才赵宏和褚峰比斗的那一幕收入眼底,一时间他们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不满情绪升起,纷纷出言道。 这个时候,赵家老太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众人的言语。 “你们这些混球,是不是要偏帮一方啊!是不是看我这副身子骨老朽不中用了,就要欺负我们稚子妇孺啊!我孙儿做错了什么?!比武争斗,本就是各凭本事,说的实在点,武者比斗本就该以性命相拼,要是怕受伤,怕丢命,那就别练武了!” “赵家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有长老不满她这番蛮横的言论,反唇驳斥道:“这场比斗本来就是咱们门内弟子的比武切磋,并不是外界那样,以胜负度生死的血战,赵宏身为宗门弟子,却是丝毫不念同门之谊,下手如此凶狠,足以见得此子戾气太重,必须磨练调教!” “放你娘的狗屁!”赵家老太爆着粗口,尖锐的语调咆哮而道:“正因为是宗门弟子之斗,所以我孙儿才并没有下死手,要不然你以为就褚家小子那么点修为,焉有命活?!更何况如果门内的比斗都不是先行体验一番比斗间的残酷,将来没了宗门的庇佑,轮到他们自己出门闯荡之际,难道还会有这样幸运的事情发生吗?!如今我孙儿先让这小子体会体会什么叫武道比斗的无情,这对他将来的修炼那可是有好处的,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还应该感谢我们呐!” “今天我话就放这了,谁敢取消剥夺我孙儿的比斗资格,老身就和他没完,不死不休!” 一言而出,所有长老的脸色都极其难看,本就蛮横的老妇人撒起泼来,那可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行了,赵家婶婶也不需如此,外门弟子大比本就是武道切磋,虽说赵宏下手过重,但终究是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赢下这场比斗,剥夺他资格的事情,无须再提。” “另外。”莫如风轻瞥了一眼褚东河那乌云密布的脸庞,心中微叹,随即对着台上的一名执事说道:“传我命令,去丹药堂请莫长老拿出一枚天灵淬身丹,给褚峰服用,不得有误!” 闻言,褚东河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抹惊异的神情,甚至眼瞳里有几分激动,当下他便起身抱拳行礼道:“多谢宗主!多谢宗主!” 而旁边先前都还愤愤不平的长老们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流露几抹羡慕之色,原先还对褚峰重伤有几分可怜惋惜的情绪是瞬间消散一空,甚至连那赵家老太都是脸色微变,眼瞳当中闪过一抹嫉妒的神情。 天灵淬身丹,四转中品灵丹,功效足以生死人,活白骨,其中强大的药效足以支撑一名武道修炼者完成全部淬血境的精气需求,是一枚可令武者脱胎换骨的神奇丹药。 以真武宗的财力,一年也就能出炉二十来颗,是极其珍稀贵重的丹药,褚峰有了这颗灵丹,那可真说是因祸得福,那看似严重的伤势,在这灵丹的药力之下,几乎是抬手间便能治愈,而其中剩余的庞大药力将会转化为他自身的潜能根基,随着他日后的修炼,不断挖掘而出,他所拥有的武道根基将会出奇雄厚。 这也难怪褚峰的父亲,褚东河会瞬间转变成喜悦的神情,而原本还以为终于占了次优势的赵家老太,看上去也没先前那般得意了。 ...... ...... 方云和王成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了,此刻他们二人都在丹药堂内,堂内的长老医师细心查看了褚峰的伤势之后,眉头紧皱。 “同门弟子比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根肋骨要是再深三寸,就将刺破心肺,到时候哪怕是恢复了,将来武道也再难有所成就,这是谁下的狠手,未免也太过分了!” 闻言,两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一颗心都悬在半空中似得,王成更是急忙开口问道。 “长老,那他到底还能不能治好?!” 这名面容沧桑的长老捻了捻胡须,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是语气还算是轻松了几分。 “治好当然能治好,只不过要花费的功夫比较麻烦罢了,修养的时间也要长一点,也算是这小子命大,骨头我已经接回去了,伤口也已经止血敷药了,剩下的,也只能是慢慢修养了,我再给他开几服药,外用内服,养几个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这番话一出,两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些,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褚峰,他们两个心中都生出了浓烈的怒火。 “方云,接下来的比赛我就不去了,以我的实力,怕是也难以胜上一场,而且就算是胜了,后一场的对手我也肯定对付不了,还不如就在这里照看一下这小子。”王成冷静的说道,看着他坚定的样子,方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云!”突然间,王成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臂,一双眼睛当中跳动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你一定要胜,只要你胜了这一场,接下来你面对的就是赵宏,峰子的债,我是没办法帮他讨,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做到,所以,答应我,一定要胜!” 看着王成此刻近乎决绝的神情,方云的心头也不由地升起一股炽烈的战意,甚至是几分煞气,他狠狠地拍在王成手掌之上,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放心!” 随即方云直接扭头,转身便朝外奔跑而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成的心中都在默默地祈祷,随即他也回过身来,继续和那药堂的长老交谈着有关褚峰的情况。 ...... ...... 方云一路狂奔,距离他的比斗时间已经极其迫近了,他必须马上赶回真武广场,只是他一边脚下狂奔,一边脑子里的思绪飞速运转。 “如今我的修为不过淬血八重,下一场再不济也会碰上同等级的对手,甚至很有可能碰上那三个淬血九重的家伙,以我目前九劲齐发的九极掌,对上八重的弟子,应该都能够战而胜之,就怕碰上那三个淬血九重的变态。” “那三个家伙都掌握了两门以上的武学,甚至都掌握了一门二转武学,九极掌虽然练到大成,以九道暗劲掌力齐发的独门技巧,也只能是和二转武学相提并论而已,甚至还比不上其中最为顶尖的那几门功夫,如果真的碰上了他们三个,那将是最差的情况,我将没有任何优势可言,除非......除非我能够施展出那九劲合一的最强一掌,才可能有几分胜机!” 他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接下来自己大比可能出现的情况,不得不说,情况有些不容乐观,赵宏已经胜过一场,如果再想和他对上,自己必须要赢下接下来的一场,可是比赛进行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很可能会遇上那三名夺魁大热门。 和这三个家伙相比,自己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就算自己将这门号称最难学会的一转武学《九极掌》练到大成,也不过堪堪抵过他们纯熟地掌握了一门二转武学,而在修为上,自己处于完全的劣势。 这种情况下,除非自己能够将那神秘空间里,那光影人形施展而出的《九极掌》最强奥义,九劲合一成功施展出来,或许还有可能赢得胜利,不然,怕是自己撑不到和赵宏比斗的机会了。 “或许,还有一个方法......” 这一刻,为了胜利,已经陷入那股执着疯魔状态的方云,眼里跳动着危险的光泽...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猛虎拳意 回到真武广场,方云便听到不少擂台上,都传来了执事宣布比斗结果的声音。 “秦烈,胜!” “王炎,胜!” “许易雪,胜!” “岳子林,胜!” “刘万青,胜!” 听着这一场场比斗的结果,那三名淬血九重的弟子已经有两名结束了自己的比斗,但是还有一位的名字,却始终不曾念到,渐渐地,方云的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8号擂台,35号方云,对62号刑冲!” 执事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方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最坏的情况之一,还是出现了。 “看来,还是得用这个方法了。” ...... ...... 真武台上。 “师叔,我这位小师弟运气不太好啊,居然在这里碰上了这刑冲,啧啧啧,我看他这次大比,怕是要在这里止步了。” 以莫如风和方振山的修为,台下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听到如此抽签对阵的结果,莫如风不由地微叹。 身为武道绝顶高手,他自然是深知这淬血境之中修为的变化,九重和八重之前的差距,看似微弱,实则天差地别,虽然方云表现的足够惊艳了,连这九劲齐发的大成九极掌都在他手里再现,可是修为上的绝对差距,是无法掩盖的。 “没事,失败也是一种历练,我还怕这小子这次太出风头,到时候滋长傲气,志得意满,那可就是武道提升的绊脚石了。” 方振山倒是看得开,大比进行到现在,方云的表现已经令他相当满意了,以他如今展现而出的武道天分,未来他必将成为真武宗的顶梁门面。 “呵呵,师叔怎么对自己的弟子没信心呢,说不定他还能赢呢。”莫如风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笑道。 “算了吧。”方振山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样子,根本懒得理会莫如风,自顾自地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上一口之后,再度将目光投向擂台。 ...... ...... 方云和刑冲的这一场比斗,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最为人关注的一场了。 一个是三个夺魁热门之一,这一届外门弟子当中,仅有的三名达到淬血境九重的弟子。 另一个则是自李惊云之后,又一名掌握了那一门一转武学里最难修炼的《九极掌》,九劲齐发,历来是所有初阶修炼者心中的梦想,此刻再度重现,可说是比淬血九重境界更为外门弟子津津乐道的事情。 8号擂台四周,已经是里里外外,围了三四层门人弟子,他们个个都是紧紧地盯着台上那两名气势非凡的少年身上。 煞气,冰冷,隐忍,甚至是凶狠。 几乎是武者最优质的素质,方云都在刑冲身上看到,他就像是丛林里最老练的猎手,丝毫不见少年人的浮躁心性,沉稳,甚至隐约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就是你练成了号称百年来,只有李惊云一人掌握的大成九极掌?” 刑冲犹如死人般冰冷生硬的脸孔,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情绪波动,他的目光打量着方云,似乎对他极其感兴趣。 “当初我也曾想过挑战一下,这门号称最难修炼的一转武学,不过这门掌法不合我的性子,最后我还是修炼了这路猛虎拳法,今天我倒想看看,这大成之后,堪比二转武学的九极掌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方云能够感受到刑冲那淡然的话语之下,隐藏着的炽烈斗志,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酝酿着最为暴烈的攻势。 这家伙绝不好惹! 方云心头感慨,只是转念间,他又想到了那躺在床上的褚峰,重伤的惨样,还有那王成在他临走之前,眼里的决绝坚定,几乎是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胸膛有一团火在燃烧。 “你会看到的,我还会让你看到,淬血八重是怎么打败淬血九重的!” 一言既出,语惊八方,台下众人几乎都被这惊人的言论震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嘈杂的议论。 “我没听错吧,他说要以淬血八重打败淬血九重?!” “简直是大言不惭,淬血境九重境界,最后三重之间的差距几乎是成倍增长,八重和九重,更是堪称天和地的差距,想要差着一层境界打败刑冲,痴人说梦!” “还以为这方云又是一个堪比李惊云大师兄的武道天才呢,哼,想不到也是个哗众取宠的家伙。” 就连站在他对面的刑冲都流露出几分错愕的神情,随即他生硬的脸孔上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意思。” 这个时候,执事喊道:“比斗开始!” 呼! 就在执事宣布比斗开始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两股惊人的气势几乎同一时间在台上升腾而起,炙热刚阳的血气,卷起了滚滚热浪朝着四周散开。 嗖! 两道身影,也是在这同一瞬间暴掠而出,一黑一灰,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洞穿空气,没有任何花俏繁复的招式动作,直接在擂台中央,犹如两头奔腾于草原上的蛮牛,互不相让,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 两人的身影顿时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的手,肘,肩,膝都化作了最坚硬的武器,裹杂着浓郁的血气红光,挟带着雄浑刚猛的劲道,刹那间爆发出最为凌厉的攻势,令人牙疼的肌肉碰撞连绵不绝,倾泻而出的道道劲风搅乱空气,不断有灰尘扬起,迷惑视线。 砰! 两人的双掌再度硬撼在了一起,身形都被彼此掌间传递而来的沛然力道给震得倒退而出,不同的是刑冲倒退出四五步的距离便已经稳住了身形,而方云则是倒退除了近十步的距离,才算是停稳了下来,彼此间的力量差距是极为明显。 “不错,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只会闷头苦练的死板家伙,没想到除了九极掌之外,你的战斗技巧也是相当不错,有点意思。” 陷入战斗状态的刑冲显然和往常那冰冷死板的模样不同,此刻他脸上充斥着一股狂热的战意,一双眸子里尽是昂扬火热的斗志。 另一边,方云丝毫没有因为适才,几乎是平分秋色的对拼而感到半分的高兴,甚至心头愈加沉重了起来。 “这家伙,绝对是从实战当中磨练出来的修为,身上萦绕的那股煞气,绝对是见过血的狠手,每一招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准无误,甚至不需要武学招式,就是最本源的杀伐动作,威力极大,我必须更加集中心神,万不可露出破绽!” 刑冲看着方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地轻笑一声道:“接下来,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猛虎拳法!” 他自己的猛虎拳法?! 闻言,方云心头一凛,猛虎拳这门武学他已经领教过好几次了,目前最为厉害可怕的,还得数那叶长俊手里施展而出的那一路猛虎拳,尽得其中三昧,将其拳路之中的刚猛霸道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只是这刑冲明显修为还要比这叶长俊更加强上不少,很难想象在他的手中,猛虎拳又会生出何等可怕的变化。 昂吼! 陡然间,一道虎啸声毫无预兆地自台上响起,方云登时瞳孔骤缩,只见刑冲双手握拳,步伐拉开,血气如烟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让他看上去似乎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而更加可怕的是,他微一震拳,浓郁的血气在他拳头上扭曲变形,隐约间,居然可以看见一个凶恶可怖的狰狞猛虎头呈现而出,血盆大口一掌,震天的呼啸声从中而起。 顿时,方云背后寒毛直竖,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可怖的气势给锁定了,心灵深处萌生出可怕的危机感。 而真武台上,连同莫如风和方振山在内,所有长老都在这一刻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不少人甚至都惊呼出声道。、 “怎么可能!此子不过区区淬血境罢了,怎么可能领悟拳意?!” “这可是连许多炼真成罡,踏足罡气的武者都难以领悟的拳法真意啊!此子不得了啊!” “猛虎拳练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堪称逆天啊!此子天分才情怕是不在李惊云之下啊!” 莫如风和方振山都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要知道拳法意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领悟的,所谓形神兼备,武学的修炼最高境界便不外如此,得其形,究其意,悟其神,此乃步步推进,方能达至武学的最高境界。 猛虎拳虽然只是一门一转武学,甚至还是一转武学里最为平凡的一门功夫,然而参悟出猛虎拳意之后,再施展而出的猛虎拳那已经是另一种境界的武学功夫了,此等变化,是质的飞跃,本质上的提升,威力再也不可同日而语。 此招一出,一路《猛虎拳》几乎可以和三转真气武学一较高下,就连那九极掌大成境界,九劲齐发,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从刑冲身上透发而出的着一股凶恶的猛虎气势,对于方云心灵的压迫,足以让他损失起码三成左右的战力,这一刻,是他前所未有的危机。 失败,几乎已成定局......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胜? “这莫非是......拳意?!” 方云的心脏猛然一跳,看着前方刑冲拳掌之上形成的血气异象,加上他身上突然爆发而出的这股凶悍的气势,让他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只见此刻的刑冲便宛如那万兽之王一般,身上不断涌现而出的深重威严和迫人煞气,冲击着方云的心灵防线,整个人都升起了一种被压制住了的感觉。 “方云,接招吧!” 刑冲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露出,让他看上去更显几分狰狞,话音刚落,他脚步一踏,身形夹杂着炽烈的红光,宛如一道长虹划破天际,瞬间便来到了方云的身前。 嗤啦! 只见他化拳为爪,五指萁张,当空抓下,凌厉的爪劲撕裂空气,犹如裂帛般的声响发出,速度极快,几成幻影。 方云心头一沉,顿时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他足下点地,衣袂翻飞,身形倒退而出,堪堪避过这一下。 然而刑冲一击未中,身形是丝毫不见停缓,甫一落足,身形便再度腾空而起,右腿如鞭似斧,朝着方云便是狠狠甩去,凶悍的力道击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下,方云是避无可避,这一腿来势汹汹,可怕的力道扑面而来,腿尚未至,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雄浑的劲道。 他立刻提运气力,双臂抬起,体内浑厚的血气涌出,灌注手臂,绽放出耀眼的红光,迎上这猛烈的一腿。 “砰!”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方云只觉得手臂上一股沛然难挡的刚猛力道袭来,险些击散他双臂之上聚集的血气之力,整个人更是如遭锤击,横飞而出四五丈的距离,落地之后,他的双足都在擂台上摩擦出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感受到手臂之上传来的酸麻刺痛之感,方云都不禁心中骇然,而前方的刑冲则是模样轻松,神情淡然的转过身,眼里甚至还有几分赞叹之色。 “想不到你的反应如此迅速,我猛虎拳意的加持之下,速度还会比平常快上三成有余,这种爆发力你都能够拦截下来,我真的不得不赞叹你的战斗本能,要不是你我之间差距过大,鹿死谁手,怕还真是尚未可知啊!” “你何必这么早就下定论。” 方云站起身来,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他已经感到胸口之处的神秘能量正在悄然流淌,一丝一缕的清凉气流,正在滋润着他的手臂,驱除着种种不适的感觉。 “比斗还没结束,谁输谁赢,还难说得很呢!” 闻言,刑冲再度咧嘴一笑,野性,嗜血,凶恶的气势再度涌出,看向方云的眼中,战意越发炽烈。 “好!那就再来!” 刹那间,刑冲身上的血气轰然爆发,浓郁璀璨的红光将他笼罩,不见他如何发力,身形便如箭般掠出,一下子便跨越了四五丈的距离。 唰! 他手掌紧握成拳,血气自体内奔涌而出,汇聚于拳,没有丝毫的迟疑,对准方云便是一拳笔直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拳,并无任何精妙玄奥的招式变化,然而就在他拳头轰出的瞬间,其上的浓郁血气一阵扭曲变形,几息之后,一个凶恶狰狞的猛虎头形凝结而出。 “昂吼!”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霸道威严的虎啸声传递而出,拳风震裂,带着前所未有的凶悍气势,狂暴的血气劲道倾泻而出。 “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方云没有丝毫的停顿,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刑冲深得虎形真意,一举一动间皆似猛虎一般,拥有无与伦比的强悍劲道,和令人心惊的爆发速度,一招一式间没有分毫停滞。 他体内的血气在疯狂涌动,一掌横推而出,九极掌精要—九劲齐发瞬间而出,一连九道掌力,夹杂着他淬血八重的浑厚血气,犹如潮汐涨落,碧海潮生,连绵不绝般的迎上刑冲这可怕的一拳。 轰! 两者接触的霎那,凶恶的血气猛虎瞬间爆发炸裂,一股霸道且刚猛的力量爆发而出,而方云的九极掌力也在同一时间轰然而出,九股凌厉的劲道,一道接着一道,争先恐后地涌上,和其硬撼在了一起。 啪!啪!啪!啪!啪! 然而方云掌间的血红光泽激烈地颤动着,甚至泛起了道道涟漪,九道掌力,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甫一接触刑冲的猛虎拳力,便被一连破开了五道,也只是稍稍阻缓了这道可怕的拳劲。 啪!啪!啪!啪! 而剩下的四道暗劲掌力也没能坚持多久,瞬息之后,便全部破去,只是两相抵消之下,刑冲的拳力也被化解了不少。 “喝!” 方云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意味,看着这依然凶猛的一拳,明明体内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然而他却硬生生地提了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左掌再度挥出,显得有几分黯淡的血气红光闪烁,一连五道暗劲再起,直接迎上刑冲的拳头。 “砰!” 呼啸的气劲四散而出,掀起一阵狂风,烟尘大起,两道身影居然是互不相让,硬是僵持在了原地,谁也不曾退后一步。 “你这家伙!” 刑冲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脸上涌现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见此刻的方云,虽然不曾退却一步,但是状态却是极差,嘴角边淙淙血迹流淌而下,本是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只有那一对眸子,依然是精光湛湛,亮若晨星。 “你疯了吗!这般强行催动血气,轻则境界倒退,重则亏损根基,就为了一场比斗,至于吗?!”刑冲的语气中都隐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愤怒斥道。 “至于,只有赢了你,我才能去亲手讨回一笔债,那是我非讨不可的,所以,我不会输,绝不会输!”方云咬牙,脸上涌现出一股疯魔的意味。 他再度发力,手掌涌出一股力道,硬是将有些微怔的刑冲逼退一步,随即他身形扭转,又是一掌,红光闪烁,朝着刑冲的胸膛便是凌空劈下。 “疯子!” 刑冲怒骂道,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拳而出,直接挡下,被方云这股疯狂一激,他骨子里的那股凶性也渐渐爆发而出。 刑冲的崛起之路,本就是于长年累月的混迹山林而起,和各种凶兽搏杀,以战养战,那股狂躁的战斗因子早就在他体内根深蒂固,论起战斗本能,还有其中血性,可以说整个外门无出其右。 多少人和他对战之际,还未出手,便已经被他身上那股深重的煞气给吓得小脸苍白,早早失去了锐气,无心战斗。 然而此刻,居然是方云率先展现出一种令他都倍感心惊的可怕气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那股可怖的猛虎拳意,已经对他生不出丝毫的震慑,隐约间,方云都有种越战越勇的斗志。 “这家伙,和我是一类人呐!”刑冲心中暗道:“不过,我更不会输!” 他眼中精光暴起,面对方云的掌势,他猛虎拳展开,每一拳之上都有猛虎拳意附加,淬血九重的浑厚血气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不避不让的和方云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两人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斗志,身形交织在了一起,都是毫无花俏的硬碰硬,拳,掌,膝,肘,每一击都夹杂着凶悍的劲道,犹如深山铜钟撞响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战斗之激烈,令人咂舌。 ...... ......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啊!!!” 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已经看呆了,一双双眼睛都是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身在真武宗内,向来都是埋头苦修的他们何曾经历甚至见过这等可怕的战斗,同门切磋向来是点到为止,讲究的都是一招一式,有来有往。 可眼前的两人几乎是摒弃了所有的武学招式,每一个动作只求简洁,高效,刑冲自搏斗之中领悟而出的猛虎拳,深得虎形真意的他,一举一动都如猛虎般迅捷,只剩下最本质的杀伐动作。 而方云修炼的九极掌更是重劲不重形,本来其中的招式动作,都只是为了让修炼者更容易上手体悟其中的运劲发力的技巧罢了,早就练到九劲合一的他,每一掌当中,都能随心所欲的激发暗劲掌力,早就不拘泥于其中招式了。 只是刑冲是经过无数次的战斗搏杀,才练就出的一身精炼简洁的战斗技巧,可是这方云又是怎么练的,短短两个月,不仅境界连破三重,九极掌还练到了大成,如今还有一身不逊于刑冲的战斗本能。 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啊! 真武台上。 这般激烈的战斗,自然也是吸引了众多长老的目光,莫如风和方振山更是一直都注意着方云的战斗。 “师叔啊,我这位小师弟武学天分真的不错啊!而且这骨子里的凶悍,真的是深得师叔你的真传啊!啧啧啧!这次秘境一行,方云可以一去啊!” 莫如风一双眼睛看着台上的战斗,不时闪掠过一丝惊艳的神情,看到方云疯魔气质爆发而出之后,更是不由地赞叹言道。 “这个皮猴子...” 方振山望着脸上已经是凶狠十足的方云,神情有些复杂,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师傅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方云是如何磨练出这一身凶气异常的战斗技巧。 几个月前,方云和赵宏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无法匹敌,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偏偏他自己又是个不认输的主,每次碰上赵宏,他从来不曾服软。 每次他都会想尽办法去对抗击败赵宏,修为上是无法迅速突破,但是战斗技巧是可以磨练的,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败北琢磨中,他开始慢慢懂得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收益。 赵宏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心情狭隘的他每次对上方云,最大的底线就是不把他打死而已,这样的搏斗对于方云而言,简直和生死相拼差不了太多。 不仅是为了保全己身,更是想着要打败赵宏,出口恶气,所以方云渐渐地尝试去寻找赵宏攻击中的破绽缝隙,加上一路来悍不畏死的凶狠气势,方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锻炼出一身的战斗技巧。 此刻对上刑冲,那股被压制,倍感弱小的感觉重新回来了,渐渐地,方云又开始找到了自己曾经和赵宏对战时的那种状态,一来二去,他居然是在刑冲堪称凶狠的攻势当中,硬生生地支撑了下来。 “皮猴子,加油啊!” ...... ...... 围观的众人心惊于这场战斗的激烈,而其中的主角刑冲,心里的震惊是丝毫不亚于他们。 他能够感到方云每一掌而出,都有九道暗劲,如浪涛般接连袭来,他猛虎拳意附加之下的刚猛劲道只是一股,被这接连阻缓,落在方云身上的力道已经是不算雄厚了,加上他仿佛浑然不知痛为何物的状态,自己所有狂暴攻势居然都被他一一化解接了下来。 一番激斗,两人竟然平分秋色! 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淬血九重磨练而出的一身血气,比方云八重境界起码要浑厚一倍有余,筋骨更是要强上不少。 打到现在,刑冲已经隐隐感到体内的有几分力竭的感受传来,甚至有几分疲倦的状态涌上心头,手脚间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弱上了几分。 可是对面的方云,却是丝毫不见疲态,一拳一掌间沛然的力道丝毫不见变弱渐消,那悠长绵延的气息甚至都没有半分紊乱的意思,这般恐怖的体力真的是让刑冲头皮发麻。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这家伙的体力未免也太变态了,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我真的有可能落败!”刑冲心念电转间,已经有了决断, 登时他手上发力,体内的血气之力调动而起,猛虎拳劲再度悍然爆发,一拳击在方云的手掌之上,刚猛的力道将他硬是逼退了几步,随即他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飞掠,瞬间和方云拉开了距离。 而方云看着远方的刑冲,也并没有立刻采取攻势,比斗至今,他之前思考而出的对策战略基本上是成功施行。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赢下刑冲,只有两条路,第一,将九极掌突破到九劲合一的境界,以此等雄浑至大的掌力,必然能够取得几分胜机。 第二,便是要打消耗战,拖延时间,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身体感到疲劳,接近极限状态,胸前的神秘能量便会涌现而出,瞬间弥补他损耗的血气力道,填补他的亏空,就算是刑冲达到了淬血境九重境界,体内血气比之自己要浑厚不少,打起持久战,他也必然比不过自己体内的能量补给。 显然,第一条取胜之机未免太过艰难,九劲合一他领悟了一个多月,有那光影人形的教导模板,他依然没能踏足其中,虽然隐约把握了些许门槛,但距离彻底掌握始终有些距离。 然而第二条取胜之机,只要他能够撑过刑冲气力充沛的那一段攻势,他便能够将战斗拖入自己的节奏,拖入持久战,他的机会就来了! 此时此刻,他的状态明显比对面的刑冲要好上许多,他已经感到对方的攻势不如先前那般狂暴刚猛,出招之际已经有几分迟缓的意思,就连拳头之上原本霸道难挡的拳劲,不知何时都已经开始在他足以抵挡的范围之内,九劲齐发足以抵消这股刚猛无俦的拳力十之八九。 在体内的神秘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之中,自己的血气一直保持在七八成的样子,一身力道是充沛至极,看着对面的刑冲已经略微喘气的模样,方云很清楚,自己这场比斗已经有了胜利的希望。 “方云,真是想不到,隔着一重境界,你居然能够和我对拼这么久,甚至到了此刻,我已经开始落入下风,不得不说,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可怕的对手,我相信,如果给你时间,将来,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远处,刑冲突然洒然一笑,莫名的感慨言道:“如此绵长的体力,还有丝毫不弱于我的战斗本能,甚至还有掌握了大成九极掌的武学领悟力,真的很难想象,未来的你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啊!......不过,现在,终究是我领先你一步,所以......今天,我非赢不可!!!” 话说至此,刑冲的眼中爆发出一股耀眼的神光,这一瞬间,他的体内爆发出一道惊人的血光气浪,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猛虎!猛虎!” 刑冲陡然大喝出声,手捏拳印,刹那间,他背后的血气气浪居然隐隐约约间,浮现出一头斑斓猛虎的虚影,狰狞獠牙探出,仰天长啸,一股震慑天地,霸道威严的气机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擂台,就连台下围观的门人弟子都被其震慑,心灵受到冲击,倒退出数步。 “猛虎出林!!!” “嗖!” 陡然间,血气猛虎虚影一下流入刑冲体内,他猛然一踏,立地之处,甚至被他踏出一个坑洞,木屑四溅,身形掠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自林中扑跃而出的凶恶猛虎,气势惊人,迅疾如风。 “这家伙是打算速战速决啊!真是果断!” 几乎是猛虎虚影浮现的刹那,方云便立刻明白了刑冲的心思,事已至此,他也只有尝试那一招一直都不曾练成的九极掌最高境界,九劲合一。 那光影人形施展过的九劲合一,其中种种力道运劲的轨迹自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一瞬间,他心神合一,双目半睁半合,手掌已然抬起,弓步拉开,血气之力从他体内调运而起,一股接着一股,不断地涌入他的手掌之上,几个呼吸过后,便已经是凝聚出了九道暗劲掌力。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他仔细的回忆光影人形融合这九道暗劲为一股时的情景,全部的心神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方云紧咬牙关,澎湃的血气在他手掌之上汇聚,饱胀到了极致,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他强行忍住其上传来的剧痛,硬生生地将血气一股接着一股凝聚融合,一连五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刑冲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尺的范围,看着方云这副令人费解的诡异状态,刑冲微愣之下,并无收力的意思,更是大喝出声。 “方云!出招吧!闭目认输绝不是这场比斗该有的结局!出招吧!” 滚滚血气卷起炙热的劲风,扑面而来,方云甚至能够感受到刑冲飞掠而来的行动轨迹,他更是加快了手中融合血气的速度。 六道!七道!八道! 这一刻,他已经突破了自己先前尝试融合的血气数量,融合至第八道血气,他的手掌肌肤表面甚至都已经开裂,血迹从中渗出,整个手掌看上去是可怖至极。 如此场景,就连刑冲也弄不懂方云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的拳劲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接招吧!方云!” 他一声大喝,右拳甚至卷起阵阵风雷轰鸣之声,凛冽的气劲呼啸而去,对着方云的胸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笔直轰出,浩大刚猛的拳力甚至将他的衣衫都已经吹瘪陷下。 呼! 就在刑冲的拳头即将落下的这一刻,旁边的执事甚至已经调运体内的真气,打算阻拦之际,方云陡然睁开而来双眼,眸底深处一道精光掠过,仿佛黑夜里划破天际的闪电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喝!!!!!!” 一掌而出,再也没有先前丝毫的气血红光涌动,只是他整只手掌看上去是殷红一片,如同血手一般,出掌之际,甚至都没有激起一星半点的风声,却是去势极快,瞬间变来到了刑冲那凶悍刚猛的一拳之前。 刹那间,拳掌相交。 “轰!” 犹如平地惊雷炸响一般,狂暴凶悍的劲气猛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漫天的烟尘四起,无数的尖锐木屑四溅,台下众弟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皆是用手挡住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半晌之后,微风吹过,烟尘渐去,风浪渐消,众人这才放下手掌,皆是迫不及待地朝着台上望去,然而逐渐清晰的场景,令得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都是一副惊骇欲绝的神情,目光当中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方云,胜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九劲合一 漫天迷蒙的烟尘散去之后,里面的人影渐渐清晰,一道站立,一道横躺,当最后一抹尘埃尽去之后,众人看清楚台上站立之人的面貌之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瞳孔骤然扩张,嘴巴大张,几乎能够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呆滞,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的意味。 “那是...方云?!” ...... ...... 擂台之上。 方云剧烈地喘息着,右手更是无力地垂在身体一侧,潺潺鲜血沿着他的手掌,一滴又一滴地掉落在了地上,整个右手掌之上,是血肉模糊,到处都是裂开的血痕,极其可怖。 而倒在地上的刑冲模样更加惊悚,他的右手臂已经是弯曲成了一个令人心底发毛的弧度,森白的骨头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肉,露在了外头,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很难想象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刑冲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咧嘴,然后言道。 “这是什么武学?” 方云微愣,随即也是勉强一笑,言道:“还是九极掌。” “不可能。”刑冲面色苍白,眼睛却是很亮:“自从我领悟出了猛虎真意之后,这一路猛虎拳早就超脱出一转武学的范畴,威力甚至超越了二转,直逼三转,九极掌虽然算得上是一门顶尖的一转武学,大成的九劲齐发确实威力十足,但绝对抵挡不住我的猛虎拳,而你刚刚那一招,劲道凝练雄厚,却只是一股,绝不是九极掌暗劲。” “我没有骗你,九劲齐发并不是九极掌的最高境界,刚才那一招,便是将那九道暗劲掌力融为一股,如果非得给它起个名字,那就应该叫做九劲合一!” “九劲合一!”刑冲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精光,随即有些疲倦地闭上了双眼:“有机会一定要再领教一次,方云,这次,是我输了,不过下一次,我一定会赢过你的!” “我等着。”方云低声回应道。 一旁的执事已经把丹药堂的医师带了过来,将刑冲置放于担架之上,抬走离去,至此,他才大声地宣布道。 “这场比斗,方云,胜!!!” 刹那间,周围围观的弟子门人都在这一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有人都被这场堪称惨烈的战斗所折服,特别是方云,以淬血八重的境界,硬是生生的在淬血九重的刑冲狂猛的攻势下支撑住了,在最后更是反败为胜,一招胜之。 虽然鲜少有人真的弄清楚了其中缘故,但这也丝毫不妨碍他们对于方云的敬佩之意,就单看此时他那只已经惨不忍睹,鲜血淋漓的手掌,在场之人便无不动容,所有人看着方云淡定走下擂台的身影,都是发自内心地鼓掌欢呼,目送他离去。 ...... ...... 真武台上。 “这小子......居然对于自身气血劲道的把控精准到这种地步,连李惊云那小子都没能掌握的圆满九极掌,他都顺利施展出来了,啧啧啧,不简单啊,真是不简单啊......“ 比斗至今,方云一次又一次出人意料的底牌发挥,就连莫如风都不由地被其表现所惊艳,至于刚刚那一下,以他的眼力又怎么会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九极掌》秘籍之上所记载的大成境界便是所谓的九道暗劲齐发,但历任真武宗宗主都会知道,其实这一路一转武学最高境界,其实是将九道暗劲融为一炉,化作一股,九劲合一,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只是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实在太少太少,就连这九劲齐发的境界,百年来都只有李惊云一人做到,更别说其上的这一层九劲合一了。 至于为什么区区一门一转武学居然成为了历任宗主才会知道的秘密,其中原因便是涉及到真武宗一门至强武道秘法的传承,如果要修炼这道秘法,第一个条件,便是要能够将这门《九极掌》修炼到这最高的九劲合一,可以说这门一转武学,实际上便是这门武道传承拆解而出的一套修炼法门。 莫如风的目光闪烁,似乎是再思考着什么,他正打算和方振山商量一下的时候,只见他一转过头,却是看见方振山已经起身,走下了真武台。 “哎!师叔!去哪儿啊!哎!” ...... ...... 丹药堂。 “我去!你这是怎么弄得啊!”王成看见方云这可怖的手掌,不由地惊呼出声,脸上甚至都有几分恐惧的神情。 “你刚刚是和谁在比斗?不会是先前抬进来的刑冲吧!” 面对王成那张已经是震惊到扭曲的面孔,方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他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中了似得,神情呆滞,人都懵了。 “你居然把刑冲的手都给打断了,这也太凶残了吧......等会,那你刚才的那场比斗,难道赢了?!” 方云再度点了点头,而王成见此情况,眼神都变得有些空洞了,看上去精神都已经远离肉体,昏昏沉沉的了。 “我的天,一定是我疯了......大概是我还没清醒......” 看着王成一副魔怔般的自言自语,方云不由地嘴上咧出一个弧度,然而手上传递而来的剧痛,让他顿时神情一变,猛然倒吸一口冷气,随即苦笑地对着旁边脸上难看的老者说道。 “李长老,我这手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您能不能稍微轻一点啊!” 还是先前那名对褚峰进行救治的长老,但见他的脸色阴沉,几乎是严厉斥责道:“现在你知道疼了?!起先干什么去了?!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年纪轻轻,一个个都目光如此短浅,只知道争勇斗狠,丝毫不知道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吗?!你知不知道你这只手掌上的经脉断了不下五条?如果医治不及时,很有可能就会残废,你难道不知道废了一只手对于一个武者而言是何等的硬伤吗?!” “你们啊!一个比一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可告诉你,就你这伤,接下来的比斗是别想参加了,起码静养三个月,才能够再度锻炼,尝试承受发力。” “要三个月吗?!”方云闻言,不由地眉头一挑:“那可不行,接下来的比斗我非去不可。” “放屁!”这位丹药堂的长老闻言是勃然大怒,瞬间是吹胡子瞪眼,愤怒地咆哮道:“绝不可能!老夫绝对不会放任你胡来的,绝对不会看着你自毁前程,今天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看着老者固执的模样,方云是一阵头痛,他总不能说实际上他的伤势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么。 自他和刑冲硬拼之后,因为九劲合一对于手掌的负担,以及对方拳力的反震,确实让他的手掌受伤严重,也确实断裂了几条经脉,皮肉破碎。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体内的神秘能量再度浮现,令他惊奇的是,这股清凉的气流瞬间顺着手臂流入他受创严重的手掌,原本倍感火辣的创伤处一下子就仿佛浸泡在冰冷的寒泉水中一样,舒爽不已,甚至表面一些血痕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弥合。 但是经脉的断裂,内部血肉的破损有些严重,一股又一股的清凉气流涌入,虽然其中伤痕开始愈合,但是速度却极为缓慢。 当然,还是要比这位李长老预估的恢复速度要快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连番大战,他体内的血气先是急速消耗,枯竭,又激发出体内的神秘能量,快速恢复,转化为自身血气,特别是刚刚和刑冲的硬战当中,几乎是每一次碰撞都要让他耗损极大的血气。 这样一来二去,无形中对他的血气是一种淬炼,眼下他的血气较之原先更加精粹雄厚,隐约间,他已经触摸到那突破至第九重的壁障。 此刻,方云除了身上的几处伤势之外,血气精力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旺盛,他自信只要再来一次极限锻炼压迫,他便能够顺利的突破到第九重的境界。 不过面前这一脸坚定的老者,真是方云便感到十分的无奈,毕竟他也是出于爱护门人弟子,才坚持己见,不许方云参战。 正当他思索如何才能把李长老糊弄过去的时候,背后却是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 “皮猴子,伤势如何?!”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武道意志 “师傅!” 方云有些惊喜的转过身看去,只见熟悉的身影脸孔出现在了眼前,而方振山虽然面带笑意,但还有几分无奈,慈爱的目光深处,还有几分痛惜。 “李长老,我这徒弟的伤势如何?” 看起来似乎这位丹药堂的李长老和方振山相识,面对他的问话,还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说道。 “你这徒弟啊!够能折腾的啊!我可从来没看过一个淬血境的小子,居然能够以爆发血气的方式,把自己伤成这副德行,我告诉你,手臂经脉断了五条,各种血肉裂痕不计其数,起码要静养三个月,不能动弹,结果这小子居然还告诉我他要去参加下一场比斗!正好,你这个当师傅的来了,赶紧管教管教,现在的孩子都怎么回事,热血过头了啊!” 闻言,方振山眉头微皱,面色不善的看了方云一眼,顿时方云心头一沉,随即方振山言道。 “李长老放心,我是不可能让这小子再去参加比斗的。” “师傅!”方云大急道:“我必须参加啊!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没这么严重啊!” “闭嘴!”方振山难得的对方云摆出一副严厉的面孔,语气生硬地呵斥道:“你难道比李长老医术更加高明?你自己的伤势你自己清楚个屁!少在这个时候给我逞强!” “师傅!我有必须去的理由啊!”方云在此刻是一步不让,一双眼睛迎上方振山锐利的目光,不避不让。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但是以你现在的状态,一只手不能发挥全力,面对同样淬血八重境界的赵宏,你有几分胜算?你可知赵宏掌握的那一门二转武学《破元手》转破气劲,别说是血气之力,就连炼化出本源真气的炼真境武者,面对这套功夫,以其真气的凝练程度,威力都要大打折扣!如果你没有受伤,有完整的战力,我绝不会阻拦你的,可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右手半废,体内因为接二连三的血气爆发,暗伤无数,如果再强行战斗,调运血气,只会令你留下无法弥补的伤势,亏损武道根基,将来无望踏足武道巅峰,你确定这就是你所谓的义气?!” “我告诉你这是愚蠢!如果此刻褚峰清醒,他也必然会阻止你,修行一途,不是争一时意气,而是在于来日方长!以你的天分,今时今日和那赵宏一番苦战,胜败都还未可知,可是再过几年,你保持这样的武道进境,再对上他,你觉得你还会如此费力吗?!” 这大概是方云第一次看见方振山以一种如此不留情面的严酷语气对他训斥,以他的心性,自然不至于如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年那般幼稚中二。 方云完全能够感受到方振山对于自己的那股浓于血脉的关心和爱护,正是所谓爱之深,则责之切,他很清楚,这都是方振山出于对于自己的未来武道前途才会这般强力的反对。 一旁沉默已久的王成也是开口言道:“方云,够了,拼到了这个地步足够了,我相信就算峰子醒来了,知道这些了,他也一定会赞同你放弃接下来的比斗的,方师叔祖说的没错,来日方长,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呐!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而毁掉了自己的未来啊!” 闻言,方云第一次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他不是不知道这两者其中的利弊,但是他有自己的坚持和想法的。 每一个武者,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信念和原则,就算是如方云这样,初初踏足武道,未经世事,涉世未深的稚嫩少年,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历练,这一次的比斗更是他成长过程中的一次身心上的锻炼,在这一刻,方云很清楚,自己面临的所有选择,以及其后果。 的确,按照方振山的话语,他选择放弃这一次之争,以他的天分,在时间的堆积之下,他必然会在武道之上有着极高的成就,超越赵宏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到时候再与之对战,也许抬手间便能将其击败。 可是如果在此止步,就此放弃,那么之前,他又是为了什么才和刑冲拼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抱着一颗必须要帮褚峰讨回一个说法的信念再支撑着他,也许他根本坚持不到最后,更别说那千钧一发之际,福至心灵地突破施展出那九劲合一的圆满境界。 如果在这里停下脚步,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留下些许心灵上的破绽和瑕疵,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朋友的义气之争,而是事关自己的武道之心! 方云目光明亮,透着股坚定而又决绝的意志,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经历过一次精神上的洗礼一般,一股昂扬的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而那丹药堂的李长老和方振山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几乎是瞬间,两人脸色一变,李长老更是带着些许惊异不定的语气说道。 “武道意志?!” 而方振山更是瞬间就明白了方云的武道意志是从何而起,原本生硬严苛的神情一下子便犹如冰山溶解一般,恢复了往日的脸色,语气中甚至有些颤抖,透着几分无奈情绪,开口说道。 “你确定吗?” 短短四个字,方云是立刻明白了自己师傅心中所想,口中所问,他点了点头,带着一股执着的语气言道。 “我确定!” 听到了他的回复,方振山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随即开口道。 “那你去吧!” 闻言,方云顿时眼睛一亮,又一次看向方振山,确定他的确允许让自己前去之后,他便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他深深地一躬,随即飞快地从大门跑了出去。 “我说这小子,真是和你一个性子啊!” 李长老也没有阻止了,身为丹药堂长老,他会的可不仅仅是一手高深的医术,在武道上他也有相当的成就,自然也是清楚何为武道的意志。 武道意志,说穿了,就是一个武者的信仰和信念,这是他们为之战斗不休的心灵力量源泉,没有这股信念的支撑,他们不过是空有武力的傀儡。 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战,那不过是个莽夫,永远也不会在武道上真正有所成就,而武道意志一旦蒙尘,有所阴影,那一样会阻断武者前进的路途。 勇猛精进是武道修行的基础。 没有足够坚定的信念,又谈何勇猛精进,到时候对任何事物都是将信将疑,无法坚持和相信自己,那么做任何事情,都无法踏足巅峰。 “是啊!这小子,是我没教好啊!” 方振山感叹道,而他这一番言论则是让一旁的李长老翻起了白眼。 “得了吧,还没教好,少在这里得便宜还卖乖!才淬血境的初级武者,居然能够触摸到那神秘莫测的武道意志,这还没教好,那我就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教好的弟子了!只是这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以他的身体状态,本来是决不可动手的啊!” 李长老显然有些唏嘘,一方面是实实在在,面临着武道根基受损,武道前途难行的局面,另一方面,如果不去进行比斗,武道之心又会蒙尘,那么就算身体无碍,但是心灵有窒障,同样是无法踏足武道高处,这两难的状况,实在是让这位历经沧桑的老者有些感慨人生的无常。 “大概这就是天意吧......” 方振山看着那逐渐变小,最后消失的身影,眼神有些迷惘的感叹道。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取胜之道 弟子大比至今,已经是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了,十六进八的比斗也已经全部比完,此刻正值晌午时分,等到方云再度回到真武广场的时候,执事已经是宣布,上午的比斗就此结束,下午时分再继续进行。 而八强的对战名单,则是因为方云先前未能赶到,由执事替代他来进行抽签,已经公布在广场左侧的布告栏之上。 “果然,我下一场对的就是赵宏么!” 方云看着已经出炉的对战表,看着自己下一场的对手,不由地喃喃出声道。 这大概就是命运天意,赵宏终于还是和自己狭路相逢,在这场八进四的比斗当中,成功对上,看着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方云不由地握紧了自己的左手。 “呵呵,方云,看来你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啊!” 总是在这种时候,就总是会响起这个令人厌恶的,满载恶意的戏谑声音,方云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只烦人的苍蝇到底是谁了。 “瞧瞧你这一身的伤,啧啧啧,真是让我看来感伤啊,这本来应该是我亲手打败你之后,送给你的痕迹啊!没想到被刑冲这个蠢货抢先了一步啊!”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勇气,像先前那般嚣张地说让我等着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赵宏看着方云那被纱布缠得满满当当的手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之前方云和刑冲对决的那一场,他同样在台下观看,不得不说,他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啊! 刑冲那一身淬血九重的雄浑血气,以及那尽得虎形真意的猛虎拳法,他客观的说,如果是他碰上了,就算是已经学会了一手专破气劲的二转《破元手》,在刑冲那般狂暴迅猛的攻势下,他也绝对不是其对手,甚至三两下就会被干脆地击败。 然而方云居然硬生生地凭借他那淬血八重的修为给抵挡了下来,甚至大成《九极掌》的九劲齐发威力更是超乎他的想象,假如他碰上了全盛状态的方云,自己的《破元手》未必就敌得过他的《九极掌》,而且以他和刑冲旗鼓相当的战斗技巧,他的确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说真的,看到方云和刑冲拼成那副样子,在最后还将施展出猛虎杀招的刑冲直接打败,赵宏的心都凉了半截。 但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这家伙好不容易打败了刑冲,却也是惨胜,双方可以说是两败俱伤,看看方云现在毫无血色的面孔,还有那几乎半废的手掌,赵宏就差没笑出声来了,最后居然还在下一轮就和他对上,他心里的那股幸灾乐祸的情绪,完全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在外了。 大比至今,方云已经是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平凡外门弟子,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一个上午,整个外门谈论最多的名字,甚至都不是那三名踏足淬血九重的家伙,而是这个莫名崛起的黑马,还练成了只有这一代弟子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李惊云才练成的《九极掌》。 方云的大出风头,让他心中的嫉妒情绪几乎是攀升到了极致,强烈的忿恨和不甘情绪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可是眼下,他就有这么一个机会,不但能够一举报了自己两月之前遭受的耻辱,狠狠地羞辱一番自己的死对头,而且还能够击败方云,踩着他的名头,一举成名,这对于赵宏而言,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了一个大馅饼一般。 不断盘算和幻想着自己击败方云之后会发生的情况,赵宏的心里别提有多美了,而正当他也打算离开真武广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调整状态之际,居然是恰好看见了方云,这让怎么能按捺下那颗躁动的心。 当下,他便立刻走到了方云面前,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那张颓靡沮丧的脸孔,至于出言打击打击,践踏一下他的心气,这更是赵宏的常规操作。 方云看着赵宏那张堪称是志得意满的神色,突然间,他不由地嗤笑出声,带着满满不屑的语气说道。 “你也就只能干点这种事了,不过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要是事情的发展,最后出乎你自己的意料,你这张本就难看的脸,被抽肿之后,会有多么的惨绝人寰。”说完,方云转身就走。 而赵宏闻言之后,几乎是脸色一僵,随即神情是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几乎是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之际,却看见方云已经是走远了,那满腔的怒气一下子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差点没把他梗死。 “他妈的!方云!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 ...... 方云沿着山道,离开了真武广场,不过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体内消耗的血气已经恢复,甚至较之之前犹有精进,但是他整条手臂的伤势确实还没有恢复。 尽管这股无穷无尽的泊泊气流,还在不断地涌入他的手臂,滋养着他的伤痕创口,恢复的速度确实比李长老估计的要快上不少,但是终究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 等到下午比斗再度正式开始,怕是也难以全部恢复,再加上以赵宏那小子阴险的性子,必然会逮住自己的弱点伤处不放,多半会全力进攻自己的右手。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适合像之前和刑冲对战那般,进行持久战的策略,必须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 不过赵宏那家伙虽然人品不佳,但一身武道天分是不差的,现在更是达到了淬血八重境界,和自己不相上下,二转武学《破元手》更是转破气劲掌力,自己的《九极掌》是被彻底的针对,九劲齐发在他的气箭劲之下,怕是会被破个干净。 如此思忖一番,方云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果断干净的解决赵宏,除非他能够彻底掌握那一招九劲合一。 先前他勉强施展出这一招硬撼刑冲之际,他便已经感觉到,九道九极掌暗劲融为一股之后,劲道是出奇的凝练雄浑,举个例子而言,九劲齐发之下的层层暗劲是大海之上一道道涌动的浪潮波涛的话,那么九劲合一之后,凝聚而出那一股刚猛的力道便是那高空之下坠落的坚硬石岗岩,坚固厚实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是这一招,那就算是凭借《破元手》施展而出的气箭劲之凝练,也怕是无法奈何其半分,而且倘若在第一招,方云便全力施展,那么猝不及防之下,想必便能够将赵宏一举击溃。 可是,这短短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他又如何能够做到这般程度的提升? “如果现在能够进入神秘空间,以我目前九劲合一的领悟程度,必然还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思来想去,方云也想不到其余的办法了,他心思一定,无论如何只有尝试一下这个方法,才有胜算击败赵宏,也不再犹豫徘徊了,他一口气,果断跑回自己的竹屋小院。 只见此刻方振山已经是回到了院落里,坐在院子里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么,而看见方云火急火燎的跑回房间,不由地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开口问话,就听见方云匆匆留下一句话,便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师傅,我先睡一觉,等会比斗开始了,记得千万叫醒我!!!” 看着他直接跳上床,双目一闭的样子,方振山简直是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在干什么,看了一会儿,见方云似乎真的是要睡觉,他也不由得面露古怪神情,随即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又坐回了院子当中。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赵宏受难的一天 这是方云第一次尝试在白天睡觉以图进入那个神秘的空间当中,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很自然的就在夜晚入睡后,意识便会在那个神秘空间当中苏醒。 所以他并不知道,进入那个空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是必须夜晚才能够进入,还是说只要他睡着了之后,意识便会在那空间里复苏。 不过当他再度进入这片空白的空间之后,他便知道了,只要以后自己想进入这片空间,那就陷入沉睡便可。 看着这面前一如既往空旷花白的空间,方云早就没有当初第一次进入时的那般抗拒害怕的感受了,如今可说是驾轻就熟,他直接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也没多久,熟悉的场景就像是昨日复制一般,前方的空间再度扭曲,出现一道光影人形,一如既往的呆板,然后便开始拉开架势,一路九极掌徐徐展开,各种暗劲掌力的提运轨迹成光线亮起。 此刻的方云对于这一路一转武学的种种变化,几乎可以说是烂熟于胸,哪怕是最后那一层九劲合一的境界,他都已经踏破门槛,初入其境,如今再重新审视其中劲道变化,顿时就有种温故而知新的感受,新的感悟自心底生出,丝毫没有厌烦的感觉,反而是越看精神越发投入。 “原来是这样...” “这一道掌劲还可以更加精炼几分...” 不知不觉,便已经是九道暗劲尽数发出,那最后一层九劲合一就要自这光影人形手上施展而出,这一刻方云全神贯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敢也不想错过其中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见九道暗劲掌力先后提运而起,自掌间汇聚,紧接着便犹如万川归海一般,一道接着一道,慢慢地融合,成为一体,不分彼此。 之前他曾经无数次的观摩过这九劲合一的过程,虽然详尽,但却始终摸不到其中的关键精要,可是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成功的施展出来过一次。 如今他再看这整合劲道,融为一股的过程,却是不再如同之前那般,雾里看花,不知所云,方云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九劲合一的诀窍,之前在他脑海里有些朦胧,像是有一层薄纱笼罩一般。 此时此刻,却犹如有一只手,将这层薄纱轻轻揭去,此中庐山真面目变得愈发清晰可见。 “原来是这样...” “这股劲道要这样融合...” “啊,是如此熔炼的嘛...” 空间里,不断地响起方云若有所思的惊叹,不知不觉间,他也开始着手尝试演练,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手中,九劲合一施展成功的频率越来越高...... ...... ...... 站在擂台上的赵宏,看着台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密集人群,心里已经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自傲,刹那间他都有种一跃凌绝顶,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仿佛天地间他是唯一的主宰,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他的身上,所有人窃窃私语的内容都是他。 他就是所有人羡慕,甚至是嫉妒的天之骄子! 赵宏很享受这种感觉,这大概是所有少年都有的共性,大出风头,引领风骚,都是他们心中向往,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不过赵宏较之普通少年犹有过之罢了。 毕竟还没有真正打败方云,而且说到底,众人是冲着方云才来看这场比斗,并不是因为他赵宏,但他显然是没有这个自知之明,不仅是背负双手,还高昂着脑袋,双目紧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下第一的武道高手了呢。 “怎么方云还没来啊!” 一个少年埋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赵宏的耳中,不由地令他身体一僵。 “就是啊!我就是冲着方云才来看这场比斗的啊!都说他已经掌握了只有李惊云大师兄才练成的大成九极掌,我还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呢!” “我是看了他和刑冲那一场比斗,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强啊!淬血八重硬是打赢了淬血九重的刑冲,嘿嘿,那狂暴的战斗方式真是让人热血沸腾,那才叫爷们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上场和刑冲比斗,自身消耗太大了,无力再战,就算不来也要说声啊!我可不是来看台上这个二货耍宝的...瞧那孙子装的,啧啧啧,耍猴戏呢...” 四周众多弟子的议论声,一道接着一道传入赵宏的耳中,他原本还有些满足的神情渐渐消失,到最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阴沉似水。 “妈的,等会我打败了方云那个王八蛋之后,我看你们谁还敢再多说一句闲话!!!”赵宏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此刻他是再也没有先前那样云淡风轻的气度神态了,脸上带着凶狠的神情,几乎是扫视了一圈台下的门人,似乎是想要记清楚他们的面孔,以伺报复。 不过这样一来,众多少年本就等得有些不耐烦,躁动不已的心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不少人顿时指着台上的赵宏破口而骂。 “靠!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干架吗?!” “妈的,早就看你这小子不顺眼了,你以为你谁啊!” “要不是方云上一场消耗太大,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摆姿势,装犊子吗?!有点自知之明就自己认输得了!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 群情激奋,几乎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声音自四面八方涌过来,让台上的赵宏都有些晕头转向,耳边是嗡嗡作响,到最后根本就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一句好话。 众怒难犯,虽然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是犹如熊熊烈焰般燃烧,但是执事在旁,台上还有宗门高层,甚至宗主都在观看,赵宏也不能说就这么跳下台去和这么多人大打出手,更遑论这其中修为比他略低几分,或者旗鼓相当者是不计其数,真要是打起来了,双拳难敌四手,他还指不定被揍成什么样呢。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赵宏只得冲着旁边的执事大声吼道:“我说时辰差不多了啊!那家伙还没来,总不能让我一直这么等下去吧!快点宣布我胜利啊!” “宣布与否,我自然心中有数!轮不到你一个外门弟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开玩笑,他一个执事什么时候要听弟子的指令了,再说这小子从上台开始就一副神情恣意,指点江山的嚣张模样,不仅是台下的弟子,就连他都有些看不过眼了,此刻居然还敢以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他又怎么会给赵宏好脸色看。 “时间还没到,你老老实实的等着,实在不愿意等,你可以选择弃权认输!” “你!” 赵宏几乎是气的要一口老血狂喷而出,看着执事都懒得理会他的样子,他心中的愤懑愈发强烈浓郁,他只得是以怨毒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是死死地看着远方的山道入口,这一刻,他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方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台下众多的弟子似乎渐渐地将损赵宏变成等待方云来临的这段时间内的娱乐活动一般,个个是乐此不疲,你一句我一句,不曾断绝,而台上的赵宏简直像是被玩坏了一般,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呆滞而麻木了,一双本是充斥志得意满的眼睛,也变得空洞,一旁的执事看着都觉得这娃真是可怜,于是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了下时间,便轻咳一声,大声言道。 “时间已到,比斗一方,方云至今未曾到场,所以我宣布,方云......” 听着执事的话,赵宏的眼神终于是恢复了几分神采,被这言语狂轰乱炸了这么长时间,对他幼小的心灵简直就是一种践踏,他都快崩溃了,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可以结束这所有的折磨了,他脸上都涌出了一股生机。 “不管怎么样,总归我是赢了!我就是外门最强的四个人之一!”赵宏心中疯狂的嘶吼,就差没有振臂一挥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却是极其清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等等!我来了!!!” 执事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本该宣布而出的话语一滞,被从中打断,回身看去,只见人群自发的分出了一条过道,而一个少年飞快地跑了过来,随即纵身一跃,身若翩鸿,落于擂台之上。 只见他对着执事一躬,挠了挠后脑勺,憨厚一笑地说道:“执事,对不起,我睡过头这才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执事看着方云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脸上还有一副歉意满满的笑容,态度很是诚恳,令他也是等了这么久有些不耐烦的情绪稍微消散了几分,本是板起的脸孔也是松弛了下来,只不过他还没说话,一旁的赵宏倒是率先开口,冷笑而道。 “哼,你不是来晚了,你是错过了,执事已经宣布这场比斗是我赢了,哈哈哈哈,方云,你永远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这话一出,执事的脸色又再度变得难看了起来,就这小子嘴多,我还没说话,你跟着插什么嘴,早看你小子不顺眼了,你以为你谁啊! 当下,他几乎是毫不客气的呵斥言道:“我什么时候宣布你胜利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现在我宣布,方云正好赶到,比斗正式开始!” “你!” 闻言,赵宏几乎是要气的爆炸,这个混蛋执事为什么老是和自己过不去,到了现在,他遭受的种种,几乎是已经令他怒气值升到极点,一张本来还算清秀的小脸都有些扭曲而狰狞了。 他咬牙切齿,双目几欲喷火,看着方云:“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如果你不是这么晚才来,我怎么会受此大辱!都是你!!!” 方云则是完全无视了他欲择人而噬的目光,极为淡定的看了看天空:“天气不错啊!” “不错你妹啊!” 赵宏再也忍不住了,爆出粗口,身上的血气猛然爆发,狠狠地一踏擂台,身形如箭般掠出,右手成掌,浓郁的红光在其上凝聚跳动,凌厉的气箭劲已经在他掌心凝聚。 “去死吧!!!” 他口中咆哮,手掌猛然扬起,对着方云便是一掌劈下,这一招他是含恨而发,掌间的劲道是前所未有的凌厉,空气都似乎被划破了一般,嗤啦声响不绝,声势极大。 “这一下,我遭受的所有都要统统的还给你,什么大成九极掌!什么堪比李惊云的天才!都只是我赵宏的手下败将!!!”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方云,赵宏似乎都已经看到他落败之后的狼狈惨状,还有自己获胜之后将得到的所有欢呼和赞誉,眼里几乎都已经爆发出获胜之后的得意情绪。 “砰!” 突然间,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还没等赵宏反应过来,他只觉得一股陪不可当的磅礴巨力自他手掌上传递而来。 顿时他感觉自己已经腾空而起,身处高空,强烈的失重感席卷他的心灵,随即他甫一落地,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听见执事那响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方云,胜!!!”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做人不能太赵宏 懵逼。 一脸懵逼。 二脸懵逼。 众脸懵逼。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样一场倍受瞩目的比斗居然是以这般轻描淡写地姿态画上句点,赵宏怎么说也是淬血八重的外门顶尖弟子,之前的表现虽然比不上方云那般显眼,但也算得上是颇有亮点,一手二转武学《破元手》端是凌厉异常。 大家都料想到方云就算能赢也起码要经历一番苦战,特别是他上一场消耗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估计状态恢复不佳,还有可能落败。 可是眼前的景象,真是令他们始料未及,仅仅一招,方云直接将赵宏给震落擂台,就连一旁的执事都微微愣了一下,停滞了几息之后,才赶紧开口宣布比斗结果,所有人的目光当中都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台上的方云。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擂台边,一道饱含怒火和忿恨的咆哮声响起,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台下的赵宏此刻已经几欲疯狂,清秀的脸孔已经被这怨毒神情给扭曲的不成样子了,他脚下猛然一蹬,身形暴起,冲上擂台,随即步伐不止,再度朝着方云暴掠而去。 这次他提运起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气,刹那间击出数十掌,顿时漫天的掌影弥漫,直接将方云笼罩在了其中,无数凝练的气箭劲轰出,犹如数十道强弓弩箭射出一般,洞穿空气,裂帛般的声响不绝。 这一下的变故实在来的太过突然,就连执事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登时脸色一变,当下便已经调动真气,耀眼的冰蓝光泽自他身上浮现,已然是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的这一刻,一道犹如铜钟撞响般的沉闷声音响起,霎时间,赵宏那堪称铺天盖地的密集掌影宛如脆弱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碎,而赵宏则是比刚才更加迅猛地倒飞而出,直接摔落在了地面,宛如破旧的麻袋坠地一般,啪嗒一声。 他挣扎一番,却是半天都爬不起身子来,他的手指指着台上的方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那眼中浓烈的怨毒意味,随即只听闻噗嗤一声,赵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即头一歪,就此昏厥。 “嘶!!!” 这一刻,台下所有围观的门人弟子,连同台上的执事在内,都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说赵宏第一次被击飞出擂台,是因为他自身的轻敌而发力不足被击败的话,那么这第二次他有备而来,更是含恨而发,却败得比刚才更加惨烈,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方云的实力远在赵宏之上! “哎!” 此刻方云站在台上,微微摇头叹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说道:“何必呢,都为同门,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最后让自己落个重伤退场的结局,哎,做人啊,还是不能太赵宏啊!” 只见他扭头对着那神情呆滞的执事说道:“执事,我这算是为了自保合理出手,没有触犯门规吧。” 执事的大脑在此刻都已经停止了思考一般,听到方云的问话以后,都只是呆愣愣地点了点头,都没说出一句话。 而方云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走下擂台,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满场痴呆了一般的同门弟子,还有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狼狈不已的赵宏在风中凌乱。 ...... ...... 于是乎,这场在赵宏心中本该是一雪前耻,大出风头的一战,便以这般戏剧化的方式结束了,不幸的是,他不仅没能洗刷他自己的耻辱,反而让他成为了所有外门弟子口口相传的笑柄。 做人不能太赵宏! 这句话莫名其妙就成为了外门弟子里的流行语,口头禅,甚至看谁有些不顺眼,开口就是这句话回怼,效果是出奇的好。 而方云在赢下了这场比斗之后,便没有再坚持继续参加大比了,毕竟下一轮的对手就是那一名淬血九重的夺魁热门,许易雪。 以他目前的状态,虽然有神秘能量再不断地为他疗伤,但起码也得一两天才能够尽数恢复,一副残躯面对许易雪,那可是没有丝毫胜算的,不是每个人都像赵宏那么自以为是。 最后他弃权一轮,对上的是另一名淬血九重的弟子,王炎所击败的一名叫做卫通的外门弟子,尽管卫通也是达到了淬血八重,而且天生神力,身材魁梧,修炼的是一门一转武学《开碑手》,一拳一掌间都是开碑裂石之力,劲道刚猛,但是在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九极掌》九劲合一奥妙的方云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他躲了三招,硬撼一招,便直接干脆利落地赢下了这场比斗。 而在之后,第一名魁首之争,在王炎和许易雪之间展开,两人打得是不相上下,王炎修炼了一身家传武学,一转《碎玉手》,二转《断岳拳》都是掌握得极其娴熟,不仅招式精妙,而且掌力雄厚,配合上他自身九重境界的浑厚血气,每一拳而出,都有山岳虚影显化,势大力沉,难以抵挡。 而许易雪更是深藏不漏,一门二转武学《归元指》是尽得其中精髓不说,甚至还初步练成了一门三转武学《冰灵指》,威力惊人,一指而出,本是以炙热刚阳的血气催发而出的指劲,居然是透着几分刺骨冰寒的温度。 两人一番大战,交手上百招之后,王炎终于是挡不住许易雪《冰灵指》的寒劲侵蚀,血气损耗严重,力竭而败。 这场比斗的结束,也就正式意味着这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落下帷幕,许易雪,王炎,方云分列前三,获得了进入功法阁挑选武学的机会。 对于方云而言,这一次弟子大比,他已经是得偿所愿了,替褚峰报了这一箭之仇,已经是让他的执念得以消除,最后还能在梦境空间的帮助下,短短两个时辰,成功的掌握了那九劲合一的精深技巧,让他的实力再度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可以说已经是收获良多了。 至于还能获得进入功法阁挑选武学,这个奖励对于他而言都算是意外之喜了,不过能够多获得一门武学,对于方云而言可以说又多了一件可以干的事情。 《九极掌》练到了九劲合一的地步,已经是练无可练了,至于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淬血八重的巅峰境界,不日里应该就能再度突破,修成那淬血境第九重。 而方振山则是在大比之后,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尝试凝练真气,冲击炼真一境,虽然还搞不懂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自家师傅,总是不会害自己不是。 所以方云开始有点无所事事的意思了,修养了一周,身体里各处暗伤创口,都已经在那股神秘的能量冲刷之下,彻底恢复痊愈。 经过这连番大战而引动这神秘能量洗练自身筋骨肉体,他都能感到自己的肉身强度都有了几分提升,如今就算不动用血气之力的加成,他一拳而出的力道都有数百斤之沉重,极其惊人。 至于褚峰那小子,得到了莫如风特赐的一枚天灵淬身丹,那原本严重的伤势是飞速痊愈中,第二天就已经是苏醒过来了,虽然还不能下地走动,但精神充沛,得知最后赵宏被奚落成那副德行,更是大笑不已。 不管如何,这一场外门弟子的盛事总算是走到了尾声,就等着最后前三名弟子挑选领取武学,便算是全部落幕。 正文 第三十章 功法阁 淅淅沥沥的夜雨过后,第二天清晨又是阳光普照,晨曦洒落,被雨水冲刷过一遍之后,峰林间的空气中都流淌着一股清新爽快的味道,令人陶醉。 今天就是外门弟子大比前三名前往功法阁挑选武技的日子。 方云是发现最近方振山特别喜欢弄得神神秘秘的样子,说是故弄玄虚呢,从这老头子的眼神当中,他又能够感觉到似乎是真的有一些秘密存在,但是他就是不戳破挑明了说,弄得方云有时候都恨不得把他那整理的一丝不苟的花白胡须给拔个干净。 大早上起来,本来是高高兴兴地打算前往功法阁的,虽然只是第三名,但自己怎么的也能挑上一部达到三转的武学,《九极掌》这么强了,还不过是一转级别,几乎是可以想象三转级别的武学威力会何等的惊人。 然而方振山果断地拦下了即将出门的方云,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堆他压根没听明白的话语。 “皮猴子啊!千万要记得,你可是把《九极掌》练到连那李惊云都没能练成的境界啊!千万不要忘了你已经练成了那九劲合一!挑选武学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啊!” “你要知道所有的武学都是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万丈高楼平地起,《九极掌》就是你的基础根本啊!切记啊!” 巴拉巴拉巴拉一大堆话,吐了方云一脸的唾沫星子,他只弄懂了一件事,原来自己师傅是知道《九极掌》的圆满境界并不只是九劲齐发。 一头雾水的方云总算是在最后挣脱了方振山的言语牢笼,一溜烟儿地冲出了竹楼,飞快地沿着山道朝着峰上跑去。 “方师兄早啊!” “方师兄早上好!” “方师兄,别跑那么快啊!奴家还想问你要个签名呐!” “啊啊啊啊啊~!方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 “.........” 不得不说,经过这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方云是彻底地把自己的名头给打出去了,一下子就成为了整个外门弟子焦点瞩目的风云人物。 这才走了多长的山道,就碰上不少弟子向他热情的打着招呼,甚至他都有了自己的脑残粉,看见他就是凭轩涕泗流,疯狂地追喊着要为他传宗接代,只不过他余光一瞄,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开玩笑,你一个抠脚大汉喊什么生猴子!!! 一番鸡飞狗跳,他总算是跑到了真武广场之上,随即来到左侧的一条山道,再度向上走了一段距离,便可以看到在密林的掩映中,便有一座高阁屋楼若隐若现。 功法阁。 这是一座足有数十丈高度的楼阁,通体呈紫黑色,表面流转的圆润光华可以看出整座楼阁都是以珍稀紫檀乌木建造而成,透着一股内敛的古朴,时光沉淀之后的沧桑厚重感,是迎面而来,几欲让人窒息。 功法阁里置放了真武宗自开山立宗以来,前人创立或是搜集而来的所有武学,可以说是真武宗的根基传承所在,自然看守是极其森严。 大门入口的两侧便各站着两名执事,背负刀剑,看他们身上不时流露而出的深重气势,便可知道他们都是已经提炼出本源真气的高手,耳目感应敏锐,方圆十数丈之内,连一片枯叶掉落地面的声音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至于楼阁内传闻还有宗门的长老级高手坐镇其中,闭关不出,长年守护这象征着真武宗立派根基的高楼。 等到方云来到这里的时候,王炎和许易雪看起来似乎早早便在这里等候了,特别是王炎,神态间都有几分不耐烦的情绪了,一看见他的身影出现,他更是隔着老远就喊道。 “我说方大爷啊!你能不能快着点啊!我可是等得花儿都要谢了!你知不知道本少爷很忙的啊!” 虽然心里有些着急,可是这王炎倒是言语戏谑轻松,倒是没有一般世家弟子那般盛气凌人的姿态,没有什么颐指气使的态度,这倒是让方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方云顿时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一下子就来到了他们二人身前,脸上有些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来的时候被我师傅拖住了,耽误了点时间。” 王炎是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耽误的这点时间,够我和多少名师妹畅谈人生,聊聊理想了,哎,说多了都是泪啊!行了,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快走吧。” 一旁的许易雪面无表情,绝美的娇颜宛如千古不化的冰山一般,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看着方云来到,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示意,随即便转身朝着功法阁走去。 方云和王炎见状,脸上都是出现了几分无奈的情绪,然后快步跟上,没办法,谁让那盖着宗主大印,允许进入功法阁的指令在许易雪手中呢! 不过说来许易雪也算是够意思了,等了方云这么久,而王炎则是才败在这许易雪手下不久,对于她的战力是了解的相当彻底,自然是不想没事招惹她。 三人走进功法阁,一旁便有执事踏出,喝道:“来者止步!” 许易雪踏前一步,自怀中掏出一方明黄色布帛般的事物,恭敬地说道:“宗主手令在此,还请执事明鉴!” 这名执事自许易雪手中接过手令,仔细查看其中内容后,便再度合上,交还于许易雪手中,随即身后大门处说道。 “查鉴无误,开门!” 他话音刚落,只听闻吱呀一声,功法阁前这一方足有数丈高的紫檀大门缓缓开启,幽深,黑暗,透着股神秘的气息,一旁的执事再度开口说道。 “进去吧!” 三人闻言,皆是恭敬的行礼之后,便朝着功法阁里走去,甫一踏足其中,又听见吱呀声响起,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令方云都有些心旷神怡了起来,只见宽广的大厅之内,无数的书架整齐排列其中,甚至是按照拳,掌,腿,兵刃分门别类的排列于此,而一旁还有木梯坐落,显然是通往二楼的去处。 “来者何人!” 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响起,三人朝着发声之处望去,只见大门右侧深处,一方木桌前,一名身着黑衣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刀,正看着他们。 “回长老话,我等三人乃是这次外门大比前三名的弟子,手持宗主手令,前来功法阁挑选武学。” 许易雪双手捧着手令,就要朝着那木桌走去,然而,就连方云在内,都感觉到虚空中莫名地出现一股吸力,只见许易雪手中的指令居然是于空中浮起,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拿牵引,在空中划过,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黑衣老者的手中。 只见他目光一扫,便微微点头,随即开口说道:“记住,你们三人只有半个时辰可以挑选武学,时间一到,无论选择与否,都必须到我这来记录之后,方可带出,不要有任何歹念,妄想将功法任意带出阁楼,一旦发现有此迹象,格杀勿论!” 言语最后,杀气凛然,几乎令三人同时感到一股莫大的威严气势将他们笼罩其中,震慑心灵。 “所有一转至三转的武学都在一楼,而四转武学在二楼之上,你们当中谁叫作许易雪!” 一旁的许易雪向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弟子便是。” 老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可以上第二楼挑选一门四转武学,但不可更进一步,踏入三楼,而你们二人只能在一楼挑选一门三转武学,不可踏入二楼!” “弟子谨记!”三人皆是恭恭敬敬地行礼言道。 “去吧!记住,只有半个时辰!”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翻浪印》 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面对这里琳琅满目的武学秘籍,三人都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走到书架旁,开始挑选武学,而许易雪则是从一旁的楼梯朝上走去。 王炎是直接朝着标记着拳掌武学的那一栏书架而去,方云也看过他的那场比斗,不得不说这家伙平日里看上去是吊儿郎当,真正战斗起来的风格却是大开大合,热血至极,一身筋骨气力都是极强,似乎极为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所以他对拳脚功法是情有独钟。 方云则是有些迷茫地张望了一番,说来他目前为止也就修炼过一门一转武学掌法,虽然其威力是极其惊人,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钟爱哪一类的武学之道,为了不耽误浪费时间,他也是从拳掌一栏开始走马观花地浏览了起来。 “二转武学《封脉手》,截断气脉,封锁劲道,暗劲阴毒。” “一转武学《落石拳》,拳如落石,力道刚猛,沛然难挡。” “一转武学《缠丝爪》,招法奇诡,提拿筋骨,断筋锁喉。” “三转武学《劈空掌》,掌劲凝练,可凌空劈出五丈距离,气劲凌厉。” “二转武学《破山掌》,掌出破山,劲道雄浑。” “.........” 方云一路看了下来,发现这里虽然是囊括了一转至三转的武学,但是一转和二转级别的武学居多,三转武学极其稀少,往往是翻阅了十来本,才有可能翻到一本三转级别的武学。 看了一圈下来,他倒是很诡异的没有看中一部武学,这些功夫要么是太过讲究招式间精妙的变化,要么就是太过注重拳劲掌力的修炼,论起其中对于劲道的把控甚至还比不上《九极掌》这门不过一转级别的武学,在已经练会了九劲合一的方云眼中,未免粗糙了一些。 至于还有十来部兵刃武学,剑法,刀法什么的,方云全数浏览了一遍,都觉得仿佛缺了点什么,没能够打动他。 没多久,他就走到了最后一栏书架旁,看着面前这些寥寥可数的武学秘籍,方云都已经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了,心中打定主意,如果还不能选到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就挑一部三转级别的掌法算了。 有些兴趣缺缺的他顺手就抄起了离自己最近那一本有些老旧的秘籍,这在方云所看过的一楼功法阁里所有武学秘籍里是沾染灰尘最多的一本,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人翻看过一般,和那些都保管得十分细致的武学秘本差距太远。 他信手翻开,百无聊赖的目光一扫,顿时方云神情微变,本是漫不经心的神情开始变得有几分郑重。 “《翻浪印》,残缺武学秘本,品阶不详,需对自身气劲把握达到一定程度,方可修行。” 残缺武学秘本? 方云看到这几个字,微微愣一下,这样一本品阶不详的武学秘籍居然会出现在真武宗的功法阁里,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想象。 要知道功法阁是真武宗武道传承的根基所在,里面收录的所有武学自基础而始,上达精深,每一门每一类功法都是前人高手细心钻研之后,详细鉴别,分类定级,以此才能供以门人弟子修行,以达到循序渐进的武道修炼境界。 可是眼下这一路所谓《翻浪印》的武学居然是没有定下品阶,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得到这门武学功法的前辈高手自己都没有能够将其中精要钻研透彻,无法得知其中威力,所以无法对其定下品阶,这就让方云莫名地激起了心中的好奇心,忍不住向下翻阅。 “《翻浪印》,凝练融合自身气劲,每九道气劲整合成一,练至大成,九九归一,一掌而出,有翻江倒海之能!” 大纲甫一浏览,方云顿时大惊。 “九劲合一!这不是《九极掌》圆满境界吗?!” 方云强压抑心中的震惊,继续朝下看去,只是越看,他眼中的惊骇情绪便愈发浓郁。 “这,九劲合一不说,而且要提炼出九道九劲合一之后的劲力,再到大成境界,还要再将这九道掌劲合而为一,所以才叫做九九归一吗?!这一掌而出,居然蕴藏了八十一道掌劲,未免也太过惊人了吧!这得对自己的劲道把握到何等细致入微的地步啊?!” 方云完完整整,仔仔细细的阅读了一遍,结果是令他大惊失色,自己仗着一路九劲合一的掌法力道,在一只手受伤的情况下,都是硬生生地打进了大比前三,其中威力在他看来已经不逊色那些二转武学当中的顶尖存在,甚至能够和一些三转功法中的低等武学一较高下。 可是和眼前这一路品阶不详的《翻浪印》比起来,这《九极掌》的九劲合一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其中修炼的难度就不可同日而语,而秘籍描述里,练到大成的难度,堪比登天。 九九归一。 方云单单是想象一下,就能够隐约了解到这门武学大成威力是有多么恐怖,何况这路掌握气劲的功夫,不单单是涉及到自身血气之力的凝练,等到他炼精化气,提炼出本源真气之后,便可以用威力更大的真气来替代气血之力。 一掌而出,蕴藏着八十一道雄浑的武道真气。 方云有些不敢想象了,突然间,他又响起了方振山临走时对他说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语,一下子他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难怪师傅和我说不要忘记自己修炼的九极掌,什么以此为基础,勿忘根本,原来说穿了要让我来选择这门武学啊!” “我看这《九极掌》都很有可能是某一位前辈高手,得到《翻浪印》的启发,以此为根基创立而出的一门功夫。” “得,就选它了!” 方云心中注意已定,直接拿起这本秘籍,看着王炎似乎还在那里投入在挑选武学的状态中,他也没有去打扰,径直离开了书架,朝着大门旁那方木桌走去。 “哦?选好了?”木桌前的老者看着方云走进,眼里流露出一抹惊异,毕竟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以往来挑选武学的弟子,哪一个不是被这琳琅满目的武学秘本给吸引住了心神,往往半个时辰都还不能挑选出一本来, 而眼下方云居然这么早就选好了一部武学,这倒是让这老者有些惊讶于他的定力,接过方云手里的秘籍,一看封皮之上的大字,他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皱,朝着方云摇头而道。 “老夫建议你还是换一本武学吧!这一本《翻浪印》自先人得到之后,就没有人能够修炼成功,甚至就连踏入门槛都做不到,其中修炼难度太大,而且根据推算,其威力不详,很大程度上都可能比不过一些三转武学,费时费力,且效果不佳,所以老夫不建议你选择这部功法,时间还有,赶紧再去挑选一门功法吧。” 说着便将这本《翻浪印》递了回去,而方云则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将这本秘籍又推了回去。 “不用了,弟子已经下定决心了,就选择这一本了。” 闻言,老者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确定吗?” “弟子确定。”方云躬身行礼道。 “好吧。”老者转身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秘籍,递给了方云。 “这是《翻浪印》的副本,记住,你不得将这门功法私自外传,一个月之内,要将秘籍重新送回功法阁,不得有误。” “是,弟子知道。” “好,那你出去吧!” 方云拿着秘籍,再度行礼,随即沿着打开的大门,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离开了功法阁。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还原 方云回到拿着这本《翻浪印》回到了竹楼之后,方振山顿时迫不及待地询问道他选择了什么武学,当他掏出秘籍之后,方振山目光一扫,立刻大喜,拍着方云的肩膀大笑。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咱们师徒果然是心有灵犀啊!选得好,选得好啊!” “咳咳咳!” 方云正在喝水,被他这么一拍,差点没被呛死,喷了一地的水,随即一抹嘴,没好气地推开了方振山的老手。 “好什么好,你是没听到那功法阁的长老说的话,他可是说这门武学又难练,而且可能练成之后,威力也很一般,修炼起来是得不偿失,事倍功半,划不来嘞!” “放屁!” 听了方云说的话,方振山立刻便是吹胡子瞪眼,大声喝骂道。 “那个老匹知道什么!这门功夫当初可是老子的师傅,也就是你师祖在外闯荡游历之际,机缘巧合得到的,当初他曾经有幸见识过一名练成这门印法的武者,那人不过是内罡境修为,却是仗着这一门武学,硬是跨越了一层境界,将一名外罡境的武者一对一的硬撼击败,威力之强,你师祖可是说,在他生平见过的武学当中,就算不是最强的那一批,起码也是品阶极高的精深武学。” “也就是说这门印法练到大成,威力起码是达到五转级别,甚至六转也尚未可知,只不过得到之后,你师祖发现修炼的难度实在太大,非天资过人之辈不能修行,之后他老人家更是以此为基础,创立了一门《九极掌》,更是扬言说道,如果后辈子弟当中有人能够将《九极掌》修炼到九劲合一的地步,那么或许有希望为真武宗再添一门高深武学。” “也就是功法阁那群榆木脑袋,没见过世面,对于这门功法当初甚至还说你师祖是不是被人骗了,说什么这其中修炼难度简直就是儿戏,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要不是你师祖一再坚持,怕是这门功法便要直接被当做垃圾给丢掉了,饶是如此,最后也被那群混蛋给定义成一部品阶不详的功法残本,丢在了功法阁一楼,不然你还捡不到这个漏子呢!”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为师让你挑选武学的时候,不要忘记你的《九极掌》了吧!哎,为师就是这般,言简而意赅,你要多多体悟,认真听着,知道了吗?.......哎!这个混蛋,又给我跑哪去了!” 方振山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不忘绕到自己身上,变相的夸奖了自己一番,还正想着要接受自己的弟子那满是崇拜的眼神之际,一睁眼,面前早就没人了,气的他差点没把桌子给拍断。 至于方云,听到这门武学有可能是五转甚至六转级别之际,早就两眼放光,抓着秘籍便一溜烟儿的跑出小屋,听着背后竹楼里传出的愤怒咆哮声,他是嘿嘿直笑,直接窜进了一旁的密林里,打算钻研这本秘籍了。 ...... ...... 清冷冰凉的月光自漆黑天穹之上悄然洒落,化作一道又一道光束,透过窗户的缝隙,投入屋内,落在那盘膝而坐的少年身上,照亮了他的面容。 只见方云此刻坐于床上,双眼紧闭,突然间,他的双手在胸口相合,指尖缠绕,结出了一个又一个奇异的印诀,他心神沉入,如此极静的状态下,体内的血气却是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在他体内汹涌澎湃地运转着。 淡淡的血气红光自他身体表面浮现而出,一丝丝的血气之力渐渐地在其手掌间萦绕而出,宛如一条条细小的血色蟒蛇,随着他手掌间印法的不断变幻,一道道血气小蟒渐渐地凝聚融合,在其掌心间扭动不已,到最后更是隐隐地形成一方血红小印。 只是这方血印看上去有些虚浮不定,不够凝实,稍微凝聚而出不过一两息的时间,便轰然破碎,血气消散,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奔腾的血气也在这一刻停歇了下来。 “呼!” 方云睁开双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透着几分疲劳感,随即喃喃自语道。 “有些不对啊!虽然这路印法之中,调动体内气劲的诀窍和《九极掌》殊途同归,但是明显要更加精妙几分,以此调运而出的血气之力明显更加凝练,不过怎么总感觉其中好像缺失了些什么东西,血气凝结融合不够圆通自如,有几分窒碍,形成的血印也不够凝实,太过脆弱,虽然难度极高,但是威力却是极小,难怪功法阁的长老会对他下此定论。” 钻研了这本《翻浪印》一天,其中种种口诀心法,方云已经是牢记于心,有《九极掌》九劲合一的先例在前,他对于如何调动体内血气之力,还有如何将其凝练融合的过程已经是不陌生了,所以他上手极快,没多久就已经可以开始尝试凝练这《翻浪印》的第一道光印。 但是不知为何,凝练而出的光印总是不似秘籍当中描述那般,坚不可摧,凝练雄浑,反而是脆弱的紧,维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破碎。 而且其中熔炼调运血气的过程未免耗费太多的时间功夫,真要是到了实战当中,敌人怎么可能给你这么久的时间,任凭你来凝结印法,调动气力。 在方云看来,这门武学似乎真的像是功法阁长老所说,其中一些秘诀精要是有所缺失的,毕竟当初自己的师祖可是实实在在的见识过这门武学的威力,按理来说,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不过,我还有那方神秘的空间,嘿嘿......” 方云的脸上是没有丝毫的颓废,反而是有些小兴奋,没有犹豫,他直接躺在床上,和衣而睡,双目紧闭,毕竟是修炼了一天,推演功法还是挺耗费精力的,躺下没多久,便已经是悄然入睡。 ...... ...... 没多久,他的意识再度于这方熟悉的空间里苏醒,随即方云神情有些紧张,看着以往那光影人形出现的地方。 片刻之后,虚空犹如水波一般,泛起了涟漪,一阵扭曲之后,已经是老熟人的光影人形出现,而它甫一出现成形,便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不过却是和《九极掌》的架势完全不同。 看到它的动作,方云眼睛登时一亮:“果然,这是《翻浪印》的印法!” 一下子,方云便是全神贯注的投入起来,双目紧紧的盯着这光影人形的动作,目不转睛。 只见这光影人形施展而出的手印的确是和秘籍当中记载的图谱一般无二,结完第一个印诀之后,它接连变换,一连四次,几乎是将秘籍当中的印法图谱复刻了似得,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差别,都是方云练习过的,所以哪怕是它速度极快,他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到了四次之后,本是在秘籍上已经是全部印法完成,但是这光影人形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行云流水的结印速度微微一滞之后,它手中的印法再度变换。 “就是这样!” 方云的眼瞳当中几乎是爆发出实质精光,这完全是秘籍上不曾记载过的印法,但如此新的变化,却是和之前的四道印法有着完美的契合度,彼此衔接,浑然天成,顿时方云激动的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立刻收敛情绪,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光影人形手中愈发快速的印法变换,手指间宛如蝴蝶穿花般灵活,一道道印法变化看的方云是眼花缭乱,他只能是勉强看清其中,记下两三成而已。 如此这般,在之前的四道印法变化之后,又是接着五道印法,接二连三的凝结而出之后,光影人形这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撤开,显然是到此终止。 方云闭上眼睛,仔细的体悟先前自己所记所得,同时双手也跟随着捏成印诀,变化印法,种种玄奥于心头淌过,结合白日里自己的领悟和推演,顿时他对于这门残缺的《翻浪印》就有了许多新的体悟生出。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始终觉得差上些什么。” 方云眼睛很亮,他已经找到自己先前失败的原因,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其中的变化,但他知道这光影人形手里施展的,显然才是这门《翻浪印》的真正面貌。 “再来一次!”方云大喊一声。 而这光影人形仿佛是呼应一般,双手再起,印法飞速凝结,方云便在一旁,如同他之前学习《九极掌》一般,眼睛仔细观摩,双手认真模仿着。 “原来是这样......” “这里的血气应该是这样调动的吗......” “这样......”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闲暇 接下来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方云又开始恢复了深居简出的修炼日子,每天疯狂地进行着极限锻炼,激发体内神秘能量,提升自身的血气。 同时不断钻研着这一门品阶未定的《翻浪印》,在他的钻研之下,这本残缺的武学终于是被他琢磨出些东西出来了。 这门武学的修炼可以分为四重境界,初始第一重,便是凝练出三道翻浪光印,第二重则是凝结出六道,三重则是九道,最后第四重则是将九道光印凝练合一,达成最终境界,九九归一。 不得不说这其中的修炼难度较之《九极掌》的暗劲提炼是要困难得多,半个月的苦修,有神秘空间的辅助,方云也不过是将将凝练出两道翻浪印诀。 饶是如此,这其中的威力都已经远远超出《九极掌》的九劲合一,根据方云保守估计,目前以他的《翻浪印》境界,两印齐出,不说是达到四转武学的地步,起码也是三转武学当中的顶尖存在。 ...... ...... 竹楼之外的密林当中,方云胸膛宛如风箱抽动似得,剧烈地起伏,喘着粗气,一身的衣衫都已经尽数湿透,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神态,显然是刚才经历了一番非常激烈的断裂,此刻他已经是无力支撑,躺倒在地上,正等着体内的那股神秘能量激发。 突然间,方云双眼一睁,瞳孔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掠过,胸前位置,一股股清凉的气流涌现而出,犹如长江大河一般,瞬间蔓延了他的全身,流进他的四肢百骸,瞬间滋养着他那疲惫至极的筋骨血肉。 一丝丝能量渐渐地转化成他自身的本源精气,淬炼着他的骨骼脏腑,他的肉身强度就在这样持续不断地滋养当中,缓慢地提升着,与此同时,精气化作血气,他能够感到自身体内血管当中,泊泊流动的血气也是逐渐加深,变得愈发浑厚。 “呼!” 方云翻身而起,原本达到极限的身躯再度恢复到巅峰,一股股澎湃的力量从体内各处涌出,神态间的疲惫尽去,双眸开合间,似闪电破空般的精光四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勃然而发的精气。 而他顿时脸色变得凝重,双手于胸前飞快结印,一道道血气在体内涌动,手掌间渐渐有血气红光闪耀,随着他印法而成,一股隐而不发的强大气势自他身上蔓延开来。 方云的手掌飞快变化,一道又一道玄奥的印诀结成,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有两道凝实的血红光印在他掌间跃然成形,甚至隐隐约约间,有第三道光印雏形显现。 “喝!” 他陡然间一声暴喝,掌心间血气红光宛如烈焰跳动,炽烈夺目,方云踏步而出,身形暴掠,冲到前面那一方坚硬宽厚的青石墩之前,凌空一掌,狠狠地劈在其上。 “轰隆!” 两道血色光印随着他手掌落下,轰在石墩之上,刹那间血气爆发,石屑四溅纷飞,一方硕大的石墩竟然是在他这一掌之下,四分五裂,随着光印炸裂,更是被其中涌现而出的狂猛劲道给轰成齑粉。 看着这漫天舞动的石屑灰尘,方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意,翻浪印的威力至今,已经是远远超出他的期待,虽然三人当中,只有许易雪挑选了一门达到四转级别的武学,但是方云敢说当他在凝练出一两道翻浪印之后,这门武学的威力绝对要超越四转之列。 这次外门弟子大比,说起来,真正的赢家,只怕是他这位排名第三的弟子,方云活动下了筋骨,随机是背负着双手,神态惬意地朝着密林之外走去。 ...... ...... 真武宗外门,演武场。 不少外门弟子都在这里挥汗如雨,沉喝之声是此起彼伏,对着场内一个个以青铁木制成的木人桩施展着修炼的武学,低沉的肌肉碰撞声响不绝,整个场地里都透着一股昂扬的生气,少年人的热血青春气势是一览无遗。 一旁的树荫之下,方云三人组正懒洋洋地倚靠在树干之上,看着面前一群最高不过淬血六重的弟子们演练武学,脸上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我说峰子啊,你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被赵宏那王八蛋揍了一顿,居然莫名其妙地换来一颗灵丹,半个月伤势尽复不说,居然还再破一境,到了淬血八重的地步,哎......我这整天累死累活地,还比不上你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真是不公平啊!“王成带着一脸忿忿不平的神情,看着一旁褚峰,语气幽怨地说道。 “没你想得那么轻松,我老爹可说了,我虽然凭借着天灵淬身丹的雄浑药力,将自身血气推升至淬血八重的境界,但是未经磨练,不是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血气不够沉稳,虚浮不定,一身力道不够凝练,所以我伤势一好,就开始接受他地狱般的折磨,重新打磨身体,磨练根基,这几天可别说有多难熬了,哎,累得不行,上床就睡得和死猪一样,一言难尽啊!” 褚峰的脸上也浮现出同样幽怨的神情,语气中不乏无奈的情绪,看着两人有些滑稽的模样,方云都不由地笑出声来。 “看你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就你小子最走运,妈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莫名其妙就练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可好,我家老头子是天天拿你当榜样给我说教,听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王成一听到方云的笑声,立马调转枪头,对着方云没好气的说道,一旁的褚峰闻言也瞬间附和道:“就是,我老爹还骂我没用呢,我被赵宏打成重伤,而你一招就把那小子直接打下台,让那家伙成了笑柄,天天说我,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修为的差距就这么大,你说说这让我找谁评理去,谁他么想和你这个变态比。” “你才变态呢,我可是正常的很!”方云闻言立马反驳道。 “放屁!”王成和褚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三人又是一阵嬉笑怒骂,方才停歇,随即王成脸上露出几分好笑的神情说道:“你还真别说,这次外门弟子大比之后,赵宏那小子算是消停了,半个多月就没见他冒过头,哈哈哈,我又想起那一句做人不能太赵宏,说真的,你小子是怎么想出这句话的,哈哈哈,真是把这家伙给讽刺得够呛。” “这家伙也是自找的。”褚峰也是笑着说道:“我可是听说了好几场比斗,这家伙都是打败了别人之后,还要羞辱一番方才罢休,很多门人弟子早就看不惯他了,要不是那家伙确实实力够强,怕是早就被揍得满脸猪头了,你那一招把他打败不过是个引火线罢了,不过想想那小子现在夹着尾巴,满脸憋屈的躲在家里的样子,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赵宏啊!”方云意味深长地说道,王成二人同时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笑声。 正在三人打闹之际,一道有些熟悉,带着些许冷意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方云,你的伤怎么样!” 闻声,三人皆是抬头一看,只见刑冲正站在他们前面,依然是那张毫无表情的冷漠脸孔,眸子里却带着几分火热情绪看着方云。 “哎,是刑师兄啊,我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你怎么样了,伤势恢复了吗?” 方云一看是刑冲,面对他的询问是笑着回答,毕竟两人上次一番大战,虽然他有些冷漠,但是淋漓尽致的战斗让双方都对彼此有了几分敬意。 “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怎么样,什么时候我们再较量较量,我可是很想再领教一下你的九极掌力呢!” 刑冲脸上散发着狂热的战意,纯粹至极,方云自上次和他交手便知道这是个战斗狂人,这番邀战也是不带任何其余想法和念头,就是单纯的见猎心喜,想要和他再切磋切磋。 “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可以较量较量。” 方云笑道,这段时间他实力又有了进步提升,正愁找不到人来和印证一番,眼下刑冲邀战,这家伙可是最好的试金石,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目光交织,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纯粹战意斗志,随即皆是洒然一笑。 方云起身,正打算和刑冲走到演武场空地进行切磋,这个时候,突然间从演武场之外,一个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不速之客 “不好了,不好了!” 演武场边缘,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他这幅样子,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这让原本战意喷薄的方云和刑冲二人都是神情微愣,随即皆是收敛气势,看向那名弟子。 只见那弟子跑到弟子人群前,喘着粗气,言语间颇有不忿之意说道:“真武广场上来了三个不知道哪来的家伙,把咱们外门的弟子都给堵在那里,硬逼着和他们切磋比斗,一连十几个同门出手都被他们打败了,就连卫通师兄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还扬言咱们真武宗淬血境的弟子,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嚣张至极!” 一番话语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在场的外门弟子是群情激愤,个个出言咆哮道:“哪来的狂妄之徒,居然敢在我们宗门撒野,走,兄弟几个今天非得教教他怎么做人!” “我们也走!妈的,被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这不还手,传出去咱们以后怎么做人!” “走走走!” 一大群人就这么乌拉乌拉的朝着真武广场走去,本来喧闹的演武场一下子就变得清净了,只剩下方云等人还在原地。 “连卫通都被打败了,看来这几个家伙不好惹啊!”褚峰在一旁面露思索神情,眉头微皱言道。 “怕是还不止如此。”王成显然心思更加细腻,想得更远,神情中有着几分凝重:“你们想想,他们既然扬言是淬血境弟子没有能够胜过他们的,这就说明这些家伙的修为应该也就是在淬血九重的境界,这种修为在咱们外门是算不错的,可是对于整个真武宗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内门弟子少说也有三四百位,所有人的修为都在炼真境以上,整座真武峰由他们轮流守卫上山的各个要道,就凭几个淬血境的弟子,怎么可能瞒过他们的耳目,进入峰内?更别说这些家伙这么点修为,就敢口出狂言,这么堂而皇之地堵在真武广场,甚至还没有门内执事长老出来干涉,你们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方云和刑冲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彼此间眼中那股本该熄灭了斗志,有隐隐萌发的迹象,刑冲朝着方云微微点头,随即方云也是一笑,扭头对着王成说道:“想这么多干嘛,咱们就去真武广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方云和刑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笑容:“行,那就走吧!” 言罢,四人同行,也是朝着演武场之外走去,朝着真武广场而行。 ...... ...... 真武广场。 “哈哈哈!这么点修为还敢出来丢人现眼,给我躺下吧!” 只听闻一道张狂的大笑声自广场中响起,视线一转,便可以见到一名身着外门弟子服的弟子身形腾空,倒飞而出,狠狠地摔落在广场之上。 “还有谁!还有谁!!!” 张狂的声音再度响起,所有围观的外门弟子一时间皆是沉默了,个个脸上都有惊怒神情,一双双眼睛皆是带着忿恨朝着场中那名少年望去,却没有人真的敢出声回应。 但见场中的这名少年,身材雄伟高大,透着股凶悍的气质,一身武服劲装却是将两条手臂露出,其上虬结的肌肉宛如钢铁浇铸而成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股古铜色泽,极其可怕。 他身如铁塔,目光凛冽,朝着四周扫视,被他注视的弟子皆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直面他锐利的眼神。 “哈哈哈,你们真武宗的人都是这么没骨气的吗?个个都是孬种,来个敢站出来的都没有!亏你们也敢号称这天南岭的四大武道宗门之一!我呸!” 这雄壮少年面露不屑神情,言语间更是极尽嘲讽,让所有在场的真武宗弟子都是面露愤怒,双手紧握,但是碍于先前他展露而出的实力,却又让他们心生一股颓然情绪,彼此间差距太大,盲目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哼,狂妄之徒,不知天高地厚,让我来领教领教!” 所有弟子皆是目光投向发声之处,看清楚出言的少年,众人皆是目光一亮,神情一振。 “是裴峰师兄!” “裴师兄这次大比也进入前八之列,要不是他碰上了许易雪师姐,怕是他能够进入四强之列啊!” “而且裴师兄最后也和许师姐交手近五十余招方才落败,一手《崩山拳》威力惊人,血气刚猛,有他出手,看来终于能够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家伙了!” 只见裴峰自人群中走出,身材同样高大的他居然在这名雄伟少年面前都还显得有些矮小,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倒是丝毫不输给这名少年,目光迎上,不避不让。 这雄伟少年则是面露几分饶有兴致的情绪,看着裴峰,眼神中有些玩味:“哦?既然你敢站出来,想必有些实力,接招吧!” 他一言而出,顿时浓烈的血气红光涌现,一步跨出,身形如箭暴掠而出,一拳笔直轰出,夹杂着连绵的低沉气爆声,对着裴峰就是狠狠地轰去。 这般凶猛的拳力哪怕周围弟子已经见识过几次了,再看见之际,还是不由地心头一跳,震惊于这少年的狂猛拳劲。 裴峰看着这来势汹汹的少年,神情淡然,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拳掌间丝毫不亚于对方的浓郁血光涌现,硕大的拳头同样是夹杂着沛然难挡的刚猛拳劲,直接硬撼而上。 “砰!” 闷雷般的声音炸响,两人拳头毫无花俏地硬撞在了一起,彼此间的血气激荡,形成了一股股凛冽的气劲狂风朝着四周扩散。 蹬蹬蹬! 气浪席卷间,二人皆是倒退出三步左右,随即同时稳住身形,这一下碰撞,二人是拼了个旗鼓相当,这让周遭的真武宗弟子皆是面露振奋之情,原本死寂的广场一下子再度沸腾。 “好样的!裴师兄,让这家伙好好见识见识咱们真武宗弟子的厉害!” “加油啊!裴师兄!” “加油啊!!!” 裴峰稳住身形后,看着对面的少年,面露冷笑道:“这么点实力,也敢来我真武宗叫嚣?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哈哈哈!正良,听见没有,别人说你不自量力呐!哈哈哈!“ 这个时候,站在这名雄伟少年身后不远处的一名少女听到了裴峰的言论,不由地哈哈大笑,对着前方的少年就是出言调笑道。 在这名少女身旁还站着一名年纪相仿的少年,却是显得安静许多,相貌英俊,面露微笑,透着股飘逸潇洒的气质,显然三名少年少女是一行人。 而这名雄伟少年听到了少女的话语之后,却是丝毫不以为杵,反而是同样大笑回应,随即对着前方的裴峰露出几分讥讽的神情,言道。 “呵呵,我可还只出了六分力而已,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这雄伟少年脸上一抹凶悍神情掠过,陡然间他身形暴起,又是一拳轰出,血气红光顿时弥漫开来。 劲风震动间,居然有狂暴的狮吼声响起,刹那间,众人皆是感觉到仿佛置身于一片莽荒山林之际,原始野蛮气息散逸而出,而林间有无数凶厉的狂狮吼啸,裂金穿石,令人心悸。 “这是!” 裴峰见此狂暴霸道的攻势,顿时神情大变,他立刻调运全身血气,朝着拳掌间疯狂涌入,收拳腰间,又复而出,一下子击出数十下,漫天拳影呈现,宛如高山之上,无数岩石落下,势头猛烈,刚猛厚重。 “砰!” 一声闷响比之前更加凶狠,宛如平地惊雷一般,狂暴的气浪疯狂地涌动,吹起广场地面上无数的土屑尘埃,而一道高大的身影席卷尘烟,倒飞而出,随即犹如破旧的沙包一般,摔落在地面之上。 “裴师兄!!!” 众人看清楚了地面上少年的样貌,顿时脸上的神情变得灰暗,场间的气氛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狂狮猛虎 “狂狮拳!” 方云一行人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真武广场,而刑冲一见其中情势,神情微变,眼神有些凝重的低声说道。 “狮王拳?!” 闻言,方云三人皆是面露疑惑,王成更是出言询问道:“这是几转武学?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在真武宗看到有人练过。” “这是一门一转级别的拳法,品阶不高,但是和猛虎拳一样,如果参悟出了狂狮真意,便会让这门拳法脱胎换骨,威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地步,拳力之强不下于二转巅峰武学,很显然这个家伙已经参悟出了其中精要,要不然不可能一拳就把裴峰打败。” 闻言,王成和褚峰皆是同时色变,刑冲和方云一战是这一次外门大比当中最为精彩的一场比斗,在门中弟子当中是流传极广,他们都知道了刑冲的猛虎拳意有何等可怕,眼前这陌生的少年居然也掌握了不亚于此的狂狮真意,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刑冲了? 虽然这次比斗刑冲连四强都没有进入,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毕竟当初那一战之下,被折服的门人弟子不在少数。 他们谈话间,那雄伟的少年再度狂笑出声,恣意张狂:“怎么样,还有谁不服气!那就站出来!啊!来啊!” 四人已经来到人群之外,见他如此嚣张的态度,一时间面色皆冷,褚峰几乎都忍不住了,踏步上前,就要出手,而方云见状直接拦下了他。 “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褚峰神情有些不忿,但是一想到那少年适才展现而出的实力,不由地有些颓然的松开握紧的拳头。 刑冲一直盯着那名雄壮少年,突然间他低声说道:“我先去探探底。”言罢,他便朝着场间走去,来到了那少年的身前。 “是刑冲师兄!” “这下可好了,邢师兄来了!终于有人可以压一压他们了!” 众多弟子一见是刑冲,原本有些晦暗的神情一下子又复明亮,双眼又有希冀之光闪现。 “哦?想不到还有不怕挨揍的,哈哈哈,好啊,正好让我爽一爽,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少年看着面前明显较之裴峰精瘦了不少的刑冲,脸上的轻视之意是溢于言表,而刑冲则是丝毫不曾理会,淡漠的神情,只是吐出了几个字。 “要打就打,少废话。” 这般干练的话语倒是让这雄伟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神情有些玩味:“真武宗的人,一个个手底下的功夫不怎么样,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强,你这副德性,真是让我看了就觉得讨厌,给我滚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掠而出,汹涌的气势宛如狂狮纵跃一般,周身的气流被他带得急速流转,衣衫是猎猎作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只见他大踏步来到了刑冲身前,身体猛然地拉伸到了极致,浑身上下的大筋犹如弓弦拉动般嘣嘣作响,粗壮的手臂之上青筋凸显,蒲扇般宽厚手掌成拳印,浓郁的血气红光闪耀,一拳轰出,凶悍的气爆声接连响起,夹杂着澎湃的劲道朝着刑冲狠狠而去。 刑冲身形不动,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却有一道精芒掠过,看着迎面而来的这极尽刚猛的一拳,脸上凶戾之色闪掠而过,刹那间,他身上涌现出更加浓烈的血光,小上一圈的手掌之上,爆发出丝毫不亚于这少年的凶悍劲道,同样是一拳笔直轰出,以一种硬碰硬的姿态,和其狠狠地硬撼在了一起。 轰隆! 狂猛的气爆声宛如九天之上雷霆炸响一般,较之先前的碰撞更为激烈的气浪扩散,众人甚至都感到了一股不小的劲风扑面而来。 接下来,眼前发生的景象令他们精神一振,灰暗的神情一扫而空,只见那雄伟少年第一次在这等硬撞之下吃了亏,身形倒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方才稳住。 相反刑冲却是不动不摇,身如泰山般稳固,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上去轻松写意。 至今,对面的少年第一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瞳孔中流露出几分凝重,再也没有先前的轻视和不屑。 “厉害,你这家伙倒是和先前那几个光会用嘴说的家伙强得多,我看你应该达到了淬血九重的境界了吧,这一身气力倒是不比我弱上什么,有点意思。” 一番话而出,先前寂静的真武宗弟子们再度哗然,个个皆是语出嘲讽。 “你放什么大话!我邢师兄一步不退把你打退了七八步,你还敢说什么不比你弱上多少,要不要脸!” “就是!依我看,邢师兄比你强上不少才是。” “邢师兄,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面对这漫天而来的声音,雄伟少年面露讥笑,随即他神情一变,一股澎湃的血气猛然爆发而出,刹那间,一头血色狂狮的虚影跃然而出,有五丈之高,凶悍暴戾的气势轰然而出,一双狮目闪烁着凶残的光泽,令人心悸的凶厉之气弥漫,血色狂狮更是仰天长啸,滚滚血气几欲冲天,席卷天地。 “这!这是!!!” 所有的门人弟子都在这一刻被这等可怕的场景给震慑住了,一股沉重雄浑的气势犹如巍峨神山一般,压迫着他们的心灵,个个都是汗如雨下,腿抖不已。 “这就是狂狮真意!!!” 王成和褚峰是瞠目结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意显形,其中恐怖的气势令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一旁的方云神情更是沉重,他比王成二人更加清楚眼前这副景象的可怕之处,血气显形,不仅仅需要领悟真意,更需要足够浑厚的血气支撑,才会精气外溢,形成这等虚影外相。 这也就是说,这陌生少年一身的实力也在淬血九重!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这狂狮拳意可还让你满意吗?!这可是我对你的尊重,前几个家伙连让我用出这一招的资格都没有!认输吧!不然我这一招动用起来,可不敢保证你能够像之前那几个一样全身而退!” 看着面前这雄伟少年再度张狂的神情,刑冲眼瞳之中凶光掠过,没有丝毫额外的言语,一股同样雄浑的气血自他身上爆发,血红光芒宛如熊熊烈焰一般升腾而起,与此同时,一头同样气势凶悍的血色猛虎虚影自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同样的体型庞大,高达五丈,虎目间冰冷的寒光夺目而出,仰天咆哮,同样骇人的暴戾气机弥漫苍穹,铺天盖地般冲击而来。 “这是!” 这雄伟少年的神情再变,前所未有的肃穆之情出现脸上,就连他身后那两名一直漠不关心的同伴都在这一刻流露出郑重的神情,看向刑冲的目光也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想不到你居然也领悟了拳意,看这架势,应该是猛虎拳意吧!真是让我惊喜啊!今天倒还真是碰上对手了,我收回之前的话,真武宗有你,不算满门废物!接招吧!” 这一刻,雄伟少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斗志战意,目光当中宛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脚掌猛然一跺,身形如箭,宛如血色长虹,划破天际,朝着刑冲而去。 轰! 狂狮怒吼之声,响彻天际,狂暴的血气澎湃,一头浑身被血焰缭绕,气势凶猛的狮王随着他一拳轰出,化作一道凶悍的血气拳罡对准刑冲而去。 刑冲眼瞳紧紧盯着这凶猛的一拳,其上蕴含的磅礴劲道就连他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松懈,一双拳头也是紧握。 体内属于淬血九重的浑然气血疯狂运转,一道接着一道灌注于他的拳头之上,裹挟着浓郁的血气红光,刑冲同样悍猛无双的一拳笔直轰出。 刹那间,一头通体血红的斑斓猛虎随着他的拳头而出,带着冲天的暴戾杀意,犹如猛虎扑食一般,朝着那对面的狂狮血影而去。 “嘭!!!” 震天的声响爆发,两人凶悍的血气劲道轰撞在了一起,狂暴的气劲倾泻而出,仿佛地面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那狮虎碰撞的地方。 “哼!” 刑冲冷哼一声,脚步一踏,化解去那自拳头上而来的刚猛劲道,身形一转,血气再度勃然而发,一双铁拳仿佛燃烧了起来,虎啸声震天,不进反退,冲上前去,又是一拳猛然轰出。 那少年也是反应极快,双手一架,红光闪动,挡下了刑冲这霸道刚猛的一拳,双瞳之中的战意越发炽烈,登时他一声大喝,硬生生地逼退了刑冲一步。 随即他腾空一跃,猛然下扑,可怕的狂狮虚影再度呈现,一拳当空抡下,宛如一柄开山重锤,夹杂着万钧巨力,似要开山裂石,血色红光璀璨夺目。 刑冲脚步一挪,身形闪转,来至少年右侧,却是一记鞭腿,抽响空气,噼啪作响,声势骇人,那少年丝毫不见慌乱,拳势未尽,已然变招,右臂格挡,拦下这一击,随即又再度扑出,和刑冲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狮吼虎啸震天连绵,沉闷的肌肉碰撞声此起彼伏,凛冽的气浪不断扩散,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交手五十余招,激烈的战斗几乎是让众人都看呆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翻浪之威 “萱儿!” 清秀少年见此变故,登时脸色大变,轻轻放下那雄伟少年,立刻来到了少女身边,探其鼻息,搭起脉搏,随即一张俊脸之上,阴沉似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方云。 “阁下好辣的手啊!她不过是忧心同门,失了分寸,才会情急失控之下出手,并无敌意,你却下如此重手,甚至暗劲侵入她脏腑,未免太过歹毒了吧!” 面对这少年义正言辞的质问,方云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冰冷的回道。 “没有敌意?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们莫名来我真武宗挑衅,堵我同门弟子强行比斗,肆意侮辱我宗名头,就此等行为,还好意思说没有敌意?至于刚刚,公平比斗之下,你我双方的同门皆是两败俱伤,她居然好意思指责我等待客无礼,甚至还抢先出手,意图伤人,如此刁蛮粗暴,蛮横无理,真当天下之大,到处都是她爹妈吗?我们没有义务非得让着她!如果你想出头,那就同样手底下见真章,少特么在这里乱扣帽子,徒逞口舌!” 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语,说的对面那名清秀少年几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得不说,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起因,说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前,无论是堵人家门,还是之后含恨出手,都是他们先行挑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必须出手了。 这清秀少年将少女抱起,置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着方云走来,走到他身前大约五丈的距离站定,面容一肃,拱手言道。 “大罗宗弟子,姜轩领教!”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互相间窃窃私语言道。 “大罗宗?是那和咱们真武宗并列为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大罗武宗?!” “不对啊!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不是素来交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四大宗门里,大罗宗和咱们真武宗走的比较近,但是同样是武道宗门,怎么会没有彼此相争的念头,我看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来挑衅我等的!” 而方云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脑海中思绪翻飞,心念电转间,却是再度神情一定,面容坚毅,沉声而道。 “真武宗,方云领教!” 轰! 就在这一刻,两股极其强横的血气波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两人身上爆发而出,炽烈刚阳,带起阵阵劲风。 可以看到,明显这名叫做姜轩的少年身上浮盈而出的气血,明显比方云身上的血气波动要强上不少,甚至姜轩在看到方云身上爆发而出的血气之后,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惊愕。 “淬血八重?你居然只有淬血八重的境界,就能够一招把萱儿打成那样?!” 姜轩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罗宗同门,他是很清楚那少女的修为,淬血九重的境界,加上一手精妙的武学招式,就算是同为九重境界,他应付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可是方云不过区区八重之境,居然一招之下,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她,这让姜轩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唰! 又是几乎同时,两道身影暴掠而出,仿佛洞穿了空气,发出犹如撕裂般的声响,朝着彼此直接冲去,没有任何的闪避,数息之后,两人便在场中央的位置,宛如两头狂奔的野牛,毫无避让地撞在了一起。 砰! 撞击的刹那,彼此间凶悍至极的血气之力相互碾压,一股强横的劲风波动席卷开来,大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两人一触即退,不同的是姜轩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方云则是足足退出了十步左右方才稳住身形,这一下是彼此间修为的直接碰撞,可以看出方云的确要逊色一筹。 但是姜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神情,眼神当中反而是更加郑重,身上的血气再起,居然是蔓延至他的双掌,犹如赤红蟒蛇般缭绕其上,隐约间更有风雷声响起,而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双掌摆动,一道道诡异的弧度曲线划出,十指箕张,宛如毒蛇吐信,獠牙毕露,血光涌动间,破风劲声大起。 《灵蛇掌》,二转级别的武学,方云曾经在功法阁里看到过,这是一路招式阴诡的武学,讲究就是出招狠辣,奇诡难测,看的出来这姜轩对于这套掌法领悟极深,一招一式间虽然尚且没有领悟灵蛇真意,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深得蛇形三昧,动作阴柔。 方云眼神一凝,双掌拉开,九极掌的架势果断展开,血气浮盈而上,刚猛的掌劲连出,卷起一阵不小的气风,似乎形成了一小型气流漩涡一般,直接迎上姜轩手中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 浑厚的掌劲相撞,一股剧烈的血气波动扩散,无论是《九极掌》还是《灵蛇掌》都是讲究出掌迅捷,招法灵动,众人只见到漫天掌影出现,根本无法看清两人出招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道又一道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方师兄真是厉害啊!硬是以低上一层境界的修为,力拼淬血九重不败,真是强的变态啊!” “九劲齐发的九极掌有这么厉害吗!” 望着场间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不少门人弟子都是惊叹不已,方云明明在绝对力量上要逊色姜轩一筹,一身血气比不上他,而且看那姜轩手中精妙的掌法招式,显然武学品阶绝对在二转之列,甚至还要超出,但是方云就是仗着一路《九极掌》与之周旋,丝毫不露败象。 “这个家伙,掌力真是太难对付了!” 掌势挥洒间,姜轩心中的凝重意味愈发浓厚,他修为超出方云,论起掌法招式之玄奥,明显也在方云施展的掌法之上,但偏偏每一次碰撞之际,从方云掌间传递而来的劲道却是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一道接着一道,令他防不胜防,他敢肯定,如此自己修为和方云在同一境界,多半不是其对手。 “这么拖下去,就算是赢了,也只是仗着血气浑厚而拖垮他,根本体现不出大罗宗的威名,必须速战速决!” 姜轩心头有些焦急,毕竟他一个淬血九重,却拿一个淬血八重的家伙毫无办法,甚至要靠持久战来赢取胜利,就算是胜了,也会被说是胜之不武,根本不足为道。 他眼神一凝,在方云一掌横推之际,掌势一变,不再以拳掌游走,反而是直接贴上,化掌为拳,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刚猛至极的力道直接迎上方云连绵的掌力。 “砰!” 这一记强猛对轰之下,姜轩硬是将方云逼退了数步。 “呼!” 姜轩神情一变,前所未有的肃穆浮现,他的手掌自下而起,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血气红光闪耀,方云能够感到他似乎是将全身的血气之力都凝聚于右掌之上。 刹那间,赤红光芒弥漫,他整只手掌宛如琉璃火玉般晶莹剔透,在掌间流动的血气更是宛如火山岩浆一般,一道道炙热至极的气息扑面,方云甚至能够闻到一丝丝硫磺火焰的气味。 如此强大的血气异象,令得在场所有的门人弟子皆是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狂跳,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学,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气机! “赤焰琉璃掌!” 姜轩心头一声暴喝,旋即更是足尖一点,身形宛如雄鹰一般飞掠而起,浑身澎湃的血气犹如熊熊烈焰,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更是化作一道赤红匹练,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机朝着方云猛冲而去。 这等狂暴的气势,让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甚至不少人惊呼出声。 “不好!方师兄!快躲开!” 看着这在眼瞳当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方云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他的双手已然迅速地在胸口位置相合,下一刻,更是宛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玄妙复杂的印诀顿时呈现而出。 “这是什么武学?!” 所有人见此陌生的情景,却都是心头疑惑,他们根本不曾见过方云用过这种招数,完全识不得其中精妙,这等武学,能够和姜轩如此气势恢宏的一招相抗衡吗?! 方云双手印法急速变换,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疯狂地涌动,犹如惊涛拍岸般的哗啦声响连密,一道又一道浓郁的血光汇聚于他掌间,愈发璀璨。 几个呼吸之间,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当中已经有两道血红色光印凝结,光泽夺目,如同最完美的血红水钻一般无暇,随即他陡然抬掌,与那迎面而来的姜轩,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火红的血气,自场间狂暴涌动,惊人的碰撞声炸响,剧烈的动静让所有人色变,不禁捂住双耳,那犹如烈焰岩浆一般的赤红劲气和那两道凝练晶莹的血红光印互相碾压,交织。 强猛的力量波动爆发开来,犹如狂风般凛冽的劲风呼啸肆虐,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道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最后猛然摔落在地上,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暗流 “张栋有事禀报!”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莫如风二人的谈话,他神情微怔,抬头望去,只见张栋带着方云几人走进大厅之内,而一旁的齐无涯看见张栋怀里的少女,登时神情一变。 刹那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坐在位置上的齐无涯便已经来到了张栋身边,一把接过他怀里的少女,手掌搭上她的手臂,一道青色真气自他掌心间浮现,传入少女体内。 与此同时,莫如风眉头皱了起来,朝着张栋就是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张执事!” 张栋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听完他的阐述之后,所有真武宗的长老都是脸色微变,原本和煦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一张张老脸都变得有些难看,神情不善地看着对面的大罗宗众人。 而莫如风倒是神情淡然,没有丝毫波动,轻轻摆了摆手:“好,我知道了,你先退到一边。” 张栋便带着方云等几名弟子来到左侧最下方站好。 “怎么样,齐兄,我这小侄女情况如何?”莫如风满脸关怀之意,对着齐无涯问道。 齐无涯将自身真气传入那少女体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少女那苍白的脸孔便恢复了几分血色,而他则是让一旁的长老将那少女带下,本人再度正襟危坐,面对莫如风的问话,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地回道。 “倒是不劳莫宗主费心,小女不过脏腑受暗劲所侵,血气有些浮动罢了,以在下的修为还不会被这等小伤所难,倒是贵宗弟子确实不凡啊!不过区区淬血境的修为,居然已经掌握了暗劲勃发的技巧,天资不凡啊!不知是哪一位替在下出手教训了小女和劣徒?还请让齐某一睹真容啊!” 齐无涯的确是爱女心切,眼下言语间再无先前的和善和友好,就连和莫如风的对话间都充斥着强烈的距离感,矛头更是直指方云。 而莫如风却是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还是一如既往地哈哈大笑道:“齐兄说笑了,同辈弟子间的切磋,谈不上什么教训不教训的,来!方云,你站出来,既然齐兄想要见见你,你就大大方方的给他看看!” 闻言,方云微愣,他倒是感到了那齐无涯言语中的不善意味,但是却不知道莫如风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不是个怕事的人,直接大步走出,对着齐无涯拱手行礼。 “真武宗弟子方云,拜见齐前辈。” 齐无涯眼神一凝,如刀锋般冷冽的目光注视着方云,当下他便是冷笑言道:“果然是一表人才,风姿不凡啊!不过我观你的血气波动最多止步八重境界,却不知你是如何打败我这几名已经练到淬血九重的弟子呢?” 言语诛心,齐无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是暗指方云施展了什么阴谋诡计,偷袭暗算了他自己的弟子,不然以他八重境界,绝对无法赢过九重之人。 闻言,方云正欲反驳,却是莫如风率先大笑开口道:“齐兄啊!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位小师弟在不久前就以淬血八重的境界打败过我门内一名淬血九重,而且还领悟了猛虎拳意的天才弟子,那一战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哦!啧啧啧,看的我都是心惊肉跳,自愧不如啊!” 一番话而出,齐无涯的眼神微变,看向方云的目光当中隐约有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然而他的脸上更是有着一抹疑惑神情浮现,开口问道。 “小师弟?莫兄,你不是开玩笑吧!他不过十五六岁之龄,怎么可能和你同辈?” 莫如风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方云啊,可是我师叔方振山所收的关门弟子,年纪虽小,可是辈分极高啊!当我的小师弟可说是名正言顺呐!” “竟然是方老前辈的关门弟子?!” 似乎方振山之名对于大罗宗众人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仅仅是听到说方云乃是他的弟子之后,一行人的脸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连同齐无涯在内,看向方云的眼神里,也是不见先前的敌意。 “难怪方小兄弟会有如此实力,倒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齐无涯刻板的脸孔再度恢复笑容,犹如春风吹拂大地,驱散了寒意一般。 “行了,方云,没你的事了,你和你的几名同门出去吧,我们大人还有事要说,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莫如风朝着方云一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方云连同几名弟子便拱手行礼,随即告退离去。 “齐兄,你我还是商谈正经事,至于你门下的几名弟子,便让我门中执事安排几个房间,让他们休息休息吧!” 齐无涯点了点头:“一切便听莫兄安排吧!” “好!张执事!你领着几位大罗宗客人去客房,不可怠慢!” “是,宗主!” ...... ...... 方云等人自真武殿而出,身旁的几名弟子都是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被宗主责罚呢!” “谁说不是呢,你是没看见那大罗宗几个人看咱们的眼神,那更加可怕!差点没把我魂给吓掉了。” 几个人是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是要将刚刚压抑在心中的那些情绪全部抒发出来一半,叽叽喳喳,喧闹不已。 而方云却是默然于一旁跟着向前走,一言不发,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奇怪,我明显感到那大罗宗姓齐的家伙对我有着极其强烈的敌意,但是一听到师傅的名头,就顿时一扫而空了,难不成他以前在师傅手底下吃过亏?” “而且什么时候我成了宗主的小师弟了?!师傅在真武宗有这么高的辈分吗?!” 方云心头疑惑繁多,多年下来,方振山并没有和他详细说过他自己在真武宗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甚至整个外门知道他名头的人都极少,不少执事根本没有见过他,就连王成和褚峰二人的父亲都对方振山所知甚少,所以方云一直都以为,方振山最多就是真武宗外门的一个小执事,修为平平,毫不起眼,年纪偏大的糟老头子而已。 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自己这位师傅,只怕还真是有点真人不露相的意思,就单看他贵为真武宗当代宗主的师叔,便可见他的辈分在整个宗门都是极其崇高的存在。 “看来今天回去,得好好的盘问盘问这个老家伙。”方云眼珠子直转,摩挲着下巴,心头想道。 “方师兄!方师兄?!” 身旁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将方云的念头拉回了现实,他侧身一看,只见身旁几名同行的弟子几乎都是以满脸崇敬的神情看着他,眼瞳里几乎都要冒出小星星了一般。 “方师兄,您能不能说说,今天您和那大罗宗弟子交手的时候,用得那一招武学是什么功夫,到底是什么品阶啊!” 闻言,方云微微一怔,看起来似乎他们心中,还是对于刚刚方云和那姜轩的一战充满着震撼的情绪,更是好奇方云到底是仗着何种武学,居然能够跨境逆伐。 “对啊!我看您当时双手似乎变化极多极其繁复,但是动作又极其快速,令人眼花缭乱,似乎不像是《九极掌》当中的招式啊!难不成是您这次大比获得的奖励,挑选而出的武学?!” 看着四周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方云便是感到一阵头大,这众星捧月的感觉,有时候也不太好受。 正当方云琢磨着怎么脱身的时候,突然间前方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出。 “方云!”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师徒 “许师姐?!” 闻声而望,只见一名身姿俏丽的少女,身着一身翠绿劲服站在前方,那绝美的容颜看的几名弟子皆是愣神,目光集中,完全挪不开眼神。 这等风采,不是许易雪又能是谁呢?! 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他们前面,精致的脸孔之上,还是那一副冷淡的神情,犹如万年不化的积雪一般,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不过就算如此,还是对这群雄性生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个个眼中除了这道清冷的身影之外,再无他物。 倒是方云的脑回路清奇至极,看着本来将自己给包围起来的弟子,此刻已经是转移了目标,立马从中一窜而出,甚至都没管许易雪,直接绕道,一溜烟儿地朝着山峰之下跑去,速度之快,就连许易雪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方云已经是只剩下一个小黑点在她的视线当中,许易雪当下都愣住了。 这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有人看见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是转身逃跑,而不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许易雪微微摇了摇头,生性冷淡的她也没什么执着的念头,既然方云跑了,自己本来想问他的事情就作罢了吧,也不曾看过这几个已经是呆若木鸡的货,她脚步移动,带起道道香风,没一会儿,也消失在山道旁的密林当中,只剩下几名弟子,仿佛石化了一般,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 ...... “你又把大罗宗的弟子给揍了?!” 竹楼里,方振山神情古怪地看着面前一脸无辜样的方云。 “我说你最近真的是涨能耐了啊!以前被一个赵宏是回回揍得个半死,现在你是回回把别人揍得个半死啊!有点意思。” 方云故作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脸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的方振山是大翻白眼,没好气地一拍他后背。 “少给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不过你居然又打败了一名淬血九重的弟子,而且能够随同大罗宗一行人,来访我真武宗门,想必也是大罗宗的精英弟子,起码掌握一门二品以上级别的武学,凭你淬血八重境界,就算是九极掌练到了九劲齐发,应该也难有机会获胜。” 方振山自言自语间一双眼睛还上下打量着方云,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眼一亮,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意。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练成了那一路《翻浪印》吧!” 方云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开口言道:“练成倒是不至于,不过已经跨过门槛,初步练会罢了。” 看着方云那一脸嘚瑟的样子,方振山是好笑不已,不过得知他居然初步掌握了这门自他先辈以来,都未曾练会的奇功绝学,他的心潮也是有些澎湃,登时拉着方云走出竹楼,来到院落前方的树林里,指着正前方一株足有四五人合抱的粗壮大树说道。 “来!全力施展看看!” 看着方振山满脸兴奋的样子,方云也是有些被感染了似得,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神情一正,拉开驾驶。 顿时,他双手置于胸前飞快地结出翻浪印法,一道道浑厚的血气涌动,凝于掌心之间,不一会儿,两道血红璀璨的光印跃然而出,与此同时,一股强横的力量波动出现,雄浑的气势在方云身上不断攀升。 “喝!” 陡然间,方云一声暴喝,身形如箭掠出,对准前方那粗壮的树干,右掌携带着那两道光印,直接轰了上去。 砰! 狂猛的血气爆发,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只听闻咔擦一声,这一棵高大参天的树木立时间轰然倒下,沉重的闷响声传出,卷起漫天的灰尘烟气,种种景象惊人至极。 “好!好!很好!” 方云收掌回撤,就听见身后方振山那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只见他那张老脸是红光满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从你当初练成九劲合一的时候,为师便有预感,这门埋没多年的强大武学,必然会在你的手中重现!只是想不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你便已经能够练到这种地步,适才你那一掌的威力,其中的力量波动,起码是堪比三转巅峰级别的武学,如果是以真气为根基,施展而出的话,威力起码还要再翻一倍,果然,这门武学绝对不是那群老不死所判断的那般,乃是他人恶作剧的产物!” “很好!很好!” 看起来方振山的确是相当的兴奋,都不知道是说了几个很好了,看着他这满脸春风的高兴模样,方云也是性情极佳,不过转念间他又想到了之前在真武大殿的一幕,心头疑惑不散,顿时开口问道。 “对了师傅,今天宗主说我是他的小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您到底在真武宗辈分有多高啊!而且还有今天大罗宗的那几个人,本来我打了他们带来的弟子,一个个看着我的眼神可是充满着敌意,结果一听说您是我师傅,个个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都歇菜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是不是也该和我说说这其中的关系了?!” 闻言,方振山的笑声一滞,随即原本激动的神情,也变得平静了下来,一双眼睛看着方云,却是久久不曾出声,师徒二人就这么站在密林中对视,一时间气氛都变的有些凝滞和僵硬。 看着方振山沉默的样子,方云心里都有些犯嘀咕了,难不成师傅过去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令他伤心至极,所以才心灰意冷,避世不出,那自己岂不是相当于揭开了他的伤疤,戳了他的伤心之处? 这般沉寂的氛围,让方云脑海当中思绪纷飞,正当他打算出言,放弃询问,还有安慰方振山之际,耳边那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却是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额......难道我没告诉过你?是我忘记了吗?” 看着方振山那一脸茫然和懵懂的模样,方云再也没有先前一星半点的内疚愧感,心中顿时就有了将自己脚底下的靴子,狠狠拍在这张欠扁的老脸之上的念头。 “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告诉我了,我问个屁啊!”方云愤怒地咆哮道。 “哈哈哈哈哈!!!” 方振山哈哈大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看着方云那张满是憋屈的小脸,还有那幽怨的小眼神,方振山又是一阵大笑,随即对着他开口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我是这一代宗主,莫如风那小子的师叔,和他师傅当年份属同辈,自然你作为我的弟子,他当然应该叫你一声师弟啦!” “至于大罗宗那些个货色,为什么会有这般表现,那可就还得从我们那一辈人物的时候开始说起了......” 顿时,方振山苍老的脸孔上流露出缅怀之情,看上去很有故事,沧桑感十足。 “我说师傅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说故事的时候,就摆出这副样子!真的是看了就倒胃口!”方云没好气地烦着白眼说道。 “你这混小子!不要打断我的思绪啊!” “想当年,你师父可是纵横一代啊!大罗宗的那些个家伙,当年可是也被我一路打了过去,打得他们是哭天喊地,就像你今天狠狠揍了他们一样,来的这些小家伙,当年他们的师傅一辈人,也是被我这么打过去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青墟秘境 不得不说,老人家的回忆一旦被解封之后,一连串絮叨的回顾过往简直能让人崩溃。 三天三夜啊! 整整三天啊! 只要方云一睁开双眼,进入眼帘的必然就是方振山那张犹如菊花盛开,满脸笑容的苍老面容,然后还在睡眼惺忪,尚未清醒的状态之下,耳膜便要开始接受方振山的狂轰乱炸,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在认真听,起码这个老家伙是在认真说。 “师傅啊!差不多得了吧!!!我真的听够了!这几天光你拳打大罗众人,脚踢金光大妈的故事我都已经听了不下五十遍了啊!我发誓我真的对您老人家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一起床,眼睛刚刚睁开,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又坐在自己的床边,还是那一副漫山花开灿烂的迷之笑容,方云真的快要崩溃了!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打算反抗,坚决不再听这个糟老头子的碎嘴言论了,就算是引得这老头子一顿王八拳爆锤,他也绝对不会屈服的! 正当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暴风骤雨的心理准备之际,却听到方振山满是愕然的语气说道。 “你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呐!!!少在这耍贫嘴了!今天可是有正经事!你赶紧洗漱干净了,和我一起去真武殿。” 额? 不对! 剧本不该是这个套路啊! 方云睁开紧闭的双眼,看着面前的方振山一脸茫然的表情,他也是一脸懵逼了起来,毕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真的是闪了他的脑子。 而方振山的话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完全不解地问道:“又去真武殿干嘛?!” 看着这小子这一脸装纯无辜的样子,方振山登时就毫不犹豫地一脚把他踹下了床铺:“啰嗦这么多干什么!!!让你洗漱就快着点!!!” 所以本是可以平安无事的一个早上,方云便又遭受了方振山的唾沫攻势,狠狠地被蹂躏了一番,最后是无精打采地穿着一身难得换上的干净青色劲服,这是真武宗统一的外门弟子服,只不过平时方云觉得这衣服太骚包了,就没怎么穿过。 当然今天要穿他依然是坚决的反抗了一番,无奈势比人强,方振山的言语攻势,加修为优势,方云没有半分胜算。 最后,更丢人的画面,则是方振山提着他的衣领,就这么一路把他带到了山峰之上,真武大殿之中,再看到过往的门人弟子见到他后,先是一脸惊愕,随即都是忍俊不禁,强行憋笑的样子,方云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放弃人生。 ...... ...... 真武殿。 大殿之内已经是聚集了不少人,正位之上莫如风依然是高坐其上,大罗宗齐无涯依然是坐在他的右手边侧位,与此同时,那天被他一顿揍的几名大罗宗弟子也已经是在一旁恭敬地站好,除了那名刁蛮少女,看见方云之后,眼里的愤怒之火,可以说是在熊熊燃烧,看的方云都是有些寒毛直竖。 而真武宗这边,除了他之外,那一场外门弟子大比的前八强都到列在场,甚至其中方云还看到了刑冲也来了,不过这小子显然是那天的伤势还没有好透,右手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见他后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主位。 莫如风一扫大殿之内,自觉该来的人几乎都到齐了,也就不再沉默了,当下便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让各位前来的原因,便是要商讨有关于这次探索青墟秘境一事!” 青墟秘境?方云闻言微愣,心头疑惑,这是个什么地方。 “想必各位还有不少人不知道这青墟秘境到底是何等存在,我便为大家解释解释,这青墟秘境,是曾经离阳域一代大能,剑痴文青墟埋骨之地!” “剑痴文青墟,传闻是曾经突破罡气限制,达到灵海境以上的绝世高手,一身剑道修为堪称惊天动地,甚至不亚于当年的万剑尊者,曾经一人一剑横扫整片地域的武道高手,修为高深,举世无敌。” “当年他锋芒正盛之际,便离开了离阳域境内,外出闯荡游历,三十年后回归离阳,却已经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然而之后,他却以自身大神通,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方神秘空间,更是放言而出,这里留下了他这一生的武道传承,以及收集而来的各种天才地宝,每五十年开启一次,等待有缘人继承他的衣钵。” “不过进入他的这方传承空间,却是有一个限制,必须是淬血境之内的修炼者才可以入内,一旦突破炼真,身具本源真气,试图进入其中,便会被其中的神秘力量抹杀。” “而今五十年期限已到,青墟秘境再度开启,所以这一次的真武宗外门弟子大比,便是为了选举出淬血境的精英弟子,前往青墟秘境,一探其中,就算得不到剑痴传承,但是其内的许多珍稀宝物,也足以不虚此行。” “这青墟秘境的入口把握在我离阳域四大武道宗门之内,真武,大罗,金光,流云四大宗门派人共同驻守,尔等弟子大概不知道的是,四大宗门里,只有大罗宗门和我真武宗交好,而另外两宗,金光门和流云宗,都是和我真武宗不对付,彼此间积怨极深。” “过往的青墟秘境探寻,不仅是寻找机缘,更可以说是我四宗之间的一次比试,在这其中,另外两个宗门的弟子,多半会联手对付我们,所以这一次大罗宗各位来到我宗,便是为了结盟一事,入青墟秘境以后,两宗弟子互相扶持!” “我必须告诉你们的事,这一次的探寻秘境之行,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如果你们当中有退出的,等会告诉门内执事长老,宗门绝不勉强。” 莫如风的一番话,可以说极其简练地就将这次召集众弟子的目的给说清楚了,不过干巴巴的言语,只说到了会丢命的危险,青墟秘境到底有多大的好处,是压根没说清楚,惹得一旁的齐无涯是直翻白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接着莫如风的话开口而道。 “莫宗主刚刚所说的还有些不够具体,探寻青墟秘境的确有死亡的危险,那是因为金光门和流云宗两派一直视我们二门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一旦碰上,必然会引发战斗,他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但是有一点,只要你们彼此联盟,不要各自走散,碰上了不说一定能赢过他们,但是起码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探寻青墟秘境,其中剑痴前辈留下的灵丹妙药是不计其数,不少地方,他还留下了自己一生搜寻而来的各种神功绝学,自青墟秘境当中发现的武学功法还有各种灵丹,便没有低于四转级别的。” “而且这其中还有他老人家在外闯荡搜集而来的灵兵!” “相信灵兵的珍贵性,你们应该都很清楚,若是能够得到一件趁手的灵兵,将来的武道之途会有多大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真武宗于淬血境一层当中最精英的弟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全部参与这次探寻青墟秘境,和我大罗宗门下弟子携手互助,共有所获!” 看得出来这位大罗宗的齐副宗主言语的煽动情绪能力就比莫如风强多了,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这次青墟秘境当中的最大好处,一下子听到有性命之虞,生出退缩之意的几名弟子顿时眼睛一亮,呼吸都变急促了起来,先前的畏缩已经是变成满满的斗志。 财帛动人心,这话是一点也不假!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响起,引得大殿之内所有都侧目望去。 “启禀宗主,我等明白了宗主之意,大罗宗和真武宗本就交好,的确应该在探寻青墟秘境一事之上,互相帮助,只是我们并不知道真武宗的各位同门实力深浅,不知底细,到时候怕是不好配合啊!” 正文 第四十章 比试 “启禀宗主,我等明白了宗主之意,大罗宗和真武宗本就交好,的确应该在探寻青墟秘境一事之上,互相帮助,只是我们并不知道真武宗的各位同门实力深浅,不知底细,到时候怕是不好配合啊!” 方云闻声望去,却见是那大罗宗门下的一名少年出声言道,他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面容清秀,肤色白皙,只不过那双眼睛有些狭长,令他看上去有些阴鸷的气质,破坏了几分英气。 来者不善啊! 方云当下便听出这家伙言语当中的火药味,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这家伙多半是来找事的啊! 而齐无涯闻言之后,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是接口而道:“哦?那么你有什么看法,不妨当着各位的面说来听听。” “不如这般!” 只见这名大罗宗的少年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而道。 “我等就和这几名真武宗的同门切磋一番,一来是以武会友,二来也能够让双方都更加了解各自的实力等级,到时候探索青墟秘境之际,也能够更好的配合一番,不知宗主大人意下如何。” 一番话而出,真武宗众人都是心如明镜,这小子明显是要挑场子啊!只是这到底是他个人的行为,还是齐无涯的授意呢? 而接下来齐无涯便是开口接着说道:“我这名弟子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年轻人之间交流交流,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不知道莫宗主意下如何?” 只见莫如风看着齐无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齐兄啊!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行,想帮你闺女报个小仇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齐无涯则是一脸正气凛然的回答道:“莫宗主何出此言,齐某是真的为了咱们两宗弟子着想,何况成奎所言,确实句句在理,齐某实在想不到拒绝的道理,为了探索青墟秘境,两宗弟子都能够平安归来,事先的磨合也是必不可少的嘛。” 莫如风是嗤笑言道:“你少给我来这套,那我现在要是不让方云参与这次青墟秘境探索,不让他和你们搞什么切磋磨合,你待如何?” 齐无涯更是一派大义凛然的样子回道:“那怎么行,方小师弟是贵宗难得一见的天才弟子,有他在,这次秘境探寻的把握要大上不少,何况也该让他好好地教训教训我门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劣徒,免得他们妄自尊大,傲气丛生!” “嘁!”莫如风啐了一口,没好气地回答道:“得了得了,方云,你出来,就代替我真武宗门下,和大罗宗的各位切磋一下!” “不可不可,既然是两宗弟子切磋,怎么能只让方小师弟一人,就让两宗弟子自行挑选对手,互相比试比试吧!” 到了这个时候,齐无涯还是绕着圈子说话,一番绕了绕去的话语,方云是头都大了,不过他总算是明白,感情这家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这真的是老老实实地呆着,锅却从天上,说来就来,招谁惹谁了。 而莫如风都有些无奈了,摆了摆手说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里不够宽敞,咱们就去真武广场看看这些小辈的比试吧!” “恭敬不如从命,请!” ......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试炼 “你!” 那摔落在地上的成奎,已经是爬起身来,然而此刻他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纯白的长衫上是黑一块,灰一块,先前还故作潇洒飘逸的气派是一扫而空,整个人透着几分狼狈。 他是又惊又怒,目光当中还夹带着几分怨恨之意,看向方云。 而齐无涯此时,是轻咳一声,高声而道:“比斗结果已出,成奎,你还不退下!” 闻言,成奎的眼中一丝不甘的情绪掠过,但是刚刚那一下的碰撞当中,他很明显的察觉到了方云那掌间陪不可挡的雄浑力道。 若不是方云还收敛了几分,怕是他就不仅仅是摔落地上,大丢脸面而已了,彼此间的力量差距是很明显的。 只不过,成奎显然并不感谢于方云的手下留情,瞧他那看向方云的眼神当中,饱含的怨恨之意,显然他已经是把方云也给列入黑名单了。 “大罗宗姜轩,请指教!” “大罗宗齐萱儿,请指教!” “真武宗许易雪,请!” “真武宗王炎,请!” 一道又一道身影而出,与广场当中激烈的交锋了起来,不过显然在方云之后的这些弟子比斗,切磋的意味便浓厚了许多,几乎都是纯粹的招法比试,印证己身,彼此间有来有往,倒是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思。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比试切磋,对于方云而言,实在是缺少吸引力,兴趣缺缺的他都有些打哈欠了。 等到他几乎快要睡着了,这一场由那成奎挑起的大罗和真武间的比斗算是正式落幕了,看起来除了成奎之外,其余的大罗宗弟子和真武宗弟子间倒是熟络了几分,彼此间还互有交谈,倒是和谐的紧。 再等到齐无涯和莫如风之间几番没有营养的商业互吹之后,有关于青墟秘境之行的商议就此结束,众人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方云是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却看见方振山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他便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山峰之下走去,朝着自己的小竹楼方向而去。 之后,大罗宗一行人便自真武宗离去,前往青墟秘境的日子,已经商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而方振山那一日回来之后,更是破天荒地丢给了方云一本武学秘籍,令他有些惊喜。 这一门三转级别的武学,不过和方云之前所学的《九极掌》《翻浪印》都不同的是,这门武学是一门身法武学。 《流风步》!三转武学级别!其步法轻灵飘逸,身形如风,变幻莫测! 丢给了方云这本秘籍之后,方振山便再度当起了甩手掌柜,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就连方云都能见到他的人影。 不过方云也乐得清闲,免得这老头一天到晚又给他讲什么过去的光辉历史。 接下来的日子,方云再度陷入忙碌的修炼当中,《流风步》,《翻浪印》,以及突破到淬血九重的修行,几乎是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一天到晚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有那神秘空间的帮助,在武学上,方云的进境极快,《流风步》已然小成,而《翻浪印》也成功的凝练出第三道血印。 至于突破到淬血九重的契机却一直没有出现,不过方云能够感觉到,哪怕是他淬血八重的血气,其浑厚和精纯程度在他日复一日的极限锻炼下,在那神秘能量的洗练之下,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的淬血八重境界该有的程度,筋骨更是强健至极,单论一身气力,他现在已经超过千斤,堪称人形凶兽。 而在半个月之后,宗门已经拟定了前往青墟秘境的弟子名单,除了这次大比的前八强之外,还有刑冲以及另一名唤作许纯的弟子。 同时对于这十名弟子,宗门下达了最新的试炼任务,那就是在前往青墟秘境的日子到来之前的这半个月时间里,他们十个人,必须猎取到十颗一阶妖兽晶核,否则就会被剥夺掉前往秘境的资格! 这个任务一出,方云便捕捉到了几分信息,看来这青墟秘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安全宝库,其内必然凶险重重,会有妖兽出没。 此任务的目的,便是要最后考察这些弟子的实战能力,未经杀戮,自然无法体会真正的战斗里蕴含的血腥和残酷。 对于方云而言,他倒是有些兴奋和期待,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感,接到任务之后,第二天他便轻装出行,直接前往那距离真武峰大约二十里的青木岭。 这里是妖兽遍布的地带,而且大多都是一阶妖兽聚集于此,没有什么太过强悍的妖兽,真武宗弟子试炼的首选多半于此。 和真武峰那一股灵气渺渺,生机盎然的气息不同,这青木岭虽然同样是树木遍地,高大参天,随处都是绿意点点,花草繁茂。 但方云总是感觉这其中有一股沉重且压抑的氛围,在其林间蔓延,空气中甚至还有淡淡的腥味传出。 他迈步而入,一身血气依然暗自调动,对于周遭环境的感应力大幅提升,敏锐的感知,让他无形中避开了一些危险的地带。 呼! 林间一阵微风而起,方云顿时眉头一挑,只听闻耳边一阵强烈的破空风声响起,他甚至没有回头,脚步一动,刹那间身形流转,宛如清风流动,速度激增,一下子变跨越了七八丈的距离,飘然而去。 砰! 方云转过身来,只见他原先立足之地,已经是石屑飞溅,坑洞生出,而一头犹如小牛犊子般,宛如野狼般的妖兽跃然而出。 只见它一双眼瞳闪烁着残忍的目光,瞳孔碧幽,身上的皮毛光滑漆黑,还有一道道白色的条纹成云状缠绕。 它血盆大口间有雪亮的獠牙呲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犹如金属般冷冽的光泽,涎水滴下,落在草面之上,兹啦声响起,淡淡的焦臭味传出,显然它的口水当中都有强烈的腐蚀毒性。 一阶妖兽,碧眼云纹狼! 方云一见到它,脑子里便飞快的掠过这头妖兽的信息,碧眼云纹狼生性残暴,身为一阶妖兽,吞吐日月精华,粗通修行,但未脱兽性,攻击性极强,速度快,爆发力高,是一阶妖兽当中极难对付的存在。 只不过对于淬血七重以上的武者,对付它就相对轻松了许多,饶是如此,方云也并未有任何轻视之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它,肌肉间已然紧绷,力道暗含。 而碧眼狼身子弓起,前爪伏下,一双碧绿的眼瞳是锁定了方云,瞳孔间闪烁着暴虐嗜血的光泽,冰冷至极。 其身上升腾而起的这股凶残的气势,怕是一般未经杀戮的武者,哪怕是淬血七八重的武者面对,都会心头发寒,一身的实力多半也要被压制不少,难尽全功。 方云的心跳也在这一刻不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哪怕是他早有准备,第一次如此面对面的碰上妖兽,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含糊,寒毛直竖,冷汗流下。 未经杀戮,不见鲜血,则不通实战,不解战斗真谛! 面对这些自幼于山林间长大,早已懂得这世间弱肉强食的生存铁则的妖兽们而言,在一身杀气势头之上,这些初入武道的修炼者是有着根本上的劣势差距。 方云摆出了九极掌架子,心神沉入古井不波的状态,呼吸渐趋平稳,血气流动,浑身筋骨肌肉似松实紧,随时随地便能够爆发出最强力的攻势。 林间陷入沉寂,落针可闻,就连方云自身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这一人一兽都没有随意出手,他们都在彼此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空隙,只待那一瞬间的到来,便要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 呼! 林间又是一阵清风而起,树叶浮动,婆娑声响起,就在这一刻,妖狼眼中凶光大盛。 嗖! 它脚掌一蹬地面,雄壮的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方云冲来,当头便是一爪,那脚掌之上的利爪同样是寒光凛冽,划破空气,裂帛般声响传出,端是狠辣异常。 随着这一击而出,妖狼身上凶煞的气息,犹如潮水般朝着方云席卷而来,几乎令得他心神一窒,仿佛有万斤巨石压身一般,动弹不得。 呼! 这一刻,方云胸前那股神秘气流再度出现,一下子流入他的脑海之中,顿时那股被压制禁锢般的感觉一扫而空,甚至他整个人都在这一刻沉浸在了一种冷静的状态。 他瞬间就变得不慌不忙,申请泰然,脚下流云步再起,身形融入风势,但见残影掠过,瞬间便从那妖狼的爪下消失,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灵智不高的妖狼眼瞳当中茫然意味浮现。 它掉转过身来,发现方云此刻正站在它的身后不远处,顿时它眼瞳当中残忍光泽再起,当下就要再度跃出。 而方云的心灵在这一刻如山般沉稳,毫不动摇,妖狼身上那澎湃的凶煞之气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翻浪印法接连而出,一道道血气犹如长龙一般在他体内流动,顿时在方云的掌间,三道血色光印凝练而出,光泽璀璨,雄浑的力量波动传出。 瞬间,妖狼便感到这个在它眼中本是渺小不堪的人类,身上莫名出现了一股危险的气势,令它莫名的动作一缓。 呼! 方云毫不犹豫,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夹杂着三道翻浪光印,右掌横推,笔直地打中了这妖狼身躯之上,刹那间,极尽刚猛的劲道犹如滔天大浪一般轰然爆发而出,尽数倾泻。 咚! 犹如擂鼓般的沉闷声音响起,但见妖狼目光一滞,刹那间被方云一掌拍飞,和树干相撞,随即掉落于地面之上。 但见它胸膛露出一个可怖的空洞,血肉模糊,潺潺鲜血如小溪般流出,妖狼抽搐几下,便渐渐没了声息,彻底沉寂。 “呼!” 方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适才一击,他全力而为,一身血气去之五六,隐隐有几分脱力的迹象,但他的眼睛极亮,一道精光掠过。 “这就是实战杀戮的感受么!真是惊险刺激!那神秘清流,居然还有镇定心神的功效,真是让人惊喜啊!” 方云再度感叹于这股不知何时何故,出现于自己身体内的神秘清流,它带给自己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看着面前这头已经是死透了的妖狼,方云的眸子当中再度攀上几分火热。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战利品啊! 他的目光投向这片密林深处,眼神当中一股莫名的悸动愈发浓烈......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围攻 茂密的丛林,寂静且安详,林间有溪水叮咚,有枝叶婆娑,偶有小兽嬉戏,飞鸟惊起,唳鸣声起,点缀着这片安宁的氛围。 只是这般静默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密林深处突然一声凄厉的兽吼悲鸣响起,随即一道犹如小山般高大的身影出现,粗暴的动作一下就惊起无数鸟兽。 却见这是一头犹如野牛般的妖兽,却是通体火红,健硕无比,奔跑间宛如一团跳动的熊熊烈焰,声势骇人。 一阶妖兽,赤焰兽! 这赤焰兽是一阶妖兽当中极其强大的存在,性情残暴,吐息间有赤红火焰冒出,攻击性极强,极难对付。 然而此刻,这头凶名远播的妖兽,却是有些惊慌失措的意思,本是泛着嗜血红光,令人心悸的暴戾眼瞳中,还流露一丝畏惧的情绪。 它头顶犄角本该是一对,此刻却是断了一支,不断有鲜血渗出,滴落而下,但它却是丝毫不顾伤势,反而是拼了命的往前奔跑,甚至连看都不敢往后看上一眼,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它一样。 “嗖!” 在赤焰兽的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凌厉的破空风声,这一刻,赤焰兽更加疯狂地向前狂奔,眼瞳之中的恐惧之情愈发浓厚。 “呼!” 突然间,一道不甚高大的身影,融入流动的清风当中,一脚踏在树干之上,身形犹如利箭一般,朝着那赤焰兽冲去,顿时出现在它的上方。 “砰!” 只见这道身影之上浮现出浓郁的血色光泽,浑厚的精元血气如同烈焰一般缭绕于其身上,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探出,其上有四道晶莹璀璨,呈方形的血红光印,随即狠狠地轰击在那赤焰兽的背上。 刹那间,强大的破风劲气呼啸而出,磅礴的血气之力犹如岩浆喷发一般,朝着四周扩散,漫天的烟尘席卷。 一道沉闷的声响之后,只见这头赤焰兽居然是被直接摁到地面里去,深深地陷入,其原本猩红暴戾的瞳孔,逐渐攀上一抹灰败之色,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清风吹过,灰尘渐去。 一道少年的身影逐渐清晰,他立于赤焰兽的尸体之旁,神情有些淡漠的看着眼前自己造成的可怕景象,眼神当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低声喃喃道。 “第十头了啊......试炼任务已经是完成了啊......” 眼前的少年,正是那进入青木岭进行试炼的方云。 从那初入此处,斩杀那头碧眼云纹狼之后,时至今日,已经是第七天了,他也从一开始面对妖兽之际有些束手束脚的状态,飞速的演变成现在,已经是完全适应这般鲜血搏杀,出手之际,招招狠辣,直逼要害,毫不留情。 不得不说,在这之中,那神秘的能量依然是起了极大的作用,最开始面对妖兽之际,他总会被其身上那股浓烈凶煞的妖气所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无法施展全部的实力。 每当这个时候,这股神秘清凉的气流便会涌入他的脑海当中,令他的精神顿时变得清明,驱除掉一切负面的情绪,甚至变得高度冷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方云对于实战的适应程度急速提升,现在他已经根本不需要那神秘能量的帮助,妖兽的煞气已经动摇不了他的意志。 “这青木岭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的意义了,再待下去有点浪费时间的感觉,倒不如启程回宗,争取看看剩下的这几天能不能突破到淬血境九重的境界。”方云心中暗自忖道。 他走到赤焰兽身旁,蹲下身子,手掌如刀,血气浮盈而上,宛如一柄锋锐无比的长刀,直接切割开了其表面皮毛。 接着他手掌探入,似乎在摸索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方云面色一喜,掏出手掌,其掌心却是多了一颗光滑圆润的珠形物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满手的血污,却丝毫没有沾染上这圆珠表面,但见其中还散发着淡淡的元气波动,似乎蕴藏着极其浑厚的精气能量。 妖丹! 这是妖兽一身修为精华凝练而成,可以说是妖兽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经过特殊的法诀洗练之后,便能够转化成供人类吸收的大补之物。 这也是他完成这次试炼任务的证明之物,他放入那悬挂于腰间的布袋之中,看其饱满鼓胀的样子,就知道其中已经装了不止一颗妖丹了。 至于赤焰兽剩下的这些东西,也很有价值,只不过对于方云而言,太过沉重,全部拿走太过麻烦了,这几天他都是就地取了一些便于携带的东西,其余的就都丢掉不管。 检查了一下自身,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方云便朝着密林之外走去。 然而等他走到中途之际,正要踏出青木岭密林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隐约间似乎有争斗的声音传来,他眼神一凝,眼珠子骨碌一转,再度返回,沿着那动静发出的地带而去。 ...... ...... 林间。 “呼!呼!呼!” 掌风激荡,人影交织,依稀可以看见是三道身影正在交手,其间碰撞激烈,三道雄浑的血气正在熊熊而发,凛冽的劲风掀起地面尘土,漫天飞扬。 而一旁还站着一名身着明黄劲服的少年,他面容冷峻,双手环抱,袖手旁观着场间的战斗,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眼瞳当中不时的流露出一丝凝重的意味。 “妈的!这小妞可真是棘手,指法凌厉精妙,居然还能把炙热的血气练出一丝寒劲,真是难缠!“ “周峰!全力出手!” 接连的暴喝声从中传出,那漫天的烟尘似乎也渐渐消退了几分,里面的身影逐渐清晰,凝目一看,居然是两名少年正在围攻着一名少女。 两名少年和那远处旁观的少年一样,都是一身明黄色劲服武装,少女则是一身翠绿色劲服,模样出尘秀丽,气质如芙蓉,却是面如表情,冷淡异常。 少年都是精壮健硕,和少女则是身材纤细,这般强烈的对比之下,本该是一边倒的局势,却是硬生生地扭转了过来。 两名少年联手对付这名少女,居然还是落在下风,但见少女双手并指,指如疾风,招法精妙,其上透发而出的劲道蕴含着一股冰冷之意,一指点出,都令得两名少年招架起来颇为难受,必须加大掌间透发的血气,以其炙热刚阳加以抵消。 这一来二去,就这样形成了僵持的局面,少年们久攻不下,心中愈发急躁,然而少女一人独抗两名和自己境界相当的对手,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其剧烈的。 “李飞扬!你还在那里看个什么劲啊!赶紧出手啊!一起拿下这个娘们!” 其中一名浓眉大眼的少年当下就对着一旁的少年出声喊道,看着他脸上渗出的汗水,显然已经是极其吃力了。 而这名被称作李飞扬的少年,嘴角一撇,有些漫不经心的松开那环抱的手臂,平淡说道:“不是你先前说不用我出手,要自己一个人搞定的么,结果后面让刘元帮忙,现在还让我出手,丢不丢脸啊!” “谁管那么多啊!要是最后还拿不下这小妞,才叫丢脸呐!赶紧出手!”那少年毫不在意李飞扬言语中的讥讽意味,大声喊道。 “好吧好吧!” 李飞扬眼瞳中一抹厉色掠过,当下他便足下一点,身形暴掠而出,一拳笔直轰向那名少女,但见拳风滚滚,如浪如潮,惊人的血气勃然而发,炽烈灼热,完全抵消了少女身旁弥漫的寒气。 见此等攻势,少女的脸色不由一白,本是淡漠平静的眼瞳中,也不由地浮现一抹情绪的波动,只是生性好强的她,自然是不可能出言认输的,一抹狠色浮现,她一咬牙,当下便要全力激发体内血气,不管不顾的拼命一击。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就在这个时候,林间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随即有衣袂翻飞声响起,李飞扬更是脸色一变,感到身后有一股凌厉刚猛的劲道袭来,若是自己不回身抵抗,就算是能够重创这名少女,自己也要身受重伤。 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他立刻身形一转,本已经轰出的一拳劲道,收放自如,回敛己身,朝着身后又是一拳轰出。 “砰!” 一道沉闷的声响传出,李飞扬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是轰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一般,震得自己的拳头筋骨是隐隐生疼,更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令他当时便倒退出十几步的距离,方才卸掉这股劲道,稳住身形。 当下他便带着几分惊怒的神情,暴喝出声道:“来者何人!” 李飞扬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消瘦的少年,带着满脸的笑意,腰悬布袋,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目光是投向那场间交战的三人,更是出声言道。 “许师姐!别来无恙啊!”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解决战斗 方云看着那被围攻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清冷的气质,秀丽的面容,不是许易雪又能是谁。 他循着打斗声发出的地方,一路搜寻过来,恰好碰上那李飞扬要出手,三人合围许易雪,当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出手,拦下了对方的攻势。 而一向冷淡的许易雪在这个时候看见了方云,眼瞳中也不由地流露出一丝喜意,随即犹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方云,帮我解决掉这个家伙,我欠你个人情!” 她的话语依然是清冷,但如此破天荒的求助,显然是情况不容乐观,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美人相求,又分属同门,方云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是笑道:“许师姐,谈何人情,方云自会相助,你就安心对付那两个小杂碎吧!其余的交给我!“ 闻言,许易雪没有回应,只是手上出招再度沉稳了起来,不见先前的慌乱,显然是心态再度恢复平静。 而方云则是回过头来,目光投向那站在他对面,神情阴鸷的李飞扬,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冷意,眼神极为森厉,看着方云,语气阴狠的说道。 “小子!你口气挺狂啊!看来你和这小妞是一伙的,都是真武宗门下的吧,正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偏来投,那就一起捉走吧!” 闻言,方云微愣,他本以为许易雪真是游历青木岭过程中,和这几个家伙起了冲突,方才有此变故,现在看来,其中另有蹊跷。 他目光微凝,锐利如剑,扫视对面李飞扬,但见他一身明黄劲服,并无过多特别之处,不过三人皆是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式样都完全相同,显然他们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嗯?!” 方云突然瞄到了他的衣袖之处,那宽大的袖口一侧,似乎隐隐用金线绣了一团火焰般的图案,与明黄衣衫相衬,不仔细看,极难发现。 “你们是金光宗的人?!”方云的语气有些郑重。 “哦?!”李飞扬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讶异道:“你这小子观察力倒是极为敏锐,有点意思,既然知道我们是金光宗的人,你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了!看招!” 离阳域境内,论起武道宗门而言,是四大门派是最为顶尖的一批,大罗,真武,金光,流云四大宗门。 而在这其中,和真武宗关系最为敌对的便是金光宗。 两宗积怨已久,特别是百年前,金光宗和真武宗在一次遗迹争夺中,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大战之下,是两败俱伤,死伤无数,元气大伤。 自此之后,两宗弟子,几乎是见面必然会有一番血战,鲜少有人能够全身而退,这也就难怪许易雪会莫名奇妙的被这三名金光宗弟子围攻。 毕竟她和方云不一样,真武宗弟子服她是经常穿在身上,而方云不喜欢其中过于繁复的长衫劲服穿着,很多时候仅仅是一件武服了事,所以她身上的真武宗标志一下就被发现了。 在这青木岭相遇,真武宗弟子和金光宗弟子,自然只有一战,而李飞扬则是果断出手,雄浑的气血勃然而发,将他自身笼罩在内,随即他脚掌一踏地面,宛如血虹划空,暴掠而出,对着方云便是一拳,凶悍的劲道袭来。 看着这眼瞳当中愈发扩大的拳头,方云神情极其淡然,待到李飞扬这一拳距离他不过两尺范围之际,他脚步一错,身形犹如鬼魅般的从李飞扬眼中消失,仿佛融入虚空中一般。 李飞扬登时神情一变,紧接着他感到身后一股刚猛无俦的劲道袭来,汹涌澎湃,他的眼瞳中一抹惊骇之意浮现,随即他右脚猛然踏在地面之上,强行停止自己的去势,再勉强回过身来,只见方云这一掌夹杂着滚滚浑厚的血气,已经是径直拍向他的胸口,已经是无法闪避。 仓促之下,李飞扬只得勉力一拳迎上,拳掌相交,顿时他的脸色再度剧变,手臂剧痛传来,方云掌心间那股犹如浪潮般的劲道,一道接着一道袭来,轰散了他拳头之上包裹的血气不说,甚至有暗劲沿着他的手臂侵入体内。 瞬间,他便如遭锤击,蹬蹬蹬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步伐踉跄,体内血气翻涌,喉头一甜,已然在这第一下的碰撞之下,吃了大亏。 他抬头望去,看着方云那一脸淡漠的模样,眼瞳里深深的忌惮意味升腾,而方云没有给他丝毫缓冲的机会。 只见那殷红炙热的血气自他体内爆发而出,犹如熊熊烈焰,直冲云霄,这股血气论起浑厚精深程度,可能较之自己还要略逊几分,但是却异常的精纯凝练,宛如最晶莹的血钻一般,毫无瑕疵。 随即他的双手于胸前相合,随即犹如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变化,一道又一道玄奥精妙的印法自他手中而出。 紧接着便可见有三道血红的光印,璀璨闪烁,一股股强横的力量波动蔓延而出,方云的气势都在这一刻无限拔高,几乎令人无法呼吸,见此变化,李飞扬的脸上已经是涌现出一抹惊恐的意味。 呼! 只见方云身形如箭,夹杂着血气,宛如一道赤红流星,划过天际,笔直的冲向李飞扬,右手成掌,毫不拖泥带水,果断至极的狠狠拍出。 面对如此凌厉霸道的气劲,李飞扬只得咬牙出手,全身血气调动,汇聚于拳头之上,朝着这一掌笔直轰出。 砰! 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方云带着三道翻浪光印,一掌而出,澎湃的血气之力汹涌而出,瞬间轰散了李飞扬的攻势,直接轰在了他的胸膛位置,登时他整个人就如同破旧的麻袋一般,高高抛起,倒飞而出,随即摔落在地上。 只见他嘴中的鲜血不要钱般疯狂涌出,胸膛塌陷,显然是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李飞扬!!!” 那围攻于许易雪的两名少年见到李飞扬如此惨状,顿时便慌了神,手中本是密集的攻势瞬间停缓了几分,出现空隙破绽。 而许易雪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等良机,等下便是血气大盛,指尖的劲道前所未有的凛冽,透着股刺骨冰寒的气劲,直接穿过这两名金光宗弟子的手掌,直接戳中了他们的胸口。 “噗!” “噗!” 两人皆是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皆是被她指劲侵袭,受伤昏厥,而许易雪则是气喘不已,一头青丝秀发都有些凌乱,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方云走进她身边,开口询问道:“怎么样许师姐,还撑得住吗?” 许易雪勉强支起身子,脸上还是那副不变的神情,淡淡地吐出一句:“不碍事。” 看着少女有些倔强的面容,方云也不再多言,只是看着这地上倒着的三名金光宗弟子,又是开口言道:“这三个家伙怎么处置?” 许易雪清冷的目光一扫,随即言道:“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显然少女心性,还有几分不忍心下杀手了解,按照真武宗和金光宗以往的敌对情况而言,落败的一方鲜有活口,而方云闻言,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眼神,也点了点头。 “好吧,就依师姐之言吧,对了,许师姐来此可也是为了那试炼任务?” 许易雪轻轻点了点头,方云见状笑道:“那许师姐的试炼任务可已经完成了?”面对方云的问话,她再度点了点头。 “我的试炼任务也完成了,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不如结伴而行,一起返回宗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许易雪闻言,本能地就想拒绝,只是感到体内那不断袭来的虚弱感,她身形有些摇晃,随即又勉强站定,看着方云一脸温和的模样,犹如幽潭一般平静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倒是升起了几分安定感受。 “好。”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出发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 方云看着面前那两张充满八卦之火情绪的脸孔,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满脸无奈。 “真的真的,快给哥几个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样的冰美人你都能一举拿下,真的太牛了啊!快快快,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成和褚峰二人的眼瞳当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一般,灼灼不可直视。 “嗷.......我的老天........” ...... ...... 事情的起因还是得从这次的试炼任务说起。 那一日,方云自金光门弟子围攻许易雪时出手解围相助,之后他们二人便是结伴而行,一同返回了真武宗。 本来二人在返宗途中并无过多交谈,许易雪性子清冷,不喜言语,方云也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所以一路回来,除了偶有武学招法之上的交流之外,便无其他。 只是当他们两个一起回到宗门之际,被众多门人弟子所见,却是出人意料地掀起了一阵莫名的八卦风潮。 因为许易雪高冷之风在外门可说是人尽皆知,至于他们这一次的试炼任务一事,宗门并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所以弟子门人大都知道他们出行一事。 万万没想到这试练归来的许易雪,身边居然多了方云这么个护花使者,两人都在试练弟子名单当中,又同行而归,这就让这群精力过剩的少男少女的想象力顿时天马行空的发挥了起来。 什么方云许易雪暗生情愫,又或者是二人早已互许终生,各种流言蜚语,八卦谣言是漫天飞,而许易雪本人完全懒得解释这种毫无根据地胡编乱造,从未发声反驳。 这样的态度让众多门人更加笃定,这两人起码已经是互生爱意,成为伴侣了,如此消息无疑是众人武道修炼的枯燥生活中最大的新闻,热度比什么外门弟子大比还要来的更加猛烈。 甚至就连方云的师傅,那个不着调的老头子,方振山都是满脸好奇,对着他询问而道,在听到他否认之后,还流露出了几分遗憾可惜的意思,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至于王成和褚峰,那就纯粹是吃瓜群众的心态,任凭方云说破大天,他二人是打死不信,这几天就是反复的追问方云,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许易雪在一起的,还有怎么把这么高冷的女神给追到手的,询问其中诀窍,那如饥似渴的样子,简直就像两头发了情的公猪。 弄的方云最后只得是碰到人,就是加速逃跑,不能停留,躲避人群的八卦之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憋屈尽数发泄在自己的修炼之上。 如此一来,又过了数日时光,前往青墟秘境的日子终于是要到来了。 ....... ....... “人都到齐了没有!” 真武广场上,褚东河看着面前的数名弟子,不由地眉头微皱,记忆中前往这次青墟秘境的弟子人数,似乎还少了些,而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还有方云未到。” 弟子当中,许易雪清冷的声音响起,而众人闻之,皆是一愣,随即面露几分玩味的神情,就连褚东河看向她的目光当中,也有着几分戏谑之意。 这些天有关于许易雪和方云的流言他也是略有耳闻,回回听到自家儿子在那自顾自的幽怨叹息,他都不由地发笑。 “终究是年轻啊,青春就是好啊!” 心头念头闪过,眼瞳中流露几分回忆的意味,这个时候,只听到一道声音自远方而来,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我来了!等等我!” 如此动静,自然是让褚东河顿时从回忆中脱离,目光恢复清明,看向那飞快跑过来的少年,虽然已经是极为熟悉,但他还是故意板起副脸,对着他口气严厉的说道。 “方云!你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今天有多么重要吗?!你......嗯?你身上的血气内敛,却有一股沉稳浑厚的波动,气脉悠长,这是淬血九重的外象表现!你突破了?!” 一开始褚东河还想着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惫懒家伙,但是说到后来,看到这小子身上透露出一股崭新的生气,周身散发而出的血气波动,他脸上的神情微变,语气都有些惊异。 “是啊!练着练着,就突破了,适应了一下这股力量,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方云挠了挠后脑勺,他自己的脸上也有几分欣喜的神情。 听着他的话,褚东河的嘴角都不由地抽搐了一下,练着练着就突破了,你当修炼是练什么呢,怎么这小子一下子好像开了窍一样突飞猛进,再看看自家的臭小子,服了一枚灵丹,这才堪堪达到淬血八重,距离九重的境界还有老大一截,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从秘境回来以后,非得好好操练操练他!” 一想到自家儿子和方云之间拉开的差距,褚东河心中就有些来气,打定主意要好好训练褚峰的他,脸上便有一抹狠色流露,看的周围的弟子都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有些心悸。 念头一闪而过,褚东河便抛开种种思绪,心神一定,看着面前的众多弟子,便是开口而道。 “既然弟子已经到齐,那便出发!” 只见他转身,朝着后方天空之上,突然间一声长啸,声音直穿天际,似有裂石穿金之能,听得众多弟子都是耳膜生疼,双手捂住。 “唳!!!” 紧接着,一道悠长的鹤唳传来,还没等众人反应,突然间,原本晴朗一片的天空变得昏暗了起来,庞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众弟子皆是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然而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他们个个都是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只见一只足有二十来丈,浑身都是淡金毛发的巨型金雕,犹如遮天蔽日一般,从高空之上而来,双翼一振,顿时便有狂风席卷,猎猎而响,卷起漫天烟尘,几乎令人无法睁开双眼。 它俯冲而下,惊人的威势令得所有弟子皆是面色大变,刹那间都是鼓荡起全身血气,蓄势待发,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然而金雕却出人意料地来到了褚东河的身边,先前凶煞的妖气瞬间收敛不见,闪烁着暴戾残忍意味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温和,模样极其乖巧的呆在褚东河身旁,甚至还用它那尖锐,泛着金属冷光的尖嘴轻轻地触动他,极其亲昵。 褚东河则是满脸笑容,手掌轻抚金雕那柔顺的毛发,轻声说道:“小金,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唳!” 金雕又轻轻的鸣叫一声,声音当中却是有着说不出的欢喜之意,褚东河安抚好它之后,便转过身来,看着所有弟子那满是震惊的脸孔,不由地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而道。 “不用害怕,这是我的契约灵兽,赤眼金雕,它不会胡乱伤人的,这次前往青墟秘境的所在地,我们便乘在小金的背上前往。” 契约灵兽?! 连同方云在内,所有人的脸上再度浮现出震惊之情。 这片大地之上,妖兽和人类武者间冲突不断,彼此互为死敌,但这种妖兽大多都是灵智未开,兽性犹存,性子暴戾,所以见人便会攻击。 但还有一些妖兽,已经懂得修炼之道,吞吐日月精华,吸纳天地灵气,以此蜕变,灵智已开,甚至比人类还要来的聪明智慧。 这种灵兽往往都极为强大,通人性,若是机缘巧合之下,人类武者能够与其心意相通,互为知己,便能够结下契约,彼此心意相连,一念之下,所知所想皆可共享。 而赤眼金雕则是一只五阶级别的妖兽,本是性子暴戾残忍,实力极强,不易与人相通,也不知道褚东河是如何和其结下契约的,不过有此灵兽相助,战力可说是得到极大的提升。 赤眼金雕飞行速度极快,传闻其双翅一振,便可瞬间飞过百里之距,极其可怕。 “好了!准备好了,就都给我上来,坐稳,我们这就出发!” 褚东河似乎已经是和这金雕说好,但见它温顺至极的伏下身子,褚东河足下一点,便直接腾空而起,落在它那宽厚的背脊之上。 众弟子面面相觑,哪怕是这赤眼金雕已经是收敛了自身那堪称磅礴的凶煞妖气,但是五阶级别的强大存在,一身妖气再怎么收敛,也终究会有几分泄露,对于这群淬血境的弟子而言,这种一丝半缕的妖气,也足以震慑住他们的心神,半天都没有敢上前靠拢。 这个时候,方云突然洒然一笑,开口而道:“既然是褚长老的契约灵兽,那就没什么好怕的,通灵圣兽也可以说是我们的长辈了,金前辈!那么小子就无礼而上了!” 话音一落,他也是脚下猛蹬地面,借助一股刚猛的冲力,犹如炮弹一般冲天而起,同样是落于金雕背上,在褚东河有几分赞赏的目光当中,有样学样的盘膝坐下,神态淡然。 看见方云已经是坐在其背上,而金雕没有半分异动,众弟子也算是松了口气,有了第一个,自然会有第二个,于是接下来他们一个个都是安然而起,一行人都上了金雕背部。 褚东河看见人数已齐,当下便是微微一拍身下金雕:“小金,出发!” “唳!” 金雕一声长鸣,顿时它双翅一振,庞大的身形一下子变升腾而起,直接飞上天穹,朝着一个方向笔直飞去,速度极快,呼吸间便只可看见一个模糊的黑点,随后便彻底消失在了真武广场之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途中深谈 万丈高空之上的云层,那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本是遥不可及,空灵飘渺的白云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猎猎罡风更是犹如刀子般,刮在脸上,令人生疼。 那金轮大日散溢而出的万道金芒更是透着一股神圣雄伟的气势,普照万物,到处都是琉璃璀璨,动人心弦。 方云是第一次看见这般奇妙瑰丽的风景,哪怕是这高空之上,寒气迫人的风浪来袭,逼得他不得不鼓荡血气,以其炙热刚阳的热度来抵御寒冷,他的心情却依然出奇的亢奋高昂。 只不过除了他之外,似乎其余的弟子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样惊险的第一次,绝大部分的弟子都是面色煞白,瞳孔剧震,根本不敢随意乱动,血气更是仿佛不要钱一般的激发而出,哪怕是许易雪,那清冷的神情都在这一刻显得有几分柔弱,看的褚东河是一阵摇头,心头暗叹。 他目光再转,看到方云,倒是微微一愣,这小子果然有些不一般,人家都是巴不得长在金雕背上一样,伏在其上,死抓着其翎羽,而方云干脆就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兴奋得很,丝毫不见胆怯,就这般胆量而言,就已经超出这常人许多了。 “方师叔的弟子果然和他一样,不同一般呐!”褚东河心中暗叹。 过了一会儿,看起来似乎方云终于是从这云蒸霞蔚的壮阔风景中脱离而出,震撼之情渐去,恢复淡然清明,紧接着他朝着褚东河走来,贴着他的身旁坐下。 “干嘛?!” 褚东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说起来宗门里,最令他头痛的就是方云了,论资排辈,这小子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辈分却和自己一样高,然后这家伙却又和褚峰从小长大,互为好友。 当初自己还不知道这小子是方振山的徒弟,平时可没少摆长辈架子,结果现在看见他,多少都有点尴尬和不自在。 “褚叔,没必要这样,咱们是各交各的,不用太过在意,您就当我是褚峰朋友就行,不用考虑我师傅那一层关系。” 褚东河对待他的态度变化,方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心思灵敏的他稍加思索,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毕竟这些变化,他在知道方振山辈分之后,便已经是在脑子里充分的想象过了,和褚峰相交这么多年,自然方云和褚东河也见过许多次了。 几乎是每一次,褚东河都要连带着他一起,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好好地训上一顿,虽然言语当中,都是指点他们的武道修行,不过语气难免生硬。 而在外门弟子大比之后,所有的长老都知道了方云的辈分,也都清楚了方振山收了个小徒弟,至此以后,褚东河好几次看见方云和褚峰一起,都是出人意料地默默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方云虽然有些好笑,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这说到底还是他好友之父,真要是在乎和褚峰的交情来排资论辈,自己叫他一声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趁着眼下有和他独处的机会,方云打算就此解除褚东河的这个心结。 显然方云这番主动出击,让褚东河惊讶之余,心里确实好受了不少,只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漠然的表情。 不过这些变化对于方云而言,还是极为明显的,他微微一笑,对着褚东河继续说道。 “褚叔,我有些好奇这次秘境之行,虽然宗门对这次青墟秘境极为看重,但似乎对于其中的一些应该注意小心的事项所说不详,一鳞半爪,如此探索秘境,未免太过草率了点吧。” 听到方云的话语,褚东河的眼神再变,心中对于方云的评价再上一分,面对他的疑问,褚东河终于是开口说道。 “你倒是心思缜密,能够想到这其中反常之处。” 虽然是夸奖的话,但以褚东河的口气,还是显得有几分刺耳,不过方云素来知晓他的性子,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嘿嘿一笑,没有作声,静待下文。 褚东河瞥了他一眼,随即看似漫不经心一般开口言道:“其实宗门关于青墟秘境里面的情况也所知不多。” “嗯?为什么?”方云闻言,面露不解神情,疑惑不已。 “因为曾经踏入青墟秘境的历练弟子,十之八九,都会折损其中!” 语不惊人死不休,褚东河语气平淡的说出的这句话,却是令得方云神情微变,瞳孔剧震,一股寒意席卷他的心灵。 “青墟秘境乃是一代剑圣文青墟以大神通开辟而出的一方空间,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其武道修为之高,已经不是我等能够揣度的了,而这等奇人挑选传承者的试炼自然是非同一般,最大的危险,便是秘境中潜藏的各种妖兽。” “曾经包括我真武宗在内,大罗,流云,金光等四大宗门前去探索秘境的弟子,活着回来的,都说过秘境当中绝对有三阶以上的妖兽,这你就应该明白到底有多危险了。” 三阶妖兽! 方云神情再变,一阶妖兽基本上都只有淬血六重以上的弟子才能对付,二阶级别的妖兽,就起码要淬血九重当中的佼佼者才能够保全己身。 而三阶妖兽,那可是已经练成妖力,灵智已开,懂得施展妖兽神通的强大存在,只有练出真气,踏足凝真级别的强大武者才能够应付得了。 这种存在,绝不是他们淬血境的力量能够匹敌的! “所以宗门是疯了么!是打算让我们这些弟子去送死么?!” 方云低沉的声音中暗含怒火,如果真的是如褚东河所说,那么这一场秘境探索,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机遇,而是灾难! 看着方云阴沉的脸孔,褚东河也不由地叹息。 “你放心,宗门也有宗门的考量,上一次经历过那么惨重的损伤之后,宗门还敢派弟子前去,自然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三阶级别的妖兽!你让我们怎么对付!这根本就是个阴谋!陷阱!”饶是方云素来冷静,这回也有些心态失衡。 “镇定!”褚东河沉声喝道。 “你以为淬血境弟子对于宗门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你以为宗门对于这些弟子的死亡不感到心痛吗?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宗门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新鲜血液的注入,只有像你们这样淬血境,武道初期的弟子愈多,宗门的生命力才会愈强!” “那为什么......“还没等方云说完,褚东河便出言打断。 “你要知道,这次秘境探寻,派出去的,可是你们这些淬血境当中最优秀,最具备天赋的弟子,这样的弟子如果被扼杀在摇篮当中,你自己想象,宗门的损失会有多大?他们会干这样的蠢事吗?再者说,方师叔还是你的师傅,和你相依为命,他会舍得让你去送死?!” 褚东河一连串的话语,铿锵有力,语气果决,倒是让方云冷静了下来。 确实! 别人怎么想的,他是不知道,但是自家师傅他还是了解的,以方振山的性格,绝不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机缘,而让他自己承受这般大的风险。 冷静下来,方云的思考能力又恢复正常,心念一转,他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而看着方云平静下来之后,褚东河又接着说道。 “三年前,我真武,大罗,流云,金光四宗高手,联手查探推演青墟秘境情况,结果他们发现,那股维持秘境空间的神奇力量正在不断地衰退,对比其消散的速度,他们推断出,这一次青墟秘境的开启,将会是最后一次!” “在这之后,秘境便会彻底崩塌溃散,重归虚空,这也就是说,要想获得文青墟的武道传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还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秘境维持空间稳定的力量在倒退,所以这股力量为了能够尽可能的将秘境存在的时间延长,便将其中一些力量过于强大的妖兽,直接剔除出了秘境空间当中。” “这也就是说,那些曾经凭你们淬血境力量,完全无法应对的妖兽,都已经不复存在,秘境探索的风险大大降低,获得秘境当中的机缘可能性,自然也就因此提升,这才是四大宗门在经历了上一次探索秘境的惨痛损失之后,下定决定再闯其中的原因所在!” 褚东河深深地看了方云一眼。 “宗门还为了提升你们在秘境当中的生存机会,才举行了这次弟子大比,选出其中最强的一批弟子,同时以奖励的形式,最大限度的提升你们在淬血境之内的力量,同时让你们进行实战试炼,和妖兽对拼!” “你要知道,哪怕是刑冲这等自山林搏杀中崛起的弟子,他也未曾被允许踏出山门,和真正的妖兽搏杀,历来是宗门弟子不到凝真境界,决不可外出历练的!” 褚东河顿了顿,似乎说的嘴巴都有点干涩了。 “所以,这一次的青墟秘境探索,是一次真正的机缘,绝非你先前所认为的必死之局,只要你记住,不要贪心,碰到什么天才地宝,同时又有莫大的危险之时,果断放弃!” “毕竟,只有活着,才有将来!”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离元谷 离元谷。 这是一方幽静的深山谷邸,四面八方皆是高耸的悬崖山壁,却是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葱郁的青苔。 更有一片广阔绵延的森林树木,山溪流淌,飞鸟成群,流露着一派自然祥和的氛围。 “这就是青墟秘境所在的地方么......” 方云站在金雕背上,俯瞰其下,入眼之地,皆是一片幽碧,甚至可见高耸山峰之上,奔腾流淌而下一条宽广的瀑布激流,似九天银河降临人间。 不时可以听到虎啸鹤唳,整片山林都流淌着一种原始荒莽的气息。 “都给我坐稳了!现在要下去了!” 褚东河大声喊道,连同方云在内,众弟子闻言皆是心头一凛,随即坐于金雕背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座下的羽毛。 紧接着,原本平缓飞行的金雕陡然间垂直向下,急速坠落,瞬间有狂猛的气流迎面而来,穿破云层,罡风猎猎,犹如刀子般刮得人生疼不已。 “到了。” 不过瞬息之间,方云还只感觉自己才闭上双眼,呼吸间便已经风浪停息,他睁开双目,入眼已是森林一片,古木参天。 “这金雕果然极速。” 他心中暗叹,但见褚东河从雕背上一跃而下,于是乎他也有样学样,从雕背上跳了下来。 “你们都下来吧!” 褚东河回身望去,眉头微皱,随即出声喊道:“你们还打算呆到什么时候!都给我下来!” 闻言,方云也回头看去,只见大部分弟子同门都还在雕背上,兀自神情紧张,眼睛都没睁开,死死地伏在雕背之上。 除了他之外,只有寥寥几人如他一般,已在地面之上,这其中便有许易雪,王炎以及刑冲几人在内。 见他目光投来,几人皆是朝他点头示意。 而褚东河这话一出,这其余的弟子才算是如梦初醒,睁开双眼,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由地面露几分尴尬,随即纷纷跳下雕背。 此刻,褚东河方才在金雕身旁细语几句,然后只听闻一声穿金裂石的雕鸣,金雕再度腾飞而起,振翅翱翔,消失在了天际。 “走吧!其余三宗之人应该已经到了。” 褚东河招呼一句,便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众弟子纷纷跟上,身处这陌生环境,不敢掉队。 ...... ...... 如此走出大约数十里的路程,先前在金雕之上,所见的空旷幽谷已然是近在眼前。 而隔着老远,方云便已经听到谷中有人声依稀,随即他们一行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程。 只见原本被茂密枝叶所填满的眼帘,在他们一个转弯之下,陡然一空。 正是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但见这面前的幽谷,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样貌,鲜花烂漫,幽潭清澈,青草遍地,到处都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而谷中草地之上,以及聚集了大约数十名服饰不一的各派中人,大部分都是和方云等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 他们大多泾渭分明,三三两两的成群而坐,但基本上都是自家同门坐于一起。 每一个宗门群体之前,都有一两名和褚东河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而其中大罗宗的那一位,一看见他们前来,立马是眼前一亮,顿时起身,大步朝着他们走来,更是哈哈大笑道。 “褚兄,你们可终于来了啊!哈哈哈!” 褚东河看清来者面貌,同样是脸带微笑,开口言道。 “原来这回贵宗带队的,是林兄啊!” 随即他扭头冲着身后的真武宗弟子喝道:“这位是大罗宗的林光全,林长老,你们还不快快行礼拜见!” 闻言,连同方云在内,所有的真武宗弟子都是老老实实的躬身行礼,异口同声的喊道。 “拜见林长老!!!” 受此礼节,林光全心情大悦,满脸春风的说道。 “众师侄无需多礼,都找个地方坐下吧!” 如此一来,总算是打过招呼了,至于其余两宗人马,褚东河既然不曾出声,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要过去打招呼的意思,众人也就随着其脚步,挨着大罗宗弟子坐下。 方云坐下之后,目光一扫,便见那曾经来访真武宗的几名弟子也同样在内,那刁蛮少女齐萱儿,孔武少年荆正良,清秀少年姜轩,还有那被自己一招打败的成奎,这次都在探寻青墟秘境的弟子当中。 他们也看到了方云,不过个个脸上的神情是截然不同的,那齐萱儿似乎对方云还有几分脾气,见他目光扫过,还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而那荆正良看向他的目光当中,则是充满了炙热的战意,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一较高下似得。 姜轩就正常得多了,两人倒是有些不打不相识的意思,对视一眼,他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显得极为友善,方云自然回以笑容,同样和善。 至于那成奎,方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此人看向他的眼神当中,满含着忿怒,怨恨,甚至有几分阴毒。 看起来上次败于自己手里,倒是让这家伙记恨上了自己,这个梁子,看来是结下了。 这种小肚鸡肠的性子,到时候入了青墟秘境,倒是得提防着他几分。 小人如鬼啊! 方云心头暗自度量。 不一会儿,只见褚东河和林光全两人,朝着金光门还有流云宗两派的地方走去,似乎是打算和那边的两名领头人说些什么。 方云也目光投向,暗自观察着。 只见金光宗领头的是一名彪形大汉,身高九尺有余,看上去孔武有力,身若铁塔,透着股霸道和野性的力量感,穿着更是不羁随意,两条粗壮的手臂露着,肌肉虬曲,青筋暴露,若蟒蛇盘踞,一看便有无穷的爆炸性精力蕴藏其中。 而流云宗方面,领队的却是一名中年道姑,但见她大约中旬之龄,却是杏眼桃腮,生的极为妩媚动人,肌肤雪白,若凝脂光滑,更兼之她神态庄重,不苟言笑,犹如青莲般,透着一股让人无法亵渎的圣洁气质。 四人就地而坐,没一会儿便交谈了起来,似乎是为了防止各自门人听到,还特意寻得一处较远的地方,让人根本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如此一来,方云倒有些百无聊赖了起来,即使如此,他也懒得再去管他人之事,寻得一处稍微宽敞点的草地,便就地躺下,睡起了大觉。 ...... ......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方云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他眉头微皱,揉着惺忪的睡眼,朝着声音发出之地看去。 “妈的!你找死!“ 一道暴怒的咆哮声响起,只见是那真武宗门下,方云不认得的一名弟子,朝着金光门方向,一名满脸坏笑的弟子大声叱骂道。 只见如此口舌之争下,那名金光门弟子已经是满脸阴冷神情,站起身来,一言不发,朝着真武宗弟子走去。 “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啊!” 方云精神一振,立马目光集中,只见接下来,果不其然,这两个家伙已经是迅速的纠缠在了一起。 两道浓郁的血光,刹那间交映而起,冲天血色,狂猛呼啸的劲风声大起,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争斗 离元谷中,平静的氛围已经是一去不回了。 几乎是所有的门人弟子都是将目光投向这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 而方云也是起身,走到了一旁的邢冲身旁,倒是一副极为熟络的模样,攀上了他的肩膀,有些兴奋的说道。 “老邢,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起来邢冲似乎极不习惯这样的接触,脸孔都有些僵硬,尽是古怪的神情看着方云,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金光宗的弟子,似乎是叫王阳,对许师妹出言不逊,被李川听见了,他一时不忿,反唇相讥,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原来如此啊......” 方云露出恍然的神情,随机下意识地目光一转,看向远处的许易雪。 但见她还是一副清冷的神情,脸上无波无澜,犹如古井寒潭一般,没有丝毫的波动。 看的方云是一阵摇头,心头暗道:“主角在这里无动于衷,旁人倒是为了她打生打死,犯得着么......” “呃......” 正在方云暗自出神之际,突然许易雪目光一转,两道锐利的目光对着他笔直袭来,几乎令人刺痛。 面对她这般有些凌厉的眼神,方云不由地讪笑一声,随即赶紧挪开自己的目光,看向那边正在激烈打斗的二人。 ...... ...... 这名叫做李川的真武宗弟子,看上去极为干瘦,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似乎有些血气不足的意思,但他那紧紧抿着的嘴唇显得有些坚毅。 面对金光宗弟子的疯狂攻势,虽然一时间显得有些无力还击,但却犹如暗流之下的礁岩一般,有万般冲击袭身,却岿然不动,安稳如山。 倒是对面这名叫做王阳的金光宗弟子,显得极为张狂,身高九尺,肌肉虬曲,手臂粗壮,孔武有力,一看就是锻炼出了一副强健的筋骨,力大无穷。 他周身血光大盛,强悍的气势自体内爆发而出,双手成拳,划出道道凌厉且凶悍的轨迹,朝着李川疯狂的攻去,与此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嚣张挑衅道。 “怎么了!刚刚不是嘴炮放得挺痛快的嘛!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萎了!” 他口中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语,听得一旁不少女弟子都是暗自皱眉,倒是李川丝毫不为所动,完全没有被挑起火气的意思,一双被血气包裹的拳头,显得更加沉稳,看的周围不少宗门弟子都是不停地点头。 “这李川虽然修为一般,不过是淬血八重,但心性不错,性子沉稳,一手拳法不错。” “不过这王阳修为不差啊,看他的样子,似乎就差一步,便能够突破到九重之境了,而且他拳法刚猛,势大力沉,似乎是金光宗那一门二转武学,《大金刚拳》!” “应该是的,看他拳头之上,除了血气红光之外,还有几抹淡金光芒流转,应该是《大金刚拳》独门拳劲的外象表露。” “可惜了,虽然这王阳却是有些欠揍,但多半是李川要输啊......” 四周看着两人对战的情景,都是纷纷议论着,多半都是看好王阳,倒是方云和邢冲听见之后,脸上都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意思。 随机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二人先是一愣,随机都是流露出些许笑意,先后说道。 “盈不可久,这个金光宗的弟子虽然一时间占尽上风,但这路金刚拳法显然极耗血气体力,如果一时半刻不能击溃对手,等他体力枯竭之际,多半就会不支落败。” “这李川似乎修炼了一门颇为奇异的武学,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啊!” 场中二人对战的情形,也正如二人所说一般。 王阳手中的金刚拳法已经是催动到了极致,血气鼓荡不息,浩大刚阳的拳力,一股接着一股,朝着李川汹涌而去。 而李川看上去只是被动的硬接着王阳攻势,但他双手化掌,一招一式间,看似绵软无力,但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玄奇奥妙的轨迹。 自身血气虽爆发不甚强烈,却是源源不断地涌入掌心,配合着他的掌式变化,似有一圈又一圈赤红大日浮现,透露着一股古朴玄妙的气机,竟然将王阳那般沉重霸道的拳力,尽数牵引化解开来。 所以看上去他接了不少下大金刚拳力,但实际上自身并未因此受到多少损伤。 倒是王阳,已经隐隐约约间感到有些不妙,他这路金刚拳法,要旨就在于强悍凶猛的拳力,要让对方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然而,眼前这名真武宗弟子,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掌间的血气,比不上自己那般雄浑深厚,但却有一股诡异的劲道,连绵不绝,自己的拳力轰去,都被他尽数牵引分化,真正落在他手掌上的力道,被削弱了不少。 先前他故意出言挑衅,也是为了刺激对方的火气,让他失去理智,和他硬拼,但这家伙却出人意料的难缠,完全没有被挑动的迹象。 “这样下去可不行!” 王阳已经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气,开始有些衰竭,消耗极大。 “必须一击定胜负!” 心念电转间,他已经是有了决断。 随机王阳一咬牙,但见再度轰出一拳之后,身形不进反退,随即他脸庞突然变得有些涨红,一身血气暴涨。 “大金刚拳!” 王阳一声暴喝,脚掌猛然一蹬地面,身形如箭般掠出,飞掠之际,五指紧握成拳,一拳对准李川笔直轰去。 赤红的血气在此时犹如火焰般爆发而出,一股炙热刚阳,又凶猛强悍的力量轰然而出,刹那间,便已经穿过了李川那密集的掌势,朝着他的胸膛便要狠狠砸落。 “就是现在!” 面对这近在咫尺,凌厉霸道的一拳,李川不惊反喜,双眼骤然一亮,原本绵密阴柔的掌法,陡然一变。 双掌撤于两侧,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盛血气爆发开来,一道接着一道,汇集在他掌心之间,隐隐约约间,竟然流露出极其强横的力量波动,这回是不避不让,毫不畏惧的硬撼大金刚拳! “这是!!!” 方云和邢冲二人见状,皆是神情一动,显然有些惊讶。 砰! 低沉的碰撞声,在场间陡然炸响,两道赤红光芒,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激荡而出一道道极为暴烈的气浪,仿佛将四周空气都要震碎撕裂,席卷开来。 青草地面之上,无数的草屑泥土都被这一次碰撞掀起的劲风带起,朝着四面八方迸溅,漫天尘烟,遮挡视线。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紧紧地盯着那血气交轰之处,连眨眼都忘了,血光还在闪烁跳动,紧接着,有两道人影自烟尘之中脱离而出,各自都倒退了五六步的距离,方才稳住身形。 他们二人远远对峙,一个倒是神态自若,极为平静,另外一个却是有些脸色阴沉,目光森冷。 这是,谁胜谁负? 大部分人都是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脸上那股疑惑不解的神色,只有部分弟子,眼中精光掠过,目光显得有些不寻常。 “噗!” 就在这股诡异安静的氛围之中,场中,但见王阳那阴沉似水的脸庞之上,突然涌出一股极惨白的脸色,紧接着他身子一震,噗嗤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随着他喷出这一口鲜血,原本还和李川僵持不下的气势,顿时萎靡了下去,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 “厉害!这李川,真没想到啊!” “一个淬血八重的弟子,居然让我有些看不透,真武宗今年这么强么...” 正在众人皆是感慨这场激烈的胜负之际,陡然,金光宗弟子当中,一道震天咆哮声响起。 “打败王阳算什么!你有本事再接我一拳!” 还不等众人如何反应,但见一道黑影,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自金光宗人群之中,暴掠而出,朝着有些虚弱的李川袭去。 “危险!” “卑鄙!” “无耻小人!” 不少真武宗弟子顿时脸色大变,愤然出言,但他们显然都来不及援手了! 而李川也已经消耗过剧,此时已经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凌厉的一击袭来,不少人甚至都已经捂眼不忍再看。 砰! 筋骨碰撞的沉闷声,自场间响起。 然而,预料之中,那李川本该倒飞而出的情况并未出现,一道不甚高大的身影,却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李川身前,拦下了这阴狠的一击。 “这位师兄,你这般行为,可是有些过了啊......” 方云看着面前脸色微变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森冷的笑容。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占尽上风 “金光宗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做派啊!呵呵!” “打不过了就群上,一个接着一个车轮战,真是要脸呐!”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不这么干,你以为金光宗怎么达到今天四大宗门的地步。” 周围略到嘲讽的言语接连不断,这名被方云拦下的金光宗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只是他费尽力气,都无法将收回自己的手臂,方云一只手掌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他的拳头,任他如何发力,都不能撼动其丝毫。 这也让他对于方云的实力有着几分震惊,要知道他在这次金光宗的弟子当中,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实力也绝对是中流之列。 但面对方云,他心里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年头,这只能说明方云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 淬血九重! 看着方云这张似乎比他还要稚嫩几分的脸孔,这名金光宗的弟子心中生出一个令人惊骇的想法。 “这位真武宗的师弟,差不多就算了。” 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方云眉头一挑,抬头看去。 只见金光宗弟子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而一个少年缓步走出。 他面容冷峻,平静的脸色,犹如古井寒潭一般,不见丝毫变化,逐渐的走到了方云身前。 “放了他。” 淡淡的声音,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闻言,方云看了他一眼,却是突然一笑,道:“凭什么?” 这名少年虽然神情淡然,但眉宇间有股掩饰不住的桀骜,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而这些金光宗弟子看他的眼神之中,都有着几分敬畏之情,显然他在金光宗之中,地位极高。 见方云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这令他的眼瞳之中,有一抹危险的光芒掠过。 “我再说一遍,放开他。” 这一次,少年脸上浮现出几分冷意,语气也有些不善了起来。 这般姿态,是让方云嘴角边的那抹笑意愈发浓郁,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方云的脸上一抹厉色掠过,陡然,他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掠出,雄厚的血气已然包裹住了他的手掌,朝着这名金光宗弟子胸膛狂猛轰去。 “砰!” 凶悍的力道,将这名弟子瞬间击飞,整个人犹如狂风落叶一般,倒飞出十数丈之远,方才落地。 这般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的脸色剧变,而这名金光宗少年,已经是面如乌云,阴沉似水。 金光宗弟子纷纷来到这名被击飞的弟子身旁,查看过他的伤势之后,脸色都有些难看。 “断了五根肋骨......” 此言一出,让周围四大宗门的弟子更是流露出几分骇然之色,看向方云的眼神中,也带着些许忌惮之意。 “这小子,是真的打脸啊!” “当着金元的面,是不给一点面子呐!” “够狠!!!” 杂七杂八的言论,传入金元的耳中,这让他的脸上阴戾的怒火愈发旺盛,一双漆黑的眼眸之中,冰寒一片,死死地看着方云。 “很好,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敢忤逆我的人,很好。” “好你妈个头!” 听着面前少年这一番中二的言论,方云差点当场暴走,锤烂他的狗头。 这小子,太自以为是了吧,他以为他是谁?无上宗师? 而看上去面目清秀的方云,突如其来的暴起吐槽,让所有人都是跌破眼镜,神情古怪,脸上都有着几分好笑之意,只是看着金元身上陡然升腾而起的煞气,方才强忍住。 至于金元,一张小脸都已经有些狰狞扭曲了。 “去死吧!” 满腔怒火,金元暴起,一双瘦小的拳头之上,金光大盛,挟杂着一股霸道的威势,似乎蕴含着千钧巨力,朝着方云猛然轰去,砸破空气,掀起一股强猛的劲风,生起了一连串密集的气爆声! 大金刚拳! 同样是一门二转武学,但在金元手中却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气势,刺目的金光闪耀,犹如无俦金刚降世,威严凛然。 “哼!” 面对如此狂猛的攻势,方云冷哼一声,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双手犹如蝴蝶穿花一般,飞速结印,呼吸间,便有浓郁的血光在他手中绽放,两道殷红的血色光印自他掌心凝练而出,同样有一股强悍的波动浮现,猛然一掌,笔直拍去。 “轰!” 炽烈的金光和浓郁的血光交织碰撞,生出剧烈的动静,两股刚猛的力道相抗,形成的气浪似狂风席卷,卷起无数草屑尘埃。 蹬蹬蹬! 风旋流转间,两道身影皆是浑身一震,各自退出三步之远,这一番碰撞之下,显然二人是平分秋色。 金元稳住身形,脸色却有些微变,看向方云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凝重,他的拳头之上,能够感到细微的刺痛和麻木,自方云手掌之上传递而来的力道,较之于他不遑多让。 要知道他本身修为已经达到淬血九重,大金刚拳又以正大刚阳著称,力道之强之猛,在四宗武学当中,向来无出其右,以力破巧,是金光宗的武学风格。 “想不到真武宗出了这么个人物,不过就算如此,今天我压也得压死你!” 金元的眼神冰冷,适才一拳,他并未全力而出,大金刚拳力激发到了极致,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是眼下他不讨回这口气,他决不罢休。 “你不要以为大金刚拳这么好接,我就让你看看这门拳法的真正威力!” 他一步踏出,一股悍然的气势勃然而发,霸道强猛,九重之境的深厚血气已经是鼓荡而起,冲天的血光似万丈火焰,炙热灼人。 而方云丝毫不让,一股同样强盛的血光透然而出,一样的炽烈旺盛,似一轮赤红大日一般,璀璨夺目。 两人之间气机的交锋,已经让不少人有些承受不住,纷纷倒退,居然是给二人空出了一方足有二十来丈方圆的空地。 正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声响起,似平地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住手!”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形,如雄鹰振翅一般,飞掠入场,一股前所未有的深重气势,犹如遮天蔽日般升起。 和他的气势相比,方云二人的气势显得那么脆弱,简直不堪一击,先前还兀自浓烈的血光气势,瞬间溃散。 这一刻,四大宗门的带队长老不知何时,皆是走入这方空地之内。 这名以气势将他们二人逼退的,正是大罗宗带队长老,林光全,而金光宗的带队长老以及褚东河皆是缓步而入。 两人的脸色倒是各不相同,褚东河虽然神情肃然,但眼瞳深处,可见几分笑意,至于金光宗那名长老,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毕竟他金光宗弟子,接二连三的遭挫,连己方最强的领头弟子,都未能取得上风,这何尝不是表明他金光宗还不如真武宗。 这二人都没说话,倒是大罗宗的林光全先行开口。 “两位师侄,探索青墟秘境之前,各宗弟子不得先起冲突,这是我等四人刚才商定而出,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一次,无论哪门哪宗的弟子,统统取消这次秘境探索的资格,都听清楚了吗?!“ 他声音不大,但却在每个人耳边都是清晰的响起,仿佛附耳而言,足以体现他深厚的功力。 而金元虽然脸上还有几分不甘,但他适才看向自家长老,他微微摇头的举止,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方云,他的脸上还有一抹忿然,眼瞳之中还有几分恨意,也不再多言,只是一声冷哼,当下便是拂袖而去。 而方云见状,也自然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去触霉头,本身他也就是看不惯才出的手,现在事情平息,他也没必要死抓不放。 不过梁子算是结下了,那金元临走之前的神情变化,他可是尽收眼底。 “看来这次秘境,还真得小心这群家伙。” 方云心中念头闪过,随即他朝着真武宗弟子人群之中走去,只不过他们看向方云的眼神,都有些变化,隐隐约约间,有几分惧意。 而赵宏那小子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也不知道是怕眼下方云找他麻烦还是怎么的。 只有邢冲倒是一如既往,不过看他的眼神里,还是有几分讶意。 “你这家伙,修为又有提升了,秘境之行后,和我一战。” 看着邢冲一副认真的样子,方云不由地笑骂道:“你这个好战分子,能不能让我消停会儿。” “不能。” “额...”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秘境开启 这一番风波,又有四宗带队人物都共同商定好了规矩,这群精力过剩,热血过头的少年少女们总算是消停了会儿,虽然彼此间还互有嘴仗,但彼此都是按捺下动手的冲动,没再起什么幺蛾子。 不过方云这个名字,还是在四宗弟子当中掀起了一阵小波澜,进入了绝大部分人的眼帘之中。 不少人都在偷偷地打量着他,对他心有不服,跃跃欲试者大有人在,投来的目光之中,尽是挑衅的意思。 也还有好几拨少女遥遥而望,看着他不时掩嘴偷笑,眉目含春。 至于金光宗众人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毕竟任谁成为他人成名的垫脚石,都不是那么愉快的一件事情。 面对那一道道几乎要杀人般的锐利目光,方云是脸皮厚如墙,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无视了这群犹如深闺怨妇般的家伙。 甚至没多久他就搬了块石头,垫在脑后,直接呼呼大睡了起来,如此行径,就连一旁的邢冲嘴角都不由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他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夏虫不可语冰! 看到方云这副作态,还是有不少人顿时心生鄙夷,面露不屑,这般惫懒,就算有点实力又如何,武道一途,勇猛精进才是正道,不知进取,绝难攀升至绝顶。 这般念头一生,他们对于方云的关注也就不再像先前那般热切,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对于方云而言,睡觉就是最佳的修行。 谁让他有个不睡觉便不能激发的金手指呢。 神秘空间内。 光影依旧,双手飞快,结出道道繁琐的印诀,精深奥妙。 方云便在一旁老老实实地观摩,偶有所悟,还自行比划一番。 翻浪印作为他目前所掌握的的最强武学,自然领悟得越深,他在青墟秘境中的自保把握就越大。 对于那传说中,陆青墟的传承他倒不是特别记挂,毕竟那种东西,必然有极大的危险存在,他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东西,拼死拼活。 真正强大的武者,都是自己领悟出来的。 这可是多年来,那不着调的糟老头子一直灌输给自己的观念。 不为外物所动,意志坚定,方为武道之心。 只有靠自己,才能得到真正强大的力量! 方云一念及此,精神再度集中,凝神观摩着光影的动作,同时他手上原本似是而非的印法变换,渐渐趋于平稳,一点一滴的熟练了起来。 ...... ...... 三天之后。 烈日如炎,晴空万里,金芒道道。 这方平静幽深的山谷,终于显露出它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方云等四宗全部弟子在内,此刻都已经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得目瞪口呆,神情恍惚, 但见山谷最深处的地方,原本是一片高流而下的百丈瀑布,宽达十数丈。 在此时,居然化作了一片浓厚的白雾,遮天蔽日,却又诡异的仿佛被限制了一般,仅仅只在一片固定的范围翻腾搅动。 饶是如此,方云还是隐约间看见,有一方古老而神秘的建筑,在其中若隐若现。 而且在他的感知当中,在这片浓雾之外,似乎有奇特的波动,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推断,这多半是昔年陆青墟设下的封印。 此番景象出现,就证明青墟秘境正式开启的时候到了。 但见一旁的四宗领队长老,皆在此刻踏步而出,在众人之前,位列四方,遥遥而对。 “所有人,退后!” 褚东河大喝而道,众弟子闻言,纷纷向后退开,和他们拉开距离。 轰! 只见四人同时出手,刹那间气浪滔天,狂风大起。 各宗武学皆在这四人手里展现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金光宗长老双拳振动,咆哮震天,浑身上下金色罡气喷涌而出,耀眼璀璨,在此刻他仿佛幻化成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最后直接凝结出一道足有十数丈的巨大拳印,凌空而起,暴掠而出! 轰轰! 拳印轰出,沿途带起道道低沉的气爆之声,一条笔直苍白的真空气浪浮现,气势惊人! 与此同时,那流云宗的中年道姑同样是不甘示弱。 她手中拂尘轻动,直接在面前凝成了一道急速翻涌的幽蓝浪潮,似大海潮汐,沉浮不定,更有滚滚罡气弥漫其中。 随即她素手一扬,这一道深蓝浪潮顿时呼啸而出,宛如那磅礴大海之上奔涌连绵的滔天巨浪。 而大罗宗的林光全则是手掌抬起,顿时前方空间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生起,雄浑的罡气暴涌而出,呼吸间,便有一方泛着青光的掌印凝练,青光一闪,撕裂空气,径直而去。 嗤啦! 褚东河身前莫名有道道撕裂般的声响,但见他右手抬起,双指并起,赤红罡气滚滚而出,在他面前逐渐汇聚,到了最后居然是化作一柄数尺长的火红长剑,凌厉的锋芒四溢。 紧接着,便见红芒一闪,火红长剑化成了一道赤色匹练,撕裂长空,炙热的高温像是一道地底岩浆流淌而过,四周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四人出手,武学外相各有千秋,但都引起了强烈的力量波动,这方天地间的灵气都被搅乱,剧烈翻滚。 所有弟子的脸上再度流露出惊骇的神情,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雄浑的罡气,真不愧是外罡境的绝世高手,宗师级人物。 “淬血凝真,聚炼成罡,这就是武道罡气的强大么,到了这等修为,摘叶飞花,罡气化形,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 方云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惊天动地的武学,这种举手投足间便可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实在是让人感到震撼! 又一次! 方云对武道的渴求,再一次犹如熊熊烈火一般,蒸腾燃烧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斗志在他心头昂扬。 双瞳之间,尽是火热,总有一天,他也要达到这样的修为,甚至还要超越这些人!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四人联手,施展而出的这浩浩荡荡的攻势,已经是在众目汇集之下,重重地轰击在了那团白雾之上。 而随着这一道道雄浑凝练的罡气迫近,那团白雾也生起了变化,在它的前方虚空之中,开始出现了一些扭曲之感,随即眨眼间,一片漆黑的能量光罩,缓缓地凝练显形,光罩表面,有一道道古朴晦涩的纹路呈现纵横,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轰!轰!轰!轰!轰!” 金光宗长老的那一道金刚拳印率先到达,刚猛霸道的气势尽显,拳印狠狠地轰击在了光罩之上,狂暴的力量陡然爆发,将那一圈光罩轰击出了道道涟漪。 随即幽蓝浪涛,青光掌印,赤红长剑接踵而至,四色罡气全数绽放,或雄浑,或澎湃,或凝练,或凌厉,种种不同的力量波动炸裂。 显然这般连绵浩大的攻势,就算以这方能量光罩抵御,也有些力有未逮,那一条条古朴纹路黑光大盛,抵御了好几拨冲击,随即开始变得有些黯淡失色,不过能量光罩依然存在,坚挺地遍布,笼罩着白雾,抵挡着攻势。 这一幕让不少人又有些暗暗心惊,这般狂猛的攻势下,这陆青墟多年前遗留下来的封印,居然还能这般顽强的抵抗。 他武道修为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咔啦!” 一道碎裂般的轻响,在细心弟子的遥望之下,只见那能量光罩之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随即就像是星火燎原一般,能量罩上,一条又一条裂纹,接二连三的呈现,到最后,整片光罩上都是细密犹如蛛网般的缝隙。 “砰!” 这一刻,光罩终于到了极限,砰地一声,陡然爆炸,碎裂,从而一道道强横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整个山谷犹如被狂风肆虐,飓风来临。 除了那四名领队长老之外,所有人都被这股凶猛的风浪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良久,狂风渐停,众人这才放下遮拦的手臂,抬头望去。 但见一方透着沧桑古老气机的石门,宛如各宗各派的山门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其内一条条道路纵横,似乎通往不知名的深处,令人心悸。 “秘境开启!所有弟子!全部入内!” 领队长老的声音再起,众弟子再也没有了顾虑,剑圣陆青墟的传承,早就令他们心生向往,垂涎已久。 嗖!嗖!嗖! 一道道凌厉的破风声响起,无数身影,皆是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化成一道道血红光影,浮掠而过,争先恐后的冲入石门。 “我们也走吧!” 看着这一幕,方云也已经是跃跃欲试,对着一旁的刑冲言道,二人相望,互相点了点头,随即皆是足下一点,身形如箭,暴掠而出,同样融入那狂奔的人群之中。 青墟秘境,正式开启! 正文 第五十章 黑角血猪 青墟秘境,方云甫一踏足其中,便有一股极为压抑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仿佛是于外界单独隔离的一方神秘世界。 有些混沌,奇异异常,天空并不明亮,昏昏沉沉的,阴云连绵。 但四周的空气却极为清新,方云甚至感觉到这四周空气中,荡漾着一股极为浑厚充沛的天地元气。 就连四周地面上各类青草鲜花都生长得极为旺盛,到处都是一片勃勃生机。 “这就是青墟秘境么。” 方云惊叹。 要知道这方空间,可是陆青墟一手创造而出的,以个人修为开辟如此稳定的一方空间,这种手段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方云的目中不由地闪掠过一丝凝重,随即他看向四周,只见原本和他一同进入其中的邢冲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起来似乎进入这方空间开始,便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将进入其中的人打散,各自传送到一方。 单独而行。 这大概就是陆青墟用意所在。 只有单人独行,才能真正体现一个人的本质。 方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幽森的山林,四面八方皆是高耸的古木,高大参天,地面四周,青草旺盛,更生有许多不同种类的灵药地宝。 他迈步而行,几乎每走出一小段距离,便能有所收获。 一百年老参,近两百年的何首乌,茯苓,还有各种灵药,四叶紫芝,白骨灵花,层出不穷的天材地宝,让方云看的是眼花缭乱,都被他尽数采集下来。 幸亏当初他并没有对陆青墟传承太过上心,反而是对秘境中各类灵药极为感兴趣,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大大小小有数十个保存药材的紫檀木盒。 他将采集下来的灵药尽数收藏好,以木盒封存药力,防止药效的流失。 这片山林非常的大,放眼望去,简直看不到边界,入目之处,只有各种枝叶繁茂的古木,青藤缠绕,一股草木的清香气息在整片空间中流淌沉浮。 虽然见识到了秘境中的一大好处,但方云的警惕心一直不曾放下,他可是把褚东河说过的话,记得是清清楚楚。 人生喜乐,福祸相依。 绝对不能大意之下,乐极生悲。 方云不紧不慢地朝着山林里走去,避免踩到地上掉落的枯叶,雄厚的血气在他体内流淌,敏锐的感知已经全数开放。 嗯? 突然间,方云耳朵一动,顿时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消失,悄然躲在了一处密集的灌木丛之中。 “哼唧!哼唧!” 一连串刺耳的哼哼声传来,在方云的视线之中,一头通体赤红,额头两侧生有两支黑色的犄角,看上去和山间野猪极为相似的生物正在悠闲的漫步而出。 “一阶妖兽,黑角血猪!” 方云心中一动,这种妖兽在他历练之际,就已经接触过了,皮糙肉厚,性情暴戾,最具有杀伤力的,就是那一双犄角,坚硬非常,堪比精钢。 当初对付这家伙的时候,他可是吃尽了苦头,虽然这黑角血猪不过一阶妖兽,但是那一身厚皮的防御力太过惊人,以他淬血境的修为,单凭肉掌根本对它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口。 “奶奶的,幸亏老子早有准备。” 方云手掌一握,自他的袖口,一柄精光四溢的锋锐短剑出现。 这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可以说是最好的兵器。 他自小不曾修炼过任何兵刃武学,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战,拳法掌法都算上乘,真要是弄来一柄长剑大刀,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累赘。 这一柄不过一尺四寸的精铁短剑,既不影响他本身的战斗方式,又能最大程度的提升他的杀伤力,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再浪费时间,方云身形已经自灌木丛中一蹿而出。 吼! 他才一现身,这原本看上去温和憨厚的黑角血猪顿时狂性打发,一双眼珠赤红,绵软无力的哼唧声,立马转化成为了震天的凶狠咆哮。 轰隆隆! 黑角血猪四蹄踏动,地面都仿佛被它撼动,整个身躯化作了一道红光,势如奔雷般朝对着方云便是猛冲而来,尖锐的犄角已经是竖起直对。 这一刻,方云看着那冲击而来的妖兽,眼中没有丝毫慌乱的情绪,已经熟悉了妖兽煞气的他,脸上流露出一抹兴奋之色,足下发力,居然是迎面而上,笔直掠出。 一人一兽,相向奔袭。 两道身影都掀起了满地的落叶,烟尘弥漫,就在两者即将碰撞在一起的瞬间,方云陡然脚步一错,身形一转,直接躲过了这黑角血猪的尖锐犄角,来到它的左侧位置。 刹那间,方云短剑紧握,道道浑厚的血气迅速的附于剑锋之上,他右手一挥,划起一道刁钻的轨迹,在这头一阶妖兽即将和他身形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红光大盛。 一缕锋锐的血红剑芒自它的腹部划过,鲜血溅射而出! 砰! 一声巨响,黑角血猪狠狠地撞击在一棵大树之上,那一株足有四人合抱的粗壮大树轰然倒下,直接撞断,落地的瞬间,仿佛地震了一般,大地晃动,而那黑角血猪却是凄厉的惨嚎了起来,它腹部的位置,本是厚实坚韧的皮毛直接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内脏都在其中隐现。 “昂吼!!!” 刺鼻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剧烈的疼痛让这头灵智不高的妖兽几欲疯狂,它回转身子,对着不远处的方云,再度发起了狂猛的冲击。 此刻,它浑身上下的鬃毛都已经竖起,犹如一根根钢刺一般,浑身上下都是最锋锐的武器,触之即伤,碰之即死。 面对黑角血猪爆发而出的疯狂攻势,方云倒是显得极为从容淡定,任由那黑角血猪横冲直撞,每每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他都会踏出那匪夷所思的一步,身形便会诡异地一转。 在他一身浑厚的血气附着之下,那一柄精铁短剑就像是最锋锐的神兵利器一般,总是在这头皮糙肉厚的妖兽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带起一股股滚烫殷红的鲜血。 血液喷涌。 不多时,这片本是葱郁苍翠的青青草地之上,已经是被染得血红一片,而这头黑角血猪的冲击势头,也开始变得有些迟缓,愈发缓慢了起来,显然接二连三的受创已经它损伤极大,开始力竭。 而就在这一刻,方云眼中寒光一掠,在黑角血猪踉跄之际,他浑身血气爆发,狂暴的气势陡然升腾,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欺身而上。 手中那一柄短剑,在他的血气激发之下,凌厉的锋芒暴涨,刃口间跳动的寒光简直令人皮肤刺痛。 人剑合一! 他对准黑角血猪的眼睛,快逾闪电般直接捅了进去,一尺多长的剑刃尽数没入它的头颅,方云手腕一转,整柄短剑在它的头颅中翻搅一圈。 昂吼! 凄惨的悲鸣声自这头妖兽口中而出,犹如垂死挣扎一般,它拼了命似得,不管不顾,直接朝着前方笔直冲撞而去,只是方云早已在将短剑送入它的头中之后,便是一个鹞子翻身,身形轻盈地自它头顶飞掠而过。 看着这头黑角血猪冲出去大约七八丈的距离,一股股鲜血似乎不要钱一般,自它周身各处伤痕喷洒而出,特别是从眼瞳直贯入脑中的那一处致命的伤口,终于让它轰然倒地,厚重的身躯不时地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方云面色平静,闲庭信步一般走到这头黑角血猪身旁,握住剑柄,将这一口短剑拔出,在它的皮毛之上蹭擦几下,便收入袖中。 一头一阶妖兽,几乎没有让方云消耗什么,连汗都没有出一滴,就这么解决掉了,这要是周围有同入秘境的四宗弟子看见,多半会惊爆眼球,骇然不已。 就这种手段而言,显然方云具备了极为老练的杀戮经验,一般的宗门弟子,只怕还真没这份能力。 不过,方云并没有把杀死一头黑角血猪当成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经历过这么一场犹如热身般的小小厮杀,方云的眼瞳之中逐渐有几分火热的战意浮现,他的目光看向山林更深处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心寒的弧度,犹如喃喃自语般言道。 “这才是刚刚开始呢,青墟秘境,有点意思......”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磨砺 咚!咚!咚! 葱郁的山林间,仿佛地动山摇,地面颤抖,犹如闷雷般的声音不断响起,其中还不时夹杂着几道充满暴戾的咆哮声。 视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但见一头犹如小山般高大的金毛巨猿,正愤怒地挥动着它那一双犹如铁锤般的双拳,疯狂地朝着它身前一道身影狂轰而去。 只见这道身影和它那庞大的体型比起来,那真有种大象和蚂蚁对决般的视觉冲击感。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道微小的身影居然是采取了一种最为强硬的方式,来应对巨猿的攻击。 但见这少年浑身赤红的血光弥漫,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烈焰包裹住的火人一般,一双小小的拳头洞穿空气,发出阵阵裂空呼啸,劲风凛冽,直接硬撼上了巨猿的拳头。 吼! 巨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而这道略显削瘦的身躯毫不畏惧,面对它那凌空盖下,遮天蔽日般的巨大手掌,他怒吼出声,双拳连振,一瞬间连续轰出了不知道多少拳,不断地轰击在巨猿的手掌之上。 顿时巨猿便感到自己手掌上的力道被尽数抵消,随即它不由分说,粗壮的腿脚犹如一根擎天巨柱一般,横扫而来。 少年立马抬手封挡,双臂之上红光大盛,挡下了这狂暴的一腿,但他还是被其上蕴含的磅礴巨力给轰击得踉跄倒退。 巨猿欺身而上,双拳和腿脚破空,呼啸劲风不断,掀起了无数落叶,朝着少年狂猛袭去,而少年脸上的神情竟似比巨猿还要疯狂一般,口中的嘶吼声毫不示弱,也是欺身上前,竟然是和这头妖兽以硬碰硬,毫不畏惧。 这一人一猿,一大一小,在林间疯狂碰撞,打断了不知道多少棵树木,碎石飞溅,尘土飞扬,简直是满地疮痍。 突然间,少年纵身一跃,血气爆发,一下子便冲到了巨猿身前,双手于掌间飞速变幻,结出一道又一道玄奥的手印。 但见一股股气血顺着他的手臂,聚于他的掌心之中,不一会儿,便有三道殷红如霞般的光印凝练而出,随即他一掌拍出,三道光印狠狠地轰在巨猿袭来的拳头之上。 轰! 力量爆发,沉闷的碰撞声响传来,少年露出的臂膀,肌肉都在剧烈抖动,而巨猿也被这狂猛的一击给轰得连退出三四步的距离。 每一步退后,都有如同地震般的动静生起。 被这么一个小家伙给打退了,显然让这金毛巨猿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顿时狂怒不已,再度冲了上来,一掌横拍,将这少年直接拍飞出五六丈的距离,狠狠地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之上,方才稳住身形。 巨猿捶胸咆哮,发出了胜利般的兴奋嘶吼,只是这少年立刻一跃而起,生龙活虎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刚才是遭受了如此沉重的一击。 但见他又是暴冲而来,朝着巨猿展开了狂猛的攻势,巨猿大怒,再度回击,一人一猿又开始在林间展开了激烈的碰撞,纵跳如飞。 砰!砰!砰!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少年似乎渐渐有些力竭了,而巨猿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体力也是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终于在两者又一次拳掌相撞之后,皆是倒退几步,随即一屁股坐下,再也没有力气站起身来,只是彼此大眼瞪小眼,互相对着喘气。 休息了好一会儿,妖兽的体力恢复速度,似乎还是更甚一筹,少年还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而巨猿已经站起身来,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少年。 不过似乎它并没有再攻击的意思,只是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朝着林间深处,晃晃悠悠地走了。 于是这适才动静惊天,翻天覆地般的林间,再度恢复了寂静的氛围,只留下那少年还在原地恢复着体力。 显然,这名少年,就是方云。 此时进入青墟秘境已有将近一周的时间,不得不说他随机降落的这片山林真是够宽广的。 到现在,他还没找到出路在哪里,完全看不到尽头,仿佛只是在山林里瞎晃荡。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收获的。 这片山林里草木精气充沛,所以天材地宝真是随处可见,就算这次他没弄到陆青墟的传承,那也算是赚了盆满钵满了。 至于和这头金毛巨猿,那却又算是另一桩机缘了。 他发现这方天地的确有种诡异的力量,无论他如何修炼,血气早已雄厚达到九重之境,却依然没能感受到任何突破到炼真境的迹象。 但是越是修炼,他那一身血气却是愈发浑厚,不断压缩之下,甚至生出了几分凝练的意思,似乎可以进一步精纯。 这下子,方云就仿佛找到了个新增强实力的方式。 和金毛巨猿的对打,实际上他就是再借金毛巨猿的力量来锤炼他的肉身体魄,替他磨砺自身的气血。 那金毛巨猿第一次和他这般对殴之际,他就算鼓荡全身血气,也只能勉强撑上一刻钟的样子,要不是有那神秘能量,让他拥有极快的恢复能力,怕是他早就被这巨猿给拍成肉泥了。 不过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拼之后,他的确在淬血九重的基础上,进一步取得了巨大的提升。 他一身筋骨体魄,在这般对拼之下,就像是烈焰之中,被铁锤不断捶打的一块精铁,体内的杂质都在一点一滴地被消除,百炼成钢。 而他的血气在不断地消耗和补充之下,居然变得愈发凝练和精纯,如今同样是一身淬血九重的血气,但如果说当初他那一身九重境界的血气是棉花的话,现在他的血气就像是一块精钢,一道气血之力,抵挡上过去三四道。 对于血气的掌控把握程度,他也是远超过去,提劲运气简直是得心应手,如今他已经可以轻松凝练出三道翻浪光印,要是全力而为,四道光印都可以凝聚而出。 一身实力已经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他已经能以这种硬碰硬的方式,和这头足有二阶级别的金光猿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凭借神秘能量的帮助,他都可以活生生耗死那家伙。 不过相处这么久,方云都发觉那金毛猿对他都没什么杀意了,一人一兽仿佛都生出了某种默契似得,每次碰上必打,打得各自都是筋疲力尽后,休息休息,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果然二阶级别的妖兽,灵智还是比一阶强上不少。 方云看着金光猿离去的方向,不由地笑出声来,随即他站了起来,略微活动一下,就这么一会儿,体内的神秘能量就已经让他基本恢复到全盛状态。 不得不说,这玩意,真是帮了大忙。 从他崛起开始,那都是靠这个开始的,还有那一方神秘的空间,帮他修炼武学可是出力不少。 这么神奇的东西,想必一定来历不凡,说不定蕴含了巨大的秘密。 一定不能外泄出去。 “嗯?” 正在方云思忖着自己身上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时。 陡然,他耳朵一动,眉头一挑,顿时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山林的一处。 随即他略微沉吟后,便足下发力,朝着那一个方向飞快奔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强抢 密林中,喧闹不已的打斗之声传出,不时地还有几道略带焦急的呼喝声夹杂其中。 只见有五名少年少女,看他们身上的衣饰,都是大罗宗的弟子,一个个都是血光弥漫周身,身形灵敏,拳出如风,凌厉的破空声不绝,显示出了不俗的身手。 他们个个神情严肃,指掌拳腿裹挟着凶悍的力道,和面前六七头壮如牛犊的妖狼搏杀。 但见这些妖狼体型极大,身上的皮毛光滑黑黝,一双双碧幽的眸子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扑击之间,犹如利箭穿空,爆发速度迅猛,脚掌之上的利爪,散发着冷冽的金铁寒光,锋锐无比。 这是一阶妖兽,苍狼,实力不弱,尤其是其残暴的性子,一旦被它纠缠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双方你来我往,劲风呼啸,碰撞声响不断,不时还有鲜血迸溅,如此激斗,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方才渐渐停歇。 七头苍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碧绿色的妖血流淌,几成血泊,几名大罗宗的弟子也是满身疮夷,身上的衣衫破裂,伤痕遍布,殷红片片。 “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吧。” 吴峰看着面前众人,眼瞳中有一抹忧色掠过。 他没想到青墟秘境里竟然如此凶险,他们几人虽然运气不错,才人秘境,随机传送之下,居然不到一天就彼此汇合,形成小队向秘境深处探寻。 但这片神秘的森林显然步步危机,他们五人都为这一代大罗宗淬血境弟子之中的佼佼者。 他自己更是淬血九重的精英弟子,其余四名师弟师妹,也都在淬血八重之境,各自都掌握了一门不低于二转级别的精妙武学,实力不凡。 可是几天下来,他们连番血战,不断能够遇上妖兽,数量都不在少数,实力也都不比他们弱上多少,好几次都让他们有陨落身亡的危机。 适才这一群苍狼,虽然是一阶级别的妖兽,但是实力不凡,已经是巅峰存在,实力不亚于淬血八重弟子,而且成群袭来,凶性暴戾,速度迅疾,对付起来非常棘手。 就算是他,以九重修为,对付三头苍狼,也极为吃力,费尽功夫,才逐个击破,不曾受伤,但消耗也是不小。 而其余几人显然就比他的实力要差上许多,单对单,各自迎战一头苍狼,都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以自身受伤的代价,勉力击毙。 眼下虽然是歼灭了这群妖狼,但他们这一支大罗宗弟子小队,战斗力已经不完整了,有两名弟子受伤颇重,都没有再战之力。 “师兄,尹师弟的血气亏损严重,而且右臂也有骨裂的迹象,怕是短时间内都不能动手了。” “还有胡师弟也是,他被妖狼划了一爪,虽然是皮肉之伤,但妖狼铁爪有妖气毒性,伤口有溃烂,我们带的解毒丹,对他并不起作用啊!” 闻言,吴峰面色一沉,急忙来到受伤的同门身边,俯身查看。 只见几人伤口之处,都呈现出一股漆黑的毒气,隐隐有溃烂之感,显然这苍狼的手爪之上,蕴含毒素。 见状,吴峰又立刻来到那几头苍狼的尸体旁,手一伸,一把小匕首出现手中,他顺着苍狼身上的血痕创口割开,伸出手在里面掏动一番。 如法炮制,一连四具苍狼尸体,吴峰都是一无所获,脸色愈发难看。 他立马起身来到第五头苍狼尸体旁,一如既往的动作,匕首刃口切割,伸手摸索。 “找到了!” 吴峰只觉得自己的手掌触碰到一个微硬的事物,顿时他脸色大喜,微微用力,便从苍狼的躯体当中掏出一个沾满鲜血的小小的圆形物体。 “果然,苍狼体内有几率结成妖丹!” 像苍狼这种上了等级的妖兽,都是初步得悟修炼,懂得吞吐天地灵气,因此体内有几率能够结成修炼它们的修为本源,也就是所谓的妖丹。 作为蕴含着妖兽修为精华的妖丹,自然也就能够解除妖兽所蕴含的的毒气,具备辟毒之功。 吴峰赶紧拿着苍狼妖丹,走到同门身旁,正欲激发妖丹之效,来为他们祛除毒素之际, 突然一旁传来了一阵细密的脚步声。 还不等他们如何反应,立刻就有七名少年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且慢!” 为首的一名少年见到吴峰手中的妖丹,登时眼睛一亮,流露几分贪婪之意,当下出声喝止。 “金光宗...” 吴峰见来者,立马就认出了这些家伙是金光宗的弟子,甚至为首的那名少年,他还有印象。 那是金光宗这次的种子人物之一,名为金三石,一身修为在淬血九重之境,同样擅使那一门大金刚拳法。 这要是放在以往,吴峰自然是不惧他分毫,可是眼下,大罗宗弟子皆尽负伤,还有两名失去了战斗力。 对方七人,都是状态完好,除金三石之外,其余几人修为都在淬血七重之上,双方实力差距过大。 吴峰暗中不断忖量,同时明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道金兄有何指教。” 金三石手一挥,其余几名金光宗弟子立马心领神会,迅速的分列四方,将吴峰等人可以逃窜的路线统统站住。 吴峰心头一沉,情知此事决难善了,见大罗宗众人已经成为他网中之鱼,金三石一脸智珠在握的神情,缓步走近,淡然笑道。 “吴兄,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交出苍狼妖丹,我自然可以放各位离去。” “你这是强抢!” 吴峰身旁的一名女弟子忍不住愤怒,斥声而道。 金三石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满嘴森白的牙齿,仿佛野兽一般,令人心头发寒。 “这位师妹,你出门之前,门中长辈难道没有教过你弱肉强食的道理?入了青墟秘境,一切都靠实力说话,你说我强抢,那只能说明你实力不行。” “还有吴兄,你不会也这么幼稚吧。” 金三石的话语隐隐带着几分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他对于苍狼妖丹的渴求。 吴峰也不恼,伸手示意那名女弟子住嘴,而他平静地说道。 “金兄,妖丹可以给你,不过你也看见了,我的两名师弟都身中苍狼之毒,眼下也只有妖丹能够解决,不如等我将师弟身上的毒素祛除干净,我就将妖丹给你。” 听到吴峰这番话,金三石洒然一笑,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另一名金光宗弟子率先嗤笑出声,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说道。 “少废话,我师兄让你交出来就交出来!你师弟中毒,关我们什么事!” “你!” 吴峰大怒,手掌顿时紧握,额头有青筋凸显。 见状,金三石眼神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随即貌似训斥地对着那名弟子说道。 “哎,怎么说话呢,吴兄好歹也是大罗宗的高足,你说话客气点。” 不痛不痒的话语之后,他扭头对着吴峰,再度笑道。 “吴兄,你应该也知道,妖丹用来解毒的话,其中的灵气起码要损失三成以上,你两名师弟,就要耗费六成灵气,这样一来,就算我得到妖丹,也不过只得其四成,那又有什么用,不如这样,我身上还有几枚本宗秘制的解毒丹,虽然不见得能够解除苍狼之毒,但想来缓解一二,应是可以的,到时候先压制下毒气之后,各位再另觅灵药,祛除毒素如何?” 听到这番话,大罗宗的其余几名弟子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就是暴怒喝道。 “你们欺人太甚!有本事的,就自己来拿!” 闻言,金三石笑容有些冷。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不客气了,都给我上!” 金光宗弟子顿时纷纷犹如饿虎扑羊一般,血气激发,拳掌接连而出,鼓荡起阵阵强猛的劲风,朝着大罗宗众人而去。 “动手!” 到了这一刻,也没有什么再虚与委蛇的余地,吴峰率先而动,淬血九重的雄厚气势勃发,一掌拍出,掀起一道刚猛绝伦的掌风。 “你的对手是我!” 金三石足下一点,双手成拳,炽烈的血气弥漫涌动,拳头之上有赤金光泽闪烁,大金刚拳全力轰出,与吴峰迅速的碰撞在了一起。 其余众人也是全力施展自身所学,双方激烈的交战了起来。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不敌,方云至 吴峰所修炼的是大罗宗的一门三转级别的武学——《千波掌》,这门武学讲究的就是力道变换随心所欲,或柔或刚,皆在一念之间。 此刻他双掌之间,气血之力喷涌而出,千波掌施展而开,幻化出一片连绵的掌影,道道掌力破空,声势浩大。 金三石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面无惧色,双拳之上犹如赤霞一般的气血之力涌动,在那殷红一片的血光之中,还有蕴含着淡淡的金芒,散发着一股极端霸道强横的力量波动。 《大金刚拳法》! 但见两道身影极速掠出,一击之下,彼此拳掌之上蕴含的绝强劲道相互碰撞,激荡而出狂猛的气浪,掀起阵阵旋风朝着四周扩散。 两人都被反震而回的力道逼退,皆是倒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地足印。 这般强猛的碰撞,简直就像是两头蛮牛在对碰,力量之强横,令人触目心惊。 “吴峰,看来你消耗了不少啊,今天你是输定了!” 金三石在这一击之下,感受到了吴峰的掌劲之中,看似强悍,实则后劲不足,隐隐有空虚之感,显然他先前已经耗损了不少精力。 这让他眼中透着兴奋,战意愈发高昂。 话音才落,气血之力已经爆发而出,带着散溢的金芒,犹如水波流转,缠绕在他的足间。 随即他猛然一踏地面,有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只见他身形宛如一道流光,洞穿空气,一连串密集气爆声响起。 这种速度,简直快若闪电,疾如奔雷,让他眨眼间便来到了吴峰身前。 “金光宗三转身法武学,《金光步》!” 惊人的速度让吴峰也是瞳孔骤缩,和金光宗弟子打过好几次交道的他立马认出了金三石施展的这一门身法武学。 而这道如金光般的身影一下子便蹿到了吴峰左侧,随即一拳轰出,拳头之上,金红色的气血之力爆发而出,极尽刚猛雄浑。 呼! 吴峰没有修炼过身法类武学,躲闪已经是不可能的,但以他的修为,足以及时反应过来,他双掌连动,一连拍出四掌,如同火焰般的赤红血气勃发,掌印破空,似潮水般涌动而出。 咚! 沉闷的碰撞声,犹如战鼓擂动,二人拳掌一触即分,随即又是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金刚怒目!” 金三石暴喝出声,怒目圆睁,淬血九重的雄厚气血尽数爆发,周身仿佛笼上了一层血红光焰似得。 拳印之上更有金光涌动,耀眼至极,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莫名深重的威严,似金刚降世,要降妖除魔,一拳轰出,是无上伟力,要镇杀诸邪。 “浑圆千波!” 面对如此狂猛的攻势,吴峰同样是怒吼连连,双掌一震,一股不弱于金三石的血气轰然爆发,道道气血之力,犹如长江大河一般汇聚与他的掌心之间,掌影重重,恍若万千水流聚集于他身前,凝结出一片水幕,将他浑身都笼罩在其中。 这是《千波掌》当中的一招绝强守势,掌式连绵,劲道不绝,一掌而出,双掌能够交织出犹如天罗地网般的掌印,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于破绽。 砰!砰!砰! 金三石的金刚拳力尽数落在了连绵掌印之上,虽然势大力沉,刚猛无匹,但每每接触,吴峰掌心间总有一道千波掌力绵柔圆转,将袭来的力道悄然化解于无形。 眨眼间,二人已经交手不下数十招,金三石的拳法霸道刚猛,每一道拳力破空,都蕴含着雄浑至极的力道。 而吴峰虽然一身血气已不在巅峰,但千波掌之中的极柔掌劲被他施展到了极致,血气之力流转如潮,这一刚一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势碰撞,让二人的拼斗一时陷入了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空地之中的其余几人也同样在交战之中,但他们身上涌现而出的气血波动,就明显比这二人弱上不知道多少,大罗宗只有两名弟子尚且保存了完整的战力。 只是二对五的局面,修为又在伯仲之间,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便已经落在了下风,溃败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最主要的,还是淬血九重的两位之间的交斗,谁先取胜,哪一方便能翻转势头。 金三石一双拳头犹如疾风骤雨般轰出,力量催动到了极巅,甚至能够听到气血在他体内奔腾如大河澎湃般的声响,拳印破空,有无数金红如晚霞般的血气之力爆发,气势恢宏,破空风啸声不绝。 反观吴峰的千波掌法极尽阴柔绵绵,掌势当中本该刚猛的力道被他尽数撇去,一心一意只以柔劲相抗,同样浑厚的气血之力在他掌心喷涌,却犹如小溪潺潺,轻柔细腻。 以柔克刚! 四两拨千斤! 金三石每一拳轰到吴峰身前,皆是被他的双掌所牵引,一拉一扯,其上蕴含的刚猛劲道尽数被他化解,落于空处,消弭于无形。 “以柔克刚!我倒要看看你的绵柔掌力能够挡我多久!” 对付一个已经不在巅峰状态的吴峰,久攻而不下,让金三石心头火起。 他双拳一震,那原本以及极为雄浑的血气,居然再度暴涨了几分,炽烈的金光自他拳印之上绽放,煌煌如日,似雷音寺前,金刚出世,要诛灭一切妖魔。 “金刚降魔!” 金三石怒目圆睁,暴喝而出,这一拳眨眼间,便洞穿一切,来到吴峰身前,对准他的胸膛打去,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拳力悍然爆发,一拳轰出,空气宛若水波,生出淡淡的涟漪,空气扭曲,剧烈的气爆声响起。 吴峰骤然色变,他万万想不到这金三石居然已经将这一路大金刚拳参悟到了如此地步,如此刚猛无匹的拳力,已经不是他这极柔力道能够克制得了的。 只是这一拳来得太快了,他已经没有闪躲的余地,直接硬接。 吴峰一咬牙,剩余的力量尽数爆发,一双肉掌仿佛那被烧红的火炼赤铜铸成的一般,双掌掀动,一连拍出四掌,汹涌的气血宛如大河澎湃,哗哗作响,绵柔的掌势陡然变得凌厉,雄浑的力道破空而出,迎上那刚猛的拳印。 咚!咚!咚! 数道沉闷的轰鸣,似闷雷炸响,有凶猛的气浪自其中扩散开来,狂风大作,无数枯叶尘土皆尽被席卷而起。 这般动静,让两方交手的众人都是瞳孔晃动,各自硬拼一记,便纷纷退开,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看着那被烟尘笼罩的地带。 半晌过后,尘土落下,里面的景象渐渐清晰,金光宗几名弟子面露喜色,而反观大罗宗的弟子则是个个面露惊慌。 只见那空地之上,金三石依然挺立,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眸子依旧明亮,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而吴峰则是倚靠着身后的树干,已然瘫坐在地,神情极尽萎靡,一双手掌都是血肉模糊,鲜血横流。 “吴师兄,败了......” 大罗宗弟子有些茫然地喃喃自语道。 金三石满脸倨傲,踱步前行,走到了吴峰身前,一副居高临下地姿态,张狂大笑。 随即他目露寒光,一只手掌陡然朝着吴峰当头拍下,其上血光勃发,显然是暗含气血之力,无俦的劲道,是要当场取人性命。 “你敢!!!” 两名大罗宗弟子神情剧变,同时暴喝出声,当下便是足尖点地,就要施手救援。 而另外的几名金光宗弟子见状,同样是身形激射而出,速度极快,一下子便将几人拦下,个个都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神情,拳掌翻飞,不让他们上前一步。 “金光宗!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极尽仇恨的嘶吼声传出,金三石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眼看他这一掌就要拍在了吴峰头上之际,突然,他耳朵微动,一股极端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又急又猛,朝着他极速袭来。 他猛然手掌回撤,朝着身后反手一抓,神情有些阴沉地摊开手掌,只见一枚石子正静悄悄地躺在掌心。 “是谁!” 金三石厉喝出声,这一刻,林间阴影之中,一道削瘦的身影自其中而出。 看清他的样貌之后,金三石瞳孔微缩,带着几分凝重的语气,出声而道。 “真武方云。”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击退 看着从林间走出来的方云,金三石在内的所有金光宗弟子都是脸色微变。 要说这一次来探索秘境的几宗弟子里最值得注意的,那一定有真武方云的一席之地。 和金元一战虽然没有分出最终的胜负,但是二人分庭抗礼的对战,还是让很多人都对方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特别是金光宗的弟子,毕竟没有比他们更了解金元实力的人了,在金光宗里,同代弟子中,金元可以排进前三之列。 同样是淬血九重,但是他血气之雄厚,要超过同阶弟子不少,而且一手大金刚拳法深得精髓,战力非常可怕。 眼下看到这个能够和其一战的家伙来到了这里,几个人心中都是警兆大起,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血气涌动。 金三石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方云的眼神极为阴冷。 “你什么意思。“ 方云抛了抛手里剩余的石子,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回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们金光宗的人有点不爽罢了。” 这一句极具挑衅的话语,让金光宗的几名弟子都是顿时脸色拉了下来,更有甚者当下便是暴喝出声。 “找死!” “方云!你太嚣张了!” “动手,杀了他!“ 当下除金三石以外的其余几名金光宗弟子齐齐出手。 从他们身上激涌而出的几道浑厚血气交织而起,似狼烟滚滚,长龙破空,席卷林间,狂风大作,气浪如潮,就连地面都是被这一股股血气压得塌陷,无数泥土冲天而起。 轰!轰!轰! 他们个个都是手捏拳印,雄浑的血气汇聚,在大金刚拳法独门发力的精要下,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威猛霸道的拳力震荡空气,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撕裂声,空气被打爆,朝着方云而去。 “不错的拳法。” 方云看着几人扑击而来的势头,微微赞叹。 大金刚拳法刚猛无匹,修炼到深处,能够迸溅出独有的金光,几个家伙显然都把这门拳法修炼到极深的地步。 呼隆隆! 大金刚拳印破空而来,凶猛的拳劲漫天而来,滚滚气浪拉出几条长长的灰尘烟浪,铺天盖地。 “不好!” 大罗宗的弟子看到这般凌厉可怕的攻势,都是心头狂跳,脸色剧变。 这几个金光宗的弟子修为都在淬血八重左右,修为精深,几人联手出击,哪怕方云的修为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面对这种强悍的攻势,怕是也有点捉襟见肘。 怎么说真武宗和大罗宗也是合作的关系,而且如果不是适才方云出手,怕是吴峰已经丧命于金三石的手中了。 他是为救援几人才会被金光宗的人围攻,眼下看见他陷入困境,几人自然会升起同仇敌忾的担忧情绪。 砰!砰!砰!砰! 几下犹如战鼓擂动般的沉闷声音响起,只见方云身上完全没有丝毫血气喷涌,论起声势根本比不上这些金光宗弟子。 但是他神情沉稳,手掌紧握成拳,一连数拳,如箭连发,没有激荡出一丝一毫的破空风声,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洞穿力量蕴含其中,速度极快,直接迎上对方的大金刚拳。 噗!噗!噗! 令大罗宗弟子大出意料的是,几名围攻的金光宗弟子身如败絮,浑身的血气溃散,身形横飞而出,在空中还大口咳血,随即撞到树上,颓然倒地。 什么! 金三石瞳孔骤然收缩,眼瞳之中闪掠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很清楚自己这几个同门的修为实力,几人联手,施展的武学又是同源同质,这种合攻能够施展而出的攻伐之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如果是他遭受这样的攻击,虽然大概也能够取胜,但是断然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的程度,而且方云看上去好像根本没有施展出任何一门武学的样子。 仅仅只是最简单的出拳,没有任何的武学招式蕴含其中,只有最纯粹的力道。 “这怎么可能呢!” 大罗宗的弟子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 倒是方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把自己适才的惊人之举当回事。 没了阻碍,他大步上前,在距离金三石不到三丈距离的停下。 “怎么样,你也想出手试试么。” 方云的话语之中,流露出的态度让金三石眼皮抽搐,心火大起。 这家伙,太看不起人了! 他拳头紧紧攥起,但是又不敢出手,刚才那一幕,尽管没能见识到方云全部的实力,但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他自忖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就这样忍气吞声,灰溜溜地走了,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这种左右为难的困境,实在让金三石不知该如何是好,空地之中的氛围也就这样一下子变得沉默且尴尬。 过了一会儿,似乎金三石苦思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头,没有说话,眼神却透露着一股坚定的意味。 呼! 一瞬间,金三石的身上涌起一股澎湃雄厚的血气,赤红的光芒弥漫在他的周身,整个人仿佛沐浴着熊熊火焰一般,炙热且刚阳的血气,将四周的空气都灼烤得扭曲。 砰! 金三石猛然一踏地面,他立足之处顿时出现一个深深地脚印,泥土飞溅,身形如箭一般朝着方云而去。 轰! 他手捏拳印,璀璨耀眼的金光绽放而出,刚猛无匹的力道爆发,拉出一条滚滚苍白的气浪,空气瞬间被打爆,整个人流露出一股威严且霸道的气机。 大金刚拳的精髓在金三石手上显露,这股至刚至猛的狂暴拳力令周围的人都是骇然失色,难以想象这一拳要是落在了身上,会是怎样的情景。 “玩这种把戏......” 和他人不同,这一拳落在方云的眼中,让他出现几分古怪的神情,眼神里多了几分嘲弄的意思。 轰! 方云右手成拳,赤红如霞的雄浑血气凝于其上,他全身的骨节都在如炒豆般噼啪作响,体内更是传来了一阵犹如潮汐奔涌似的哗啦声响。 他这一拳毫无花俏,贯穿空气,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划过一道模糊的轨迹,便直接迎上了金三石那刚猛的一记大金刚拳。 轰隆隆! 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的声音炸响,以二人交手的地带为中心,辐散而开的十数丈空气皆尽粉碎,混乱的气流滚滚激荡。 无数殷红的血气散溢而开,仿佛狂风过境一般,地面之上遍布的泥屑尘土飞扬而起,随着汹涌的气浪一齐呼啸飞溅,整个空地之上,都被那浓浓的尘烟所弥漫遮蔽。 “方云,今日暂且放你一马,来日相遇,定要和你决一死战!” 金三石嘹亮的声音响起,随即他的身形便是如风一般,自尘烟中蹿出,带起一道长长的灰尘烟龙,朝着远方遁去。 至于其余几名金光宗弟子也是互相搀扶着,快速地逃离此地。 而方云一点都没有要去追的意思,尘烟随风拂去,渐渐平息,他的身形逐渐清晰,可以看到在他的脸上,流露出的几分鄙夷神情。 “死鸭子嘴硬,玩这种把戏,无聊。” 刚才金三石那一下,或许能够骗过别人,但怎么能骗过方云。 这段时间来,方云在和那头巨猿的打斗中,对于力量的掌控能力,已经达到了一种精细圆满的地步,随心所欲。 以他如今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金三石刚才那一下虽然看上去凶悍无比,猛烈异常,但实际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罢了,根本没有爆发全力,只是做了一个幌子罢了。 两人拳头碰撞后,这家伙倒是借着方云这一拳的力量,借势逃遁离开,弄得这么大的声势,也只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面子,玩的花招罢了。 这种人,完全没有武者该有的热血和上进,倒是一味琢磨着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舍本逐末,注定难有成就。 方云也懒得理会他,小人物一个,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任凭他们离去。 他回过身来,朝着吴峰走去,但见吴峰虽然气息有些虚弱,但是并无大碍,伤势不算太重,只要稍加休息便好。 “多谢。” 吴峰勉强吐出两个字,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方云。 虽然大罗宗和真武宗互为联盟,但是这些年轻弟子其实心里也还是有几分比较的心态,没有主动求援的想法,倒是有着若是对方遇上麻烦,来向自己求援的念头,以此便算是在和对方宗门弟子的比较中占得上风。 真是眼下的情况,他吴峰最终还是被方云所救,虽然不是他主动求援,但是在他心中,自己已经是要输给方云一筹了,尽管有些不甘,但是事实如此。 方云当然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对于他而言,他可从来没有和大罗宗这些人,乃至于其余几宗的弟子去拼一个高低的想法。 他的目标,早就已经在更远的前方了。 “不用如此,你们还是赶快疗伤,我为你们护法。” 临行前,老头子也和他有过交代,若是有能力的话,帮大罗宗一把。 这么点要求,方云自然还是要给他面子的,眼下大罗宗几人都有伤在身,最强战力吴峰也是实力十不存一。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以这些残兵剩将,怕是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方云直接坐在他们的最前方,大罗宗几人看到他这副作态,心中都有几分复杂的情绪升起。 不过很快他们也就恢复理智,一个个都是掏出身上的伤药调息,至于中毒的那几个弟子,此刻也是在同门的照顾下,服下了解药,开始辟毒疗伤。 不一会儿,空地之上,便再度恢复了平静,只有数道渐渐趋近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离去之路 夜晚的林间倒是和外界一般无二。 昏暗的夜色让幽深的山林看上去有些阴森,橘红色的篝火光焰在林间空地上跳动,周围坐着六名少年少女们,此刻在热络的交谈。 经过白天一役,方云和大罗宗的五名弟子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毕竟方云于他们危难之际出手相助,这份恩情,自然是让几人十分感激。 一番交谈之下,方云也算是对他们有所了解了。 大罗宗这次一共来了十五个人,虽然都被随机分散到秘境各个地方而去,但是幸运的是他们几个都被传送到了这片山林之中。 利用大罗宗特有的秘密传信暗号,几人很快就汇合到了一起。 五人中修为最强的自然是吴峰,淬血九重的修为,中了毒的两个弟子,那个稍微瘦小一点的,叫做尹奇,身形更加高大的叫做胡名,剩下的一男一女,分别叫做林武和徐琴。 这几个人修为都在淬血八重,一行人实力可算极强,若非他们先和妖狼一战,战力折损,就凭金光宗那几个家伙,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也是因为这一出,现在方云和大罗宗这几个家伙,总算是有了点盟友的意思。 眼下他们经过调息休整,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两名中了毒的弟子也利用妖狼内丹解除了体内的毒素。 在这期间,方云在吴峰调息完毕之后,还出去猎捕了一头黑角血猪当做晚餐,众人算是饱餐了一顿,各个都是吃得心满意足,迎来了久违的安逸之感。 “对了,你们在这森林里有找到出去的路么。” 闲暇之余,方云开口发问,他在这片山林也转了一段时间了,但是尚未找到一条能够从这里脱离出去的路。 呆在这里这么久,他早就有些不耐烦了,既然现在碰上大罗宗这些人,说不定他们知道怎么从这山林里出去也不一定。 而再听到他的问话之后,徐琴出声回答道。 “出去的路我们倒是知道,只要往东南方向走二十里左右的路程,穿过那里的一个山谷,便可以从这片密林离开,但是......“ 说到这里,徐琴有些迟疑,而一旁的吴峰则是接着说道。 “山谷里有妖兽群,聚集了一群一阶妖兽赤火猴,而且在它们之中还有一个突破到二阶级别的赤火猴王,非常危险,所以我们虽然找到了出去的路,但是实在没有那个胆量去闯。” 二阶妖兽?! 听到吴峰所言,方云的瞳孔都有了细微的收缩,神情之中多了几份凝重。 正如人类武者突破一个修为大关之后,实力会出现暴涨的情况,妖兽也是如此。 一阶级别的妖兽再强,也最多和淬血九重的武者实力相当,双方难分高下。 可是一旦突破到了二阶级别,那就是产生了质的变化,哪怕是最弱的,最初始级别的二阶妖兽,那也不是一阶妖兽能够比拟的。 说句实在话,以方云目前的实力,一阶级别的妖兽他都有自信能够战而胜之,甚至是轻而易举的战而胜之。 但是二阶妖兽,他真没那个自信。 而且赤火猴这一类的妖兽,行动异常敏捷,速度极快,就算不想与他们对战,只寻思脱身都很困难。 这个山谷,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可以说是一个必杀险地,也难怪大罗宗这几个弟子没有胆量闯出去。 “其实就算我们一直呆在这片山林也没什么关系。” 看到方云脸上表情的变化,吴峰也是微叹一声,随即像是安抚一般言道。 “根据我们宗门里的秘闻记载,只要秘境解封的时限达到,我们会被自动传送出秘境的,不过如果你想找寻青墟传承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老老实实地呆在山林里,虽然会有一阶妖兽的袭击,但终究风险还是在他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但是一旦到了那片出口山谷,遇到了那一只达到二阶级别的赤火猴王,那就真的是身不由己了,还会有性命之虞。 最安全的办法,那就是在这片山林里探索即可,时间一到,青墟秘境到了该重归封印的时候,自然会把他们这些外来者剔除出去。 只是如果目标是这片秘境里最大的宝藏,那陆青墟的传承之地的话,那就非得踏出这片山林不可,那么和赤火猴王遭遇不过早晚罢了。 看着方云陷入沉思的模样,徐琴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方师兄,我们还是一起结伴,将这片山林仔细地搜索一遍吧,毕竟青墟秘境里,灵气浓郁,滋养出了不少天地灵粹,相信搜刮完这片山林,我们的收获也绝不在少数,没必要去犯那个风险。” 徐琴眼力见很快,听到方云这么问,还有他陷入抉择的思考模样,她立刻就猜到,方云应该是对青墟秘境的传承有想法。 如此一来,方云就必须闯过山谷,离开这片山林,面对强大的赤火猴王,就算方云实力不俗,但是这种修为等级上的差异,怕是他也难以逾越,要是碰上了,怕是能够生还而归的可能性都不大。 虽然和方云相处时间不长,不过对于他,徐琴是有着极好的观感的,尽管不至于说什么情愫暗生的地步,但是终究还是不愿看他去经受这种生死危机。 大罗宗的几名弟子听到徐琴的话都是面有异色,就连吴峰的眼眸之中都有着几分讶异。 徐琴在宗门之中,虽然不是什么冰山女神,高冷傲娇的存在,但是拥有极佳的外貌,和优越的武道天赋,还是让她看上去有些可望不可及。 对人不是多么冷傲,但是有礼有节之中,透着几分生疏和距离感。 可是眼下,她居然表现出对方云的担忧之意,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大感意外。 略微堂皇之后,几人回过神来,看向方云的眼神中都是多了几分玩味的意思。 不过方云似乎没怎么察觉,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通过那片山谷的他,对于徐琴的劝告,仅仅是微笑回应。 “多谢徐师妹的告诫,方云心里有数,没有把握的话,我也不会自找死路,天色已晚,各位请便,方云还有点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便起身朝着山林之中走去,甚至都没给大罗宗几人挽留的余地,速度很快,几个跨步,就已经消失在了密林阴影之中。 吴峰等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也是心中微叹,虽然交情不深,但是基本的看人判断力他们还是有的。 就方云这副姿态,看来闯山谷一事,也只是早晚的差别了。 几人微微感叹之后,便自行安排守夜一事,不再心分他想,至于徐琴么,她脸上淡然的神情倒是让人看不出什么,不过眸底深处,那一丝淡淡的失落似乎表明着她的心绪,并不像明面上看上去那般淡然。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第四道翻浪印 “吼,吼,吼......” 密集的兽吼声自山林深处响起。 那是来自于其中的一处幽深的山谷,在茂密参天的树木枝叶遮掩下,若非仔细观察,是绝难找到其中入口的。 然而就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似得。 只要寻得入口,拨开树干枝叶,待到走入这方山谷,便可发现这一处山水明艳,春光明媚的悠然仙境。 山谷之中可说是芳草遍地,各色灵花分落地面,交织出一副色彩缤纷的灿烂画面,其中还有幽潭清水,小溪淙淙,水波荡漾,清澈见底,细碎的沙石随暗流流动,还有一条条小鱼游弋其中,淡银色的鱼鳞熠熠发光。 而在水潭旁边的草地之上,却是聚集这一群身形高高大,面目狰狞凶恶的妖兽。 先前连串尖锐密集的吼声,正是它们发出的。 但见这是一群貌似猴子一般的妖兽,尖嘴猴腮,赤眼猩红,长臂耷拉。 只是和普通猴子不同,它们清一色都是长了赤红如火的红毛,而手爪之上,还有尖锐的利爪指甲,其上泛着犹如金属般冷冽的光泽,配合着浑身散溢而出的凶煞妖气,双眸之中不时掠过地凶戾,令人心惊。 这就是一阶妖兽,赤火猴。 赤火猴天生火属,却喜好在水流旁嬉戏玩耍,所以大多数时间,它们都聚集在这山谷里的幽潭旁玩闹。 在这样一群尖啸不已的妖兽群之中,有一头妖兽显得格外突兀。 本身赤火猴这种妖兽,虽然体型在妖兽之中不算特别庞大的那种,但基本都有三丈左右的高度。 然而居中的那一头赤火猴居然有五丈左右的高度,体型明显较之周遭的同伴要大上一圈。 四周的赤红猴也是对待它的态度有些不同,嘶吼的声音在经过它身边的时候,明显要降低几分,同时看向其的眼神之中,也明显有着几分畏惧和尊重。 这就是这一群一阶赤火猴的王,已经达到了二阶级别的赤火猴王。 但见这赤火猴王看了看天空,眼神中多了几分身边同类妖兽不具备的智慧光芒,随即它起身,嘶吼一声。 这一下像是号令一般,原本嬉戏玩闹的赤火猴们都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纷纷朝着它身边汇合。 等到聚集完毕之后,这头巨大的赤火猴王再度嘶吼一声,然后便朝着山谷外走去,在其身后一行十三头赤火猴紧紧跟随着它的脚步。 还留下了四头赤火猴呆在山谷里,不过此刻也是分列山谷入口的四处方位,就像是守卫一般,猩红的双眼不断地朝着四周警惕地扫视。 这群赤火猴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外出觅食,而赤火猴王都会在这个时候安排四个同族赤火猴守在它们的栖息之地。 就从这样的安排之中,就可以看出来,这头二阶级别的赤火猴王已经不同于一阶妖兽,兽性已经渐去,初步具备了灵智,种种表现透着人性化的思维。 这样的妖兽论起威胁性,可是非常可怕。 赤火猴的速度很快,在赤火猴王的带领下,一行妖兽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喧闹的山谷也是随着它们离去,又恢复了平静。 而在这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山谷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高木之上,在那茂密的枝叶之中,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自枝叶缝隙中脱身而出,身若鬼魅一般,却是朝着那群赤火猴的另一处方向悄悄离去。 ...... ......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自从和大罗宗那群家伙分开之后,已经是第四天了。 方云四天之中,每天都会到吴峰所告诉他的那个山谷附近隐匿起来,仔细地观察着山谷里的动静。 情况和吴峰所言基本相符。 一群赤火猴,共有十八头,其中有一头达到二阶级别的猴王,这种族群的实力可以说相当雄厚了,也难怪它们能够占据这个环境优美的山谷。 而且几天下来,方云四处探索,虽然不见得把整片密林都给搜寻遍了,但是终究没能找到一条离开密林的道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从这片山谷中离开。 可是聚集了如此大批的赤火猴,还有一头二阶级别的赤火猴王,以方云的实力能够脱身都已经是极为困难了,更别说逃离而出。 只是方云又怎么甘心就被困在这片密林,被动地等待秘境结束,这不是他的风格。 虽然陆青墟的传承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但是在这之中无数的天材地宝对他而言,归根结底也是有助于他修为的增长,能够加快他的修行速度。 而且除了这片密林,这片秘境里的其余地方也自然有其独到之处,想来更是磨炼人,这才是他探索这片秘境最在乎的事情。 所以连续四天,他都是在附近隐匿,仔细地观察着这群赤火猴的群居习性。 还真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真找到了空隙机会。 每天这个时候,赤火猴王都会带着大部分赤火猴外出猎食,这一去基本是要半个时辰。 在这段时间里,山谷中就只会有四头赤火猴在其中负责守卫工作。 可以说一天之中,这是穿越这片山谷的唯一机会。 四头赤火猴虽然依旧有些棘手,但是相对于这十八头赤火猴,乃至于其中的赤火猴王的威胁性,那可是要小得多。 只是要干掉这四头赤火猴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但是一旦这边爆发战斗,动静必然不小,以那赤火猴王的实力,不可能察觉不到。 而一旦出现这种骚动,他若是不能第一时间脱身,那等到赤火猴王归来,那他就很危险了。 最佳的情况,是他能够不被四头赤火猴缠住,快速离去。 还有一种,就是他能够非常迅速地打败四头赤火猴,然后离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实力之上。 ...... ...... 夜幕降临,天色漆黑。 距离那一片山谷大约五里处,一处堆满杂草碎石的洞穴之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方云在其中盘膝。 “气血已经孕养到了一个极限地步了,再多我就有点难以掌握了,是时候凝练第四道翻浪印了。” 在这片秘境当中,有陆青墟昔年设下的封印,修为最多只能到淬血九重,就算体内的气血再怎么雄厚,也无法突破,凝练真气。 而且一旦气血太过浓郁,超过自身能够承受的限度,那么很容易就会出现气血爆体的事情,身死道消。 所以想来想去,方云能够在实力上再度精进的办法,那就只有再凝练出一道翻浪光印。 眼下他已经凝练出了三道翻浪印,论起杀伐威力,面对同阶武者乃至妖兽,那都是一招杀手锏,但不至于一击致命。 若是能够凝练出第四道翻浪光印,四印叠加爆发而出的威力,那就算是赤火猴这种皮糙肉厚的妖兽,那想来也是能够一招解决,这样留给他的空余时间,就相当充裕了。 这四天,他不止每天都在观察山谷情况,同时也没有放下自身的修炼。 他服用自密林中搜集而来的灵药精粹,以此来推进气血的浑厚程度,至今已经是孕养到自身能够把控的极致了。 方云甚至感到如果再多上一丝,他可能就再也无法把握住自身气血的运行,就会失控暴走。 所以眼下,凝练翻浪光印,已经是到了最佳时机了。 山洞之中,虽然四面漆黑,但是方云的那一对眸子,却是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亮若晨星。 但见他突然抬起双手,置于胸前的位置,修长的手指犹如蝴蝶穿花一般,交错出一道又一道玄奥的手印。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渐渐有一层浓郁的气血光晕浮现而出,在黑暗中恍如那星星之火,在缓缓燃烧升腾。 瞬间,整个洞穴的温度开始上升,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火焰熔炉隐藏于洞内,雄浑的气血刚阳炽烈,一下子就让空气变得灼热了起来。 炙热殷红的血气自他体内涌出,顺着手臂的经脉,在其翻浪印法的心法诀要运转之下,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血龙一般,缭绕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上。 嗤!嗤!嗤! 细微的破空风声响起,刹那间,在方云的手掌之上,可以看见有三方赤红的光印凝练而出,其中蕴含的力量波动极为雄浑强横。 三方翻浪光印在黑暗的环境中犹如星辰般璀璨晶莹,宛如最纯净的血钻一般,而随着方云的手印法诀的变换,属于他体内的雄厚气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于掌心之处凝聚。 在那翻腾的浓郁血光之中,三道翻浪光印在其中清晰可见,与此同时,似乎还有一小团血气在其旁汇聚,翻滚之中,虽然隐约有形成光印的趋势,但是和旁边的三道光印相比还是太过模糊,且显得极为不稳定。 显然,第四道翻浪印成型所需的血气能量,实在太过庞大,以方云如今积蓄的气血似乎都还显得极为吃力。 要知道同为淬血九重的修为境界,方云这一段时间磨练而出的气血,绝对要比其余人深厚,而且凝练程度也绝不是同一档次的。 以他的能力,要凝练这第四道翻浪印都是如此困难,这也可以从侧面看出,这第四道光印蕴含的威力到底是有多么强横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方云还在保持着印法的变换,体内的血气依旧在顺着手臂涌出,而在这般高强度的持续输入血气之中,第四道光印愈发趋于稳定,血色光华也愈发璀璨夺目。 相较于其他三道光印而言,这第四道光印所散发而出的力量波动居然要超出近五成的强度,乃至于其上散发出来的血光之浓郁程度,也绝非前三道所能比拟的。 如果说前面三道翻浪印是黑暗中的星辰,那么这第四道翻浪印就是那高悬于空中的皎洁明月。 无论是光芒之璀璨程度,还是蕴藏的力量血气,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与此同时,方云的脸色也是渐渐苍白,失去血色,额头已经有汗水隐现,这般持续保持血气的运转,对他的精神,肉体都是一种极大地考验,负担非常重。 嗤啦! 终于,一道轻响声,就像是胚胎破壳而出时的那一声轻响,在那炽盛的赤红血光之中,第四道翻浪光印终于是悄然而现,凝练成型! 这一刻,犹如众星捧月一般,之前凝练而出的三道翻浪光印犹如臣服的星辰一般,环绕在那第四道翻浪光印周遭,形成一种极为玄奥的运转轨迹,散发着古朴精深的气机。 “呼。” 方云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眼眸之中,疲惫之意是显而易见,但是脸上却还有着极为兴奋的神情。 “终于凝练出来了啊!”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激战赤火猴 “嘭!嘭!嘭!” 一阵又一阵的巨响声传出,响彻着整片山林,打破了其中的寂静,惊动起了无数野兽,乃至于不少一阶妖兽都被惊动,四处乱窜,动静不断,喧闹不堪。 而造成这一切局面的罪魁祸首,现在却是坐在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衣衫已经被汗水给浸透。 “呼哧,呼哧......” 方云喘息不断,鼻间甚至因为猛烈的呼吸,居然牵引动了两道苍白细小的气流,在鼻翼间循环流转。 而在他前方的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碎裂的石块,就单单是这些已经裂开的石块,都是极大的,就此可以想象出先前在这地面上,到底是有何等巨石坐落其间。 “呼,总算是能够顺畅地凝练出四道翻浪印了,就这威力而言,的确远非先前那三道翻浪印能够比拟的,果然这一路武学和九极掌法一样,威力以三为分级点。 九极掌暗劲也是以三道为一关卡,练出四道暗劲,威力就要远超那三道暗劲,这翻浪印也是凝练出四道,威力就已经跨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远超先前。” 方云估量着凝练出四道翻浪印之后的武学威力,自昨夜凝练出第四道翻浪印之后,他在神秘空间中,依然不曾放下对于《翻浪印》的观摩和研习。 而今天一整天,他几乎都是在不断熟练着新凝练出的印法,而突破后的翻浪印能够达到的威力也是没有让他失望。 近丈许厚的巨大岩石,被他一掌就能够打得四分五裂,碎落一地,威力非常惊人。 只不过刚开始,他还不能顺畅地直接凝结出四道光印,经常出现印法施展到中途,第四道光印崩溃的情况。 不过有那梦境中的武学模板施展,再加上一天的修炼,他总算是能够熟练地施展出四印齐出。 仗着这一路武学,一阶级别的妖兽,他已经是有了抬手灭之的能力,真实战力远超这种级别的妖兽。 相信要是碰到那一头曾经和他拼斗不休的巨猿,他已经是能够轻松胜之。 “呼,调整状态,明日便行动!” 方云早有了决断,离去这片密林之心,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熟练掌握四印齐出的武学之后,他就要开始行动了,按照既定的计划,要离开这里。 随即他收拾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渐渐聚集而来的妖兽,他根本不在意,直接足下蹬地,身形腾掠而起,消失在密林之中。 ...... ...... 第二天。 “吼,吼,吼!” 一如既往,赤火猴聚集于山谷之中,嬉戏玩闹,嘶吼不断。 一阶妖兽尚未开启灵智,虽然有着本能的思维反应,但尚且不懂得如何修炼增长实力,日日也是懵懂过日,只会彼此嬉闹。 但是二阶妖兽就不同了,它们已经初步开启灵智,懂得吞吐灵气,以增长自身的妖气修为。 这一群赤火猴中唯一的二阶妖兽,赤火猴王便坐于一旁,没有赤火猴敢去靠近,尽可能地离它远一点,免得打扰它修行。 而只见这头赤火猴王盘膝而坐,宛如人一般,双目闭合,只有口鼻间不断吞吐着如雾一般浓郁的灵气,不断地吸纳入体,又不断地吐泻而出浊气,如此循环往复,日积月累之下,妖气自然能慢慢地提升滋长。 基本上只要不出去捕食,它都会这般如同老僧枯坐,进行着沉默的长时间修行。 但见它大嘴一张,犹如长鲸吸水一般,聚集于它面前的那股浓郁的灵气雾刹那间聚流成束,一股接着一股被它吞入体内。 须臾间,它那一身赤红如火的长毛变得鲜艳欲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似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晶莹纯粹。 如此大约持续了近一刻钟的时间,随着赤火猴王不断地吞吐灵气,汇聚于它身边的灵气雾渐渐淡薄,直至最后,完全消失,面前的空气再度恢复平静。 “呼。” 陡然间,它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之中,闪烁着灼人的精光,腰腹一收,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居然是犹如气箭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苍白的印痕,久久不散。 散溢环绕在它周边的那股夺人的煞气变得更加浓烈了几分,显然这一番修炼让它的实力有所增进。 随即它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人性的智慧光芒,背负双手,抬头看了看天,也不知道它脑子里是在想些什么,只是这般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塑一般。 良久,它方才迈动步子,朝着那一群嬉闹的赤火猴走去。 “吼!” 它嘴中发出吼叫,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这些族群猴子听见,只见那先前还分散开来,胡闹玩耍的赤火猴们顿时收敛,一个个宛如听到了号令的士兵一般,聚集在了赤火猴王面前。 接下来,赤火猴王吼叫不断,似乎是在说着些什么,不一会儿,它再度迈步而行,却是朝着山谷外而去。 而在它的身后,一如既往,跟着一队赤火猴,仅仅是留下了四头驻守山谷,显然这是到了每天都要外出猎食的时候了。 它们朝着山谷外右方的密林而去,倒是和昨天的方向不同,看来是那一边的猎物已经不多了,不足以满足它们的需求。 它们的速度依旧很快,毕竟是在一阶妖兽之中,它们的速度可以说是极为突出的,鲜有比得上它们的。 直到这些赤火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树林之中,还过去了一小段时间,在山谷外的一处草丛之中,一个潜伏已久的身影,终于是开始行动了。 ...... ...... 等待的时间就算再短,但是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总是漫长而煎熬的。 不过对于方云来说,他早就学会了怎么样耐心地等待着时机的来到,断然不会因为等待,就变得心浮气躁。 这才有了赤火猴们都已经走远了,看不见身影,他却还是耐心地潜伏了一会儿,可以说是在心里掐准时间,才开始伺机行动。 这一刻,他确定,就算山谷这边有大动静,会被赤火猴王听见,以它们的速度,估计也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赶得回来。 所以,时机已到,那就不能再有半点犹豫! 他宛如猎豹一般蹿出,身法快得就像一阵风似得,老头子教给他的身法武学,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本来还距离山谷入口有着十数丈,但是方云身形连闪,就像是缩地成寸一般,几个呼吸过后,就已经来到了山谷之前,而且他大步连跨,已经进入了山谷内。 “吼!吼!吼!!!” 顿时,赤火猴那尖锐的啸声响起,声音中充满着着警戒急迫之感。 它们已经发现了有外人入侵山谷。 没办法,方云就这么大刺刺地蹿入谷中,就算他身法再快,也是不可能躲过负责守卫的赤火猴的双眼。 更别说他身形急速冲去的方向,还是正对着站在右侧负责守卫的那名赤火猴了。 不过这般横冲直撞的蛮横姿态,显然让这头赤火猴有些懵,毕竟在它们的族群里出现达到二阶级别的赤火猴王之后,就已经很少有外侵的情况发生了。 在这片山林之中,能够达到二阶的妖兽,已经是最强的实力了,谁也不想也不敢来触它们的霉头。 所以长期以来,虽然它们还保有着驻守山谷的习惯,但其实很多时候,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是眼下,方云不止是入侵了它们的地盘,居然还是以这种光明正大的姿态闯入其中,这简直让它们始料未及。 不过略微恍神之后,到底还是一阶妖兽,不至于丧失本能,当下就立刻发出啸声警报,同是它猩红的双瞳已经看向方云,其中闪烁着凶光,暴虐本能已经是渐渐发动。 唰! 就在这个时候,方云的身形陡然又加快了几分,整个人宛如尖锐的利箭一般,直接贯穿空气,几乎是在这头赤火猴发出警报后不过一个呼吸的瞬间,就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前! “吼!” 这头赤火猴大吃一惊,显然它没有预料到这个胆敢入侵它们领地的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可怕的速度,当下本能就促使它想要做出防御姿态。 但是方云的速度太快了! “翻浪印!” 他双手十指飞快地结出印诀,体内的血气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汇聚于他的手掌之上,下一秒,便有三道晶莹璀璨的血红光印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强横的气机瞬间蔓延开来。 轰! 方云一掌而出,快如闪电,属于翻浪印那刚猛无匹的力道内蕴其中,空气都被震破,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气爆声。 在赤火猴那惊恐的目光之中,这一掌已经狠狠地轰击在了它的身上,顿时凝练到了极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血光大盛,狂暴的力量以一种摧枯拉朽地姿态,硬生生地轰破了赤火猴那厚实坚硬的皮毛。 噗! 但见赤火猴那高大的身躯之中,出现了一个极为骇人的血窟窿,本属于那一块的血肉竟是被轰成了齑粉,化为尘埃,消失一空。 赤火猴的目光已然呆滞,涣散,浑身的煞气变得微弱,随即失去了支柱一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全无。 “吼!吼!吼!” 这个时候,听到先前厉啸警报的赤火猴们方才赶到,恰好看见了这一幕,都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解决了一个,方云转过身来,属于淬血九重的浑厚血气已经彻底在体内运转,周身散发出粘稠如实质般的血色光华,澎湃雄浑的气势几乎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出,掀动起剧烈的狂风,衣衫猎猎而动,无数灰尘被牵引而起。 如此狂暴的气势,令得向来以凶戾著称的赤火猴都是有些被震慑住了,看向方云的目光里,已经是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畏缩之意。 只是妖兽的本性终究是凶残,一阶妖兽的灵智又尚未到那种懂得判断形势的地步。 所以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之后,三头赤火猴眼中的犹豫和畏惧渐渐消失,凶恶和暴虐的猩红再度攀上它们的眼眸。 “吼!” 尖啸声再度响起,三头赤火猴疯狂地朝着方云扑击而来,四肢于地,几下纵跃就已经来到了方云身前,如钢铁般的铁爪已然扬起,尖锐的爪牙散发着凛然的寒光,冰冷炫目,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地轨迹,空气如裂帛般被撕开,直接爪向方云。 三头妖兽虽然没有多高的灵智,但是每一个成长起来的妖兽都是历经厮杀,战斗的本能早已形成,占据有利的位置形成围攻之势对于一个族群的妖兽而言,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咚! 被直接包围在中心的方云面对从三个不同方位袭来的铁爪,却是毫无神情的波动,足下猛然蹬地,沛然的血气不知何时已经攀附在他的双足之下。 随着他这一蹬爆发而出的狂暴力量,居然是硬生生地将地面蹬出一个大洞,被蹬碎的碎石草屑在他周身的狂暴气血的冲击之下激射而出,形成了滚滚尘烟,冲向三头赤火猴。 而他本人则是借着这一股反震之力,整个人犹如一颗炮弹一般,冲天而起。 “吼!吼!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气浪烟尘,赤火猴更是凶性大发,疯狂地撕扯抓啦,铁爪之上,带起一道又一道尘烟匹练。 而方云则是直接一个翻身,跃过了一头赤火猴,身若轻鸿般悄然落地。 他甫一落足,便立刻再度蹿身而出,脚下一点,若狂风过境一般,带起凶猛的气浪,再度冲向其中一头赤火猴,随即他再度结印。 时至今日,已经掌握的三重翻浪印的凝结他已经是得心应手,极为熟练了,十指交叉,飞快地结印,三方血红光印浮现,澎湃的气血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在体内汹涌而动,发出了犹如浪潮般的哗啦声响。 而赤火猴虽然一时被蒙蔽,但是本能的警惕让它顿时察觉到危机的来临,向来以迅敏著称的它立刻回转过身子,如同婴儿头般大小的手爪再度扬起。 狂暴的妖气爆发,强悍的肉体,赋予它们强绝刚猛的力量,一掌拍下,带起剧烈的风压,空气中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呼啸风声。 砰! 转眼间,方云那挟杂着三道光印的手掌,已经狠狠地和赤火猴的铁爪碰撞到了一起,但见血色光印猛然光华大放,雄浑的血气宛如瀑布一般汹涌而出,居然流露出一种极端霸道的力量波动。 只见这一人一兽的凶猛碰撞之下,交织出了狂暴的气流倾泻而出,空气都被搅乱,支离破碎,就连附近四周的地面之上的草皮都被嫌烦,草屑泥土飞溅。 咔擦! 在这般可怕的声势中,一道清脆的声响传出,只见方云这一掌长驱而入,其间蕴含的无匹力道,居然是硬生生地打断了赤火猴的手臂,这道声响,正是它的手臂骨骼被打断的声音。 “吼!!!!” 赤火猴痛苦地哀嚎着,妖兽本来就以身躯筋骨强横著称,说它们是铜皮铁骨也不为过,平日里就算是摧金断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它居然被方云靠着一双手掌给震断了手臂,难以想象三道翻浪印之下,他到底是爆发出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也是他凝练出第四道翻浪印之后产生的变化,对于这一门武学的掌握臻至一番新天地吼,连带着之前的三道翻浪印再度凝练而出的时候,似乎都变得更加强悍,内蕴的力道超过之前,这才有这一击之下取得的惊人战果。 而已经磨练出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的方云更是一击得手不饶人,趁着赤火猴因为剧痛陷入混乱的刹那,他再度欺身,这回却是有九道气血之力凝聚于掌心之中,须臾间,又再度融合为一股,凝练且纯粹。 九极掌,九劲合一! 这头被折断手臂的赤火猴遭遇重创,尖叫不已,却是来不及再度防御,中门大开,方云这一掌径直而入,直接按在了它的腰腹之间,凌厉的掌力陡然爆发,尽数发泄在它的身躯之上。 嗤啦! 方云的手掌宛如钢铁浇铸的一般,仿佛天下最锋利的利刃,赤火猴那厚实的皮毛直接被他掌力切割而开,再一发力,力道如箭。 噗! 血肉横飞,赤火猴的腹间直接被轰开,从前到后,穿了透心凉,前后通透,滚烫炙热的鲜血如同泉涌一般,瞬间流了一地,染红了草地。 “吼!” 这头赤火猴发出临死前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声,随即也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看到了这一幕,就算是凶残如赤火猴,这一刻它们的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如果说先前的同伴被杀是一对一实力不敌,那么这一个同伴可是在它们三人合围齐攻的情况下被打死的。 就算它们再怎么灵智未开,眼下也算是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个人,实力远远超过它们的想象。 对视一眼,这一下,两只赤火猴像是突然变得聪明了一般,以眼神示意,随即纷纷退后一步,浑身妖气大盛,只是下一秒它们的动作,却是有些出乎方云的意料。 “吼吼吼吼!!!!!!!” 只听到它们疯狂地长啸悲鸣,尖锐的声音仿佛要穿裂云空一般,直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开,声浪辐散极远。 而下一秒,一道熟悉的鸣叫声响起,令方云陡然色变。 “吼!” 这道啸声同样尖锐,但还蕴含着一丝难言的威严霸道,甚至还能从中听到了警告的意思。 “是赤火猴王!” 方云心头狂跳,连续几日对于这个山谷的探查,早已让他对于这个赤火猴王的种种习性了如指掌。 这个啸声他更是熟悉无比,毕竟平日这个家伙经常以啸声来号令猴群。 “这两个畜生!怕是距离开启灵智也不远了吧!居然会懂得求救!” 方云看向这两头赤火猴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只不过眼下也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赤火猴王的声音来源,距离这片山谷似乎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是对于这种二阶妖兽而言,又是最擅长速度,料来也不会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方云眼神一凝,看向两只赤火猴。 唰! 他身形再动,极速的身法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快到骇人,肉眼都难以捕捉他行动的轨迹。 不过两头赤火猴显然就算在求救之际,也不曾放下对于方云的警惕。 只看见他身形才动,两人便已经是停下了长啸,那一双堪比金铁的手爪依然扬起,疯狂地在自己身前撕抓了起来,拼尽全力之下,居然是布下了一层又一层凌厉的爪影,密集到毫无缝隙,简直是泼水不进,将浑身都给包裹了起来。 且有一身巨力相加,长长的指甲居然是带动起了一道又一道苍白的气浪,空气都被撕碎,犹如裂帛一般,撕拉声响不断。 看到这般狂暴的攻势,方云完全没有避其锋芒的意思,反而是迎头而上,浑厚绵绵的气血已经将他的一双手掌都给包裹了起来,宛如烈火熔岩一般,掌劲炽热,掌力刚猛。 铛! 犹如金铁交鸣般的声音响起,一人二猴是疯狂地交战了起来。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强强碰撞 砰!砰!砰!砰! 山谷之中,仿佛战鼓擂动般的声音密集而出,空地之上,一人二兽宛如巨石天降,凶猛互撞,交织而出的狂暴气流倾泻四方,本是一片青青草地,花草鲜艳,此刻已经是遍地狼藉,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地空洞,碎落的石砾,被混乱的气流激荡而起的尘烟更是漫天挥洒,烟幕连天。 两方的状态都不太好。 方云的脸色有些苍白,气血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这般高强度的力量爆发,也给了他极大的负担,血气消耗速度极快,体内的那股神秘能量也是因此被激发,开始补充他体内的空虚。 至于对敌的两头赤火猴就显得更加不堪,此刻它们的手爪之上都是鲜血淋漓,在如此直接刚猛的碰撞之下,手臂上的皮肉早就被反震而回的力道给震得裂开来了,模糊一片,极为可怖。 显然二打一之下,还是方云高出一筹,占得上风。 这种局面,就算是它们低下的灵智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嘴里是尖叫连连,充满着惊怒的意味。 与此同时,那一道有些威严的尖啸声正在渐渐地靠近山谷,速度极快。 而且再听到了这尖啸声之后,明显两头赤火猴的畏惧和退却之意消散了不少,猩红的双眸之中,暴戾之气大涨,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猛了起来,颇有些以命搏命的疯狂姿态, 咚!咚!咚! 转眼之间,一人二猴再度交手十数下,激荡而出的气劲犹如一阵又一阵的狂风,无数草木泥石都被化作漫天粉尘,洋洋洒洒而下。 听着那耳边愈发尖锐的啸声,方云心头有些沉重。 “不能再被它们纠缠下去了,赤火猴王已经逼近,等它返回这里,我就完了!” 方云很清楚自身目前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局面,其实两头赤火猴并不足以困住他,但是先前雷霆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头赤火猴,让他消耗了不少血气,虽然有神秘能量的回复,但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过来的。 至今他在不断的恢复又不断的消耗中,气血已经恢复了六成有余,已经有再度爆发的能力了。 “吼!!!” 这个时候,属于赤火猴王的尖啸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 下一秒,大地仿佛地震了一般,一道沉浑且钝重的声响自谷口传来,滚滚烟尘激起有二十来丈,就像是天崩地裂一般,令人惊骇。 “吼!” 又是一道威严十足的尖啸声,方云顿觉一股令他的灵魂都感到惊颤的磅礴妖气,犹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赤火猴王已到! 它宛如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身上浓烈厚重的威严气势让人不自主地产生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周身散溢而出的妖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一般,气流席卷,空气混乱至极。 它目光一扫,正在交战的一人二猴一下子就被它看到,刹那间,它那猩红的双眸之中,像是有什么觉醒了一半,凌厉到了极致的目光宛如两口神剑一般,激射而至。 “不好!” 这一刻,方云心灵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大危机笼罩了他,令他的心灵都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影,空气瞬间变得犹如泥沼一般,粘稠至极,令他的行动都变得大为受阻。 而那两头先前还在疯狂攻击着方云的赤火猴,却宛如受到了惊吓的白兔一般,已然匍匐在地上,头深深地埋入地面,身躯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二阶妖兽的狂暴气势尽数爆发! 轰! 赤火猴王动了! 它猛地蹬足,方圆二十来丈的地面陡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脚边的空气被它踩爆,雷音轰鸣爆炸,地面之上直接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深坑,泥土石块被震成碎屑粉末。 在漫天烟尘之中,赤火猴王身形激射而出,在空气的剧烈波动之中,它携带着滚滚气流,身后的尘烟被席卷,宛如一条灰色巨龙一般紧随其后,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方云跟前,布满赤毛的手爪在这一刻犹如人类一般,紧握成拳,当空抡下。 轰隆隆! 这盖压而下的一拳,简直是霸道到了极致! 刚猛无匹的力道带起了一道灼灼气浪,空气都在剧烈地波动,犹如雷鸣一般的撕裂气爆声震耳欲聋。 强烈的风压让整片山谷似乎都被撼动,猛烈地气流朝着四周狂涌而出,周遭的大树都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粗壮的枝干都被倾泻而出的劲风给压弯,两头赤火猴都直接被掀飞倒退。 “二阶妖兽的实力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吗!!!” 方云震惊,赤火猴王这一拳激荡而起的剧烈罡风,轰鸣如雷暴,呼啸而来的劲风吹动他衣衫都是猎猎作响。 更可怕的是这一拳的气势仿佛是充斥了整片天地之间一般,像是泰山压顶一般,空气被这一股狂暴的拳力给冲击,无数气浪将方云紧紧地包裹挤压,他的周身都在被压迫着,呼吸都变得困难窒碍。 “必须出手,再不出手,我就要被它活活打死!” 方云心头警兆大起,他狠狠地咬破舌尖,血腥味顿时弥漫了他的口腔,精神更是因为痛感为之一震。 呼啦啦! 这一刻,方云体内全部的血气爆发而出,雄厚的气血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在奔涌,周身如同赤红的熔炉一般,燃起了熊熊烈焰,滚滚热浪朝着四方而去。 方圆五丈之内的草木像是被火焰炙烤过一般,变得枯黄,空气中无数的水分都被蒸发成了雾气,升腾弥漫。 他身上的劲服都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双掌更是通红一片,犹如烧红的烙铁一般,炙热如岩浆。 嗤啦! 下一秒,他的双手于胸前相合,修长削瘦的十指飞快地交叉在了一起,结出了一道又一道繁复奥妙的印法。 随着他手中的印诀捏动,他那澎湃的血气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一股接着一股,像是永远不会枯竭一般朝着掌心之处汇聚而去。 嗤!嗤!嗤! 三道破空轻响声而出,呼吸间,便有三道璀璨如晶的血色光印破空而出,光芒耀眼,纯净妖艳。 紧接着,三道血色光印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和牵引,形成了一种玄奥的轨迹呈列于他掌间。 而那些炙热浑厚的血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他掌心而去,在三方血印中间,一个模糊的光印雏形渐渐浮现。 嗡! 大约三个呼吸之后,在方云掌心之中,一股奇异的波动陡然散溢而出,他周身萦绕的无数血气浪潮居然在同一瞬间,极速传入他的掌心之中。 刹那间,一方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印凝练出来,表面光晕流转,无暇润泽,光芒之炫目,之纯粹,完全不是旁边那三方翻浪血印能够比拟的。 第四道翻浪印,成! 就在这一刻,赤火猴王这极尽霸道刚猛的一拳已经来到他身前不足半尺的距离,猛然间,方云怒目陡睁,嘴里爆发出惊人的长啸声。 “翻浪印,四印齐发!!!” 他体内雄浑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尽数凝练在这四方翻浪印之中,古朴玄奥的光印,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内敛在如此小小的光印之中,下一秒,他一掌横推,笔直的迎上正面而来的刚猛一拳。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雷霆炸响,拳掌碰撞的刹那,惊人的气流像是排山倒海一般,以这一人一猴交手的中间之处为起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空气中响起了一连串密集恐怖的轰隆声响,宛如水波镜面被破坏了一般,无数无形且密密麻麻的裂痕波纹自空中而现。 狂暴至极的罡风更是犹如刀子一般,方云周身十丈之内,所有的地面轰然塌陷,一道又一道宽大纵横的沟壑迸现。 无数泥土草屑都被这剧烈的罡风切割成了粉末,冲天而起,形成了漫天灰暗的尘烟,乃至于四周高大的树干都是在一阵又一阵的咔擦声响之中,轰然断裂倒塌。 一击之下,如斯威猛! “吼!” 赤火猴王原本森然的眼神在这一刻也是剧烈变化,瞳孔收缩,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蚂蚁爆发而出的力量,让它向来引以为傲的坚固肉身都感到一阵剧痛。 自拳头而来的极尽刚猛之力,让它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近五丈高的身形蹬蹬蹬一连倒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每过一步,地面之上都会出现一个深深地脚印,八步过后,它才算是站稳了身形,可是拳头之上已然血肉模糊,森白的骨头已然刺破皮肤。 而方云更是不堪。 他整个人横飞而出,于空中倒飞,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空中还有一大片殷红的鲜血洒落。 然而,下一秒,方云居然是诡异地在空中一个翻身,原本即将落下的身形竟是再度腾飞而起,朝着山谷的深处极速而去。 “哈哈哈哈哈!” 空中响起了方云张狂的大笑,音浪滚滚如潮,响彻山谷。 “猴王,多谢相送!” 而他的身形早就消失在了山谷深处,不见了踪影,谷内只有赤火猴王依旧站立,目光却是死死地看着方云离去的方向,双瞳之中跳动着愈发狰狞暴戾的火焰。 “吼!!!!!”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这是一方清澈见底的碧绿幽潭,宛如一块晶莹纯粹的翠绿水晶镶嵌在地面上一般,上方的天空更是碧蓝如洗,万里无云,通透纯蓝,两者交相呼应,简直是赏心悦目。 幽潭附近的空气清新,乃至带着些微的湿润,水汽氤氲,清凉爽快,四周地面上的泥土也是极为湿润,乃至那旺盛生长的青草之上还凝结着一滴一滴的剔透水珠。 空气中散溢着浓郁的灵气,几乎肉眼可见,这样的环境也造就了四周草木的旺盛,不远处的古木参天,枝繁叶茂,有飞鸟成群,兽吼不断。 噗!噗!噗! 有轻微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脚步踏动的声音,而片刻之后,只见一头形似豹子的妖兽从草丛之中走出。 只见它身形修长,四肢有力,浑身皮毛绒绒,交织着纵横错杂的黑白纹路,踏步之间尽是有种优雅的感觉,轻移踏步,肉蹄落地,只有轻微的闷声。 它抬头张望,狭长的双眸里跳动着残忍的光芒。 一阶妖兽,风影豹! 这是一种极为凶残的妖兽,正如同它形似豹子一般,猎豹那凶悍的爆发力,堪比闪电雷霆的迅速,向来是令众多武者忌惮不已的。 看起来它似乎是外出寻找今天的猎物,才会在这徘徊四顾。 嗖。 忽然间,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小腿一蹬地,近两丈长的身躯瞬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宛如利箭穿空一般,洞穿空气,朝着前方而去。 幽潭边。 细密的灌木丛中,风影豹隐于其中,一双冰冷的眸子注视着岸边那道瘦弱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此刻似乎浑然未觉危险的来临,盘膝坐于潭边的一块巨石之上,双眼紧闭,似乎在打坐吐纳。 风影豹没有动,尽管是这幅场景,但它也没有第一时间贸然采取行动,而是依然在暗中观察。 像这种妖兽,常年猎杀搏斗,战斗本能早已融入血脉灵魂,潜伏而动,伺机出手那是它们最擅长的攻击。 毕竟混迹于生死间,当然要注重效率,一击必杀。 它浑身妖气收敛,几乎没有散溢,一切动静降到最低,宛如一个最老练的猎手,自始至终观察着那道瘦小身影的动向。 良久,风影豹似乎是确定有必杀的把握,平静的双眸起了变化,犹如风吹过的水面,泛起了名为杀意的涟漪。 “嗖!” 瞬间,风影豹不再由于,惊人的速度爆发而出,两只健壮有力的后肢猛然蹬地而出,身躯带起一道滚滚凶猛的白色气浪,卷起无数的草屑泥土,枯叶连绵,在它身后形成了一条灰色的匹练,破空而来。 呼! 和那道削瘦身影之间,原本十数丈的距离,几乎是眨眼而过,风影豹当真是快速如风,风浪似乎成为了它的伴从,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空气爆炸声,似雷鸣一般。 下一秒,它已经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雪亮狰狞的獠牙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就在风影豹即将将那道削瘦的身影一口吞下的刹那,没有丝毫预兆,那道削瘦的身影像是鬼魅一般,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锵! 风影豹獠牙交错,摩擦出一簇火星沫子,掉落于地,将青草炙烤焦,散发出淡淡的青烟。 这一下落空,显然大出风影豹的预料,但是老练的经验,让它没有惊慌,而是第一时间采取最直接的做法,那五尺余长的长尾,犹如钢鞭一般,横扫而出。 其上蕴含着刚猛无匹的力道,将空气打爆,掀起一道凶猛的白练气流,轰隆作响,声势骇人,仿佛能够把一切打成粉碎。 嗤!嗤!嗤!嗤! 这一刻,突然有几道细微的破空风声响起,紧接着,便有一个稍显冰冷的声音响起。 “翻浪印!” 话音刚落,原本湿润清凉的空气突然变得灼热了起来,仿佛四周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般。 又像是火山岩浆爆发,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蒸发成雾,大片大片连绵笼罩,模糊视线。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道惊人的赤红血光冲天而起,似乎是蔓延而出,铺天盖地。 铛! 空地之上,突然有一道闷雷般的声音炸响,震耳欲聋,然后风影豹那长达两丈的身躯,宛如败絮一般朝着一侧激射而出,飞出了十几丈的距离,直到撞到了一棵粗壮的树木,方才停下了倒飞的趋势,轰然落地。 落地的那一刻,地面塌陷,道道深深地沟壑纵横延伸,漫天灰尘激荡扬起,而风影豹已经是瘫倒在地面上,抽搐几下,生机渐渐消散。 它那修长的身躯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令人惊悚可怖的空荡血洞,前后贯通,殷红滚烫的血浆滚滚而出,染红了地面。 哒!哒! 那道削瘦的身影大步而来,信手一挥,一道强烈的掌风将尘烟击散,而他的脸孔也渐渐清晰。 “得,晚餐有着落了。” 看着地面上的风影豹尸体,方云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森白的牙齿。 ...... ...... 夜幕降临,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宛如深渊。 空地之上,方云坐在那一丛橘黄色的篝火之旁,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脸孔映照清晰。 自他从那片山谷闯出,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 倒是让方云没有想到的事,出了山谷,又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同样是妖兽遍布。 刚从赤火猴王的手下逃出,他就又碰上了一头一阶级别的妖兽,青狼。 他是拼尽全力,凝练出了三道翻浪印才算是击退了青狼,存活了下来。 随即他就找了个地方,躲避起来疗伤。 和赤火猴王一战,那一次凶猛的碰撞,反震的力道让他也是气血虚浮,脏腑受到了冲击,伤势颇重。 而才出山谷,又和那青狼一战,他一身原本堪称雄浑的气血几乎枯竭,又有伤在身,打起最后的精神,寻找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藏身,他便直接昏了过去。 幸亏体内那无往不利的神秘能量又再度发挥效果,哪怕他陷入深沉的昏迷,那股能量也是自发而动,游走全身,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气血几乎都恢复了五成。 而且经过这一番极限之战,他似乎修为又有了些微的进展,气血增涨的幅度虽然不大,但确实是长进了几丝,且更加凝练。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也让方云明白,武者最佳提升实力的方式,那就是战斗。 正文 第六十章 神秘生物 一夜平静而过。 这算是方云进入青墟秘境之后,最为平稳的一夜时光了。 虽然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但一直紧绷的心神还是得到了放松。 此刻朝阳已经高悬于空中,万丈金芒飘飘洒洒,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明亮,在深夜看上去阴森可怖的密林,现在也是变为一片生机盎然,绿意郁郁葱葱的明艳风光,令人欣喜。 方云自一处流水中略微洗漱,便再度出发。 既然已经出了那一片偌大的山林,来到了新的地方,自然要好好搜寻搜寻。 他曾在一处高耸的山崖上朝着四周极目眺望,倒是曾经看见过几处地方隐约有建筑物的存在,方向他已经记下,现在他就要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 ...... “周师妹,你快走,别管我了!” “不行,咱们份属同门,当然要同生共死!” “师妹啊!!!” 在一处残垣断壁之中,看似荒芜,废弃已久的建筑之中,正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音,期间掺杂着悲呛的男女之声。 视线转动,可以看见废弃的这一方建筑内的空地之上,有一男一女两人,此刻已经被一群浑身漆黑,散发着阴森气机的神秘生物给包围了。 这一群神秘生物共有六个,它们浑身都是漆黑的毛发,生有四肢,但是毛发冗长,就连面目都被毛发包裹起来,看不清五官,显得神秘且诡异。 这一男一女看他们所施展的武学,似乎是流云宗的弟子。 流云宗以兵刃功夫见长,就算是淬血境的弟子,基本也是人人掌握了一门兵器武学。 此刻两人手中都是持拿着一口长剑,虽然不是什么灵器宝物,但似乎也是难得的精锻钢剑,刃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二人长剑挥洒,一招一式间,颇有些天外流云,灵动飘渺之感,配合着自身不俗的血气,剑光如霞,挥挥洒洒,锋芒切割空气,细密连绵的尖锐破空啸声不断,嗤嗤拉拉。 显然二人在这一门剑法之上的造诣不俗,火候极深。 从二人身上透发而出的血气来看,深厚的功力起码也是有淬血八重的地步,这种境界,再加上一门不俗的剑道武学,按理来说,二人联手,应该是占据优势的。 但眼下的战斗局面显然是截然相反。 二人拼尽全力,长剑挥洒如风,密不透风的剑光闪烁,冰冷的剑芒在炽盛的血气加成之下,剑影重重,剑啸如雷,几乎将他们的浑身都给笼罩了起来,即使如此,在这六个神秘生物的攻击之下,他们也是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锵!锵!锵! 六个神秘生物都是以自身双掌肉身攻击,和长剑碰撞之际却是发出来犹如金铁碰撞的铿锵声响,乃至于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火星沫子,掉落于地。 且这几个家伙攻击之际,似乎完全不在乎自身是否受伤受损,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根本没有防御自己的意识,拳掌如风,刚猛狂暴的力道,每一拳而出,都会激起凶猛剧烈的气浪,汹涌而动,滚滚而去。 两名流云宗弟子的剑势就像是那深海暗礁一般,不断地受着四周如潮如浪的拳劲掌力的轰击,每每碰撞,剑光都是一阵剧烈的颤动,似乎马上就要溃散了一般。 “不行了!周师妹,接下来我会燃烧气血,使出那一招穿心一剑,你就趁着那个空挡,赶快离开!” “不!师兄!我......” “听我的!现在我是以师兄的身份在命令你!” 男弟子在这一刻显得决绝果断,话语中透着一股惨烈的意味,更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呵斥这名女弟子。 “记住,把这里的情况消息带出去,告诉同门,万不可踏入此处!” “师兄!” 这一刻,男弟子决心已定,脸上的神情竟是流露出一种疯狂的意味。 下一秒,他的体内陡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气血,浑厚得像是那奔腾的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澎湃汹涌。 嗤! 一道撕裂的声音响起,但见这名男弟子手中的长剑,那原本森冷银白的剑刃刹那间变得滚烫,一口四尺长剑仿佛被点燃了一般,赤红如火的剑光蔓延开来,通体殷红,似鲜血欲滴,更加令人惊讶的是,几个呼吸之后,剑尖之上居然是吞吐出了近一寸的血红剑气,锋芒流转,端是凌厉,令人心悸。 四周的空气都被这一道血红剑气散溢的锋芒给切割,甚至是被肢解得支离破碎,空气如裂帛,惊人锋锐的气机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他整个人在这一刻,都变得极端锋锐,令人无法直视。 “师兄,你!” 看到这一幕,女弟子脸上没有欣喜,有得只是一种极度的悲伤之情。 她很清楚,就算这一剑,能够将这六个神秘生物斩杀,自己的师兄,也会殒命,这本就是一招以命搏命,同归于尽的招数。 “快走!” 男弟子脸色通红,额头之上都有青筋凸起,似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这一句话后,他便已经出手了。 砰! 他足下猛然蹬地,这一下竟然在原本立足的地面上,踏出了一个极深的坑洞,碎石飞溅而出,而他本人纵身,身形如箭,步伐迈动之际,一下子跨域了四五丈的距离,瞬间来到了这六个神秘生物的身前。 下一秒,他已然出手。 咻! 清越的剑鸣声响起,刹那间,一道犹如长龙般的长虹匹练于空中绽放,殷红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血红的剑气吞吐,锋芒切割,属于气血的那股灼热刚阳的气血散溢,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成雾。 凝练的剑芒将那一大片气雾从中切割成两半,森森剑气带着一种舍生忘死的意境,正大浩荡,真空被洞穿,苍白的剑痕卷夹着一道气浪,将六头神秘生物全部笼罩在这一道剑光之下。 这一剑的攻伐之力,简直是令人震惊,几乎是淬血境能够达到的极限,显然在如此刚烈凌厉的一剑之下,这六头神秘生物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唳! 陡然间,六头神秘生物口中发出了一道穿金裂石般的尖锐啸声。 下一秒,他们身上居然是有着滚滚黑气散发,这股黑气甫一出现,就流露出一种极端阴邪恶毒的意识,似乎是九幽地狱之下,最为黑暗邪恶的气息,勾动心底最歹毒的念头。 四周的空气都瞬间下降,仿佛来到了冰山雪地,几乎要冻结灵魂,冰冷彻骨。 呼! 但见六头神秘生物极有默契,同一时间探出手掌。 那滚滚黑气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聚集点,顿时犹如浪潮翻涌一般,齐刷刷地朝着它们各自的手掌而去,几个呼吸之后,居然是凝练出了一道近三寸的漆黑掌印,凝若实质。 这一道掌印的出现,更是让这股极阴极邪的波动强盛到了极致,就连适才这名流云宗弟子所施展而出的这炽烈灼热的一剑,都隐隐有一种要被冻结驱散的意思。 这一系列的变化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漆黑掌印成型的那一刻,流云宗弟子的这一剑,也恰好而至。 铛! 似古铜钟震响,音浪滚滚,气浪重重,掌剑碰撞之下,四散泄出的剧烈气劲将方圆两丈之内所有的地面震裂,密密麻麻的凹痕沟壑交错,无数碎裂的石块都被剧风卷起,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岩浆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砸落,噼里啪啦,烟尘弥漫,冲天而起。 这种剧烈的波动,就连这碰撞之下,残余的气劲,都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狂风,吹得这名女弟子黑发乱舞,几乎睁不开眼睛。 片刻之后,烟尘渐去,飞溅的碎石也已落地,动静尽歇,女弟子这才能把眼睛睁开。 她第一时间便是立马抬头,朝着那残垣之中看去。 只见那名流云宗弟子和那六头神秘生物,像是被停止了时间似得,仿佛那一整片空间都已经凝固,双方都是一动不动,锋锐的长剑死死地抵住那一只手掌,一切都静止了。 咔擦。 就在这样诡异的寂静之中,突然间,一道轻微的碎裂之声响起。 紧接着,就像是打开了某种桎梏一般,碎裂声响开始连密而出,似连珠炮一般,密密麻麻,不绝于耳。 那是长剑崩裂的声响。 但见那一口锋锐坚硬的四尺青锋,片片寸断,一截又一截,宛如空中的枯叶落地似得,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哐啷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就连那名弟子的手掌也是如此,自指尖而始,化为飞灰,一点一滴的消散于空中,肉身湮灭。 “师兄!” 看到了这一幕,这名女子口中再度发出凄厉的哀嚎声,泪流满面。 她牙齿紧咬嘴唇,都已经咬破流血,紧接着她一擦眼泪,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瞬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出,干脆利落,不在拖泥带水。 因为她很清楚地看到,自己师兄的肉身开始灰飞烟灭,而那六头神秘生物却是毫发未损,甚至连和剑尖直接碰撞的那一只手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裂痕。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杀 “我去,什么穷地方。” 搜刮了整片废墟宫殿,在那一排又一排的残垣断壁之中,方云是一无所获,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被别人搜刮过了,还是怎么了。 这一块方圆有五十余丈的残址之上,没有半点有价值的东西,这让方云不由得不怒骂吐槽。 太郁闷了。 没有什么比这种空无一物的感觉,更让人郁闷的了。 方云是半发泄式地抓起一块石子狠狠地丢了出去。 嗖! 以他如今的手劲,这一块不过手指头大小的石块,宛如被劲弩强弓激射而出的利箭一般,洞穿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啸声,甚至带起一道长长的苍白气浪,呼啸而过,竟然是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直接打穿,前后贯通。 即使如此,这一小块石子,都还飞出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方才落地。 “哎,还是另觅他地,再找个地方转转。” 算是被心中的郁闷给发泄出来,方云还是恢复心情,平静了下来,走出这一片废墟遗址,再度朝着原来记下的另一处方位的废墟而去。 密林幽森,古木重重,地面上都是掉落而下的落叶,厚厚的积了一层,方云踩在上面,居然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声音。 按理而言,这种落叶脱离根茎,就已经是丧失了生命力,变得枯黄干脆,稍有外力,变为粉碎,发出咔擦声响。 就这一点来看,方云在自身力道的把控之上,的确日新月异,进步神速。 原本这一片青墟秘境之内,最让人忌惮的各类妖兽,现在倒是成了方云的挂念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带天煞孤星属性,好不容易从那片山谷中穿越而出,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却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甚至于到了现在,居然连妖兽都没碰上一头,也真是见鬼了。 其实这种情况,要是换了其他寻常弟子,那还真的是求之不得的幸运,毕竟一般人,谁愿意没事碰上一头妖兽,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 不过方云一方面而言,似乎已经对于妖兽这种存在都已经习惯了,就连那种生死碰撞的血腥搏杀都已经是习以为常。 而且他也不在乎厮杀之下会造成的损耗。 一般弟子不愿意碰上那些妖兽的原因也是如此,毕竟他们虽然携带有宗门配发的灵药补给,可能还有自家长辈额外赠予的东西。 但是这些资源比起真的碰上妖兽搏杀后的损耗而言,那无疑是杯水车薪。 而且要是中途消耗了太多,到时候真的去争取青墟传承的话,碰上紧急情况,就很有可能供给不足,出现危险。 要知道他们这一行进入青墟秘境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去争取争取那陆青墟的武道传承。 青墟秘境的最后一次开启,如果没人获得陆青墟的传承,那么这一位曾经的无上武道宗师的传承,就要彻底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之中,对于武者而言,无疑是令人扼腕痛惜的。 不过方云是不怂的。 谁让他是个开挂的货,体内存在的那股神秘能量仿佛是没有尽头一般,无穷无尽,这么多次为他恢复补充,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枯竭不足的情况。 所以,他是放心大胆了利用起了这片秘境里的妖兽,完全是以此来磨练自己,锤炼自己的武道。 至于陆青墟的传承,有之更好,没有也可,他也不是那么牵挂。 就是这样一种堪称佛系的心态,方云几乎都不是直接前往那些遗址宫殿,仿佛是散步一样,随心所以地到处绕圈而行,反正前进的方向没错就是了。 就这样,方云大约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就算是绕圈乱走,他也距离那一片残垣宫殿不远了,极目远眺,心中估量大约也就是不到五里路的样子了。 而这个时候,突然自他耳边响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轻微哼声。 以他如今的修为,耳目之灵敏,反应之迅速,自然是第一反应就已经是调动起了自身血气,神情一肃,仔细地听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是他右前方不远地一处灌木丛,他迈步而去,步子很大,毫无顾忌,五六步之下,就已经来到了灌木丛之前。 就在他步伐再起,刚要落足的刹那,一道凌厉的破空音响起,方云只觉得眼瞳之中,被一道森冷的寒光充斥。 咻! 没有丝毫预兆,一截冰冷的剑尖,自灌木丛中而出,宛如那划破夜空的闪电,锋芒锐利,瞬息之间,就已经朝着他的要害刺去。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之前,但见一截莹莹如玉的手指带着几分闪烁的殷红血光,不落分毫,恰到好处地抵住剑尖。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硬生生地截断了这一道冰冷的剑光,寒意消散,灌木丛中的偷袭者也是露出真容。 但见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女子,样貌清秀,秋水明眸,红唇润润,黑发如瀑,更是身着翠绿的劲装武服,腰间的束带勾勒出了良好的曲线,胸前的饱满不多不少,令人遐想。 “怎么可能。” 女子不敢相信的惊疑声音响起,看向方云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震惊意味。 她自忖也是修为不俗,在剑法一途更是浸淫多年,不说是炉火纯青,但也算是得心应手,熟练至极。 更是在这种敌明我暗的情况局面下,她隐匿气息,伺机而动,把握到方云刚好踏步,即将落足的刹那时机,浑身重心不定,一剑之下,将剑法的极致简练和决绝果断发挥到了自身的极致。 这一剑的速度是远超她的过往,堪称是灵光乍现,神来之笔,绝无可能落空的。 进入青墟秘境的弟子,最强的也不过是淬血九重的修为,她的实力在八重境界,虽然有所差距,但如此优势的局面下,她自忖不会失手。 可是眼下的情况,面前的这个家伙,仅仅是探出了一根手指,就将她所有的招数都拦截下来,剑光似乎是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方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传入这名女子的耳中,她瞬间脸色大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方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一段时间于秘境里的厮杀,早就让他锻炼出一副杀伐果断的性子,眼前这名女子适才那一剑摆明了是要他性命,毒辣无比,若非他修为精进至今,已经是脱胎换骨,不可同日而语,怕是这一下就要吃个大亏。 既然确认是敌人,那就没有留手的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轰! 方云一身血气顿时攀升到了极致,几乎凝练成实质的血气如烟浪滚滚,冲天而起,筋骨更是噼里啪啦作响,招未出,然而浑身气势,已经是猛烈到了一种令人惊骇的地步。 弯腰躬身。 踏足蕴力。 “不要!......” 女子发出的声音还只有一半,方云的拳头就已经是破空而来。 轰! 轰隆隆! 这极尽刚猛的一拳,虽然没有血光弥漫,看似朴实无华,但是随着拳头而来,前方空气都被他这一拳给挤压而开,宛如水波涟漪,生出细密的褶皱,更是有强猛剧烈的气浪匹练成型,滚滚而来,空气都被打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啸声。 女子发出的声音都都被迎面而来的气浪给逼了回去,无法传递,紧接着下一秒,方云这一拳,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胸口之处。 生死搏杀,没有男女,只有存亡。 咚! 肌肉碰撞的沉闷声音响起,方云这一拳所有的力道倾泻而出,女子整个人神情瞬间呆滞,似乎是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 但见方云的拳头竟然是直接贯穿了她的身躯,自胸膛而起,前后通透,滚烫的血浆如流水般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 女子那清秀的面容瞬间黯淡,一双灵动明亮的眸子也是变得无神,脸上浮现出一股灰败的色泽。 这一拳,断绝了她所有的生机。 “这可是你先招我的。” 方云冷漠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女子的视线已然模糊,似乎是最后一丝力气,让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出现后,她便如同一摊烂泥般的摊到在地上,美好的身躯之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令人惊悚。 “师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方云看着地上这具已经没有丝毫生机的冰冷身躯,心境没有丝毫的波动。 既然出了手,就断然没有回头之路,要他人性命,就要有自己被杀的觉悟。 不过干掉这个女子之后,方云目露思索之光。 这个女子不可能事先知道他的到来就在这里埋伏,他一路而来,以目前的修为境界,很难让人提前发觉,就做好准备隐匿身形。 更别说粗略交手之下,他已经感知到这个女子浑身散溢的气机有种外强中干之感,气血强度最多淬血五重的地步。 但是整个青墟秘境进入的宗门弟子的修为,最低的也是在淬血八重的初期阶段,没有一个是低于这一境界的。 女子身上的衣饰他也认得,正是流云宗内的弟子武服。 而流云宗里达到淬血九重的人,他都曾经扫过一眼,有个粗略的印象,并没有这么一个女弟子有九重的气血修为。 这么说来,这个女子原本的修为,乃至于气血强度应该是在淬血八重。 但是为何她的气血强度会下降到这个地步? 难不成她先前曾经和人交手,所有有所损耗? 方云心念电转间,隐约把握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朝着四周张望,仔细观察着四面的地形。 但是都没有发现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鲜血滴落的污痕。 “看来她并不是在这个地方和他人发生冲突的。” 方云抬头,望向林间更深处的地方,随即看着那自古木顶端,若隐若现的残垣,他眉头微皱。 “难不成是在那边?这个女人身上没伤,血气损耗了这么多,而且身上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东西,如果她去探索过那片废墟,那么很有可能在那里发生了争斗,只是到底她是搜刮而回,还是被阻而逃,倒是难以判断啊。” 方云久未见人烟,结果这才刚见到一个人,上来就是要杀他,这就让他心神一下子高度集中,思维变得敏锐,就单单从这一个流云宗女弟子的身上,他就推断出了很多事情。 看向那一座残留的遗址,方云的目光当中,生出了几分凝重之意。 不过他不可能就这么退缩,毕竟这女子实力比他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她没能全身而退,不代表着方云做不到。 理清楚了思绪,方云也就迅速地朝着那座废墟遗址,狂奔而去,全力之下,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密林又再度恢复了死寂,只有地上那具已经凉透了尸体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大约又过了一小段时间。 密林之中,渐渐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在那一大片茂密的枝叶掩映之中,一行四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但见他们身着明黄色的武服劲装,胸口的左侧还有一团类似云雾般的图案,这正是大罗宗的弟子服标示。 这些人一跨入这片空地,地上那具流云宗女弟子的尸体便已经跃入他们的眼帘。 顿时,几人神情变得凝重肃穆,个个都是全神以待,血气调运而起,一双双眼睛带着警惕的意味,朝着四周不断扫视。 而在居中的那名青年,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但见他身材高大雄伟,足有近丈的高度,一身明黄色的武服之下,那健硕的肌肉将衣袍撑得鼓鼓的。 面容线条粗狂,犹如刀刻斧凿一般,棱角分明,浓眉大眼,一双眸子更是闪烁着让人心惊的精光,宛如黑夜里的星辰。 “不用在意,那女子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四周并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目光一扫,似乎便已经掌握了全局情况,带着几分随意地神情说出的话语,倒是让身旁的三名大罗宗弟子极为信服,听到之后,便立刻淡定了下来。 其中一名更是上前走到那名流云宗女弟子的尸体旁,查看情况。 “罗师兄,你来看,这个女子是流云宗的周芳云啊!” 看起来似乎这名大罗宗的弟子对各派弟子都有所了解的样子,一看见这名女弟子的容貌,便立刻叫出了她的名字和来历。 听到他的话语,这名身材雄伟的青年眉头微挑,随即大步走来,龙行虎步,步伐很大,三两下就来到了流云宗这名女弟子的尸体旁。 见到青年来到身边,这名先行探查的大罗宗弟子也是接着说道。 “周芳云是流云宗弟子中实力不俗的一位,一身修为早已进入了淬血八重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够进入那淬血九重之境,擅长流云宗三转剑道武学,《流风云盘剑》,剑法之强之快,鲜有人敌,仗着利剑之锋锐,就算是寻常的淬血九重的弟子,她也有一战之力。” 这名弟子将流云宗这名女弟子的来历几乎是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情报信息极其详尽,看起来他似乎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信息搜集。 青年听了他的话,没有丝毫反驳和质疑的意思,目光却是聚集在这名叫做周芳云的流云宗弟子尸体之上,那胸口之处,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血窟窿。 此刻时间过去很久,周芳云的血液早已凝固,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加上那没有丝毫血色的苍白脸孔,倒真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是这名青年显然也是在血腥搏斗中走出来的,看到这些,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脸上的神情显现出一丝忌惮之意。 “是个高手。” 他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一句,弄得这名大罗宗弟子都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接口说道。 “的确,周芳云的实力修为确实不俗,在这一批流云宗弟子当中,除了那些淬血九重的家伙之外,她的战力应该能排进前三之列。” 青年摇了摇头,随即双瞳之中,似乎突然跳动起来让人心悸的光芒。 “我说的不是她,而是打死她的这个人。” 嗯? 此话一出,剩余的三名大罗宗弟子都是一愣,只见那青年目光依然死死地看着地上尸体上的那个伤口,向来沉稳的语气中,居然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波动,他言道。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叫做周芳云的家伙,应该是埋伏于此,伺机偷袭,流云宗的《流风云盘剑》我也有所了解,修炼这门剑法的家伙,剑速之快本就令人极难跟上,而且她还是在埋伏的状态下,突使杀手,就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即便如此,她居然还是被人活活打死了,而且地上没有过于凌乱的战斗痕迹,这就说明这一场战斗,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的。 周芳云身上又没有其余的伤口,除了胸口这一处致命伤,再无其他,说明她被人一拳直接给打死的。 而且除了她倒地的这一片位置之外,四面都没有血迹的存在,这又说明了打死她的人,并没有被她的偷袭所伤。 能够一拳打死周芳云,还能在她的偷袭之下毫发未损,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难不成是金光宗的金焱?!” 听到青年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就连大罗宗的这三名弟子都是不由地浑身一颤,眼瞳之中,有一股浓浓的惊骇之意流露而出,仿佛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魔力一般。 “如果是他,那倒是有意思了,我正愁找不到他,这回遇上了,怎么的也得分个胜负吧!” 青年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仿佛对这个名叫金焱的金光宗弟子,有着某种特殊的情绪一般。 但见他脸上露出笑容,咧嘴之际,露出了满嘴森白的牙齿,看上去居然有几分狰狞之意,这让其余的三名大罗宗弟子,都有些心底发寒。 而紧接着,青年收敛情绪,目光再转,却是看向方云前去的那一座废墟遗址,看起来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那里。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既然知道金焱有可能在这,那么这些废墟遗址,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我们赶紧上路,说不定还能赶上这个家伙!” 青年的眼中有些兴奋,话一说完,他都没有心思去管身旁的三名同门,大步迈开,仿佛缩地成寸一般,几步之下,就已经走出了五六丈的距离。 其余的三名大罗宗弟子是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苦笑,然后也是快步跟上青年的脚步,一行人朝着废墟遗址的方向前进。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这座遗址废墟比看上去更远,自方云全速赶路,起码也是奔行了有五六里的距离,这才算是抵达。 站在树林之前,看着这一大片废弃的建筑,哪怕如今只是残垣断壁,也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中散发而出的一种博大浩荡的气势,震慑人心。 就单单从这看来,就可以想象这一片破旧不堪的宫殿,曾经是何等的辉煌。 “世间最难,抵不过这时间长河啊.....” 方云也是心生感慨,自顾自得叹道。 驻足凝望片刻,他是摇了摇头,再度恢复平静的心境,步子迈开,朝着里面走去。 残破的大门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似岩石般的灰白色泽,其上更有经过风吹雨打之后的剥落痕迹,密密麻麻的沟壑纹路交错。 走入其中之后,面前的就是一片空旷的地带,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碎裂断柱,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地面的缝隙裂痕之处,都已经有杂草丛生,看上去很是荒凉。 方云走入其中,谨慎地到处搜索,不过其中什么都没有,凌乱狼藉,没有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不会又是一个没价值的废弃遗址吧.......” 方云心中犯着嘀咕。 青墟秘境不是第一次开启,所以其中虽然有很多遗址,也许曾经都存有一些极为珍贵的事物,但是都已经背开发搜刮走了,也就因此在这之中,没有价值的废弃遗址有很多。 先前他去的那个遗址就是属于这种被搜刮过一遍的,眼下这个遗址地带又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就让方云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运气太背了。 但是他转念间,又想到了先前被自己打死的那一名流云宗的弟子。 按照他的推断,这个女弟子应该是在这片遗址地带遭遇了战斗,但是这里却还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战斗残余痕迹。 能够让一名淬血八重的武者耗损如此多的血气,这种战斗应该不会没有丝毫痕迹残留。 当然不是说做不到,那些修为比淬血境高出一两个大境界的,那的确可以翻手之际,轻描淡写的打死一名淬血境武者。 但是陆青墟昔年在创造这片秘境的时候,似乎就已经设下某种神秘的限制,在这里的妖兽或者其余的生物,不会出现比淬血境强的太多的。 那个赤火猴王虽然是二阶级别的妖兽,但是真要是和一名淬血境九重的武者对战,就算武者不敌,但也很难陨落,双方还要经过非常激烈的战斗才能分出胜负。 要做到不留一丝痕迹,也就是说一击之下便能够直接打败一名淬血八重的弟子,那赤火猴王都难以做到。 先前之所以方云能够那么干净利落的干掉那名流云宗弟子,也是因为本来她就消耗了相当多的学期,修为不足全盛时期的六成。 而且她也没想到,离元谷之后,方云居然会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抬手翻掌之际,能够爆发出的力道,极端刚猛,沛然难挡。 猝不及防之下,倒是方云占据了先机,一击制胜。 不过想来之前她的战斗应该是在状态完好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应该是有战斗余波造成的痕迹。 只是方云到处看,都没有看到这样的痕迹,这令他很是不解。 “难道她不是在这里遭遇战斗的?” 先前他一路而来,也并没有看见林子间有战斗爆发过的迹象,本来还满心以为会在这个遗址之中有所发现,但是现在的情况,无疑让他有些失望。 这个看起来是曾经遗址大厅的地带,已经是被方云都搜寻遍了,只剩下遗址往里面走,还有一处他不曾进入。 算是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方云有些漫不经心地朝着里面走去。 然而,当他刚刚踏入其中之后,原本懒散的神情瞬间变化,变得凝重。 这一处地带和之前的遗址完全不同,除了顶上也是没有遮掩,露出了碧蓝的天穹之外,地面上简直整洁的有些不像话,没有丝毫的灰尘碎石,像是被人清理打扫过一般。 这简直太诡异了。 如果是他们这一群进入秘境的弟子来过这里的话,绝不可能还做出这种打扫的事情,何况这么一大片遗址,仅仅就只有这一带格外干净整洁,这种突兀的反差,也太过蹊跷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自从方云踏足而入这片地带之后,他的心中莫名的一颤,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似得,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让他隐隐约约间感到。 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方云神情不变,但是气血已经在体内开始调动,散布全身。 他迈开步子,朝着里面走去,只是才走到中间地带,方云眼中陡然掠过一丝寒光,没有丝毫征兆,都没有看出任何发力迹象,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下一秒,就在他身形刚刚消失的刹那,突然一个浑身漆黑的神秘生物从天而降,来势迅猛,狠狠落地,居然是将方云原本立足的地带给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轰! 剧烈的声音似雷霆爆炸一般想起,无数的碎石飞溅迸射,砸在四面的墙面之上,噼啪作响,尘烟漫天。 唰! 神秘生物落地的刹那,方云本是消失的身形又诡异地出现在了神秘生物的背后,宛如鬼魅一般,淡漠的脸孔,透着几分冰冷。 嗖! 呼啸的破空风声响起,方云右腿如鞭,猛然横扫而出,空气都被踢爆,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乃至于其上蕴含的雄浑力道,都带起了一道苍白的气浪匹练,朝着神秘生物狠狠地踢去。 铛! 似金铁碰撞的铿锵之音传出,方云这一腿狠狠地撞击在神秘生物的背上,明明是皮肉筋骨的碰撞,却仿佛是两块坚硬的顽铁撞击在了一起似得。 而在这般凶猛的一腿之下,神秘生物宛如一颗炮弹似得,朝着前方直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墙面之上。 尘烟滚滚,石屑飞溅,石块掉落,将那神秘生物给掩埋了起来。 而方云却是眉头紧锁,他很清楚,刚刚那一下,他仿佛是踢在了一块钢铁之上,若非他自身具备极为强健的筋骨,怕是一腿之下反震而回的力道,都会让他自己受伤。 有这么坚固的肉身,方云是不相信那一腿能够对这个家伙造成什么损伤的。 喀拉拉! 碎石落下,神秘生物从石堆之中站起,原本掩埋他身躯的石头掉落,发出了碰撞的声响,而这个家伙从中踏步而出,却是毫发无损。 “妈的,这可是有点不妙啊。” 在这个神秘生物走出石堆的那一刻,这一片地带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同样是一身漆黑的神秘生物,此刻分列四面八方,和那名被他踢飞的神秘生物一起,形成了一种合围之势,将方云给包围在其中。 看着这种局面,方云的神情愈发冷厉,雄浑的血气在体内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开始运转奔涌,居然是从体内传出了犹如潮汐般的哗啦声响。 呼! 血气犹如狼烟一般冲天而起,散溢而出的气势,席卷四周,仿佛狂风过境,吹起了漫天的尘烟,惊人至极。 方云浑身上下都被赤红的气血包裹,宛如从火焰中走出的神灵一般,炙热刚阳的血气,激荡出一阵阵灼热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 似乎是被方云的气势所激发,六头神秘的漆黑生物在方云爆发出这种惊人血气之后,自它们身上,开始有一阵又一阵的冰冷阴寒的黑气弥漫而出。 像是两种极与极的对比。 方云身上的血气正大刚阳,浩浩荡荡,似九天大日,炙热滚烫,至阳至刚。 而这六头神秘生物身上弥漫的黑气,就像是九幽阴冥之地散溢而出的至阴至邪,单单是看见,就足以令人胸口发闷,心神不安,勾动人们心底最阴暗的念头。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云感受着它们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股气息令他极为不舒服,有一种发自本能的厌恶和排斥,这似乎是源自于血脉的一种抵触。 只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多有思绪了。 六头神秘生物在黑气破体而出的那一刻,都是不约而同地一蹬地面,化作一抹黑烟,朝着方云攻了过来。 轰! 它们个个手捏拳印,黑气涌动,邪气凛然,一个个都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阴森恐怖,拳印轰出,像是恶魔挣脱了桎梏,邪恶至极,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随着它们的拳印掠空,空气犹如水面一般,泛起了涟漪,凶猛的气浪剧烈涌动,滚滚气流紧跟其后,瞬间已经来至方云身前。 哼! 看着四面袭来的刚猛拳印,方云冷哼一声,随即他双手成掌,展开架势。 踏步! 沉腰! 出掌!!!! 咻!咻!咻!咻!咻!咻! 方云第一时间就已经用出了《九极掌》九劲合一的奥义,一连不知道拍出了多少掌。 雄浑的气血化作最为凝练的力道,每一掌而出,就像是利箭穿空,有极端凌厉的破风之声,似连珠强弩激射,连绵声响不绝,无数道掌印像是滔天翻涌的巨浪一般,直接迎上那六道漆黑的拳印。 轰隆!轰隆! 空中发出一连串犹如雷霆炸响般的轰鸣声响,拳掌碰撞之下,激荡而出的罡风剧烈,呼啸四散,扫向四面八方。 地面仿佛是遭遇了地震一般,自他们交手之处为中心,朝着四面延伸出无数道密集如同蛛网班的深深沟壑,无数石板都是猛然塌陷破裂,炸碎翻滚,在被倾泻而出的如刀罡风给切割成了齑粉,飘飘洒洒而落。 而在这种凶悍至极的攻势之下,那六头神秘生物都是如遭锤击,从哪来,回哪去,都是一连倒退出七八步的距离,方才停下了身形。 六个家伙的拳头似乎都因为反震而回的力道,震裂的皮肉,有点点滴滴的血迹滴落而下,但是令人惊悚的是,它们的血液居然如同毛发一般,呈现出一种漆黑的色泽。 至于方云虽然不曾移动身形,但是他上半身的衣衫都已经背震裂,成了一片片布条,一双手臂之上的衣衫更是直接被震碎,脚边都是散落的碎布片。 此刻他的脸上都是通红一片,这是气血在体内急速涌动的情况,血气上涌,额头更是犹如雾气一般的热气蒸腾而起。 然而,方云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六头神秘生物甫一落足,他就已经动了。 轰!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般,淬血九重的气血已经是毫无保留的全数爆发而出,一个跨步而出,就已经略过七八丈的距离,在剧烈的罡风震爆之下,他双手飞快于胸前结印,瞬间凝练出三方翻浪血印,随即手掌一翻,朝着其中一名神秘生物的胸口之处,狠狠地轰出。 这一下是正好掐住了六头神秘生物合围之势被打破,又刚好是它们落地,发力站稳之际,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抢先出击,时机之恰当,简直是妙到毫巅。 咚! 就在方云这极端刚猛霸道凌厉的一掌即将而至的刹那,这头神秘生物身上的黑气再度涌动,几乎凝若实质,厚厚的一层浮现而出,恰好拦截在方云这一掌之前。 嗤啦!哧啦! 三方翻浪血印和这一团黑气相接触,居然是发出了炙烤皮肉般声音,甚至有道道青烟袅袅升起。 似乎方云如此凝练纯粹的至阳血气,就是这股至阴至邪的黑气克星,两者接触之下,形成了一种双双抵消的效果,都是犹如阳春白雪一般,渐渐消融。 嗖!嗖!嗖! 而就在方云和这头神秘生物僵持的瞬间,其余五头神秘生物也是已经缓过劲来,看到这一幕,又是再度合击出手。 五个家伙身法极快,坚固的肉身蛮横地挤压开了面前的空气,贯穿空气,似一口口劲弩攒射的利箭,冲到了方云背后几个方位,随即都是再度出拳,黑气喷薄,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极邪极猛朝着方云轰去。 唰! 显然方云是早已察觉到了这一点,进入青墟秘境磨练了这么久,早就让他养成了非常老练的战斗方式。 一击未果,哪怕是可惜了那么好的时机,他也绝不犹豫,三道翻浪血印轰出之后,他足不停留,再一点地,身形轻灵得犹如一股清风一般,急速地自合击而来的五个拳头之下闪掠而开,身形连闪,出现在了另一侧的地面之上。 围魏救赵。 这一合击之下,方云攻势未果,那头被他轰击的生物毫发无损,此刻六头生物再度聚集,四散而开,又是要对方云形成一种包围圈。 正文 67 身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正处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林宇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居然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自小无父无母,孤儿一名,被附近一处名为大光明寺里的僧人收养,于庙宇里长大,虽然多年来一直和一群大小光头生活在一起,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变成一个光头,如一般孩童一样,于附近的镇上学校读书上学。 眼看着高考高分通过,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过来了,花样年华,美好青春才正要开始燃烧,大把大把的靓丽美眉都在不远的前方对他搔首以待。 沉浸在无数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他,不过就是在庙宇里的大殿里玩耍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从神像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木雕佛像,正观摩着这黑漆漆的奇特佛像之时,突然间,仿佛天地失色,眼前一暗。 他不禁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卧槽!什么鬼! 大殿里的神像居然朝着他笔直的坠倒了下来,庞大的佛身根本令他无处可避,林宇的心中仿佛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无数多年修炼而成三字经骂街口诀还未脱口而出,他那不算瘦小的身影,就被神像彻底笼罩,压在了身下。 “我去你丫的佛祖慈悲......” 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混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大魏王朝,景宁府,天云山脉。 这是一片原始古林,树木高大参天,芳草遍地,草木丛生,奇花鲜艳,有飞鸟蝉鸣,有猿啼虎啸,有清泉叮咚,有仙鹤泣唳,一派原始自然的氛围在此间流淌。 本是安静祥和的森林当中,此时却是惊起飞鸟一群,有不和谐的动静。 “臭小子!还敢反抗,你这般蝼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褚师兄让你将东西献上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的家伙!” 清潭前,几名少年此时正将另一名落单的少年围在中间,对其大打出手,殴打倒地,还不曾停手,那拳脚之间,你来我往,疾风骤雨一般,可谓凶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冷漠,远观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淡然,毫不在意。 这般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少年手里捧着一株老参,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来到了这华服少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说道。 “褚少,是一株已达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这林宇已经答应献给您了,请您笑纳。” 华服少年神情不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样,是他身旁的一名高大的随从,踏步上前,拿走了这株人参,对着这卑微姿态到极致的少年开口言道。 “行了,李良,这事公子记下了,回头公子有赏,至于那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弄死了,免得麻烦。” “是是是。”李良依然是谦恭的笑容,弯着腰,低着头。 华服少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看过李良一眼,似是无视他的存在一般,见东西到手,便径直转身,背负双手,缓步离开,随从亦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李良脸上的笑容直到看见华服少年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瞬间,他的笑容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阴沉冰冷的神情,双瞳里满是阴郁,狠毒的意味。 “世家子弟,哼,迟早有一天....” 略微静立片刻后,他方才转身,看向那前方仍然在殴打着倒地少年的同伴们,目光投向那地面上瘫倒,已经是浑身草屑泥土的少年,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随即言道。 “行了,教训教训他就够了,别把时间耽误在这小子身上,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继续在山林里探索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味药材。” 显然他是这群少年的主心骨,见他开口,围殴的少年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更有甚者,还仿佛不满足的又踹了地上少年一脚,这才跟上前面的同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先前喧闹的山林又复沉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粗布麻衣的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越发轻微,趋近消失,一旁的清潭无风无波,惊走的飞鸟尚未归还,没有一点点声响动静,落针可闻。 就这样,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本是高悬空中的金轮大日,也渐渐的沉入西边,暮霭沉沉,残阳如血,天地间渐渐的昏暗了起来。 重归平静的潭水岸边,又吸引来了不少飞鸟,它们落于地面,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不断,也有几只调皮的,此刻正栖落于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躯之上,似是将他当成了这片草地的一部分,微尖的鸟喙,不时的轻啄着他那杂乱的头发。 突兀地,少年的手指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他的手指再度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重复活力,没有动静的胸膛又开始轻微的起伏了起来,幅度逐渐扩大,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了起来。 陡然间,少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随即身躯犹如装上了弹簧一般,上半身直接弹起,吓的围绕在他四周的飞鸟又是一阵振翅躁动,纷纷仓皇逃窜飞起,迅速逃离,只剩下少年迷惘的双眼不断的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喃喃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脸色剧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草地上来回来去翻滚,那是剧烈的头痛感袭来,他脑海中宛如洪流一般的信息纷纷涌入,一时间似乎脑袋要爆炸了一般,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令人心惊。 哀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方才逐渐低落,平息。 少年似乎终于缓过劲来,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遍布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阵猛烈的喘息之后,方才直起身子,坐在地面上,他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似是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穿越了?!” 融合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信息之后,林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与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的地球古代一般,原始森林遍布,野兽飞禽凶猛,没有现代化的科技,没有城市化的高楼,有的都是宛如古代社会那般,雕栏玉砌,红瓦朱阁。 这里没有什么枪械武器,火箭榴弹,最强大的武力,便是犹如曾经地球流传的某古国的武学功夫一般,谓之武道。 在原主人记忆中,武道修行高深者,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力量,能够翻江倒海,劈山断岳,抬手间,翻云覆雨,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们都崇尚武道,也有类似林宇所处世界的学校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教导的并不是他曾经学过的文化知识,而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法门,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武道修炼,强大己身。 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唤作天云山脉,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名为大魏国的封建统治的领土之内。 天云山脉位于大魏王朝之下,九大州府之一,景宁府的城镇之外,而他本人则是这景宁府内,一处名为青岚学宫的门内弟子。 这青岚学宫便是景宁府州里,最负盛名的传授武道的学宫之一,每年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百姓子弟,欲拜入门下,习得那武道之法。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唤作林宇,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进入青岚学宫修行已有三年,已经掌握了些许武道修炼法门。 这方世界的武道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体,聚气,化神。 每一重大境界,又可分为三个小境界。 炼体便可分为,蕴力,凝血,元气,三重境界。 聚气境可分为,真气,真元,先天,三重境界。 至于化神境,似乎是太过高深的境界,林宇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于化神境界的记载,而他本人,目前正处于这炼体第一重境界,蕴力境。 从他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一境界主要便是武者通过各种锻炼身体的法门诀窍,来锤炼自身的筋骨,强壮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本源精华气血,锻炼出一副强悍的肉体,以此方能进一步突破。 蕴力境似乎又可分为三个小阶段,前期二百斤气力,中期五百斤气力,后期一千斤,至此便算是蕴力圆满,可以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凝血境做准备了。 而林宇修行了三年,至今似乎才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蕴力中期的阶段,一身气力可达五百斤,这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万夫莫当的惊人力士了,但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武道初学者罢了,由此便可见武道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 原林宇出身卑微,寒门子弟,其父母早亡,仗着天生一副力气不错,他以打猎砍柴为生,三年前他听闻青岚学宫弟子考核之事,便想着碰碰运气,来到了这景宁府,参加了那次的弟子选举考核。 不曾料想倒是通过了学宫考核,进入了这青岚学宫,成为了一名青岚弟子,由此正式开始学习武道修行之法。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青岚学宫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但学宫里弟子之间宛如一个鱼龙混杂的小社会一般,彼此间勾心斗角,争端不绝。 总体而言,弟子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一是世家门阀子弟,一是寒门子弟。 世家门阀子弟,大多出身富贵,家族财大气粗,豪门贵族,天生就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性格倨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出身贫贱,家世清贫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大多都是家境极差,穷困潦倒,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孤儿子弟,贫贱卑微,平日里通常穿着朴素,甚至破旧衣衫,对于世家门阀子弟而言,这些人在家族时就连给自己提鞋擦地都不配,结果在学宫当中,还得以平辈师兄师弟互称,这怎么会让这些世家子弟心甘情愿,自然平日里鄙夷,不屑是比比皆是。 寒门子弟当中也可以分为几类人。 其一,便是那些天赋过人,修行极快的,他们虽然是出生贫贱,但是进入学宫之后,修炼天赋展现,武道修行一日千里,颇受学宫重视,各种资源向其倾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与其他弟子之间的修为差距愈发明显,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其余寒门子弟拉开差距。 其二,便是一些天资一般,不受重视的寻常子弟,他们为了修行的便利,彼此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彼此间合作,完成学宫任务,出没山林,寻找灵药,提升修行速度。 其三,便是投靠学宫里的世家门阀子弟,成为他们的走狗,因为青岚学宫有规定,世家子弟,只允许带一名家族内贴身随从入院,不允许过多的闲杂人进入学宫里,这也是为了减少世家子弟之间的纷争摩擦。 自然有些喜欢讲究排场的世家子弟,很是不习惯,于是有些寒门子弟就冲着这个机会,投入这些世家子弟的招揽,成为其的走狗,以换取他们的一些月俸资源。 其四,那就是像林宇这样,天赋普通,无依无靠,向来独来独往的家伙,他们还保留着自己的骨气,不屑为奴为仆,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解决,这也是青岚学宫里,最弱,地位最低下的一批人,也是最受欺压的一群。 世家子弟是不屑像林宇这般根本毫无前途,堪比蝼蚁的寒门子弟,也自然谈不上欺压他们,而寒门子弟中的前两类醉心修行,潜心提升武道,也不至于欺压他们,最可恨的是第三类人。 他们不思武道进展,甘心为奴,作为走狗爪牙,明明身份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又比一般的寒门子弟多了份门阀月俸,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让他们心理上有些扭曲。 他们是寒门子弟当中最受鄙夷的一群人,种种白眼,鄙视让他们同样心生怨懑,这种情况下,强的他们惹不起,就只有时常找着那些独来独往的寒门子弟发泄心中的怨气,欺压他们。 李良便是这群家伙当中,欺压其余寒门子弟最凶残的家伙,他投靠了门阀褚家二少爷,褚修武的旗下,平日里仗着褚家的名头,没少为非作歹,欺压同门。 林宇便是时常受到这些家伙的欺压。 今日便是如此,他一个人时常如山寻找灵药,用以修行,温养筋骨,不久前发现的一株即将圆满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他标记下来,以期功成圆满的日子前来挖采。 不知为何,消息居然走漏了,竟被这些狗腿子知道了,李良等人便尾随其后,不仅夺走了老参献给了褚修武,还将他痛殴一顿,几个人毫不留手,居然是硬生生把他打死。 理清了来龙去脉,让林宇的心中不禁怒火升腾,眼里寒光迸溅。 “竟然还有这种恬不知耻的家伙,既然如今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有关于你身上的因果,我便一并接下,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念头一定,仿佛感觉灵魂中有什么窒碍消除,一阵通畅之感在心中浮现,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原来的林宇残留的念头因为他的决心,而彻底消散,此时此刻,他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青岚学宫弟子,林宇。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修养,这几个混球下手真够狠的,伤势不轻啊,眼下天快黑了,怕是来不及赶回学宫了,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林宇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的,阵阵无力晕眩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那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记忆中的青岚学宫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此刻他的状态怕是不适合赶路了。 而且天云山脉草木丛生,凶兽遍地,夜晚的山林更有毒蛇虫蚁,极其危险,于是他咬着牙,硬是站起身子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山林之中走去,以求寻找一处地方能够安全度过今晚。 林宇脚步踉跄,扶着两侧粗壮的树干,踩着林间松软的泥土,不断前行。 这片原始古林实在是前所未见的茂盛,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有半人高,视线干扰极其严重,又拖着重伤之躯,林宇的状态极差,眼里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要不是他骨子里有倔强顽强的性子,只怕已经不支倒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只怕还没找到好地方,我就会先倒在这里了,得想个办法啊。” 林宇停下了脚步,不停的喘息,身体状态太差,已经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再看看前方无边无际的葱郁林海,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解决方法。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双眼还警惕的望着四周的情形时,前方一株古木下,一朵迎风而动的白色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凝聚,看清了小花形态,不由的惊咦出声。 “咦!想不到这里也有天麻花的存在,居然生长在这里,也是稀奇。” 在大光明寺的日子里,那里的藏经阁是他玩耍的天堂,喜欢看各种武侠片的他一直对寺庙藏经阁有种独特的情怀,总是试图在哪里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大光明寺的藏经阁本来规模就不大,而且基本都是些佛经,没有任何能够和武功秘籍挂上勾的书籍。 十数年下来,里面的书籍都被他翻了个遍,这其中就有些关于医术药材的书籍,他向来记性极好,看上一遍就能记得个大概,眼前这小白花正是和他记忆中一种叫做天麻花的植物完全吻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书典中有关天麻花的描述。 “天麻花,性寒,味微苦,可入胃清火,祛除肝火。” “天麻花捣碎之后,其汁液气味为野兽所恶,避之不及。” 嗯?! 脑海中浮现的天麻花的具体信息让林宇不由的微楞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喜上眉梢,他赶紧跨步上前,立刻将那朵天麻花采摘而下,放入口中,猛嚼几下,随即吐出,立刻涂抹在自己身上。 “天麻花的汁液是能够遮掩气味,甚至还能够发出让许多兽类厌恶的气味,如此一来,将其涂在身上,应该能够起到驱散保护的作用。” 林宇心念电转,转眼间就想到以天麻花汁液涂抹身躯,可以解一时危机,只不过一朵花的汁液显然不够,幸好这附近似乎是天麻花生长旺盛的地带,几乎棵棵树木之下,都有天麻花生长,林宇边摘边嚼边敷,不一会儿就将全身都涂满了。 天麻花汁液和它本身素白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绿,林宇涂遍全身之后,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能够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微绿的液体和四周葱郁的绿意极其和谐,待到夜色降临,估计很难分辨出他的身影。 林宇这才略微安心,只是这一稍微放松心神,他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就像是经受潮浪冲击的大堤出现了些微的裂缝,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糟了!” 林宇只感觉疲倦,无力,疼痛种种感觉犹如滔天大浪,波澜翻涌,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备,只感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顿时瘫软倒地,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边天际,暮色降临,黑暗的夜幕笼罩天空,山林渐渐被漆黑的颜色覆盖,特别是在这种参天的原始古林当中,遮天蔽日的枝叶几乎让这片土地可见度降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周身都涂满了泛绿的天麻花汁液,在这一片黑的环境里和这片山林完美融合,根本看不见他,天麻花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四周的蛇虫鼠蚁纷纷避开,他身躯四周五尺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沉睡当中,双眼紧闭,要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着他的呼吸,就几乎和尸体没有区别了。 只是面容平静的林宇,却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当中。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后不久,混沌迷蒙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就感觉自身仿佛清醒过来的一般,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光亮空间。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这种奇异莫名的场景,当真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其真实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林宇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这是哪里啊!太不科学了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对他长久以来一直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穿越重生就足够震惊了,眼前的一幕更是无法解释,就算是做梦,也未免太具备冲击感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做梦了,不行不行,我的快点清醒。” 林宇不停地摇头,自言自语的宛如梦呓般说着话提醒自己,更是抬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脸庞,看样子是打算扇自己嘴巴以此来清醒。 正当他手掌欲狠狠扇下的时候,突然间这偌大的空白地带中央位置,一团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闪现跳动,耀眼的光泽刺的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下意识的挡住。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的天,玩什么把戏!” 只见那团金光犹如不断蹿腾的火焰一般,范围愈发扩大,光芒愈发刺眼,甚至林宇感觉到就连这片空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它的出现而不断提升,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整片原本雪白的空间就被染成了璀璨琉璃的赤金颜色,更是感觉自己现在犹如置身于一座炽热的熔炉当中一般,不断的炙烤。 他的眼睛现在就连些微的缝隙都睁不开,紧闭的状态下都能感觉眼皮之外的景象必然是光芒炫目,不可直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之后,林宇这才感觉周遭的环境似乎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刺眼的光泽好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睁开一条缝,确认无误之后,才放下手掌,睁开双眼。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变化之时,原本平淡的脸庞上爬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眸之中闪动着震惊的目光,嘴巴之间的缝隙更是急速扩大,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惊声而出的话语,更是结结巴巴。 “这!这是....”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尊足有数千丈之高的金色佛陀,其高大的身躯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似是顶天立地的一般,一眼看不到头,难以言喻的伟岸,壮阔之感,更有近乎铺天盖地一般袭来的可怕气势。 只见它浑身仿佛是琉璃赤金浇铸而成一般,身躯四周都跳动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更有仿佛大日火焰一般跳动的光团在它身边跳动,林宇清楚的看到,在那光团的周遭虚空似乎都被一股莫名的炙热高温,给灼烧的扭曲变形。 金色佛陀双手结印,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神态祥和,似有一股难言的奇妙韵味在它身上浮现,看见它的刹那,林宇更是感觉有浩大的梵音唱响,肃穆庄重的气机在整片空间萦绕回荡,隐隐约约中,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霸道威严,深入人心,直达灵魂。 这般雄伟的身姿,瞬间就夺走了林宇的全部心神,他整个人犹如痴呆了一般,一双眼睛是紧紧的盯在这尊金佛身上,沉浸其中,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双瞳中满是沉醉的神情,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目光聚焦,眼神却又有些空洞,目光注视着佛陀,似是打量一般,渐渐的由下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佛陀面容之上。 嗡! 陡然间,金色佛陀似乎感受到林宇目光一样,它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直袭林宇双眼,那一刻,它的瞳孔当中竟似有赤金色光焰跳动,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而林宇更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更感觉其眼眸之中似是宇宙那般浩大无边,数之不尽的星辰在其中起起落落,片刻间,意识便完全沦陷在它的眼眸之中,脑海里更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了一般,轰隆声响起,两者之间,眸光交织,仿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桥,相互链接。 下一刻,就连林宇的双瞳当中,都有细微的赤金光焰浮现,他更是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伴随着震荡心灵的宏大梵音诵经声响彻,他似乎看见数之不尽的金色小字从他眼前掠过,带着无穷的奥妙,玄机,近乎野蛮的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了多久,似乎有数个世纪而过那样的漫长,又似乎只有一两个呼吸那般的短暂。 只见金色佛陀的双眸缓缓闭合,本来浩大磅礴的佛身越缩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两三寸大小,依然是宝相庄严,紧接着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林宇笔直而去,没入眉心。 林宇兀自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双眸看似空洞无神,却又似乎有隐晦的奥秘在其中闪掠。 许久之后,空间崩塌,林宇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归黑暗,陷入混沌。 朝阳东升,带着暖意的晨曦洒落,笼罩于天穹的夜幕,被这初升充满生机的阳光逐渐驱散,万物复苏,淡金的光泽渐渐攀附上了大地。 山间夜晚的沆瀣深重,寒气迫人,被这朝阳晨曦映照,两相抵合,没多久,山林之中,便有近乎实质一般的白雾凝结,不可见物,就连那阳光都无法穿透,整片山谷都被厚厚的大雾笼罩。 时间推移,朝阳流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朝阳升空,青天大日高悬其上,温和的晨曦也似乎渐渐升腾了几分霸道炽热,温度渐生,那有些耀眼的金色阳光开始蒸发白雾间的湿气,驱散寒意。 起先近乎实质般的白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了起来,星星点点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悄然洒落地面。 林宇倒在地上,靠着一棵参天古木,看他那紧紧蜷缩起来的身子,只怕是夜晚山间,寒风冷冽,湿气深重,冻得不轻,随着那细碎的光斑投落地面愈发密集,甚至是爬上了他的身躯,那属于阳光的温暖才令他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过多久,就见他的眼皮开始轻微的蠕动,紧闭的双眼也逐渐睁开,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迷蒙,林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大,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直身子,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眼眸中的迷惘便被震惊取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间,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径直蹦了起来,脸上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配合上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惊声呼喊道。 “卧槽!那个诡异的金色佛像呢!什么情况!不动明王桩?!!” 一觉醒来,那宛如梦境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并不像往日沉睡梦境一般,记忆模糊不清,难以溯本回源,反而是犹如刻在灵魂当中的深刻,更令林宇惊讶的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不动明王桩! 不动如山,大日明王,金刚不坏,不朽不灭! 他只是略微回想,便有种种玄妙心诀涌上心头,更有奇异的人形图谱呈现脑中,图谱中人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动作姿势,看似寻常,但却有难以言喻的韵律隐隐暗含其中,吸引住他的心神,单看其形,居然都让他心灵深处浮现几丝畏惧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明王怒目,佛火勃发一般,深重的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灵。 恍惚间,林宇觉得自己像是化身为曾经于大光明寺所看见过的那尊明王佛像,怒目圆瞪,一股愤怒似明王怒火,欲化身大日明火,焚烧世间诸般罪恶黑暗般的暴戾情绪充斥他的精神,但又有一股神奇的安宁平和与其戾气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都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身随心动,浮现这段口诀图谱的瞬间,他所有的惊讶,堂皇都被这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情绪取代,脸上的讶异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脑海里那人形图谱一般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动明王桩各种要领诀窍纷纷在脑中浮现,只见他双目微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皆是单手捏出印诀,单腿站立而起,另一只腿则盘膝。 这番动作之下,居然让林宇刹那间整个人生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霸道气势,整个人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难言气机。 只见他并非是单纯的站立不动,似乎全身都在以一种细微奇特的节奏微微颤动,胸膛的一起一伏间,更似是按照一种独特的节奏,呼吸间竟可以听见些微奇异的声响,不一会儿,居然是从口鼻间有一缕又一缕淡淡的白色气流从中呼出吸进,到最后,居然就连他的周身毛孔都有淡白气流从中流淌,那奇异的场景,不可思议。 林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随着这一式动作摆出,竟是有不可思议的变化生成,他心神沉入其中,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身体内部的种种情况,那筋骨,血肉,脏腑都是清晰可见。 更有一丝一缕微微泛白的神奇气流涌入,可以看见他体内因为被殴打产生的种种细微暗伤,筋脉骨肉间一处有一处微微的伤痕裂缝,五脏六腑的一些淤血沉积的地方,都随着那气流涌入,附上,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起来,裂缝又复平整,青黑淤血消散,甚至随着那气流愈发雄厚浓郁,他体内孱弱的筋骨,器官都缓缓的强化了起来,那有些干枯的大筋血肉都仿佛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强健有力了起来。 在他的身体表面,种种变化更是明显,那遍布身体表面一片又一片的淤青,血痕,都是渐渐消失愈合,就连他这具一直以来缺乏灵药补给,根基有缺的躯体,似乎都得到了一些补充,脸上的苍白病态,都似乎好转了几分,竟然是头一次泛起了一丝丝健康的红润,眉宇间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他心头震惊之余,同样没有停下这一式不动明王桩法的运转,心知撞上了天大好处的他登时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心神完全沉浸在明王桩法的种种奥妙当中,脑海里不断重现的那桩法图谱,生动灵现,脑海里似有一尊真正的明王法身,双手结印,身姿奇特。 下意识间,他的动作和那图谱变得惊人的一致,那笼罩在他全身周边的淡白气流更是随着他姿势不断的完善,也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桩法当中。 如此这般,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宇能感觉到长久以来,他浑身饥渴已久的肌肉血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吸收这周身浓郁的元气。 ,,,,,,, 只是,似乎这桩法对他的心神耗损颇为严重,持续至今,他的眉宇间隐隐可见疲态,原本稳健的姿势也生出几分晃动之感。 1 司空南的住所内部倒是和他的气质非常符合,到处都是乱堆乱放的卷轴书籍,像是一个空间巨大的实验室一样。 最中心的位置,一张宽大的桌上摆满了谷天河完全看不懂的仪器试管,不少的试管当中还装载着五颜六色的奇怪液体,正在被加热着,不时的因为热量而一个接着一个的气泡浮上表面,配合着室内有些昏暗的光线,看的谷天河都有些心底发毛。 而他们坐在窗台旁边的一侧沙发座椅上,对面就是司空南。 “所以说你们今天来是要问我要我的宝贝收藏品?” 司空南轻吹手上茶杯里飘出来的热气,眯着眼睛,轻轻嘬了一口茶水,看着面前不约而同的挂着谄媚讨好笑容的一老一少两张面孔,虽然心里已经是笑的不可开交了,不过脸上的神情是依然波澜不惊的淡然。 “你也知道,这东西现在难找,因为没什么用,大多都被随意的当作垃圾丢掉而被集中销毁了,虽然也有不少被收藏了起来,但是那些家伙怎么会把自己的藏品随意的拿出来,想来想去,最有可能性搞定这件事情的也就是你了,怎么样,司空老鬼,给个面子嘛,好歹我已经在小辈面前放了话,你总不至于让我这么丢人吧。” 一番话语,说的都有些声泪俱下的意思,老头子就差没拽着司空南的裤脚苦苦哀求了,脸上满是哀怨神情。 谷天河虽然见识过很多次老头子无语郁闷的样子,但是老头子这样幽怨卑微的样子倒是第一次看见,心里觉得新鲜稀奇的同时,又有着几分感动,毕竟这种态度说到底是为了他的事才会这样出现的。 而司空南似乎也是头一次看见老头子在自己面前摆出这样低下的姿态,他带着几分讶异的神情,不过更多的还是享受的意思。 立刻整个人往后一倒,眼睛一斜,端着茶杯,靠着椅背,二郎腿翘起,脚尖一摇一晃着,装腔作势的又是轻轻嘬了一口杯里的茶水,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许老鬼,不是我说,你这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态度,不然我怎么好意思答应你呢?唉,最近天天忙着调配药剂,这上了年纪,身体不比以前,这几天总是腰酸背痛的,哎哟,好想找个人来捶一捶。” 说着还真是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宛如真的行就将木的老人一般敲敲打打着自己的肩膀,眼睛还不时的瞟向老头子。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几乎就已经告诉老头子自己到底想干嘛了。 谷天河不由的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也挺腹黑的,虽然老头子今天是站自己这边的,但是如果能看到他继续吃瘪,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所以谷天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袖手旁观。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那没办法,谁让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呢,反正我又不强行要求你一定要这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呗?” 司空南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依然是端着茶杯,自顾自的饮着茶,老头子则是恨得咬牙切齿,看到多年老友这幅样子,他知道这回这老小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逃不过这一劫了。 他转头狠狠的瞪了谷天河一眼,眼神仿佛再说着都是因为你这混球小子,谷天河则是直接避开他的眼神,故作淡然的转头望向其余的地方。 万般无奈之下,老头子只得站起身来,悲凉的长叹一口气,带着风萧萧兮的壮烈来到司空南身边,满脸悲愤的开始捏着司空南的肩膀。 “嗯,不错,再重一点,哎,很好,再下一点,舒服,没看出来啊许老鬼,你这按摩手法不错啊,很好,就这样保持.....” 就这样,老头子带着前所未有的耻辱感,不断服务着满脸舒爽的司空南,旁边还有个隔岸观火,看着热闹的谷天河,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 两个老头子间的互相博弈调戏终于是结束以后,司空南是神清气爽,抬头挺胸的在前方走着,后面跟着的是满脸郁闷,心里凄惨哀嚎着的老头子和不停偷笑的谷天河。 身为一个疯狂的研究者,司空南的住所也真的可说是暗藏洞天,别出心裁,走着司空南领头走的这条长长的阶梯,仿佛通向深渊巨兽的大口,昏暗的光线,死寂的氛围,总让谷天河感到浑身不舒服。 也不知是走了多长,这段阶梯路是终于走到了头,司空南在前面,到了一侧墙壁旁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按动了开关,只闻得“叮”的一声,刹那间灯光亮起,所有的地方都被映照的灯火通明,强烈的光线刺激的谷天河不由的轻微闭上了眼睛,适应了一阵子,这才开始观看着眼前的景象,渐渐的,他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眼前出现的简直就是像是曾经小说中出现过的古代门派势力中的藏兵阁一般,各种只在历史书上看见过的各式各样的冷兵器,这里简直是应有尽有。 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十八般兵器这里都齐全了,然而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长剑,都摆放在精致的木架上,独属于冷兵器的线条美感,看的谷天河是眼花缭乱。 “看吧,我的宝贝都在这了,看在许老鬼今天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允许你从这里挑一件走,但是我也提前告诉你,这里的东西有好有坏,好的保存完整,可能其中还有些无法被现代科技解读出来的神奇奥秘,差的可能就剩下一个外型空壳,毫无用处,我是不会告诉你哪些好哪些坏,古书有云,神兵有灵,自行择主,虽然未必是真的,但我也相信缘分这个字,你能挑到什么,就是什么,去吧。” 这话一出,谷天河还没什么表示呢,老头子就先不干了,占了这老家伙一世的便宜,临老吃了个哑巴亏,受了一肚子闷气,结果还在这里说什么缘分,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我说司空老鬼,这你就太不给面子了吧!妈的,老子给你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你倒好,给我来一句全看缘分,你信不信今天你我的缘分就是提前送你回老家?” 司空南瞟了他一眼,挑了挑下巴:“你就算送我回老家我还是那句话,看缘分,实在不行你就别找我,现在就给我出去。” 司空南语气强硬,态度坚决,深知这老家伙秉性的老头子狠话刚放出来,只有又缩了回去,悻悻然的瞪了他一眼,无奈的对着谷天河说道:“你也看到了吧,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己挑去吧,这就看你的运气了。” 谷天河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没什么不满的情绪,毕竟一般来说这种收藏家的收藏品绝不会轻易的给人看,更别说送别人一件了,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司空南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给老头子面子了,要是他自己去找,话估计都说不完,就会被别人赶出来,事情能够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是相当感激了,郑重的对着两名老者弓腰行礼,然后谷天河就进入这间面积颇大的收藏室里开始寻剑之旅。“我说老伙计,你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残次品,你好歹给个心理准备,我这颗老心脏可受不起折腾。”看着谷天河谨慎认真的查看模样,老头子不由的杵了杵司空南的肋下,低声问道。 司空南倒是面无表情,轻瞥了一眼旁边有些焦急的老头子,不由的翻了翻白眼,降低音量回应道:“我这里的藏品大多还是保存的比较完整,那些长剑,大刀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而且你知道,我曾经研究过这些古代冷兵器,这些也都是那个时候收集而来的,虽然没发现什么神奇之处,但是锋利坚固程度还是有所了解的,这里面最好的一柄长剑,论起锋利坚固程度,堪比低阶的武装机甲,反正我也没有藏私,那把剑也在里面,能不能选到,就看他自己到底有多大的缘分了。” 堪比低阶武装机甲? 老头子闻言不由的面露惊讶,古代的锻造技术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可别因为这低阶两个字,就瞧不起低阶武装机甲,要知道武装机甲这种东西,在制造出来的时候坚固尽管只是其中最基础的属性,但与此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属性之一。 甚至因为低阶武装机甲攻击性不足,所以坚固程度是它唯一能够发展的最大优势,就在坚固这一点上它丝毫不逊色与中阶高阶机甲。 不客气的说那些装备上低阶武装机甲没能修炼出元力的预备武者,就连一些弱一点的四级凶兽都有资格一较高下。 要知道四级凶兽的獠牙利爪削金断玉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连一些普通一点的导弹炮火的轰击都无法损伤分毫,可想而知能够抵挡下这种攻击的低阶武装机甲的防御坚固程度是有多么惊人了! 如今司空南居然说这里面有一把古代锻造的长剑能够堪比低阶武装机甲的坚硬程度,如此一来就算是这种落后的兵器也是有着相当的杀伤力的。 想到这一环,老头子有些担忧的目光投向谷天河,心里默默的念叨祈祷着,臭小子,可别让我的牺牲白费啊,一定要选到最好的那把,让这老家伙好好肉痛一番啊! ... 当然在里面挑挑选选的谷天河是不会注意到这两个老家伙乱七八糟的事情。 头一次看见这种古代兵器的他,第一眼就不由的被这种冷兵器蕴含的奇异魅力给深深吸引住了,他不由的拿起靠墙的柜子中,放在架子上的一柄长剑,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柄剑连剑柄大约长一米的程度,剑柄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的古木制成,呈现暗红的颜色,上面还有些细致的纹路缭绕,谷天河用手掌轻握,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略显粗糙但却极其舒适的感觉。 为了挑选长剑,他可是细致的恶补了一番其中的知识,他知道这是打造这柄长剑的铸剑师特意制作,用以增加手掌和剑柄间的摩擦力,帮助使用者提升握剑的稳固性,减少滑手的可能。 至于剑鞘则是通体乌黑狭长,整体外观上看上去颇为古朴,谷天河不由的拔出了长剑。 “锵!” 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响起,顿时本已亮堂的室内,又泛起一阵冰冷的寒光。 这柄长剑剑身清澈如水,谷天河甚至能够在剑身上看见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他以手指轻轻抚上剑锋,刚刚接触,只觉得一阵森森寒气袭来,刺激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更加惊人的是,他自己还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却发现刚刚抚上剑锋的手指已经隐隐透现出红光,竟然是已经渗出丝丝血迹,仅仅是如此轻微的接触,居然就已经能够造成这种效果,这柄长剑的锋锐程度,当真是有些惊人。 他轻轻的挥动长剑,顿时室内刺目的寒光大起,无数冰冷的剑光在闪耀跳动,凛冽的森冷寒意就连站在门口的两名老者都有不由为之动容。 “老鬼,这就是你说的那把最好的剑吗?”老头子压抑着心中的震惊,轻声询问道。 “没错。”司空南似乎也被谷天河的好运给惊住了,深深的吸了口气,镇定了下来:“这就是我的收藏里最锋锐的那把剑,想不到这小子运气这么好,居然一开始就挑中了,难道真的是古书中神剑有灵,自行择主?!” 只是接下来,谷天河又将剑收回剑鞘,放回架子上,继续往里面走,观看着其余的藏品去了。 这样的举动看的老头子是急的直跳脚,眼看着就想高声大喊让他拿着刚刚那柄剑走人,只是话语即将出口的瞬间间,他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一股令人骇然的寒意升起。 他有些僵硬的扭头一看,果然是司空南那两道冰冷目光充满着警告意味的死死盯着他,没有办法,老头子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干脆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司空南倒是有些松了口气的意思,虽然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如果刚刚谷天河确实就拿着那把剑告诉他就是这把了,那他就算再怎么肉疼也会实践承诺,送给谷天河,不过眼下谷天河似乎还没有选出来的意思,既然如此,这样的肉疼能少则少,他可没好心到这种地步。 谷天河继续看着,不得不说这些曾经在历史上大放光彩的各类兵器,确实有它们的独到之处,他也确实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些以古法锻造而出的兵刃和新时代的各种合金类武器的确似乎是多了些什么玄妙不可言的东西,尽管像是隔了一层薄纱一样,没办法确实的体会到,但的确存在着。 不过说到底,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找长剑,其余的兵刃虽然他也很喜欢,但是正事不能忘。 他拿起一把又一把长剑,仔细观察感受着,这些长剑或是宽刃厚重,或是细柳狭长,各种式样层出不穷,剑刃或是清光凛冽,寒光四溅,又或是青黑厚重,古朴沧桑,总之都是各有千秋。 他看了足足有二十几把长剑,非常细致的挑选感受了一番,不过他还是觉得只有先前那把长剑威势最为惊人,带给他的锋锐凌厉感也是最强,不出意外的话,那把剑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一把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的样子,很奇怪的感受,但他确实总觉得有点遗憾的意思。 不过别人也把话放出来了,全看机缘,就算还有更好的,但谷天河挑不出来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只有选择先前第一柄长剑得了。 谷天河兀自有些可惜,但依然是放下了手里这把薄刃长剑,脚步朝着第一柄长剑的位置走去。 “果然还是选择了那把么,这小子,没看出来还挺有眼力,哎,我的宝贝啊!难受....” 看着谷天河的行动,司空南心里大概也能判断出来他的选择了,一边是感叹着这小子有几把刷子,一边正为自己即将失去一件自己颇为喜欢的藏品而暗自心疼不已。 “嗯?” 向前走着的谷天河依然是四处张望着,这难得机会,虽然只能挑一把,但是过过眼瘾还是可以的。 他抓紧时间观赏着这些兵刃,陡然间,谷天河漫不经心的眼光一扫,却是莫名的被一柄似乎是随意丢弃在角落里的长剑给吸引走了视线,他不由的脚步一转,调转了方向,朝着两间摆放长剑的柜子中间的位置走去。 “咦?这小子干嘛呢。” 司空南目光一直停留在谷天河身上,看见他突然又换了个方向,心里疑惑不已,当看到谷天河拿起那件被他随意丢放在这里的东西,他惊讶得嘴巴都不由的微微张开了,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又看上了个垃圾了。 没错,就是垃圾,这把长剑也是司空南当初淘回来的,之后他研究了许多次,发现这柄长剑剑身黝黑,毫不起眼,没有丝毫神兵利器应有的锋锐感,而且许多地方似乎都出现了斑驳铁锈,剑刃钝朽,说句不好听的话,他都怕自己用力过大把这柄长剑给折断了,后面实在没有发现任何研究价值,他又懒得出门,就随手把它丢放在收藏室里,时间一长,他就给忘记了。 而谷天河此时却是认真的端详起了这柄长剑。 这把剑大约有120厘米左右的长度,剑柄呈圆柱形,青黑色,顶端的剑镡是比剑柄稍微宽出一些的圆形,其似乎原本并不是黑色,但是因为岁月的沉积已经让它看不出本来的色泽。 剑镗是谷天河看了这么多把剑以来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形状,只见它宛如承载莲叶荷花的莲台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上面有着谷天河看不懂的细致纹路,同样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形迹变得模糊,但却隐隐有种妖魅的魔力。 紧接着莲台的便是那笔直的剑身,同样是黯淡无光的黝黑色,仿佛是吞噬了一切光泽,没有丝毫剑刃寒光的存在。 剑身上面确实有很多显而易见的锈迹,表面是坑坑洼洼,整体看上去极其破败腐朽,这种东西别说砍凶兽了,就连砍豆腐能不能砍开都是两说。 理智告诉谷天河,这是把废剑,时光长河的碾压让它锋锐尽失,不堪一用,可是他的心中却泛起了一阵奇妙的感受,是一种纯粹心灵上的感应,直觉告诉他,就是这把剑了,不用再犹豫了。 其实这把剑和他第一次拿起的那柄长剑相比,真的是天差地别,与先前的锋锐犀利相比,它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但是谷天河这次出乎意料的对自己少有的直觉无比坚信,没有任何迟疑,他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剑柄,拿起了这柄表面上积满灰尘的长剑,径直走到了两名老者面前。 “就这把了!”“你确定要选这把?” 司空南脸上尽是古怪的神情,语气当中更是浓浓的不解和疑惑。 而听到谷天河说选好了的老头子更是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来,想要看看谷天河是不是选中了那把最好的长剑。 只是当他看见了被选中的长剑的模样,老头子傻眼了,嘴皮子更是无法遏制的抽动了几下,他下意识了吞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一下,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这就是...你挑的....剑?!” 当看到谷天河坚定异常的点了点头之后,老头子仿佛刹那间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样,目光都有些呆滞了。 “这个,其实,这个是我丢在这里的垃圾。” 司空南看见老友这幅样子,心里也是颇有些过意不去,再看见谷天河那清澈的眼神,他更有些尴尬了起来,急忙说道。 “这个可以不算数的,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去挑一把新的吧。” 一听见这话,老头子瞬间眼神恢复清明,仿佛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苍老的双手猛然攀上了谷天河的肩膀,狠命的摇晃着。 “听见了没有,你再去重新选一把,这老家伙可难得这么好心一次,再去好好选选,你看看你选的什么玩意,破破烂烂的,还比不上我家的菜刀!快去再给我用心选!听见了没有!” 看着老头子歇斯底里的咆哮道,谷天河不由的苦笑了起来,我用心选了啊!我真用心选了啊! 谷天河敢肯定的是,如果他和老头子说这是他用自己的直觉选出来的长剑,他都不敢保证今天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 让老头子受了这么大委屈,遭受了如此心灵上的折磨,灵魂上的践踏后,才换来自己到司空南的收藏库里挑选一把长剑的机会,结果自己一句直觉告诉老头子这把剑才是我的命中注定,估计老头子的直觉就会告诉他,今天打死谷天河就是他的命中注定..... 不过不管怎样,今天这把剑是要定了! 谷天河定了定心神,在脑海里飞快的组织了一遍话语,随即眼神坚定的看着老头子,语气前所未有的真挚。 “不挑了,反正司空长者不是说了么,一切都看缘分,挑中了哪把就是哪把,我就选这把了,懒得再去挑了!” 听到谷天河的话,老头子的双眼都快要喷火了一样,瞪的溜圆的眼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臭小子!你玩我是吗!老子这么辛辛苦苦,低声下气地给你换来了这个机会,你就这么糟践的是吗!” 老头子气疯了,震怒到了极致的咆哮声音在这个幽深的收藏室上空不断回荡着。 而一旁的司空南倒是头一回脸色变得有些肃穆了起来,一对黄豆般大小的眼睛是自从谷天河出现至今第一次正视他起来了,眼瞳中闪烁着不同寻常的意味,眸底深处丝丝赞赏的情绪显现而出。 能够做到这样守诺,不为这种便宜而折腰,坚持原则自我的人,在这个世道当中,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活了大半辈子的司空南见多了为了利益欲望,变得丑陋肮脏的灵魂,多少人因为些许蝇头小利,而朋友间反目成仇,背后捅刀。 而这突然间能够再次看到这样干净纯粹的眼神目光,他那被岁月打磨得坚如顽石的心也不由的碰到了某些柔软的地方。 “小子,我很欣赏你,今天的事算我欠你的,一个月后,你来我这,我有东西给你。” 看着司空南郑重的样子,谷天河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目前来看确实好像是谷天河表现的足够大度,放弃了司空南再给他一次挑选的机会,但是其中得失究竟如何,谁知道呢。 当然谷天河还是表示感谢,行礼道:“那就多谢长者了。” 一种言语,几种情绪。 老头子听到两人的对话,已经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了,对两人都有着相当了解的他知道这件事是已经盖棺定论了,没什么好讨论的余地了,也懒得再费口水,臭着一副脸,自己直接转身沿着阶梯向上走去,留在原地的司空南和谷天河都不由的莞尔一笑,倒成了这两人仿佛熟识一般,谈着话不紧不慢的向上走去。 .... “小友记住,一个月后来我这里,我会有好东西给你哦,可别忘记了。” 来到大门口,司空南有些神秘的笑道,谷天河则是微笑着点头回应,随即便向司空南告别,拿着刚刚用灰色布帛包裹起来的那柄黑色破败长剑,走向一旁早已等待着的老头子的飞行机。 老头子估计是动了真火,一个人老早就独自坐在飞行机里。 打开门坐进去以后,老头子依然是一副阴云密布的脸色,看到谷天河上来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看着谷天河关好门之后,便直接启动飞行机,输入了目的地地点后,他便直接靠在座位上,闭目不语,谷天河也是有点愧疚,但是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只有沉默不语,同样闭目假寐。 沉默的飞行,继续进行着.... .... 中午时分,贫民区。 贫瘠的黄土道路上,谷天河脸上还有些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还恨恨的嘟囔着:“这臭老头,下脚真狠啊!摔死我了。” 毕竟毫无防备之下,隔着地面还有着五六米的距离,被直接一脚踹下飞行机,屁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接触,就算是谷天河身体素质今非昔比,也还是感到了一阵疼痛,按照往日他的性子,早就指着飞行机破口大骂了,可是今天这事,他还真没办法说些什么,只有忍着疼痛,稍微抱怨几句,便自己往家里走去。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把来之不易的长剑,他的心里有些火热,迫不及待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没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关上房门,双手飞快的拆开打好的结,解开了布帛,这柄黑黝黝的长剑便静静的躺在中间,他握紧剑柄,随意的挥舞了几下,长剑没有丝毫锋锐剑光,仿佛死水一般,沉寂,黯然。 谷天河翻过来复过去的摩挲着这柄长剑所有的地方,说实在话,如果不是此时此刻他心里依然有那种对这柄长剑的奇妙感觉的话,估计他也会就这样死心放弃,毕竟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的的确确是一把已经废弃了的长剑。 谷天河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柄长剑,突然他想到了,不如问问系统看看,这柄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异之处,他立马在心里默念道。 “系统,你看看这柄剑到底有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系统那独特的机械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宿主要求合理,系统开启检测模式。” 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谷天河知道这是系统开始检测的声音,他坐在一旁,还是极有耐心的等待着系统检测的结果。 也没多久的时间,脑海里又是“叮”的一声响起,系统再度发声。 “经系统检测,这柄长剑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物质重新熔炼过,遮掩了其本来的面目,系统无法复原。” 谷天河愣了一下,这么说来,这把长剑确实是有不寻常的地方,可问题是连系统也没有办法还原它本来的面貌,那么就算它确有奥妙神奇之处,无法使用出来又有什么用。 谷天河不由的有些颓然,心里暗叹道,果然还是任性选错了么。 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建议宿主使用这柄长剑演练《清风剑法》。” 短短的一句话,系统便陷入了沉默,谷天河则又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无法复原么,不能复原的这柄长剑,他感受不到丝毫独属于的剑器的那股锋锐凌厉的气机,能用来修炼剑法,和他人对战么。 不过谷天河又是转念一想,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而且系统的话总是能给他一些惊喜,听它的试试看,倒也无妨。 心中念头一定,谷天河便拿起长剑,《清风剑法》种种招式动作涌上心头,起手式第一招清风起,快捷出手,顿时漆黑的剑身灵动飘逸的舞动了起来,八招剑式接连而出。 风卷残云! 拂面清风! 疾风舞! 动风波! 剑招连发,黑色的剑影在他身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室内也响起了不小的破风劲声。 最后一式,飘渺无痕,当真犹如清风袭来,无痕无踪,随着他手里的长剑横斩而出,快如疾风,却是无声无息,这是这一招的精华所在,讲究的就是暗夜清风,不动声色,而杀机暗藏,隐忍待发。 本身就是快剑的清风剑法八招连环,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剑法就此而终。 谷天河撤剑回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瞳里是精光熠熠,神采飞扬。 “虽然是把残剑,但是终究还是剑啊,清风剑法真正用剑施展出来,感觉的确不一样啊。” 他心里有些感慨,握紧手里长剑,刚刚挥洒剑招时那玄妙的感觉的确让他感受到,剑法终究得以剑器施展。 “嗯?” 他摩挲着手里长剑,细细观察着自己第一柄长剑,突然间,谷天河似乎发现这柄长剑开始有些不一样的变化了,这柄满是锈迹的黝黑长剑表层开始有星星点点的黑色物质脱落。 脱落而出的剑刃表面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光泽若隐若现,谷天河惊讶无比,顿时他福至心灵般,仿佛领悟到了什么,没有迟疑,瞬间长剑再起,剑法再出。 “咻咻咻咻咻咻!” 房间内无数划破空气的劲风声响起,黑色剑影宛如疾风暴雨一般,威势惊人。 更重要的是随着谷天河连续不断的施展《清风剑法》,黑色的剑幕中伴随着数之不尽的黑色杂志脱落,渐渐有着些些橘红色光泽透出,宛如星火燎原一般,愈演愈烈。 到了最后,这柄长剑上所有的暗沉黑色褪去,仿佛瞬间引爆的火球炸开一般,昏暗的房间内,赤红色剑光宛如连绵波涛一般,将整个房间都照耀的通红一片,那独属于剑器的锐利锋芒绽放而出, “唰,唰,唰!” 凌厉到极致的剑气随着谷天河舞动长剑,延伸至四面八方,隔着相当的距离,居然是在房间的墙面上切割出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剑痕! 而谷天河却是没有丝毫感受到外界的变化,他此时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当中,心神完全浸入《清风剑法》当中,一招一式间的变化,他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种种难以言明的奥妙涌上心头,渐渐的,他的剑法除了快捷迅速之外,一股出尘灵动的气机微微浮现于他的剑招之中。 此刻所有人能够看见这一幕,只怕真的会感觉自身仿佛置身于巍峨高山中,高空之中,白云涌动,清风不绝,风起云涌的连绵气机中那隐隐待发的锋锐蕴含在吹拂而来的清风之中,刮的人浑身疼痛,犹如凌迟! “赫!” 谷天河双眼陡然一睁,惊人的寒光在眼瞳绽放,最后一式,飘渺无痕夹杂着此时长剑那赤红剑光,当真犹如黑暗夜空中,那惊鸿一现,划破天际的流星一般。 快!快!快! 快到极致,身与剑合,一剑而出! “唰啦!咔擦!” 那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厚实的实木圆桌竟是随着这一道剑光落下,宛如白纸一般,干净利落的被从中切开,一分为二,光滑的切面,没有任何凹凸粗糙。 “这!” 谷天河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过了大约几秒钟后,小小的房间里响起一个充满痛苦悲伤的凄厉哀嚎。 “啊!我唯一的桌子啊!!!!” …… 兀自心疼的谷天河过了好一阵子,脸上还带着残留的哀怨,这才看向手里此刻这柄已经完全变了样的长剑。 再也不复之前破败腐朽的暗黑色泽,剑柄剑镗都呈现着一种厚重沧桑,宛如青铜般的暗青色泽。 剑刃此刻似乎已经随意谷天河剑招终了而平静了下来,不是那种凛冽寒光四射的光泽,剑身上面布满了铸剑师锤炼时打造而出的清晰纹路,相互交织,泛着丝丝缕缕隐晦的赤红光泽。 谷天河轻轻抚上剑锋,这柄剑就不像司空南自认为是最好的那把长剑一样,锋芒毕露,触之即伤。 谷天河的手指轻轻拂过,还能感受到一些微暖的气息,而剑身与剑镗的链接之处,似乎还有几个小字,他仔细的观看着这几个字,轻声念出。 “飞…虹…” 三天后,在这座基地城的城门口处,猛虎佣兵团和谷天河一起整装完毕,沿着道路朝着镜湖山脉外围区域出发。 谷天河是终于弄明白了,这次任务他的角色定位就是当个混子。 老老实实跟着这个猛虎佣兵团,拿到东西,回来交差,就万事ok了,几乎也用不着他面对什么风险战斗,只要别拖后腿找麻烦就行。 这种蹭任务的做法,虽然有些投机取巧,但是毕竟他可是被动的,所以谷天河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总体而言,陆成远还是对他态度不错,有他作保,加上谷天河本身左右逢源的手段也不差,几番接触下来,也算是和这个佣兵团打成一片,除了那个酒桌上出言不善的沈老头除外。 他叫做沈禄,陆成远给谷天河介绍他的时候,谷天河还吃了一惊,这家伙看上去不过中年,但实际上的岁数居然已经有六十多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保养出来的,不过这老家伙似乎始终对谷天河看不顺眼,始终没什么好脸色对他,谷天河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双方反正是互不理会。 其他的成员,还有两男一女,那个走在陆成远身边的魁梧青年叫做许毅,倒是为人老实,对待谷天河算是极为友善的。 在右侧仔细观察着一侧所有环境情况的削瘦矮小的青年叫做吕英,是个不怎么说话的家伙,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不太好接触,但也没怎么对谷天河表达不满什么的。 至于队伍里唯一的一名女性,苏菲菲,她确实个身材极度火爆的年轻女子,具体岁数不详,看上去和许毅差不多大,一身紧身的丛林战斗服将她极致诱惑的身体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面容也极为魅惑,一双秋水明眸总是饱含春水的感觉,白皙粉嫩的脸蛋仿佛能掐出水一般,晶莹剔透。 她倒是和谷天河相处的极好,嘴皮子挺利索的他总是能逗的苏菲菲掩嘴而笑。 同时她也是个极为优秀的探测人员,站在左侧,将这一面所有的情形皆是掌握在眼中。 这个队伍就以这样的队形不断的向前前进着。 …… “从这个方向前进,大约一百里的路程就能到达任务地点,大家要注意,这片地段开始普遍都是二级凶兽生活的地段,大家千万要小心谨慎,这群家伙也不算好惹,别出岔子。” 一行人进入这片地带深入了大约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陆成远的神色开始变得谨慎严肃起来。 准确的说是所有猛虎佣兵团的人都在这一刻充满了警惕的神情,一举一动皆是放慢了脚步,轻拿轻放,浑身肌肉外松内紧,做好了随时战斗的最佳状态。 “小子,你可别扯我们后腿,老老实实的跟在我们后面,给我动作小点,不然惊动了凶兽,可没人会救你这条小命。” 又是沈禄老头,此刻回过头来以凶恶的语气对着谷天河呵斥道。 谷天河干脆就懒得理他了,眼睛看都没看他,无视他的存在,这让沈禄神情更加不善。 他们小心翼翼的走着,谷天河的右手是一直放在背后剑匣的机关处,一双眼睛也是不断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初来这片区域,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就算他没什么机会直接参与战斗,但是这依然不失为一次锻炼自身的机会,丛林之中,战斗力只是其中一项因素而已。 突然间,走在最前方的陆成远示意众人找寻隐蔽物,蹲下隐蔽自己,只见他神情郑重,似乎发现了什么情况,所有猛虎佣兵团的人见状立马听令纷纷找寻好合适的隐蔽物隐藏自己。 谷天河自然也不例外,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他可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陆成远的动作,马上就寻找到了旁边一处灌木丛,就打算进去靠着灌木遮掩自身。 哪知这沈禄眼神一动,立马一个窜身,抢先谷天河一步先躲进了这个灌木丛之中,末了甚至还对着谷天河冷笑一声。 谷天河眼瞳中掠过一丝寒意,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和这个老家伙算账。 他没有慌张,而是蹲伏于地面,一双湛湛眼眸再度向四周观看,只见旁边一棵足有三人环抱粗壮的参天大树,谷天河脚下一点,身形轻巧灵敏的躲入这棵大树之后,悄然隐蔽。 众人隐蔽了不一会儿的功夫,谷天河就感觉到原本鸟鸣不绝的树林陡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是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他很明显的看到前方不远处草垛里隐藏的陆成远脸上闪过一抹震惊神情。 紧接着下一秒,大地突然仿佛震动了一下,而且随后接二连三的不断的有着小幅度的震动感传来。 谷天河惊讶之下,悄悄的探出脑袋,目光所及,顿时令他的瞳孔急骤收缩。 那是一头仿佛小山一般雄壮高大的黑熊,庞大的身躯每移动一下,都会震得脚边泥土尘屑飞扬而起,这股地面震感正是因为这个家伙。 猛虎佣兵团的人都在这一刻摒气宁息,放缓了呼吸声音,隐藏在这里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这头黑熊。 谷天河认得,这是二级凶兽,无尾六趾熊,因为它脚上有着明显的六根脚趾,而且没有尾巴,就直接称其为六趾熊。 这类凶兽是二级凶兽当中相当难对付的家伙,一身皮糙肉厚,旺盛的皮毛根根坚硬如铁,防御力惊人,普通的热武器根本拿它没有办法。 庞大的身躯当中更是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成年六趾熊的气力普遍都在两千斤左右,极其可怕,它锋锐的熊爪闪烁着金属般冷冽,坚硬的足以撕裂任何阻隔,杀伤力惊人。 这个家伙是绝大多数佣兵团最不愿意碰到了凶兽之一,因为它很记仇,一旦被它盯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非常棘手。 暂避其锋,是所有人公认的明智选择。 只见这头六趾熊慢悠悠的四肢着地的爬行着,硕大的熊头晃悠晃悠,看上去倒还有几分憨憨的萌态,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会认为这是个多么可爱的家伙。 它朝着一个方向慢慢的爬去,离谷天河他们隐蔽的地方倒是越来越远,看起来这个大家伙应该是没有发现他们,似乎是有着目标的它正逐步的离他们远去。 谷天河微微松了口气,六趾熊感知能力不算灵敏,超过一定的范围它基本上就很难发觉其他的存在,这也是六趾熊没能被评入三级凶兽的重要原因之一。 谷天河记得六趾熊感知的有效距离不过是三十米的范围而已,目前这个大家伙虽然爬行缓慢,但是目测它距离感知失效的三十米的范围已经不远了,基本上可以确定安全了。 “咔擦!” 就在六趾熊即将达到距离谷天河他们三十米范围的距离边缘的时候,陡然从谷天河的右后方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干枯树枝断折的声音,几乎是瞬间谷天河心里一个咯噔。 “糟了!” “昂吼!!!!!” 那头本该离开的六趾熊刹那间调转了方向,震天的咆哮声响彻山林,它疯狂的朝着谷天河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速度极快。 笨重的身形竟然是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只是让它在奔走时动静极大,仿佛地动山摇般的震动感,卷起无数尘土砂砾,飞沙走石。 “猛虎佣兵团准备迎战!!!” 陆成远第一刻就站了出来,大声的吼道,猛虎佣兵团的人立马纷纷上前,掏出自己拿手的武器。 以陆成远和许毅手持巨型合金战刀站在最前方,沈禄则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堆武器零件,随即迅速组装而成一把长长的狙击枪,瞄准了六趾熊。 吕英和苏菲菲则是迅速的分居两侧,他们身形变换移动极快,手里更是掏出一把大约二尺长的短刀匕首,上面除了金属的冷冽光泽之外还跳动着幽幽的蓝光,那一看就是淬了剧毒的表现。 大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神态凝重到极致的样子,面对疯狂袭来的六趾熊,陆成远和许毅皆是同时眼神中厉芒一闪,随即大喝一声。 “杀!!”进入暴走状态的六趾熊简直像是一辆重型装甲战车一般,近乎碾压般的霸道姿态朝着谷天河他们袭来,二十几米的距离以它狂暴的速度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跨越而过,对着迎在最前方陆成远和许毅当头就是一爪。 硕大的熊掌,锋锐的利爪,带着划破空气的嗤啦声响,其中蕴含的凶悍劲力令人心惊。 陆成远神情凝重,不闪不避,手里长达两米的巨型合金战刀直接竖直劈下,银白的刀身跳动着耀眼的雪亮刀光,和那熊掌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铛!” 两者相触,发出了金属碰触般的剧烈声响,陆成远如遭雷噬一般,一击之下,六趾熊汹涌来势被阻,陆成远也是直退三大步之远,长刀反手插入地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没有丝毫间隙,许毅捕捉到了六趾熊身形微滞的瞬间,果断出手,雄伟的身躯直接暴冲而去,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直接腾跃而起,大喝一声,不亚于陆成远那柄巨型战刀的合金长刀,高高竖起,长刀如同银瀑匹练一般,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六趾熊便是当头凶猛劈下。 “砰!” 六趾熊本身就不甚灵活,笨重的身躯让它的动作没办法变得灵敏,许毅这一刀把握的时机相当准确,笔直的砍在了六趾熊的熊头之上。 “昂吼!!” 难以想象,许毅如此凶悍的一刀在六趾熊毫无防御的情况下,精准砍在它头上,却没有给它造成任何伤害,甚至没能破开它的皮毛。 仅仅是让它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因此被激怒的六趾熊又是一声震天狂吼,本就有些猩红的眼瞳中更是涌上了暴虐的气息。 暴怒的六趾熊将攻击重心转移到许毅身上,熊掌夹杂的呼啸的破风劲声对准许毅就是一掌拍下。 许毅此刻还身在空中,和坚硬的熊头碰撞后的反作用力让他在空中向后倒飞,失去着力点的他面对这凶猛的一击,没有丝毫的惊慌彷徨,宽大的刀刃一横,刀身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嘭!” 六趾熊的熊掌狠狠的拍在了许毅的战刀刀身之上,发出剧烈声响。 尽管利用战刀挡住了身躯,没有直接受伤,但是熊掌上蕴含的狂暴劲力是毫无保留的倾泻在了刀身之上,战刀凶猛的砸在了许毅的胸膛处。 他魁梧的身形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之上,这才止住了倒飞的势头。 “唔....” 一声闷哼,许毅的嘴角边淌下了丝丝血迹,那狂猛的劲力让他的脏腑受到冲击,气血翻腾,抑制不住,只觉得喉头一甜,血腥之气充满口腔。 两次攻击,就击退了猛虎佣兵团实力最强劲的两名佣兵,六趾熊庞大的力道由此可见一斑。 陆成远没有犹豫,仿佛是和许毅接力一般,在许毅被击飞的时候,他稳定下来的身形再度纵跃,配合着手里这柄战刀,瞬间就来到了六趾熊的前方,长刀一振,随即宛如波涛般连绵不绝的雪亮刀光向前劈去。 一时间,两道庞大的身影便战到了一起,两者同样凶猛的攻势让此刻无数的烟尘飞舞而起。 许毅没有因为这点小伤而停止下来,他一擦嘴边的血迹,便挥舞着战刀,同样朝着六趾熊而去,刹那间场内两道青绿身影和一道黑色庞大身影混杂在一起,在烟尘中几乎分不清敌我。 ... 谷天河已经握紧飞虹,站在后方,他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以他的能力还插不上手。 六趾熊算是二级凶兽中极强的一类,两名佣兵同样是混迹在镜湖山脉中有名的强大战士,论起实力,他还差了一个等级,此刻他除了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之外,别无他法。 而苏菲菲和吕英已经迅速的来到了战场两侧,他们同样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仿佛潜伏的毒蛇一般,伺机而噬。 谷天河看出,这两人似乎擅长敏捷迅速的动作,短小的匕首在手,双眼紧紧的注视着两人一熊的所有动作,沈老头则是匍匐在后方,手里的狙击长枪死死的瞄准着战斗的方向。 “昂吼!” 又是一声震天熊吼,被两人纠缠的越发暴躁的六趾熊是凶性大发。 熊这种动物本来就是一根筋,在这种战斗时刻更是容易爆发,疯狂之下,它根本不管防御什么的,两只熊爪宛如疯魔了一般,乌黑的光泽顿时犹如阴云来袭一般,那场间不断翻涌的雪白刀光瞬间被压制下去,独属于六趾熊那锋利熊爪的深沉黝黑越发旺盛。 “砰!” 一道青色的人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健硕的身躯狠狠的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 是许毅,他就连紧握着战刀的手掌都有着血迹滴滴落下,这是在碰撞间,虎口都被震裂了开来。 而撞上岩石之后,许毅的脸色一白,随即“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出,神情都有些萎靡了起来。 谷天河清楚的看到,他那强壮的手臂此刻都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是消耗极大,用力过度。 少了一个人的战力,战斗的声势也消退了不少,烟尘渐去,出现眼前的是两道身影陷入了较力僵持的情况。 谷天河凝神一看,陆成远额头青筋暴露,双手抓紧战刀,手背上的青筋也是骤然凸起,刀刃之上是两只硕大的熊爪正在狠狠的压着,从六趾熊熊头上微微竖起的毛发看来,它同样也是全力以赴。 “就是现在!!!” 陡然间,陆成远一声狂吼,除许毅外所有的猛虎佣兵团的人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行动。 “砰!砰!” 沈禄扣动了扳机,连续两声枪响,两颗子弹就像是两道银色闪电一般,笔直的冲向六趾熊的双眼。 而两侧分别潜伏已久的吕英,苏菲菲更是在这一刻犹如鬼魅一般的,两道身影都是以疾风般的速度扑向六趾熊,手里泛着蓝光的短刃同时对准六趾熊的躯体,狠狠的刺了下去。 这般精彩绝伦的配合攻势看的谷天河是心悸不已,暗自惊叹。 这简直是一个绝杀之局,陆成远和许毅的牵制,沈禄老头的远程攻击,两名刺客性质的战士一直潜伏,就等待这个时机爆发出最强一击,根本无从躲闪,除了硬接,别无他法。 “昂吼!!” 谷天河听得出,六趾熊这一身暴吼中是又惊又怒的情绪在其中,和陆成远的较力,让它无法腾出手掌,沈禄的枪械子弹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它的面前,对准的还是它最脆弱的眼球部位。 就算它皮糙肉厚,眼球依然是最柔软的要害点,这一击牵扯住了它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根本没办法管两侧袭来的攻击。 只见六趾熊突然把眼睛闭上,而下一秒子弹恰好打在了它的眼皮之上。 令谷天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的眼皮居然也有着相当的防御力,子弹打中眼皮发出一声金铁相交的声音便弹飞了出去。 不过看得出,即使子弹没有真正击中它眼球,属于热武器的强大冲击力也让它倍感疼痛,再度爆发出的吼声中蕴含的痛苦意味,清晰可闻。 而与此同时,吕英苏菲菲两人的锋锐一击也已经到达,幽蓝的刀光狠狠的扎在了六趾熊两侧的身躯。 然而接触的同时,两人皆是神情大变,往日锋锐无比的刀尖居然犹如刺在了千锤百炼的海底礁石之上一般,根本无法寸进。 被彻底激怒的六趾熊全身的力道再无任何保留,熊爪猛然抓住眼前的战刀,随即猛的一掀。 紧握刀柄的陆成远顿时觉得浑身一轻,竟然随着战刀一同被六趾熊提起,被它高举而起,向前猛然掷出,雄伟的身躯撞在了树干上。 “噗!” 陆成远脸色一红随即变得惨白,嘴边的鲜血仿佛不要钱般潺潺流出。 而吕英苏菲菲更是同时陷入了危机当中。 两人都不擅长正面搏斗,一身力道甚至还比不上谷天河,但是两人的速度极快,身法灵巧,往日里最习惯的战斗方式,便是类似刚才那般,等待时机,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可是这样的战斗方式最大的克星,就是六趾熊这种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的凶兽,它们就算不特意防范自身,坚硬的皮毛也足以给它们带来强悍的防御能力,两人刚才妙到毫颠的配合,甚至都没能在它身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在陆成远被击飞之后,和六趾熊距离极近的二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因为下一秒六趾熊两只硕大的熊掌便犹如黑色闪电一般猛然抓住了两人,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被提了起来。 六趾熊在身形变换方面确实敏捷不够,笨重的身躯更谈不上灵巧,可是小范围内它的直来直往的爆发速度非常惊人。 特别是它最擅长的熊爪攻击,更是快到无法想象,就连吕英苏菲菲两人这种敏捷型的战士都没能反应过来。 “昂吼!!” 六趾熊狂暴的吼声再度响彻山林,被牢牢控制在熊掌间的两人已是面露惨色,心生绝望,就在这一刻,谷天河动了。 配合着手里的飞虹,他宛如一道流光一般,极速袭来,清风剑法中速度最快的一招,清风无痕,朝着六趾熊下方直接而去。 “昂吼!!!!!!” 突然间,六趾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狂啸,蕴含悲鸣哀嚎,声音中痛苦是头一次出现。 吕英和苏菲菲更是觉得自己的身躯突然自由了,那股牢牢钳住自己的巨力陡然消失了,两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他们立刻回头看向六趾熊的情况。 渐渐的,他们脸上的惊愕神情浮现,嘴巴隙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两人对视一眼,都能清楚的看到彼此眼神中惊骇的意味。 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那站在他们前方微微喘息的削瘦少年,以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倒在地上的庞大身形……“咕嘟....” 众人惊讶到了极致,皆是喉头滚动一下,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唾沫。 看着那头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血流满地的巨大黑熊躯体,他们再看向那执剑少年的目光当中,眼瞳当中不复原来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惊惧。 “谷兄弟。” 陆成远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一跳,原来他因为过度的惊讶震骇,连喉头嗓音都变得极其嘶哑了起来。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谷天河闻言,回头看去,感受到众人投来同样震惊的目光,不由的微微一愣,没弄清楚情况的他眉头微皱,疑惑的反问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这个啊!你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干掉六趾熊的啊!” 陆成远着急之下,音调都有些变了,看得出谷天河这一下子就将他们久攻不下的六趾熊搞定的情况让他受到的冲击极大。 谷天河自然是无法理解,他摸了摸后脑勺,带着纳闷的神情说道:“我就攻击六趾熊的弱点要害啊,就是它肚子下面有一小块白色的区域,那一块我观察到并没有任何皮毛遮掩,而且位置靠下,要不是陆团长你们刚刚和它那么激烈的纠缠交战,我还真看不到那块区域。” “刚刚显然六趾熊已经陷入狂暴,而且提拿起他们两个的时候,恰好就把这唯一的没有皮毛防御的地方给暴露出来了,我就抓紧这个时机,戳中了它的要害而已,就这么简单啊!” 这一番话而出,谷天河是说的极为平常淡然的语气,而众人的神情却是愈发震惊。 苏菲菲甚至还亲自上去查看六趾熊的尸体,然而结果令她沉默,尽管六趾熊周边已经出现一小片血池,血迹斑斑,但是所有的鲜血流出点,确实就是它腹下那一块大约七八寸大小的区域涌流而出。 众人皆是陷入寂静,寂静了很久很久..... “呼...” 陆成远长吁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佩服的意思,头一次让谷天河觉得极其真挚的语气对着他说道:“谷兄弟真的不愧是第一高中的人才,如此细致敏锐的洞察力,还有把握时机的准度,当真非比寻常,而且刚刚那一招也真是惊艳,陆某佩服。” “这次真是要多谢谷兄弟了,要不是谷兄弟出手,只怕我们还真是敌不过这六趾熊,损兵折将就对这次任务极为不利了,这头六趾熊所有的身躯材料就都归谷兄弟了,我们佣兵团分文不占。” 谷天河微微一怔,看着陆成远满脸真诚的样子,还有周围几个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团长!” 这个时候,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又是沈禄那老头,带着颇为不满的语气说道:“虽然是这小子完成致命一击的,但是如果没有我们先前那般攻势消耗,没有我们的牵制,就凭他这点实力怎么可能完成那一击!能够斩杀这头六趾熊是大家的功劳,怎么能够……” “住嘴!” 陆成远难得的沉下脸色,语气中带着怒火打断沈禄的话,斥责道:“老沈,我还没说你呢!那一道声响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我没注意,要不是你踩断了那一截枯枝,怎么会引来六趾熊的攻击,本来眼看着它就要脱离感知的范围了,我们完全可以避免这一战的发生,许毅也就不用受伤了!你也算是混迹多年的老资格佣兵了,经验丰富,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沈禄张了张嘴,却没敢说些什么,老脸更是微微一红,有些尴尬的神情出现。 这事本来就是他引起的,说实在,要不是谷天河这一剑,猛虎佣兵团全军覆没的可能性都有,这老家伙此刻竟然还打算在六趾熊上分一杯羹,当真算是恬不知耻,脸皮厚。 “此事不需多言,六趾熊都归谷兄弟,任他处理!其余人立刻在此扎营休整!” 陆成远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一团之长的威严和霸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口吻下达了指令。 这回沈禄老头也没办法了,只得悻悻然的听他的话跟着其余人一起去干着善后处理的事情。 谷天河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看着沈老头吃瘪的样子,他心里还是颇为痛快的,一旁的陆成远也带着几分歉意走到他跟前,说道。 “谷兄弟,你也别怪老沈了,毕竟他年纪大了,只想着干几票,多挣点就可以退休,洗手不干了,所以难免有些掉进钱眼里,斤斤计较了些,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陆团长哪里的话。” 谷天河连忙摆手道:“本来沈老头说的也是实话,要不是有你们,就凭我一个人也的确没办法干掉这个大家伙,而且这么大个的六趾熊你让我一个人处理,我也觉得麻烦,就这样吧,大家一起把它拆解,平均分给大家吧,对了,熊胆和熊肉分我一些,嘿嘿,我这人还有些贪食,倒想尝尝这熊肉是个什么滋味。” 谷天河满脸笑嘻嘻的样子,这般厚道的说法让陆成远脸上的神情更加柔和了,而且这个提议确实让陆成远有些心动。 毕竟这么大一头六趾熊的躯体,它的浑身材料可以说都是现在颇为热潮的研究材料,可以卖的不少星元,算是一笔丰厚的资产,他当下也有些迟疑道。 “这....” 谷天河见状更是急忙说道:“陆团长你也说了,这头六趾熊任我处置,那么让大家平分,就是我处置的方式。” “好!” 陆成远也不是矫情的人,混迹佣兵界这么多年,该果断的时候还是很果断的。 “既然这样,我就代表猛虎佣兵团感谢谷兄弟了。” “小事小事。” ...... 在陆成远说明了谷天河的想法后,所有猛虎佣兵团的人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和善了起来,就连沈老头都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众人合力,将这头曾经威风凛凛,凶悍无比的六趾熊逐肢分解,就连体内残留的血液都没有放过,用试管保留了下来。 至于谷天河要的熊胆和部分熊肉,陆成远也让许毅老老实实的送了过来。 在送走了许毅之后,谷天河迫不及待的服下熊胆。 马上,他就觉得从丹田腹中顿时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暖流,迅速的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浑身气血翻腾,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再不断升腾,一对眸子更是精光熠熠,似乎有无穷的精力一般,就连他的脸蛋都在此刻微微红润了起来,浑身充盈溢满的劲力,真是有种不吐不快的感受。 没有任何迟疑,谷天河直接站起身来,拉开架势,摆出易筋十二势的起手动作,刹那间一股古朴苍莽的意味在他身上蔓延开来,一招一式间,神奇的韵律随着他的呼吸,动作而生成出来。 呼呼呼... 他独自呆着的这片空地上,随着他身形变换,手掌拳头纷飞,居然卷起了不小的劲风声,易筋十二势疯狂的演练着,无数地上的落叶灰尘被卷动而起,肆意飘扬。 谷天河能够感受到,属于六趾熊熊胆的那股强大的气血之力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的渗透进入他的皮肉筋骨,自身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不息的潺潺声响也愈发清晰可闻,他的气力正在不断提升。 足足打了十遍易筋十二势的动作,这股气血之力才渐渐消退,直至彻底消散,谷天河收回动作,回身站立,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后,一对眼眸陡然睁开,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一道闪电掠过一般,双目神光湛湛,黑白分明的眼瞳中神采飞扬。 “想不到真的如同系统所说的,这六趾熊的浑厚气血之力竟然能被易筋十二势的动作完全转化成我自身的气血营养,没有丝毫浪费,而且这样的效果居然比淬体养身丹还要好,真是神奇!”原来就在刚才六趾熊出现的同时,系统久违的声音便又在谷天河的脑海里响起。 “宗师之途,试炼之路开启,第一个青铜级任务,在镜湖山脉,击杀二十头二级凶兽。任务完成,青铜级抽奖机会一次,兑换点50点;任务失败,则随即扣除当前宿主任意一门武学一层境界。” “系统额外提示,击杀的二级凶兽实力越强,宿主能够获得的好处就越大,每次击杀的凶兽血肉精华是当前宿主提升实力,补给自身的最佳宝药。” “打熬筋骨气力的阶段,本质上可以按照道家的说法,是一个孕养精气的过程,壮大自身本源精华,人体强壮与否,就在于气血是否旺盛活跃。” “在古代,那些普通的猛兽自身的气血并不够精纯浓厚,比不上吸取天地灵气而生长出的草木蕴含的精气,所以练武之人多以各种药材炼制而成的丹药来补充强化自身精气。” “但是现代的凶兽是变异之后的猛兽,它们大多拥有浑厚的气血,进化之后的它们,一身的气血肉食是武者最好的营养补给,越是强大的凶兽,体内的气血精气也就越发旺盛精纯,武者吸收之后能够取得的效果比淬体养身丹一类的基础丹药要好得多。” ..... 这也就是为什么,谷天河只要了部分熊肉和熊胆。 对于大部分凶兽而言,它们一身血气精华大部分在于它们的胆,像是熊胆,蛇胆之类,自古以来便是大补之物。 而目前许多科学研究所通过佣兵协会来获得各种凶兽身上的材料,也都是通过高科技手段来提炼出里面蕴含的精华能量,配合各种药材辅助,将能量营养最大化。 因为经过科学手段提纯精炼,人体能够对其吸收的程度远比直接食用凶兽肉来的高,这也就是为什么营养药剂价值极高的原因。 但是这对于谷天河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就是因为他会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易筋经》上部。 易筋十二势的功法对于这类凶兽血气的转化吸收程度几乎能够达到八成以上,从谷天河嘴里吃下去的各种肉食材料,他几乎能够吸收其中所有的血气精华,这比服用什么营养药剂都要好的多。 他越是修炼《易筋经》越是能够感受到这套功夫的博大精深,它的神奇还绝不仅仅只是在转化精气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效果,尽管目前他还无法具体感受到。 .... 到了夜晚,镜湖山脉庞大的山林,高耸入云的古树,几乎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月光,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偶有夜莺轻啼,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怖。 陆成远他们没有生火,在这样沉寂的环境中,生火无异于自杀,那会成为这片山林所有生物的目光焦点,会引来难以想象的危机。 好在他们都是实力极强的佣兵战士,身体修行到相当强健的地步,耳目能力大大加强,就算在黑夜当中,也足以让他们来去自如。 身为混迹这片山林许久的老牌佣兵,他们显得极为从容,一行五人轮流进行守夜,始终能够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情况。 他们没有让谷天河守夜,原因也就是因为尽管他在白天一举击杀掉六趾熊的实力,已经赢得猛虎佣兵团的尊重,但终究他还是个初入镜湖山脉的菜鸟,对于很多东西缺乏经验,尤其是在这种警惕周遭环境,守夜的过程中,很可能忽视一些危机的袭来,所以谷天河倒是成了唯一一个能够安心睡觉的人。 能够有这种充分闲暇的时间,谷天河自然也不会白白浪费这样的时间,晚饭吃了六趾熊的熊肉之后,以易筋十二势的功夫消化吸收掉所有的肉食血气精华后,他便开始修炼《基本剑法》,完成今天的修炼任务。 所以其余佣兵团的家伙,特别是苏菲菲,一对明亮美目,带着满满的不解和疑惑,看着谷天河不断重复一招拔尖刺出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看的她都快无聊的睡着了。 她忍不住捅了捅坐在旁边的许毅,低声的问道:“你能看出来他在干嘛吗?” 许毅也一直在观看着谷天河的动作,这个有些憨厚的大个子也是看的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看他的样子,貌似是在修炼什么武技,但是怎么看,我都没看出他这一刺有什么玄机奥妙,不过谷兄弟实力不差,这种举动,他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咱们没必要去深究什么。” “额...” 看着许毅一本正经的样子,苏菲菲都快无语了,不就随便问问么,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一本正经的样子么。 苏菲菲不由的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会这个一根筋的大个子,有些无聊的摆弄着自己的短刃。 .... 谷天河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的,沉浸在不断的拔尖刺出的动作当中,心无旁骛的他早已经忽略掉周围的情况了。 这一刺,看似简单至极,就是拔剑,刺出,两式动作,没有其余任何繁琐的变化。 但是这一招却要求谷天河必须做到快,稳,准,三个要求。 这就非常困难了,剑法要快,快速的同时还要做的剑尖不晃,稳定而出,这样才能达到准的要求。 这就需要剑客对于剑的把握达到一个相当娴熟的境界程度,对于每一剑刺出时,自身的劲道挥发必须精确到一分一毫,不可有任何的误差。 这种境界就没有任何取巧的途径,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练,才能达到这样的身剑相合,如臂指使。 这也正是修炼《基础剑法》的课程。 《基础剑法》不同于其他的武功招式,它没有其余的招式衔接,相辅相成的各类变化,它一共分为十二势基本剑法动作,劈,刺,撩,扫,截,挂,抹,云,斩,削,架,拦。 每一个动作都是单独成立,分开细致讲解传入谷天河的脑海里。 原因在于,如果将十二势动作像是修炼一般套路招式那样,从头到尾一遍一遍的施展演练,那不过是囫囵吞枣,走马观花罢了,根本没有用。 剑道的基础,就是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千锤百炼,刻入灵魂,才能够熟能生巧,彼此链接,变化生成。 没有这样枯燥单调的一招一式的锤炼,施展出的剑法永远只是徒具其形,不得其神。 谷天河从来都不是个意志软弱的人,只是在于他想做,或者是不想做。 他很清楚这样的修炼对他的重要性,所以在这种修炼上,他没有任何往日的嬉皮笑脸,懒散消磨。 此刻他神情肃穆,眼神里尽是一种真挚诚恳的意味,右手紧握飞虹,一剑一刺,没有任何的懈怠,不断的重复这个单一的动作,直至深夜……对于这群武道修行颇有水准的佣兵武者而言,百里的距离也不算多么遥远,就算是他们前进每一步都极为谨慎和小心,到了第五天,他们依然是来到了距离任务地带不足五里的位置。 这里虽然还在镜湖山脉外围的第一区域,但是位置已经相当深入了。 周围都是生长了不知道多久的古木,棵棵都是高耸入云,直插云端,茂盛繁密的枝叶几乎将天空覆盖起来一般,地面上尽是被树干枝叶切割散开的碎落光斑。 地面的泥土都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草,显然这里少有人烟,周围的灌木丛连绵,都快有半人高的高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水汽,似乎不远处应该就有水源的存在。 猛虎佣兵团一行人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陆成远极为谨慎的观察了四周的情况,两名负责侦查的队友也已经飞快的探清楚周围五十丈方圆的情况。 在都确认目前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大家盘膝坐下,坐在前方的陆成远则是拿出了一张镜湖山脉外围的地图,开始说道。 “现在我们距离任务地点不过五里的距离,这片区域已经临近镜湖山脉第二区域,几乎都是二级凶兽,危险程度极高,按照我们先前的想法,菲菲和吕英你们两个轮流去查探碧寒草的具体位置和附近的情况,其余人在这里养精蓄锐。” “沐先生已经告知在碧寒草的附近有赤血猴在守护,所以你们两个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弄清楚究竟赤血猴是以何种方式在碧寒草周围守着,弄清楚它们的作息规律,这是重中之重,不可有丝毫的松懈。” “其余人,现在在这里扎营休整,查看自己的装备,调整状态,不要出现任何的纰漏!” 陆成远一番紧密的安排下,猛虎佣兵团所有人都显示出了极强的素养,没有拖拉,立即执行起陆成远的指令,各司其职,行动力极强, …… “谷兄弟。” 一旁有些无所事事的谷天河闻言,抬头一看,陆成远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他的身前,不同于对待他的队友那样的严肃,神态还是和颜悦色的对着他说道。 “你也好好休整一下,看看自己武器装备的状态,到时候肯定也需要你出手的。” 谷天河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调整状态的。” 陆成远微微颌首,随即离去,查看其他人的准备情况去了。 ... 接下来一连七天的时间,苏菲菲和吕英二人,轮流的去查探碧寒草附近的情况。 沐离提供的消息还是很准确的,这周围确实有一群赤血猴,它们的目标的确就是这株碧寒草。 二十四小时,这株碧寒草的附近都有赤血猴在那守着,没有丝毫间断。 这群赤血猴的数目大概在二十五只左右的样子,数目较多,平常一般守在碧寒草附近的都有五个左右的赤血猴守护,并且它们的栖息地就离碧寒草不足十丈远的位置,一旦有情况,剩下的赤血猴会立马前来支援。 可以说要从它们手里夺到这株碧寒草,以目前猛虎佣兵团的实力而言,是有着相当的难度。 任务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的阶段,陆成远整天都是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任务完成的方式。 但是在这样连续三天密集的查探,苏菲菲和吕英终于找到了任务的突破点。 原来在每三天一次,下午的一段时间里,碧寒草附近的赤血猴的守卫会降到只有两个,似乎是在这段时间里,这群赤血猴都会去某个地方做些什么事情,而且一去起码会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才会再度恢复五个赤血猴的守卫数目。 这个消息让陆成远一行人振奋不已,他终于久违的露出了笑容,一行人立马制定了战略和去采摘碧寒草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向着碧寒草附近前进。 尽管猛虎佣兵团也算是老牌佣兵队伍,完成过的任务数目不计其数,这次的任务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佣兵生涯当中最困难的一次任务。 但是谷天河还是能够感受到队伍里那股逐渐弥漫的凝重严肃的氛围,每个人都显得寡言沉默了起来,闲暇时间要么在进行着个人的修炼,要么在仔细的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没有丝毫的松懈玩闹,脸上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专注神态。 在这样的氛围下,谷天河也受到了感染,他没有什么其余的武器装备,就一柄飞虹剑,但是日日夜夜都手握飞虹,不曾离手。 不需要进行什么其余任务的他,这几天的时间都没有任何放松。 可以看到他的时候,他不是在修炼易筋十二势,就是在进行基础剑法的修行,每天的时间都被挤压到了极致,苦练不辍,修行不断,他的实力也就在这样的高压修行下,一点一滴的进步着。 .... 三天的时间很快的就过去,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依照惯例,先行去查探的吕英和苏菲菲已经查探清楚了。 就如同他们之前所探查到的情报一样,这群赤血猴再度集体出发,在碧寒草附近现在只剩下两个赤血猴在那里守护。 消息通过芯片光脑飞快的传递了过来,在收到消息后,陆成远立马聚集了队伍。 许毅,沈禄以及谷天河都是面色郑重的做好了一切准备,站在陆成远前方,听着陆成远的指令。 陆成远神情严肃,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凝重认真的表情,郑重说道。 “记住,我们这次的任务必须要速战速决,不可有任何的拖延,如果短时间内不能够解决战斗,采摘下碧寒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千万不要抱着任何侥幸的心理,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到了那里之后,由我和许毅第一时间发起进攻,老沈你必须随时准备好,以枪械子弹控制赤血猴的行动范围,一旦它们有逃跑的趋势,你就立马开枪远程控制,千万不能让它们逃脱,必须斩杀掉它们,至于谷兄弟,你就保护好老沈,防止赤血猴扑杀老沈。” “各位千万记住,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现在出发!” 所有人皆是点了点头,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情况下,他们几人朝着碧寒草的位置飞快前去。在镜湖山脉第一区域的深处,这里有一座百丈高峰拔地而起,山势陡峭。 在这山峰顶端,一条同样百丈高的瀑布不知是从何方奔腾流淌而出,当真犹如李太白的诗句一般,疑是银河落九天那样,气势恢弘,浩荡。 而在瀑布的底端,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急流而下的水波狠狠的砸在上面,飞溅出白色的水花,碰撞出激烈的轰隆声响,最后再度落入河流当中,融入缓缓流动的溪流当中。 这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潺潺溪流,随着瀑布奔腾不息的水流汇入,这条小溪的水质也因为极快的更新换代的速度,保持着极其透澈的水质,就连溪流地步的泥沙水草都是清晰可见。 旁边的草地有些湿润,树木都因为水汽的润泽,看上去是那般的绿意盎然,金黄的阳光洒落其上,就更显的苍翠欲滴。 这是一副极美的景象,如诗如画。 而就在离溪边不远处的一处山岩石缝里,却有着几缕碧蓝光泽隐隐透现,显得极不寻常。 凑近一看,那居然是几株类似青草一般的植物,此时正透过石缝中那狭小的空间,顽强的生长着。 不同于一般青草的翠绿颜色,这几株小草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极其纯粹的蓝光,就像是纯净无暇的蓝宝石一般,本来平平无奇的模样居然在这般碧蓝光泽的衬托下,有着几分妖异的美感。 更令人惊奇的是,如果有人站在它的前方,一定会感到一股微寒微凉的气机传来,似乎这一块的空气温度都奇怪的下降了几分,任凭阳光如何照射,也无法驱赶走这其中蕴含的冰凉气息。 微微柔风吹过,它们也随着风向,轻轻摆动,显示出极强的生命力,周围偶有鸟鸣蝉声,再加上溪流淌过,瀑布垂落的种种自然声响,这里的一切都有种自然蕴含的独特魅力,和谐安详的气氛在这里蔓延。 然而,这样貌似平和的环境下,在这几株奇异小草附近,此刻却有两只猴子在嬉戏玩闹。 它们欢快的玩耍着,似乎沉浸在互相打闹的氛围中,兴致勃勃的玩闹。 可是那对猩红的眼瞳却是闪动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貌似不在意般的余光,是在警惕的,不断的查看着四周的情形。 它们跳跃行动间身形灵活,敏捷,特别是这两只猴子不似一般猴子的体积那样,会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萌感。 它们都有将近两米的高度,手臂极长,浑身都是血红的毛发,手脚都有着尖锐的利爪,散发着冷冽的光泽,整体看上去竟然是有几分狰狞可怖。 ... 它们没有看见,在距离它们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几个黑影,正在小心翼翼的利用着茂密的草丛和粗壮的树干隐蔽着自己,几双眼睛都在密切的注意着那两只猴子的行动。 正是谷天河一行人已经来到这里,先行查探的苏菲菲和吕英二人都站在高耸的树木之上的枝干上,居高临下的查探这附近一大片范围的情况。 像这样老牌的佣兵团都有他们独特的传递信息方式,谷天河看到树干之上的苏菲菲打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而陆成远同样比划了几下,两人一番手势交流后,陆成远点了点头,随即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道。 “他们已经查探清楚,附近没有其余的凶兽,只有这两只赤血猴,所以现在,我和许毅靠近它们,老沈,你立马组装枪械,一旦看见我们交战,便立刻瞄准,随时控制它们的行动方向,不要让它们逃走了,谷兄弟,你就在这保护好老沈,都挺清楚了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陆成远没再说话,朝着许毅一点头,随即两人谨慎的拨开草丛,缓慢的向前靠近赤血猴。 而沈禄则是从背后的背包当中,掏出一大堆机械零件,双手宛如蝴蝶穿花一般,飞快的将这些零件组装了起来。 谷天河也没有拖拉,右手按上背上剑匣的机关,握住飞虹剑剑柄,拔出长剑,利用粗壮的树干,隐蔽着自己的身形。 .... 很奇怪,也不知道是谷天河自己太过紧张了,还是怎么回事,这四周的突然安静了不少,先前不绝于耳的各种蝉鸣鸟叫都不约而同的沉寂了下来。 先前似乎还是一派生机的森林里,此刻却是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安静,静的让人心慌,只剩下那不断轰鸣的瀑布声响,依然是振聋发聩,两只赤血猴似乎犹然未觉陆成远两人的靠近,还在那里嬉戏,和守卫着。 谷天河来之前,挺仔细的查看了有关赤血猴的资料信息,除了它们的群居特性,性情残暴,速度极快的特点之外,它们还有个特点令谷天河非常在意,就是它们的感知非常敏锐。 由一般猴子变异进化而来的赤血猴,有一对通红宛如鲜血一般的眼瞳,这对眼瞳不仅看上去模样吓人可怕,带给赤血猴的目力同样非常惊人。 它们能够清楚的看到百米范围内所有的东西,而且就算是黑暗的环境,也无法对它们的视力造成什么影响,夜能视物,这是它们这对奇异眼眸的能力之一。 可是令谷天河有些奇怪的是,如今他的距离,离那两只猴子,不过只有五十米的距离。 按理来说,他是在赤血猴的目力范围之内的,先前几人一起前来,就算是再怎么小心谨慎,控制动作,也难保不会出现轻微的动静异常,以赤血猴那敏锐的目力,不应该是一种什么都没能察觉的样子。 可是这两只猴子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依然是自顾自的玩闹,嬉戏。 而如今陆成远两人更是离它们不足十米的距离了,这样近的情况下,它们依然还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谷天河心中,隐隐有着一抹不安的情绪,他强行压抑下心中的躁动,耐心看着猛虎佣兵团的行动。 …… 此时,陆成远和许毅已经来到距离这两只猴子不过十米的位置,利用最后一片半人高的茂盛草丛遮掩身形,握紧手里的合金战刀,两人对视一眼,长期行动下来形成的默契,让许毅立马领会到了陆成远的意思。 只见陆成远左手捏出三的手势,随即变化为二,一。 当一的手势一出现,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同样魁梧高大的身形都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极速的冲向他们不远处的那两只赤血猴。 以两人的实力,十米的距离不过是几个跨步的动作而已,瞬间就来到了赤血猴的面前,手里的战刀更是高高扬起,划破空气,嗤啦作响,宛如两道银光匹练一般,狠狠劈下。 面对这样突然的袭击,这般猛烈的攻势,这两只赤血猴却诡秘的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慌失措的样子,竟然是同时咧嘴,那样子仿佛是在无声嘲笑他们一般。 赤血猴的速度非常快,身形极其灵活,这样急速突然的袭击之下,它们依然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亚于陆成远两人的壮硕身形是灵巧的向后一跃。 “砰,砰!” 两人的战刀都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了猛烈的碰撞声响,犹如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缝在他们的刀刃接触的地面之上,向四周蔓延开来,无数的草屑石块溅射而出。 “吱吱吱吱!!!!” 还没等陆成远二人再度发起进攻,两只赤血猴竟然是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刹那间,谷天河那被强行压在心底的不安感陡然爆发,莫名的心头一紧,他的心神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机降临。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紧接着居然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相同的赤血猴的鸣叫声响起,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然后一道又一道轻微的声响传递而出,此时无论是谁,连同谷天河在内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神情大变,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浓烈惊骇。 竟然是二十多只的赤血猴同时出现,它们三两扎堆,或是在地上,或是在高树枝干之上。 总之,它们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一样,加上那两只溪边的赤血猴,居然是将谷天河一行人完美的给包围了起来,宛如天罗地网般。 众人皆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升上天灵盖,心头狂跳。 “这是个陷阱!!”凝固沉重的氛围是种什么样的感受,谷天河现在是充分感受到了。 二十多只赤血猴围在他们的四周,身上那股凶兽特有的凶恶煞气不断散发而出,渐渐汇集。 本是无形模糊的气机,却在此时犹如实质般,让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股可怖的压迫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这个时间段赤血猴都集体出动,不会留在这里的吗!!!” 沈禄已经是惶恐至极,面如土色,握住枪械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他已经被眼前的危机给彻底震慑住了心神,心理几乎崩溃的失声狂吼。 似乎就连陆成远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住了,眼前出现这冲击性的情景,在刹那间,让所有猛虎佣兵团的人脸上都是隐隐透出一股绝望的神情。 …… “陆团长,你和吕英一路向南突围,许毅兄弟你和苏菲菲一路向北突围,我和沈老头一路向西突围,立即行动,向不同的方向快速突围,不要犹豫!快!” 这个时候,谷天河清朗的声音响起,那沉稳冷静的语气立马惊醒了所有人。 “快!” 陆成远第一时间从被震慑的情绪中脱离而出,瞬间就领会了谷天河的意思。 心有惊叹之余,立即狂吼道:“都听谷兄弟的话!立刻按照他说的,大家两两一队,迅速突围!” 听到了陆成远的话语,猛虎佣兵团所有人再无犹豫,立刻按照谷天河说的两两一队,分别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极速前进。 这突如其来的行动让这群赤血猴原本平静的包围圈开始骚动了起来。 毕竟二级凶兽的智慧有限,这看上去已经是任人宰割的手中之物居然开始主动向着它们冲了过来,而且还各自冲击不同的地方。 这看上去奇怪的举动,让这群智慧一般的二级凶兽赤血猴,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很诡异的一群猴子面面相觑,同时呆愣在了原地。 “吱吱吱!!” 又是一声急促的赤血猴吼叫声响起,所有迷茫的赤血猴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猩红的双瞳再度浮现暴戾气息,此时三只突破小队已经来到各自突围方向上的赤血猴不足五米的位置。 刹那间整片山林,属于赤血猴那尖锐的吼声疯狂响起,震慑山林,所有赤血猴便宛如疯魔一般,朝着众人猛然冲击而去。 凶悍的阻击,让众人突围的脚步瞬间犹如陷入泥沼一般,缓慢下来。 …… 谷天河带着沈禄,向着西面方向突围,两只赤血猴面目狰狞,拦在他们的前方。 谷天河没有任何的停留,手腕一抖,飞虹剑身闪耀,刹那间十数点赤色寒芒涌现,彼此相连,竟是连成一片剑幕,将两只赤血猴都笼罩在内。 凌厉锋锐的气劲源源不绝的涌现,卷起的惊人气浪,犹如刀割般的席卷而来。 这是清风剑法里威势极大的一招,风起云涌! 就像是山间清风不绝,搅动风云,切割昏晓阴阳,将一切都削斩的支离破碎。 “吱吱!” 赤血猴面对这般凌厉的攻势没有丝毫躲避的一丝,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双手利爪顿时一展开来。 铮亮黝黑的利爪刹那间犹如黑云笼罩一般,完全是针锋相对的和谷天河的十数道剑芒一一抵消,甚至隐隐有着几分压下那赤红剑光的意思。 赤血猴的速度确实极快,动作非常灵敏至极,谷天河的剑已经非常快了,清风剑法本来就是一套以速度见长的招式武功,加上这段时间以来,谷天河的修炼让他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整体实力之下,让他的攻击速度非常迅捷。 但是赤血猴的速度是丝毫不逊于他,不仅疯狂的舞动利爪,抵消掉了他的攻势不说,竟然还能够突进继续攻击,这让谷天河都是倍感意外。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沈禄近身战斗能力极弱,作为一个远程狙击手,靠热武器过日子的人,面对这样的近战凶兽几乎是处于无能为力的状态,所有的抵御压力几乎都在谷天河身上。 谷天河尽管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慌张,很意外在战斗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一颗心沉浸在古井不波的状态当中。 面对赤血猴疯狂袭来的利爪撕扯,道道黑芒交织横错,密网般绵密的攻势,谷天河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瞳中厉芒一闪,没有丝毫退后闪避的意思,反而直接迎上,手里飞虹剑赤芒大闪,绽放出惊人的锋锐寒芒。 只见他紧握剑柄的右手手腕一旋,刹那间手里长剑宛如有了灵魂一般在他手里灵活至极的翻转了起来,顿时赤红的剑光纵横激荡,幻化出无数剑影,浩浩荡荡的直接迎上赤血猴那坚硬的利爪。 “铛铛铛铛!” 无数的火花飞溅而出,飞虹剑与利爪相接竟然是发出犹如金属碰撞般的剧烈声响,震耳欲聋。 沈禄此时看着谷天河和赤血猴激战的身影,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是初出校门的青涩小子,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本来以为像这种家伙,都是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出来以完成任务为名,不过是混任务完成数目,自我镀金而已,没什么实力。 但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小子一路过来,展现出的战斗力,就连他这种老牌佣兵都有所不及,甚至是仅在陆成远和许毅之下,还要超出那两个专门负责探测的家伙一筹。 此时的他居然是在这个小子的保护之下,甚至有几分成为了这小子后腿的趋势,这其中种种变化,让他的神情极为复杂,看向谷天河的眼神中第一次,那些不屑,厌恶,鄙夷,开始渐渐消融。 …… 谷天河自然不会发觉身后这个老头子的心理变化,此刻的他正在陷入和两只赤血猴的苦战当中。 别看他们打的有来有往,看上去几个回合,似乎是纠缠许久,但是以两方同样以速度见长的风格,其实诸多对拼不过就是几个瞬间的时间而已,就连追击而来的赤血猴都离他们还有着一小段距离。 不过以赤血猴的速度,这段距离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就能够跨越而来,根本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谷天河很清楚,一旦身后的追兵赶来,那就更加麻烦了,到时候再想突围而出,几乎是天方夜谭。 “铛!” 又是一声猛烈的声响,爆裂的火花在剑刃和利爪相触的地方激烈的向四周飞溅,几乎是同时,谷天河和赤血猴都是浑身一震,各自的劲道互相传递到各自身躯之上,让两方都是身形一滞,凶猛的攻势就此而断。 谷天河眼神一凝,他很清楚的看到,在这一次碰撞中,他被赤血猴的力道给震退了些许,但是同样,赤血猴也被他猛烈的劈斩给震退了几步,就是这一瞬间,这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出现了缝隙! 这是机会! 谷天河没有任何犹豫,哪怕是本身是在被赤血猴凶猛的力道震退的时刻。 一身劲道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他却是强提一口气,身体里居然是不知从何处,一股新生的力道居然是源源不绝的涌现而出。 他顿时脚掌猛地一蹬地面,削瘦的身影宛如炮弹一般,急速的冲向赤血猴,手里飞虹剑更是一剑直刺而出,身与剑合,像是一道赤红流光一般,直接斩向其中一只赤血猴。 谷天河全力一击之下,速度是快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就连赤血猴都没能反应过来,看着这快到极致的一剑袭来,猩红的眼瞳中头一次出现了惊慌的意味。 “嗤啦!” “吱吱吱!!!!” 赤血猴满是痛苦的尖锐叫声响彻山林,而那嗤啦声响,正是飞虹剑斩破赤血猴的皮毛,划破它的防御发出的声音。 刹那间,它那鲜红的血液狂喷而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出现在赤血猴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如此重创,哪怕是凶残暴虐的赤血猴也不由的后退几步,痛苦的哀嚎着,眼看着已经是暂时失去战斗力了,另一头赤血猴也被这可怖的伤痕给震惊的有些迟疑了起来。 谷天河喘了口气,神态间隐隐有了几分疲惫的感觉,刚刚那样强行发力提劲,让他消耗极大,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停下来的时候。 他立刻扭头,对着此时满脸惊愕的沈禄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快跑!” 沈禄这才犹如大梦初醒一般,连忙跟上谷天河飞速前掠的身形,两人居然是在这一刻,突破了赤血猴布下的包围圈,逃脱了陷阱,飞快的向定好的方向逃去!“吱吱吱吱!!!” “咔擦!咔擦!” 山林里,接二连三的异响打破了这其中原本的宁静祥和,不断有高耸的树木倒下,发出轰隆声响。 飞溅起的灰尘烟雾中,可以见到两道墨绿色的身影在疯狂的向前逃窜,速度极快。 那倒下的树木,正是其中一道身影,向前急速奔跑的同时不断挥动手里泛着赤红光泽的长剑,将两旁的树木一剑从中斩断,使之倒落在自己经过的路途中,形成障碍。 而在他们之后,有三道火红的高大身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的缩短着和前面两道身影之间的距离。 任凭那不断倒下的树木如何歪七扭八的成为前进道路上的障碍物,依然无法延缓它们飞速前进的身形。 “呼呼呼,我,我不行了,我,我快到极限了。” 沈禄的速度开始变得迟缓了起来,面色通红,额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断流下,甚至就连身上的丛林战斗服都被他的汗水给浸透了,双腿宛如灌了铅一般,都开始瑟瑟发抖了,看起来,他确实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极限了。 “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累死!要么被赤血猴给杀死!你自己选!” 谷天河很清楚的瞄到身后那逐渐清晰的赤红身影,看到沈老头这样,没有任何心软,当下就大声叱道。 沈禄也能感到身后那逐渐逼近的凶恶身影,所以哪怕谷天河语气不善,他也没有如平常那样,心生愤恨。 他咬了咬牙,再度加快脚下的速度,跟着谷天河向前奔跑。 在这样近乎极限的压榨状态下,谷天河带着沈禄又跑出近五里地。 然而并没有拉开和赤血猴的距离,相反,赤血猴的嘶吼叫声是越来越近,几在耳边炸响一般。 …… “吱吱吱!!!” 陡然间,赤血猴的叫声更加锐利狂暴了起来,还没等谷天河他们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猛然一花,一只赤血猴此时正如同一头拦路猛虎一般的气势,挡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谷天河眼神一凝,立刻身形一转,后方是两只赤血猴同样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谷天河冷静的判断当前的情况,脑海里种种思路如电飞转,却发现目前的局面除了血战对垒,根本无法逃脱。 他看了看身边那已经是气喘吁吁,面色惨白的沈禄老头,更是心中暗叹,就这样,连跑路都没办法了。 那就只有战了! 谷天河神情渐冷,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怯懦的神情,目光中的战意隐隐而现,握紧手里的飞虹剑,一股锋锐的气机几欲喷薄而出。 “沈老头,后面那只猴子就交给你了,不想死的就拖到我干掉这两只畜生,不然你这条老命今天就只有交代在这里了。” 谷天河清朗的声音带着果断坚决的意思响起。 他也不等沈禄回答了,看着这两只已经是凶厉满面的赤血猴,他眼神一凝,身形一动,极速间几个跨步,便直接来到了它们身前, 飞虹剑一横,手腕连抖,刹那间寒芒点点如星亮起,一路清风剑法顿时施展开来,剑刃运转间,像是清风渐起,无处不在,却是无数锋锐的劲道蕴含其间,朝着两只赤血猴飞速袭去。 “吱吱!!” 面对谷天河的连绵攻势,赤血猴也不由的大叫出声,两只畜生爪掌翻飞,坚硬的爪子不断的和飞虹剑碰撞在一起。 这些畜生凶兽不过是以最原始的本能在搏斗厮杀,除了最基本的扑杀动作之外,就是一身气力磅礴让他们杀伤力惊人。 所以哪怕是清风剑法这种不入流的基础外门剑法,对它们而言也算是招式精妙,连绵难破。 此刻是一对二,谷天河竟然是丝毫不落下风,以清风剑法的柔,缠,引三字诀,一连数十招下来,两只赤血猴竟然是没占到一点上风。 他剑势展开,犹如山间清风般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攻势不断,一时间赤血猴根本毫无办法,双方就此陷入了缠斗僵持局面。 ... 沈禄剧烈的喘息着,要不是多年来他从未放弃过身体方面的锻炼修行,只怕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上,全身酸麻不起了。 尽管如此,他此刻全身肌肉都在忍不住的抖动着,一双干枯的老手就连自己的那把短刀都有些握不稳了。 他勉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赤血猴那满是凶戾的猩红双瞳,那浑身赤红的毛发如血般凶煞气息,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灵。 若不是常年混迹山脉的佣兵生涯让他的意志磨练得极其顽强,此刻他已经是支撑不住了。 “吱吱!!” 这只赤血猴是再也压抑不住暴戾,红影一闪,陡然来到沈禄面前,直接一爪,带着划破空气的嗤啦声响,对住沈禄的脑袋便是直接抓下。 沈禄大惊,合金精炼的短刃连忙迎上格挡,哪知这家伙此时肉身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根本提不起劲力,尽管勉强反应过来,短刃挡住面门头部,但是赤血猴那凶悍的一爪根本无视他的防御,仅仅是因为短刃而稍稍的偏差了一些,顺势而下,却是直接抓中了沈禄的胸口。 “啊!!!” 沈禄满是痛苦的凄厉哀嚎声响起,赤血猴的一爪直接在他胸口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刹那间,他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战斗服,同时赤血猴爪间蕴含的庞大劲道击在他的胸膛处,咔擦声响起,他的胸口顿时下陷了几分,整个人都在这一爪之下,被直接击飞,宛如破旧的沙袋一般,从空中落下,啪嗒一声,便没了动静。 一击之下,竟然是直接就失去了战斗力,生死不知。 .... 另一边,谷天河运剑如风,已入第二层次登堂入室的清风剑法已是小成,剑路当中的轻灵飘逸已经初现韵味。 飞虹剑的赤红剑光更是锋锐无匹,赤血猴的皮毛防御虽强,但是终究不比六趾熊那么皮糙肉厚,所以飞虹足以破开赤血猴的防御。 加上谷天河以修行易筋经锤炼而出的一身强健筋骨,更是让他的气力惊人,自身恢复速度极快,耐力极强。 每每谷天河的快剑穿过赤血猴那疯狂的指爪攻势当中,落在它们的身上,都会带起几缕鲜血溅出,赤血猴的身躯上一道又一道伤痕出现。 尽管身为二级凶兽,肉体强健,恢复速度极强,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样下去,这两只赤血猴迟早会折在谷天河手里,也就是因此两只赤血猴嘴里一直是惊叫连连,猩红的双瞳中已经浮现了退却惊慌的意味。 渐入佳境的谷天河一连三剑而出,又在赤血猴身上带起几道血痕。 趁它们堂皇退后的时机,谷天河长剑一抖,一声剑吟响起,他眼中寒光一闪,正打算趁着这一招,解决掉一个家伙的时候。 突然,他感到后方一股凶悍的劲风袭来,顿时间他心中警兆响起,右脚为轴,身躯一转,同时长剑横于胸前,转过身来的同时,陡然一剑横斩而出,凌厉的剑芒对准劲风袭来的方向。 “铛!” 剧烈的金属相交的巨大声响炸裂,谷天河顿时宛如被重锤击中一般,禁不住这股劲道,蹬蹬蹬连退三步,这才踩稳身形,稳定下来。 定睛一看,是那只本该沈老头负责的赤血猴,此刻正站在前方,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似乎刚才那一下碰撞,也让它很不好受。 谷天河眼皮一跳,目光看向另一侧,却是看见沈禄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似乎已经不省人事,失去了意识。 “这下可糟了....” 谷天河微微侧身,化前后为左右,只见先前被击退的两只赤血猴此刻已经缓了过来,尖嘴猴腮的脸孔上,暴戾凶煞的神情越发浓郁,尽是隐隐的和另一只赤血猴,对谷天河形成了一种包围的势头。 腹背受敌的谷天河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剧烈声响在山林间不断回荡,谷天河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飞虹长剑,赤红的剑光绵密成片,在他周身形成紧密无缝的连绵剑幕,将全身都包裹其中。 而三只赤血猴身形如疾风一般,围在谷天河四周,快到极致的身形带起不小的呼啸风声,更是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宛如鬼魅的红色残影。 六只泛着金属般光泽的硬爪更是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狂暴到极致的攻势不断轰击在谷天河那赤红的剑幕之上,与飞虹的相触之下,发出不绝于耳的轰鸣声响。 锵锵锵锵锵锵! 谷天河长剑左支右拙,在三只赤血猴连续不断的攻势之下,他倍感吃力,哪怕是全力尽出,一路清风剑法已经是极其灵动快捷,但是在对方如潮水般的凶猛攻击下,他已经渐渐觉得不妙了起来。 特别是每每和赤血猴的爪子硬碰在一起的时候,赤血猴那刚猛的劲道总是震动他的手臂,倍感酸麻。 “嗤啦!!” 三只赤血猴同时对准面前那璀璨不绝的连绵剑幕悍然爪下,谷天河长剑连点,勉强挡住了两只赤血猴的攻击。 但是第三只赤血猴的凶猛一爪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抵挡了,哪怕是他身形灵敏,反应迅速,却也是在脚下连点,后退飞掠之际,被赤血猴一爪抓中了左臂,坚硬的利爪直接撕裂了他的战斗服,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嘶。” 谷天河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那又打算扑杀上来的赤血猴,他手腕急点,长剑连续抖动,剑尖处顿时绽放出数道凌厉锋锐的剑芒,顺着剑势对准三只赤血猴而去。 全力而出之下,森寒的剑芒顿时让赤血猴的猛扑势头一滞,不得不双爪狂挥,挡住剑锋,谷天河则是趁这个机会,身形再退,拉开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呼....这可真是麻烦了....” 他趁机喘息一下,看着那虎视眈眈的三只赤血猴,心中也升腾起一股无力感。 两只赤血猴,他全力施展之下,靠着清风剑法的精妙招数,还能占据优势。 可是三只赤血猴给予他的压力就太大了,面前那犹如鬼影重重般的黑色爪芒,以赤血猴的可怕速度施展开来,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简直是震慑人心,谷天河也只能全力挥舞长剑,护住全身要害,拼命防御抵挡,却没有了制敌取胜的办法。 此刻,他更是左臂受伤,虽然不是握紧的攻击手,但是不断流出血液,和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感,正在无限的拖累着他的状态。 谷天河能够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阵阵的虚弱感,整个左手臂都开始有些麻木了,再不赶快止血,只怕会有危险。 “吱吱吱!” 赤血猴的吼叫声再度响起,彼此间似乎有了一番交流,随即三双猩红眼眸带着凛冽的煞气死死的看着谷天河,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动进攻。 谷天河心生警惕,现在也顾不上伤口血液了,右手长剑一横,飞虹剑横于胸前,全身肌肉紧绷,他已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陡然间,这片山林狂风大作,地上无数的泥土碎石被吹拂而起,刮得人脸上发疼,谷天河正诧异的时候,他一抬头,瞳孔急骤收缩,脸上满是惊骇的神情。 只见一头小山般大小的巨型银色皮毛的狼出现在了谷天河的眼帘之中,庞大的身形像是能够遮天蔽日一般,灯笼般大小的一对眼眸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幽绿光,可怖的巨大獠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森森寒光。 “这...这是....三级凶兽!!!银狼!!!” 谷天河心头狂跳,震惊不已,就连三只凶戾的赤血猴都在这一刻面露惊慌,手足无措,吱吱乱叫。 这不由得他们不惊讶,明明这里还是镜湖山脉的第一区域,这片区域明明一直以来最强的凶兽也不过是二级程度,三级凶兽几乎就没有出现过在这一带区域。 但是此时此刻,居然是有一只三级凶兽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还是三级凶兽里极其强大的种族,银狼。 要知道三级凶兽和二级凶兽虽然只差了一个等级,但是实力可谓是天翻地覆的差距,只有那些蕴炼出自身元力的强大战士才能够与之匹敌交锋,这种程度的凶兽根本就可以虐杀谷天河。 特别是银狼身上的滔天煞气,令谷天河甚至都生不出战斗之心,头一次他的心灵被震撼到出现一抹惊惧的情绪,甚至都被威慑的动弹不得,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这头银狼神态带着一股高傲的气质,行动间居然可以看出几分优雅的姿态,缓步来到了赤血猴的身前。 等级和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三只赤血猴都已经是在簌簌发抖,猩红的眼瞳中再没有过往的凶恶眼神,只有数之不尽的恐惧,惊慌,甚至都匍匐在地,压根不敢抬起头来。 银狼轻瞥了它们一眼,眼神里那股不屑,轻视,鄙夷种种人性化的情绪清晰可见,是一种面对蝼蚁时的高高在上的神情。 它银光雪白的脚掌抬起,看起来只是轻轻的抬起落下,然而踏下的同时,居然是掀起了一阵可怕的破风声响。 “轰!!!” 一阵狂猛的飓风平地而起,猛烈的风浪甚至都将谷天河吹得睁不开眼睛,地面更是犹如发生了地震一般,地动山摇,让他站都站不稳了,止不住的踉跄倒退。 谷天河长剑直插地面,稳住身形,虽然这一下卷起无数的尘埃,山林间风沙大起,但是以谷天河的目力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眼前的景象,只是他抬头一看,眼瞳中的震骇却是呼之欲出。 只见先前赤血猴站立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坑地,和周围的地面相比塌陷的极深,而那几只让谷天河陷入危机的赤血猴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从那四周飞溅而出的斑驳血迹,谷天河清楚的知道,这是那几只赤血猴的血液,它们此时只怕已经是和土地相合,化作几滩血泥了。 谷天河还兀自陷入三级凶兽的凶残暴力当中,而这头银狼那碧幽幽的眼瞳已经转换目标,看向他了,刹那间,他浑身汗毛直竖,心中警兆大起。 “不好!!” 他心中狂呼,这头银狼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正在缓慢的朝着他走来,那铺天盖地的凶兽煞气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灵,哪怕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银狼朝他走来,他却压根动弹不了,就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不行,这样下去,简直就是坐以待毙!我绝不能在这里死去!” 谷天河猛力的挣扎,极力的想要摆脱银狼的气势震慑,脸上露出坚决不甘的神情,银狼仿佛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只小蚂蚁的举动,眼神里透露出戏谑的神情,随即它又悄然抬起了它的脚掌,对准谷天河就要踏下。 谷天河看着那不断扩大的黑影,更是奋力的想要挣脱,黑白分明的双瞳竟然是隐隐有着几分血红之色显现,疯狂的意味在他眼眸中显现。 “嗡!!” 就在这一刻,仿佛是感受到了谷天河的意志一般,飞虹剑居然是剑身一亮,赤红的光芒在剑锋上绽放,清脆连绵的剑吟声响起,仿佛深山老林中的暮鼓晨钟一般,有着一股洗涤心灵的神情魔力,不仅在山林间回荡响彻,更是在谷天河的脑海灵魂中响起一般。 咔擦。 仿佛在这一刻,谷天河的心中有些什么东西随着剑吟声响起,悄然破碎,陡然间,一道前所未有的凌厉意志从他的心灵中升腾而起,猛然间,他发现自己能够动弹了,银狼的气势虽然还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但是已经无法震慑得他无法动弹了。 看着那不断落下的巨大的黑影,谷天河急忙脚下发力,猛地一蹬地面,身形急速向后倒飞。 “砰!” 银狼的脚掌落在地面上,激荡起一阵狂猛呼啸的劲风,卷起无数的烟尘,刹那间山林间烟雾缭绕,谷天河心有余悸的看着银狼的脚掌,暗呼侥幸。 紧接着他神色一正,立马就打算向后逃离,目光一转,却是微微一怔,原来先前银狼那猛地一踏地面,强烈的劲风和地面的震动竟然是把沈禄给震的谷天河前方不远处,谷天河急忙来到他的身边,手探鼻息。 “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 谷天河看着身后的那巨大银狼,再看看面前瘫倒的沈禄,他的神情有着几分挣扎犹豫,心头天人交战几个回合之后,他猛地一咬牙,直接将沈禄扛在肩头,飞虹剑握于手中,脚下生风,飞快的向前急窜。 “嗷呜!!!” 银狼的长嚎声响起,谷天河只觉得地面又是一阵震动传来,震幅惊人,谷天河向前极速奔跑的同时也不由的回头张望。 这一看,他神情中的骇然更加浓郁,只见银狼那庞大的身躯却是如风一般,四肢着地,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可怕速度朝着他飞快袭来。“这银狼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谷天河扛着沈禄,不要命一般的疯狂向前狂奔着,尽管他连番逃命和大战,已经将体力消耗的七七八八了,但是这种生死关头,意志求生念头是能够极大程度的激发肉体潜能的。 特别是以易筋经打下基础的肉身更是潜力非凡,在这种情况下,他爆发出来的速度并不比平时的最快速度逊色多少,甚至还犹有过之。 但是银狼的速度真的是太恐怖了,小山般高大伟岸的躯体丝毫没有成为它的累赘,没有带给它一丝一毫的负累。 迅捷的脚步每一步落在地面上,都会掀起犹如山崩地裂般的动静,全力奔跑之下,宛如一阵银色的旋风一般。 哪怕是谷天河先行跑出近千米的距离,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银狼便已经来到了谷天河的身后。 “卧槽!!” 谷天河正在拼命狂奔,突然就发觉天色好像猛地一下子变暗了起来,抬头一看,当真是惊骇欲绝。 只见头顶那片犹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巨大脚掌是带着遮天蔽日,笼罩一切的气势正对着他轰然落下。 哪怕还隔着相当的距离,那由上至下强烈的风压,压迫的谷天河行动宛如陷入泥沼一般,缓慢起来。 “不行,不能再向前跑了!!” 谷天河心念电转,立马就判断出就算他全力向前冲刺,也没办法跑出这一脚的范围, 他的头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灵敏,立马调转方向,急速向左侧狂奔。 因为他发现左右两端的阴影范围相对小一些,他全力爆发出速度,或许还有机会逃出阴影覆盖范围,至于选左选右,这种时刻只有随便选啊! “轰!!!” 银狼的巨大脚掌轰然落在地面上,这片区域的山林宛如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一般,大地之上无数可怖犹如深渊般的裂缝一道又一道争先恐后的出现。 这狂暴的一脚硬生生的将这片区域轰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无底深坑。 那脚掌与地面猛然碰撞时,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的强烈劲风是刮断了一棵又一棵粗壮的树木,无数的泥沙土石随风汇聚成了铺天盖地的沙尘暴,这恐怖的景象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谷天河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被踩在银狼的脚下,落得和那几只赤血猴一样化作血泥的下场,在银狼踏出那一脚的时候,他刚好跑出了银狼脚掌的覆盖范围,逃过一劫。 然而就算如此,那从它脚掌轰击地面时,散发而出的恐怖劲风,宛如万斤重锤一般,毫不留情的冲击在谷天河的身上。 刹那间,他如遭雷噬,一大口鲜血,噗的一声狂喷而出,连通沈禄一起,宛如狂风中身不由己的落叶一般,被高高的吹起,随即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这样的冲击,让谷天河的内脏再度受到冲力,血气翻涌之下,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唔.....” 谷天河将飞虹剑倚在地面上,以它为支撑,勉力的站起身来。 此刻他的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一般,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更是从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酸痛麻木的感触,头脑更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嗷呜!!!” 银狼愤怒了,这么一只在它看来犹如蝼蚁般的小东西,居然三番两次的出乎它的意料,逃脱出它的控制和攻击,这让它觉得自己身为强大凶兽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损和挑战。 凶兽本就凶残暴戾的本性注定它们就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刹那间,它凶性大起,仰天长啸,声音中无尽的暴虐戾气蕴含其中。 飞舞的尘土泥屑根本阻挡不了它的目光,种种景象在它眼中是清晰可见,碧绿的双瞳再度看向谷天河,眼眸中凶光大盛,轰的一声再度响起,银狼再度袭来。 “妈的!!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谷天河看着那再度朝着他狂奔而来的银狼,简直是头皮发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有些颤抖的双腿再度发力,跑到沈禄的身边,扛起他又是往前疯狂的奔跑。 但是他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就算他的意志还足够坚强,意识还足够清晰,但是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虽然他是在这一刻全力奔袭,但是速度极慢,根本不足以摆脱银狼的追击,他能够清楚的感到那身后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感,他知道,银狼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谷天河心急如焚,到处观察着可以对银狼造成阻碍的地方,依然有神锐利的目光疯狂的向着四周扫射。 “嗯?!!那是!!!” 谷天河突然眼神一凝,就在右前方不远处,一片青黑色的连绵山壁跃然眼前,更令谷天河欣喜的,他似乎看到有一个漆黑的洞孔在那茂盛的灌木丛里若隐若现。 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谷天河朝着那片山壁飞快的奔了过去,银狼也是丝毫没有停留,一个折转,再度跟上谷天河的身影,离他是越来越近。 现在就是生死时分,银狼庞大的身形离他已经不足百米的距离,这点差距,对于银狼而言,也不过是几个跨步的功夫而已。 但是谷天河距离那片山壁也不过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了,他已经清楚的看到确实是有一个山洞,漆黑黑,也不知道有多深,两人高左右的高度,而这片山壁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根本望不到尽头。 山壁石岩泛着凛冽的光泽,看上去有股金属质感,似乎非常坚硬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银狼的凶狠攻击。 “嗖!” 又是一道迅猛的破风呼啸声传来,那铺天盖地的暗影让谷天河立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已经熟悉到开始让他有些麻木的强烈风压,让谷天河猛的咬牙,脚下的速度再度加快了几分。 只是那愈发扩大的阴影,再看看那距离不过二十米距离的山洞,谷天河看着那阴影面积扩散的速度,再估量着自身的速度,这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将会是他生与死之间的一道天堑。 “这样下去,我是必死无疑!!” 谷天河一路狂奔,脑海里思绪念头飞速的运转着,过往自己所知所学犹如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突然间他手里的飞虹吸引住他的目光,刹那间他福至心灵一般,左手扶着肩上的沈禄,右手飞虹剑扬起。 “清风无影!” 这一招正是清风剑法中的绝招之一,最是快捷迅速的一招,但见他手腕一翻,一剑划弧之后,猛的刺出。 配合这一招运用身体劲道的法门,这一刻,身与剑合,他与飞虹同为一体,犹如化身成一道赤红流光,速度激增,闪电般的速度,近二十米的距离居然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道道残影出现,可怕的速度令人心悸。 “轰!” 巨大的轰鸣声就在谷天河进入山洞的那一瞬间,在他身后响起,剧烈的劲风疯狂的灌入山洞,宛如助推器一般,将谷天河直接推入山洞极深的位置。 谷天河更是觉得后心一痛,连番的余波震击,和极限压迫自身的爆发,让他终于是达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了,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猛然松懈,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陷入黑暗……“咕咕咕....” 墨绿色皮肤的小青蛙是一跳一跳的,漆黑的洞穴向来是它活动的天堂。 那股凶恶猛烈的澎湃煞气来源终于是远走不见了,洞口那强力的冲击也终于是偃鼓停息,许久以后,它战战兢兢的躲到现在才敢出来溜达。 只见它一蹦,蹦到了一块触感软软的地方,貌似让它觉得很惬意,可能是先前被吓得憋了太久了。 突然轻微的哧溜声响起,细微的水柱悄然的淋在了它立足的这一小块地方。 随着水柱变小,到完全消失,它似乎是心满意足了,又是一蹦一蹦的,向着光亮的地方蹦去,消失不见... .... “唔...” 谷天河微微的呻吟了一声,脸上传来的那股清凉的感觉唤醒了他沉睡的意识,眼皮微微颤动一下,随即缓缓睁开双眼,迷惘的神情闪过,他有些懵着摸了摸脸上莫名的水迹,随即眼神恢复清明。 “对了,我是被银狼追杀,逃到这片山洞里来了。” 谷天河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勉强支起身子,刚想站起来,脸色顿时一边,膝盖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在地上了,他急忙手一撑山壁,总算是站立了起来,感受到浑身各处传来的酸麻无力的感觉,他不由的微微苦笑。 连番的苦战和逃亡,真是将他的体能压榨到了滴水不剩的地步,更是连番受到银狼脚掌踏地时激起的强烈劲风的余波,体内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冲击,身体里都已经受了点暗伤,阵阵隐痛传来。 先前可真是没有丝毫喘息的时间,就这样接二连三的爆发运用自身的极限气力。 此刻的他真可谓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现在可真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阵阵虚弱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灵,眩晕感不断萦绕他的脑海。 本来他的背包里还有几瓶营养液可以用来补充营养的,但是在那样激烈的逃亡和战斗中,他早就丢掉身上所有的负重和累赘东西了,就连那定制的剑匣都给丢掉了,浑身上下就剩一柄飞虹剑了。 飞虹剑现在是安然的躺在冰冷的岩石地上,漆黑的环境中,它剑身那微微的赤红光泽倒有几分显眼,他摸到剑柄位置,握住飞虹,长剑一竖,当作拐杖来用,撑在地面上,稳住身形。 “沈禄那老头到哪去了?” 谷天河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可是一直扛着那沈老头的,最后一起冲进了山洞。 只是躲开了银狼直接踏下的脚掌,与地面碰撞出的劲风余波是猛力的冲击在他身上,让他直接飞摔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肩上的沈禄老头也被一同摔了出去,眼下洞中漆黑,他还真找不到沈禄老头的踪迹了。 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谷天河眼前一亮,猛的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芯片光脑可是有照明功能的,瞧我这脑子....” 每个公民手上都有政府发予的芯片光脑,除了是起到了身份证明的作用之外,它还有多种多样的功能,身为时代先进科技的结晶,照明功能不过是最基本的功能之一。 谷天河按动芯片光脑的按钮,电子投影出现,他松了口气,看来这东西并没有在先前的碰撞中有所损伤。 他按动了照明功能开关,随即从他的手腕处,明亮的光芒射出,像是手电筒一般,漆黑的山洞中刹那间明亮异常。 “嗯?!” 谷天河惊异的发现,自己身边不远处就有一个熟悉的黑色背包出现在眼中。 他认得那是沈禄一直当作宝贝一样背负在身上,从不离身的丛林背包,就算是在先前那样生死逃亡的情况下,他都没舍得丢掉背包,减轻负重。 “真是个贪心的老头子。” 谷天河心中暗诽,随即他摆动手腕,光亮对准其余方向,照亮出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人正倒在前方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的,看他身上的衣服着装,正是沈禄。 谷天河拄着飞虹剑,几步走了过去,弯下腰查看沈禄的情况,随即他脸色沉重,眼瞳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意味。 他摸了沈禄的心跳,鼻息,以及手腕的脉搏跳动情况,显然这家伙已经是死透了。 身上以及地上都是已经干涸微黑的血迹,按照他身上躯体冰冷的程度,似乎已经死去相当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沈禄的尸体,不由的摇头叹息,虽说这一路而来,这老家伙和他相当不对付,双方言语中颇有冲突机锋,彼此之间的印象都是极为不佳。 但再怎么说,他们终究算是生死伙伴,一起逃亡,面对生死危机,也是有了几分战友之情,此刻亲眼看见他的尸体,他心中难免有些悲哀的情绪。 谷天河默然站立了一会儿,嘴里低声说道:“沈老头,虽然你这老家伙非常让人讨厌,让人恨得牙痒痒,不过人死如浮云,是尘归尘,土归土,你我之间的恩怨就这样一笔勾销,我会好好的埋葬你,就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了吧。” 他以死者的礼仪,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随即对着另一边的土地用飞虹剑开始当作铲子一样使用,挖掘着地面。 以飞虹剑的锋利坚固,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的深坑。 谷天河费劲的将沈禄的尸体搬到深坑当中,扫动泥土,将沈禄的尸体掩盖起来。 忙活了好一阵子,他才忙完了沈禄的埋葬工作,不算太大的工作量却是让此刻有些体能枯竭的他给累出了满头大汗。 他有些疲劳的靠在山壁上,闭上眼睛,喘息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劲来,稍微恢复了点体力。 谷天河再度拄着长剑,缓步走到了属于沈禄的背包旁,灯光照着,他想看看包内有什么东西是他此刻能够使用的。 查探一番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只见谷天河从包里掏出了一管装着淡白色药剂的试管,拔出瓶口的塞子,对着嘴巴,咕嘟咕嘟的一口气给喝了个干净。 没过多久,谷天河就觉得从他的小腹里有道道暖流涌出,由内而外,扩散到四肢百骸,疲倦的细胞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得到了滋润,全身各处的酸软无力感得到了有效的缓解,无力和疼痛感得到了极大的舒缓,就连身体内部一直传来的火辣辣的感受也因为这暖流而减轻了不少。 谷天河惬意的舒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这种高级营养药剂能够发挥的效力远超于一般普通的药剂,他记得这种药剂的名字叫做超级活性蛋白,是一种高度营养的药剂,效力极强,甚至一般人的身体还不能够适应这种高度凝聚营养的药水,所谓虚不受补就是这个道理。 就算是谷天河如今这样已经经过修行锻炼而出的身体,要不是在现在这种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他还真不敢这么一口气喝下一整管的超级活性蛋白。 不一会儿,他睁开双眼,眼瞳中疲倦的神情消退了不少,那股精力满满的意味又再度重现几分。 感到自己的双腿恢复了几分气力,谷天河直接站了起来,飞虹握在手里,有了点力气的他已经不需要靠飞虹来撑住自己的身形。 背起沈禄的背包,谷天河用着芯片光脑照明,朝着洞口的位置走去,然而亮光一照,却是让他傻了眼。 只见原本算是宽广的山洞洞口,此刻居然已经被无数的碎石给堆的满满当当的,只有在那石头之间的些微缝隙里还有着缕缕微光透入,根本无法让人通过。 谷天河试着推动洞口处的这一堆石堆,却是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白费功夫。 几乎可以想象出,山洞外必然是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碎石都堆积在了洞口,看来这是银狼没能捉到他,愤怒之下的凶猛的撞击这片山壁而造成的景象。 看来这片山壁是足够么坚硬,就算是银狼如此怒急攻心的情况发出的狂暴攻击,也没能真正的摧毁这片山脉,将谷天河埋在这里。 虽然洞口被碎石淹没,但起码他还活着,这总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不过眼下这条路已经是不通了,暂时以他目前的实力,是对这石堆无能为力了。 他扭头看着身后那深不见底的山洞路径,漆黑犹如凶兽巨口一般,令人心悸。 谷天河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目光坚定,以手腕上的光脑照亮前方的道路,大步流星的朝着山洞深处走去......“这个山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啊,这阶梯,人为斧凿的痕迹太明显了,这里难道有人来过?!” 随着谷天河在山洞中不断的深入,他心中愈发疑惑惊异了起来,起初的一大段路程地面是凹凸不平,滑溜异常。 似乎是山洞久不见天日,洞中湿气深重,行走其间,一股颇为阴凉的感觉不断冲击着他的身躯。 但是在谷天河走过这段长长的洞穴甬路之后,原本摩挲粗糙的路面开始变得平滑整齐的起来,甚至开始地势倾斜向下,还有层层阶梯显露,这很明显是人工制造出来的。 甚至不知道为何,谷天河沿着阶梯越往下走,越是觉得周遭的空气开始有些干燥了起来,周围的温度也开始让他觉得有几分灼热的意思,显然是升高了不少,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这样湿气深重的山洞中显得极为诡异。 谷天河下意识的握紧了飞虹,起先大步流星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谨慎了起来,他尽量控制住自己行动时的动静。 毕竟在这片山脉当中,谁也不敢保证有绝对的安全地带,还是谨慎的好。 谷天河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手里的照明一直保持光亮,对准前方,他也不断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而从这段路开始,四周山岩石壁上的泥土是干燥异常,谷天河摸了摸,没有丝毫湿润水汽可言。 而在空气中的居然开始有着些微的炙热感,不断席卷而来,都让他都不由的拉开了战斗服胸前的拉链,以求降低自身温度。 而且这一段路开始,先前还能看到的这岩壁上附着的些许山癣绿意,在这里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干燥的土地是寸草不生,颇有些死寂,断绝生机的意思,这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情况令谷天河心底的不安情绪愈发明显,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警惕的意味。 …… “嗯?” 又行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程,谷天河突然惊咦一声。 因为他突然发现前方未曾被他光脑灯光照亮的地方,竟然隐隐的有几分红光透出。 这种漆黑的山洞里,怎么会有光的存在?! 这让谷天河瞬间心底大感疑惑,奇怪的景象也让他的神情开始有几分凝重的意味。 他不动声色的关上了光脑的照明,依靠着自身的目力感触,以及前方那些微微红光照亮的路面,一步一步的向前移动着,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周身劲道已经是蓄势待发。 而当他越是靠近红光透出的位置,谷天河愈能感受到那空气中愈发升腾起来的灼热气浪,几乎令人窒息。 周边山岩上的泥土,已经因为高温的炙烤而变得干涸裂开,谷天河沿着阶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身轻如燕,悄然前行。 到了阶梯的尽头,又是如同先前凹凸不平的泥土路面,只是这里踩上去没有任何粘糊的感觉,似乎是温度过高,这里的泥土已经干涸如石了。 谷天河身形一窜,宛如泥鳅一般,直接贴靠上了山壁,这恰好是山洞道路的一个转弯点。 他谨慎的朝着红光透出的另一边微微探出脑袋,悄悄的看了过去。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却令他有些傻眼。 只见另一侧又是一条山洞甬道,不长,而那前方甬道的尽头那闪动的红光是极其浓郁,看来似乎这红光的源头就是那里。 谷天河没有立即行动,他屏息凝气,静下心神,一双耳朵仔细的听着前方甬道中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 只是听了半天,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响。 甬道的地面四周被那浓郁的红光照亮,以谷天河的目力这里犹如白昼一般,看的是清清楚楚。 他身形再动,二十几米长的甬道瞬间掠过,立时来到了红光的源头处。 他停下身形,轻踱几步,从这甬道口的尽头踏出。 瞬间,眼前景象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和先前狭窄的山间甬道相比是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片方圆近二十丈的宽广的空间,更令谷天河震惊的是,这先前让他惊异的红光来源,正是这里。 往前几步,就是一个犹如深渊般的深深坑洞,那灼热的红光就是从这里传出。 只见大坑里赤红光芒跳动不息,灼热的气浪更是一波接着一波,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 岩浆! 这是地心岩浆! 谷天河很清楚的看到,那深坑之下不断流动的滚烫液体,一个接着一个的气泡涌动而上。 那逼人的热浪让他瞬间宛如置身烈火炙烤的熔炉一般,让他汗如雨下,再看眼底下那赤红翻腾的岩浆流,更是让他心悸不已。 “这!这真是......” 谷天河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眼前景象带给他的震撼了,这一大块方圆的深坑当中汇聚流动的岩浆,飘动的火星,滔天的热浪,惊人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 好一阵子,他才从这样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思绪恢复正常,谷天河开始好生打量起四周的情形,想着寻找有没有继续前进的道路。 然而结果令他很失望,这甬道出口的位置起围绕着岩浆潭只有非常窄小的一圈岩石缘突出。 这上面能够立足的地方不过巴掌大小,虽然一直蔓延到这岩浆流的另一侧,但是根本无法让人行走通过。 而岩浆流不断升腾起的火星烟雾,也让视线的可见度极低,根本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也根本不知道对面是否有出路。 谷天河苦笑起来,这前被阻隔,后无去路的,目前看起来最安全,最靠谱点的,还就是想办法打通那个被碎石堵住的洞口。 眼前这仿佛一道天堑般的岩浆流阻碍,让他束手无策。 谷天河摇了摇头,他打算退回去,然而这转身一瞥之间,却被这赤红一片的环境中那仿佛遗世独立一般的一抹纯洁的雪白给吸引住了视线,让他本已转过身去的身躯又扭转回来。 “这是……”岩壁被地底岩浆的炎热赤光给映照的通红一片,飞舞的火星黑烟,让整个空间都看上去极为昏暗,像极了古代神话中幽冥炼狱一般,显得诡异,阴森。 然而,恰好是谷天河的这一转身的眸光扫视,却发现了这一株仿佛是出淤泥而不染,万般妖邪不侵的洁白之花。 它是这暗红阴煞环境中的一抹光明,是这黑暗无比的沉堕夜幕当中,若隐若现的一缕晨曦曙光。 很奇怪,这样的地方,地火之气太过旺盛,正所谓过犹不及。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本是天地间流传的自然规律,而这片地方,正好就是这样一个阳气旺盛到了极致的独阳之地。 地火岩浆灼热滚烫的高温热度就连距离这里数十米以外的山壁泥土都受到了波及,干燥异常。 而这处于岩浆中心地带的位置,这附近的山壁就更是带着灼人的高温,甚至触之即被烫伤。 按理来说,这种地方,绝没有任何一丝生机可言,不可能孕养出任何的动植物。 但是眼下,这一株雪白异花的出现,很显然的打破了固有惯例,不同寻常的意味体现而出。 谷天河是被牢牢的吸引住了目光,一双明亮的眼眸,正在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朵异花。 只见它通体雪白,像是最纯净剔透的无暇白玉一般,尽是出尘不染的感觉。 它扎根在靠里内侧的这一小块的岩壁之后,四周都是暗红干燥的山岩土壤,没有任何泥土养分的滋润,但它却犹如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翠竹一般,倔强的扎根,生长。 不过七八寸的长度,共生有七朵花,由下至上,由下至上的六朵花瓣都是舒展开来,明艳不可方物,只有最上面的那一朵,似乎还犹如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般,是一个稍微舒展开来的花苞,并未彻底张开。 但这并不影响它们的奇异魅力,七朵花之间彼此互不干涉,却又能够交相辉映出极致的纯洁雪白。 偶有飞舞而出的灼热火星落在其上,但是不见丝毫被高温炙烤出的黑点,反而那火星落于其上,转眼间就化成雪白,似乎其中蕴藏的热力阳气瞬间就被异花吸收。 正当谷天河惊叹讶异的时候,系统久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似乎往日机械冷冰的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惊讶。 “七星火玉,至阳之花,生长在这世间阳气最为旺盛的至阳之地,千年一现。” “虽是独阳不长,生机难寻,然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冥冥之中自有遁去的一线生机,七星火玉便是这独阳之地唯一的一缕遁去的生机,它以吸收这独阳之地最为精纯的至阳火气为源,进而壮大己身,不断生长。” “这种花,一般来说,自生长而出开始,便会以七七四十九日为一个轮回。每七日生长出一朵雪白花瓣。” “待到四十九日功成,至阳火气吸收圆满,花瓣七朵,犹如七星闪耀,此时进行采摘,花朵药性最强,阳气最盛,最适合练武之人服用吸收,其中蕴含的至阳火气,用来固本培元,壮大自身气血是有极强神效。” “但是四十九日一过,若未能及时采摘,七星火玉便会由盛转衰,灵气散尽,化成飞灰,重归大地,只得再等时机,重现生气。” “这株七星火玉,最顶端的那第七朵花瓣尚算稚嫩幼小,系统估算出此花以达至七七之数当中的第四十八日的时光,明日正午时分,正是这七星火玉阳气最旺,火气最盛的时机,是采摘花朵的最佳时机,采摘时有两个要点,其一须得从根而起,整根七星火玉连根拔起,便算是成功采下整株七星火玉。” “其二,在第七朵花瓣完全舒展长成之后的一刻钟之内,必须采摘下七星火玉,时间一过,哪怕只是一秒,也会前功尽弃,要来雪白化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 七星火玉? 虽然系统一番描述下来,谷天河对于七星火玉这种神奇的灵花产生的根源依然是一头雾水。 但他至少还是听明白了一点,这东西对他来说是个好家伙,必须得弄到手。 听完介绍后,谷天河再看向这雪白异花的眼神中,再没有先前那种惊讶和震撼,有的只是一种犹如大灰狼看见小白兔一般的渴望和垂涎,赤裸裸的眼神,倒是让人有些寒毛耸立,就差没留下口水了。 “不过这地方还真是热的难以忍受啊,居然也能长出这种神奇异花,啧啧啧,大自然还真是不可捉摸的神奇。 “啊!不行了!我受不住了,先退回去,回去慢慢再思索下怎么去弄得这七星火玉吧。” 不得不说,这地火岩浆带起来的炽烈高温真是让人无法忍耐,就呆了这么一会儿,谷天河一身战斗服都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一头黑发都因为炙热灼烤显得有些微微发卷,发黄了,看了一眼这左侧近在咫尺的七星火玉,谷天河留恋的再看上一眼,便退回这地底甬道,避热寻凉去了。 ..... 谷天河远离这地心岩浆处大约七八十米的距离,才开始觉得有些许凉意浮现,他这才舒适的靠在山壁上,深深的吸了口气,惬意的感受了下这湿润的空气的感触。 “不过怎么采摘这七星火玉呢……它四周根本就没有立足的地方,虽然离甬道口不算太远,但也不是我轻易能够接触到的。” “而且它处于的位置,地势危险,下方就是岩浆流,那地方,掉下去就是一死,估计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四周的岩壁又滚烫的很,也不是我目前的身体强度能够长时间抵抗的……” 谷天河苦苦思索着,几番考虑之下,却发现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取到这天地异宝,这让他先前才升腾起发现灵花的兴奋之情打消了不少。 “东西虽好,但是,也得有命拿,有命用啊!” 谷天河怎么想,也没办法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每套方案面对的风险都极高,一想到万一失手,掉入岩浆之后的场景,他就不由得的毛骨悚然,寒毛直竖。 正在他心里悄然打起退堂鼓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犹如附骨之蛆一般响起。 “提示:宿主最好还是采摘下这株七星火玉,根据系统目前对于宿主所处环境情况的推断,如果不能够取得这株七星火玉,那么就算宿主能够逃脱掉落地心岩浆的可能,也只有在这片山洞之中饿死。” “唯一的出口,已经由于银狼的发泄式攻击,被重重碎石给挡住了,根据系统的测评,想要轰开这些碎石,起码需要宿主身具四千斤左右的力道,才有机会脱身而出。” “以宿主目前拥有的营养药剂来看,根本不足以支撑宿主的日常修炼和生存所需的营养需求,所以只有采摘下七星火玉,以其庞大的精华灵气,通过易筋十二势的转化和吸收,才有机会让宿主逃出生天,离开这里。” “何去何从,还望宿主好自为之,自行选择。” ……听完系统的这番提示,谷天河的额头上,深深的垂下了几条黑线。 这还能让我好自为之,自行选择吗?! 根本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好吗?! 回回都是道貌岸然的一句任凭我来做主选择,结果哪一回不是都得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 我去你二大爷家的香蕉皮哦! 谷天河心里是疯狂的吐槽着系统,心里的幽怨真是浓郁到倾尽四海五湖之水都难以装填下来。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吐槽之后,还是得面对现实,如今的选择道路,已经很明确了,采下这株七星火玉,是必须之举。 还是先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弄到这家伙吧。 …… 在这昏暗的山洞深处,谷天河开始了自身状态的调整。 想要拿下这朵花,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是有助于提高成功率的。 谷天河拉开架势,却是空着两只手,飞虹剑直插地面,置于一旁。 在这里,用飞虹剑演练剑法,只怕这山洞,迟早会被锋锐的剑刃给切割得支离破碎。 为了避免自己先把自己给掩埋送葬,谷天河还是选择专心致志的修炼起了易筋十二势的功夫。 说起来这易筋十二势的功夫了谷天河也已经修炼了一月有余了,不说已经是尽得其中精髓,但也已经是略有所得。 他发现这门功夫似乎带给他的,不仅仅只是气力上的增长,似乎就连他的肉身躯体都在这样的修行中得到了潜移默化的提升。 一月以来,他日日勤修苦练,随着修行的深入,谷天河愈发的觉得自己的肌肉密度是与日俱增。 每一块肌肉之间都是紧紧相连,绵密异常,由最初的胸膛,腰腹之间的肌肉,到如今浑身上下各处的部位肌肉,都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锻炼中得到了强化和提升。 而且近日以来,他开始发觉自己的肌肉似乎已经锻炼到了一个桎梏境界,其提升加强的幅度开始减缓了下来,气力的增长也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整体进步有限。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身上开始发生了些难以理解的变化。 最近谷天河的皮肤开始有些痒痒的,各个部位时不时的还脱落下一些琐碎皮屑。 要不是通过光脑检测他身体健康,并无疾病,他还真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皮肤病呢。 而且那些皮屑脱落的部位重新长出的肌肤表面,星星点点的,隐隐有种如玉般晶莹的感觉。 摸上去还有种硬硬的,犹如角质皮甲一般的坚韧感触,虽然他不清楚这种变化的来源根本是什么。 但是谷天河心中隐约有种直觉感触,这似乎并不是一种不良的变化。 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让他也没有再去纠结这些东西了。 整体而言,如今,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第一高中的一般精英学员的水准了,进入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 目前来看,他一拳的拳力大概在一千九百多斤左右,在整个第一高中全体学员当中,也算的上是中上游的水准了,离最强的那一批还有些距离,但也足够在学校装个b了。 不过他可不满足如今的程度,要想修炼出元力,以他目前的身体强度还远远不够。 毕竟只有修炼出元力,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战士武者。 “任重而道远啊!” 谷天河心中暗自感慨一声,随即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收敛心神,拉开架势。 易筋十二势在手,十二个动作轮转不休,渐渐的,他的心神沉浸其中,山洞之中只有他来回腾挪之际,双臂轮转划破空气的呜咽声,和他那逐渐粗重的呼吸声.....昏暗的山洞中,不见天日,没有光亮,不分昼夜,就连光脑都因为供能不足,已经停止工作了。 幸亏还有个神秘系统,它开始兼顾起了时钟的工作,准确报时,不然这七星火玉的采摘时间,只怕就会被这样白白错过。 现在的时间,恰好是正午十二点时分,是天地间阳光最为炽烈,阳气最为旺盛的时间段。 这里的地火岩浆也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就连沸腾翻转上来的火热气泡都比之前几次谷天河来探测七星火玉情况时要来的勤快的多。 空气中那股涌动的热浪气潮更加令人窒息难忍了,飞动飘舞的火星,落在身上只怕都能瞬时烫出一个大泡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谷天河是面色郑重的站在甬道出口,直面这一方宽大的岩浆池,以及那恰好长在山壁旁缝隙中的那一株摇曳的洁白异花。 “咕嘟……” 看着脚下面那赤火通红的岩浆流,一想到自己万一失手掉进去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景,他都立马打消了想象的念头,浑身发毛。 他不由的吞咽了下口水,猛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转过头看向那株七星火玉。 这样恶劣炙热的环境,似乎正是这朵花最佳的滋养所需。 谷天河明显感到这七星火玉比他之前看到的还要来的洁白耀眼,此刻是犹如九天之上的银白月盘一般,神圣凛然,不可侵犯,一尘不染。 而那长在最顶端的那最后一朵花瓣,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滴的成长壮大着。 它已经是由谷天河初见时的小小花苞长成如今几乎舒展开来,和其余六朵一般大小的形状,眼看着它就要达到了成熟期,成长速度极快。 “就是现在!” 谷天河神情一肃,看着那已经舒展开来,和其余六朵一般大小的洁白花瓣,他很清楚,现在就是采摘七星火玉最关键的时刻。 系统介绍说明的很详细,这种花成熟之后,必须在一刻钟之内,连根采摘下来,否则时间一过,便会立刻化为飞灰,点滴不剩,这株难得的珍稀灵花便会瞬间成了泡沫化影。 七星火玉扎根在靠近甬道这一侧,左边的山岩石壁上,没有立足之地,幸亏这朵花离甬道的距离大概有七八米的距离,不算太远。 但是下方就是滚烫炙热的地心岩浆,掉下去就是一死,极限炙热的高温能够瞬间将他这幅身板给融化的干干净净。 而山壁也因为这样滚烫的温度受到波及,温度也是极高,虽然没到岩浆那般灼热难熬,但也是令人难以忍受。 所以这短短的七八米的距离,却是困难重重,采花之路是崎岖难行,谷天河在不断思索之下,勉强算是找到了一条不算道路的道路。 只见现在他一手持着飞虹剑,另一手则是拿着沈禄背包里的一把大约二尺长左右的合金短刃,此刻正攀附在山岩之上。 他右手的飞虹剑是深深的插入山壁,左手的合金短刃也同样插入山壁当中,靠着这样的支撑之力,他的双臂之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绷紧,咬着牙的以这样以一个近乎悬空的姿势,与山壁间保持着一个平稳的距离,挂在山壁上。 他一手一刃,在山壁上一点点的挪动着,每过一点距离,就在山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插洞,靠着这样的支撑和移动方式,他正在慢慢的靠近着这朵七星火玉。 这把以最新合金材料锻造而成的短刃,本来是足够切金削玉,削铁如泥的利器,此刻在这样接二连三和山壁直接碰撞之下,居然已经开始有了点点卷刃,缺口。 这种情况下,最令谷天河惊讶的还是这把古法冶炼的飞虹剑,居然是锋芒如常,依然锋利无匹,剑刃身上依然是流光异彩,光滑平整。 进入暴走状态的六趾熊简直像是一辆重型装甲战车一般,二十几米的距离以它狂暴的速度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跨越而过,对着迎在最前方陆成远和许毅当头就是一爪。 硕大的熊掌,锋锐的利爪,带着划破空气的嗤啦声响,其中蕴含的凶悍劲力令人心惊。 陆成远神情凝重,手里长达两米的巨型合金战刀直接竖直劈下,银白的刀身跳动着耀眼的雪亮刀光,和那熊掌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铛!” 两者相触,发出了金属碰触般的剧烈声响,陆成远如遭雷噬一般,一击之下,六趾熊汹涌来势被阻,陆成远也是直退三大步之远,长刀反手插入地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没有丝毫间隙,许毅捕捉到了六趾熊身形微滞的瞬间,果断出手,雄伟的身躯直接暴冲而去,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直接腾跃而起,大喝一声,不亚于陆成远那柄巨型战刀的合金长刀,高高竖起,长刀如同银瀑匹练一般,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六趾熊便是当头凶猛劈下。 “砰!” 六趾熊本身就不甚灵活,笨重的身躯让它的动作没办法变得灵敏,许毅这一刀把握的时机相当准确,笔直的砍在了六趾熊的熊头之上。 “昂吼!!” 难以想象,许毅如此凶悍的一刀在六趾熊毫无防御的情况下,精准砍在它头上,却没有给它造成任何伤害,甚至没能破开它的皮毛。 仅仅是让它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因此被激怒的六趾熊又是一声震天狂吼,本就有些猩红的眼瞳中更是涌上了暴虐的气息。 暴怒的六趾熊将攻击重心转移到许毅身上,熊掌夹杂的呼啸的破风劲声对准许毅就是一掌拍下。 许毅此刻还身在空中,和坚硬的熊头碰撞后的反作用力让他在空中向后倒飞,失去着力点的他面对这凶猛的一击,没有丝毫的惊慌彷徨,宽大的刀刃一横,刀身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嘭!” 六趾熊的熊掌狠狠的拍在了许毅的战刀刀身之上,发出剧烈声响。 尽管利用战刀挡住了身躯,没有直接受伤,但是熊掌上蕴含的狂暴劲力是毫无保留的倾泻在了刀身之上,战刀凶猛的砸在了许毅的胸膛处。 他魁梧的身形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之上,这才止住了倒飞的势头。 “唔....” 一声闷哼,许毅的嘴角边淌下了丝丝血迹,那狂猛的劲力让他的脏腑受到冲击,气血翻腾,抑制不住,只觉得喉头一甜,血腥之气充满口腔。 两次攻击,就击退了猛虎佣兵团实力最强劲的两名佣兵,六趾熊庞大的力道由此可见一斑。 陆成远没有犹豫,仿佛是和许毅接力一般,在许毅被击飞的时候,他稳定下来的身形再度纵跃,配合着手里这柄战刀,瞬间就来到了六趾熊的前方,长刀一振,随即宛如波涛般连绵不绝的雪亮刀光向前劈去。 一时间,两道庞大的身影便战到了一起,两者同样凶猛的攻势让此刻无数的烟尘飞舞而起。 许毅没有因为这点小伤而停止下来,他一擦嘴边的血迹,便挥舞着战刀,同样朝着六趾熊而去,刹那间场内两道青绿身影和一道黑色庞大身影混杂在一起,在烟尘中几乎分不清敌我。 ... 谷天河已经握紧飞虹,站在后方,他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以他的能力还插不上手。 六趾熊算是二级凶兽中极强的一类,两名佣兵同样是混迹在镜湖山脉中有名的强大战士,论起实力,他还差了一个等级,此刻他除了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之外,别无他法。 而苏菲菲和吕英已经迅速的来到了战场两侧,他们同样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仿佛潜伏的毒蛇一般,伺机而噬。 谷天河看出,这两人似乎擅长敏捷迅速的动作,短小的匕首在手,双眼紧紧的注视着两人一熊的所有动作,沈老头则是匍匐在后方,手里的狙击长枪死死的瞄准着战斗的方向。 “昂吼!” 又是一声震天熊吼,被两人纠缠的越发暴躁的六趾熊是凶性大发。 熊这种动物本来就是一根筋,在这种战斗时刻更是容易爆发,疯狂之下,它根本不管防御什么的,两只熊爪宛如疯魔了一般,乌黑的光泽顿时犹如阴云来袭一般,那场间不断翻涌的雪白刀光瞬间被压制下去,独属于六趾熊那锋利熊爪的深沉黝黑越发旺盛。 “砰!” 一道青色的人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健硕的身躯狠狠的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 是许毅,他就连紧握着战刀的手掌都有着血迹滴滴落下,这是在碰撞间,虎口都被震裂了开来。 而撞上岩石之后,许毅的脸色一白,随即“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出,神情都有些萎靡了起来。 谷天河清楚的看到,他那强壮的手臂此刻都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是消耗极大,用力过度。 少了一个人的战力,战斗的声势也消退了不少,烟尘渐去,出现眼前的是两道身影陷入了较力僵持的情况。 谷天河凝神一看,陆成远额头青筋暴露,双手抓紧战刀,手背上的青筋也是骤然凸起,刀刃之上是两只硕大的熊爪正在狠狠的压着,从六趾熊熊头上微微竖起的毛发看来,它同样也是全力以赴。 “就是现在!!!” 陡然间,陆成远一声狂吼,除许毅外所有的猛虎佣兵团的人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行动。 “砰!砰!” 沈禄扣动了扳机,连续两声枪响,两颗子弹就像是两道银色闪电一般,笔直的冲向六趾熊的双眼。 而两侧分别潜伏已久的吕英,苏菲菲更是在这一刻犹如鬼魅一般的,两道身影都是以疾风般的速度扑向六趾熊,手里泛着蓝光的短刃同时对准六趾熊的躯体,狠狠的刺了下去。 这般精彩绝伦的配合攻势看的谷天河是心悸不已,暗自惊叹。 这简直是一个绝杀之局,陆成远和许毅的牵制,沈禄老头的远程攻击,两名刺客性质的战士一直潜伏,就等待这个时机爆发出最强一击,根本无从躲闪,除了硬接,别无他法。 “昂吼!!” 谷天河听得出,六趾熊这一身暴吼中是又惊又怒的情绪在其中,和陆成远的较力,让它无法腾出手掌,沈禄的枪械子弹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它的面前,对准的还是它最脆弱的眼球部位。 就算它皮糙肉厚,眼球依然是最柔软的要害点,这一击牵扯住了它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根本没办法管两侧袭来的攻击。 只见六趾熊突然把眼睛闭上,而下一秒子弹恰好打在了它的眼皮之上。 令谷天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的眼皮居然也有着相当的防御力,子弹打中眼皮发出一声金铁相交的声音便弹飞了出去。 不过看得出,即使子弹没有真正击中它眼球,属于热武器的强大冲击力也让它倍感疼痛,再度爆发出的吼声中蕴含的痛苦意味,清晰可闻。 而与此同时,吕英苏菲菲两人的锋锐一击也已经到达,幽蓝的刀光狠狠的扎在了六趾熊两侧的身躯。 然而接触的同时,两人皆是神情大变,往日锋锐无比的刀尖居然犹如刺在了千锤百炼的海底礁石之上一般,根本无法寸进。 被彻底激怒的六趾熊全身的力道再无任何保留,熊爪猛然抓住眼前的战刀,随即猛的一掀。 紧握刀柄的陆成远顿时觉得浑身一轻,竟然随着战刀一同被六趾熊提起,被它高举而起,向前猛然掷出,雄伟的身躯撞在了树干上。 “噗!” 陆成远脸色一红随即变得惨白,嘴边的鲜血仿佛不要钱般潺潺流出。 两人都不擅长正面搏斗,一身力道甚至还比不上谷天河,但是两人的速度极快,身法灵巧,往日里最习惯的战斗方式,便是类似刚才那般,等待时机,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可是这样的战斗方式最大的克星,就是六趾熊这种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的凶兽,它们就算不特意防范自身,坚硬的皮毛也足以给它们带来强悍的防御能力,两人刚才妙到毫颠的配合,甚至都没能在它身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在陆成远被击飞之后,和六趾熊距离极近的二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因为下一秒六趾熊两只硕大的熊掌便犹如黑色闪电一般猛然抓住了两人,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被提了起来。 六趾熊在身形变换方面确实敏捷不够,笨重的身躯更谈不上灵巧,可是小范围内它的直来直往的爆发速度非常惊人。 特别是它最擅长的熊爪攻击,更就连吕英苏菲菲两人这种敏捷型的战士都没能反应过来。 “昂吼!!” 六趾熊狂暴的吼声再度响彻山林,被牢牢控制在熊掌间的两人已是面露惨色,心生绝望,就在这一刻,谷天河动了。 配合着手里的飞虹,他宛如一道流光一般,极速袭来,清风剑法中速度最快的一招,清风无痕,朝着六趾熊下方直接而去。 “昂吼!!!!!!” 突然间,六趾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狂啸,蕴含悲鸣哀嚎,声音中痛苦是头一次出现。 吕英和苏菲菲更是觉得自己的身躯突然自由了,那股牢牢钳住自己的巨力陡然消失了,两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他们立刻回头看向六趾熊的情况。 渐渐的,他们脸上的惊愕神情浮现,嘴巴隙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两人对视一眼,都能清楚的看到彼此眼神中惊骇的意味。 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那站在他们前方微微喘息的削瘦少年,以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倒在地上的庞大身形…… 第六十四章 废墟遗址之外。 大罗宗一行四人已然抵达此处,只是看着这方有些沧桑古老的遗址,除了领头的那名高大少年脸上兀自有着几分兴奋之外,其余的弟子脸上都是带着惊恐的神情。 “这,这好像是青墟遗址里被标注过的禁地之一啊!” “不错,我也记得,按照地图上的方位,还有曾经幸存弟子的情报,这里应该就是整个遗址里,最凶险的地方了。” “师兄,我看我们还是,还是先退走比较好。” 看起来大罗宗的人对于这秘境之中的信息,还是了解得非常详细的,眼前这方遗址,他们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机缘传承之地。 相反,曾经进入这里的人,都曾说过,这其中有非常凶残的怪物,有宗门十几名弟子成群而入,最后却只有一人侥幸逃脱,却也丢了半条命,根基半废,再无踏上武道之路的资格。 在此行进入其中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得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是已经探索出来的秘境范围,特别是其中凶险的地方,都已经标注而出,让众弟子万万不要进入其中,徒送性命。 然而,为首的这名高大少年听到他们的话,却压根没有被调动起半分退却畏缩之意,反而是神情更多了几分炽盛的斗志,眸子很亮,仿佛有太阳在其中沉浮一般。 倏尔。 他耳朵一动,登时有一丝凝重之意,似乎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看着自家这位师兄的姿态,一旁的大罗弟子似乎还想劝说些什么,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这名少年立马手一挥,同时说道。 “别说话,你们仔细听!” 几名弟子微微一怔,随即他们也是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地听起了四周的动静。 砰! 砰!砰! 众人眉头一挑,面面相觑。 “这是,有人在交手?” 他们心有疑问,如此凶险之地,怎么还会有人在此处激烈交战。 只见那名高大少年没有说话,依旧仔细地倾听着,甚至是愈听,脸上的神情就愈兴奋。 “好!好啊! 高手,绝对的高手!哈哈哈!” 少年陡然仰天大笑,长啸一声,居然是不顾身后的同门,足下猛然蹬地,一股惊人的力道迸发而出,仿佛令地面都为之一颤,而他整个人犹如一颗炮弹冲天而起,三两下,便窜入这一方被列入禁地的遗址之中。 见状,其余三名大罗宗弟子脸色剧变,满是焦急地朝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大声呼喊。 “师兄!危险!” “那里不能去啊!” “快回来,师兄!” 只是那少年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话的意思,飞奔而去的身形愈发快速,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众人的眼帘之中。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剩下的三名大罗宗弟子满脸无力,对视一眼,都显得极为犹豫。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人似乎心中都有了决断,眼神中有一丝决绝,当下,三人齐齐而动,朝着那遗址之中飞奔而去。 ........ ........ 嘭! 嘭!嘭! 遗址空地之中,一道火红的身影和六道乌黑的身影疯狂地交织在了一起,他们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无数激烈碰撞后倾泻而出的气劲,形成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狂风气浪朝着四周扩散而开,无数尘烟被席卷而起,漫天扬扬洒洒而落。 轰!轰!轰! 方云神情狠厉,浑身上下都涌动着一层如浪潮般的刚阳气血,宛如熊熊烈焰升腾,他周身的空气都被血气所带的灼热给炙烤得扭曲变形。 他一双手掌如风拍出,掌心之中殷红一片,浑厚的气血迸发,雄浑刚猛的掌力简直如狂涛怒潮,带起一道又一道如暴风般猛烈的热浪劲风朝着四周狂轰而去。 如此沛然无匹的攻势,却没有让围攻的六名神秘生物有丝毫的动摇。 论及单体实力,它们根本无法和方云相媲美,几乎是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个神秘生物犹如破旧的沙袋被击飞而出。 但是面对这样的攻势摧残,它们却仿佛是只知道杀戮攻击的傀儡一般。 那充斥着阴森黑气的一双拳头轰击而出,和那炽热的掌劲相触碰撞,明明身上那股浓郁的邪气不断被方云掌心之中刚阳气血给消磨驱散,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意,悍然轰击。 这样长时间的激斗,要是换了一般淬血九重的武者,怕是早就气血耗尽,被生生打死了,但是方云浑身上下涌动的气血,却一直保持在一个极为浑厚的状态,没有丝毫下滑的趋势。 每当他的气血不足五成的时候,胸前那一股神秘能量便会立刻涌现而出,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他所消耗的气血,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所以方云根本不用担心气血消耗的问题。 “杀!” 方云神情狰狞,整个人如凶似魔。 咚! 他脚下重重一踏,地板都被立刻蹬裂,立足原地居然被踏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洞,乱石飞溅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红流光,朝着前方而去,瞬间来到一名神秘生物之前。 轰! 方云一拳轰出,拳头之上闪烁着炫目的红光,无匹的拳印重若千钧,压迫挤开前方的空气,狠狠地轰砸在那名神秘生物的胸膛之上。 嘭! 神秘生物被直接轰飞,狠狠地撞在了其后的石壁之上,墙面爆炸,土石炸裂,掀起漫天灰尘。 嗖! 方云立刻察觉到身后有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他很清楚,这是其余的神秘生物出手,阻止他前扑杀灭同伴。 呼! 他目光凛冽,立马转过身子,狂啸出声,如火般炙热血气爆发,正大刚阳的一掌,对着劲风袭来之处轰出。 铛! 犹如金铁碰撞一般,空气中居然有火星迸溅,剧烈的轰鸣声中,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狂风席卷,将飘扬的灰土吹散而开,瞬间又有一道黑影倒飞而出,轰然撞在墙面之上。 咚!咚!咚! 方云一双腿快到如风车转动,模糊到只剩下残影,更加惊人的是他蹬地之际爆发而出的力道,犹如巨象踏山,连连在地面上踩出大坑,狂暴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快到极致。 轰!轰!轰!轰! 趁着那两头神秘生物都暂时不曾恢复过来的时候,方云抓住了这一空隙,气血没有丝毫保留地倾泻而出,双掌连连拍动,九极掌九劲合一的奥义发挥到了极致,刚猛雄浑的掌劲更兼之有一种凝练的洞穿力,快若闪电,重重地盖印在其余四头神秘生物的胸膛之上。 砰!砰!砰!砰! 又是四道巨响,这些神秘生物都被轰飞,裹挟着一股凶猛的劲道,狠狠地撞在了墙面之上,大片大片的石壁碎裂掉落,烟尘滚滚而起,如同土龙一般飞扬而起。 这一刻,空地之上,只有方云兀自傲然站立,他浑身如潮的火红气血还在沸腾涌动,刚刚那一系列的爆发式攻击,起码耗费了他七成以上的血气之力。 但是在那神秘能量没有尽头的补充之下,几乎是呼吸之间,他的状态便恢复了近六成,可是在他身上散溢而出的气血波动,竟然是比之前的十成还要更加强烈。 方云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体内奔涌的气血在不断地消耗又复补充的情况下,变得越发磅礴汹涌,虽然论起总量,较之先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他能够感到自身的血气正在经历一种难以想象的变化。 如果是之前他体内流动的气血之力论及质量是棉花的话,那么此刻,他体内流动的气血之力,就堪比钢铁,总量不变,但实质上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了,能够爆发而出的力量,绝对要在之前的程度上翻上一番。 哗!哗!哗! 这是一种惊人的蜕变。 方云的体内居然是传出了一阵又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又宛如大浪滔滔,惊涛拍岸,这是他那气血奔涌之际爆发而出的声音,灼热如火的血气仿佛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一般,似长江大河一般在涌动。 他浑身散溢而出的气血也在逐渐变化,先前还是火红一片,到了现在居然渐渐变得晶莹如血钻,最后竟然于红光之中,迸溅出一丝丝金灿灿的光芒,璀璨夺目,似赤金琉璃一般,耀眼辉煌,浑厚的气血迸发,似飓风来袭,带着滚滚热浪,朝着周围压迫而去。 而这一刻,那再度而起的六道神秘生物看着方云如此异象,终于是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迟疑退却之意。 六个家伙都已经恢复了过来,但仅仅是围着方云,没有一个敢率先出手。 而下一秒,方云体内的气血已经恢复到了十成巅峰状态,瞬间,他的眼眸之中,有一道精芒掠过。 嗖! 没有丝毫征兆,他的身形陡然一动,足下踏地之间,地板炸裂,似地震一般,掀起凶悍的土石气浪,瞬息间就已经来到了前方那名神秘生物身前。 “翻浪印!” 方云双手于胸前快若闪电般结印,十指交织之际,居然有五道绚烂璀璨的血色光印呈现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悍气机爆发而出。 这一刻,六头神秘生物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危险,它们身上本就浓郁的黑烟再度翻涌提升,须臾间竟然有将整片虚空都笼罩而入的趋势。 唰! 方云脸上冷芒一闪,在这一瞬间,已经悍然出手,一只拳头附着五道殷红光印,宛如被烧红的金铁一般,伴随着一股沛然难挡的浑厚气血与劲道,悍然轰出,刚猛霸道的力量带起宛如暴风般的气浪,掀起无数尘烟碎石,带起一道惊涛骇浪般的金红气流,击出了一道真空的拳路,所有在他拳印之前的石块都被瞬间轰成齑粉。 咚! 嘶!!!! 如擂鼓般沉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无数翻涌滚动的黑烟都被他那炙热刚阳的气血给灼烧殆尽,方云这极尽霸道的一拳,没有丝毫花俏地砸落于那神秘生物的胸膛之上。 登时! 它整个胸前仿佛被重锤击中,爆炸裂开,整个身形更是猛然倒飞,空中有无数漆黑的液体飞扬迸溅,似乎是它的血液流淌。 砰! 神秘生物撞入石壁之中,碎石迸溅飞发,漫天烟尘之中,再无半点动静。 第一次。 神秘生物,身陨。 嘶!嘶!嘶!嘶! 如此情景,显然令其他的神秘生物也是惊慌大乱,它们个个嘴中都是发出难以明了的奇怪叫声,显得惶恐至极。 第六十五章 呼! 空地之上,阵阵凛冽的气旋呼啸,方云身上浮盈而出的血气红光璀璨炽盛,散发着一股正大刚阳的灼热气机,蕴含着的凌厉波动,正在撕裂空气。 看着一身气势几乎脱胎换骨的少年,剩余的五名邪诡生物都是停下了之前狂暴的攻势,狰狞丑陋的脸孔之上,有几分退却之意。 这群已经具备灵智的家伙,已经感受到面前的对手和之前相比有了极大地变化,那周身涌动的刚阳血气,哪怕是远远相望,都令它们双眼刺痛,扑面而来的热浪,更是灼人,以它们的力量,如今怕是根本没有办法防御。 然而,方云却没有给它们逃离的机会。 仅仅是一眼之下,他意识到这些家伙打算逃离的瞬间,身形便已经动了。 咚! 他猛然踏足,登时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原本立足之地立马四分五裂,碎石乱溅,无数道粗大的裂缝蔓延而出。 而方云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仿佛化作流光匹练,贯穿虚空,带起一条苍白的气浪,已经冲至一头神秘生物身前。 哧! 哧!哧!哧! 他双手飞速结印,指尖幻化道道残影,转瞬间,一股股凝练精纯的血气汇聚掌心,四方如血钻般的晶莹光印破空浮现,强悍的力量波动散溢,微微一晃,便震破空气。 轰! 带着四方翻浪光印,方云一拳而出,顿时掀起惊人的气劲,剧烈的爆鸣声响起,卷裹挟一股无匹的刚猛力道,猛然轰去。 如此动作几乎都是在呼吸间完成,快到极致的速度,让这头神秘生物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等它回过神来之际,这一只闪耀着璀璨血光的拳头已然而至,它顿时瞳孔剧震,尖叫连连,想要抬手阻拦,却已经为时太晚。 砰! 沉闷如擂鼓般的声音响起,带起一丛令人心悸的漆黑血雨,这头神秘生物直接被方云一拳打死,胸前血肉绽裂,惊愕神情凝固,整具身躯渐渐僵硬,随即缓缓倒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从它身上飞溅而出的黑血,被方云身上的血气一触,便立刻化作道道黑烟,消散空中,而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少年目光森森,眼神凌厉,看向其余几名神秘生物,神情一冷,便再度而动,身形如风。 砰! 砰!砰!砰! 一连四道如击败絮的声音传出,视角再转之际,空地之上,便只有一名少年依旧身姿挺拔,浑身被惊人的血气笼罩,如天上火神下凡,气势庄严浩大,立于其中,而在他的周围,则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神秘生物,黑血流淌,蔓延了整个地面,却一到其附近,就立刻被他身上的血气炼化,根本不能近身。 方云目光一扫,仍然保持了集中的警惕,仔细感应着四周的情形,如此过了一会儿,他确实没有再发现有生物活动的迹象,这才迈步,朝着前方而行。 “嗯? 这是什么?” 等到方云来到这方残殿的深处之际,他发现墙壁之上竟然有一扇暗门,并不大,似乎只能供一人穿行而过。 他走到其正前方,小心地拉动其上的门环,微微用力,只听到一声刺耳生涩的摩擦声音,带起一大片灰尘落下,暗门被缓缓打开。 方云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门外观望了一番,心神高度集中,然后踏过门槛,朝着里面走去,当少年方才进入其中,暗门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立马自动关上,将少年的身形彻底掩盖,至此,残殿之内又复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有空地上那几具残破不堪的冰冷尸体映证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大战。 如此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残殿外渐渐有脚步声靠近,随即之前于林间的大罗宗一行四人已经抵达。 才入殿内,他们便看到地上那几具神秘生物的尸体,瞳孔一缩,顿时皆是面露警惕之色,血气暗中运转,已经提起一身力道,戒备四周。 而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高大少年眉头微皱,眸子里有湛湛目光迸溅,一眼扫过,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大步迈去,像是完全不在意潜在的危险,无所顾忌。 几个步伐,他便来到了这几具尸体之旁,视线掠过,顿时眉头一挑,眼中有惊色掠过。 高手! 结合他之前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一具尸体,这几乎如出一辙的死法,他敢肯定,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如此粗暴狂野的战斗风格,看起来不像是进入秘境内的任意一宗的武学风格,难不成除了他们这四宗之外,还有其余势力的武者也进来了? 高大少年面露思忖之色,而其余三名大罗宗弟子警戒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也纷纷来到了他的身旁,目光也是第一时间看向地上的尸体,看到这些死尸胸前的空洞,他们也都是瞳孔骤然收缩,面面相觑。 “师兄,这......” 闻言,高大少年一摆手,立马出声的那名弟子便住口不言,而少年再度环视四周,低沉的声音响起。 “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是。” 话音落下,立刻三名大罗宗弟子分散而开,各一个方向,在殿内开始搜寻,而这名高大少年则是一直站于中心地带,目光犀利。 ........ ........ 一进入石门内,才走出没几步,方云便听见身后轰鸣作响,回头一看,石门已经闭上了,反应不及的他,在封闭的石门上摸索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发现开启石门的机关。 无奈之下,方云回转过身子,目光沿着通道深处投射过去,眼神闪烁几下,便复平稳,再无波动。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残殿处处透着诡异,加上这石门自动关闭的机关,方云绝不相信这只是一处无聊整人的地方,青墟秘境到处都是机缘,说不定这里就有些什么价值不俗的东西。 方云迈步前行,血气之力保持于巅峰状态,于体内运转,力道遍布全身,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便能立马爆发出雷霆攻势。 这石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四方石壁表面流淌着一层黝黑乌光,落足之处也是坚硬无比,似乎都是岗岩铺就而成的。 他足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起码走了有三四十丈的距离,但却依旧不见尽头,心头越发惊讶。 这甬道绝不是自然形成,定然是人为建造的,而要建成这么长的甬道,要花费的人力和时间都是相当大的,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方云更加肯定这其中有秘密了。 他继续前行,心神愈发警惕,越是到这种时候,方云越是不敢放松,心神高度集中,如此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这一方甬道渐渐走到了尽头。 “这是!” 方云加快了步伐,没多久终于是来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狭窄的视野一下子瞬间宽阔了起来,他目光一扫,顿时瞳孔一震,面露震惊之色。 只见甬道连通的,是一方古朴的石室,起码有二十余丈长宽,顶上各处居然镶嵌了数十颗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亮,到处都是清幽的光芒。 在如此如梦如幻的氛围之下,石室正中心一处地带,将方云全部的心神所吸引。 锵! 淡淡的金铁轻吟声响起,在那石室正中心的地方,有一杆九尺余长的乌青长戟,远远一看,便可见月牙刃之上流淌着一缕冰冷的锋芒,戟杆之上更是有古朴的纹路缭绕,仅仅是立于那里,就自有一股威严的气机,绝非凡物。 方云心灵颤动,但依旧克制自己心头的火热,更为警惕地扫视四方,迈步之际更显小心,仅仅十丈左右的距离,他却走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方才走完全程。 来到这一杆大戟之旁,他忍不住伸出手掌,轻轻触摸着冰冷的戟杆,感受到其上粗糙又温润的冷冽金属感,眼神掠过其上,看到浅浅的三个字,下意识地念出声来。 “青光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