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爱重生》 1.前生 古朴的寺庙此时火光正浓,将黑夜都照亮了几分,呛人的焦味充斥在空气中。 李弘翊身子半撑在地上,泛着冷意的双眸正警醒的留意四周,手里握着长枪将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护在身侧。 “弘翊,你的手还在流血,我帮你包一下,后面应该不会有人追来了,未出事前我给嘉茂传过信,他马上就会来救我们了。”柳月的声音透着言之凿凿。 李弘翊听到这句话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向她看去,“是你给沈嘉茂报的信?” “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你绑到清安寺?” “你知不知道把豫王府陷害到如此境地的是谁?” “你知不知道我哥为了救你,已经死了?” 李弘翊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身为男子,竟然哽咽着说不下去,他握紧手中银枪,看着柳月的眼中凶狠可见,他真是恨不得一枪扎死眼前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哥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死,他哥是南越最好的男子,却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身首异处,至今连个全尸都没收回来,死前留的最后一封信,写的都是救柳月。 “你什么意思?” “谁死了?你刚说谁死了?”柳月脑子里轰然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揪住李弘翊的衣襟,瞪着双目,大声问着。 不可能的,李弘景怎么可能死?那个男人······他怎么可能就那么死了? 李弘翊看着柳月时而摇头时而茫然的表情就觉得痛快,狠狠扯开她的手,顺力推开她,从怀里掏出信笺扔在她脸上,“我哥死了,李弘景死了,他被沈嘉茂杀了,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沈嘉茂拿你做圈套,我哥怎么会不顾一切,明知会一去不返,却依然前往?” 柳月眼眶发酸,一滴滴清泪从眼睛里夺眶而出,沈嘉茂告诉她,让她配合演一出戏给对手看,只要她忍半个月,之后就来迎娶她,原来,是用她来给李弘景设套诱杀他,而他却明知一切,还要去······。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信笺,好似废了全身的力气,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着,看着信上熟悉的字体,仅有一句话,“救柳月,她在清安寺。” 这个傻瓜,哪怕都要赴死了,还想着要去救她,可她呢?联合外人诱杀他,至豫王府于不义,哪有一点做妻子的样子。 破风声划过夜空,错不及防的没入李弘翊的胸口,他脚步一瞬不稳,身体向前倾去,眼看马上倒地,柳月及时接住他。 瞬间寂静的四周涌现紧凑的脚步声,不少黑衣人从院墙跳下来将他们包围起来,人头耸动却极为有序。 “沈···嘉茂”李弘翊倒在柳月怀里,朝黑衣人后方看去。 两个黑衣人向两边撤去留出一人有余的位置,一个身穿青色蟒纹跑,头戴羽冠的男子,含笑摇扇而来。 柳月抬眼看去,全身泛着冷意,张了张唇,带有几分颤音,问道:“你杀了李弘景?” 她想要的答案并未久等,沈嘉茂几乎在她问出的一瞬便给了答案。 “是” “你···豫王府谋反也是你?” “是” “看来今日你是来斩草除根的。” 沈嘉茂收起笑意,唇抿成一线,盯着柳月似妖似仙的容颜,桃花眸中闪过弑杀之意,冷光乍现,“是,豫王府作乱犯上,勾结北苍罪证确凿,我奉陛下之命前来诛杀叛国余孽。” “放屁!沈嘉茂,是你···噗。”李弘翊反驳的话未说完,直觉胸口阵痛,喉咙一紧,刺眼的猩红喷射而出。 柳月扶着李弘翊,低垂的眼眸,盯着地上黑红的血,转而抬眼看向沈嘉茂,箭头有毒,准备的如此充分,丝毫不留破绽,料定这场博弈他是唯一的赢家,他总是如此心细筹谋。 “弘翊。”柳月轻声唤着怀里的李弘翊,他冷峻的面容漏出几分松散之意,“弘翊,你恨我吗?” 李弘翊被问得有些懵,恨她么?答案肯定是恨,好好地豫王府落得如此境地不就拜她所赐?是这个女人一手毁了他的家,毁了他大哥。“恨。” 得到回复的柳月,惨然一笑,对上他满脸血污,赤红一片的眸子,腾出一只手,掏出帕子,帮他擦去满脸的血渍,遥想刚入府时弘翊只有六岁,算是她一眼看到大的孩子,如今却因为她落得如此境地,眼眶不免涌出更多泪。 看着李弘翊肖像李弘景的容貌,柳月想起她从未放在心里的夫君,眼眶更是酸涩不已。 她强忍着泪水,附在李弘翊耳边,轻声哄道:“弘翊,嫂子不能让你也死在他手上,豫王府流的血够多了,是嫂子对不住豫王府,对不住李弘景,你到下面见到他,跟他说今生未能相知相守,下辈子,下辈子别再这么傻的爱我了。” 说完,未给李弘翊反应的机会,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捅进他的脖颈,瞧着他还想说什么的张了张唇,最后闭了眼。 做完一切,柳月将匕首拔出来用袖子将血迹擦干净,这把匕首是李弘景给她的,说是为了给她傍身,结果她用来了结他亲弟弟的性命,着实可笑,可她见不得李弘景宠了半辈子的亲弟弟最后的最后还如此痛苦的离世。 “说最毒妇人心,越美的人心越狠,古人诚不欺我,你竟然亲手了结了李弘翊。”看她将血迹擦干净,刀尖对准自己后,沈嘉茂皱紧眉毛,唇边嘲弄的勾着,眸子染上暴力之色,“想杀我?想为李弘景报仇?柳月你怕不是真傻了吧?” 柳月站起身来,哪怕因为刚才了结李弘翊,半边面容沾着血渍,却依然掩盖不了她妖孽般的容颜,尤其此刻,含笑勾唇的模样,连带着眉眼都透着几分媚态,只是那双原本缀满星辰璀璨迎迎的眸子里,沉着无边际的嗜血之意。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没办法帮李弘景报仇,只盼天道好轮回,多行不义必自毙,会有你报应的那天。”柳月浅笑着说。 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沈嘉茂,势要将他刻进骨头里,刻进记忆最深处,“我柳月以命起誓,永不入轮回,甘愿化作幽魂厉鬼,纠缠你永生永世,让你永世不得善终,尝尽人世间所有疾苦。” 说完,仰天大笑,寒光炸裂,闪过众人的眼,划过她的脖子,鲜血直流,可直至她咽气倒下之前,都死死盯着沈嘉茂。 李弘景······对不起,如果·······算了。 2.重生 漫无边际的黑暗,心仿佛一直在往黑暗的深渊沉溺,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 柳月觉得浑身都好冷,一阵阵的心悸,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好似强拽着她的灵魂往哪处走,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老爷,小姐的眼睛一直在动,您快瞧瞧。” 这是?这是绿珠的声音,自小伴在身侧的小丫鬟的声音,难道绿珠也死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猜想,“卿卿?卿卿你听得见爹爹的声音吗?” 原本柳青云跟往常一样去府衙办公,还没到晌午,家丁就跑来说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家里想不开自缢,以为是小丫头不满跟豫王府的亲事闹一闹,心里明白却也抓紧往回赶,没想到入目的就是女儿躺在床上,脖颈上一圈青紫,毫无生气的模样,刚才大夫来看,说她毫无生意,要他准备后事,几句话险些要了他老命。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夫人又去得早,自己是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宝贝女儿拉扯大,结果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卿卿啊,你醒醒,爹不逼你了,爹明天就去退亲好不好?你快醒来吧。”柳青云一把年纪半跪在床边,哽咽着。 柳月懵了,脑子里晕眩半天,才找到一点意识,虽然清楚现在周围的情况,可眼皮重的完全睁不开,身子也好像被条条锁链困住动弹不得,想大声呼喊,嗓子好像堵了一团棉花,沉闷难受,呼吸都会牵扯到疼痛。 柳青云的声音还在一句又一句,从儿时到现在的所有一一流露,说着也不再抑制,到后面几乎泣不成声,爹爹的哭声敲击着她的心脏,终于,感觉身上有松动的痕迹,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爹······爹” 侧过头,眼前跪在她床前一身官服,一手握着她,一手抹泪的中年男人,可不就是疼她宠她的爹爹,之前因为埋怨爹爹不顾她的意愿,执意将她许配给李弘景,狠绝的跟他断绝了关系,直至她死都没再见过他。 所以她现在是死了?可瞧着爹爹,十几年未见,怎么还如她记忆中的模样,难道是······她紧忙抬起左手,果然,左腕上没有疤痕,她嫁给李弘景后,为了保留清白之身,曾以割腕的方式狠绝拒绝同房,现在腕子上没有疤,难道说她重生了,重生在还没嫁给李弘景之前,一切还有机会挽回?纠正所有的错误?保全豫王府?好好对李弘景?如果是真的,她这回决不能让沈嘉茂好好活着,记得死之前她说过,让沈嘉茂体会人世间所有疾苦,那么她绝对会让沈嘉茂这辈子,不枉此生。 柳青云听到声音“爹爹在,卿卿啊,卿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你别吓爹,绿珠啊,快,快去请大夫。”柳青云看柳月一会了然、一会感念、一会怀恨、一会又不怀好意的笑,心中不免打鼓,宝贝女儿醒来好似有些不同了,也说不上是哪儿不一样,好似有点魔怔。 绿珠得令紧忙小跑着去找大夫。 “爹,我···” 柳月嗓子不舒服,说两个字都疼的受不了,话还没说完,她爹反而表示出什么都明白的模样,大手一挥,攥住她,一脸真挚,“卿卿,爹不逼你了,爹明天就去退了这门亲事,你不要多想,好好养着,以后都不再逼你了,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爹都不再管了,只要你好好的别再寻死,你让爹干嘛都行。” 什么情况?她只是想喝点水,润润嗓子,确实是疼得受不了,怎么她爹就以为她想退亲?虽说前世她也这么做过,那次是骗她爹,白绫不是死扣,人挂上去承不住,她只要在她爹进门前挂上去,让她爹看到就好,怎么这辈子还真差点死在白绫上?难道是因为老天让她重回故意以此事做扣?好让她顺利魂归? 单看这个结果还是好的,毕竟她是真的回来了,既然回来,她也不会在意此时的情况,不过还是打消她爹退亲的想法比较好,毕竟她回来可是报恩的,必然要去到李弘景身边,疼他,护他,如果她爹把亲退了,还搞个屁的报恩啊。 “爹,水,水。”哑着嗓子,柳月一字一顿道。 “哦哦哦,水水,你躺好,爹爹给你拿。” 柳青云很快把晾好的茶端给她,还贴心的将她扶起靠着软垫,“慢点喝哈,不够爹爹再给你倒。”深怕她呛到,顺手帮她拍着背。 瞧着她爹这份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想哭又想笑,堂堂泾都知府,地方父母官,此时谨小慎微的伺候她;想哭,因为她让爹爹如此担惊受怕,想笑,一个中年人还一脸讨好的表情。 吸了吸鼻子,眼泪瞬间落下来,柳月猛地扑到柳青云怀里,她想到前世,眼前这个疼宠了她十几年的男人,前世决然的跟他说断绝父女关系时,他该是多难过,多伤心,好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她回来了。 “卿卿?怎么了?你告诉爹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柳青云担心的抱着她,用手拂去她的不安。 养了十几年,他自认还是很了解自己这块心头肉的,从小到大没有哭成这样过,念到刚才一闪而过红彤彤的眼睛,带着眷恋和悔恨,心下顿时软成一摊,他想过退亲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别人会如何诟病,可眼下瞧见卿卿的模样,还有什么后果是他不能承担的,虽说豫王世子确实是真真好,可卿卿不愿,他自是不会再强求,心下打定主意,晚上便书信通知豫王府,这亲事便不结了。 “老爷,大夫来了。”绿珠带着大夫在门外候着。 “快快请进。”柳青云扶好她,替她盖上锦被,回道。 背着药箱的老者跟随绿珠进门,行医几十年,他也算什么病症都瞧过,知府之女确实是药石无灵之相,所以他才走了,没想到还没到衙门口又被请回去,说她家小姐醒了,他还纳闷,紧忙又折返回来,现在瞧见倚靠在床边的少女,面色虽然依旧苍白,可双目有神,俨然无病无痛,难道是他之前诊断出错? “老夫先来切切脉,劳烦小姐。” 半晌,老者收起锦帕,微微点头,笑道:“小姐身体无恙,但脖子上的伤还是会影响喉咙,这几日尽量少言,吃食方面也禁食辛辣生冷等有损的食物,调养一阵子即可。”转头看着绿珠,又说到“老夫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给小姐外敷,你随我去取吧。” 绿珠得意带着老者出了门,送走老者,柳青云叮嘱柳月好生休养,便离开了,他要去书信给豫王府,退了这门亲。 3.改变 修养了几日,柳月身体好了许多,脸色虽然依旧能瞧出几分苍白,但脖子上的青紫消下去不少,加之有好好听医嘱少言,嗓子已经恢复了些,多说说话也无碍。 此时她正带着绿珠在亭子里休憩,今日阳光正好,初秋的风柔柔的吹,园里菊花正有**的意图,小小的花苞一朵接一朵,放眼望去分外有趣,她享受着生命重来一回的喜悦,结果有人却不见得能让她安静的享受。 “小姐,沈公子跟周小姐来拜访您,现人在前厅候着。”管家秦叔禀报。 还真是消停不得,一日偷闲的功夫都没有,她这头刚刚还为重生开心,这头上辈子的两位老冤家就来了,她半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笑意,笑意未达眼底便化成一抹算计。 “那就让他们候着吧,秦叔,茶点供着,可千万别怠慢了客人,让人传出去怕是要说咱们仗着知府的身份给人脸子看。”顿了一下,继而又说道:“本小姐身体还没好,正在吃药,稍后再去接见贵客。” 秦管家被眼前的小姐突然地转变有些搞蒙了,以往沈公子和周小姐来的时候,小姐哪次不是让他好好招待,而且绝对亲力亲为的伺候,所以他也以为小姐得知那两位的到来会高兴的赶紧跑去前厅,现在看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小姐不再上赶着了,其实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毕竟以前他总觉得堂堂知府小姐在一个秀才和商户之女面前伺候是自降身价。恭敬道:“老奴这就去办。” 绿珠在一旁瞧着,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疑惑道:“小姐,沈公子来了,您不赶紧去前厅?” 柳月抬眼看着绿珠,问道:“我为什么要赶着去前厅?” “您不是心悦沈公子吗?而且以前您总追着沈公子跑,所以···”后面的话绿珠不敢说,有一就有二,以前如何,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吧,所以她以为小姐会跟以往一样着急忙慌冲到前厅。 “你也说是以前了,现在我又不喜欢追着他跑了。” 啊?这喜欢到不喜欢转这么快的吗?才几天光景?绿珠有些琢磨不透自家小姐的想法。 “绿珠,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沈嘉茂到放弃了自尊?或者根本可以说是不要脸?”柳月问道。 绿珠愣了一下,“啊?”这话让她怎么说嘛,小姐喜欢沈公子,整个泾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天追着沈公子跑,沈公子去书院,小姐磨着老爷去了书院,沈公子去茶楼,小姐就穿上小厮的衣裳追去茶楼,反正沈公子去哪,她家小姐就去哪,若说放弃了自尊,恐怕她家小姐早把自尊扔得一干二净了。 “以后不会了,以后他沈嘉茂在哪,我柳月绝对让那个地方留不得他。”这话几乎是柳月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眼里的恨意差点灼伤了一旁的绿珠。 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沈公子这么大的恨意?不说沈公子,好像小姐自从醒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生活上没有什么差别,喜欢的吃食也没变,变得是气质,总有一股能掌握别人生死大权的感觉,而且最近小姐总是发呆,静静的看着某一处,一会嘴角带着笑,一会皱眉将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也吓人的要命,她在一旁瞧见过,小姐反常的模样吓得她心肝都跟着颤抖。 柳月并不在意绿珠如何想,绿珠自小便在府上,前世随她去了豫王府,在她跟李弘景的问题上,不止一次劝解过她,甚至在后来很认真的跟她说过沈嘉茂人品有问题,让她小心提防,可当时她是怎么做的,她听不得有人说沈嘉茂不是,重打了绿珠,贬为下等粗使丫鬟专门去打扫恭桶,小丫头磕头谢恩后就离开了她的院子,想来被自己伺候十几年的人如此重则该是失望透了吧? “绿珠。”柳月抓住绿珠的手,柔声道:“记住,从此刻我不再喜欢沈嘉茂,以后也不会,他这人有问题,会对你家小姐不利,懂了吗?” 这还是小姐第一次牵着她的手,如此温柔,她有些无措,对上柳月那双坚毅的眸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女婢记住了。” “乖。”她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言笑晏晏,“走,跟我溜达溜达去,晚点再去见那两个晦气玩意。” 绿珠紧忙跟在她身后,虽说小姐变了,也说不好这份改变是好是坏,都不重要,她只要陪在小姐身边就好了。 柳月一逛就是半个时辰,骄阳醉卧西头才想起前厅还有两个需要去打个照面的人。 前厅里的两个人,等的早已不耐烦,沈嘉茂还好,闭目小憩,好似入定一般,可周从裳一双美眸染着怒意,整张脸臭的不能再臭,柳月这是什么意思?她跟沈公子好心来探病,结果半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能容下十几个人的前厅只有她跟沈公子两个人,连个伺候倒茶的丫鬟都没有,丝毫没有主人家的待客之道,还是知府呢,一副穷酸没有教养的做派。 “沈公子,我看柳月的病还没好,见不得风,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没来,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探病。”忍着不快,她攒着笑端坐一派大家闺秀的贵女模样。 沈嘉茂听后睁开眼,温润的眸子,看向周从裳,他也等得十分不耐,他虽是白身,未入朝堂,可泾都还未有哪家会如此轻怠他,尤其他深知知府没脑子的女儿有多爱慕他,怎么可能把他晾在前厅半个时辰之久。 沈嘉茂年少成名,十六岁便一举考取了秀才,现才不过是十八的年纪,在泾都才名广播,长得又是一副温润儒雅的学士之姿,一笑起来犹如春风袭来如沐三月,对少女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而且他待人温和,学识过人,想让人不满都找不出出处。 也许越是这样一副霁月清风的模样,越不是简单的人物,前世柳月就是沉迷在这份温柔的表象之下,可剥开他虚假的外壳后,里面是溃烂不堪的阴暗,是楚然昭昭的狼子野心。 4.探病 柳月差几步走到前厅,便迎面碰到沈嘉茂和周从裳,原有些惊异,瞬间便了然,看样子这俩人等得不耐烦,准备回去改天再来,她哪能让俩人无功而返呢?既然是来看她,那就好好看看再走。 “嘉茂哥哥,从裳姐姐,月儿刚来,你们就怎么要走?···咳咳咳···”柳月微皱眉头,摆出一副难过的模样,好看的眸子瞬间赤红一片,好似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绿珠哪见过她家小姐这般模样,刚在院子里闲逛的时候不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山雨欲来的姿态了? “小姐···”绿珠欲上前却被柳月无痕迹挡了下来。 “嘉茂哥哥,你来看月儿,月儿好感动,这就走了?不能再陪月儿说说话吗?”柳月声情并茂,小手无措揪着衣袖,望向沈嘉茂的眼神里写满了渴求,深怕他说一个不字。 “这···”沈嘉茂被眼前的模样也整得很无奈,如果现在说留下,他之前白受了冷怠,如果说走,他今日不就白来了? 权衡再三,刚要回话,周从裳打断了他。 “月儿,我跟沈公子等了你半个时辰,原本我们听说你自缢,想来探望一下,可你晾我们这么久,总要道个歉才是。” 周从裳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先是嘲讽她不自爱想不开自缢,后又说她毫无待客规矩将探病的友人晾在前厅不接待。 沈嘉茂瞧周从裳说了之后,便不再言语,也有看戏的意味,是人做客被搁置一旁也会有些脾气,柳月确实欠他们一个解释。 柳月看起来委屈极了,衬着有些苍白的面容,“半个时辰?月儿不知嘉茂哥哥和从裳姐姐来了如此之久,秦叔刚刚才去通报我说你们来了,月儿连药都没喝完就赶来,嘉茂哥哥是知道月儿的,你特来看我,我又怎么会不来见你?”又小心翼翼看向周从裳:“好姐姐,月儿何时怠慢过你们,月儿真的刚知道你们在前厅候着。” 周从裳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人家说不知道他们在,而且柳月也没说错,她不可能晾着他们,那就只能是知府给的命令,不让她来见他们,虽然知道事情缘由了可气依旧没消。 沈嘉茂眼神在周从裳和柳月之间反复,并未表达什么。 两人又被柳月请回前厅,还是刚才的座位,不过是让绿珠重新上了茶。 “听外面传你自缢,可是真的?”周从裳放下茶盏问道。 柳月没回是,也没否认,只是微叹一口气,抬手伏在脖颈,一种默认的态度。 “傻妹妹,你有什么想不开要自缢呢?” 柳月依旧没回复,稍幽怨的小心翼翼朝沈嘉茂看去,看沈嘉茂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己,又低垂下头,双肩一耸一耸,好似无声的啜泣。 沈嘉茂不是没看到柳月看向自己,他因着刚才的事,也想晾着她,却没想到柳月直接哭了起来,她自缢的事,自己也听说了,泾都传的还挺凶,堂堂知府千金,为了他自缢,怎么说都是风流韵事,间接又为他宣传了一波,他乐都来不及。 高兴归高兴,他可一点不想跟这娇滴滴的女人有什么太大牵扯,女人于他不过是利用的物件,能为他带来好处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周从裳见状端起茶杯用广袖遮住,偷偷笑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想跟她抢沈嘉茂,也就柳月傻,想通过自缢获得沈嘉茂的感动?异想天开。 “嘉茂哥哥,月儿诚心相问,你对月儿有过求娶的心思吗?” 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沈嘉茂身上,突然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刚刚不还好好聊着自缢,怎么就扯到求娶她? 沈嘉茂犹疑着,他听说柳月跟京城豫王世子定了亲,若两人事成,他又处理得当,将来能帮他最多的便是柳月,可是······边上还坐着周从裳,她家虽是商户,可疏通关系打点上下,哪一处不用钱?没周从裳这个商户支持,朝堂也是寸步难行,两方都不好取舍。 若不是前世柳月偶然间瞧见过他们二人之间不同寻常之处,怕是不能想到些什么,想来周从裳跟她一样,都是沈嘉茂的袍下之臣,她给的是关系网,周从裳给的是财富,这几日她时常把前尘往事拿出来细细研究,得知他们来探病,顺便就在此时把沈嘉茂未来的一条手臂斩断,哪怕未能斩断,恶心恶心他也好。 周从裳紧紧盯着沈嘉茂看,她是知道沈嘉茂的优秀,所以别人的追求爱慕,她并未太在意,毕竟沈嘉茂跟她说过,此生非她不娶,可柳月现在的意思是沈嘉茂表达过意向? “嘉茂哥哥,月儿问的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以往你对月儿的好,都是骗月儿的吗?”柳月又一句重击敲在沈嘉茂和周从裳的心上。 沈嘉茂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柳月的话,目光不自觉看向周从裳。 柳月突然失控大哭,颤颤巍巍指着周从裳,又转向沈嘉茂,像是突然明白什么,惨然一笑,原本嗓子便没有好利索,此时哭了,更是沙哑:“你···你们,你跟从裳姐姐在一起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还要骗我,说心悦我,说等我及笄便向我父亲提亲?你···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我···我竟为你这骗子······” 话未说完,像被气急,双眼一翻,向后倒去,绿珠紧忙抱住,大喊小姐,可柳月丝毫反应没有,这模样吓得绿珠也哭了起来,好在秦管家听到她的哭喊跑进来,看到柳月晕死过去,张罗小厮去请大夫,又叫来几个丫鬟将小姐抬到后院,这才转身面对沈嘉茂和周从裳,有些生硬的语气,却还算客气,将他们两人请了出去。 直到出了府门,沈嘉茂都是懵的状态,他何时说过心悦柳月,又何时说过等她及笄前去求娶?他要吊着周从裳怎么可能说娶柳月?完全是胡诌,他本想反驳,话还未出口人就晕了过去,接着就被请了出来。 “博文,柳月刚刚说的可是真的?”周从裳看着眼前的沈嘉茂,与刚才的柳月指责的模样几乎一样,不过没有大声质问,而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毕竟还在知府家门口,还有人来人往。 5.暗通曲款 沈嘉茂赶紧反驳:“不是,我从未说过心悦她,更未提及求娶。”急迫的语气,“常敏你信我。”真挚的眼神。 周从裳确实有些意动,可却又不能全权忘记刚才柳月痛苦的指责,若他不曾给过暗示,以她对柳月的了结,柳月刚才绝不可能如此痛心疾首的模样,“我也希望不是。”连道别都未给,径直往自己马车方向走,头都没回。 沈嘉茂攥紧手里的扇子,柳月今天可真是让他跩了一个大跟头,原本想着来探病,刷刷好感,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只求周从裳冷静下来,他再好好哄哄,基本能回复如初,反而是柳月···今天如此反常,难不成是得不到他而魔怔了?再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挥袖而走。 得不到他魔怔?这话柳月不知道,知道怕是要大笑出声,沈嘉茂是哪来的自信?上辈子她也没得到过,何曾魔怔?她对感情永远是不强求,得不到说明自己还不够好,还没有得到对方认可,努力做到对方认可就好了,这也是她一直贯彻的真理,结果她确实做到了,只是眼神不好,让如此努力的人错了。 府门外所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被小丫鬟传回阮秀阁。 柳月侧躺在软榻上,一手撑头,一手吃着绿珠剥好的葡萄。 “博文”,“常敏”,还真是不听不知道,这俩人都互换小字了,私下里叫着对方小字,好不暧昧,也就前世她傻,没看出他们的关系。 不过嘛,这次可不一样了,虽说不能一招杀敌,将他们离间,但多少也在周从裳心里埋下了猜忌的种子,女人都是多疑敏感的,相信周从裳只要听进去两分话,这颗种子就够扎根了,剩下的就是时不时呵护一下,浇个水,翻个土,她喜欢当花农,期待花开花落那一天。 想着想着,柳月不自觉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 绿珠在一旁瞧着,刚才在前厅里她是真的以为小姐晕死过去,人刚抬到阮秀阁,小姐就睁开眼从丫鬟们手里跳下来,并嘱咐暖春去门口偷听,然后拉着她就回房间了,细心的安抚她的情绪,跟她解释为什么这样做,现在听暖春的回话,她再迟钝也明白了,沈公子和周小姐恐怕早已暗通曲款,而沈公子又吊着自家小姐,这是什么行为?活脱脱该被万人唾弃,她还以为沈公子是什么正人君子呢,原来也是个小偷小摸的骗子,还专门骗姑娘家的感情。 “回小姐,他们就说了这么多,然后周小姐便乘车先一步走了,沈公子在门外又站了会才走。” 柳月细细打量叫暖春的小丫鬟,梳着双髻,模样清秀,一身浅绿色衣裙,站在那规规矩矩,不免生出几分好感,而且听刚才回话,条理清楚,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显有几分稳重,瞧着是个好的。 倒不是说瞧不上绿珠,现在的绿珠还是单纯些,未经事不够稳重,脑筋又直,她未来计划里有些事确实需要一个机灵稳重的人,也未考虑多久,柳月便问道:“暖春,你家何处?” “回小姐,奴婢花都钱乡人,家中还有老母和幼弟,前年入府,签的死契。” 确实是个机灵的,柳月想问的一句话全给了答案,不拖沓,也规矩,只是怎么会是死契? “为何是死契?”柳月问道 “奴婢幼弟险些丧命于杜家三公子杜束手中,那杜束以利箭射杀活人为乐,开设赌局,我跟母亲四处告状无门,偶遇老爷来花都办案,老爷听后便受理了,最终杜束伏法,判了秋斩,我便决定报答老爷入府为奴,签了死契,生生世世为府效力。” 暖春的声音平平淡淡,好像在说一件听闻的事,无丝毫情绪波动,可柳月知道,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容易的,她说四处告状无门,想来那杜家并非普通富足之户,爹爹应该费尽了周折吧。 “有情有义,知恩图报,实属不易。” “奴婢不敢。” 柳月从软榻上坐起来,抱着腿看向暖春,“我意收你为我办事,你意如何?” “奴婢本就是府内的人,小姐吩咐即可。”暖春跪在地上回话。 “这可不是吩不吩咐的事,确实要问下你意见,若你心怀不满去办差事,便不能一心一意为我办事,而我要你办的事,要求你一心一意认我为主,不会被其他左右。” 暖春有些诧异,愣怔一瞬,“小姐请问,奴婢必定认真回答。” 柳月勾起嘴角,头枕在膝盖上,眸子染上几分精光,深邃勾人,“我要把你赶出府。” 暖春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月。 “小姐?”绿珠也纳闷,刚刚不还说的好好地?怎么就要赶人出府? 柳月眼睛未离开暖春一瞬,紧紧盯着她,“回复需要考虑多久?” “奴婢可否问清楚原因?”暖春回问。 “你刚才在门口偷听的两个人,一个叫沈嘉茂,一个叫周从裳,他们竟然有心在一起,却又不表态,作为好友,顺势而为推一把而已。” 推一把?她要推好几把,推到他们狼狈为奸被天下人所知唾弃。 “需要我怎么做?”暖春沉思了一下,问道 听出暖春这就算答应了,柳月继而说道:“我要把你赶出府,你想办法入周府混到周从裳身边,把她跟沈嘉茂的一切记下来,传信给我,至于我怎么用你给的消息,你不必知晓,你何时回来,看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他们在一起的越快,你回来的越快,可懂?” 这···这还有什么不懂得?怕是这俩人得罪小姐得罪狠了,小姐要做些报复,需要机灵妥帖的人,暖春扬起一笑,回话后便退了出去,既然小姐要她做卧底她就做,也不是多难。 暖春出去后,柳月也收起笑,枕着膝盖闭目养神,这步棋必要走,既然要算计他们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知道,知己知彼才百战百胜,这些都是李弘景教她的,他以前总把她困在书房,无聊时,他们也会聊聊军事,朝局等,可她把李弘景教他的东西都一股脑倒给了沈嘉茂,也是因为信任她,李弘景才最终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6.上京收信 想到李弘景,柳月心下一紧,满目心疼,那个爱他至死的男人,现在在做什么?前世他是中元节来的泾都,想邀请她去逛中元节集会,结果被她狠狠拒绝了,然后她当晚还翻墙出去找沈嘉茂,结果被他当街抓住扛回府,她气急,觉得李弘景蛮横无理不顾她的意愿,更是让她在外丢了面子,那时她完全没考虑过李弘景,堂堂豫王世子难道不要面子?自己的未婚妻不跟自己去参加中元节集会,却翻墙找别的男子幽会。 可李弘景那个傻子,将她扔在阮秀阁,盯着她半晌,一句话没说,当时她怕极了,怕李弘景突然挥拳打他,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她。 柳月还记得,夜色里,月光朦胧,皎白的光将他侧脸轮廓照的分明,暴露在月光下的眼睛很好看,比沈嘉茂的好看很多,狭长,眼里有月光也照不透的深沉,高挺的鼻子,软嫩的薄唇,有型的下颚,性感的喉结,紧实的胸膛,还有······ 等等等等,她在干嘛?意淫李弘景?什么情况?她怎么突然满脑子都是他结实的身体? 前世她醉过一次酒,也只有那次稀里糊涂跟李弘景成了真正的夫妻,第二天她大发雷霆,大骂他是小人,竟然趁着她酒醉意识不清要了她,羞愤之下差点再次寻死,最后还是李弘景救了她,那之后两人关系更僵了。 柳月晃了晃脑袋,不能再想了,只要想到李弘景那些年被她狠拒的模样,她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那份死了都放不下的执念,让她心醉,这辈子她要守着李弘景,不会让他出事,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 远在上京豫王府,书房里 李弘景正伏案处理公事,铁衣拿着信笺进门,“爷,泾都来信。” 听到泾都来信,他便停下笔,有些诧异,“谁的信?” “泾都知府柳青云所书。”铁衣将信笺呈上去,便退回原位。 虽然知道柳月不可能给自己写信,还是存了几分期待,想起那个小丫头,眼里藏不住跳出几分暖意,原是爷爷给定的亲,想着对方还为及笄,小妹妹一般的存在,去见一面也无妨,却一眼定情。 前后他只见过那丫头两面,可也就这两面,她就走进了他心里,她的眉眼,她的容姿,无不牵动他的心,可那丫头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说不喜欢都是给他几分面子,讨厌厌恶才是真,原以为姑娘都那般,后来他派人查过,一查差点没气到杀回泾都料理一番,小丫头未及笄是真,却早有一位仰慕倾心的男子,天天追着人屁股后面到处跑,一点女子该有的矜持都不要,竟闹得泾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想着她还小,不懂何为情爱,想等她及笄之后再行动,好好追求一番,为此他还去请教安澜那个骚包,结果被笑了许久,实在抹不开面子再请教。 初秋已过,计划中元节去讨小姑娘欢心,他人还未动,泾都的信却到了。 打开信笺,扑鼻墨香,一眼扫过,锁定重点,“原两家结两姓之好是好事,可月儿以死相逼,以自缢规劝我,实不好再逼,望贤侄见谅,特此书信退亲。” 退亲?自缢?以死相逼?就这么不想嫁给他? “备马!”说着李弘景就往院外走。 铁衣紧忙去拦,“爷,备马去哪儿啊?” 怎么泾都的信看完即可要求备马?世子爷这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还是那小未婚妻又做了什么惹爷生气的事?眼睛扫过还被李弘景拿在手里的信,退亲两个大字瞬间跳出嗓子眼,难怪爷这么生气,小未婚妻不要他了。 “滚开。”李弘景一脚踢开铁衣,接着往外走,太现在必须去趟泾都,他要当面问问柳月,以死相逼都不想嫁给他,想嫁给谁?倾慕的白面书生?他就那么不堪? “爷,爷,爷您等等我啊。”铁衣在后面瘸着腿追,他们就算去泾都,也要跟老王爷说一声啊,就这么杀过去,不管不顾,老王爷知道会杀了他的。 铁衣快跑到府门口,碰巧看到玩木剑的李弘翊,紧忙小跑过去,“二爷,二爷救命,救命啊!” 李弘翊愣住,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整个府里最没战斗力的就是自己,竟然找他救命,怕不是今天铁衣叔脑子被哥打傻了。 “柳家小姐要退亲,世子爷一气之下要去泾都,你快去跟老王爷说一声,我去追人了。”铁衣火急火燎说道 “柳家姐姐要退亲?我哥去追?因为什么被退亲啊?我哥这么好都不要?”李弘翊呆愣愣接受信息,他哥被退亲?满上京这么多姑娘小姐恨不得倒贴他哥,柳家姐姐竟然还不要,真真是有意思。 铁衣有些跑远,大吼一声,“瞧上个书生,以死相逼!”话音未落人就跑不见影了。 大新闻啊,容不得李弘翊多想,倒着小腿腾腾地往他爷爷的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完了,完了。” 这边李弘景策马出城,铁衣到门口时,只看到个影子,紧忙策马追去,他家世子爷胯下的是千里良驹,往常让着他都追不上,何况眼下世子爷气红了眼呢,能在半路追上都要感念老天有眼了。 柳月还不知李弘景正朝她奔来,这几日正得闲,让绿珠在府外淘了好些个话本,有才子佳人,有英雄美女,有皇帝微服私访,都是些风流情爱的故事,瞧着有些意思。 她正吃着点心,看着话本,绿珠便匆匆而来。 “小姐,昨个您让女婢传到外面的话,奴婢已经办好了,不过这真的有效吗?”绿珠问道 昨天前厅柳月导演的那场大戏,痴心女痛斥负心男,她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的放过他们俩人,不过是给他们点时间小小的休息一下,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她昨晚上让绿珠在府挑几个嘴不严实爱跟人扯八卦的嬷嬷们,把下午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给她们,言辞中柳月俨然是个完全被蒙在鼓里的羸弱少女,沈嘉茂完全是渣男本渣的形象,不仅勾搭着周从裳还背地里向她示好,欺骗她说要娶她,却又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而她得知后不耐受了奇耻大辱,一尺白绫想要了结自己,结果被府中丫鬟就下,自此,她发誓与沈嘉茂恩断义绝。 7.再见李弘景 精彩,柳月差点就要为自己鼓掌了,如此精彩的故事,话本子都写不出来,让她编排给沈嘉茂和周从裳两个人,不知道他们得知成为主角是,会不会心里默默给她一个赞。 柳月收起恶意的笑,把话本收好,手臂撑在桌上,顶着下巴,一脸狐狸的算计模样:“绿珠,相信我,绝对有效,有时候不能低估流言的实力。” 他沈嘉茂就是流言堆砌而出的,若不是一人一句温润公子叫着,他就是个空有秀才之名的普通人,现在柳月要把他温润公子的名头替换掉,换成负心公子,任他沈嘉茂之前如何经营,之后又如何盘算,标签被贴上去的一瞬间便是一辈子都会被人记得,他曾是个负心公子。 绿珠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知道自己没有暖春聪明,所以小姐说什么她办什么就好,就像小姐说的,信她就好啦。 被柳月料中,沈嘉茂是负心公子的流言瞬间传遍大街小巷,毕竟主角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人,知府的女儿,泾都首富的女儿,光是柳月一人都可以让泾都百姓们头头是道的给你讲两天,何况这回还多了一个泾都首富之女周从裳。 走红了两天的二女被俘的故事之后,又有心细的观众挖出来更多曾跟沈嘉茂走得近的姑娘们,如:茶商之女许莫言,绸缎商之女梅雪兰,诗书世家之女董静怡等,这些有写些名气的姑娘们就算了,还有青楼头牌和画舫的一些红颜知己,名字太多,绿珠也记不太清,把大致有印象的跟柳月一一报了,顺带跟柳月说了说众人目前对沈嘉茂的印象。 绿珠说着说着便有些激动,觉得被点名的姑娘们,每家出个人,抵制一下沈嘉茂,将他赶出泾都,她把想法跟柳月说了后,柳月笑了笑说不行。 柳月没细说为什么不行,她重生的事搁谁身上,谁都不信,既如此,她也没办法说,她深知沈嘉茂是什么样的人,不把他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不放心。 尤其沈嘉茂是个十分懂得抓住机遇的人,一个不慎让他有东山再起之势,到时候反倒不好着手处理,不如就让他待在泾都,待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一点点的折磨他,让他彻底丧失斗志,浑浑噩噩潦草一生,当然,沈嘉茂最后的结局要看她的心情,是潦草一生?还是多方努力不得善终?还是直接一刀杀了?这都有待她考量。 绿珠还在跟柳月说着,门外有丫鬟来报,说周小姐拜访。 柳月沉吟了一下说:“不见,就跟她说我病未好,我爹不让见客”。 “是,小姐。”丫鬟领命去前厅回禀。 得到不见的回复,周从裳气的差点跳脚,她一开始没注意街头巷尾的流言,直到她爹冲到房里给了她一耳光,她才知道,原来那天的事已经被传得人人都知道了,她爹听后一怒之下打了她一耳光,并怒斥她不顾礼义廉耻,说绝对不会同意她跟沈嘉茂在一起,让她死了这份心,踏踏实实呆在家里,他会给她相看亲事。 周从裳自认比柳月更爱沈嘉茂,而沈嘉茂也爱她,那天的事,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人和柳月的小丫鬟,她跟沈嘉茂不可能跟外人说,只有柳月,肯定是柳月因为嫉妒她得到了沈嘉茂的青睐,把流言放出来如此恶毒的诋毁他们。 心下顿时恨透了柳月,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就别怪她无情,这笔账早晚她要算回来。 怀着满腔恨意,周从裳愤愤而走。 前后脚,周从裳刚走,李弘景就到了,秦管家来禀报的时候,柳月猛地站起来,大声问道:“谁?你说谁来了?” 秦管家有些拿不准,现在老爷不在家,豫王世子突然驾临,点名要见小姐,他不通报也不好,可少男少女私下见面更是有违规矩,而且之前豫王世子来拜访,小姐好似十分不喜,可不让豫王世子见小姐,他又做不得主,故而又小心翼翼的说:“豫王世子来了,在前厅,说要见您,您看?” 秦管家的话重重敲击着柳月的心房,豫王世子来了,李弘景来了,此刻雀跃的心情无语言表,她要见到她重生以后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了。 顾不上那么多,身随心动,柳月人生第一次跑得那么快,她迫不及待要见到他,要扑进他怀里,嗅着他的味道,轻轻的说,我想你,李弘景。 穿过院子,跑过长廊,柳月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奋不顾身,她脚步轻快,身心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因为她知道,那个等待她的人,是至死都将她放在第一位的,无任何杂念的,爱着她的人。 李弘景站在前厅里,一路的奔波劳累未曾将他的面容掩盖,反而多了几分风气,背着手,站在厅里,俨然一颗耸立着的青松,挺拔而严肃。 柳月跑到前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的李弘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哪怕跨越时间的长河,隔了一辈子,依旧是个稳重的让人安心的存在。 “李弘景!”柳月大声喊道,她嗓子还未痊愈,细听能听到一丝沙哑,却掩盖不了她叫他名字时的愉悦。 李弘景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脱口他的名讳,顺着声音转身,便瞧见柳月提着裙子,嘴角含笑的向他跑来,眉眼之间的开心做不得假,是那么欢脱的身影,犹如一只黄莺向他飞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笼罩在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身上,是那么的美好的画面,经年之后,他回想起这一幕,都调笑着说:“是你向我跑来的,所以别想我放手。” 柳月如她试想的一样,扑进李弘景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身,贪婪的嗅着专属于他的味道,还是那么的让她安心。 柳月确实安心了,她如愿以偿,可边上的铁衣和后面追来的秦管家及绿珠傻眼了,谁能告诉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铁衣想,这是柳家小姐吗?那个要退婚的小姐?瞧这主动劲儿,确定是要退婚?不是逼婚? 秦管家及绿珠心里表示,这确实是他们家小姐无疑,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自家小姐奔放到此等境地。 8.我想你,心心念念都是你 前厅里李弘景抱着柳月,一手托着她,一手护着她,深怕她从身上掉下来磕到自己。 柳月抱着李弘景的脖子,把脑袋放在他颈窝,亲昵的蹭着,好似他们一直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如此近的距离,柳月炙热的呼吸打在李弘景的皮肤上,还有少女独有的淡淡的馨香,让李弘景喉头一紧,隐隐有火气在烧,更紧的拥住怀里的柳月。 李弘景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这不对,爷爷教过他,男女之情止乎于礼,可柳月这么奔放的行径,深得他心,根本就舍不得放开手,尤其是现在这模样,怀里的柳月如此依赖他的情况,这是曾经做梦也未得到过的待遇。 柳月紧紧地抱着李弘景,鼻子蹭在他的脖颈,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李弘景,我想你,心心念念都是你。” 那眷恋的口吻,亲昵的表达,让李弘景的心仿佛骤然一滞,他强拉开柳月紧抱着他的手,强迫让柳月与他之间多出来一片空间,凝视着怀里的柳月。 李弘景不可置信的凝视着柳月,她刚才说了什么?“我想你,心心念念都是你。”这话真是他怀里的人儿说的?他抬手用指腹捏住她的下巴:“柳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做什么?” 柳月细嫩的双手附在他的脸侧,“知道,我想抱抱你,闻闻你的味道。” 柳月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眸子,明亮而清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着别样的勾人。 李弘景觉得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好似要把他点燃,捏着柳月下巴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少女小巧殷红的唇瓣轻轻张合,瞬间就让他心猿意马,他突然就想什么都不顾的吻下去,这样的娇柔放在眼前,让自诩自控能力不错的李弘景心理防线俨然溃不成军。 但是······李弘景看着她:“为什么要退亲?”他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退亲?”柳月懵懂的看着李弘景,“我何时提过退亲?” 李弘景听了她的话,原本如沐春风的脸,瞬间变了,伸手将她扒下来。 “你干嘛把我扒下来?”柳月惊异的看着李弘景,眉眼带了几分不愉。 李弘景脸色有几分冷,将手背回身后,把身上柳青云的书信递给她,“你父亲书信给我,说你以死相逼,不想嫁我。” 柳月一脸不可置信,拆开手里的信笺,看着自家老爹熟悉的字体以及李弘景复述的内容,将信狠狠贴在脸上,她的坑女儿爹爹啊,她何时说过要退亲?还来个以死相逼,自缢,她能说她觉得上吊好玩,随便瞎玩玩的吗? “你吼我,李弘景,你竟然吼我,朝我发脾气,还朝我甩脸色。”柳月插着腰,娇嗔的朝她嚷道。 李弘景着实被柳月这一手搞愣了,下意识的就要说话,可一想到柳月都以死相逼放话不嫁给他,他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回去。 柳月气得不行,大傻瓜,木疙瘩,这会又变得这么笨,刚才她当着众人的面扑进他怀里,若不是铁了心只嫁给他,难不成她是疯了吗?自毁清白惹人诟病,若被传出去了,她除了嫁给这个呆子,还能嫁给谁啊。 铁衣在一旁瞧着,差点急得替他家世子爷说话,刚刚气氛那么好,他家爷是哪根筋又搭的不对了?怎么能在那时候说错话呢?还问的那么理所当然,眼下柳家小姐先给了台阶,自家爷不顺坡下就算了,竟然还杠上了,不得个答案还不放过的苗头,真真是没情商。 “大呆瓜,木疙瘩,没脑子,你气死我了。”柳月红着脸,朝李弘景吼着,难道李弘景要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从未想过退亲,只想嫁给他?她是个姑娘家,要不要面子的? 李弘景依旧雷打不动,凝视着柳月不知声。 两方都在僵持不下的状态,谁都不肯多让一步的趋势,眼见柳月气得红了眼,绿珠都以为自家小姐要扭头走了,没成想,确是另一种风格。 柳月瞧着李弘景丝毫没让步的意思,也意识到,这件事对他的重要性,还真是固执的很,上辈子也是这样,他永远在他坚持的事情里毫不退步,本身柳月也是个倔脾气,他不退她也不退,可是这辈子,她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谁先退步的问题上了,她想把他们更多地时间用来去好好了解对方,爱对方。 闭了闭眼,柳月扶着头,透着几分无奈,“所有人都退出前厅,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依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仅留下李弘景跟她两个人。 柳月主动走上前,娇嫩的小手执起李弘景的大手,将他的手抬到脸边,柳月主动用脸贴上他的手,眨着眼,倔强的抬着头,一字一顿,声音轻轻地,却极为认真的说:“我想嫁给你,这辈子也只嫁给你,好不好?李弘景。” 对于柳月的主动,李弘景反应有些慢,他想说好,想说你只能嫁给我,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味道:“是真的在家自缢了?” 柳月眉毛一跳,这是软硬不吃的节奏?依旧紧紧逼问她是不是自缢?是不是以死相逼? 柳月踌躇着,却也不想骗他,便轻轻地点头,后又怕李弘景真的误会她的心意,特意又补了一句:“我那时被人诓骗了感情,一时没想开便投了缳,可在晕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想的却都是你,倔强的样子,护着我的样子,说想娶我的样子,被我气得想打人的样子;我想了很多,发现你终是那个对我最好的人,醒了以后只想见你,抱抱你,跟你说说我的心事。” “你不能不相信李弘景,现在的我心里眼里只有你,李弘景,我没有骗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几欲委屈的请求,柳月低声诉说着她的想法,她现在不想管任何事了,什么沈嘉茂,什么周从裳,都没有李弘景来的重要,哪怕他的一次皱眉,都让她心疼。 “原谅我曾经的迷失,差点让我失去了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让我险些失去了你,李弘景,我是真的想嫁给你,一心一意的想嫁给你。” 论这世间什么最让人心醉,不外乎是你最爱的人说着你最想听的情话,柳月做到了,说着李弘景最想听的话,李弘景也如愿以偿,他终是等到了他想听的话。 9.被看到了 李弘景轻轻将柳月揽进怀里,心脏扑通通的猛烈跳动,他心悦的姑娘刚刚那翻醉人心弦的情话,说得他沉醉,让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像柳月刚刚说得,他想抱抱她。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沉在李弘景心头,柳月为什么突然变了?为什么从厌烦他到爱他如此之深?为什么她的眼里眷恋到让人心痛?还有······柳青云绝不可能说谎,柳月曾经真的以死相逼想退亲,可现在怀里的她,显然并不想说出真相。 前厅里,柳月正沉浸在再次拥有李弘景的喜悦中,李弘景也拥着感动他的小姑娘,一片祥和。 厅外的众人反而比他们显得慌张许多,铁衣脚步有些凌乱,担心自家世子爷又说什么不讨姑娘欢心的话;绿珠担心的则是未婚男女如此这般,若被传出去,自家小姐名声该怎么办。 柳青云赶回前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愣怔一下,秦管家不是说豫王世子前来拜访吗?人不在厅里伺候,都矗在院子里干什么? 还是绿珠先发现了柳青云,几步上前行礼,“老爷。” 柳青云看看绿珠,一挥袖,免了礼,问道:“小姐呢?” 绿珠眼神飘忽,声音微颤,“小姐···小姐在前厅。” 在前厅?她一个姑娘家跟世子在厅里干嘛?还不让人伺候?柳青云心里疑惑着。 越想越不妥,疾步走进前厅,绿珠紧随其后。 古香风韵的前厅里,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男子一身墨色蟒袍,女子一袭青色华衣,男子虽面容半掩,柳青云亦是将男子身份猜了出来,定然是豫王世子李弘景,那么女子?瞧女子背影,不会是他宝贝女儿柳月吧? 显然这一幕刺到柳青云的眼睛,人还未到跟前便喊道:“混账!把手放开!” 听到声音,柳月和李弘景顿时一惊,猛地将拥在对方身上的手撤回,各退了几步,生拉出来几个人的身位。 柳月红着脸,恨不得把头埋进砖缝里,羞然难当,李弘景虽然依旧面冷,瞧不出一丝难看,可泛红的耳尖把他此刻尴尬的心境暴露无遗。 柳青云皱着眉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脸上的神色也愈来愈凝重,大步走到柳月身前,一把将柳月拽到身后,完全不给两人眉来眼去的机会,“回房去。” 柳月想站出来解释,可瞥见自家爹爹火气冲冲的模样,原本欲张的口瞬间抿成一线,想给李弘景眼神示意,奈何她爹把她挡得严严实实,她往左挪步,她爹也往左挪步,丝毫不给柳月与李弘景对视的机会。 “绿珠” “女婢在。”,绿珠被迫上线。 “带小姐下去,没我的准许,不准出阮秀阁。” 柳月心下有点担心李弘景,但是眼下情况也不准她多做什么,她爹不生气则已,一生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打定主意,柳月转身往阮秀阁走,现在只能在内心希望李弘景能看在她面子上,别跟他爹硬刚。 直到柳月身影消失在廊下,李弘景红红的耳尖才恢复如初,面容沉静,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过的模样,不解释不上前,静静等待柳青云出招。 “豫王世子应是收到下官差人送去言表退亲的信笺,卿卿以死相逼心意已决,还望世子看在下官与豫王殿下的薄面上莫要难为小女,豫王府年前是送的定礼,下官不日便安排送回。”柳青云似是带着火气,说话疏离,也不怕折李弘景面子,言之凿凿,把两家的退亲安排的妥妥当当, 李弘景微微挑眉,并未回应,柳青云整段话几十个字,他耳朵好像选择性失聪了一般,只听见卿卿二字,原来,她小字是卿卿,不知是哪个‘qing’字,好看的唇勾勒着笑意,完全忘了眼前怒火中烧的柳青云。 “世子!”柳青云重音道,嘴角憋着不满,“世子!” “啊?” “下官刚才说的世子可听见?”柳青云微躬身,要紧后槽牙,显然不悦。 李弘景紧忙拖住柳青云半礼的手臂,眼前人可是未来岳丈,让岳丈跟自己行礼,怕要小鞋穿到死。 “伯父刚说什么?煜城未听清,劳伯父再说一遍。”李弘景不卑不亢,好似从未被柳青云发现他跟柳月拥在一起的模样。 柳青云险些哼出声,他叫李弘景世子,李弘景当做没听到,依旧叫他伯父,恭敬有加,也未在意他刚刚的语气,哼~那又怎么样?他李弘景不顾礼仪廉耻在他府上抱着他未及笄的卿卿,想至卿卿于何地?想到这,他火气更甚。 看李弘景客气的模样,柳青云也不好接着拿乔,“世子既然出现在我府上,想是已经看过信,不知刚才又是何意?” “煜城确实看过信,想到府上问清缘由,卿卿不愿嫁与我这话,煜城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我。”李弘景低声道。 就算柳青云现在对他不太客气,但毕竟是柳月的爹,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柳青云皱着眉头,“既如此想来世子已经得到答案。” 李弘景站在柳青云跟前,目不斜视,骄傲的微扬下巴。 “是,卿卿说她前些日子被人诓骗,现已醒悟,日后只一心嫁我。” 啥玩意? 柳青云被李弘景的话完全镇住,被人诓骗?现已醒悟?日后只一心嫁李弘景?他家女儿前些日子不还因为要嫁给李弘景要死要活的吗?甚至投缳以示决心,今日私下见了李弘景一面就改了意图? 柳青云瞪着双目,俨然不信,质问道:“真是卿卿说的?” “确是卿卿亲口所说,煜城绝不会未得到真意便诓骗伯父。”李弘景一本正经地看着柳青云,眼神不闪不躲。 柳青云收起刚才微愣的表情,恢复常态,口气却依旧冷冷的说了一句,“卿卿是否说过此话我会去求证,但是,哪怕世子与卿卿还是定亲关系,依旧名不正言不顺,该守的规矩望世子恪守。”深怕自家女儿受了欺负不敢言语,柳青云端起长辈的架子,严厉规劝。“卿卿未及笄可以说她不懂,世子可不是半大小子,刚才如此孟浪的行径,我不希望再看到,若传了出去,卿卿该如何自处世子想过没?” 10.派人查探 听着柳青云的责备,李弘景憋住,差点脱口说柳月是自己扑到他怀里的,不仅拥着他还尽说些让他脸红心跳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话,温温软软,极尽撩拨。 不能想下去,他耳尖又隐隐有烧灼感。 李弘景对柳青云的责备,一一应下,态度诚恳。 柳青云说了好一会,隐约有口干舌燥之意,瞧李弘景谦逊的模样听训,又想他是到长途跋涉而来,原本还有些怒意,当下也不好发难,唤来秦管家带李弘景下去休息,虽然不满李弘景之前对柳月的行为,却也不好不让他在府内休息直接赶回去。 “别听了,我也没怎么为难他,你回去同小姐说,晚膳过后让她来我书房,我等她解释。”柳青云眼都没抬,自说道。 绿珠颤颤巍巍从隐身处出来,忙应是,快步往阮秀阁走。 李弘景虽为豫王世子,等级比身为知府的柳青云高上许多,对于他的责备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若在平日,柳青云看到他还要跪拜行礼,可柳青云毕竟还是柳月父亲,而且刚刚柳月与他表明心意,一心嫁他,那柳青云就是准岳丈,准岳丈骂自己两句他听着就是,自小他父王和老王爷没少骂他,脸皮早就厚如城墙。 被秦管家带进客房,李弘景招铁衣进来,吩咐道:“去查查未来世子妃这阵子的所有事,本世子说得是所有事,明白吗?” 铁衣领命下去,心里不免生疑,这是在前厅两人没谈拢?还是爷只是单纯想知道柳家小姐这阵子过得如何?不对啊~刚才吩咐时都说了未来世子妃,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称谓,是不是算一大进步?要不要跟老王爷汇报一下? 阮秀阁里,绿珠正在回禀柳月走后前厅里的事情,说到李弘景自称煜城的时候,自家小姐眉眼弯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原以为是她看错了,眨了眨眼,确实是她伺候多年的小姐。 “老爷责备完世子后,便让秦管家安排世子去休息,然后···然后让您晚膳后去书房解释,嗯,就这么多。”绿珠说。 柳月好似头疼般手指戳着太阳穴,“你说我该怎么解释?” 绿珠也替自家小姐犯难,小姐自醒来便让人捉摸不透,原心悦沈公子,甚至愿意以死明鉴,醒来以后却说不喜欢他了,反而对定了亲的豫王世子青睐有加,瞧她家小姐见到豫王世子的模样,心事昭然若揭,就是非他不嫁的感觉。 “小姐,奴婢脑子笨,想不出来。”绿珠实心实意的回道。 柳月摇了摇头,欣然一笑,“傻丫头,不是你脑子笨,我也不知道如何回复我爹,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再去在意晚膳后的书房局,柳月又问起暖春的情况,“暖春被赶出府有几日了,她现在在哪儿?” “暖春昨日已经进了周府,现为伙房粗使丫鬟。” “比我预想进府的日子快,能力不错,以后暖春的事都交由你对接再转述给我,事无巨细,暖春说的所有话,你要一字不差的转述给我。” 绿珠点头,“明白了,小姐。” “对了,最近沈嘉茂在做什么?”柳月接着问道。 “奴婢不知。” “找个机灵点的小厮跟踪探查一下。” 绿珠接下,柳月又嘱咐了几句,绿珠便下去安排。 人都走了,独留柳月一个人在房里,她在沉思,沈嘉茂不是个挨了打还不还手的人,接连几日的流言人尽皆知,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他们,周从裳都到府里找她讨个理由,反观沈嘉茂还沉得住气,未做任何表示。 她知道越是平静的海面,下一秒翻起的浪花越是大,倘若稍有不慎便会被沈嘉茂反击的浪潮一招拍在海底,看来最近她要夹起尾巴做人了,不留破绽给沈嘉茂就多一分安全。 最近她一空闲便把前世有关沈嘉茂的事拿出来捋一捋,细细探究之下还是未能想出独有秀才之名的沈嘉茂,是如何一步登天走到前世左丞相之位的,手揽大权权倾朝野。 前生三位皇子争夺皇位,最终却是毫无征兆的三皇子瑞王一举夺魁,难道他是瑞王谋士?可她记得沈嘉茂私下又跟大皇子走得极近,还跟她表示过三皇子瑞王才学不够无御臣治世之才,所以那只是为了迷惑她?迷惑众人的表象?真实是为了瑞王谋划?可是······ 便这一会思细,柳月隐隐有头痛之势,若再想下去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能再想了,微叹一口气,现在她想得再多又有何用?以她目前的能力,哪怕知道沈嘉茂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恶,柳月也无法阻止,她还是太弱了。 晚膳很快过去,柳月晚膳吃的极少,她脑子反反复复斟酌着一会要跟柳青云的解释。 “小姐,前面就是老爷的书房,奴婢不能靠近,道黑您仔细些。”绿珠把手里的灯笼递给柳月止步在距离书房几十米的石子路道边。 柳月看了眼灯笼,抬手接了过来,往书房走去,却在门前站定,轻柔踱步,还是没想好怎么跟柳青云解释,她编了好几个版本,一直拿不准用哪个更合适,走到门前心里反而把之前编好的解释都否决了,眼下她更无措了。 “怎么不进来?掉了金锭吗?在门口走来走去。”柳青云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毫无预兆的声音,险些吓得柳月拿不住手里的灯笼,微微调整,“女儿这就进来拜见父亲。” 把灯笼交给门口小厮,推门而进。 书房内柳青云伏在案上不知是处理公事,还是写什么东西,听见柳月进门没抬头也没说话。 柳月进门后,守门的小厮就把门带上了,现在柳青云无视自己,她知道父亲还在为前厅发生的事恼她,所以也不出声,也不上前,安安静静站在距离门口几步的位置上充当门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书房里的父女,一个坐着写东西,一个站着发呆神游,在寂静的一片空间里博弈一般,互不让步。 一个时辰过去,还是柳青云忍不住:“咳!” 11.暗通曲款多难听 柳青云想着柳月会搭上一句,没成想,这声咳嗽换来的是无视,继而又咳了一声,静静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忍不住朝柳月看去。 见柳月还是一副没听到没看到的模样,柳青云咬着牙,大声道:“卿卿。” 柳月娇嗔一句,带着些许女儿家的埋怨,“爹爹是终于想起我了?” 柳青云放下笔,一脸为难的看向站的笔直的柳月,“为父刚才忙着整理公文,你既进来半天,为何不提醒为父?” “卿卿不敢,爹爹身为一方父母官日夜操劳为民解忧,是女儿来的不凑巧打扰了爹爹办公。” 柳月这话不免给柳青云带了高帽,可给柳青云的感觉却是嘲讽他假借公事让她罚站而已。 “公事已处理完,不算打搅,你坐吧。”柳青云从书案后起身,走到正厅太师椅上坐下。 柳月艰难驱动双腿走向椅子,过程缓慢,却不失贵女仪态,好似双腿丝毫无疼痛之意,面上虽不显,心里埋怨柳青云的小火苗正肆意疯长。 待柳月坐下,柳青云吩咐小厮上了一壶新茶,父女二人坐在房里各怀心思地喝着茶,又是一是寂静。 柳青云率先出招,放下茶盏,“之前你因豫王府的亲事大病了一场,为父实不想你委屈自己便替你做主书信豫王府退亲,今日前厅之事,你好似又不想退亲,卿卿如此反复可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当然是柳月死过一回,现在的她犹如从地府爬回来的恶鬼,要来一一讨债的。 “今日李弘景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柳月侧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目不斜视,“女儿身上确实是发生了奇事。” “什么事?”柳青云紧张问道,难道女儿真是受了欺负? 柳月瞧出柳青云的紧张,果然还是爹爹疼她,微微一笑,“不是大事,只是做了个梦。” 柳月把前世种种解释为是一场梦,前世与今生后穿插而生,像紧紧缠绕在一起生长的藤蔓总让她混淆,也曾问过自己会不会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令她无法忘记的梦,沉重而悲痛,可她又做不到无视这个梦,生怕梦里的一切化为现实。 柳青云疑惑道:“什么梦?竟然你突然间对李弘景心生倾慕?” 柳月不好意思的微微低下头,回道:“梦里的他是除了爹爹之外最疼我的人,对我好到要了他的命都可以。” “梦只是梦,梦境与现实不可混为一谈,人们常说梦境与现实完全相悖,若根据你所说,梦里李弘景爱你如命,那么现实中,李弘景定是截然相反的人,如此你还头脑发热的与他一起?卿卿啊,梦就是梦,你眼前的李弘景可不是梦里的那个李弘景。” “爹爹,我想试着相信我的梦,而且您之前总跟我说豫王世子李弘景如何如何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么厉害的男子,怎么会里表不一?”柳月反问,嘴角挂着调笑,她爹之前为了让她看到李弘景的好,没少在她面前变着花夸李弘景,她就用这些来反问柳青云。 “那···”柳青云吃了哑巴亏,他想说那不是为了让柳月选李弘景的夸大宣传,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豫王世子李弘景确如他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能人,更是他心里最能给柳月幸福的男子。 其实柳青云自己也不懂原本他觉得李弘景是柳月最好的姻缘,怎么现在想反对的也是他自己? “就算他确实如我所说是个鼎好的男子,也该恪守规矩,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屏退众人把你···把你···那样,如此孟浪的行为,实在可耻!”柳青云吹胡子瞪眼,边说边张开双臂隔空笔画,模样实在好笑。 柳月听着抬袖掩住笑意,咬着下唇轻声揶揄,“是我主动抱的他。” 柳青云顿时一懵,隔了半晌才开口,“是你主动?” 柳月轻轻点头。 啪的一声,柳青云一掌大力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茶盏险些倾倒,“胡闹,我是这么教育你的?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不要,你让李弘景怎么看你?心里定然将你想成一个随便的女子。” “他敢?”柳月反驳道,“他敢这么想我,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你···你这是什么歪理?难道他堂堂王府世子还非你不可了?” “就是非我不可,这辈子李弘景要是敢娶别的女子,我让他后悔人世走一遭。”柳月说得言之凿凿,眼中是坚定到柳青云心之一颤的强烈信念。 “胡闹,胡闹,胡闹。”柳青云连着大喝三声胡闹。 柳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劝说柳青云,按李弘景的身份,确实不太可能非她不可,但前世种种迹象表明,还真就是非她不可,哪怕前世两人都闹得那么僵,李弘景也没提出和离或是休妻,一直忍着她的自私任性。 瞧着柳青云气得不轻,胸口大幅起伏,柳月急忙上前帮柳青云顺气,“哎呀爹爹,你别生气,是我胡诌妄言好不好?” 喘了一会儿,柳青云接过柳月递来的茶,一饮而尽,“这话以后不可随意脱口,一个姑娘家名声何其重要?让人知道还不到怎么编排你们,暗通曲款的帽子你想戴在头上炫耀吗?” “不气不气哈,暗通曲款多难听,我跟李弘景这怎么也该叫鹣鲽情深。” “柳月!你是想气死我?鹣鲽情深?那是形容你们的?夫子教的你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什么都敢瞎说!”柳青云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如果不是下不去手打柳月,他真想一巴掌呼在柳月脸上,好好打醒她。 柳月则一副我知道你舍不得打我,一脸欠揍的笑,也不反驳柳青云刚才说她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就一个劲儿笑。 柳青云更气,他的宝贝女儿何时长成了不要脸皮的无赖?这么说她都不脸红难过? 到底柳月也不好太气柳青云,收起调笑模样,一副乖巧,“女儿深知爹爹所忧心之事,只是女儿早晚要长大,未来还要成亲离开您,您能护着我一时护不了一世,女儿相信您,也相信您选的李弘景,如果以后李弘景对我不好,我就求一张和离书回来伺候您,您可别嫌弃。” 柳月一脸真挚,她是真的不想让柳青云在心里对李弘景有不忿,她希望她在意放在心里的所有人都好好地相处,尤其是李弘景和柳青云,都是她最爱的人。 12.爬个窗怎么样? “你啊~”柳青云看着柳月,好似一瞬间长大了,摸了摸她的头,“何时都不要委屈了自己,是梦也好是日后也好,只要你不想跟他一起了就回来,我不会嫌弃你,别人更不敢嫌弃你,对得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柳月眼眶酸胀,红彤彤的模样,眼泪一点点积蓄在眼眶里,她含着笑,微微仰头才止住感动的泪涌出,哽咽着,“女儿明白。” “行啦。”柳青云掏出帕子替柳月沾了沾眼角,“多伤眼,回去让绿珠给你煮两个蛋揉揉,不然明日我漂漂亮亮的卿卿便要丑了。” “丑了李弘景会不会就不要我了?”柳月哽咽着问,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可怜极了。 “他敢不要你,我就让他爷爷打断他的腿。” “噗呲”柳月委实被柳青云恶狠狠地模样逗乐,想想确实如此,柳青云是老王爷的唯一门生,很得老王爷喜欢,如果不是老王爷保媒,凭她是知府之女,他是豫王世子,还真凑不到一起。 “时候也不早了,爹爹送你回去休息。”柳青云率先起身,柳月忙擦干泪水,随他出门。 一路上柳青云走在柳月身侧,一手掌灯一手背在身后,晕黄的灯笼,灯线昏暗,映射在他脸上,柳月不禁心中感叹,人过中年,这容貌,这身姿,她爹爹还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也不知道前生她不在的那些年,爹爹有没有找续弦。 柳青云倒是没留意柳月打量他的目光,聊着近日府外的事给她听,他总觉得女子虽不能入朝唐为官,却不该不知世事,而且古往至今,也有不少女子才学过人,在文摘史记中也留下了不少风采,他不是盼着柳月跟这些女子一样名垂青史,只是不希望她真如一些上京贵女,张口闭口只知道胭脂水粉,今夕何夕都不知道。 柳月也喜欢听柳青云给她讲国事或者就是泾都最近发生的事,回想前世,大概就是受柳青云这些无意中的培养,她对时局的看法要比正常女子更敏锐,甚至有些时候她对事情的见解也比男子出色,李弘景就曾因她的独到见解夸过她。 父女俩一路畅谈,很快到阮秀阁,柳青云目送柳月进了院门,才折身而返。 柳月进房后,绿珠就开始服侍她拆解头饰,宽衣净面,铺床,等一切做完,为柳月留下一盏小夜灯便告退了。 柳月坐在房里,穿着白色里衣,一手撑着头,她其实不困,最近她开始习惯晚睡,因为只要一闭眼,往事如幕,一件件闪过脑海,桩桩件件,哪怕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大脑还是风速运转,把明明不想面对的事抛在她眼前,所以她最近都是睁着眼睛看天边泛起鱼肚白,直至精神疲累至极才在不经意间入睡。 但今天不一样,李弘景宿在府上,想到他就睡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柳月心底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去爬个窗怎么样? 身随心动,其实她是个严格贯彻想到就去做的行动派,把绿珠给她起夜准备的披风照在身上,拎起小夜灯,柳月轻手轻脚出了门。 在经过耳房的时候,柳月特意脱下鞋袜,一点点蹭过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严肃以待。好不容易绕过耳房,柳月放下鞋袜,蹲在道边一边穿一边对耳房里熟睡的绿珠深感抱歉。 如果跟绿珠说她半夜去爬李弘景的窗,肯定会哭喊着不行,一个不小心还有被她爹知道的风险,索性就不告诉绿珠,她就去看一眼,天亮前回来就是了。 柳月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晚间巡夜的小厮撞见,好不易摸到李弘景的房外,她又有点紧张,在窗下蹲着数蚂蚁。 铁衣坐在对面房顶捂着嘴,双肩不停抖动,这柳家小姐喜欢他们家爷都到了大半夜要翻窗的架势了,不知房里的爷是个什么表情。 原来柳月打从靠近李弘景的院子,铁衣就发现了,他本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二力比常人高出不知几许,以为是知府宅院进了贼,身形移动上了房顶,想看看是什么小贼,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白白小小的身影,仔细一瞧,原来是柳家小姐。 柳月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正蹲在李弘景窗下踌躇,到底要不要翻进去,想了又想,都到窗下了,不进去看看他都对不起自己大半夜好不容易溜到这的勇气。 一鼓作气,猛地站起来,结果她看到了什么?看到李弘景撑着窗柩,勾着唇,对着她笑,好看的眼眸里盛满了她。 李弘景十分认床,晚膳时听铁衣说柳月被她父亲招去了书房,以为今天没见面的机会了,他还想多跟柳月相处一会,没成想这小姑娘大半夜悄默默来爬窗。 他自小习武,耳力比铁衣还好,又因身份时常被刺杀,多年练就敏锐的洞察力,柳月还未摸到窗下就被他发现了,打开窗后就看到她蹲在窗下一副迟迟不敢的模样,心下觉得可爱,像个偷溜进厨房的猫儿,想翻窗又怕被发现。 “我···我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柳月脸上烫的可怕,眼尾有点红。 李弘景一副没听清,故意俯下身子凑近柳月,“你说什么?” 俯身的李弘景正好对上她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仅是逗弄之意,柳月一愣,立刻错开视线,她心里有点慌,李弘景这是犯规,靠这么近。 她抓了抓披风,干涩的舔了舔唇,低头不敢再看李弘景,声音糯糯,“我来看看你。” “那你看到了,不太好。”李弘景低声道,苏到天际,一听就让柳月腿软,他还故意低着头,靠的那么近,呼吸几乎喷在她面上。 李弘景看着柳月耳朵倏地变红,嘴角勾了勾,抬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太好?” 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在夜色中尤为撩人,语气带着笑意,让声音显得异常缠绵多情。 柳月慢慢抬眼,磕磕巴巴,问道:“为···为什么不···不太好?”说完这句就看到李弘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柳月觉得脸上更烫了,视线有点闪躲不太敢对上李弘景的眼睛,她怕一不小心就沉溺在他眷人的眼神里。 “你说呢?” “啊?” 她说?她哪里知道为什么? 13.你欺负我 李弘景含着笑,看着眼前小姑娘,纤长卷翘的睫毛,睫毛轻眨,好似一只小手一下一下撩过他的心房,有点痒,有点让他想捉住揉进怀里。 柳月眨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泛着雾气,李弘景瞧着,喉结不自觉滚动,想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狠狠地压着他,看她轻咬下唇,看她羽睫轻颤,看她在他身下哭泣。 李弘景挑起柳月的下巴,感觉到手下人儿的紧绷,微微用力捏了捏。 柳月也没反抗,阖下眼看李弘景的指尖。 “李···李弘景?”见李弘景除了挑起她的下巴,丝毫没有其他动作,柳月忍不住出声。 李弘景看着少女殷红的唇出了神,他正与心魔做斗争,要不要吻下去,脑海里像是有两个自己,一个疯狂的让他吻下去,一个极力规劝他不要做吓到柳月的事。 耳畔传来柳月的声音,他分出心神,把手收回袖内,嘴巴抿成一条线,目光斜向别处,极力掩藏自己的异样。 柳月微愣,瞬间了然,这是撩她撩到害羞了吗? 敌人既然已经缴械投降,此时不乘胜追击绝不是柳月的风格,她仿照刚才李弘景的模样,抬手扯住他衣襟,用力往下一扯,让俩人平视。 李弘景没料到柳月的突然袭击,整个人被撤出一半,半个上身露在窗外,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瞧见柳月唇瓣微张,双眸迷离,侧着脸贴了过来。 俩人唇瓣仅余半指,气息交融,柳月停在这个距离,静静等待,直到李弘景愣怔变为沉沦,呼吸也愈加粗重,她才噙着勾人的娇笑,抽身而去。 李弘景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柳月这是调戏他,并没有真的想吻他,瞧她眼里熠熠生辉闪着逗弄他后满足的餮光,李弘景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 “怎么了?”柳月娇笑着,好似一个胜利者。 李弘景扶着窗柩站直了身体,他先开口回了一句“没事。”随即又往她身上打量了一眼,“站了这么久,我请你喝杯茶。” 喝茶?柳月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不渴啊。” 她话音刚落,直觉双脚腾空,李弘景将她整个人抱进屋内,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窗户被关上,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后背抵在墙上。 “李弘景···唔···唔···” 炙热又滚烫的呼吸紧紧扑在脸上,她瞪大了眼睛,攥紧李弘景的衣襟。 急促的呼吸,紧密的亲吻,一点也不温柔,她觉得唇上隐隐泛着痛意。 李弘景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一手托着她的后脑,紧紧将人锁进怀里,迫切的撬开她的贝齿,近似疯狂地在她嘴里横冲直撞夺取她的呼吸。 “嗯···不够···” 李弘景微微松开桎梏,鼻尖蹭着她的嘴角,大手在她腰际游走,一下蹭一下亲,整个人仿佛贴在柳月身上。 “看你还敢不敢勾引我?小妖精。” 柳月无奈,哪里是她先勾引的?明明是这个混蛋用眼神撩拨她,后又攥住她下巴让自己误会,现在还来倒打一耙。 “你···你个登徒子,欺负我。”柳月眼睛里氤氲出水气,红着眼,娇嗔着瞪着李弘景。 李弘景抬起手擦过她的唇角,“我的卿卿。” “才不是你的。”柳月微侧头躲过李弘景越来越不规矩的手。 “嗯?” 他的质疑声带着几分威胁意味,像是胸口传来的共鸣,尾音拖长,合着清冽的味道,让柳月脑袋晕乎乎的,显然要溺死在这份低音中。 “你说,是不是我的卿卿?”李弘景略带哄骗,伏在她脖子边磨了又磨,在柳月即将忍到崩溃的边缘,他又说:“答应我,永远都保持这样,不要推开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卿卿。” 他有些怕,明知道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可他就是怕,怕眼前的柳月在骗他,怕这一天的惊喜都是如雾梦境,怕哪一天这个梦境被柳月亲手打散,那时他该如何?他想他会崩溃吧。 听出他话里的不安,柳月忙抬起手搂住这个大男孩的腰,一脸真挚,“只要你不弃我,我柳月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永远只做你的卿卿。” 李弘景微滞,今天从午后见到柳月开始,她的甜言蜜语从未停歇,此时看着她眼中的真挚,哪怕是柳月骗他,他也甘心。 “记住你的话,柳卿卿。” 柳月眉眼弯弯,踮起脚主动亲吻李弘景的下巴,“记住此刻,李煜城。” “你知道我的字?”李弘景问道,显然柳月知道他的字又让他心之萌动。 她当然知道,上辈子做了一世夫妻,怎么会连他的字也不晓得?只是互叫小字的亲昵的行为,前世她从未对他做过。 “当然知道,之前只在心里叫过,今日有机会想在你跟前叫上一叫。” 李弘景眼角含笑,扯着柳月的手,“以后什么时候想叫都成,我从未觉得我的字被人叫出来这样好听,我喜欢你我之前称呼小字。” 他喜欢听她喊他煜城,亲昵,声音清透,本来仰扬顿挫,却听在耳朵里是那样缠绵动人。 柳月嘿嘿一笑,轻声:“煜城!” “诶!” “煜城!” “我在。” 柳月喊一句,李弘景应一声,两人玩起了接龙,谁都不知疲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在屋内玩着一问一答,柳月叨唠着近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李弘景静静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多数都在帮柳月添茶,倒也真跟他一开始把柳月抱进屋里之前说的话对上了。 柳月也不知疲倦,想到什么说什么,肚子里像是有无数的话要说给李弘景听,上到天文地理,下到近日所发生的一切,她都希望李弘景听着,哪怕他一句话都不说,就是坐在她身旁,她也觉得异常舒心。 窗外隐约有光透进来,天微微亮时,李弘景送柳月回了阮秀阁,两人在院门外依依不舍,好似白日里就再也见不到了,最终还是李弘景催促柳月赶紧去休息,并保证明天陪她一整天,柳月才罢休,向院子里走时依旧一步三回头,直到进门了,看不到李弘景才算罢休。 躺在床上,柳月兴奋了好一会才合上眼,这一夜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心底里翻涌不断,可真面对李弘景时又平静无波。 14.离别在即 应该是久违的好梦,让柳月一睡便睡到日上三竿,等她洗漱好都已是午膳了,柳月坐在桌前有些沮丧,明明还想着第二天跟李弘景一起用早膳,眼下都午膳了,她还没见过他,他在做什么呢? 绿珠在一旁微微皱眉,“小姐,今日做得不合胃口吗?” 柳月低头看着碟子里的菜,不是不和她胃口,而是她根本没胃口,半日过去了她还没见过李弘景,哪有心思吃菜? 柳月摇了摇头,用筷子夹起两片青菜送进嘴里,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砰”的一声,让柳月险些扔了筷子。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什么事啊?”绿珠紧忙去院外看看发生了什么。 独留柳月一人坐在厅里面对菜肴,很快她便叹气,她怕是得了病,看不到李弘景就吃不下饭的病。 “不和胃口?” 柳月猛然抬头,嘴角也随着进来的人,眼见一点点勾起。 “是啊,不和胃口。”柳月回道。 李弘景就近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想吃什么?我让铁衣去买。” 身后铁衣,嘴角一抽,昨晚听了一宿蜜里调油酸得他牙都要掉了,现在还要他去跑腿买吃的?奴才的命不是命啊?单身狗不是人啊? 柳月甩了甩手,笑道:“不用不用,我这是得了病,现在药来了,就是让我吃上十碗饭都可以。”说完又是调皮的朝着他眨了一下眼。 李弘景先是一愣,后又咳了咳,耳尖红的娇艳欲滴,顺手抄起茶盏喝了两口,企图平复此刻的羞然。 柳月斜睨他一眼,怕他耳尖还不够红,指着李弘景手上的茶盏,接着调笑,“那是我用过的。” 听完这话,李弘景险些一口喷到铁衣身上,忙放下茶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红着耳尖一脸无措。 “我···我不知道。”李弘景有些结巴。 “没事,我不介意,又不是第一次。”柳月说完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娇唇,“是吧?” “什么不是第一次?”柳青云从外面进到屋内,从外面他就听到柳月轻快的笑声,以为俩人又聊了什么无规矩的事。 “伯父。”李弘景起身迈步,执的是晚辈礼,气度甚是从容不迫,丝毫不见刚才被柳月逗弄时的无措,只是耳尖还有些微红未退。 “世子客套了,你是客人,又是身份高贵的世子爷,不必如此谦逊。”柳青云抬手还了礼。 柳月一旁瞧着笑了笑,起身为两人各添了一杯茶。 因为有外人在场,柳青云也不便对柳月训斥,所以只是瞪了一眼,语气微微缓,“世子远来劳累,昨日休息的可好?” “一切都好,劳伯父挂心。”李弘景回道。 俩人谁也不曾让步,一个疏离的喊着世子,一个软乎乎贴上来喊伯父。 “眼下世子与小女的亲事还在,也算解了世子的心结,不知世子何时归京?下官也经年未见过老王爷,托世子带两句问候,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柳青云放缓了语气,话语间询问的口气好像是在赶李弘景赶紧走。 李弘景私心想多待两日巩固他跟柳月之间的关系,可当时赶来泾都时分外仓促,手中事务并未交代,处于搁置状态,虽都不是什么紧急事件,但事情做一半半途而废的事他之前从未做过,想来爷爷知道一顿打是免不了的了。 柳青云显然也想到这层,瞧李弘景仅带了一个亲卫又无随身行李,他心下便猜到当日赶来时他焦急的心情,心底为李弘景如此看重柳月而变得温暖,但是依旧无法抵消他看到二人相拥在一起时的气愤。 “打扰两日多有麻烦,明日一早我便启程,伯父的问候晚些到府时必定转告爷爷。”李弘景微微拱手,托得十分恭敬应承了柳青云的嘱托。 一听李弘景明日就走,柳青云也不好再婉言赶他,招呼李弘景喝茶,又询问了几句上京的事,俩人一问一答磨过柳月的午膳,柳青云便称衙内还有事,先一步走了。 待丫鬟把午膳都撤去,换上新茶,柳月才轻声问:“明日一早就走?” 因为得了吩咐,丫鬟们把柳月喜欢的云山花雾茶换成了李弘景爱喝的白城毛尖。 李弘景品了一口,喝到熟悉的茶,知晓主人家心念他的意味,缓缓攒出一个笑,“当日急着来找你,手中还有几件未处理的公务搁置下来,脑子里全是你若执意退亲我该怎么办,想寻你问个清楚,现在我心结已解,你又如此乖巧,一心只想嫁我,我也该尽早回去把公务处理完。” 柳月心下极为不舍,好不易见面,可也知道李弘景手里有多少紧急事务,如若不是她闹得这出以死相逼退亲的戏码,李弘景真没这么快赶到泾都。 柳月仔细看着李弘景,深知这个二十岁的男人肩上扛着多大的担子,南越豫王府府兵五百,亲卫两千,死士不计,手上更是握着南越最骁勇善战几乎百战百胜的金羽军,哪一个的事务都不是李弘景嘴里随口而道的公务。 她心疼他,偏偏自己也明白,现在的柳月,什么都帮不上李弘景,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的绊脚石,拖累他。 “卿卿,不必如此,你很好,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照顾好你自己,便是我最大的助力。”李弘景看出柳月对他的莫名愧疚,更甚至让他瞧出几分自觉配不上他的叹息,不免安慰一番。 其实他从未想过柳月是否可以配得上他,在他眼里,姑娘家就应该被好好呵护,他是个将领,将来南越需要他领兵,面对的将是醉卧沙场一个不慎便是战死边疆或是残身苟活,若说配不上,李弘景心里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她,只要一想到好好地姑娘家,以后会有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情况,他便心下愧疚。 “我很好,你也很好,我只是感念自己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煜城,在我心里,我是你未来的妻子,哪怕有一天你要上战场,我亦是要陪在你左右的,既然如此我就要做好不拖你后腿的准备,现在的我确实配不上你,无法做到刚才设想的一切,可你相信我最多两年,我一定会做到,到那时,我相信天下之大有你的地方,身旁一定有我。” 15.用我帮忙吗? 柳月这番话,李弘景不感动是假,若不是边上还有铁衣,李弘景怕是要将柳月狠狠压在怀里,他的小姑娘,怎么能让他一天比一天惊喜,高兴,感动,她说为了他,为了以后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旁要去努力,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这份努力会多么辛苦,中间要经历多少挫折,可这段话在李弘景的心上炸出一条惊雷,他的卿卿竟爱他如斯。 李弘景深深注视着柳月,恨不得把柳月的音容相貌都刻在心上,骨头上,他的卿卿是这么美好的存在。 “怎么听傻了?”柳月抬袖掩住笑意。 李弘景回看柳月,感觉心脏正砰砰直跳,“若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可直说。” 柳月歪头靠在腕子上,沉吟片刻,还真有些要李弘景帮忙,嘿嘿一笑,“眼下还真有一个小忙,我知你手下能人不少,应该不介意分我两个供我差遣吧?放心,我也不挑最好的,能一个打十个的就行,最好还能会那种飞来飞去的功夫。” 噗!铁衣忙捂住嘴,柳家小姐的小忙还真不小,一个打十个?放眼整个南越能一个打十个的能人都不超过三人,自家世子爷就是一个,还要能供她差遣的,哈哈哈,不如直接叫世子爷拿根绳子把自己系在柳家小姐腰上得了,正好世子爷就是能一个打十个万里挑一的高手,而且绝对不会反驳柳家小姐任何差遣。 李弘景斜睨了铁衣一眼,铁衣立马回复以往严肃的面庞,看向院里,好似从未听到过什么。 “怎么?这要求很难?”柳月一副不解的模样,难道自己真的提了个难以实现的要求? 李弘景舔了舔下唇,说道:“飞来飞去的功夫,大多练功的都会不是难事,其实你说的另外两个要求也不难,只要你天天跟我待在一处即可,我就是能一个打十个的能人,而且完全愿意供你差遣。” 柳月听完,脸顿时烧起来,原来自己还真提了个难以实现的要求,现在完全没脸再去看李弘景。 “卿卿想跟我时时刻刻待一处,好高兴,我···” “闭嘴,不许再说了。” 柳月及时阻止李弘景再说下去,再说下去,柳月面上更难堪。 李弘景笑笑,继而说道:“卿卿想要两个会功夫的做什么?” “当然是避免别人对我不利,而且无事时我也可以请教他们教我几招,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嘛?想以后时时陪着你,就算你上战场也要陪着,既如此我怎么都要会点保命手段。”柳月回道。 “哦?谁要对你不利?或者你觉得谁要对你不利?”李弘景话落,柳月便敏锐的察觉到屋内气温瞬时降至冰点,李弘景的眉眼染着冷然。 柳月倒吸一口冷气,扯着嘴角,轻轻回复:“哎呀,没有人要对我不利,我觉得也没人会对知府的女儿,未来的豫王世子妃不利,只是想找两个人解解闷,顺便找他们探听一下你的事。”越往后说,声音越小,为了给自己找几分面子,忽而娇嗔道:“哎呀,反正你给不给嘛?说句痛快话。” 答案当然是给,只是李弘景在意的还是谁会对柳月不利,他做事喜欢未雨绸缪,假使柳月仅仅只是为了预防也就算了,如果被他知道真有人把主意打到柳月身上,他不介意把让他们知道豫王府未来世子妃的重量。 “卿卿不想跟我说实话?”李弘景眯着眼反问道。 柳月顿时踌躇,她也算了解李弘景,知道他的一些小动作,譬如现在,眯着眼问问题,那就是他心里打定后面要查一查,如果查到恐柳月要吃不了兜着走,想了想,还是自己实话实说的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之前被人诓骗的事,我对那人做了些事。” 柳月把醒来沈嘉茂和周从裳来看探病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李弘景,包括发现沈嘉茂这人表里不一,诓骗她时还与周从裳私下暗通曲款,更是被人发现与泾都其他家小姐暗地里勾勾搭搭,她一时不忿,把沈嘉茂的事传到府外,闹得现在泾都人尽皆知,她一弱女子又怕不小心惹来沈嘉茂报复,所以找李弘景要两个会武的人来傍身,免得不慎遭人暗害。 一通解释下来,柳月口舌有些干燥,时不时舔舐一下,小心翼翼瞄着李弘景,生怕他为沈嘉茂的事生气。 等了又等,李弘景都未表示对她处理沈嘉茂此事的意见和不满,反而回了柳月,说等他到上京后就挑两个身手不错的护卫给她,顺便叮嘱她日后受到欺负也应该像处理沈嘉茂这事一样,统统还回去,出了什么事有他罩着。 听他这样说,柳月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只要李弘景不生气,她是怎么着都成,就算最后李弘景不给她两个护卫都行。 在身边添置两个会功夫的护卫,这事也是柳月计划之内必须要做的,所以在李弘景沉默的功夫她都设想好怎么舔着脸跟她爹要人了,只是没用上她的第二方案,李弘景还是应承了她。 两人一直聊到晚膳时分,柳青云派人来请李弘景。 “你去吧,我一会也要传膳了,放心我一定好好吃饭。”柳月给李弘景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弘景轻轻颌首,带着铁衣前往前厅赴约。 送李弘景出了院门,柳月侧首对绿珠问道:“午膳时发生了什么事?” 绿珠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附在柳月耳畔,把午膳时院里丫鬟慌乱的事细细说来。 原来是周从裳的反击要开始了,她也准备实施流言攻击,以揭露柳月追求沈嘉茂不成便诬陷他私事放荡,故意把泾都有头有脸的小姐都攀扯上,为了让沈嘉茂无颜在泾都待下去,而且为了报复沈嘉茂实际青睐的人是她周从裳,故意私下拿此事作为要挟。 周从裳为了扣实柳月要挟一事,不知从哪盗来柳月的私印,伪造了一封手信,信上柳月言之凿凿近日泾都有关沈嘉茂和周从裳的流言皆是出自她手,更是言明,如果周从裳想从流言中脱身需一次性付给柳月白银百两,若柳月三日之内未收到银钱,便会仗着知府女儿的身份对周家不利等。 柳月听完嘴角渐渐勾起,浑身冷然之气炸裂,眼里寒光闪现,胸口微微起伏,“周从裳既然一心求死,我不能不给机会,你去回暖春,说本小姐知道了,心里记她大功一件,等周从裳这事落幕,她回到府上,一并重赏。” 16.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是。”绿珠紧忙退去,刚才不小心看到小姐眼里隐隐泛起杀伐之意,眨眼之间又完全隐没在幽深的眼眸中,任她贴身服侍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在小姐身边被吓到心肝一颤。 看来周小姐将来要经历的惨事要比她此刻暗算小姐的事更为凄惨,绿珠不知她这份自信从哪儿来,只是隐约感觉,小姐的报复不会如周小姐这般轻巧,抬眼看到侧门外提着篮子的暖春,心下为周小姐祈祷,望周小姐老实些得好。 “小姐说你差事办的好,等你回到府上一并重赏。”绿珠执起暖春的手,笑眯眯道。 “小姐可说要怎么做?需要我配合什么?”暖春回以一笑,问道。 绿珠略一回想,“小姐没说要怎么做,也没说要你做什么。”感觉到暖春的担心,又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你也知道小姐现在跟以前大为不同,想来小姐听到你汇报的事心下已然知道如何处理,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的好姐姐。” 暖春细想也是,小姐自从醒来跟以前却有不同,而且处事极为稳重计划长远,想来小姐确实如绿珠所说知道如何处理周从裳的事。 “我自是放心小姐的,既然小姐没有特意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好周府丫鬟即可。” 暖春没再多留,她现在身份敏感,多留一刻便会增加一分危险,绿珠也没留她,从袖里翻出两块碎银,这些都是之前小姐给她,让她给暖春应急所备,暖春接过碎银说感念小姐惦记她后就走了。 绿珠直至暖春身影彻底消失,左右看看没有被人发现,关上小门,赶着回去回禀。 泾都周府,周从裳坐在软塌上正享受着丫鬟们伺候涂蔻丹,一人细细涂抹,一人拿扇轻扇为了让指甲上的蔻丹干的均匀又快。 此时门外想起声响,“小姐,老奴回来了。” 周从裳羽睫轻颤,下颌微抬,“进来回话。” 钱嬷嬷从外间进来,伏在地上,“小姐,老奴已按照吩咐把话传下去了,想来明日柳月的事泾都将人尽皆知。” “做得好,下去领赏吧。” “多谢小姐。”钱嬷嬷忙站起身来,倒退出厢房。 “柳月啊柳月,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知珍惜,既如此休怪我太狠,因为你我被父亲打被母亲责骂,外面更是什么污言秽语都泼在我身上,你让我这么惨,你也别想好过。” 周从裳自言自语一副阴狠的模样,险些吓坏一旁的丫鬟,好在她并没发太久疯,说完便继续画指甲,明天她要美美的,想到柳月被人流言淹诟病的可怜模样。 “都愣着干嘛?接着画。”周从裳厉声道。 丫鬟们皆道是,一个个小心翼翼伺候在周围,深怕一个不注意惹到周从裳。 “小姐。”周从裳身边的大丫鬟竹香疾步走进来。 “什么事?”周从裳问着,从丫鬟手里接过刚剥好的葡萄,薄唇轻启,品尝着多汁的果肉。 竹香眉眼弯弯,上前凑在周从裳耳边说了几句。 “真的?”周从裳回问。 竹香立在一侧狠狠点着头,“千真万确,奴婢可不敢骗您,传信说让您尽快去赴约,可见心急如焚。” “死丫头。”周从裳红着脸娇嗔一句,“你们都下去吧,菊香,你去把我那条朝颜罗裙拿来。” 称菊香的丫鬟紧忙下去准备。 周从裳借着竹香的力道站起来,移步梳妆台,刚才竹香进来传信,说沈嘉茂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约她去泾都桃园,想来他跟她一样,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对方。 自那日在柳月府门前不欢而散,已有几日未见沈嘉茂,她那日听信了柳月的挑拨,真以为沈嘉茂勾着柳月又跟她不清不楚,好在回来后她细想柳月以往和那日的不同,发现柳月肯定是发现沈嘉茂原来对她有意,柳月心生嫉妒起了挑拨他们之意,也怪她不够聪慧,回来冷静后才想明白,不知沈嘉茂是否还在怪她小气。 她知晓沈嘉茂优秀,自跟他在一起后,他也时常宽慰自己,怕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后会嫉妒他,而且沈嘉茂还跟她说等来年考到上京得来一官半职好跟她父亲提亲,如此为她考虑,她还差点误会他。 越想越心急,催促菊香把衣服拿来换上,急忙寻车夫出了门。 秋日,桃花都未开,但桃花林外开满了片地的菊花,白白晃晃,煞是显眼,周从裳无心欣赏,马车抵达后,就躲着人往桃林深处的老地方走去。 不多时,一身素青色锦衣的沈嘉茂身影就映在她眼里,调整好呼吸,周从裳压着步伐,缓缓靠近,“博文。” “常敏。”沈嘉茂回应。 “博文,几日不见,我好想你。”说着抬手抓在沈嘉茂手臂上,周从裳泪眼汪汪,一副美人娇嫩欲滴的模样。 以往她都是这副模样贴近沈嘉茂,沈嘉茂也都吃这一套,但是今日不知是她眼泪不够还是沈嘉茂没看到,竟是没扶她一把,甚至没宽慰一句。 “博文?”周从裳疑惑道。 “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打算算计柳月?”沈嘉茂猛地攥住周从裳的腕子,用力还不小,一双鹰眸紧紧盯住她。 “博文,博文你···你抓疼我了。”周从裳从未见过这副脸孔的沈嘉茂,显然被吓到,而且手腕处传来的痛意让她不得多想。 周从裳甩了几下,未甩开,用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博文,你抓疼我了,快放开我。” 沈嘉茂一直没得到周从裳正面的回答,有些气急,一挥手甩开周从裳,“快说,你是不是伪造了流言要算计她?” 周从裳被这一摔脑子蒙了一瞬,顺而反应过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漂亮的衣裙不免粘上尘土,她好看的眉眼染上怒意,“是,我是要用流言算计她,不仅要算计她,我还要她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怎么?你心疼了吗?还跟我说你们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会因为我要算计她迁怒于我?” 沈嘉茂瞧见周从裳满脸怒意,一身脏污,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紧忙道歉:“对不起常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得知你要算计柳月一时情急失手推开你,你有没有摔倒哪儿?” 17.桃林密会 “别碰我沈嘉茂,刚才不是还为柳月伤我,现在突然返来关心我?怎么?怕我一气之下连你一起迁怒,把你跟柳月这个小贱人一起算计?”周从裳恶狠狠开口,一手挥开沈嘉茂关心探来的手。 “不是,怎么会呢?我跟柳月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你不能在此时算计她,等中元节灯会过后,你想怎么对她我都不会管。”沈嘉茂见周从裳误会越来越深,尽力解释。 “为什么要等中元灯会过后?我一时一刻都等不得,我就是要在明天看到柳月受尽泾都人的嘲讽白眼,凭什么要我等?我已经忍了够久得了,你我的流言传到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让我忍,让我忍,现在我忍够了要反击的时候,你却跟我说还要忍?沈嘉茂,你太过分了!”周从裳说着越来越激动,越到后面声音越颤抖,大段话说完,整个人俨然极度愤怒,也为沈嘉茂不考虑她的心情就让她无限期忍下去难过。 她是周家长女,自小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娇女,何曾受过指责和委屈,这回因着流言,她爹动手打她,她娘言语间也仅是指责,沈嘉茂还告诉她忍,忍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个好像与的人,人进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柳月如此糟践她,难道还不许她使些计谋还回去? 沈嘉茂慌忙上前解释道:“不是让你放过柳月,常敏,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被柳月害得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怎么会不让你行动,只是现在不行,为了我再忍两天好不好?柳月·······” 周从裳抬手打断沈嘉茂的话,脸色仍是有些阴沉,“你也说你被柳月害得如此惨,为什么之前不行,现在不行,一定要等到中元节过后?” 看周从裳有松动迹象,沈嘉茂耐下性子接着哄,“常敏,是我没本事,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了,哭得我好心疼。” 沈嘉茂抬手帮周从裳擦拭泪痕,一脸心疼,轻轻将人搂进怀里,一手顺着发,下巴抵在她头顶,“别哭了常敏,哭得我好心疼。” “那你说为什么一定要等过了中元节才能行动?” 周从裳娇软的语气,让沈嘉茂知晓她这是被哄好了,继而说道:“前些日子我已打算报复柳月,她既不让我好过,我断不会放过她,可上京给我传信说柳月的未婚夫豫王世子李弘景赶来了泾都,我惧怕豫王府势力,怕豫王世子知晓了我的行动对我不利,所以不敢妄动,豫王世子不可能多留,最多也就中元节过后就要回上京,我听闻你有动作紧忙来阻止你。”说着将周从裳拉开些,目光极有诚意的看着周从裳,“刚才是我不对,一时情急失手将你推到,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消气。”说罢执起周从裳的手来打自己。 “哎”周从裳立即拉住沈嘉茂,“你别这样,是我不好,都没问清原由就怪你,你一心为我好,怕我开罪了豫王世子,我又怎么会因你失手推倒我心生埋怨?” “你真好常敏,都怪我没本事,害得你跟我一起惹人妒恨。”沈嘉茂温声软语哄着周从裳,两手相交,放在自己唇下,温柔注视着她。 周从裳顿时羞红了脸,这副模样显然是被沈嘉茂温柔的眼神俘获,早已将刚才沈嘉茂的粗暴抛掷脑后。 沈嘉茂搂着周从裳,在她看不到的位置,眼里的厌恶渐渐溢满眼底,他最痛恨愚蠢的女人,尤其是自作聪明的愚蠢女人,要不是这女人还有些用处,沈嘉茂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她。 差点因为这个女人坏了大事,现在还要他低声下气哄她,哼~等他去了上京与那位大人联手合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到时候周从裳连给他刷恭桶都不配。 “常敏?”沈嘉茂温润的嗓音唤着周从裳小字。 “怎么了?博文”周从裳问道,一脸娇羞,依靠在沈嘉茂胸前。 “当务之急是你赶紧收回要传出去的流言,相信我,等豫王世子走了就是她柳月的死期。” “可···可如果后面让豫王世子知晓是我传出的流言会不会因为柳月迁怒于我?” 周从裳一开始不知道豫王世子来了泾都,所以才打算把柳月置于死地,现在沈嘉茂给她了警示,她不得不注意,若是日后被豫王世子知晓真相是什么后果,毕竟南越堂堂豫王府世子捏死她一个商贾之女犹如踩死一只蚂蚁。 “不会,豫王世子知道还会感谢你,想她柳月只是一个知府的女儿,被豫王相中不知是使了什么计谋,若是豫王得知流言只会想柳月是如何不堪,不会再往下查,放心吧。”沈嘉茂宽慰着周从裳,心里却不免徘腹,蠢女人,豫王世子若是查到你散播留言说柳月如何如何,你就等死吧。 拒上京给的消息,豫王世子李弘景十分在意他这个小未婚妻,既然在意柳月,那么柳月收到流言攻击李弘景不会袖手旁观,不过那时他人应该在上京,这个蠢女人如何跟自己也没关系了,但在周从裳这颗棋子废了之前,他还要想点办法从她身上再搜罗些银钱。 “常敏你是否会怪我?”沈嘉茂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自责。 周从裳感觉到沈嘉茂身上传来的低气压,问道:“为什么怪你?” “都是因为我还未得到一官半职,你不能跟着我享福却还要因为我遭人非议。”说着沈嘉茂一脸自责,抱着周从裳的手不自觉搂紧,宣示着他的不安。 周从裳紧忙说道:“怎么会呢博文,都是你太优秀了我跟你在一起才得了柳月的嫉妒,这回都是柳月嫉妒我得到你的青睐,不是你的错。” 蠢女人,沈嘉茂差点脱口而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常敏你太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等我去上京考取功名就回来提亲,到时你父亲就不会再反对我们了。” “好,我相信你,我等你。” 沈嘉茂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拐骗的痕迹,“上京离泾都太远了,马车一去要半个月,而且到了上京我又没有银钱打通关系,没有关系就没有出路,常敏,我担心还是没办法做好,若是我被世勋子弟盖过就更没有机会了。” 18.隔墙有耳 男人的势微有时最是让女人无法自拔,好似毒药,毕竟让一个人人都夸优秀的男子对你一个人表露出他的软弱,是个女人都会毫不犹豫给予自己所有温暖试图去温暖这个好似伤痕累累战战兢兢的人。 沈嘉茂熟练地运用这套理论在无数同周从裳一样的女人身上套得好处,显然,这回周从裳也没逃过真香定律,自动上套。 “博文,你不用担心钱,等你去上京钱,我一定准备好足够的银钱让你带上路,你尽去疏通关系,我来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周从裳捧着沈嘉茂的脸,文人特有的削弱脸颊,细腻的宛若少女的肌肤,青涩的胡茬,她望着沈嘉茂羞涩的红了脸,一脸娇笑。 “常敏,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信任我,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桃林深处你侬我侬相拥在一起,周从裳心眼溢满幸福之感,沈嘉茂在无人处勾着嘲讽。 柳月自周从裳得到沈嘉茂消息准备赴约的时候,就得到暖春的消息,她顾忌府里还有李弘景和铁衣在翻墙出的府,为了以防万一,她把绿珠留在府里,偷听这点小事她自己还是能办到,而且偷听这事人越少越好,人多容易暴露,毕竟要掩藏起来,她小小一支当然没问题。 所以她完整的看完了整套剧情,在沈嘉茂声情并茂对着周从裳表明心意诱导周从裳为他放弃报复的时候,险些让柳月从后面藏不住,回想自己之前在前厅演戏给他们俩看时还沾沾自得,觉得自己演技超群,看完今日沈嘉茂的戏码,柳月心底不禁拿来做个对比,结果显而易见,她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高得过沈嘉茂这种游戏老手。 现在她心里万分庆幸,感谢老天爷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若不是这次重生,她怕绞尽脑汁也无法让有些事浮于表面。 想到沈嘉茂跟周从裳,柳月嘴角不自觉翘起,多谢他们考虑李弘景的世子身份,多宽限了她几天,既然如此,她必不会白白浪费李弘景为她争取的时间,心底顿时浮现一计。 无心再看沈嘉茂跟周从裳两人依偎互诉衷肠的模样,柳月脚步轻轻退出桃林,最后看了一眼那密林深处,眼底涌现出浓烈的恨意,身法利索,翻身上马,扬起马鞭策马而去。 李弘景等待晚膳的功夫跟柳青云一边喝茶一边说着上京的事,近几年上京局势越来越不明朗,皇帝身体日渐孱弱,皇子们蠢蠢欲动,朝臣无心国事,内乱之局现已有征兆,豫王府一直中立,自成一派,不结交朝臣不祸乱朝政,虽然朝堂于豫王府于李弘景没什么太大的干系,但他还是不希望南越朝堂一直陷在争权夺势的境况。 近两年来,南越北境愈发不平静,北苍有心大举进犯,上月他接到北境密报,北苍接连两月有试探之意,在玉茗关发起了两拨夜袭,玉茗关守将周猛是当今太后周氏的直系子孙,是个没有脑子的笨蛋,并未把夜袭当做一回事,还为打退北苍两小波骚扰沾沾自喜,李弘景当时看着密报差点想让人把周猛撤下来。 “近两年来陛下身子越发差劲,大皇子和二皇子明里暗里又打得热闹,我朝最终还是要扛不住陷入内乱之忧,老师那边可是有何安排?”柳青云说道目前朝堂情况,止不住叹气。 李弘景淡淡摇了摇头,安慰道:“伯父放心,南越朝堂乱了,南越也不会倒,因为南越还有豫王府,有豫王府在一日自会保着南越不受敌国侵扰,护百姓安全。” 柳青云微微沉吟,李弘景说得不错,若真有那么一天,南越朝堂突逢变故,豫王府不会变,该如何保卫国土,该如何护住百姓,哪怕当权者们只顾着内斗,豫王府都会一一照顾好。 “有世子这句话,下官替南越万千百姓感谢豫王府,若朝堂众臣都如世子这般,想来南越将永葆太平盛世。”柳青云微微颌首,双手抬起,执了一个官礼。 李弘景亦是抬手还了礼,“柳大人不必如此,我所说皆是历代豫王府分内职责,当不得谢字。” 有李弘景这席话,柳青云心底放心许多,虽为朝堂风云多变叹息,也为豫王府叹息。 “爷!”铁衣自外面匆匆而来,表情有些严肃。 李弘景转头看向铁衣,眉梢微挑,铁衣瞧见心下了然,微微点了点头。 李弘景转回来看向柳青云,慢慢起身,“伯父,煜城有些事要处理,晚膳时可能回不来,您不必等我。” 知道李弘景身份不同,事情很多,柳青云也不方便过问,便准了李弘景,并嘱咐他办完事后回来若还未吃,招呼小厨房一声即可。 李弘景谢过便带着铁衣出了门,俩人骑马出了府门,路上铁衣把柳月去了桃花园的事从头到尾交代清楚,看着自家爷越来越冷峻的面容,默默为柳月祈祷,希望柳家小姐真有次次都把爷的火浇灭的能力。 夕阳醉卧西山,天色渐暗。 桃花园其实离泾都府衙不算太远,柳月骑马就算再快,为了避开可能会碰到沈嘉茂和周从裳的机会,她特意走了桃花园的边路,要比往常多花一倍的时间。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柳月心下也有些急,不知府里有没有找她,若是找了,一次两次绿珠还能拖住,次数多了可不好瞒。 手下鞭子划破空气在空中唰唰作响,身下马儿四只蹄子嗒嗒声不绝于耳,踏在有些昏暗的山间小路上,让柳月心下不免有些害怕。 桃花园在半山坡上,她快到山脚下时,前方歪扭扭长这棵树,树下一人一马的身影,离得远些,黑乎乎,柳月有些瞧不真切,她自觉放下速度,想着别是认识的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样不好解释。 天不遂人愿,马儿越跑越近,她也瞧着越来越真亮,树下的人不是李弘景又能是谁? 柳月控制着马贴近李弘景,脸上的尴尬过分显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何时学会的骑马?”李弘景答非所问,低垂下眼,盯着柳月胯下的马驹,问道。 “嘿嘿,下午学的,你瞧我骑着如何?”柳月表情十分轻松,随口道,可心里正慌得一匹,现世被抓第一人。 19.山脚下有人 “哦?是吗?”李弘景勾着唇,舌尖抵着后槽牙,呵了一口气,“我看你刚才策马奔来的身影比前线好多将军都有模样,刚学的?” 怎么可能是刚学的,她的骑术分明是前世李弘景手把手教的,她为了尽快往返在桃园和府衙才选择骑马,现在瞧着李弘景,柳月深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深恶痛绝。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对吧?”柳月怯懦懦的说,极为心虚。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看李弘景冷峻的面容,好似什么解释都显得画蛇添足一般。 “选择说谎骗我?”李弘景视线凝固,盯着柳月的眼睛,他眼里的深沉冰冷瞬间刺痛了柳月。 李弘景还想说些什么,刚刚张口,就看柳月双手合十放在鼻尖,一副祈祷的样子,微仰着头,“我不想骗你,可我没办法解释,你就把我突然会骑马的事当做我的一个小秘密看待不成吗?别生气李弘景,你生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会吓到我的。” 软糯的音调,微撅起来的娇唇,还有杏仁般大小的眸子含着水雾的模样。 李弘景心下喟叹,柳月还真是吃准了他,只要她一露出来好似小动物般求助的模样,他便拿她完全没了办法,哪怕说的事再离谱,都想应承下来。 铁衣离着不远的地方看着俩人,想到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得妖后祸国殃民,他当时还想着皇帝可能脑子不大好,现下看着李弘景事事应允的模样,暗道柳月就是那个妖后。 李弘景知道再追问下去毫无意义,这两天接触,他发现小姑娘变了很多,唯一没变的是那股子韧劲,认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她现在不想说,哪怕他今晚时间都耗在这里也得不到一句实话。 一脸复杂地看向柳月,问不出实话,总能说她两句,“以后别再如此莽撞,哪怕急着出门也要跟府里交代一声,身边至少带一个人,我知道你想法多,多带个人哪怕是帮你看马也好,你自己一个人在外会惹我担心。” 相较于李弘景的追问,唠叨两句关心她的话,柳月一脸认真听着,然后一一答应并承诺以后出门最少带一个丫鬟或者护卫。 李弘景看她都应下了,也未在多说什么,策马过来拉住她的缰绳,往回走,马儿走得很慢,一颠一颠,柳月含着笑,侧头看着旁边策马与她并肩的李弘景,悄悄说道:“怎么会这么好看。” 李弘景容貌确实生得好看,墨发银冠,英气的眉,高挺的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尤其是那双眼眸宁静无波,似清澈又似幽深,深邃如夜,俊美无双。 这张俊美极了的容颜配着挺拔的腰身,回身散发着不凡的气度,不似一些高门贵子的慵懒,让人见了便觉得有精气神。 想她前世怕不是眼瞎了才会觉得李弘景容貌不如沈嘉茂好看,现在仔细对比一下他们俩人的容貌,李弘景赢了不知多少,光是浑身的气度,就是给沈嘉茂绑在马上追都赶不上。 “嗯?”李弘景微低下头问道:“什么?” 柳月抿着唇勾勾手指,示意李弘景靠近她,李弘景微愣一下,便俯身贴近她,“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看,看得我都痴了。” 瞧着李弘景被她的话惊住,表情呆呆的样子,柳月忍不住扬起脖颈快速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下,一触即放,“傻瓜。” 李弘景感到脸颊上轻微的触碰,温温软软,带着一丝馨香,整个人顿时心猿意马,若不是俩人还在马上,他真想把柳月搂在怀里,好好亲上一亲。 李弘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红着脸转过头,盯着前方一瞬不瞬,他怕再看下去真的忍不住把柳月掳到自己马上。 柳月见李弘景紧抿着的唇好似在奋力忍住什么,也不好再逗弄他,也学着他一派正经坐在马上,并肩沐浴在夕阳下。 半晌过去,俩人附近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总算赶在天黑前回到泾都府衙范围内,泾都是距离上京都城最近的一个城镇,原先定都前选址的时候,一开始南越开国帝是要选泾都的,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定在了上京,以此可以看出,其实泾都从街道发展到人民文化都不差。 现在正值泾都夜晚夜市摊开的时候,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路边排列有序的小摊,各式各样的物品,那并不宽阔的路在这时反而显得特别的井然有序。问询声伴随吆喝声淹没了人群的欢笑,嘈杂吞噬了夜的寂静,好似与白日井然有序的街道成了镜像的两面,分外惹眼。 柳月望着热闹的人潮,突然间扯住李弘景,“你带钱袋了吗?” 李弘景看看柳月又看看热闹的摊贩,瞬间明白了柳月的想法,“带了,下来吧,我们去逛逛。” 李弘景率先下马,后又扶着柳月也下马,李弘景直接把缰绳往后一扔,自有铁衣在后面看管马匹,“把你钱袋给我。” 铁衣乖乖上交钱袋,直到李弘景带着柳月走了,才一个人默默流泪,他命怎么这么苦,世子爷泡妞还要用他的钱,明明世子爷比他有钱。 这是柳月前生今世第一次逛夜市,她从未见过泾都真正的夜市,前世唯有一回差点见到,还被李弘景扛了回去,就是中元节灯会。 她犹如一只飞舞在花间的蝴蝶,这边停停,那边看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感兴趣。 李弘景静静跟在后面,视线一直停留在柳月身上,她看面具他也会看面具,她看簪子他也看,她看蒲扇他也看,反正柳月做什么他就跟在后面做什么,也不催促,安静陪着。 “弘景我们去吃云吞吧,我看那家排着好多人,应该很好吃。”柳月指着前面一家插着‘杨家云吞’的小摊笑得肆意。 “好。”李弘景回道。 两人排在队伍里,不一会就排到他们,这种摊贩多数都是流水席,翻桌率极快,桌椅也都是简单的模样,没有雕花和讲究的工艺,但桌面被擦得十分干净,可以看出小摊的主人是个十分注意干净的人。 “两位吃点什么?”老板是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家,系着围兜,模样慈爱,声音洪亮。 “两碗云吞,一碗多辣多香菜,一碗不要辣子。”柳月说道。 “好嘞,两碗云吞。”老人家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句,“我们家还有研制的萝卜小菜要不要来一份?脆爽留香吃过都说好。” “那再来一份小菜” “好嘞,谢谢这位姑娘” “多少钱?” “二十文。” 李弘景打开铁衣的钱袋,付了他们的饭钱,在这种地方都是先付钱后吃东西。 20.他是我的准夫君 老人家拿过钱数了数,点头道谢就走了。 柳月和李弘景相对而坐,等着他们的吃食,两人衣着不俗,长相又属上乘,坐在靠近街边的位置,不一会驻足看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隐隐有围起来的趋势。 李弘景倒是无所谓,他在校场练兵时盯着他的人比这多多了,黑压压一片上千人,他早就习惯了。 柳月反而有些不自在,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不免有些不适应,而且人群里面打量他们的眼神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想让她不注意都难。 柳月拿起老人家刚才给的茶水,才喝了一口,余光瞥见一个粉红色手绢朝李弘景方向飞去,险些盖在他脸上,好在李弘景微侧头躲过,手绢掉落在地上,人群中瞬间传来姑娘掩面娇笑的声音。 什么情况?南越国风开放,如若有好看的少年郎惹了女子芳心,女子可向少年郎投掷贴身锦帕,这事柳月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让她距离如此之近瞧了个清清楚楚。 柳月喷出才喝进口里的茶,咳着道:“李······李弘景,你被姑娘扔了锦帕!太厉害了。” 李弘景抹去溅到衣袖上的茶水,有些闹不懂,他被姑娘扔锦帕这事有什么可厉害的?而且他被扔帕子难道她不该说些什么?只是夸奖他厉害?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在话本里看到过,以为只是编纂的事做不得真,没想到话本里写的是真的!” 柳月很感兴趣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经常被姑娘扔锦帕?感觉如何?” 李弘景不好不回答,柳月半探着身子,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淡淡道:“嗯,经常被扔,感觉很烦。” “为什么很烦?你不该很高兴?这场景别人想要都得不到。”柳月反问道 李弘景失笑道:“你试试一出门就被人扔帕子,帕子也就算了,近两年不知谁带的头开始什么都扔,书本这些还轻打中不算太痛,有些还扔砚台和水果,我见有人被砸中头破血流的。” “那人是谁?太好笑了。”柳月耸着双肩,一动一动的,手轻轻抵着唇,一双漂亮的眼睛,眉眼弯弯,眼尾浸满了勾人的笑意。 “上京安太傅的三子叫安澜。” 原来是安澜,柳月眨了眨眼,暗暗点头,前生她见过安澜,记忆里他确实是个美男子,眉眼间比女子还要妩媚些,难怪会被姑娘们扔东西,只是没想到会被砸破头,想想着实好笑。 人群里围观他们的姑娘越来越多,见有人开了先例,不少姑娘们也开始学着第一个人,纷纷将身上的锦帕扔向李弘景。 柳月坐在一旁也被不少锦帕砸中,她身手不如李弘景灵敏,躲避不时被砸中很正常,让她侧目的是李弘景,从都到尾都没被砸中过,有些帕子眼看要命中他,却被他挥袖阻断,人群里有姑娘看到他袖子碰到帕子还会时不时惊呼,场面一度十分戏剧化。 她一直知道李弘景容貌过人,却没想到是这样受欢迎,扔的越多倒是有些让她吃味起来,虽然他都躲开了,可心底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此时老人家端着两碗云吞过来,刚放下碗,就夸起来:“你兄长真受欢迎,上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还是沈秀才来光顾我这小摊。” 柳月一边闻着云吞的香味一边回道:“老人家,他不是我兄长。” “不是兄长?”老人家质疑道。 “对,不是兄长。”柳月回道,又转头看向人群,“他是我准夫君,我知道他生得好看,可他定亲了,不会接受你们当中的任何人,劳驾各位姑娘们把帕子捡起来吧别再扔了,他是不会接的。”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讨论声热烈,任谁都没想到坐在李弘景对面,小小的柳月会有如此魄力,南越国风开放,但也没开放到女子当街表述谁是自己的夫君,她一句话好似黑夜里的惊雷炸亮了整个夜市。 一旁端菜的老人家也被惊到,仔细打量柳月,虽然脸上还幼稚未退,但生得也极好,想来过两年将会出落得更甚,原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兄妹出来游玩,没想到是两位准夫妻,他刚才还误认为是兄妹上前夸奖,想想不仅觉着老脸一红。 柳月说完那段话便没再关注旁人,端起那碗没辣子的云吞放到李弘景近前,“快吃吧,闻着很香。”细心地递上筷子,朝着他眨下眼睛,继而俏皮说道:“未来夫君。” 李弘景被她惊到无焦距的双眼睁了一会儿,因为‘未来夫君’四个字瞬间找回焦距,对上柳月好看的眸子,脸顿时好似烧起来,烫得他不自觉低下头,专注吃云吞,甚至忘了为什么柳月知道他不吃辣。 直到消灭掉整碗云吞,他都没敢抬起头看柳月,暗道柳月太狡猾,三言两语便把他撩拨的无法自拔。 姑娘们确实很知趣的把之前扔在地上的帕子都捡走了,她们也不好对有妇之夫这么猖狂,总归说出去不好听。 两人安静的吃完,静静的走,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不过此事却不胫而走,后来也有不少人效仿柳月。 两人漫步在夜晚的泾都街道上,往府衙方向的道路很宽,晚间没那么多人在府衙附近,柳月与李弘景一前一后走着,月光照在身上,将影子交错映在地上,一大一小隔着一点距离。 柳月瞧着,心下一动,手微微抬起,隔空去摸李弘景的影子,因为她的动作,她的影子也发生轻微变化,从边上看,好似她牵着李弘景的手往前走。 李弘景看到柳月的动作,唇角一勾,大步一迈与柳月并肩,宽大的袖子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他在袖子下牵着她的手,配合着她的步伐,慢慢走向府衙。 “明日我就走了,近期都没办法再来看你。”李弘景目视前方,端得一派自然。 反倒被他突然牵住手的柳月有些不自然,“咳咳,我知道。” 嗯?就只是知道?没别的话要跟他说么?李弘景指尖微动,问道:“就只是知道?没别的要说?” “啊?”柳月愣了下,别的?了然一笑,原来是希望自己多说说关心他的话,“当然还有别的,你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要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不要受伤,不要生病,要每天都想我。” “好,我答应你。”李弘景说道,眼眸中闪着被人关爱的幸福光芒。 21.为老不尊 “别光嘴上答应我,一定要做到才行。” 以前公务繁忙的时候,他总忘记吃饭,等闲下来又随便对付两口,前生他胃病极为严重,那时绿珠曾想让她去关心一下,可自己对此无动于衷,认为李弘景强硬的模样才不需要她关心,不知越是外表坚强的人越脆弱。 李弘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稚气未退,还有些婴儿肥,抬手摸上去手感极佳,“怎么办?卿卿。” “什么怎么办?” “舍不得走,舍不得离开你。”李弘景执起她的小手抵在唇上,羽睫轻颤,一瞬不瞬盯着柳月。 犯规!犯规!犯规!柳月心底止不住大喊,李弘景这个傻子到底知不知道他这副可怜兮兮犹如一条大型宠物的模样有多招她喜欢,恨不得马上把他的头按在怀里一顿揉搓。 “要不你带着我一起回去?”柳月问道。 李弘景噗呲一乐,就这么带她去上京,她爹还不杀到上京?就算她爹乐意,他爷爷奶奶还有他娘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一天想些什么,竟是给他带来惊吓。 “不对诶,我还不能跟你走,就这么跟你走了我爹知道会打折我的腿。”柳月自言自语道。 “傻丫头,等你及笄我便来接你。”李弘景摸了摸她发顶,一脸宠溺。 柳月微叹气,说道:“还有两年我才及笄,你会不会等不及?” “等不及什么?” “等不及娶我回家啊!” 李弘景脸倏地一红,他确实等不及,现在就恨不得把小姑娘拐走,拐到他身边好好疼宠。 “咳咳,其实还是能等的。”为避免太过尴尬,李弘景轻咳一声。 不能等也没辙啊,她还没及笄,就像想娶也是有心无力。 俩人正甜甜蜜蜜情意浓浓,柳青云的声音突然窜入,“站在街上做什么?还不赶紧回来?” 柳月猛地抬头,看着府衙方向,低声问道:“爹,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柳青云皱着眉,嘴角挂着嘲弄,“从他说舍不得你开始就站在这了,刚想开口叫你们,又听到你说要跟他一起走,真是姑娘大了啊,主意还挺正。” 柳月被他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现在被她爹说出来,顿感羞怯,看看身旁的李弘景,表情也如她一般,俩人尴尬癌都快被她爹整出来了。 柳月羞红着脸愤愤甩了甩手,往门口走,经过柳青云身边时,轻轻说道:“为老不尊。”然后快步离开,不给柳青云抓住教训的机会。 瞧着柳月快速溜走的身影,柳青云张口骂道:“臭丫头,说谁呢?谁为老不尊?我说得还有错了?大晚上不回府跟他站在街上腻腻咕咕就算了,你还想跟他去上京,我就这么教你的?你的矜持都去哪儿了?” 早就跑走的柳月上哪去回答他,眼见在自家女儿身上没办法发脾气,转头去找李弘景麻烦,想着作为长辈教育两句,转头却没见李弘景,忍不住徘腹,哼,臭小子溜得还挺快。 柳月一溜烟跑回阮秀阁,刚进门绿珠上前,“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事情怎么样?还顺利吗?” 柳月自然知道绿珠指的是什么事,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顺利得很,沈嘉茂和周从裳真是不枉我差点跑断马腿赶到桃花林,两人密谋中元节后放出对我不利的流言。” “那小姐您要怎么做?”绿珠紧张的问道。 柳月一笑,怎么做?当然是提前挖好坑等君入瓮,想报复她?也要她首肯才行,等李弘景启程回上京她要好好谋划一番。 “小姐?您到底要怎么做?要不然咱们告诉老爷?或者告诉豫王世子?世子喜欢小姐绝不会看小姐被人伤害的。”绿珠看柳月一直没说话,急得开始帮她胡乱出计划。 柳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笑道:“别担心了,我自己能解决。而且就算找我爹处理这事也没用,咱们手上没有证据,他们随时可以反咬一口,说我爹滥用职权,到时处理不好还会惹得民怨,我们反而更被动。”喝了一口茶,继而又说:“李弘景确实能帮我暗地里处理了他们俩,可这样一来不是我亲手处置他们,我心又不甘,思来想去还是我自己解决最好。” “可是小姐······” 绿珠还未说完,柳月挥挥手打断,“别担心,等明天李弘景启程回京,我再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他们,现在着急也无用,若是按你的做法,防了他们一次就要担惊受怕什么时候他们会再报复一次,不如让他们先出手,我顺力反击,这样化被动为主动胜率也大些。” 绿珠憋着嘴,轻轻点头,她也明白现在着急没用,可小姐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着实让人担心。 府衙客房里,李弘景把铁衣的钱袋丢给他。 铁衣攥着钱袋掂量了一下,李弘景正好看到,“怎么?怕爷花光你的老婆本?” “不是不是,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本就是您赏的。”铁衣一脸讨好,他可不敢说怕,以他对世子爷的了解,他怕字刚说出口下一秒就被一顿招待。 李弘景坐在桌边,微微整理袖口,问道:“说吧,柳月今日去桃林做些什么?” “您自己没问吗?我以为您跟柳家小姐的关系,您直接问比属下打探的更详细。”铁衣疑惑,世子爷跟柳家小姐在夜市逛了那么久,只谈情说爱了?一点正事没问?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什么时候养成话多的毛病?”李弘景不耐道。 铁衣心里猛地下坠,急忙拱手回道:“柳家小姐去桃林里偷听,今日沈嘉茂,也就是柳家小姐之前···之前仰慕的书生,他约了周家小姐周从裳,俩人秘密商讨报复柳家小姐。” 他说到沈嘉茂的时,特意点明沈嘉茂是什么样的身份,怕他家爷不小心忘了这个沈嘉茂是谁,顺便恶心一下他家世子爷。 李弘景沉吟下,说道:“卿卿没说想必是不想我插手,回去后从墨羽营挑两个身手不错的送来,这事交由你办。” 铁衣回道:“是。”想了一会,又问道:“爷?真不管?那沈嘉茂上京好像有帮手,他们想等您启程回京再行动,到时泾都除了柳知府真没人能帮柳家小姐了,您能忍心她受欺负?” 李弘景危险的眯起眼,“你意思是我想看未来世子妃受欺负?” 铁衣深感危机四伏,耸了耸脖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属下不敢。” 22.我喜欢真正的你 “你现在启程去墨羽营挑人,我到上京前他们必须赶到泾都,迟一天军棍四十,你同上。”李弘景深深地看了一眼铁衣,眼神中明显带着威胁。 铁衣脸色一白,连告退都急匆匆了事,恨不得闪现到墨羽营抓两个精英柳月送来。 今天夜间,柳月没去爬窗,她希望李弘景晚上能好好休息,第二天好有精神赶路。 因为一宿未见,第二日用完早膳,柳月坐在房里担心地走来走去,按礼说她未及笄不便到前厅去送李弘景,私心又想柳青云能叫她过去,哪怕再屏风后瞧一眼,目送他离开也好。 忐忑的心情忽上忽下,没一会绿珠一脸欢喜的走进来,笑道:“小姐,豫王世子往咱们院里来了,您准备一下。” 柳月点点头,看到绿珠脸色有些古怪,挑眉问道:“还有谁?” 绿珠脸上表情有些纠结,看看柳月道:“老爷也跟在后面。”她私心小姐能跟李弘景多待一刻,多多积累些感情,也不知道老爷是不是故意的,一定要跟着过来看看小姐,搞得好像是小姐出门一样紧张。 柳月也是一愣,她差点忘了她爹,既然爹爹在,那肯定是不会再允许他们私下见面,“没事,爹爹在更好。” 绿珠撇撇小嘴道:“奴婢还想着让您跟世子多待一刻,老爷跟来,什么体己话您都不会说了。” “你呀,让我惯坏了,还埋怨起我爹来了。”柳月淡淡斥道。 绿珠眨眨眼睛,听出小姐的话里并没真的责怪她,才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捂着小嘴躲到一边。 李弘景实际上是跟着柳青云后面进的院门,俩人也没进屋里,在院中的石椅上坐下,柳月踏出门吩咐绿珠上茶上点心,坐到柳青云身边。 好一会,谁都没说话,还是柳青云打破了僵局,“世子一会就要启程回上京,你们既有婚约在身送送世子也无妨。”柳青云笑得和蔼,仅维持了一瞬,继而说道:“不过嘛,世子也知小女还未及笄,不方便抛头露面,就在这院里送送聊表心意,望世子体谅。” 她就知道爹爹不会轻易让步,让他们见面是真,恶心一把李弘景也是真,还冠冕堂皇的找了一堆借口,其实就算柳青云不让他们见面,李弘景也不会说什么,柳青云是她爹,还能真计较不成? 柳月低下头,娇嫩的容颜染上一丝浅浅的红色,捂着嘴低声笑道:“望君一路珍重,静候佳音。” “字字千金重,必当心头放。”李弘景声音淡淡的带着温润的笑意。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柳青云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微微一叹,“书房还有件紧急公文待我去批阅,卿卿代我接待一下世子,半刻钟后我再回来。” 坐在石椅上的李弘景和柳月不由得面面相觑最后化作一笑。 待柳青云出了阮秀阁,他抬头望天,以前柳月不喜欢李弘景他忧心,现在柳月喜欢李弘景他还是忧心,也许当爹的人都如他一般,还算精神的双眸隐隐闪着异样的水光,真的大了,都是定亲的大姑娘了,以后还要嫁入豫王府,就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小姑娘了,看李弘景对柳月的态度,他心下还是很欣慰满足的,他至少帮女儿找了一个好夫婿。 “我来吧。”柳月走到李弘景身后接手了绿珠的位置,绿珠捂嘴轻笑把手上的茶壶递给她,转身走出小院把空间留给他们。 柳月把茶壶轻轻一斜,茶水落进杯里,霎时茶香四溢包裹着俩人。 李弘景鼻尖微动,看了一眼柳月,含笑不语。 茶是他熟悉的白城毛尖,“其实···我对茶不甚了解,只是听闻你对茶研究颇深才开始喝茶,我听人说白城毛尖跟云山花雾口味最像,所以······” 前世今生,这是柳月第一次知晓李弘景喝茶的原因,也是第一次知道唯白城毛尖之外不喝其他的茶的原因,只是因为她。 柳月愣在原地,眼底酸涩,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真的好想问他,“傻瓜,值得吗?仅仅只是柳月值得吗?” 李弘景见柳月哭了,心头一慌,思虑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惹了柳月不高兴,可左思右想也猜不透到底是哪句惹了她,急得他用手抹去柳月的眼泪,小心翼翼,深怕粗糙的指腹蹭破她吹弹可破的水嫩肌肤。 “傻瓜,笨蛋,木头疙瘩。”柳月哽咽着,又重复骂道:“傻瓜,笨蛋,木头疙瘩。” “好好好,我是,我都是,你别哭了好不好?”李弘景急得挠头,他家没有动不动就哭的人,连最小的李弘翊也从没在他跟前哭一鼻子,所以他也没安慰人的机会,早知如此他该回去打哭李弘翊练习一下怎么安慰人。 远在上京的李弘翊后脊一凉,浑身一抖打了个喷嚏。 柳月握住李弘景在她脸上胡乱摩擦的大手,轻轻揉捏,感受着指腹下粗粝的皮肤,因练武磨得茧子,一点一点细细摩挲,“以后不必为了我的喜好迎合,做你自己,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随心就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我更喜欢真正的你。” 柳月睁着眸子,眼前是李弘景越来越近的容颜,他慢慢贴近她的唇,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轻柔浅眷,又吻在她眼上,冰冰凉凉。 “真正的我无时无刻不想侵犯你,拥你入怀,听你在我怀里温声软语,还喜欢吗?”李弘景低声道。 看着他炽烈的眸子,感受着他吻在她脸上的悸动,柳月轻声回道:“喜欢。”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好似打开了李弘景沉重的心门,他含着笑,抬手捂住柳月的眼眸,“不许看。” 柳月茫然,不许看?为什么?因为他害羞了吗?还是? “再看我怕忍不住把你直接拐到上京,什么规矩都不想守,只想把你圈在身边。”李弘景低沉的音色配上此刻霸道至极的话,让柳月顿时安分下来,暗暗搓着双手,羞红着脸等他自己放开手。 23.你有私产吗? 寂静的四周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片刻,李弘景放下手,耳尖微红,面颊浮现微微的红晕,咳了咳转移话题说道:“我已经派铁衣为你挑选了两个人,以后他们负责你的安危,有需要涉险的事都交由他们去做就行。”话未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哨,“这个是豫王府独有的哑哨,把它收好,它的声音常人听不见,泾都有豫王府的信鸽停靠点,方便以后我们之间联系。” 柳月结果哨子握在手心,头脑一热,突然问道:“你有私产吗?” 李弘景唇角一勾,笑道:“卿卿还未嫁过来便想替我打理财产吗?” “不是,你别误会。”柳月摇头,“其实,我想从你那借点银钱,日后等赋予了再还你。” “着急要?”李弘景问道,他没有随身带银钱的习惯,要不然昨天也不需要铁衣买单。 “不是特别着急,现在若是能掏个几百两更好,晚些送来也行。” 李弘景还是第一次暗恨自己出门不带银钱,要不现在就能掏出几张上百两的银票,也不至于尴尬如此。 看着他有些纠结的表情,柳月有些拿不准,问道:“没有?还是不借?” 李弘景无奈的淡淡苦笑:“不是不借,也不是没有,我身上从不带银钱,一时间真掏不出来。” “那晚些送来也行,不急在此刻。”柳月微微点头,她刚刚也是随口一问,李弘景肯借给她就行,确实不急于现在拿到手。 李弘景不想柳月对自己有任何失望的表情,想了一下,在怀里掏出个玉牌递给柳月。 柳月看着手里的玉牌,长方形,半个手掌大小,墨色的玉极为少见,整块玉牌摸起来温润滑腻,没有过多地雕刻,仅在中间刻着隶书字体的两字‘天鉴’。 天鉴?她细细想了一下,瞬间瞪大双眸,看看李弘景又看看玉牌,半天才说:“你把它给我?” 李弘景好笑的看着柳月一瞬三个表情的变换,点了点头。 “确定?”柳月皱眉问道。 “我出门不爱带银钱,母妃就把它给了我,说需要用钱的时候拿它去钱庄兑钱即可,现在你急用就先给你。” “······” 她能说什么?土豪!款爷!咱们做朋友吧,一辈子那种。 淡定下来的柳月把牌子贴身仔细收好,心下感动,“我收下了,谢谢,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 “我相信你。”李弘景微笑道。 院外柳青云的咳嗽声来得及时,“时辰不早了,世子也该启程了。” “即刻出发。”李弘景几步走到院门口,差一步迈出院子,转身面向柳月,“我走了。” 柳月回以温柔一笑,“一路小心。” 没有过多的话语,李弘景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李弘景来时如季风过境,风尘仆仆,心急奔赴;走时如春雨过后,温软入心。 他走了,柳月站在原地直到绿珠扶着她回到房内,她空洞的眼睛才有了些反应。 “小姐喝杯茶吧。”绿珠上前倒了杯茶递给柳月,心下怕小姐对豫王世子的离去过于难过。 “你知道天鉴钱庄吗?”柳月问道。 绿珠很快回道:“知道,在北阳大街。”小姐这是要取钱吗? “绿珠,你对外面情况比我熟,帮我打听泾都地段好的铺子有没有最近准备转手的,价钱好商量,只要位置足够好,你立马回来告诉我,你家小姐打算弃文从商。”柳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绿珠不明白柳月的计划,既然是小姐安排她做的事,只要好好做就行。 一大早,跟柳青云说了一声,柳月便带着绿珠出了门。 昨天晚上绿珠跟她说打探到西风街上的胭脂铺要转手,今天她特意赶去看看铺面。 其实她除去跟着沈嘉茂后面跑之外,极少出门,此刻转悠这会儿功夫,途径十二家商铺,从外打量,零零散散的客人,多数还都只逛不买。 柳月带着绿珠进了一家首饰店,眼睛扫了扫柜架上摆放的饰品,货品陈旧,角落部分还落着灰,伙计也无精打采,会有人光顾购买才怪。 “两位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喊我。”伙计软踏踏的冲她们说道。 柳月毫无再看下去的动力,转身出了门,原本还想看看胭脂店隔壁的生意如何,现在她连盘下铺子的意图都被削弱不少。 胭脂铺跟首饰铺几步距离,她带着绿珠刚走进铺子里,呛鼻气味扑面而来,险些把俩人呛出门口,强忍着不适,绿珠皱着眉:“掌柜的在吗?” 店里没人,绿珠又喊了两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掩着口鼻问道:“掌柜的没在,你们什么事?” “你家掌柜什么时候回来?”绿珠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你们到底是干嘛的?要买东西就赶紧挑,不然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男子口气不善,隔空对她们挥了挥袖子,一副大有再不动就赶人的架势。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是开门做生意的,看见客人不笑脸相迎就算了,不过问你两句话还要赶我们,简直无礼至极。”绿珠愤恨道。 “无礼?”男子轻蔑一笑,“小爷今还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无礼。”说罢转身回到柜台里掏出扫把朝她们就要打来。 绿珠也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跳到柳月身前,张开双手拦着,想用自己的肉体扛住扫把。 眼见扫把就要拍在绿珠身上,从铺子外进来一个男人,喊道:“住手!”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还算清俊的容貌,一脸病容覆盖,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肓的模样,周身反而笼罩着淡淡的文人气质。 此时拿着扫把的男子确实一脸尴尬和焦急,“大哥,你来干嘛?都病成这样还不好好在家躺着?” 男人皱着眉睨着男子道:“把扫把放下来,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还嫌惹得事不够多吗?” 男子被说的涨红了脸,指着绿珠说:“大哥,这两个人是来找麻烦的,一进门就问你,肯定是那边派来的人,” 24.胭脂铺 “这位公子,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听说你这铺面要转手,我是来谈合作的。”柳月从绿珠的身后站出来,顺手拉住要跟男子吵架的绿珠。 店里的两个男子顿时一愣,还是后进来的男人反应过来,看着柳月问道:“姑娘要盘下我的铺子?” “我···咳咳···”柳月张了口,呛人的味道瞬间被吸入,她猛咳了两声,待顺畅些,又说道:“咱们在外面聊吧,这太呛了。” 男人也知道店里的味道有多大,拱手做了个请,柳月微微颌首,带着绿珠先一步出去了。 光天白日也不好站在路上敞开了聊,男人请他们到附近的茶楼,考虑到自己的身份特殊,柳月把大厅的位置升级到二楼雅间。 待小二端上茶水,柳月闻着沁人的茶香,悠悠道:“想必公子就是胭脂铺的掌柜的,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方,单名一个缘字,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方缘顺势问道。 绿珠想上前阻止柳月自报姓名,柳月也看出她的意思,抬手制止了她,转头看向方缘说道:“小女子姓柳名月。” 柳月?方缘愣住,泾都知府柳青云的女儿。 “公子不应该未听闻过我?”看着方缘的眼神,柳月猜测方缘应该是听过她的名号。 方缘笑得温文有礼,微微含笑道:“自然是知道的,泾都知府柳大人的女儿,不知·······” 话未说完,之前在铺子里拿扫把要轰柳月的男子接过话,轻蔑一笑,说道:“原来你就是柳月?那个被沈秀才抛弃的不知礼义廉耻的知府小姐。” “你说什么你?”绿珠怒极道。 “我说你家小姐不知廉耻,满泾都传得火热,未及笄就春心漾荡追着人家沈秀才,结果沈秀才看不上她,她以死相逼未遂,又放出流言给人泼脏水,听说周家小姐还被她要挟了几百两银子。”男子还嫌不够惹火,继续说着。 “我让你说。”绿珠气急,猛地朝男子扑过去,喊着,“我撕了你的嘴。” 柳月冷声道:“绿珠!” 绿珠听到她的声音,及时止了动作,双眼瞪大盯着男子,气呼呼的模样好似真能撕了男子的嘴。 相较于柳月喊住了绿珠,方缘自始至终都没喊过男子住口,他听过柳月在外的名号,自然都不是些好话,而且刚才柳月自己提及的时候,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所以没有及时阻止。 此时方缘看着柳月挂着阴恻恻的笑,后脊一凉,紧忙道歉:“方铎!赶紧跟柳小姐道歉。” “凭什么?她若不是那样的人还怕我说?自己敢做就要敢认。”方铎丝毫不觉的是自己的错,依旧叫嚣着。 “我让你给柳小姐道歉。”方缘一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震得他自己手都疼。 方铎还想反驳,瞧见方缘气狠得模样,嘴角一撇,极不乐意,“对不住柳小姐,是我一时多言。” 柳月冷笑道:“好一个一时多言。正好,本姑娘今天照猫画虎,你说我跟我爹说你们欺负我,让我爹带兵先抄了你们的铺子,再以诽谤朝廷官员的女儿之罪打你们四十大板关上半个月怎么样?” 绿珠站在柳月的身后听着柳月的话心里爽快了不少,笑道:“小姐说得对,让老爷狠狠打他。” 方铎早被柳月突然地转变吓傻,方缘皱着眉,大手一挥,撩起衣袍,跪下来道:“我弟弟粗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得罪了柳小姐都是我未管教好,还请柳小姐放过我弟弟,胭脂铺子全当送给柳小姐的见面礼。” 柳月也不叫方缘起身,也不应承方缘,反而斜眼看向方铎,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哥,你快起来。”方铎意识恢复,紧忙去扶方缘,眼见扶不起来方缘便指着柳月恶狠狠说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沈秀才和周小姐被你害惨还不够,你还要迁怒我们,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要不然我一定去上京告御状。” “上京豫王府世子与我定了亲事,待我及笄便是世子妃,如此说来我还有个未来世子妃的名头,你诽谤知府的女儿是被打四十大板关半个月,如果换成诽谤未来世子妃呢?会不会被直接砍头?还是直接被抄家?”柳月撑着脑袋,眼睛盯着地上的兄弟俩,语气森冷,说到抄家还俏皮的拖了个长音。 方缘气恨自己这个祸从口出的弟弟,一巴掌打在方铎脸上,“还不快道歉?还是你真想被砍头?” 方铎此时才知道祸从口出惹了多大的麻烦,想到就要被砍头或是连累家人,状高的少年顿时红了眼眶,不再叫嚣,蔫儿蔫儿地跪在柳月跟前。 见效果达到,柳月端起茶喝了一口道:“起来吧。方公子说要把胭脂铺送我对吧?” 方缘被方铎搀起来,他本来身子就不大好,轻轻咳了两声,回道:“是,望柳小姐对舍弟手下留情。” “铺子我收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没空经营,需要招个掌柜和伙计,你有什么好意见吗?” 听着柳月的话,方缘犹豫道:“柳小姐是想雇我们兄弟俩吗?” 柳月坚定地点点头。 方缘神色一僵,苦笑道:“柳小姐看我这身体便知我有心无力,而且我得罪了人,把我留在店里当掌柜会受到牵连,柳小姐还是雇别人吧。” 其实刚进店柳月就觉得不对,胭脂铺竟然售卖让人闻了就忍不住咳嗽的胭脂,根本不符合逻辑。 柳月扫了一眼方缘反问道,“公子得罪哪方神仙了?方便跟我说道说道吗?” 方缘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名字告诉了柳月,“我得罪了梅家三郎,梅子墨。” 柳月在大脑深处仔细搜索,终于让他想起梅子墨是谁了,她看向方缘,表情微微有些纠结,“你怎么得罪他了?” 方铎抢过话,接道:“不是我哥主动得罪他,是他看我哥不顺眼。” “把故事好好说完,不了解事情经过我也帮不了你。”柳月微微皱眉。 方铎反问道:“你真要帮我们?这么好心?” “怎么说话呢?我家小姐帮你们是你们造化好,不赶紧磕头谢恩还质疑小姐,不说就算了,别浪费我家小姐时间。”绿珠反应最快,她可见不得有人说她家小姐不好,小嘴一张一合说得方铎顿时无话。 25.就是我做的 柳月也不生气,笑道:“方铎你知道有种刑法名曰剜刑吗?”看方铎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接着说道:“剜刑就是用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小刀从你身上把你身体的一部分直接挖掉,譬如你这张嘴,该说话的时候说得不够好听,不该说话的时候又说个不停,像你这样就该执行剜刑,一刀挖掉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再说一句话。” 方铎手快速捂住嘴疯狂摇头,眼睛布满惊讶的血丝,盯着柳月阴冷的眸子,感觉头顶冷汗直流。 其实柳月不讨厌直来直往性格的人,反而很喜欢,性格直爽的人不屑于玩弄心眼,可性子直不代表没脑子。 “方铎。”柳月说道,声音淡淡的,“你明知我身份高于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开口得罪我,是笃定我只是吓吓你不会真的对你下手?” 方铎一愣,确实如柳月所说,他一直认为这个小丫头只是在借着家里的光环恐吓他。 柳月没等他回答,接着说:“其实是我个眦睚必报的人,我也不怕别人知道,沈嘉茂和周从裳的事就是我做的。” 方铎猛地迈前一步,“果然是你······” 话未说完,柳月打断道:“是我向外放的话,可我不过是说了事情的真相,他沈嘉茂根本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跟周从裳也早已暗通曲款,你说我嫉妒、报复都行,此事我敢做敢当。” 方铎听完气得不行,双目赤红盯着方缘道:“哥,你听听,真的是她,她还要挟周小姐,原来都是真的,咱们不要她帮忙,谁知她按的什么心。” 方缘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静静坐在桌边,到现在他还瞧不出来柳月是存心教育方铎,他也就白做了这几年的生意,想到方铎,自己的弟弟也确实欠柳月这么个人教育。 柳月气定神闲,问道:“不要我帮忙?你有拒绝的权利吗?” 方铎反驳,“我们就是不要你帮忙,你还能强迫我们?” “答对了,我就是要强迫你们接受我的帮助。”柳月淡淡一笑。 “你···你简直是有病。”方铎被柳月气得不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方铎,你好像忘了我在这屋里说过的话。”柳月轻笑道,眼神一禀。 话?她说过什么话?方铎脸色一变,柳月说她是知府的女儿,也是未来的豫王世子妃,又说像他这种该执行剜刑。顿时反应过来,嘴巴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见方铎不再说话,柳月不再与他纠缠,今日也算给了教训,此刻方铎已经比刚见时好了许多,至少知道闭嘴,似笑非笑的看向方缘说道:“你把得罪梅子墨的事从头到尾说与我听,我有意请你来我铺上当掌柜,你既有麻烦,我自当帮着解决。” 方缘和煦一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柳月交了底,他现在对柳月的印象已由最初的轻视转变为正视,将她放在与自己平等的水平上,商人的敏感让他选择相信柳月,如果梅子墨的事顺利解决,他就不用卖掉铺子离开泾都,就算柳月办不成于他也没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柳月静静听完,当场也没表示如何帮他,但还是把铺子做了交接,让绿珠付了银两,当做雇佣他们兄弟二人未来一段时间看铺子的工钱便带着绿珠告别了方缘和方铎两兄弟。 茶楼外,绿珠表情纠结,动作扭捏,柳月慢下步调道:“想问什么?” 绿珠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买下铺子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因为我从没经营过商铺,所以需要他们帮忙经营。”柳月说道。 绿珠咬了咬下唇,有些愤然,说道:“就算小姐想找人干嘛要找他们俩?一个轻视您一个贬低您。” “你也看出他们对我不尊重,可我偏要扭转过来,让他们尊重我,看重我,愿意为我效力,“顿了顿又说,”他们刚才的行为就是现在外面的人对我的认知,轻视,贬低都算好得了。”柳月淡淡说道。 绿珠此刻突然灵光一闪,“一定是沈嘉茂和周从裳搞得鬼,这两个卑鄙小人。”看着柳月依旧淡然从容,问道:“小姐,您不生气吗?。” “我看着像不生气?”柳月反问道。 绿珠点点头,“不仅看不出您生气,奴婢还觉得您看起来心情不错。” 柳月心里冷笑,面上却依然云淡风轻,“我现在都快气炸了,恨不得马上把他们抓起来抽上几鞭子解恨。” “可您表现得一点怨气都没有。” “我要是表现得生气,愤怒,甚至为此觉得委屈才正中他们的下怀,周从裳作为此次流言的策划者,正猫在周府里巴不得我慌乱不止,为此伤心,我便偏不让他们得逞。”柳月笑嘻嘻道。 “那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反击?”绿珠好奇问道。 “先让他们再开心两天,我先把方缘和梅子墨的事搞清楚再说,不能一味听信方缘的话。”柳月说着,然后带着绿珠就往梅府的方向走。 绿珠默默跟在身后,提醒道:“小姐您这样直接杀去梅府不合规矩。” 柳月停下脚步,细细一琢磨,点点头,“那咱们去天鉴钱庄露个脸然后就回府吧。” 天鉴钱庄开在泾都北阳街,距离她们所在的位置不远,俩人漫步就走到了。 刚进钱庄大门,便有伙计迎上来,态度还算良好,微微躬身,问道:“两位姑娘是取钱还是典当?” 柳月从袖里抽出玉牌亮给伙计,伙计一瞅,脸色瞬间一变,顿时弓着腰恭敬地将她们请到了二楼雅间,还细心的奉上茶水,上了时令水果和茶点。 “小的已经派人通知了掌事,立马就来,两位贵人先稍作休息。”说罢伙计便退了出去。 柳月品着茶,绿珠伺候在一旁,伙计确实没让她久等,伙计出门不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在下天鉴钱庄泾都掌事孙磊求见两位贵客。” 柳月看着门外模糊的身影,抬手示意绿珠请这位孙掌事进来。 一进雅间,孙磊眼神下意识朝主位看去,顿时愣住,抬了一半执礼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第一次见到玉牌贵客竟然是个少女,好在多年的掌事经验让他马上反应过来刚刚的失礼,赶紧重新执礼,恭敬道:“见过贵人。” 柳月并没计较,淡淡一笑,挥手对着孙磊笑道:“不必多礼,孙掌事请坐。” 孙磊直道不敢,没有坐下来,柳月也不好勉强,继续说道:“今日前来只为见见掌事,日后若有需要也好直接找你。” 26.尹洛笙 孙掌事连连点头,“贵人以后若有需要,可以差遣奴仆拿着玉牌到店里找柜台出示一下即可。”微微躬身又问道:“贵人可否把玉牌交于我看下,贵人不知,这玉牌数量极少,每每出示都需要登记上报。” 柳月并没觉得不妥,将玉牌掏出来放到桌上,孙掌事立即上前拿起来查看。 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孙掌事问道:“贵人是上京人士?” 柳月微微一惊反问道:“掌事如何看出来的?” 孙掌事一笑,将玉牌翻到字的背面,在它接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编码,极为隐蔽,不仔细看确实不容易发现。 孙掌事细细道来:“贵人请看,这编号就是最好的证明,打有玉牌的那一天开始,总店便把编号的意义传到下面的分店,为了更好地区分,零开头的都是南越分发的,您的牌子是零开头,故而有此一问。” 原来是这样,看来天鉴钱庄办事还真仔细,柳月淡淡一笑,“这玉牌原主人是上京人士,我也只是借来一用。” 孙掌事微微一惊,立马抬头用打量的眼光扫视着柳月,绿珠在一旁想上前训斥他却被柳月抬手拦下。 孙掌事手里细细摩挲玉牌,眼前少女丝毫没有被他打量的目光影响,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平静无波,可细细瞧下来,里面似有似无的暗藏锋芒。 孙掌事眉头微皱,问道:“贵人与玉牌主人是什么关系?” 柳月回道:“玉牌主人是我未来的丈夫。” 未来丈夫?孙掌事一怔,望着柳月微微出神,像是想起什么,猛然大惊,恭敬地跪下,“草民拜见豫······” 柳月及时托住他的手,“掌事不必如此,我还未过门,当不得掌柜大礼。” 孙掌事慌张直起身子,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看着少女的身姿,确实还是未及笄的模样,一想到豫王府把玉牌都能给了她,这豫王世子妃的位置也是早晚的问题,依旧执意跪拜。 柳月见阻止不了,也就默认了,反正李弘景跟她是板上钉钉的事,顶着世子妃的名衔也不是第一次。 “掌事快起来,你这还让我如何跟你说正事。”柳月说道。 孙掌事连忙站起身,“贵人请说。” “孙掌事做的是钱庄生意,自然有抵押和典当,我想让你帮我找几个收益好的庄子,庄子的位置最好能偏僻些,占地不能太小,还要有属于自己的田地。”柳月淡淡说道。 孙掌事静静听完,沉默了一下,“贵人的要求我自当尽力而为,购买庄子的费用预算可有?” “孙掌事尽可找,只要找到符合要求的庄子钱不是问题。” “好,我稍后就派人去找,找到后如何通知贵人?”孙掌事问道。 柳月端起茶盏吹了吹,说道:“派人到泾都知府柳青云府上通知一声即可。” 孙掌事拱手称是,柳月见问题已经解决没有久留,带着绿珠便走了。 柳月他们都走了,伙计见掌事还站在门口,凑上来问:“掌柜的,刚才那两位姑娘到底是哪儿的大佛?” 掌事抬手打了他的头,训斥道:“不该你问的少问,干活去。” 柳月他们出了天鉴钱庄正直中午的午膳时间,她也饿了,带着绿珠直奔悦来楼。 “听说悦来楼的八宝鸭和糯米饭可好吃了小姐,等下您一定要点。”绿珠兴奋的在后面一蹦一跳的说着。 “好,等会这两样都点。” 正说着,一道声音吸引了柳月的注意力。 “掌柜的,你再仔细瞧瞧,这真是紫荆草。”一个衣衫陈旧的青年男子,容颜清俊,此时正一脸尴尬和焦急,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样。 掌柜的一脸嫌弃的看着男子道:“年轻人,老夫开药铺十几年紫荆草和荣月草还是分得清的,你手里的明明是荣月草,叶片比紫荆草更小,叶片的两边也没有锯齿状。” “大夫,你说的是普通紫荆草,我这是上等紫荆草,你不能因为没见过就说我的是荣月草。”青年男子据理力争。 大夫皱着眉,“年轻人,你用荣月草冒充紫荆草就算了,被我识破还不悔改,竟然撒谎说这是上等紫荆草,我看你衣着干净,谈吐得体才想买你的草药,既然你不知悔改,我这就报官抓你。” 青年男子顿时气得红了脸,“你···你不识货我不跟你说。”尹洛笙愤怒的背起箩筐要走人。 “站住!”掌柜的一看尹洛笙要走,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紧忙拽住箩筐边,“你不能走,我不能让你去祸害别人,你跟我去见官。” “你松开!凭什么我要跟你去见官,你老眼昏花珍珠认作鱼目,我不把草药卖给你,你还不让我卖给别人哪儿来的道理。”尹洛笙转身跟大夫扯着箩筐。 大夫年岁大些又在柜台里面,有劲儿不好使,眼见扯不过尹洛笙,他冲外喊道:“大家伙快来瞧瞧,出骗子了,要用次的好药冒充好的,快来瞧瞧啊!” “你···你这人不讲道理。”尹洛笙见人围了上来,转头怒道。 围上来瞧热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就听王掌柜喊骗子卖假药。” “哎呦!出骗子了?” “有骗子?怎么不报官呢?” “问那么多干嘛,赶紧看看。” 人群里有人问了一句,“王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被叫王大夫的说道:“这年轻人刚才来我店里兜售草药,我看他打扮干净,谈吐又得体,想收了他的草药,结果他用荣月草冒充紫荆草,被我揭穿又说他的紫荆草是上等货,说我不识货!各位街里街坊都知道老夫在这开了十几年药铺,难道还会把草药认错?我要抓他报官,他一听我要报官抓着箩筐就想跑。” “谁说我要跑,你自己不识货还不让我把草药卖给别人,还要报官抓我。”尹洛笙虽气得不行,言语却依旧不失礼。 “大家伙听听,还死不悔改,还要去骗别人。”王掌柜甩着手一副对尹洛笙失望至极的表情。 柳月带着绿珠跟人流一起围在药铺门口,她是被尹洛笙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有几分熟稔,却不认识眼前的人,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过。 听了这一会,柳月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她转头对绿珠说了两句,绿珠担心的看了看她就跑出了人群。 “拉他去见官!”人群耸动,不少人听了王掌柜的话要拉尹洛笙去见官。 见此情景,尹洛笙也怒了,“见官就见官,真以为我怕不成?你这掌柜的珍珠当鱼目。” 27.化解误会 王掌柜轻蔑一笑,“装腔作势!” 尹洛笙不再辩驳,抱着自己的箩筐,一双坚定地眼神看着周围的人,柳月心神一动,决定在绿珠回来前行动。 “这位公子,你这筐草药我买了。”柳月从人群里走出来。 所有人看向柳月,眼神中带着疑惑,觉得突然出现的姑娘脑子不太好,都说这个男人是骗子,竟然还去买他卖的东西。 “这位姑娘,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吗?”王掌柜问,脸上是明显不过的不悦。 “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这位公子,只是觉得两位各执一词都有道理。”柳月回答 显然她的回答并不能让人满意,她的意思是药铺掌柜没有说谎,也相信尹洛笙不会以杏充李。 “姑娘这话老夫就不明白了,什么叫做各执一词都有道理?你认为老夫无缘无故冤枉这个年轻人?老夫与他素不相识,今日也是第一次得见。”王掌柜嘴角一撇,冷哼一声。 其实柳月是真的不认识药材,之所以帮尹洛笙只是遵从本心,打从看到尹洛笙后,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再跟她说‘帮他’!所以她已经让绿珠去请之前为她看病的老者——秦大夫。 “掌柜的,你也不必跟我生气,我并没说你冤枉了他,只是你给他定论的是否过早?他是采药的,难道会分不清荣月草和紫荆草?你在药材铺做掌柜十几年自认不会认错,那他作为兜售草药的药贩更是不会轻易认错,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只要再找个懂药材的来辨识一下,是非对错不就有结论了吗?”柳月缓缓道来。 尹洛笙抱着箩筐看向柳月,容貌清雅,声音稚嫩,说话条理清楚,分析事情的时候认真且沉稳。 他看着柳月的眼睛,真是双漂亮的眼睛,星辰璀璨熠熠生辉,可有暗含锋芒冰冷至极。 “姑娘此话不对,老夫在这开药铺十几年从未看走过眼,我说他卖的不是紫荆草,肯定就不是紫荆草,这事没有人比我更有权威。”王掌柜一副言之凿凿,心里对柳月也更加不满,甚至隐忧她跟尹洛笙是一对骗子。 柳月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太喜欢王掌柜这种,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比别人强,所以连别人的建议也听不进。 柳月双眸微微一眯,淡声道:“掌柜这话恕我不能认可,术业有专攻,你只是卖药的,见过的药材也不过尔尔,怎么敢说没有人比你更有权威?” 王掌柜抿着唇看向柳月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柳月自然知道王掌柜在打量自己,也不在意,坦荡的任他打量。 她嘴角一勾嘲弄的笑道:“王掌柜不会以为我小小年纪可以辨识百草吧?就算我能,相信你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姑娘,我看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免得惹了不必要的官司。”王掌柜阴恻恻说道。 柳月扫了他一眼,淡笑道:“今天这个闲事我还非管不可了。” 绿珠带着秦大夫穿过人群来到柳月身边,尹洛笙出事的地方距离秦大夫的医馆不远。 “小姐,秦大夫来了。”绿珠说道,微微气喘。 秦大夫看向柳月微微额首,问道:“柳小姐着急找老夫所谓何事?” 柳月恭敬的答道:“劳烦您走一趟,事出有因,稍后我自当向秦大夫赔礼,刚才我路过这里,看到这位公子被王掌柜拦住,说他卖得紫荆草其实是荣月草,这位公子坚持说自己的是紫荆草,而且说他的紫荆草是上等货,所以常人见得少不认识,我看两方都有道理,便让绿珠请您来帮忙辨别一下,孰是孰非也好有个定论对吧?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秦大夫点点头,周围的人也都附和着点头,王掌柜对此不再说什么,他觉得开了十几年药铺已经很久,但对比秦大夫他还是太嫩了,秦大夫行医少说要有几十年光景。 “这位公子,您把箩筐里的紫荆草给秦大夫看看,我相信秦大夫会给你一个公道。”柳月淡淡说道,语气是说不出的坚定。 尹洛笙将箩筐递给秦大夫,静静等在一旁,秦大夫上前仔细辨认,不一会猛然转身看向尹洛笙,“你从哪儿采的?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看着秦大夫突然地行为,柳月还有什么不明白?恐怕尹洛笙的整整一箩筐的紫荆草是货真价实的上等紫荆草。 尹洛笙犹豫道:“还剩下半筐在家里,你全要吗?” 秦大夫激动道:“要!要!要!你剩多少我都要,你一会就回家带齐送到回春堂,我在那里等你。” 王掌柜看秦大夫要买断尹洛笙手里的草药,脸色顿时一变,火急火燎冲到秦大夫身旁,拉住他,“秦大夫,你凭什么断定这个年轻人的紫荆草是真的?还是上等货?” “凭老夫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啊!王掌柜。”秦大夫道,他捋着胡子一边笑一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掌柜,开了十几年药铺还能看走眼,这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王掌柜被噎住,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转身悻悻而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误会解除,也没了围观的兴致,互相寒暄着散开了。 秦大夫向尹洛笙问了很多草药的问题,尹洛笙都一一回答,温文有礼的模样很得秦大夫喜欢,瞬间就有想要收他为徒的欲望,拉着他就要往回春堂去。 见事情解决,柳月也不想打扰秦大夫的兴致,带着绿珠接着往悦来楼去,她们俩人忙活到现在还没吃饭。 “姑娘请留步。”尹洛笙追在柳月身后急切道。 柳月转过身,诧异的看着他,他刚才不是被秦大夫抓去回春堂了吗? 尹洛笙微微喘着,在离柳月十步的距离停住,放下背上的箩筐,正经向她执了一礼,“多谢刚才姑娘挺身而出为我说公道话。” 柳月摇头笑道:“不必谢我,你该好好谢谢秦大夫,如果不是他经验丰富,怕是普通医者并不能辨别出你的上等紫荆草。” 尹洛笙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姑娘提醒。” 28.心底里的感谢 “公子客气!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柳月淡淡说,她的声音清透明亮,却带着疏离,她记忆力对尹洛笙的声音耳熟,可她跟尹洛笙还是陌生人。 “好的,不打扰姑娘了。”尹洛笙忙说道。 王掌柜的药铺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马车里,一身白色华衣的男子正摇着折扇,笑得一脸肆意,“呵呵···这柳月真变了个人,看来沈嘉茂没说谎。” 说完,折扇一合,戏谑的看着对面的男子,问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楚风,你很无聊吗?”男子一身绛紫色锦衣,坐在软榻里淡淡的看着眼前笑得张扬的男人。 楚风侧过头看着锦衣男子,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布满寒意,虽然还带着笑却笑不达意,“是很无聊啊,不然我也不会开始关注柳月。” 锦衣男子撩开窗帘,看向走进悦来楼的柳月,“我劝你还是少关注,李弘景这人心眼小的很,若是被他知道你关注他的小未婚妻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楚风嗤笑一声,“我还怕他?” “你确定?”锦衣男子反问,盯着楚风的眼睛,看他眼神闪躲显然是硬撑着狡辩。 锦衣男子放下窗帘,他没记错上个月楚风不是还在校场被李弘景狠狠修理过?他去楚风府上看过,后背可是一块好地儿都没有。 “我怕还不行吗?”楚风咬着牙低声道。 他李弘景是人吗?不就说了两句他的小未婚妻,下午就在校场上还回来,打得他半个月没爬起床。 柳月带着绿珠在悦来楼大快朵颐,把悦来楼有名的菜色尝了个遍,当然花销都是李弘景买单,她从天鉴钱庄出来时提了五千两银票。 俩人吃饱喝足之余还不忘打包两个菜带回去给柳青云。 柳月一回到府里就被秦管家请到了书房,踏进书房柳青云就在等候。 “女儿给爹爹请安。” 柳青云放下手里的茶盏,问道:“今日都去哪了?” 柳月沉默了一下,便把今日在外发生的事说给柳青云听,自然忽略了天鉴钱庄的事,只说了盘店铺和尹洛笙的部分。 “怎么想起盘个铺子?是手上银钱不够?”柳青云静静听完,反问。 “银钱够,每月甚至还能有些富余。”柳月怕柳青云误会,又补充道:“每月剩下的银钱留到第二个月还会有富余,我就想不如就把它用到实地,钱生钱总是要比留在口袋里蛀虫强。” 柳青云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点点头,“说得不错,行动也很快,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要弃文从商?” 柳月知道柳青云对自己的要求,希望她哪怕身为女子也要有足够的知识,原先以为柳青云是怕自己配不上李弘景,后来嫁入王府,跟在李弘景身边时日长了才知道当初柳青云的良苦用心,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不会觉得自卑,不会将自己活成别人的附属品。 “学院的事我不会丢下,只是给自己的未来多一条营生,开店不会占用我学习的时间,我已经雇了懂得经营店铺的人,我只负责偶尔给给意见。”柳月向柳青云保证。 果然柳青云点点头同意了,柳月深知柳青云在意的点,着重给了保证,让柳青云也不好断了柳月开店的意图。 店铺的事在柳青云这里得到首肯,柳月便拉着他聊起闲话。 “爹爹与梅家可熟络?”柳月坐在柳青云一侧,问道。 柳青云微怔,微皱眉头,反问:“梅家?” “泾都最大的绸缎商。”柳月在一旁稍作提醒。 柳青云一脸恍然大悟,问道:“梅长友家是吧?有些交际但不深,怎么了?有事?” “我新盘下的铺子有个伙计得罪了梅家三子梅子墨,我怕他会因此发难影响铺子的生意,想让您帮女儿递个帖子给他,我想问清事情原由。” 柳青云提出疑问,“递帖子不是难事,只是如果你的伙计真的得罪梅子墨,你想怎么解决?” 柳月沉吟一下,“看事情的大小,如果是小事我作为知府的女儿让他卖个面子,他应该也不会拒绝,如果是大事嘛,我不行不是还有您吗?” 说到后面可能需要柳青云出马,柳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模样瞬间逗乐了柳青云,他抬起手在柳月鼻尖上点了点,“小滑头,自己不行让爹爹上,难道要让爹爹用知府的官衔压一个商贾之子?” “我这不是两手准备嘛!也不是白白让您帮忙,事成之后铺子的盈利分您一成当做劳务费怎么样?”柳月嬉笑道,起身走到柳青云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你这可算贿赂朝廷官员,若是被人举报,我这乌纱帽就要被摘了。”柳青云仰头大笑。 柳月眨眨眼,佯装委屈,“女儿孝敬自己的爹爹怎么能是贿赂?给您劳务费是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 “你呀你,惯会说好听的哄骗我,偏偏我还吃你这一套。” “嘿嘿,我怎么是哄骗爹爹,女儿说得都是发自肺腑。”柳月娇笑着,搂着柳青云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你好好地不出去作妖,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柳青云调笑道。 柳月扯着他的袖子故作生气,噘着嘴,“我哪里不乖?哪里作妖?” 柳青云冷哼一声,“你还乖?也不知道是谁前些日子差点吓死我,以后可再不许吓我。” 她微愣,随后就明白了柳青云说得是自己前几日投缳的事,她低垂下眼眸,头靠着柳青云的手臂,低声道:“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你如果出事了,我该怎么跟你娘交代?”柳青云叹了口气。 “对不起!爹爹。”柳月糯糯道,头微抬,看着侧脸的柳青云,微白的鬓角,好像是这几日才染上的白,心底里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酸楚。 谢谢您爹爹,谢谢您在前世无论何种境地都不曾放弃她的决意,谢谢老天爷给的重生的机会,让她可以再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享受他的温暖。 柳青云敏感的发现她的情绪波动,只是刹那间,柳月眼里掩藏的歉意差点戳痛了他的心,是什么时候他的心尖上捧着的人儿变得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在隐忍着什么? 柳青云心绪复杂,他不敢问柳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箍在他手臂上的手,安抚着此时脆弱的柳月。 29.梅家来访 陪着柳青云用过晚膳,柳月答应了他过几日重新回到云知学院并嘱咐她这几日准备一下。 云知学院在泾都东边的山上,道路不算太远但学院的学子们都是统一住在学院里方便学院管理,所以柳月去学院需要准备些常用的物资。 柳月回到阮秀阁把过几日要去学院的事告诉绿珠,让她这几天就开始准备在学院需要用的东西。 绿珠下去后柳月靠着窗柩发呆,她有些想李弘景了,他其实才离开了一日,却让柳月觉得好像分开了很久。 掏出李弘景之前给她的哨子,她一直贴身保管,既然想他就告诉他,脚步轻盈,走到书桌旁执笔写下思念的话,吹干墨迹又反复看了几遍才吹响哨子。 不一会,暗色的夜空划过一只黑色的物体,翅膀挥动的声音昭示着有什么东西来了。 柳月站在窗边,一只浑身黝黑的乌鸦站在窗沿上歪着脑袋盯着她。 前世李弘景没给过她哨子,所以她也就没见过豫王府的信鸽,原以为只是普通的信鸽,此时看到乌鸦,柳月嘴角抽了抽,这豫王府果然与众不同啊! 见到是乌鸦,柳月又翻回书桌旁重新执笔在信上提问李弘景为什么用乌鸦传信,稍稍耽搁了一下才把信笺塞进绑在乌鸦脚上的笔筒里。 看着乌鸦飞走,柳月怀着期待关上窗子。 柳青云昨日答应给梅家递帖子,今日中午便收到了回帖,柳月看着手里的回帖嘴角轻扬,这帖子上写明今日梅家将来府上拜见,不得不说梅府的办事效率也够快的。 把帖子放在桌上,柳月看向绿珠,“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启程回学院,你东西准备的怎么样?” “日常所需皆已经准备妥当,小姐还有什么要带的吗?”绿珠站在一旁回道。 “你一会去沁缘斋买些精致的点心回来。”柳月吩咐道,她记得负责云知学院的林院长夫人喜欢吃甜食,尤其喜爱沁缘斋的点心,她之前有幸能入云知学院除了柳青云的关系外,林院长的夫人也帮了不少忙,而且往日这位院长夫人对她也很照顾,此番回去是要感谢一番。 “小姐是想在路上吃吗?”绿珠不解道,因为小姐从不在马车上吃东西,所以由此疑问。 “带给林院长的夫人,之前在学院时她对我多方照顾,点心是谢礼。”柳月挂着淡淡的笑,耐心的解答。 想起院长夫人,绿珠顿时笑颜逐开,“好,我这就去买。” 下午梅家来人,秦管家特意请示柳月在哪接待,柳月安排在花园凉亭。 柳月在秦管家派人通报的时候就起身赶往花园,刚入花园不久人便来了。 跟柳月所料一样,来的不止梅子墨还有梅雪兰,此次沈嘉茂的流言牵扯到梅雪兰,想到她来的目的,柳月不禁扯起嘴角。 “梅公子,梅小姐两位请。”柳月轻轻笑着,起身迎接,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桌椅,好似面对故友一般,淡淡道:“我这只备了云山花雾,不知二位可喝得惯?” 柳月没有吩咐绿珠准备别的茶,自己喝什么就让他们喝一样,毕竟今天梅家姐弟俩不是为了品茶而来。 “多谢款待,喝的惯。”梅雪兰轻轻说道,随即率先坐下。 梅子墨紧跟着也坐下来,接到柳青云的帖子时他还诧异了一下,自己跟知府柳青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拿着帖子他愣了好一会,还是小厮提醒他跟父亲说一声,父亲让他回帖说下午拜访,顺便带上梅雪兰。 路上他还琢磨着知府找他是什么事,眼下见到接待他们的是柳月,他才明白几分,原来柳青云是给柳月递的帖子。 可是细想下来,他又有些疑惑,柳月找他干嘛?他跟柳月除了上同一个学院之外再无交集,能有什么事找他? 看出梅子墨的疑惑,柳月喝了口茶,淡淡转头,看向梅雪兰,轻声道:“梅小姐的事等我跟梅公子聊完再给回复可好?” 梅雪兰淡淡笑着,“柳小姐既然愿意解答我的问题,我自然是等的起的。” 今日她跟着弟弟前来,虽然是奉了父亲的命令看着点梅子墨,在一旁提点他别得罪人,但是她此行的目的却是柳月,前两天的流言着实为她带来了不少难堪,这一切都是拜柳月所赐,她也想问个清楚。 柳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梅雪兰,瞧见她眸色淡淡,丝毫看不出担忧,仿佛她今日一定会得到答案一般。 “多谢!”柳月回以梅雪兰一笑,转头看向梅子墨,淡淡道:“梅公子,柳月今日请你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问问你跟方缘之间的事。” 他跟方缘的事?梅子墨微愣,转而反应过来她说得是谁,“胭脂铺的掌柜?” 柳月含笑点了点头。 梅子墨余光扫向梅雪兰,舔了舔唇,含糊道:“他得罪了我就这么简单。” 柳月散漫一笑,她当然注意到梅子墨的不正常反应,看来有些话她还不能当着梅雪兰的面上问,朝着梅雪兰道:“梅小姐是第一次来柳府,不如在花园里逛逛,此时正值秋季,听闻梅小姐喜爱花卉,我让绿珠为你介绍一二不知意下如何?” 梅雪兰自然明白柳月的意思,看了看梅子墨,微微沉吟便同意了,跟着绿珠出了亭子。 “梅公子现下可以明说了吧?到底方缘是怎么得罪你了?”柳月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睑微垂,轻声说道。 梅子墨看着柳月微微挑了挑眉梢,眼神自上到下扫过,嘴角一撇,十分不屑,“方缘得罪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柳月放下茶盏,杯底轻轻磕在石桌上,激起极轻的声响,眼睑微抬,“他那间铺子送我了。” “送你了?”梅子墨反问道。 柳月点点头,“对,我现在是胭脂铺的所有者。” “就算现在胭脂铺归你了,你也没权过问我跟他的事吧?” “怎么不能过问?我雇了方缘当掌柜,他得罪你的事会影响胭脂铺正常营业。” 梅子墨嗤笑道:“你换个人当掌柜的不就好了?换个跟我没仇的,最好是能让我看着顺眼的人,我保证让你日进斗金。” 柳月也学着梅子墨嗤笑,“不换!” 梅子墨瞧着柳月,眉头微皱,语气也不似刚才缓和有些急,“不换就等着店铺关门。” “梅公子话说这么早不怕打脸吗?”柳月不由觉得好笑,反问道。 30.解决梅子墨 她这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好言好语不能达成共识的话,她不介意使用武力解决。 梅子墨显然跟柳月是同一类型的人,见柳月不怒反讽的态度,乐道:“就凭你?管闲事可以,管我的闲事,我看你是真不打算在泾都混了。” 柳月神色淡淡,丝毫没被梅子墨的话影响,自己给自己斟茶,端起杯子微微润了润喉,“梅公子厉害啊,敢威胁泾都知府的女儿,不知梅家主知道自己的儿子威胁知府的女儿会不会让他在泾都混不下去?” “柳月有本事你别跟我爹告状,就咱们俩私下解决。”梅子墨猛地站起来,指着柳月气不打一处来。 他交际圈很广,白的黑的都沾点,说让谁混不下去并不算大话,但打小他就怕他爹,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怕。 柳月自然知道梅子墨的短处,前生沈嘉茂因为点事得罪了他,他便跟黑道的朋友们打招呼要剁沈嘉茂一只手,好在有人跟沈嘉茂说梅子墨最怕他爹,也不知道沈嘉茂是怎么跟梅子墨的爹沟通的,反正这事后来被他爹压下来,沈嘉茂跟她提过一嘴,当时她还笑梅子墨那么大了还怕爹,也因此记了很久,现在倒是要感谢一下沈嘉茂的多嘴。 “想让我不告诉梅家主也成,把方缘得罪你的事跟我说清楚,我就不跟他说你威胁我,不然······”柳月阴恻恻说道,笑得一脸邪恶,嘴角弯弯眉眼半眯,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算计。 “你···你个小人。”梅子墨咬着后槽牙,狠狠道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小人也谈不上,顶多算是不好对付的小女子。”柳月言笑晏晏,眸子上仿佛罩着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薄雾。 柳月言笑晏晏的模样是梅子墨从未见过的,他们之前在学院也是打过照面的,那时的柳月个性张扬,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哪像现在他眼前的柳月,简直像是罩着个柳月外表的另一个人。 柳月也不着急,虽然眼含笑意,但实际上她眸子深处蕴藏冷意,仿佛下一秒冷意就能爆发吞噬梅子墨。 梅子墨瞧着心下踌躇,半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捂着脸哼哼,柳月也不管,仿佛没看到他的模样。 梅子墨从指缝里偷偷看看她,见她不为所动,叹气道:“好,我说,我都说。” 柳月抿着唇,点点头。 “我看上个姑娘,是醉风楼的花魁,她人漂亮说话又温柔。”说到喜欢的姑娘,梅子墨脸上顿时染上红晕,顿了顿想到什么,又有些愁,“可是她不喜欢我,我送去的礼物都被退了回来,而且知道我喜欢她后便开始躲着我,多方打听下来有人跟我说她喜欢方缘,我找到方缘问有没有这事,方缘听到花魁两个字脸都变了,一个劲儿说误会,我顿时就来了火气,她那么好,喜欢她有什么可遮掩的,你说哪有这样的?” “那个花魁叫什么?”柳月问道。 “玉媱。”梅子墨怕柳月瞧不起玉媱,补充道:“你别误会,她真的特别好,在醉风楼是迫于无奈。” 柳月表情十分认真道:“放心,我不会轻看她。” 见柳月不像是说假话,梅子墨放心下来。 “就这点事?”柳月问道。 “啊。”梅子墨点头,“就这点事。” “听你说完我感觉方缘挺冤枉,你就没考虑过方缘真的不认识玉媱吗?或者说玉媱只是随口编了个人骗你,不巧真有方缘这个人?”柳月扬唇一笑,“没想过吗?” “骗我?”梅子墨看向柳月,愣愣道:“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如果能见到玉媱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柳月说道,“找你之前我问过方缘,他完全不知道在什么事上得罪了你,虽然说过你去找他,但他十分肯定自己不认识玉媱,现在听你说完,我敢肯定,你的玉媱跟方缘真的不认识。” 柳月的话让梅子墨有些诧异,毕竟她只是听他说,就敢完全肯定方缘是无辜的。 “你这么肯定方缘是冤枉的?”梅子墨微皱着眉,一脸不信的表情。 “我当然肯定。”柳月微微颌首,嘴角弯弯,笑着问道,“这事并不难,你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方缘,突然有个人找到你问你跟花魁是否有关系,你会怎么办?是不是先思索一下花魁是谁,然后脸色一变,急忙否认,方缘面对你的所有反应都对,为什么不能判定他是冤枉?” 梅子墨回想着方缘当时的反应,发现柳月说得都对,让他无法辩驳。 “想知道是不是玉媱骗你还不简单?去问她啊。”柳月看着梅子墨,他一副脑容量不够的模样,柳月忍不住提醒道。 “可是她避我不见叫我怎么问?”梅子墨不耐说着,自从玉媱知道他喜欢她后就开始躲着他。 别说见面了,现在只要他一去醉风楼,玉媱肯定就生病没办法待客。 “我可以帮你,报酬就是你不能再找方缘麻烦。”柳月适时提出帮忙。 梅子墨抿了抿唇,“只要你能让玉媱见我,别说是不再找方缘麻烦,跟方缘当兄弟都成。” 柳月闻言,见梅子墨十分认真,哑然玉媱在梅子墨心里的分量,有些后悔刚才提的报酬要低了。 “就这么说定了,两日内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柳月也是痛快人,笑着给出时限。 解决了梅子墨的问题,她让梅子墨在亭子里先自己坐会,她去找梅雪兰,柳府的花园并没有多大,柳月绕过两个弯就看到了梅雪兰和绿珠,此时绿珠正跟梅雪兰说着什么,她离得稍远些,听不清俩人的对话。 看到柳月的身影,绿珠朝她微微福身,留下梅雪兰转身出了院子。 “梅小姐。”柳月嘴角挂着亲和的笑容,丝毫不见疏离,慢慢靠近梅雪兰。 梅雪兰待柳月走近,单刀直入主题,“柳小姐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沈嘉茂的流言中?” 31.设立赌约 柳月眼睛眨也不眨,反问道:“为什么是牵扯进流言而不是你本身就在流言中呢?” “你什么意思?”梅雪兰闻言,眉头一皱,眸光清冷,语气却是淡淡。 “梅小姐何必自欺欺人,难道你跟沈嘉茂私下没有联系过?你没赴约过?或者你们从未互有好感?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来找我?”柳月对刚才自己说的一切言之凿凿。 前生记忆里,梅雪兰虽然没有实质性爆出跟沈嘉茂有瓜葛,但是凡事只要做过就会留有痕迹,稍稍一查就会浮现出蛛丝马迹,当然,她没找人去查,只是炸一下梅雪兰。 果然,梅雪兰眼神不似刚才冷然,似是心底里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不自觉显出几分慌张。 柳月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被她赌对了。 “你找我的目的是希望我澄清沈嘉茂的负面流言吗?”柳月含着笑问道,漂亮的眼眸中浮现几抹深不可测,盛着笑意的眸子似笑非笑盯着梅雪兰。 “当然,他不是那种人,你又何必因为执念而造谣?”梅雪兰说。 那种人?柳月险些要笑出声,前生她也以为沈嘉茂不是那种心机深沉冷心冷情攻于心计的人,甚至觉得他是世间难得的男人,可事实总是残忍的。 “你觉得他是哪种人?”柳月冷笑反问,随手拂过一边开得正艳的菊花花蕊。 梅雪兰脸颊微红,嘴角含着娇笑,“他是个诚挚善良,谦逊温柔,才学渊博的男子。” 柳月听着,眸色随着她夸奖沈嘉茂的词汇一点一点的加深,佩服沈嘉茂伪装的能力,竟然能让不同的女子对他的印象极为一致。 她按耐住打断梅雪兰的意图,沉着眸子,勾着唇,笑得意味深长,“呵~看来你跟我所认识的沈嘉茂不是一个人。” 怎么会不是一个人?梅雪兰因为柳月的话皱起眉头。 “我所认识的沈嘉茂是个伪君子,他心机深沉,善于心计,温柔的外表下是野心昭昭,贪婪自私,言行不一,沽名钓誉的蝇营狗苟之辈。”柳月的口气阴冷,冷沉的双眸,泛着令人惊惧的幽深笑意,殷红的唇微微勾起危险的弧度。 梅雪兰瞪大了眼睛,背脊紧绷,攥着袖子,抽了口气,“不!不对!他不是那种人,你撒谎!” 柳月站在原地,嘴角勾着嘲弄,浑身向外释放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寒眸直视梅雪兰的眼睛,“我为什么要撒谎骗你?” “因为你爱而不得心生嫉妒,你就是嫉妒所有他有好感的人,你不想看他过得好,所以你制造流言诬陷他。”梅雪兰指着柳月,恼羞成怒,眼底充斥着嘲讽。 “爱而不得?我想你搞错了,我对他没有爱,只有恨,哪怕他被我亲手杀死都不足以抵消的恨意。”柳月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森冷的眸光射在梅雪兰的脸上。 话落,柳月指尖用力一把掐断刚才拂过的花枝,将花瓣一把扯下攥在手里,“不怕告诉你,我跟沈嘉茂之间只有他死他亡。” 那是一种嗜血的杀意,一股直冲人心的冷冽之气,刺得梅雪兰愣怔在原地。 “你···你···”梅雪兰被柳月强势的气息震得气结,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柳月把手指一点点放开,让掌心里的花瓣顺势洒落,从袖子里抽出手绢细细地擦着,“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沈嘉茂在我眼里是仇人一般,爱而不得产生的嫉妒根本不存在,以后也少用这个荒谬的理由将我跟他捆绑在一起。” “如果你不是爱而不得又何必做那些事?哪怕你现在恨也是因为当初爱的太深现在才会恨不得杀了他。”梅雪兰将手收回蜷缩在袖子里,眼神坚定。 “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沈嘉茂是无辜的,甚至如此坚定地告诉你我对他只有恨意不曾有爱,你也歪曲理解我的话,我真想问问你,他沈嘉茂给你吃了什么药能把你迷得如此之深,让你一个清贵小姐跑到另一个女人面前替他出头。”柳月收起帕子嗤笑了一声,眸子里浸着浓厚的嘲讽。 她是真恨不得扒开梅雪兰的脑子好好瞧瞧,怎么就看着聪明伶俐的人遇到跟沈嘉茂有关的话题就变成了一个没有脑子的痴情种?还一口一句她是爱而不得爱而生恨呢? “他就是无辜的,而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挑拨离间,让我误会他。” “梅雪兰,你用用脑子好吧?别把沈嘉茂的话印在脑子里照搬出来怼我。”柳月嗤笑道,“就算我想让你离沈嘉茂远点,也是为了让你少受一些伤害,早点从沈嘉茂编制的梦境里清醒过来。”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劝你最好早点出面澄清一切,给自己留几分颜面,不然闹到最后难堪的反而是你自己。”梅雪兰轻哼。 柳月轻笑出声,惹得梅雪兰侧目几分,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明明没有瞎,可眼睛明显是个摆设。”柳月用袖子遮掩着唇,声音夹杂着诱惑,上前一步靠近梅雪兰低声轻轻道:“既然你这相信沈嘉茂,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梅雪兰稍稍歪着头躲过她的靠近,皱着眉想推她,柳月像是提前知道她的行动,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被迫她停住动作,“赌约很简单的,但彩头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情,包括帮沈嘉茂澄清流言,甚至当众跪下给他道歉都可以,要不要试试?只要你赢了就能帮他解决掉我这个大麻烦不好吗?” 梅雪兰心口砰砰跳动着,显然柳月提出来的条件对她极具诱惑力,只要她赢了,沈嘉茂就能从流言中解脱,到时他也会记下为此努力的她。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下?”柳月危险地笑了,看向梅雪兰的眸子带着摄人心魄的诱惑。 “赌什么?”梅雪兰正视柳月,微微用力抽出自己的腕子。 柳月漫不经心的轻笑,可那笑容就像枭般冷魅,邪虐。 梅雪兰被这眸子看得心惊,心下有些踌躇,莫名生出后悔之意,但柳月并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 “既然你认为沈嘉茂不是流言中诓骗女子感情的男人,咱们就以这个为赌约,我赌沈嘉茂是,你赌不是,只要你印证他不是就算我输,反之,我拿出证据证明他就是我口中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便是你输,如何?”柳月黑亮的眸子紧锁住梅雪兰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32.鱼总会有的 梅雪兰攥紧袖中的手,眼神坚定,嘴唇轻起,“好!” 柳月得到回复,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划过自己的唇角,温和的笑道:“赌约即时生效,下个月的今天截止,这段时间里你我收集证据互相论证,直到有一方承认自己输了为止,击掌为誓。” 说罢,柳月抬起手掌面朝梅雪兰,她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印过去。 三声击掌结束,柳月将手收回,喉咙发出愉悦的嗓音,轻笑,“梅小姐可能不知道,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话显然刺激到梅雪兰,不等她作反应,柳月又说,“哦~刚才忘了说我的彩头,如果我赢了,梅小姐代表梅家欠我一个要求。” “你!”梅雪兰顿时气结,代表梅家欠她,凭什么?难道柳月要梅家一半的家产自己也要同意吗? 柳月摆摆手,看出梅雪兰的担忧,“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真小人,贪你家一半家产这事我干不出来。” “最好如此!”梅雪兰没好气的白了柳月一眼。 “我打算进军商业,梅家是商贾巨头,铺子开遍南越,听说梅家主明年还打算把生意扩展到北苍和西楚,梅家将是我未来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既如此我怎么会提过分的要求,抱住梅家的大腿才是我最该做的事。”柳月淡然挑眉,摆出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 梅雪兰微怔,她一个知府的女儿要抛头露面从商?他家爹爹都不准家里的女子从商,知府柳青云会同意吗?疑惑道:“你要从商?柳大人可知道?” “知道。”柳月一口答道。 “他同意?” “当然啦,我爹爹不是迂腐的人,再说了,女子从商又有何不可?” 看着柳月一副信誓旦旦无所畏惧的样子,梅雪兰喟叹,她刚才竟然还被柳月吓唬的一愣一愣。 “怎么?梅小姐好像很担心我似的。”柳月笑道,双手优雅抱臂,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俏皮,话落还不忘冲着梅雪兰眨了下眼。 “谁担心你啦?自作多情。”梅雪兰急于否认,视线上下扫了一眼柳月,“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南越还未听闻有哪个女子能抛头露面从商的。” “没听过不代表没有人想做,既然没人敢开头,我不介意做万万人中的第一个。”柳月眯着眉眼,笑得没心没肺。 瞧她一副天真模样,梅雪兰心中嫌弃了一番,她到底知不知道女子从商的弊端?那些个书生的吐沫还不把她淹了? “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是女子而看轻你?不给你生意?” 怎么可能没想过,柳月自打有了从商的意图就设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阻碍,这里面最大的阻碍便是她的性别,这个世道人们对女人的定位极为清楚,相夫教子就是女人一生唯一的事业,像她想靠自己做点什么的女人也有,大多碍于人们的议论止步不前,可她怕什么?一个重活了一世的人唯一的执念便是活下去掰正即将会发生的错误,议论的口伐源于自身的看法,只要本心不变,什么都不是问题。 而且,当你本身拥有足够强大的权利时,你之前的一切不合理行为将顺理成章的变成人人称道的成功。 柳月笑了,带着几分洒脱,此时微风拂过带动她额前的发丝,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梅雪兰看不懂的笑意。 “女子又如何?天下往昔历数活跃于史籍中的女子也不少?《宋集》周朝的神武帝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位女皇,她在位期间踊跃了不少女官女使更是为国家建设百姓福利做了很多贡献,由此印证了女人并不局限于闺阁内宅,在外也可以独当一面大有作为。”柳月笑着回答,言语中大大赞赏了周朝女皇。 其实女子也能大有作为这件事柳青云对她的影响极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柳青云都在教导柳月不要看低自己,不要因为自己是女人就放弃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认为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这份事业不局限在内宅,可以将眼光放的更长远。 “那也只是少数,世道不同造就不同的人,南越世代以男子为主,你想做第一个吃鱼的人也要有鱼给你。”梅雪兰不太认同柳月,她也在学院,柳月说的周朝女皇她知道,可那是战乱后期,经过战役的大浪淘沙,大部分男人都战死了,主要劳动力的缺乏导致女人必须走出家门劳役,从而换取活命的机会,与现在大为不同。 现在的南越是稳定的,除去北苍和西楚两个大国,只要天下未发生大乱,柳月设想的女子也能独当一面的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我知道世道不同,可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天还有阴晴不测,你怎么能一口咬定我的想法就不会成真呢?”柳月越过梅雪兰往花圃边的假山走了过去,声音轻轻地,好似说着一件极为普通的事。 怎么成真?如果按照柳月设想的继续说下去,梅雪兰不敢去想,柳月说的可不是一般的设想,她在设想三国征战! “鱼总会有的,差的是自愿上钩的鱼,再说我只是开个铺子而已,又不是直接站在柜里面当掌柜的,算不得真正的抛头露面,你的担心倒显得多余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担心我。”柳月突然话锋直转,又恢复了以往的俏皮可爱,将手背在身后,眨着眼,笑得天真烂漫。 梅雪兰有些抓不准柳月,她好似越来越让人看不透,可自己也没有劝解她的责任,想想作罢,撇了撇嘴,有几分娇气,白了她一眼道,“我才没担心你,干嘛要谢我?” 柳月听完扬起的笑容明媚愉悦,她觉得梅雪兰挺可爱的,上一刻还在跟她对峙寸步不让,下一刻就开始担心自己,当然,除去在沈嘉茂的事上脑子钝了点。 “好了,聊了这么久你们也该回去了,天色渐晚,你们应该也不想留下来用饭,我便不留了。”柳月笑道,大有一副慢走不送的意味。 梅雪兰再次气结,“谁想留下来跟你吃饭,还不够倒胃口的。” “正好!我让管家送你们,秦叔~”说罢,柳月便冲着院外喊,真真是一点都不留客,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的架势。 “你···你无礼。”梅雪兰拧着眉,她为刚才担心柳月后悔,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哪里用人担心。 柳月笑笑,转身朝院子外走,丝毫没将梅雪兰的话放在心上。 送走了梅家姐弟,柳月招来绿珠。 33.寄相思 绿珠进屋的时候,柳月正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听到声响,柳月抬头,“来得正好,你去街上买几套男装,样式一定要好,大小是我能穿的。” 男装?小姐这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点点头应下,现在的绿珠对柳月的吩咐再也不问为什么,反正她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对了,天鉴钱庄那边你帮我去催催,最好能在回学院前搞定,我怕后面抽不出时间去看。”柳月放下笔,单手撑着脑袋,微微迟,又说:“还有,明日你让方缘在醉风楼等我。” “醉风楼?小姐,那可是青楼,你让方公子在青楼门口等?”绿珠诧异道,说道青楼两个字声音特意放轻不少。 “对,我请他去快活快活!”柳月眯起眼睛,扬起嘴角,活脱脱一副小狐狸样,“放心,只是青楼而已,我有数。” 小姐,我看您一点数都没有,从醒过来到现在哪件事情像是有数了? 她也知道说不动柳月,扁着嘴,“好吧,那我去给方公子传话。” 待绿珠出去,柳月将哑哨吹响,等乌鸦飞来将刚才写好的信装进筒里,看着它飞走才放心,伏在窗沿上,看着月朗星稀的天空,微微叹息。 李弘景到上京了吗?有没有收到她的信?什么时候能收到他的回信? 脑子里有无数想跟李弘景说的话,信上写不下,只能控制自己多留一些思念的话,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对李弘景会这么上心,上心的她自己反而开始担忧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很烦。 可是止不住的思念溢于胸口占据大脑,她停不下来像是中毒一般,心里对李弘景的渴求好似达到了无法抑制的状态,闹不清原由。 想不明白柳月便停下,关上窗结束今天一天的劳碌,准备去用晚膳。 暗漆漆的管道上,两匹骏马飞驰着,飞快的速度扬起一阵尘土,一前一后朝着不远处的光源奔着。 铁衣朝着前面马上的李弘景,喊道:“爷,前面客栈歇歇脚吧,明天再赶。” 李弘景微微拉了下缰绳,“好!” 到了客栈两人将马停好,要了两间挨在一起的房间。 房间里,铁衣将收到的信递给李弘景,“爷,墨羽营的人明天就能到柳府,您不必挂心。” 李弘景正擦着手,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后,转身坐下,“嗯,上京可有消息?” “上京那边有林幽处理,暂时还没什么消息,倒是老王爷给了个口信,让说给爷听。”铁衣回道,微微抬眸小心打量着李弘景现在的脸色。 “念。”李弘景没在意铁衣的小动作,端起杯子喝茶润了润喉。 铁衣顿时站直身体,将手放在唇边咳了咳,道“得罪了爷!”然后转身面朝窗子,“小兔崽子!媳妇都不要你了你还跑去干嘛?丢人现眼的玩意,等你回来老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爷,说完了。”铁衣传完话转过身,登时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李弘景的表情,他怕李弘景一个不高兴给他一撇子。 半天李弘景都没说话,铁衣紧张地缓缓抬起头去瞧。 “世子妃这两天没传信?”李弘景问道。 世子妃?不是还没过门吗?叫得那么亲热。 铁衣不敢含糊,紧忙回道:“没收到消息,属下让下面的人留意一下,若是收到消息必然第一时间给您。” “嗯,下去吧。” 嗯?铁衣愣了下,这就完了?老王爷的口信爷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还是选择性没听到?不给个回信吗? 李弘景见铁衣还没退下,依旧跪在地上,微皱眉,“怎么?你要伺候我睡觉?” “不不不,属下现在就走。”听见李弘景的话,铁衣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三两步就退出了房间。 剩李弘景一个人,他转着手里的茶杯,看着上面的花纹出神。 哨子给了她,怎么不见她传信给自己?是忘了?还是······再等等吧,也许只是暂时忘了,他不敢多想,怕前两日的一切都只是梦境而已。 刚回到自己房间的铁衣便听到窗外有轻微响动,打开窗便看到豫王府专用的信鸽黑乌鸦。 这时候是谁传来的消息? 打开乌鸦脚上绑着的竹筒,展开信,刚扫了一眼,心下一惊,赶紧去找李弘景。 到隔壁连门都忘了敲,推门就进,“爷!爷!柳小姐来信!” 李弘景正在脱衣,脱到一半铁衣就进来了,反应了半天,才朝铁衣伸手要信,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刚他还念叨柳月,现在就收到了信。 打开信,一股馨香扑鼻而来,是柳月身上的味道,李弘景瞧着上面娟秀的小字,温柔的寄语,俏皮的文笔,忍不住扯起嘴角。 “爷,您赶紧给柳小姐回信啊!别光傻乐。”铁衣在一旁瞧着着急,统共纸上没几句,自家这位爷看了好一会,看就看呗,还傻乎乎自己乐起来。 李弘景斜眼睨了他一眼,细长的眸子里满满的不耐,低声道:“废什么话,滚!” 铁衣一噎,转身关门而去。 收到回信自然开心,前一秒还阴云密布的脸,在看到信上的字时顿时温柔下来,手指无意的摩挲着信纸,好似能通过信纸抚摸到柳月细嫩的唇,轻笑着,眸中的温和好似春风如慕。 眼下看来今晚注定会是个不眠夜,眉眼舒展,心中默念着‘卿卿’,他的卿卿。 柳月约了方缘在醉风楼门口见,昨天就让绿珠传了信儿,可她到醉风楼门口时张望了半天都没找到方缘。 正疑惑绿珠是不是通知错了时间,一转身看到醉风楼旁边的水果摊站着的人愣了下,这不就是方缘嘛?只不过他此时正与一位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姑娘互相推搡。 柳月心下一笑,缓缓靠近他们。 “姑娘我真的在等人,你去拉别人吧,别再拉我了。”方缘扒着女子缠在他手臂上的手,脸涨得通红,鼻尖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双唇紧抿,对着还不断往他身上摸得手有点不知所措。 “奴家知道公子在等人,您进去等多好,里面有好多人也在等您呢~”姑娘柔着嗓子,扭着身子想往方缘身上靠,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大臂。 方缘急坏了,这柳月约哪儿不好,约在青楼门口,他早早就到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却被楼里的姑娘当做客人拉着不让走。 正想求青楼姑娘放过自己,方缘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登时吓他一跳,怕又来了一位,紧忙转头。 一身淡蓝华服的少年一手抱臂一手拿着折扇,方缘微愣,他好像不认识此人,视线左右扫了扫,这儿除了他和这个姑娘左右更没有认识的人。 瞧他一脸惊悚的表情,差点逗乐了柳月,调整了下嗓音,“方兄,小弟来迟了。” 34.翩翩小公子 “你是?”方缘诧异道,脑海中仔细搜索,踌躇半天都没想起来眼前的少年是何许人也。 柳月笑盈盈地对上他愣怔的眸子,笑道:“今日是我约的你,方兄。” 约的他?约他的人不是柳月吗?怎么是个翩翩美少年? 仔仔细细盯着瞧了瞧,这眉眼怎么有几分熟悉,尤其是眸子里的那种能洞穿一切的深谙。 方缘猛然一惊,这······这不就是柳月吗?她怎么装成个男人? “公子,你跟这位是熟人?”青楼姑娘摇曳着柳腰扭到柳月身侧,她见过的客人没有几十也有十几,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水嫩的公子哥,脸上顿时忍不住一热。 柳月扬眉一笑,带着几分邪肆,“姐姐说话真好听,宛若黄莺,怎么称呼?” 她微微弯腰贴近青楼姑娘,两人贴的极近,从后面看好像柳月正在一亲芳泽。 青楼姑娘脸倏地染上红晕,抿着唇,低垂着眼,不敢正视她,“奴家雨蝶。” 声音极小,在喧闹的街头瞬间被淹没下去,柳月含笑又低了低身子,用扇子一头轻轻挑起姑娘的下巴,深眸紧锁,声音略显低沉,“嗯?叫什么?” “叫······叫雨蝶。”青楼姑娘头低得更深,微微侧过脸,含羞带臊。 方缘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快掉在地上,他知道眼前的翩翩少年是柳月,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若不是他提前就知道,怕也要被柳月现在的表现诓骗。 这娴熟的撩拨手法,邪肆勾人的笑,活脱脱一个流连花丛温柔乡的纨绔子弟。 “雨蝶啊?好名字。”柳月还在撩拨着小姐姐,无论动作还是表情都十分到位。“不过我觉得黄莺更适合姐姐,对不对?” 雨蝶抬起帕子轻轻掩住娇羞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公子可真会哄人开心。” 柳月刚想继续撩拨下去,方缘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她侧头看向方缘,耸了耸肩,“方兄不必羡慕,一会我给你安排两个姑娘练练手,你实在太青涩了些。” 方缘白眼一翻,还给他安排人练手?还安排两个?他青涩吗?确实青涩,跟柳月娴熟的表现一对比,他像一颗刚刚结果的番茄,青涩的一批。 他略带尴尬的白了柳月一眼,“差不多得了,不是还有正事?” 柳月轻哼一声,转向雨蝶,柔声道:“你先进去找妈妈安排一间雅间,备好酒水和吃食,我跟他聊两句就进去。”顺手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她手里,抛了个媚眼。 雨蝶一看到银钱,立马欢心喜地的应承,翻回楼里去安排。 留下俩人站在喧闹的门口,柳月打开折扇轻摇,翘着嘴角,还是刚刚那副轻佻的模样,“方兄可是觉得我跟姑娘聊天冷落了你?” “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叫我来此处到底有何事?”方缘急忙辩驳道。 “你不是想知道哪里得罪了梅子墨?” “哪里得罪他了?” “喏!”柳月小嘴一努,朝着醉风楼身后的醉风楼,“跟我进去,我告诉你。” “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谈?一定要进去?”方缘抬眼看了下醉风楼的牌子,口气多了几分不耐。 “你跟梅子墨的事除了在这儿,哪里都谈不了。”柳月啪的一声合上扇子,扇子的扇坠随着动作大幅度摆动。 不待方缘反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醉风楼,独留方缘站在原地,他实在不想进去,可一想到柳月走时挑衅的眼神,一咬牙快步走进醉风楼。 醉风楼在泾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青楼,从装修就能看出来不俗,柳月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瞧瞧西望望。 一位有些岁数却依旧风韵犹存的女人摇着把羽毛扇慢悠悠靠近柳月,“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奴家带你逛逛可好?” 瞧着柳月身上不俗的华服,老鸨眸子里闪过精明,又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逛楼子,稚嫩得很。 柳月嘴角一勾,眸光闪耀,像一股无形的电流划过老鸨的身体,“姐姐好,我刚才让雨蝶帮我跟妈妈定了雅间,不知姐姐可不可以帮忙带个路?” 老鸨心下一惊,好一个厉害的小公子,这小眼神可真是会勾搭人,“哟!原来是小公子预定的雅间,奴家这就带你去。” 紧忙过来亲切热乎地拉着柳月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柳月眉心一跳,显然没预料到老鸨的熟络,却也没表现出什么,勾着唇跟着往雅间方向走。 方缘在身后瞧着,沉默跟上。 刚进雅间,里面就站着五六位衣着暴露胭脂味铺面的清丽佳人,柳月随着老鸨的牵引顺势坐在椅子上,抬眼打量了一圈佳人们。 还真是各有千秋啊,清纯娇人,靓丽佳人,有水乡姑娘的婉约,也有北方姑娘的英气,年龄稍大些的抬眼间眼角浮动的妩媚,难怪自古青楼多营生,她要是个男人也恨不得夜夜宿在这里。 相较于柳月的激动,方缘由始至终只是扫了眼这些姑娘,便把眼神收回来,他对柳月的好奇程度完全高于眼前的这些风韵佳人。 这柳月又卖什么关子? “小公子可有满意的?如果实在不好抉择可以都留下伺候。”老鸨扶着柳月的肩,轻轻揉捏着。 都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今日是来谈正事的,还是下回再来好好享受一番。 柳月转过身,把老鸨的手从肩膀处拨开,“妈妈好意我心领了,听闻你这儿有个玉媱姑娘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可否帮我请来一见?” 见又是一位来找玉媱的公子哥,屋里其他的姑娘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歪歪扭扭的站在原处,一个个也不如刚开始那般勾人,有的甚至眼眸里还存着气。 柳月见状从怀里掏出钱袋,鼓鼓囊囊的有拳头大小,她微微打开个口子,全是银锭子,怀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各位姐姐,下回一定找你们作陪,只是今日本就是冲着玉媱的名头,这是小小心意,还望各位小姐姐们别怪我年纪小不懂事。” 点明是要给这些个姑娘好处,老鸨也不好意思上去明强,悻悻扯着嘴角,眼睛里写满了我的银子呢? 待姑娘们拿着好处下去,柳月单独递了张五十两的银票给老鸨,嘱咐她务必要请到玉媱来,老鸨欢喜着接下银票,又是夸了柳月好相貌,又是亲自斟酒,耽误了好一会才去请人。 方缘全程坐在一边好似没看到柳月对老鸨的熟稔,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其实也不是他自己愿意沉浸,主要还是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35.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柳月将酒杯端起放置鼻尖处闻了闻,哟!还是上好的竹叶青,刚想抿一口,方缘一旁拉住她,“你还未及笄年岁太小,不宜饮酒!”说罢倒了杯温茶递给她。 嗯?方缘这是关心她? 含着熠熠星辰的双眸微眯盯着方缘,他羽睫轻颔,目不斜视看着门口,半晌,实在是忍耐不住,尴尬道:“别误会,只是不想你喝多了徒增我麻烦。” 柳月微微侧目,她需要他解释了吗?这多余的解释倒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多谢方兄对小弟的关照!”柳月言笑晏晏,假模假式地冲着方缘执礼。 他就知道关心这丫头纯属多余,是他脑子犯了傻。 收到来自方缘的白眼,柳月不以为意转而悠悠轻声道来:“你虽然不认识玉媱,但你的祸事却是因她而起。” 方缘听闻眉梢微挑,等着柳月后面的话。 “梅子墨喜欢玉媱,可玉媱不知什么原因故意躲着他,大概是这姑娘被梅子墨缠得烦了随口报了个人名,没想到······”柳月故意停顿,单手撑头看着方缘笑得意味深长。 “没想到真有我这么个人?”方缘顺势说下去。 “嗯。”柳月低声附和,转而又说:“这也只是我对梅子墨的说辞,其实事情也有另一种可能,或许玉媱真的认识你而你却不认识她,或者不记得她。” “柳小姐······” 话未说完,便被柳月打断:“方兄应知女子在此行动实为不便,可不要在人前脱口而出柳小姐三个字。” 那怎么称呼她?不叫柳小姐叫柳兄弟? “直呼我望舒即可。”柳月摆摆手说道。 望舒?方缘心中默念,了然一笑,望舒是月亮的意思,经常用于诗词中,现下变成名字倒也合适。 “望舒可能不了解我,如果我真的认识玉媱这个人是绝不会否认的,跟她的身份无关。”方缘清了清嗓子,极为认真道。 “不用这么着急表态,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并不是直接判定最终结果,而且我不否认你的人品。” 真的只是她脑子中突然蹦出了一个设想,假设他们真的认识而已,在没有真的见到玉媱前一切都是未知可猜测的范畴。 方缘还想说些什么,此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 盈盈娉娉,秀雅脱俗,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好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子。 柳月自顾欣赏着美人,忽略了身后方缘,此时他瞪大双目,双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合,惊吓大于惊喜。 刚进门的玉媱同样站在门口处傻了,眸子直锁方缘,眼中流过惊喜,欢心,然后便是尴尬和失落。 柳月原本还只是欣赏美人,看着看着便看出不对,顺着她锁紧的目光不难猜出她看的是谁。 柳月微微退出二人视线区域,侧目观察方缘,又看看玉媱,她的假设竟然奇迹般的命中了,这俩人还真是老相识,只是方缘之前给出的答案可是完全不认识玉媱的,现下被生生打脸了。 心下又觉得难办,方缘和玉媱是认识的,那就说明了玉媱不是随口编了一个人推开梅子墨,她之前还跟梅子墨信誓旦旦的保证帮他,这下可不好办了。 见俩人还在互看,她忍不住轻声咳了咳,算是提醒他们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方缘因为她的两声咳嗽瞬间回神,看着门口的玉媱微微颌首,敛去眸子里的难过。 “玉媱姑娘也该站累了吧?不如坐下一叙。”柳月上前关上雅间的门。 玉媱在方缘颔首的同时回以点头,怀着满心苦涩坐在临近门口的椅子上。 “既然两位认识,我也不卖关子了,梅子墨因为玉媱姑娘的事找方缘麻烦,甚至想将他赶出泾都,还望玉媱姑娘念在跟方缘相识一场的份上跟梅子墨解释清楚。”柳月一边说一边为玉媱倒茶。 玉媱微惊,那段日子被梅子墨缠得实在无法脱身才借他人之口转达了自己倾慕方缘的事情,却没想到为他带来了麻烦,顿时担忧的看向方缘。 “我没事,真的。”方缘看出玉媱的担忧,急忙解释。 这是在美人面前强撑? 柳月嬉笑道:“你铺子都被他针对的没了生意无奈转给我,还说没事?” 这柳月是故意的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铺子是经营不善转让,与你无关。”方缘斜了一眼柳月,慌张开口。 “方兄这话可让我听不懂了,经营不善还不是因为梅子墨动用梅家的势力针对你?怎么就与玉媱姑娘无关?如果不是因为玉媱姑娘你何苦要将好好的铺子转给别人?” “望舒!”方缘大声吼道,双眸都染上了急切。 深怕柳月越说越多,方缘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柳月。 “你叫再大声事实本就如此还不让我说?如果不是我找梅子墨,恐怕你到现在还不知得罪他的最终原因。”柳月也不怕方缘对她现在的行为多反感,他越是怕她越要说,尤其要让玉媱听得明明白白。 “真是如此?”玉媱担忧地攥紧手里的帕子。 “你不要听她的话,铺子的事与你无关,全因我······” 话未说完,柳月出声打断,“我不过问玉媱姑娘与方缘之前是什么关系之后又将如何,单说铺子的事,还望玉媱姑娘站出来解决一下,毕竟他那铺子之后归我,谁让铺子经营不下去谁就是我的敌人,面对敌人我从不手软。” 屋里的光映在她漫不经心的脸上,却也将她桃花眸子里的阴恨反射在玉媱的眼里。 几乎是说完话的同一瞬间,屋里的空气好似被冻上,冷的人心惊。 “不知小公子怎么称呼。”玉媱轻声问道。 “望舒。”柳月收回外放的清冷,恢复游戏花丛的轻佻,轻轻笑着回道。 “望舒公子放心,玉媱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日我便遣人去跟梅公子说清楚。” “有劳姑娘了。”柳月回以淡淡一笑。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柳月便没有多留,自出了醉风楼方缘就跟在她身后,一路沉默,眼看就要走到需要分开的路口,柳月猛地站住脚,转身朝方缘说:“后悔让我插手了?” 对于柳月的质问,方缘不知该怎么回答,一开始虽然是柳月主动要求帮他,可他也并没阻止,反而还很期待,现在见到玉媱,他确实后悔了,他不知道玉媱就是少时的那个她。 “方缘,你觉得我是哪种人?”柳月继续问道。 漆黑的路被月光照的很亮,犹如白昼,柳月的身影被拉长映在地上,方缘面对她站着,因为她反身而立看不清面容,不知柳月这句话的真意,踌躇着如何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答?”柳月追问。 方缘诚实地点了点头,他对柳月了解仅限于两面,这两面都是不同的她,所以他给不出答案。 36.暗夜刺杀 “听好了,我是个狠心的人,你跟玉媱是何种关系都与我无关,你是我雇佣的掌柜的,她是关乎我铺子是否正常开张的钥匙,仅此而已。如果你觉得我逼迫她直面梅子墨的做法过分了,那我想问问你,怎么做才不过分?像你一样隐瞒自己没事?还是彻底不说?无论哪种做法都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让事情越来越乱失了初衷。” 顿了下,接着说:“而且逼迫玉媱做这件事的人其实是你,如果你当初坦言认识玉媱,或者你调查清楚再回复梅子墨,今天的事便不会发生,所以你觉得该怪我吗?” 是啊,柳月说得没错,他不该心中责怪柳月对玉媱的狠心,无论她如何难为玉媱,初始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看着方缘眼里深深的自责,柳月微叹了口气:“刚刚玉媱很痛快的站出来承担这件事,说明她是个有责任感的姑娘,我也相信她会处理好这事,而且那日跟梅子墨接触下来,我发现他脾气直爽,相信只要玉媱将事情跟他说清楚便能安然解决,倒是你,此事你也该长个记性,以后凡事调查清楚再做回应。” 方缘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明明他比她年岁大出许多,可此时柳月给她的感觉好像她才是长者,虽然口气强硬,却是出于好心的悉心教导他。 耳根一红,他也不是忸怩不懂事的浑人,知道柳月这是帮他也是在劝告他,虚心接受了她的好意,“方缘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此事多谢柳小姐从中周璇,铺子还请放心,梅子墨的事一过便安排重新开张,届时还要请东家多给指导意见。” 听到他叫自己东家,柳月心下了然,方缘现在应该是存了几分真心接纳自己。 “铺子的事你看着办就好,胭脂这行你比我有经验,一切都按照你自己的意思来就可以,解决不了的可以派人找我。”柳月背着手淡淡说道。 方缘刚想应承,一道破风声划来,这声音太熟悉了,前生李弘翊就是死在破风声中,是谁? 一个偏头,柳月侧身的夜空看去,似是早有预料躲过了黑暗中射来的箭矢。 对方明显是奔着杀人而来,一箭不中瞬间破风声接连不断朝他们射来,她紧忙抓起方缘的袖子往小巷里躲。 “跑!”柳月急切的声音贯彻整个巷子。 她不知道是谁从什么地方射地冷箭,只是本能的带着方缘逃跑。 急切的喘气,慌张的步伐,柳月牵着方缘在巷子里穿梭,等耳边再没有破风声划过,她和方缘靠在拐角处的一面墙后,她眼睛下意识在四周探寻,想找个更安全的位置躲避。 她和方缘都没功夫傍身,前生还有李弘景送她的匕首,可眼下,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柳月此时脑子里神经紧绷,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当第一声箭矢划过空气时,那种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险些让她心脏骤停的无法呼吸的感觉,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遏制了呼吸一般难受。 “有人来了!”方缘喘着粗气轻声说道。 柳月心脏猛地一缩,细微错乱的脚步声在四周响起。 不禁想笑,人数还不少,就为了杀她?还真有点小题大做了。 呼吸间,脚步声越靠越近,狭窄的巷子阴暗处,一个个耸动的人头,寒光闪现,足有六人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呵~还真给面子! 方缘缓了缓不匀的气息,他从第一只箭矢擦过柳月的心惊,被她抓着手跑了一阵子,没有慌乱,没有尖叫,柳月对有人刺杀她的反应极为平静,猛烈跳动的心脏反倒慢慢平静下来。 柳月侧头看了眼方缘,眼底有几分担忧和歉意,带头的黑衣人眸光一瞬不瞬盯住她,显然此次刺杀是冲着她来的,倒苦了方缘被她牵连。 稳住心神,柳月恢复言笑晏晏的模样,后背离开墙体,站在巷子中央,朗声脆脆,气息还是稍稍有些不稳,“几位是得了谁的命令要取我的性命?” 黑衣人并不答话,提着冷森森的剑一步步靠近。 她将双手冲着他们摊开,满不在乎的口吻,“我手上没武器,也不会武功,不必担心我反抗和逃跑,只求在死之前知道是谁要我的命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沉着嗓音,“道上有规矩,不能坏了规矩办事,委屈你就这么上路吧。放心,一剑胸口一剑脖颈,一点也不疼。” 有些哄骗的语气,当她柳月一岁孩童吗?前生她自刎而死会不知道疼不疼? 方缘听闻黑衣人的话,两步上前用身子挡住柳月。 眼前光亮瞬间暗下来,柳月笑了笑,感谢方缘在危难关头没有急着跟她撇清关系,还冒着危险维护她。 她抬手拍了拍方缘后脊,“没事,相信我。” 相信她?此时还要相信什么?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面对六个杀手还有什么悬念?他不明白柳月的相信从何而来。 柳月从方缘身后绕出来,“不瞒几位,我觉得你们杀不了我。” 领头的黑衣人眉头一皱,嗤笑一声,嗜血的眼睛里带了几分轻蔑,他们几个职业杀手还杀不了一个少女和白面书生?“你还是好好上路吧。” “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别让你的兄弟们跟你一起送命才是。”柳月出言反讽。 “废话少说!” 黑衣人抬剑便朝她刺来。 小心,方缘来不及大喊,手下去推她,希望避开这一剑。 他的手还未碰到柳月的身体,在柳月身后猛地跃起一人,长剑一扫,挡开了这一剑。 方缘惊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看着柳月从头到尾都未动过一步还含着阴恻恻的笑,她冷眼瞅着跃进来的人对杀手们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你没事吧?”方缘担忧问道。 “没事,刚刚多谢。”柳月回以微笑,双眸不似看着杀手们的冷然,多了几分温度,对于方缘刚刚所做的一切,她是真心感谢的。 方缘摇了摇头,微微抬手,“不必,你没事就好。” 听闻,柳月微微颌首,她没事,而且一点事也没有,但是要她命的人必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37.刑讯之夜 其实也不难猜出是谁想要她的命,跟她结仇的只有沈嘉茂和周从裳,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什么致使他们俩突然要她杀了她? 周从裳那边她还没动手料理,沈嘉茂也只是流言攻击,按照她的了解,沈嘉茂还不至于因为一点流言便要了她的命。 “留个活口。” 还是需要亲自要问问才行。 得到命令,正解决最后一个杀手的秦宇一拳打碎打在他下颚上,后槽牙随着血水一起吐在地上。 “什么年代了,还把毒药藏在后槽牙,所以说你们这帮杀手都土掉渣了。” 秦宇将人擒获按在地上,蓝剑从柳月身后走出来抱着臂膀,用脚踢了下那颗后槽牙。 “你们是李弘景派来的人吧?”柳月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属下蓝剑见过世子妃。” “属下秦宇见过世子妃” 秦宇和蓝剑听到柳月的声音立刻行礼。 柳月挥挥手表示不必多礼,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我还没过门算不得世子妃,平日里叫我一声柳小姐就行。” 秦宇看向蓝剑,用眼神示意他回话。 蓝剑抬起头,“叫柳小姐不恭敬,我们是爷派来保护您的,以后就是您的下属,您是我们的主子。” 他们被铁衣指派给柳月的时候,他可一再叮嘱世子爷对这位未过门的妻子的重视程度,他们可不敢直呼柳小姐,要是让世子爷知道了,那还不扒了他们的皮。 主子就主子吧,柳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跪在地上的蓝剑吩咐道,“你送方公子回去,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是!”蓝剑朗声答。 方缘一直在关注柳月,此时明白他在这也帮不上忙,而且柳月身边有如此身手的人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他点了点头,先一步往巷子外走,蓝剑起身护在他身后。 “你带着他跟我一起回去,行动隐蔽点,避开我府上的人把他带到阮秀阁等我。”柳月见方缘走了继续吩咐。 秦宇领命抓起地上的杀手越墙而过便往柳府的方向去。 柳月一人站在巷子里看着横在地上的尸体,眼神一暗,森冷的双眸里流过嗜血的锋芒。 今晚的刺杀确实惊险,如果没有李弘景安排的人在紧要关头出现保护她,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她,既然对方已经单方面宣布游戏开始,那么就别想简单的结束。 柳月攥紧袖子里的手,现在手心里还湿乎乎的,将手在身上蹭蹭,直到手心干燥才停下,抬头望了望月亮,看来今晚还长着呢。 柳月回到柳府后跟柳青云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回了阮秀阁。 刚进阮秀阁的院门,绿珠猛地从屋里冲出来,满脸惊恐,急切切说道:“小姐快跑,屋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大汉,手里还拎着个一直吐血的人。” 柳月巧笑浅析,轻声安抚道:“没事,是我安排的,你去院门口守好,有人来的话赶紧通报。” 绿珠担忧地看了柳月一眼,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朝院门口走去。 柳月迈步进屋就看到秦宇押着杀手等着她。 她把随身的折扇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撩起衣袍坐下,悠哉哉喝了口茶才开口,“是谁派你来杀我?” 杀手唯唯诺诺抬起眼并没有回答。 秦宇在一旁见此情景用剑鞘狠狠捅了他一下,“快说!” 杀手尽管挨了一下还是不言语。 柳月翘起嘴角,单手撑头,满眼天真的模样,嬉笑道:“我一直对刑讯特别好奇,也是没机会亲眼见识一下,今日还要多谢你给我创造了一个机会,你可要把牙关咬紧了,让我好好学习一下。” 听着柳月的话,秦宇后脊一冷嘴角一抽,他怎么觉得这新主子比世子爷还吓人呢,听听她说的话,要亲眼见识一下刑讯,这刑讯有什么好看的?血刺呼啦的,一会要是吓到她怎么办? 秦宇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柳月前生可没少在豫王府的密室里见刑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息,柳月好似没闻到一般,浅笑嫣然,对着秦宇打了个响指,懒懒道:“你叫什么?” “属下秦宇!” 柳月点点头,笑道:“先把他下巴卸了,一会叫得声音太大容易把人招来,开始吧!” “是!”秦宇道。 转身,咔嚓一声,便把杀手的下巴卸了,现在他不能说话,手脚也不能发力,只能嗯嗯的叫着,满眼惊恐的看着秦宇。 “不知主子要看哪种刑罚?”秦宇将佩剑放置一旁,简单的撸起袖子请示道。 柳月无所谓的摆摆手,同时盘起腿调整好坐姿懒懒散散半靠在桌子上,对着秦宇,“你先随便挑一个开始,咱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跟他耗,不着急。” 秦宇调整了一下位置,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好似在看一件普通的玩物,眼底闪着兴奋和跃跃欲试。 杀手冷汗直冒,血色的哈喇子顺着无法闭合的嘴不停往外流,瞪着双眸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第一次觉得当杀手是他人生最后悔的事。 还未等秦宇动手,门外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柳月侧眸看去,“进来。” 见是蓝剑推门进来,柳月点点头示意。 秦宇手刚放在杀手身上,他就开始呜呜呜叫起来,疯了似的扭动想要躲避秦宇的触碰。 柳月见此勾起嘴角,一双眸子笑眯眯弯着,声音带着蛊惑性道:“想说?” 杀手用头猛向地面嗑,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柳月嗤笑一声,眯着眼,“真伤脑筋,你想说的时候我不想听了。” 蓝剑在一旁抱臂悄悄打量,心里不自觉评估眼前的新主子,之前多少在墨羽营里听过一些柳月的传闻,的确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来之前他们哥俩心里还有几分怨怼,现在看来以后的日子应该比待在部队里精彩多了。 “呜呜呜,嗯嗯嗯。”杀手听到柳月的话急得落泪,一直张着嘴哼唧。 “动手。”柳月冷声说道。 秦宇得到吩咐对着杀手的膝盖骨就是一脚,顿时那里凹陷下去,疼得他冷汗琳琳,身子不稳倒向一旁痛苦的蜷缩。 蓝剑淡淡的看着秦宇动手,刑讯这事在墨羽营可是必备课程,他们都是经过实训的,早已见惯不惯,反倒是柳月如此冷静的表现不禁让他心里高看了几分。 38.陪沈嘉茂演戏 折磨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目前躺在地上的人俨然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状态,明显进气不如出气多。 “还有气没?”柳月放下温润的茶,悠悠说道。 秦宇回道:“还有,不过放弃救治撑死再有半柱香人就没了。” 本想问问到底是谁存心要她死,可惜这人一开始不配合,让她对瞬间失去了从他这下手追寻线索的兴趣。 “蓝剑明日你去查查沈嘉茂最近都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回来详细告诉我。”柳月轻声吩咐道。 说完便又指着秦宇,“把他杀了抬出去,顺便把巷子里的那些一道收拾干净。” 如果明天尸体被发现,少不了会变成案件反映到柳青云那里,为了不给她爹爹添麻烦,还是不要把这些事暴露在明面上的好。 “你们俩现在住在哪儿?”柳月安排完明天他们的任务,接着问道。 “主子不用在意我们,我跟秦宇需要时时刻刻保护在您周围,所以也不需要固定的住处。”蓝剑回道。 柳月莞尔一笑,笑声里多了一些戏虐,“时时刻刻?” 蓝剑愣了一下,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蓝剑才反应过来,脸倏地一红,糯糯道:“也不算时时刻刻,有些时候我们自然要回避。” 主子这是存心逗弄自己?问了一个这么隐晦的问题,难道真担心他们在她洗澡或者如厕的时候偷听偷看?就算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柳月心情颇佳,多少有些得逞的意味,扬眉道:“挺好,有你们如此细心的保护我应该能夜夜好梦。” 蓝剑深深低着头,嘴角一抽。 “下去吧,让院门口的丫鬟进来伺候。”柳月活动了下脖子,活动了下筋骨,坐在这里半天脖子都木了,隐约有些腰酸背疼。 蓝剑溜溜赶紧出门去唤绿珠。 照旧睡前写了封信让乌鸦带走,含着笑,想着李弘景进入了梦乡。 柳月正吃着早膳,秦管家前来传话。 “沈嘉茂来拜访?”柳月端着粥碗疑惑道。 昨晚上刚经历一波有可能是沈嘉茂指使的刺杀,第二天一早这人就上门拜访?是来确定她死没死吗? “你让他先在前厅候着,我换身衣服就来。”柳月冷声吩咐道。 绿珠待秦管家走后,有些愤然道,“小姐那个坏蛋又来做什么?对您做了那么过分的诽谤现在还来看您,想想都让人倒胃口,您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柳月挥挥手表示不要在意,笑眯眯的看着绿珠道:“为什么不去见?既然他愿意把脸伸过来让我打,还有不满足他的道理?这有些人啊就像春雨过后的野草,你不剔除干净,他就无限制生长扎你的眼。” 绿珠捂嘴一乐,刚刚还有些担心小姐,现在她反而有些担心沈嘉茂了。 待柳月收拾好带着绿珠到前厅时,沈嘉茂正坐在椅子上悠哉哉喝茶。 “沈大哥。”柳月踏入前厅的一瞬间宛如换了个人,温婉柔弱的模样,轻声软语,娉娉而来。 在树上远程保护的秦宇听着柳月的沈大哥三个字,浑身一颤,朝着柳月的方向眨了眨眼睛,想好好辨别一下,这怕不是个假柳月吧?未进前厅时还是那个言笑晏晏的模样,下一秒就成了娇弱的好似说两句话便能哭出来的柔弱小姐。 “秦宇,你不觉得新主子很有意思?”蓝剑撩开眼前的树枝,翘着嘴角眼里闪着几分兴奋。 秦宇白了他一眼,“有没有意思不知道,倒是挺会演戏。” 蓝剑挑眉道:“诶嘿,你犯大忌了,竟然敢说主子坏话,待会儿我就去打小报告。” 秦宇轻咳一声,侧头移开了目光,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说过柳月的坏话。 蓝剑知道秦宇不善口舌之辩,笑了笑没调侃他,敛了笑意,盯着前厅里的柳月,想起铁衣单独吩咐他的事,心里不住叹息,柳月正私会之前的小情郎呢,这真要写在报给世子爷的信里? 沈嘉茂见柳月来了,起身迎过去,“月儿妹妹,你身子好些了吗?”神情坦荡自若,微微勾唇带起令人心醉的笑容。 若不是心中知晓这是沈嘉茂披在身上的伪装,柳月还真会一个恍惚就被他的容貌欺骗,与李弘景的郎艳独绝瞬间就能抓住你的心神不同,沈嘉茂给人的感觉恍若春风拂过慢慢拢住你的分秒的关注。 既然沈嘉茂要演戏,她陪着演演又如何?拼演技她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柳月含笑微微颔首,“有劳沈大哥挂念,身子已然痊愈,不知沈大哥今日来所为何事?” 听着柳月的问话,沈嘉茂好似听到什么刺痛扎心的话,眉头微皱,眼角含情,“月儿这是还在怪我?” 柳月眼里不知何时突然蓄起了雾气,紧忙转过头避开沈嘉茂的眼神,似有埋怨道:“难道我还不该怪么?” 听着她怨念的语气,沈嘉茂嘴角不动声色一勾,果然如他所料,柳月这个蠢货对他依然心存好感。 这几日他想了很多,柳月不可能突然之间就转性,尽管他跟周从裳的事被她知晓了一些,只要他放低身段稍微哄哄像柳月这样的小姑娘还是很容易再次沦陷。 “该怪,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你跟周小姐才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这两日外面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传言,你还好吗?”沈嘉茂轻声道,透着几分担忧。 呵呵,外面她不好的传言不都是他唆使周从裳放出去的吗?两个狼狈为奸的贱人。 “我怎么会好?你可知那些传言都是如何中伤我的?可谓是字字珠心,每一个字都要把我往死路上逼,竟然还诬陷我要挟周姐姐索要银钱。”说着柳月顿了下,声音越发哽咽。 “月儿妹妹,流言止于智者,你没做过等过两日传言慢慢淡下去,你再向外澄清即可,千万不要再想不开做些傻事。”沈嘉茂道。 “没办法再澄清了,即使澄清了又如何。”柳月无奈道,“我、你、还有周姐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月儿妹妹······” 沈嘉茂话未说完,柳月便抬手打断,“别再叫我月儿妹妹了,我这几日想得很清楚,你跟周姐姐郎才女貌,我自认比不上周姐姐,既然你们早已互许终身,我自会好好祝福你,也请你再也不要来看我了,免得······” 免得后面的话皆是柳月的叹息,好似深深地遗憾。 “免得什么?”沈嘉茂急切问道。 回复他的是柳月低垂的眼眸和沉默。 39.旧情复燃? “月儿,我知你对我的情意,也怪我自己配不上你。”沈嘉茂痛心疾首的说着,露在袖子外的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目光紧紧锁住她低垂的眼眸上。 “你······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柳月哽咽着,抬起眸子迎上他。 说完盈盈闪动的眸子两滴清泪夺眶而出,划过抿着的唇低落在衣袖上。 “月儿?”沈嘉茂轻声唤道,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柳月还在无声哭泣,沈嘉茂缓缓起身往厅外踱了几步。 “月儿你真心要赶我走?” “沈大哥,我······”柳月扶着椅子站起身,含着泪捂住胸口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扯住他的袖口。 “月儿?”沈嘉茂望着柳月,瞧着她攥在自己袖子上的小手,原本盛着星辰熠熠的眸子溢满泪水不停打转,心下不知怎么一抽,不由自主想去反握住她的细嫩手。 柳月可不想让沈嘉茂碰到自己,哪怕是袖子的一角都不想,猛地缩回手,青葱玉指轻轻搓着。 “我不想你走,可我也没资格留住你,沈大哥,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明知再喜欢你是不对的,对周姐姐对你都不好,可我······可我控制不住的想你,沈大哥,看来我们今生真的有缘无分。”柳月声如泪下,一字字好似锋利的细剑一下下刺进沈嘉茂的心里。 这套挽留的说辞如果不是她把李弘景的脸生生印在沈嘉茂脸上,柳月都怕说不出来,好在想象力够丰富,才让能如此完美的演绎出来。 蓝剑蹲在树上用剑鞘捅了一下秦宇,愣愣问道:“世子爷这是被绿了吗?” 秦宇皱眉看着前厅里轻声诉说自己心事的少女压抑难过的模样,表情是倒不出的复杂。 别说蓝剑和秦宇被她的演技所迷惑,连明明心底里清楚柳月其实心悦的是李弘景的绿珠也耐不住心底自问,她家小姐不会有脑子一抽重新接纳了沈嘉茂吧? 沈嘉茂被柳月所表露出来的心痛难抑镇住,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心疼,原来这丫头这么喜欢自己吗? 看着他眼底流露出来的心疼,柳月知道自己表演成功忽悠住了他,此时该是欲拒还迎的推开他。 一把轻轻推开他,压抑着委屈哑着嗓子:“你走,你走,不要让我再变成罪人。” 看着小丫头哭成个泪人,眸子里除了泪水溢满了浓浓不舍,看得沈嘉茂心里一揪。 此刻他突然冒出一种念头,想将柳月不顾一切的揉在怀里用所有的温柔去抚平她的委屈和不安。 只是他手刚抬起来,柳青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公子!” 沈嘉茂恍然惊醒一般,将手快速背在身后,转过身行礼,“草民见过柳大人。” 远远的柳青云就看到前厅里的沈嘉茂背影,秦管家派人去请他的时候他还诧异,柳月不是说自己已经放下了吗?说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李弘景,怎么还没两日又变卦了? 柳月心底止不住想为自家老爹出场的时间节点点赞,卡的太准了。 也要多谢秦管家派人找的及时,眼神带过秦管家,瞧他左眼连续眨了两下示意,好像在说,小姐我干的不错吧? 忍住笑意,柳月脚下踌躇一下,猛地冲出前厅往后院跑去。 柳青云见柳月哭着跑走,看着沈嘉茂更来气,脸色顿时冷下来,“沈公子既然已经有了周家小姐,就不要再来纠缠徒增我女儿的烦恼。” “柳大人······” 话未说完,柳青云怒道:“送客,沈公子以后不要再来了,柳府不欢迎你。” 掷地有声,话落柳青云快步往阮秀阁方向追去,他是真的怕柳月再想不开。 柳月跟柳青云前后脚到阮秀阁,柳青云连屋门都没能进去,她早早将门抵住,柳青云一看推不开门,急得汗都快下来了。 “卿卿,你开开门,我是爹爹。”柳青云焦急说道。 “爹爹我没事,你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柳月心底有些无奈,算计沈嘉茂的事她不能直接告诉柳青云,目前还不能完全肯定昨晚的杀手是沈嘉茂派来的,她不能让柳青云被牵连进来。 柳青云站在门外,沉默了半晌,终于咬牙道:“答应爹爹一定不要做傻事,” “好。” 柳青云原地剁了一下脚,转身出了阮秀阁。 柳月稍事调整,擦干眼泪,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蓝剑”。 窗子被人推开,一个人影飞快的闪了进来然后重新合上,飘落到地上,站在离柳月不远的地方,“主子。” 柳月满意的点点头,“秦宇呢?” “他在房顶上守卫。” 柳月正色道:“沈嘉茂的事抓紧查,最迟明天我要准确的消息。” 蓝剑领命身影一闪,人已不在屋子。 功夫还真是方便,来无影去无踪啊~!改日一定要让他们教教自己。 大哭了一场让她的体力好似瞬间被掏空,早膳因为沈嘉茂的到来吃的少了些,这一通折腾现在感觉有些饿。 “绿珠。”柳月冲着门外喊道。 “小姐,奴婢在。” “去拿点糕点给我垫垫肚子,刚刚大哭了一场,我现在急需补充一下体力。”柳月摸着肚子趴在桌上,憋着个嘴说道。 绿珠捂嘴一笑,小跑两步去小厨房拿了糕点过来。 柳月边吃糕点边吩咐,“这两天暖春有没有来?” “没有,小姐有什么话要吩咐暖春吗?”绿珠问道。 柳月嚼着桂花糕沉吟下,“秦宇!你去周府找个丫鬟,名字叫暖春,她是我安排在周府的眼线,你跑一趟给她递个消息。”咽下嘴里残余的糕点,继而说道:“让她明日务必劝说周从裳去趟紫苑茶楼。” 秦宇刚要领命,柳月便叫住他,“等等,差事办完你再去趟梅府,找梅子墨,让他晚膳过后在醉风楼等我。” 秦宇隔空应了是,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顶。 “小姐,你在跟谁说话?”绿珠看看四周,除了她和柳月也没别人了。 柳月又拿起一块糕点啃着,浅笑兮兮,俏皮的眨着眼,“我在跟你以后的夫君说话。” “小姐你又逗弄我!”绿珠猛地羞红了脸,揪着手,原地跺脚。 40.激怒梅子墨 柳月嘿嘿一笑,她家的小绿珠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也知再逗下去不合适,柳月端起茶杯润了润喉,“逗你的,我才舍不得把你嫁出去呢,刚才我在跟李弘景派来的护卫说话。” 原来昨晚出现的那两个人是世子派来保护小姐的啊。世子爷对小姐真的很好呢。 “哎,对了,天鉴钱庄那边如何了?孙掌事还没派人来吗?”柳月又问。 “还没派人来,小姐很急?” “有点急,这园子的事不能凑合,必须我亲自去看过才行,眼看离回学院的时间越来越近,我怕时间太赶又找不到合适的,算了,明天我亲自去趟天鉴钱庄。” 柳月嗦了唆手指上残留的糕点屑,绿珠见了紧忙掏出帕子给她净手,她家小姐还真是一点小姐模样都没有。 吃饱喝足净过手,柳月精神有些涣散,困意袭来,她打着哈气声音软糯,“你下去吧,我小憩一会,午膳时不用叫我,晚膳再来叫醒我。” 绿珠退下后,柳月躺在软榻上没一会就香甜入睡,一觉睡到绿珠来叫她。 用晚膳她换好男装带着蓝剑直奔醉风楼。 离醉风楼还有几步远时蓝剑在柳月身后弱弱的问了一句,“主子,您真要去逛青楼?” 看着前面莺莺燕燕裸露着香肩不停招手的姑娘们,额前一黑,他这该怎么打报告啊? 柳月扭头眉角一挑,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 后面的话蓝剑没说,挠着头嘿嘿一笑。 “只是什么?,你应该高兴是才对,秦宇还在家守门呢,比起他你不觉得幸运很多吗?”柳月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揶揄道。 幸运吗?比起秦宇在家守门,他不知苦了多少倍,这要是被世子爷知道自己陪他媳妇逛青楼,还不轧了他? 柳月看着他扬眉笑道,“少废话了,快走吧,耽搁这一会我要少看多少眼美人。”手中折扇一展,含笑步向醉风楼。 一踏入大堂,老鸨便迎上来,笑得极为谄媚,娇着声,“哎哟,小公子来了?奴家这厢有礼啦,今儿也是来看玉媱的?” 柳月含笑点头,“好姐姐今儿我约了梅三爷,他到了吗?” 她微微俯身用扇子挑起老鸨的下巴,媚眼如丝,呵着淡淡幽兰香气,神态轻佻魅惑。 老鸨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看着她仅仅是稍稍红着脸失了神,极快的反应过来,微微的贴上柳月,笑吟吟的说:“早来了,楼上等着您呢,小公子随我来。”扯着柳月的袖子便往楼上走。 蓝剑躲开往自己身上贴的姑娘们,几步跟上去,瞧瞧刚才主子熟稔的挑逗,哎,不知世子爷知不知道他小媳妇这么成熟。 跟上次的雅间比起来,这个房间的装潢更奢华些,闪耀的烛火,飘然的绸纱,嗅一嗅空气中弥漫的梨花香,悦耳的琴声铮铮流淌,好不享受。 柳月心情愉悦的撩开眼前飘然的纱,梅子墨倚在靠近窗边的软榻上喝着美酒,看到柳月进来的身影将酒杯从唇边移开,上下扫了一下来人,微微皱眉。 “你谁啊?” 柳月一身月白色绣银丝云锦纹锦缎华衣,墨发玉冠,脚踩同色系锦靴,手执玉骨折扇神态休闲中带着几分轻佻,容貌更是上乘。 任梅子墨打量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何时认识过此等俊俏的小公子。 倒是柳月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梅子墨对面的软榻上,拿过一旁的酒壶为自己添了一杯。 刚想尝尝,一旁的蓝剑眼疾手快的拦下,沉声提醒道,“主子,家里知道会不高兴的。” “就一杯,不碍事的,哪怕他在这也会同意我喝的,放心。”柳月含笑道,挡开他的手殷红的唇轻起,温润的口感,清冽的酒香顿时溢满口腔,爽啊! 蓝剑努力不让自己扭曲,强忍住想抽搐的嘴角,收回手,站回柳月身后的位置。 “这位小兄弟,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梅子墨挑眉说道。 柳月放下酒杯,笑道:“怎么不认识?今日你来醉风楼还是赴我的约。” 你的约?梅子墨微愣,半晌,双眸瞪大指着柳月,“你······你是柳月?” “诶?梅三爷,你现在应该叫我望舒公子或者望舒兄。”柳月挥挥手,在自个脸上比划了一下。 “你怎么穿成这样?”梅子墨吞了下口水,消化着眼前不同的柳月。 “不穿成这样难道要我穿成那样?”说着,柳月顺手往窗外楼下正跟客人们打情骂俏的姑娘们一指。 梅子墨轻哼一声,道:“你倒是敢穿成那样?” 柳月摇着扇子,从容的微笑道:“这有什么,我若真穿成那样就怕梅三爷没命看,为了你宝贵的生命,我才穿了身男装来。” “哼!”梅子墨挑眉,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伶俐的精芒。 打从柳月进来,他就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蓝剑,气度不凡,步伐稳健,眼眸深邃有神,瞧他的架势绝对是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柳月什么时候身边多了这么个人保护? 看出梅子墨的思量,柳月含笑幽深的眸子里含夹挑衅的冲他说道:“要不要试试?我穿成那样坐在这跟你喝酒,一盅酒内他不用剑剜了你的眼睛算我输。” 别看梅三爷在泾都黑白两道混得风生水起,他本身其实不会什么功夫,两方朋友给面子主要是他做人义气,跟他们混得是情意,所以也不能嘲讽他怂。 “谁要看你卖弄风骚,想想都恶心。”梅子墨没好气的白了柳月一眼,端起酒杯开始顺气。 明知他打不过她身后的护卫,还来挑衅,柳月还真会惹人生气。 柳月状似不满的皱眉道:“我都没穿上在你眼前过一遍,你怎么就断定我是卖弄风骚而不是仙资撩人?”说完还故意冲梅子墨抛了个媚眼。 “就你?还仙姿撩人?出门买个镜子好好照照,要哪儿没哪儿的麦秆身材还好意思说这话?”梅子墨站起身来目露不屑,言语还带了几分嫌弃。 蓝剑神色未变,却不怒自威,踏步上前,刚想拔剑把这位纨绔少爷就地正法,一双纤纤玉手将他拦住。 柳月放下手微笑道:“其实我脾气不大好,但我还是会给别人赎罪的机会,从现在到玉媱进门为止,你要一直夸我好看还不能重复用词,不然······我就刮花玉媱的脸,再断了你的子孙根,我说到做到,你大可不必为我能不能逃脱你的追杀担忧,我后面这个是豫王世子派来保护我的侍卫,我绝对相信他能做到护我毫发不伤。” 41.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提到豫王世子几个字,梅子墨的目光立刻如剑一般的射向柳月,邪气的俊脸顿时多了几分冷意,“还真是没瞧出来你的背后竟然靠着豫王世子啊?哼,但你也别以为豫王世子这样的人物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知府的女儿举刀挥向南越最大的绸缎商。” 柳月低下头,避开他泛着冷意的目光,声音如旧,“普通知府的女儿当然不能,不如你用用脑子思考一下,为什么豫王世子要派人保护我这么一个小小知府的女儿?” 梅子墨审视着柳月,想从她毫无特点的身上找出一丝线索。 “主子。”蓝剑在她身后出声提醒道,他听到门外有人来了。 柳月含笑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玉媱被蓝剑请进屋,盈盈娉婷而来,依旧是温美佳人,她微微俯身行礼,左侧坐着她熟稔的梅家三公子,右边则是那日见的小公子。 “玉媱姑娘快坐下,仅是一晚不见便让我心中甚是想念,故而今日又来瞧你了。”柳月慵懒的倚靠在软垫上,手上还端着酒杯,翘着脚,端的是十乘十纨绔子弟的模样。 玉媱对柳月此时的做派不知怎的一点反感没有,她对眼前的柳月存着天生的好感,含笑回道:“得小公子如此挂念是玉媱的福气,昨日与公子一见如故,心下还遗憾不知何时能再得见,小公子以后得空可还能如今日一般常来看我?” 恍若东风浮华应开一笑,灿若桃花漫十里,柳月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眸子里晕着雾气,分外惹人注目。“若是日日都来不如直接将你掳回府里,天天陪着你,夜夜都宿在你房里,与你浓情调蜜如何?”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我都替你臊得慌。”梅子墨红着脸,双目怒瞪,两步站到玉媱跟前,张开双臂挡住她射向玉媱的光明正大勾引的眼神。 柳月翘起嘴角,撑起慵懒的身子,勾着唇,“臊什么?男欢女爱人之常情,难道你不想天天陪着玉媱姑娘,不想夜夜宿在她房里?” “我······”梅子墨顿时一噎,他就是太想了才在这的不是吗? “少扯那些没用的,我想或不想都不关你事,反正你就是不能说那些话,尤其是不能对着玉媱说。”梅子墨盯着柳月,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个窟窿。 柳月看着眼前保护欲极强的梅子墨,双掌一拍,带着挑衅笑道:“凭什么?玉媱姑娘都没说不可以,你又站在什么位置不让我说那些话?” 梅子墨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张开的臂膀慢慢收合,不得不说她的话深深刺伤了他。 “玉媱姑娘与你可是互相含有爱意?” “玉媱姑娘承认你是她的什么人?” “玉媱姑娘······” 柳月的问话一句句蹦出来,炸的梅子墨头越来越低,他怒吼了一声“别说了。” 蓝剑怕梅子墨因怒气会伤害突袭柳月,横着插进两人中间,成了一道任性屏障。 柳月看着满意的点点头,她站起身来故意躲在蓝剑身后,佯装害怕的样子,笑着问道:“梅三爷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哪里说错了?” 梅子墨慢慢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意,“说的挺好。” 柳月扬眉笑道,“你可别用这眼神一直看着我,本公子胆子小,被吓到的时候容易慌不择言,如果不小心说出让蓝剑狠狠打你一顿的话为了面子我也不好收回不是?” “有意思。”梅子墨笑道,“你动我一下试试?” “有意思。”柳月笑道,“蓝剑!” 蓝剑手指微动,欲有把剑的架势。 梅子墨袖下拳头一紧,挺起脊背迎合。 两方都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架势,玉媱此时站出来当和事老,“两位来醉风楼都是来寻开心的,何必闹到如此?” “玉媱姑娘,他梅子墨对你如斯,你如何看?”柳月从蓝剑身后探出个头,不怕死的问道。 对于玉媱的软处理,柳月喜欢直来直去,她私心对玉媱存了些好感,所以不愿让他直面梅子墨才将话提前挑明,想让梅子墨对玉媱以后少存些怨怼。 玉媱何其聪慧,怎么可能领悟不到,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公子会这么帮她。 她朝柳月微微颔首,点了点头,从梅子墨身后站出来,越过他来到柳月身边,凤眸轻眨,神色认真,“有些话确实早该说清楚,趁着今日小公子在,帮玉媱做个见证,我对梅公子确实无意。” 玉媱顿了顿继而说道:“梅公子,玉媱感念你对我的诸多关照,可感情一事由心而发没办法控制,与你一处时我确实很欢心,但我们之间注定不可能,早在多年前我便已有心悦之人,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也都是那个人,再放不在旁人。” “我见过方缘,与他提起你时,他神色大变立即否认,这样的男子你还要心悦?”梅子墨微皱着眉,一脸忧伤。 “他不知你说的是我所以矢口否认,这事我知道的,所以并不怪他。”玉媱淡淡开口。 “你对我······真的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吗?”梅子墨问道,不难听出话里的期许。 柳月眼眸微动,梅子墨也许真的很喜欢玉媱,忍不住让人叹息,感情一事本就如此,能遇到互许心意的人是多不容易。 “梅公子,我······” 玉媱话未说完,梅子墨打断她,“叫我梅子墨。” 他不喜欢玉媱如此生疏的称呼自己。 “梅子墨,我对你从未心动过,今生有缘无份,是我有亏与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玉媱说道。 玉媱的每一个字都像枷锁一样牢牢扼住梅子墨的咽喉,他还想说,可是张嘴只剩叹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瞧着玉媱认真的神色,梅子墨深深地看着她,以后都不能再看了,这个唯一让他心动过的女人。 梅子墨眼神透着无力,看了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答应你。”转身快步离去。 柳月看着他出走的背影出神,玉媱叫了她一声,她才回神。 玉媱含笑对她致谢,柳月一一应下,两人相谈甚欢,她便多留了一会,直至玉媱有客到访退下。 42.探听 雅间里只剩柳月和蓝剑二人,她瞧着楼下莺莺燕燕的姑娘们出神,人群中偶然有个身影,抓住了她的注意。 沈嘉茂?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维持他温润儒雅的形象,他可从来不独身到青楼。 “蓝剑,去跟着他。”柳月沉声吩咐,她可不相信沈嘉茂会独自来逛青楼,能来此必定是为了掩人耳目做些什么。 蓝剑扫了眼柳月指着的沈嘉茂,应下便出了房间。 沈嘉茂白日找过柳月被柳青云下令赶出了柳府后他便紧忙飞鸽一封。 回信很快,接头的人跟他约今晚在醉风楼天字号雅间,这才匆匆赶来。 不知被柳月发现踪迹的他在雅间门口望了望推门而进。 屋内的人见来人是他便迎上来,是一名峨眉淡扫,妆容清丽的年轻女子,举手投足间皆是雅致,显然与醉风楼的姑娘们不同,见到沈嘉茂关好门,淡淡开口,“柳月如何?” 沈嘉茂对女子态度恭敬,站在离她几步的距离回话,“柳月丝毫伤痕未有,看来刺杀失败了。” “我知道刺杀失败,我是问你她对你可有不同?”女子语气透着几分嫌弃道。 也不知主上为何要找这么个穷秀才办事,除了样子有几分不俗以外,能勾搭勾搭小姑娘,其他的丝毫作用没有。 沈嘉茂听着,低垂的眼眸里酝酿着阴狠,口气却丝毫变化没有依旧对女子恭敬,甚至显出几分低微,“从柳月今日见到我的表现看,她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心悦于我。” 听到这话,女子口气微微好转,“你的任务就是要吊住柳月,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稍稍顿了一下,“前几日你跟周家小姐的流言最好再也不要发生,险些坏了主上的大事。” “是,这几日我定当挽回柳月的心。”沈嘉茂的话颇有几分自信。 相信就冲今日柳月的表现,挽回她简直易如反掌。 考虑到流言的另一位,“那周家小姐该如何?”沈嘉茂继而问道。 现实的问题要保住柳月必定要丢弃周从裳,从心里沈嘉茂是不想这么做的,毕竟周从裳就是他的钱袋子,丢弃了她,就是丢了一个随时提款的移动提款机。 “她的事主上另有安排,你不必过问。“女子冷声道,稍有些嫌弃的看了眼沈嘉茂,唇角微微扬起,”眼光放长远些,芝麻绿豆的银子也值得你浪费时间?记住,把住柳月才是你当务之急最该做的事,再让主上发现你办砸差事,想必你就是有银子也没命花。” 沈嘉茂浑身一震,脑海里想到上京的那位,背脊发凉,声音凸显几分急切,“是属下办事不利让主上忧心,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柳月必会被我牢牢把控。” 女子轻哼一声,唇角一勾,笑得几分阴冷,“你最好牢牢记住现在说的话,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躲过主上的惩罚。” “属下必当牢记在心,请主上放心。”沈嘉茂沉声道。 女子对他没再多加敲打,告诫一番后便叫他走了。 出了醉风楼,沈嘉茂心里犯了难,回想起白日的柳青云,他再想登门拜访可就难了,他急需想出办法绕过柳青云接触柳月,只有面对面的机会越多,玩会的几率越大。 蓝剑一直藏匿在房梁之上,见他们散了,几个闪身消失在屋子里。 经历过昨日的刺杀,没有蓝剑在身旁的柳月一直乖乖待在房间里等他回来。 一人闲得无事可做便自斟自饮起来,其实她酒量颇好,前生从未醉倒过。 一杯又一杯的清冽灌入口中,顺着流向喉咙,温温的酒水划过让她浑身放松舒适,这是她重生回来到现在为止最惬意的一刻,抛却日日萦绕在脑中的前尘往事,摒弃复仇的理念,此刻的她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柳月,如此畅意欢快。 蓝剑回来时入眼的就是自家主子一杯一杯跟喝水一样的灌酒,娇俏的脸颊已经布满红晕,媚眼如丝,眸子却极为清明。 “他去见了谁?”柳月缓缓问道。 蓝剑把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说给柳月,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 从始至终,柳月的神色都没变,含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喝一口酒,好像并不是很关注这些消息。 蓝月说完目光深沉的盯着柳月,“主子,要不要把沈嘉茂杀了?” 柳月将酒杯从唇边移开,淡笑道:“不必,敌暗我明,把沈嘉茂杀了的代价太大,目前我们并不清楚他们利用沈嘉茂接近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绝不能轻举妄动,不如将计就计配合他们的剧本演下去,通过沈嘉茂一点点挖出幕后主使。” 知晓柳月心中有丘壑蓝剑脸色的缓了缓,“主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既然沈嘉茂的任务是接近我,咱们当然要帮他制造接近我的机会。”柳月勾起唇角,“把消息透露给他,就说我明日要去紫苑茶楼听曲散心。” 想到明日周从裳也被她安排到紫苑茶楼,她就止不住兴奋,看来又是一出好戏啊。 柳月脑海中突然蹦出梅雪兰的身影,她貌似还欠梅雪兰一个揭露沈嘉茂的约定,“哦,对了!你明日再去趟梅府,传信给梅雪兰,跟她说我找到证据了,请她去紫苑茶楼一叙。” 亲手安排完明日的一场大戏,柳月桃花眸子微眯,混合着酒香仿若醉了,身子不自觉往后靠着一派慵懒含笑缓缓道:“你说明天会不会很精彩?” “应该会非常精彩!” “那个人应该会更高兴吧?”柳月声音轻轻,不知是不是在问蓝剑还是自问, 夜色渐浓,醉风楼里还是热闹非凡,方台上舞娘摇曳着腰肢手挽出花,扭着动人的舞姿吸引着来往的客人,诱人的舞同时也抓住了柳月的眼球,她聚精会神看着,蓝剑静静陪着在身侧。 南越上京城 距离泾都不过三日的路程,两地在地理位置上都属于北方,自然这边也正是秋意浓之时,比起泾都的繁华,上京作为南越都城更甚,自定都在此便是南越一国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其中上京有做占地面积最大,威严庄重,防御力甚至比皇宫更严密的便是豫王府。 李弘景刚抵达王府大门,便被管家请进老王爷的院子,左脚刚迈进院门,一道沉稳苍劲的声音,“小兔崽子,还不知道回来?” 老王爷李呈业站在院中,花白的发被金冠束在头顶,已经是古稀之年的他身姿依旧挺拔,英气十足,眸子不似老人独有的浑浊反而透着一股锋利射人的精气神。 李弘景沉着脸走近老王爷,两步远的距离双膝一弯,跪了下去,“爷爷!” 43.你是豫王府世子 看着身前的李弘景,李呈业口气不善,“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老子看你像我爷爷,够有出息的啊!豫王府正经八百的世子爷放着手里的政务不管跑到泾都追媳妇,传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面对老王爷的明里嘲讽和指控,李弘景沉默以对安静的跪在地上。 李弘景的沉默让李呈业原本压抑的怒火更甚,“你说你丢不丢人?柳家丫头都不要你了,以死明志只为了跟你退亲,你还巴巴舔着脸往上凑,豫王府怎么有你这么孬的子孙?” 李弘景还是不说话。 气得李呈业恨不得抬手给李弘景一下,双目怒睁,怒斥,“明日我就让程昱把退亲书递回去,豫王府要不得整日为了别的男子寻死觅活的世子妃。” “爷爷······” 李弘景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爷什么爷,明日起你就给我踏踏实实在府里好好思过,再敢去找那个丫头,我就废了你。” 李弘景抬起头迎上老王爷怒不可解的眸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爷爷,我跟月儿已经说好,你就别再添乱了。” 他好不容易跟柳月确定下来,他不想让爷爷参一手,毁了好不易得来的关系。 “说好什么?那丫头三天两头变卦,这次说好没两天又闹着要退亲,也不知道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满天下两条腿的女人哪儿没有?你还非她不可是怎么?”老王爷怒指李弘景,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除了柳月本世子谁也不要。”李弘景眸含化不开的坚韧。 读懂李弘景的眼神,老王爷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自己疼了几十年的孙子,“你是要气死我?这婚你不同意也得退,容不得你反驳。” “不许退!” “退!” “不许退!” “必须退!” 李弘景攥着拳,细长的眸子划过一丝阴冷。“你派谁去退亲我就杀了谁,说到做到。” “混账!”老王爷怒道,抬手一巴掌朝他打去。 李弘景反应极快的偏头躲过这一巴掌,狭长的眸子里一片漆黑,“爷爷,我这辈子都认定了她,除了柳月我不会娶任何人,她也别想摆脱我,谁敢娶她我就杀了谁,哪怕她会因此恨上我,我也要将她捆在我身旁。” 态度强势,浑身充斥着让人不容拒绝的气势。 老王爷收回挥空的手,绷着脸,冷冷的说了句,“你这么坚持有什么意义?那丫头丝毫不领情,投缳自缢只为了跟你退婚去找别的男人,她心里没你。” “爷爷,此次去泾都月儿已经把投缳的事跟我解释清楚了,她之前受人蒙骗,跟我保证过以后不会了,她心里有我。” 想到在泾都跟柳月相处的两日,那双桃花眸子里盛满了自己,她不加掩饰的情意和主动贴近自己的动作绝不是作假。 “冥顽不灵,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她让你去死你也要去吗?” “不会,她不会让我去死,就算真要我去死,我亦甘之如始。” 老王爷睨着眼睛,眼眸里好似藏着利刃,“你愿意为她去死?李弘景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豫王府世子,是未来的豫王,你的命根本不属于你自己。” 李弘景俨然一怔,倏地沉下眼眸,嘴唇紧紧抿成一线,作为豫王世子从他生下来那一刻开始,他的命便不是能让他自己做主的,这一切他都知道,在没遇到柳月以前他一直遵循老王爷的教导,做一个合格的豫王府世子。 原本他想自己的一生与老王爷和父王一样,可有一天柳月突然闯入了他的人生,将他平静如湖面的内心,搅得一团乱,成为了他不可放任的关注点。 眼前闪过那双让他依恋的桃花眸,笑起来便让他心脏骤然一缩的容颜,他承认自己对柳月好似中了蛊,曾经也无数次想放下她,可他做不到。 “爷爷。” 以为李弘景松动下来,打算听劝放弃柳月,老王爷继续耐心细细劝导,“弘景,柳家丫头真的不适合你,豫王府的世子妃绝不能是个为了别人投缳的女子。” “爷爷,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我相信她不会骗我的,这次去泾都,她真的改变很大。” 他在柳月的问题上可以坚持己见,甚至不顾家里反对强娶柳月,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强,他希望家人能从心里接受祝福他们。 尤其这次泾都之行,柳月的所作所为让他坚定了信心。 听李弘景的话,老王爷也明白,再怎么劝都是没用的,他这个孙子打小就倔强的很,认定的事别人再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冥顽不灵!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说完,负气挥袖便回了屋子,留李弘景一人跪在院子中。 “还不出来?”李弘景沉声低吼。 左后方的槐树后面小心翼翼探出个头,李弘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大哥你回来了?” 早知道他在爷爷没回屋之前跑走好了,晚了一步,就被大哥抓了个现行。 “过来!”李弘景起身掸了掸衣袍下的尘土。 李弘翊红着脸,憋着嘴,小手紧张的攥着衣角小步往李弘景的方向挪。 整个府里他最怕大哥了,罚他最多的是他,凶他最多的也是他,几乎可以算是他的生命阴影。 “走快点,李弘翊。”李弘景不满的说道。 李弘翊敏感的发现自家大哥的不满,倒腾着小腿跑到他身边,仰着头糯糯的叫了一声,“大哥。” 看着这个小自己十来岁的弟弟,李弘景微微勾着唇,应了一声。 完蛋,李弘翊心一突突,他家大哥从来不苟言笑,但凡是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意识到此刻就他一个人在这儿,转身就要跑。 脖颈一紧,李弘翊被李弘景一手揪住衣领拎了起来,顿时像个淋了水的小鸡仔放弃一切反抗,噘着嘴委屈道:“大哥,不要一回来就打你可爱的弟弟啊,我还这么小。” 唇角一勾,扯出一抹似笑非笑,李弘景轻声道,“小么?我跟你一般大的时候都开始帮着父王处理政务了。” “我笨嘛才不能帮大哥分忧!” “你可不笨,还知道找爷爷告状,聪明的很。” 李弘翊听到告状脖子一缩,“真不是我告的状。” “难道不是你告诉爷爷你嫂嫂为了退婚投缳自缢的吗?” 李弘景将李弘翊拎起来让他能与自己平视。 瞧着自家大哥阴恻恻的笑,李弘翊决定打死都不能承认,要找个替罪羊才行。 44.昨夜醉酒 “冤枉啊大哥,真不是我,是铁衣叔叔,他传信给爷爷说柳家姐姐······”看到李弘景因为‘柳家姐姐’四个字脸色一变,他极快的改口,“不不不,是嫂嫂,是嫂嫂,铁衣给爷爷传信说嫂嫂为了不要你以死相逼,要跟白面书生私奔。” “嗯?你说什么?”李弘景低沉的声线响起,嘴角笑意更浓。 视线相逼下,李弘翊猛地认识到自己错哪儿了,小手慌乱的摆着,“不不不,嫂嫂怎么可能为了别人不要大哥呢,嫂嫂是这世上除了弘翊和奶奶还有母妃最爱大哥的,怎么可能不要大哥呢?都怪铁衣叔叔误导小朋友。” 说完小手一攥,白嫩嫩,软乎乎的小手直戳在自己下巴上,眨着眼睛,疯狂像李弘景示好。 看了李弘翊半晌,他将这个弟弟放在地上,也不知这小子像谁,打小就爱卖萌撒娇。 收起笑意,李弘景抬步走向院外,差一步出院门,头也没回的威胁道,“跟我去书房处理公务,你可以试试不来的后果。” 说完便出了老王爷的院门。 李弘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哪儿敢不去,微微一叹,李弘翊认命的追着出了院。 昨晚柳月在醉风楼喝了不少,再次睁眼都是快午膳的时间了。 她猛地坐起,入眼的是自己的闺房心下一安,想不到前世酒量不凡的她喝多了,竟是连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 听到房里有响动,绿珠敲了敲门,轻声询问。“小姐可是起了?” 柳月微愣,继而回道:“进来伺候吧。” 绿珠推门进来,将准备好的温水倒进脸盆,摆放好梳洗用品转身去伺候柳月起身穿衣。 “小姐下回可别再这般饮酒,昨夜好晚蓝剑才带着你从窗户翻进来,当时可吓坏了我,还以为你受了伤,我这心还没放下来,刚要把你从他背上扶下来查看一下,没成想你头一扭‘哇’的一下吐了蓝剑一身,嘴里嘟嘟囔囔胡说一通,扯着他衣襟还不撒手,可把我们折腾坏了。” 想到昨晚柳月的失态,绿珠是又心疼又生气,原本好好的话从嘴里说出来也带了点指责。 柳月正坐在床边,听闻绿珠的描述,微微一愣便是以手扶额深感痛恶。 喝多了不说,还断片了,断片也就算了,还吐了蓝剑一身。 何其丢人现眼啊?也不知蓝剑当时是个什么表情,被刚伺候了一天的主子吐一身。 绿珠将鞋替她穿好,转身去拿外裳,边走嘴里还不停,“饮酒最是伤身,且小姐还未及笄便这般放肆饮酒,回头伤了身子让老爷和世子爷知道该多伤心。” “好绿珠,你不说蓝剑不说,又有谁知道我昨晚醉酒?” 绿珠负气道:“奴婢说与不说有什么要紧的?最重要的是小姐自己的身子,哪家姑娘像您这般不爱惜自己?” 柳月抬手按了按额角,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绿珠这丫头叨叨起来这么厉害,现在训起她来是头头是道。 终归还是自己做错了,高估了酒量,才惹下麻烦,柳月微微低垂下眼眸,弱弱的说了声,“我知我错了,下回再也不敢这么喝酒了,你可再别叨叨我了,这醉了一宿脑子正疼着呢。” 说完便开始哎哟起来,佯装痛苦的揉着脑袋。 知道她是装的,可身为丫鬟哪有教训小姐的资格,绿珠也不好再说,叹了口气接着伺候柳月穿衣。 知道自己得逞,柳月趁着绿珠看不见吐了吐舌,抿着唇憋笑。 蓝剑被叫到屋里见柳月的时候,柳月正在喝醒酒汤,她身子还未长开自然不如成年人稀释酒精快,刚才佯装头疼其实也不全是假意,她是真的疼。 见蓝剑换了身玄色紧口衣衫,柳月轻轻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的说道,“一会我带你去买套衣衫吧。” “主子不必破费,属下还有不少衣衫。”蓝剑抿着唇回道。 “别别别,我这人怪不爱欠人情,昨晚的事我都听绿珠说了,真是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衫。” 蓝剑扬唇一笑,“主子好酒量,只是日后还是少喝的好,酒大伤身。” 对他的调侃劝解,柳月觉得额角直突突,经此一事日后她当然不会贪杯,恨不得从此不碰酒。 星眸游转,柳月小声说道,“我醉酒这事麻烦替我保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他是谁,蓝剑当然明白她指的是李弘景。 “主子吩咐不让说,属下就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蓝剑颔首以示。 “好好好,不说不说,就让它烂在你肚子里。”知道不会被李弘景知道柳月开心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玩笑一过,柳月将醒酒汤一口干掉,转头问道,“沈嘉茂和梅府那边都通知到了吗?” 她不记得怎么回的家,但醉酒前的记忆还是有的,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吩咐过蓝剑今日的行动。 蓝剑回道,“都已办妥。” 柳月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一会你先去紫苑茶楼打探一下周从裳雅间的位置,然后再订两间与她相邻的雅间。” 沈嘉茂不是舍不得周从裳的银子吗?如他所愿,她会帮他把银子送到他面前,让他揣的明明白白才好。 蓝剑此时早已按照柳月的吩咐出去办差,屋里现在只有绿珠伺候着,斜睨了柳月一眼,瞧她嘴角挂着的笑,心里不住叹息,这也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意识到绿珠的目光,柳月轻声道,“一会你去找孙掌事,让他把手头里差不多附和我要求的别院地契拿出来,你挑一挑,觉得合适的话留下,咱们明日挨个去看一看。” “我挑?”绿珠诧异的指着自己。 随即摇头,“我不行的,奴婢哪会挑院子,不行的不行的。” 柳月回以一笑,“自信点傻丫头,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行?以前我还从未动过经商的念头,不也盘了个铺子?什么事都别急着否定自己,先去试试。” 她有意培养绿珠,自然要给机会让她历练,挑别院就是第一步,先培养绿珠学会自己独立思考办事,之后也好放心将其他事交于她办。 绿珠心底还是有几分犹豫,“可是小姐,奴婢怕挑的不好。” “挑的不好再选就是了,这有什么?不要太担心,最终决定买哪处别院的是我,你只要先挑出一些符合要求的,省去我挑选的时间就行。”柳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看着小姐鼓励的眼神,绿珠心下打定主意,“好,奴婢一定认真挑选出符合小姐要求的院子。” “这才对嘛~!”柳月调笑道。 45.看戏1 紫苑茶楼还有一出大戏需要她出演,柳月换了身衣服便带着秦宇出了府。 蓝剑早已安排好在茶楼外等着柳月,见她来了,便带着她往定好的雅间走,“主子,周从裳和梅家小姐都到了。” “好。”柳月笑道,“梅小姐可安排好?” “已安排妥当。” 柳月点点头,这个安排合理,把她夹在中间正好。 进到雅间柳月便在软榻上坐下,“沈嘉茂应该还有一会,咱们先踏踏实实待会。” 蓝剑将软帘拉上,让外面瞧不仔细里面的人,自觉往柳月的身后走去,还有一步到秦宇附近时,秦宇快速向旁边移了一步。 “干嘛躲我?”蓝剑眉峰一挑,问道。 “你臭!”秦宇冷声回复,斜睨着他的眸子里写满了嫌弃二字。 他臭他大爷,不就是昨晚他被主子吐了一身,去取衣服的时候正好撞见秦宇了吗?当时他还特意避开这个家伙,没成想还是撞见了。 当时秦宇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难过,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秦宇就跳窗而走了。 “闷葫芦,小爷我昨晚洗了三遍,哪儿还臭?” 蓝剑特意凑近了问。 见他凑近了,秦宇动作幅度有些大,一下子退开三步远,皱着眉斥道,“离我远点!” 嘿,秦宇这个闷葫芦,不说还好,越说他还越要往上靠,蓝剑身形一闪,一把搂住秦宇的脖子,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你不说还好,我还想往边上走走,既然你说了,那兄弟就不好意思了,今儿我还就长在你身上了。” 秦宇恨恨地去推,蓝剑死命地挂住。 柳月嗑着瓜子,愣愣的瞅着他俩,在主子面前这么放肆跳脱真的好吗?真当她不存在是几个意思? 柳月看了一会儿他们的闹剧,便没了兴致,“蓝剑,你去楼下盯着沈嘉茂,他若不来咱们这戏不好开场。” 蓝剑放开勾住秦宇脖颈的手,回复冷峻的表情去楼下蹲人。 没一会,蓝剑便跳窗进来,“人到楼下了,主子。” 柳月唇角一勾,将瓜子扔回盘里,分外惹眼的桃花眸子里倒映出精芒,她给沈嘉茂安排的剧本从此刻开始就要上演了。 沈嘉茂昨晚还未如何接近柳月烦恼,今日一早便听人说她去茶楼听曲散心,心下不由感念真是天助他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估摸时间差不多,他便赶来紫苑茶楼,信步进来在大厅的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他日常为人谦逊有礼,才学又在十里八街里最为出众,泾都内嫌少有人不认识他。 不一会左右的人就将他认出,有的甚至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沈嘉茂笑容温和毫无杀伤力,谦逊有礼的跟他们一一寒暄,这些行为在他心里渐渐筑起一道自豪的天梯,将他的心一点一点拱上去。 “这人真恶心!不过是他人的几句寒暄恭维的客套话,便真觉得自己是个能人才子了?瞧那笑得,再看几眼我都能吐了。” 蓝剑撩开雅间的软帘子,将大厅里的情况描述给柳月听,结果越看越膈应,才说出这么一番对沈嘉茂的评价。 柳月掩唇一笑,“有的人喜欢低调,恨不得与普通人无异,有的人喜欢高调,巴不得人人都认识他,喜欢低调的人对自我和这个世界都有清楚的认知,他们对自己也极为自信,喜欢高调的人往往内心里都自卑,这种自卑造就了他们需要通过别人的夸耀获取自信。” “我知道了,主子的意思是沈嘉茂极度自卑?”蓝剑拍着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柳月点点头,径自将茶水送至口中,润了喉便放在手里,“自卑的人性格多数扭曲,只要得罪过他或者稍有瞧不起他的意味,便会被他记恨待他有能力报复之时便是他的仇人血见之日。” “咦~这性格真变态有点像狼。” 秦宇靠在窗子边,沉声道:“就是狼。” 蓝剑放下帘子抱着臂膀,真心劝诫柳月,“主子,要不还是杀了吧?” “现在就将他杀了等同于自断线索,他幕后的人才是我在意的。”柳月摇摇头,杀一个人太简单了,难得是控制他,通过他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柳月摘下桌上的葡萄冲蓝剑扔过去,“别这杵这聊天了,去给沈嘉茂送个信儿,让他跟周从裳这对小情人来个私会。” “得嘞~!”蓝剑欢快的出了雅间。 柳月见状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日逛青楼的行为太过放浪轻佻,怎么蓝剑才来她身边两天冷峻的他就被带成了一个逗比。 秦宇不知道,他如果知道柳月因为蓝剑的表现都开始质疑自己,一定会开口说道,“他这人本来就这样,能装一天正经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雅间楼下的大厅里。 沈嘉茂正跟同是云知学院的学子聊天,一个店小二行头的人趁着上茶的功夫将一个纸条塞到他手中。 他借口离开座位,走到没人的地方打开一看,寥寥几字,没有署名却标示了雅间位置。 沈嘉茂眼中闪过了然,心中笃定,默默点头,阴鹫的眸子里自信满满,他就知道柳月对他有意,不然不会得知他来了,冒着私会的风险差人传信。 他将纸条塞进袖口,转而看向楼上的雅间,挂着比刚才还炽烈温柔的笑容撩袍抬步上了二楼。 雅间里的柳月透过软帘的间隙看到沈嘉茂朝她左侧的雅间而去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主角们都到齐了,大戏正式开演。 沈嘉茂站在以为是柳月的雅间门口四下瞧了瞧,见周围没人,撩开软帘信步而入。 雅间里的周从裳人见帘子浮动一下被撩开,双眸顿时染上怒意,徘腹是哪个不知所谓的小贼来闯门,可看到来人是沈嘉茂,脸上霎时一怔,转而挂上明媚的笑意起身。 “博文。”周从裳脸颊红晕甜甜唤道。 沈嘉茂撩帘子的动作在看清雅间里的人的时候便停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雅间里的竟然不是柳月。 眼神一怔,眸子不自觉在厢房里扫了一圈,除却周从裳竟毫无一人。 “你在找什么?”周从裳见沈嘉茂依旧保持着撩帘子动作,眼神又在屋里来回扫视,不悦的问道。 被这声不悦的声音唤醒,沈嘉茂紧忙进入厢房将帘子放下。 轻轻咳了一声,以示缓解,“就你一人在此?” 周从裳看了他一眼,略有不满,“你还想有谁在?” “我是想问伺候你的丫鬟呢?” “我刚让她去百盛斋买板栗了,怎么?你找我丫鬟有事?” 见周从裳眉头一皱,沈嘉茂及时改口,含笑说道,“我怎么会找她有事,只是见你身边没人伺候随口一问。” 周从裳没回应,但心里也信了他的话,眉头放松,眼角含笑的朝他走去。 46.看戏2 她拉着沈嘉茂的袖子,娇嗔道:“自那日桃林一别我们已有两日没见了,我好想你,博文。” 此时雅间内没人,周从裳便像往日他们私下约会一般迫不及去待亲近沈嘉茂。 “我也想你,常敏。”沈嘉茂带笑回应。 既然柳月不在这,现在他又被周从裳缠住,便只能先应付眼前的周从裳。 “这两日你在忙些什么?都没给我传信。”周从裳问道,提起没收到信笺,嘴角顿时一撇,透着几分不满。 沈嘉茂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了笑,“这两日我都在为沈学士布置的作业忙碌,忙的入了神,竟忘了给你写信,常敏可是怪我了?” 他这两日哪是忙什么作业,不过是被柳月的事牵绊住没空搭理她,而且昨夜那人也说让他不要再跟周从裳联系才故意不回信。 “博文忙于学业,我怎会不懂事的去怪罪,心疼你熬夜苦读还来不及。” 周从裳含羞一笑,原来他是忙于课业才忘了写信,她竟然误会他是因为流言的原因故意想跟自己撇清关系。 “今日你怎么有空来茶楼寻我?”周从裳问道 “今日本就想找你,特意打听才知道你在这儿,所以特意来此等你。” 沈嘉茂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博文,你真好。”说着,周从裳轻轻靠过去,想抱抱他 沈嘉茂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张开双臂,将人揽在怀里。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见面自然要小小温存一下,周从裳拉着沈嘉茂坐下开始一句一句说着,焉有半个时辰的样子。 蓝剑靠在门框上不耐的说,“主子,咱们还要等多久?” 柳月眉眼一扬,“你说他们俩算不算鸳鸯伴侣?” “算······吧。”蓝剑道。 “既然他们都这么喜欢对方,不如成全他们,刚才沈嘉茂话里还暗指他因为门第原因得不到周老爷的准许,作为朋友咱们是不是应该推波助澜一下?”柳月俏皮的眨了下眼,纤细白皙的食指冲着蓝剑勾了勾。 蓝剑不明所以,走近俯身将耳朵送上,柳月一手护住嘴,桃花眸子里闪过精芒。 “这不太好吧?”蓝剑听完弱弱问一句。 “有什么不好?郎才女貌又互许衷心,你舍得看他们被家庭的原因拆散吗?放心去吧,咱们这是月老的行为。”柳月笑着拍了一下蓝剑的背。 蓝剑看看柳月,心下喟叹,瞧主子那副算计人的精明劲儿,还好意思管这事叫做月老行为,哪个月老会这么做? 虽然心里徘腹,但他还是照柳月的吩咐出去办事。 秦宇立在一侧,眼睛瞟着窗外,他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媚药什么献身,他什么都没听到。 柳月吃也吃饱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不惬意的打了个饱嗝,头也没回的问秦宇,“怎么?觉得我的做法下流?” 秦宇转过脸,身子未动,沉稳低声道:“属下没觉得。” 他确实是没觉得下流,这算什么下流?他跟蓝剑在墨羽营经历的训练不少,手段要比这下流许多,下个媚药什么的都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只是诧异柳月小小年纪,懂得招数倒是不少,并且能熟练运用这些招数。 “我也这么觉得,下媚药这种事怎么能是下流,应该是风流。”柳月笑吟吟的转头望着秦宇。 他不是蓝剑,瞧着冷心冷情不亲近他人,其实只是为了掩盖他容易害羞。 柳月的笑轻轻柔柔,一下便让他脸颊烫起了红晕。 看他将头猛地转向窗外,柳月不再逗弄,老老实实等蓝剑回来。 不一会蓝剑便闪身进来,朝着柳月点了点头。她微微抿唇有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的没有人捕捉的到。 见柳月这幅模样,蓝剑心中有些恶寒,分明主子正在算计别人,为何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种主子好可爱的感觉? ······ “贵人,本店特赠桃花羹两例。”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包厢内周从裳和沈嘉茂的叙旧。 周从裳正了正音,她起身绕过沈嘉茂,走到门口将托盘接了进来。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看清他,沈嘉茂还特意避开了门的位置。 待小二走了,周从裳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美眸流转,温婉一笑,“博文快来尝尝,这桃花羹看着属实不错。” 沈嘉茂坐回去,跟着她一起品尝桃花羹。 俩人都吃了不少桃花羹,顺着刚才的话题接着聊,周从裳捧着茶杯,笑道,“这几日柳月的流言越来越火已经将你我的流言完全压下。” 沈嘉茂要拿杯子的手,顿时一滞,掀起眼皮,装作不以为意,“是啊,还要多亏了常敏的办法。” 周从裳抿唇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复又担心的问,“博文可会觉得我对月妹妹的惩治太狠了些?” 男人都不喜欢太阴狠的女人,她深知这点,怕沈嘉茂因为报复柳月这事,以为她就是个喜欢精于算计的女人。 “怎么会?”沈嘉茂反问道,“是柳月不善在前,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而已,就算狠了些也是她恶果自食,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说罢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仅是简单的一个安抚动作,周从裳却觉得心悸不已,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摸。 她渴望沈嘉茂更多的触碰,简简单单的一个摸头完全不能满足她,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缓缓伸手按住沈嘉茂放在头顶想要抽离的手。 微微抬眸,轻启唇瓣,美眸闪着诱人的水雾,周从裳轻轻咬唇,“博文。” 沈嘉茂被这声博文里夹杂的隐忍惊得一愣,感受着手背上从周从裳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眼前周从裳身子正一点点贴近。 “常敏。”沈嘉茂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滚动,低低呢喃一声。 47.看戏3 “主子?”蓝剑忍着一身鸡皮疙瘩,轻声一问。 没想到药效这么快,听着隔壁的声音,蓝剑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臂膀直搓。 “嗯?”柳月声音清冷,好似丝毫没有受到隔壁的影响,只是那双桃花眸子浮现出一抹冰冷和厌恶。 瞧着虽然她一副笑意晏晏的模样,可浑身流露出来的冷意和掩藏极深的不悦,蓝剑悻悻闭了嘴。 蓝剑朝秦宇看去,只见他与柳月默契十足的表情,心下喟叹。 隔壁男女之事显然愈演愈烈,声音也越来越大,着实折磨了临近两间雅间的耳膜。 柳月合着眼静坐在椅子上,她心里正计算时间,要等差不多结束前才能开展下一步。 “你赢了。”梅雪兰的声音突然闯进。 话落之时,她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柳月睁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发觉的嘲讽,“蓝剑看茶。” 梅雪兰面色不太好看,俨然晕着几分怒气,柳月淡淡一笑,心下了然,听到前脚还跟自己表露心意的情哥哥下一秒就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你赢了。”梅雪兰又说了一遍,但是眸子并没看向柳月。 “当然。”柳月自信的勾起唇角笑道。 梅雪兰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带着几分不满,“你早知道他们的事还来同我打赌。” 柳月摊了摊手,透着几分无奈,“我从未说过我不知道,再说了梅小姐,他们的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吧?” 确实,沈嘉茂和周从裳的流言早在前几日便传疯了,她还因此去找柳月要个说法,想想当时柳月看自己的眼神,梅雪兰便觉得难堪。 “这事是我断章取义了,我给你道歉。” 梅雪兰也不是没气度的人,目光诚恳,态度可亲的跟柳月道歉,之前她因为散播流言的事对柳月态度不善。 柳月摆摆手,俨然对她道不道歉不以为意,“梅小姐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梅雪兰眉眼一挑,不解的看向她。 “不想报复沈嘉茂?”柳月笑着问 经过她的提醒,梅雪兰美眸流转,对啊,既然沈嘉茂敢这么对她,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你想怎么做?”梅雪兰感兴趣的问道。 意料之中,柳月并不意外梅雪兰的跳水,这世上没有一辈子的朋友,自然就不会有一辈子的敌人。 柳月笑容温软,眸子微垂,“剧本我都编写好了,等下只需要梅小姐稍稍配合一下。” 需要她配合?怎么配合? 梅雪兰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喊,吓得她瞬间站了起来,茶楼皆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厢房外响起络绎不绝的脚步声。 “柳月?”梅雪兰余光看到柳月,她站起来与她擦身而过往外走去。 心下一紧,自己紧跟着柳月也出了厢房。 竹香从未想过自己会撞破自家小姐跟沈嘉茂的苟且,她刚才去买栗子,回来刚走到雅间外就听到了男女交好的靡靡之音,她想也没想便撩开了软帘,眼前的一切都控制不住让她叫喊出声。 很快的,随着她的声音原本喧闹的茶楼顿时安静下来,那丝靡之音顿时清晰起来,有好事的人接二连三奔向二楼雅间。 一群人瞬间将周从裳和沈嘉茂所在的雅间围住,门口攒动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站在外围的人瞧不清里面的情况,还不停蹦高了去看,好事的嘴里问着“里面什么情况?出什么事儿了?” 看清里面情况的人紧忙回道:“大新闻啊!不知哪来的野鸳鸯在厢房里正翻云覆雨呢~!” 不知是不是蓝剑买的药效太强劲,此时的周从裳和沈嘉茂还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中,对被围观的事一概不知,俩人在众人面前越发卖力的表演着。 一时间,众人皆哗然。 “这是沈秀才和周家小姐吧?”有眼尖的人认出他们并指明出来。 原来这场活春宫的男女主角竟是沈嘉茂和周从裳! “天啊!真是刷新了我三观,” “光天化日之下被发现了还不赶紧停下来,太不知廉耻了。” 有人发声便有人附和,“确实是不知廉耻,你看沈秀才这卖力的模样。” “沈秀才毕竟是个男人遵循本能而已,你看周家小姐,平日里瞧着也是个冰清玉洁的模样,原来骨子里这么骚!” 一句又一句的污言秽语顿时蔓延开来,事态愈演愈烈,此刻竹香早已被事态的发展吓傻,她想去叫醒小姐,身随心动,刚要抬步过去便被人拉住。 “你想死吗?” 拉住竹香的便是柳月,此刻她玩味的勾着唇阴冷的笑。 这个笑容顿时镇住了竹香,她不知怎么,面对柳月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没听错的话那一嗓子是你吧?就因为你下意识的喊叫才让事情发展到思科这种无法收拾的境地,你说如果我是周从裳,等我清醒后,发现害我的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你说我会怎么做?”柳月走近竹香,轻声说。 竹香想反驳,想说不是自己,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只能惊恐的拼了命摇头,眸子里全是惊惧。 “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你。”柳月淡淡说道,她笑意不减,仅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我要是你现在就把栗子捡起来到楼下去,告诉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竹香脑子一片混沌,咬着唇,她无法否认柳月说的,因为她说得是唯一能保命的法子。 柳月眸子紧紧盯着竹香,一刻都不曾离开,在这份注视下,竹香渐渐沉静下来,柳月回复淡笑,她知道这个丫鬟已经明白该如何选择了,便松开了她往人群方向走去。 蓝剑和秦宇将前方聚集的人一一拨开,让出一条道,柳月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她神情淡定自若,每一步轻缓稳健。 梅雪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目光不自觉被吸引,她想她明白柳月所说的配合了,脚下一动带着丫鬟跟上了她。 厢房内的软榻上,两具纠缠的身体紧密的叠着,屋里弥漫着一股腥甜气息,柳月不由皱眉,眉宇间染上不悦之色,嫌恶的吩咐道:“把他们俩分开。” 48.难道不是你? 蓝剑嫌弃的上前动作十分粗鲁地将沈嘉茂从周从裳身上扯了下来,手下一松便将他扔在了地上。 许是这下摔疼了沈嘉茂,他沦陷在情欲中迷蒙的眸子瞬间清明,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头一怔。 这是什么情况?门口怎么突然聚集了这么多人。 视线一扫,沈嘉茂一下便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柳月,此刻柳月正满眼嫌弃的看着他。 为什么柳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沈嘉茂心下疑惑。 人群中有个好事的笑道:“沈秀才够白的啊~!” 如此露骨的调侃让周围的人瞬间笑成一片,他们眼神肆意打量着茫然坐在地上的沈嘉茂,言语各种讥讽。 往日聪明的沈嘉茂此刻却越加糊涂,听着污言秽语的调侃顿时怒火中烧,正想站起身反驳,余光瞥到一具光裸的身体正如藤蔓般扭动着身体,嘴里还不停唤着他的名字。 沈嘉茂一愣,这不是周从裳吗?她怎么光着?不对,她光着那么自己呢?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沈嘉茂脸上顿时烧成一片,自己也是全裸的状态,身上一丝遮挡都没有,他连忙捂住重要位置往边上躲去,慌乱之中将桌子上的台布扯下来盖在身上。 沈嘉茂的扯动让桌子上摆放的餐具纷纷掉落,部分食物和饮品有不少溅落在他脸上和身上,可谓是狼狈至极。 看着他一系列的行为,柳月厌恶的皱起眉头,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只顾着自己放任周从裳光裸出镜受人詹观。 许是同为女子,梅雪兰对周从裳起了怜悯之意,挥手让自己的丫鬟捡起地上的衣衫盖在周从裳的身上。 她是恨沈嘉茂和周从裳俩人对她的欺骗和侮辱,恨不得把他们绑起来抽一顿,可身为女子她可怜周从裳,因为今日之事这个曾经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求娶的周家小姐,就这么废了。 梅雪兰斜睨了前方的柳月一眼,眸光微微一沉,转而看向沈嘉茂叹了口气。 “从裳!从裳!”就在这时周之维赶了过来。 周之维正跟朋友在悦来楼吃饭,一个年轻人送来消息说他妹妹周从裳在紫苑茶楼跟人苟且,他与朋友们打了声招呼紧忙赶来。 周之维的出现一时间让人群炸开了锅,许多认得他的人不由讨论起来,这不是周家大少爷周之维嘛。 周之维没空搭理这帮人,进到雅间便看到自家妹妹欲眼朦胧的躺在软榻上扭动,一个小丫鬟把衣裳不停往她身上罩,可她一直躲避,嘴里还不听念叨着沈嘉茂的名字。 气从心中来,他指尖发紧,几个跨步便到了榻边,大手一挥,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周从裳的脸上。 这一巴掌将周从裳从榻上直接掀翻在地,力道之大顿时让她的脸颊红肿一片。 周从裳被打得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周之维,愣怔道:“大哥?” 此时的周从裳还处于呆滞状态,她捂着脸颊,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会出现在这里还动手打她。 “看看你干的好事,真是丢尽了周家的脸!” 大哥在说什么?丢脸?她么?周从裳趴在地上视线慌乱的四处打量,看到角落里围着台布的沈嘉茂,然后是门外密集的人群,脑子里轰的一声,突然大叫一声,两行清泪瞬间滑落。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周之维怒斥道。 周从裳哪经历过如此羞辱的场面,除了抱住自己身上盖着的衣袍,便是咬着红唇无声落泪。 “周大少爷,此时还是尽快带周姐姐回府比较好。”柳月眸光清冷带着几分担忧地冲着周之维说道。 周之维微微一顿,看向柳月,在他的注目下,柳月冲蓝剑挥了挥手,蓝剑便走到柳月身后将软帘拉下阻挡住围观众人的视线。 她缓步上前,捡起地上的衣衫蹲在周从裳身边为她披上,再次开口,“梅姐姐麻烦你让丫鬟伺候周姐姐穿好衣衫。” 然后她状似惋惜的叹了口气,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周从裳狠狠抓住,“是不是你?柳月,是不是你陷害我?” 柳月踉跄蹲下,反握住她的手腕,紧紧攥住,一脸无辜道,“周姐姐在说什么?月儿不明白。” 不明白?她会有什么不明白?难道这一切不是她设计好的?嫉妒她到恨不得毁了她。 “你会不明白?难道不是你设计的这一切?”周从裳危险地眯起眸子狠狠地盯着柳月,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她。 这不是挺聪明的嘛?柳月心下一笑,对周从裳的问话装作茫然,“周姐姐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也是跟着人流进来才发现是你跟······你跟沈公子在这里的。” “柳月!”周从裳大吼一声,淬了毒的眸子直视着柳月,“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没证据就在这里狡辩,这件事一定是你做的,我只跟你有仇,现在你巧合的出现在这难道不是为了看你报复的成果?” 柳月咬了咬唇,委屈的红了眼,夹杂着些许哭腔道:“周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你干什么周从裳,快放开月儿,你疯了吧?”见到柳月被周从裳逼得快哭了出来,梅雪兰紧忙上前帮忙。 她一手扯着柳月的手腕,一手推搡着周从裳。 “你干出此等龌龊之事不嫌恶心还要往月儿身上泼脏水,你当我们都跟你一样是下贱龌龊之人吗?”梅雪兰见拉不开,便厉声呵斥。 “我说柳月跟你有什么关系,梅雪兰,别以为你在这也是巧合,你也不过是柳月阴谋里的棋子罢了。”周从裳猛地推开梅雪兰,指着她便开骂。 对于周从裳的话,梅雪兰没有反驳,她确实是受柳月摆布来这观赏了这场戏,可有因必有果,她周从裳如果没跟沈嘉茂设计柳月,会招来她的报复吗?一切不过是周从裳咎由自取罢了。 梅雪兰脸上一冷,“今日是我约得柳月来此散心听曲,谁知你跟沈嘉茂会在此行苟且之事,我们好心过来帮忙还被你倒打一耙,若说是柳月报复你,我看还不如说你是恶事做多了让老天爷看不过眼才让你遭此一劫。” “你······你胡说八道!好,你跟柳月串通一气算计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周从裳从地上跃起,不顾自己会不会走光,闪着嗜血的眸光张牙舞爪得冲她们抓来。 “从裳!” “小姐!” “主子!” 关键时刻还是秦宇反应最快,一脚就将周从裳踹了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便喷了出来,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49.得意吗? 蓝剑紧忙走过来将柳月从地上扶起,“主子可还好?” 柳月摇摇头以示自己没事,跟梅雪兰的丫鬟一起将受惊的梅雪兰扶起。 看了看护在她前面的秦宇,柳月心下忍不住担心,不知他这一脚会不会将周从裳踹死了,这要真伤了她性命又要好一顿折腾。 周之维在周从裳撞在墙上时便紧忙去查看她的情况,一口血喷出,更是吓得他险些失声,还在用手测了一下还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清浅气息,当下放下了心。 他转头狠狠看向秦宇,复又看向柳月,眸子带着怒气,冷冷道:“柳小姐何必要下如此重手?” “周大少爷,你也看到了,是你妹妹先动的手,月儿只是正当防卫。”梅雪兰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听周之维这么说柳月,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站出来维护。 听到梅雪兰的话,柳月微微一愣,朝她看了一眼。 梅雪兰没看懂柳月的眼神,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拉过她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柳月忍住笑意,佯装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眼眶里瞬间积满了泪,一个眨眼便落了下来,“周家哥哥,你快带周姐姐回府吧?周姐姐今日肯定是受了刺激才会这么对我,月儿心里又怎么会怪她?反倒是周姐姐受我这护卫一脚,定是受了伤,你快带她回去看看吧。” 周之维也知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来日方长,这笔账他们周家不会轻易放过,尤其刚才周从裳的话,他记住了,这个柳月待他回去定要好好查查。 他小心翼翼的将衣服给周从裳盖好,抱起她风风火火的走了。 屋里现在除了柳月这帮人就只剩围着台布蜷缩在角落里的沈嘉茂了。 这种奚落侮辱沈嘉茂的好时候,柳月自然是不能放过,她脸上依旧挂着泪,缓步走向他,“沈大哥······”唇边溢出一声惋惜。 “月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沈嘉茂此刻不能动,他怕一个不慎将自己暴露在外。 “沈大哥,你竟然心悦周姐姐至此?光天化日之下······”柳月哽咽着,话也说不下去。 她不解的看向沈嘉茂,“原本我想再努力一回,可今日我终算看明白了,你心里真的没有我。” 说罢,也不等沈嘉茂解释,捂着脸便跑走了。 柳月一走自然带走了蓝剑和秦宇,反倒是剩下的梅雪兰尴尬了,她看着此时的沈嘉茂,不知为何心里除了曾恶还多了一丝惋惜,好好地一个人人称道的才子就此便算陨落了。 “梅小姐?” 梅雪兰看了一眼沈嘉茂,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带着丫鬟出了屋子。 屋子终是冷清了,只剩沈嘉茂一个人,他紧紧攥着围在身上的台布,狭长的眸子镀上一层浓雾,黑而幽深。 柳月跑出紫苑茶楼,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挑了个没人的湖心亭停住脚步,她冷漠地用袖子抹去泪痕,不发一言,看着平静的湖面出神。 今日的事是她一手策划并一力促成的,可是她心里却没有因为报复而得到一丝喜悦,为什么?不禁忍不住问自己,她为什么感觉不到快乐?难道是他们还不够惨?不······对于注重名声的沈嘉茂来说,没有比此事更让他痛不欲生的惩罚了,对于身为女子的周从裳来说,此事的作用毫不逊于一把利刃架在她的脖颈上,那到底是什么让她此刻感觉不到一丝痛快?反倒郁结于胸压得她快透不过气来。 梅雪兰追着柳月的脚步来到湖心亭,想进去跟柳月说两句话却被秦宇和蓝剑拦住去路。 “我进去同她说两句话而已,不会做什么。” 秦宇未动,蓝剑则转头看向后方。 “放她过来吧。”柳月吩咐道。 得到柳月的首肯,他们自然会放梅雪兰进去,俩人向旁挪了一步让出一条路。 知道今日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柳月一手办成的,梅雪兰忍不住想跟她聊聊,所以出了紫苑茶楼便追了过来。 “你很得意吧?看着自己的计划一点点成功,看着他们双双走进你布置好的陷阱,最后落得这副田地。”梅雪兰朝柳月问道。 得意吗?她刚刚还未自己不曾感到痛快而苦恼,现在却有人问她得意吗? 柳月自嘲的笑了一下,“原本我也以为会得意。” 什么叫原本也以为会得意?梅雪兰愣住,她以为柳月会对自己的计划和结果感到满意,现在看来并没有。 “你觉得他们还不够惨?” “也许吧。”柳月看着湖面,声音平静,此时的她早已卸去往日的伪装并没有挂着笑颜,难得有几分真实,“也许你说得对,他们目前的状态可能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你的预期是什么?希望沈嘉茂和周从裳去死吗?”梅雪兰诧异道。 “呵~我不是说过吗?我跟沈嘉茂之间他必须死。” “难道就因为他负了你的情意?” 如果仅仅是情意,柳月想她还不至于如此,大不了当做她从未认识过沈嘉茂,怎么会煞费苦心的去谋划。 “你想听我怎么回答?”柳月转过身面对她反问。 冰冷到冻结一切的眼神,平静无波的面容,梅雪兰没想到此刻的柳月竟是这般模样。 “你会说实话吗?”梅雪兰问道。 柳月微微沉吟,盯着她却不并答复,两人的眼神交汇,谁也不再出声,一直到梅雪兰打算放弃知道真相的时候,柳月才静静的说道:“可能是黄粱一梦,也可能是周公梦蝶,那是一个不太好的梦,却真实地让我心惊。” 梦?梅雪兰疑惑,是什么梦让柳月会在醒来之后如此谨慎提防一个人,恨不得杀了他才能抹平这个梦带来的作用? “梦里的我因沈嘉茂而失去了这世上唯一挚爱我的男人。” 那个不计得失疼宠她的男人,那个明知结局还赴约的男人。 梅雪兰想笑,就因为一个梦?梦境通常都是反的,哪怕梦里的事件再真实又如何?都抵不过现实的作用。 “想笑吗?一开始我也觉得挺可笑的,可是我梦里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这不得不让我提早做准备,你说我杞人忧天也好,说我疯了也罢,为了不让梦境成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手染鲜血满腹阴险。” 梅雪兰想说柳月疯了,只有疯子才会把梦境当真去祸害现实,可她说不出口,看着柳月那双好似一汪死水的眸子,里面有数不尽的哀伤和悲痛,坚定而隐忍,她住了嘴。 突然梅雪兰笑起来,走过去一把掐住柳月的脸使劲向一侧拉扯,“小屁孩一个还装深沉,玩阴谋论,今日也就是你运气好不然肯定要栽大跟头,而且你还要好好谢谢我,如果不是我配合你,就冲周从裳他哥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50.好巧啊恩人 柳月被梅雪兰拉扯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险些跑了出来,一边拍她的手一边说,“你快放开我,疼死了!” 梅雪兰听话的松开她,插着个腰,手指轻轻点着她的额头,“以后吃亏了跟姐姐说,我勉为其难的当你朋友好了。” 谁要她当朋友?还勉为其难的,柳月没好气的白了梅雪兰一眼。 “怎么?我堂堂梅家小姐还做不得你朋友?放眼这泾都,就冲你之前的流言蜚语,谁敢和你做朋友,也就本小姐不计前嫌,你还不赶紧谢谢我愿意当你朋友?”梅雪兰翘着嘴角自傲的说道。 “梅家小姐上赶着跟我做朋友,我岂会推却?”柳月揉着脸笑道,漂亮的桃花眸子里瞬间恢复往日的精明。 “这才对嘛~!诶?什么叫上赶着?你个死丫头敢嘲讽我。” 梅雪兰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柳月刚才话里的机关,顿时不开心的皱起眉,撸起袖子便要动手。 柳月见状拔腿就跑,她比梅雪兰矮了半头,个子没她高就算了,这厮刚才掐她脸颊的手劲又不小,力气肯定也要比她大,反抗肯定是打不过的,本着打不过就跑,她在亭子里跟梅雪兰绕起了圈圈。 秦宇听着后面的动静,嫌少有表情的脸上,嘴角淡淡勾起。 “哎,闷葫芦,你笑什么?”一旁的蓝剑问道。 瞬间秦宇的表情又沉了下去,“管得着吗你!” 嘿,他这个不服气,怎么现在他连提问都不行吗?蓝剑郁闷了。 柳月和梅雪兰耗了一会,结束时她邀请下去去她家府上玩,柳月欣然同意。 梅雪兰带着丫鬟走后,柳月坐在亭子的石阶上,问道:“你们饿不饿?” 蓝剑回道:“属下还好,主子需要买些什么吃吗?” 买些什么吃呢?她突然有些想念之前和李弘景吃过的那家云吞,那滋味真的不错,砸吧着嘴柳月起身带着他们往夜市方向走。 “我跟你们说,之前我跟李弘景在这边吃过一家云吞,那味道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惦念,今日有空正好带你们去尝尝。”柳月背着手在前面一晃一晃着走着。 蓝剑和秦宇一左一右的跟在身后。 “好巧啊恩人。” 柳月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尹洛笙一愣,这不是之前在药房门口跟药铺掌柜吵架的药贩吗? “是很巧,你来附近贩卖草药吗?”柳月笑着问道。 “已经卖完了,之前的事还要多谢小姐出手相救。”尹洛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柳月笑着摇了摇头,“小事一桩而已,不用挂心。” 其实她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到底是在哪儿听过他的声音,但总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对恩人来说是小事,与我而言绝非小事,当时那么多人围着我指指点点,唯有恩人挺身而出力排众议选择相信在下,而且还帮我澄清了误会,真的很谢谢您。” 尹洛笙的表情严肃认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感谢柳月。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恩人恩人的叫我,让我多少有些不自在。” 尹洛笙眸光一顿,“这怎么行,恩人便是恩人,而且恩人绝对当得起我这么称呼。” 这人怎么这么轴?想想以后若还在街上碰见他这般叫自己,柳月顿感头疼。 “既然我是你恩人,是不是我向你提要求你都会做?”眸光一转,柳月笑道。 “当然,只要我力所能及,必当全力以赴。”尹洛笙听闻紧忙站直身体,双手交叠,向柳月郑重一诺。 柳月忙摆摆手,倍感压力道,“倒不用这么郑重,我的要求很简单。” “恩人请说。” “我的要求便是你别再叫我恩人,直呼我名字即可。” 尹洛笙一怔,眉头微微隆起,“这怎么行?这······这太不恭敬。” “这便是我的要求,你做不到?”柳月反问,唇角勾勾,口气却稍稍冷了几分。 稍冷的口吻让尹洛笙敏感的发现,如果自己不答应,眼前的恩人可能会转身就走,下次见面还可能不再认他。 思及此,尹洛笙点了点头。 顿时柳月唇角飞扬,欢快道,“我姓柳单名一个月字,你直呼我全名就是。” “柳······柳小姐,我还是叫你柳小姐吧。”尹洛笙羞红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稍稍低垂了些,有些心虚的瞟了几眼柳月。 知道也不好再为难,柳月放弃了让他改口的事,柳小姐总比恩人让她听着舒服。 “柳小姐这是准备去哪儿?”尹洛笙问。 “准备去吃点东西。” 尹洛笙刚想说他像一道跟去,猛地感觉到从柳月身后射来一记冷光,越过柳月看向蓝剑。 冷峻的容颜,鹰一般精锐的眸子,此时正寒光凛凛的看着尹洛笙,顿时,他想一同去的话,便转了弯。 “那······我就不打扰柳小姐了,在下还要赶着天黑前回住处。”尹洛笙有些结巴,在寒光威逼下勉强把一句话说完。 柳月了然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跟他道别。 见尹洛笙走了,柳月转身看着蓝剑,“李弘景让你这么做的?” 刚才她明显感到尹洛笙本意想跟她一起去吃饭,可是被打消了念头,想到他眸子当时越过自己看向后面,柳月明白他当时看得方向正是蓝剑。 “主子在说什么?”蓝剑避而不答,眸子却心虚的瞥向一旁,不敢跟她对视。 他也是好意嘛,总要把未来世子妃看顾好,别被一些粉面油头的小白脸骗了去,之前柳月不就是被这种干净清澈的人骗得险些抛下他们英明神武的世子爷? “嗯?”柳月冷冷一哼。 蓝剑顶着压力微微抬眼看去,见柳月冷下来的脸色,深怕她因为此事误会了世子爷,“属下知错,还请主子勿恼,不是世子爷交代属下这么做的,全是属下一人的过错。” “哦?那你错哪儿了?” 这······蓝剑不知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怕柳月再次抛弃世子爷吧? 见蓝剑支支吾吾的模样,柳月冷冷说道,“你的好意我知道,可我不喜欢别人左右我的事,你不是李弘景,你没权利替他妨碍我跟别人交好。” “是,属下知错,是属下逾越了。”知道柳月是真的有几分生气,蓝剑便紧忙低头认错。 “还有一事,李弘景把你们派到我身边,你们就是我的人,只能奉我一个人为主子,若是你们心里还念着李弘景,回去我便修书一封,你们即刻启程,我的身边不需要二心之人。” 柳月这话实在严重了些,冷然的口气更甚,她看着蓝剑说的话,可余光也在看着秦宇。 51.今天出门准是没看黄历 她确实不需要侍奉两个主子的护卫,她要的一直都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哪怕他们是李弘景派来的人。 而且刚才蓝剑的所作所为让柳月十分不爽,这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她相信李弘景不会多此一举,那么吩咐他们的人便是铁衣。 想到铁衣,柳月心下不由一叹,知道他也是关心李弘景,怕他再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前世也是,那个人可从未因为她世子妃的身份给过她好脸色,铁衣一心只为李弘景考虑。 不管热闹的街上此时正人来人往,秦宇和蓝剑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蓝剑急得眉毛都要蜷在一起,十分郑重,“主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还请主子不要赶我们走。” 他们俩被送到柳月身边是为了保卫她的安全,若这样便被送回去,世子爷倒不会怎么为难他们,难堪的是营里的兄弟们若是知道了,还不把他们笑死? “只此一次,若有下回,不用我说你们便收拾行李哪来的回哪儿去吧。”柳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说道。 “属下必定牢记在心。” “起来吧,我请你们去吃云吞。”柳月恢复了往日言笑晏晏的模样,冲跪在地上的俩人抬了抬手。 蓝剑和秦宇听了话,深怕再次让柳月再次感到不悦,紧忙起身。 蓝剑更是被刚才的事惊得起了一头冷汗,不说别的他算是见识到了,这未来世子妃刚才的眼神跟世子爷真是不遑多让啊,看得他浑身都快湿透了。 刚才的事好似一个小小的插曲,就这么悄然逝去。 距离夜市小贩们摆摊还有一阵子,柳月放慢脚步,走走停停时不时看看周围的景致,就是这么漫无目的的看着,便看到了梅子墨。 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什么都赶着一切来了?柳月一阵疑惑。 此时的梅子墨正闷头喝着酒,显然已经是醉了的状态,整个人都伏在桌子上,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一手还晃荡着酒壶。 柳月抬步走近他,梅子墨丝毫没感觉到有人靠近,还眯着眼嘟囔。 一靠近他柳月便闻到一股浓郁呛人的酒臭,捏着鼻子,“梅子墨?你这是喝了多少?一身酒糟味。” 听到有人叫自己,梅子墨迟缓地抬眼看去,“柳月?怎么是你?嗝~” 这一口嗝喷涌出来的气味好似吃了腐烂的老鼠,柳月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喘气。 “看样子你很不想看到我?”柳月神色阴郁的看着烂醉如泥的梅子墨。 梅子墨晃晃悠悠站起身,中间险些栽倒,抓住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子,怨气十足,“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那么快拒绝我?当初我就不该找你帮忙,害得我彻底失去了她。” “我害得你?麻烦你搞搞清楚,她原本就不喜欢你,拒绝你是情理之中的事,怎么变成我害得了?” “我知道她会拒绝我,可是只要她没说我便还可以继续对她好,继续找理由去见她,可你却让我现在连见她的机会都没了,这都是你的错。”梅子墨反驳道。 柳月恍然大悟,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他是怪自己太早的让他面对现实啊。 “都是你的错······柳月,我后悔当初去找你,让你帮忙,你还我玉媱,还我玉媱······” 话未说完便痛哭起来,挺大的老爷们哭得像个孩子,下一秒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直愣愣倒在地上。 柳月叹了口气,往后看了看,“你们俩谁给他送回去?” 蓝剑昨天刚经历过一场让他能久记一辈子的酒鬼,今天不想他刚换上的新衣再遭遇一次灾难,眸子里寄满了祈求的望向秦宇,既然他们是兄弟,一人被吐一次才算公平嘛! 秦宇对兄弟投来的祈求视若罔闻。 柳月看着他们,桃花眸子瞬间闪现一丝精芒,“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去,可也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这,不如你们竞争一下如何?赢的人跟我去吃云吞,输的去送梅子墨。” 俩人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热切的看向柳月。 “规则很简单,我来做庄,你们出钱买机会,最后出价高的人胜出,上无封顶。”柳月奸邪一笑,暗搓搓的打着算盘。 这是开赌局?还算计到他们俩头上来?难道主子不知道他们除了一身武艺之外身无分文吗? “一两。”秦宇沉声开口,并从怀里掏出了一辆银子递给柳月。 “好嘞,秦宇叫价一两。”柳月笑嘻嘻的收下银子,看着蓝剑问道:“怎么办?你要不要追加?” 他是想追加,可是他一分都没有啊~!欲哭无泪的蓝剑默默开口,“我去送他。” 说着便上前将梅子墨拎起来抗在肩头往外走。 这就完了?她的赚钱大计被一两银子买断了?这么快吗?柳月看着手里的一两银子深感无力。 “他这么穷啊?一两银子都没有?”柳月诧异道。 秦宇看了看她,“既然他没参与,主子便把银子还我吧。” 柳月叹了叹将银子还给了他,“你们爷这么抠吗?不给你们开工钱吗?” 秦宇默不出声,只是将银子揣回怀里。 柳月瞧他将银子放在胸口那副宝贝的模样,决定为他们涨涨俸禄,当然这笔费用目前只能从李弘景口袋里掏,她的铺子还没盈利呢。 想到铺子,柳月脚下一动,带着秦宇出了酒坊直奔胭脂铺,反正天还没黑下来,夜市又闭的晚,先去一趟铺子里看看。 真好,她又有事忙了。 ······ ······ “哥,这箱放哪儿?”方铎抱着新到的货物朝方缘问道。 铺子里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为了铺面的重新开张,他特意从南都进了好些新货,都是些时下姑娘们喜欢的,伙计们正一趟趟将货搬进店里。 柳月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方铎问话。 她静静地站在铺子外没上前打扰,等方缘安排的差不多,她才走上前,“方掌柜这是来新货了?” “东家来了?”方缘拿着货单快步迎上去。 “顺路过来看看。”柳月低低的笑道,“什么时候进的新货?” 方缘一怔,转而将货单递给柳月,“铺子没出事前订的一批新货,今日刚好到了,都是南都的新样式。” 柳月接过货单扫了一眼,确实如方缘所说,都是些南都的胭脂水粉。 53.新商机? 南都距离泾都有几百里的路程,那里景致宜人水土极好,生长着上千种花草,南都人利用漂亮的花朵制作精致的胭脂水粉,因南都有区别于各处的花朵所以在各国内都十分抢手。 “这批货瞧着不错,应该能很抢手。”柳月笑着将货单还了回去。 方缘接过收好,“我给东家预留了些,等店里的货架整理好便亲自送到府上。” 柳月摆摆手笑道,“不用,我平日里嫌少用这些,我看你每样都没上太多,还是留在店里卖吧。” 柳月也不是瞎客气,她确实很少用胭脂水粉,总觉得糊在脸上厚重了些,她不太喜欢往脸上涂抹这些东西。 “这女儿家哪有不爱美的?女为悦己者容,东家现在还未及笄所以并未觉得这胭脂水粉有多好,等以后有了心上人,为了他东家也会爱上打扮。”方缘回以一笑淡淡道。 心上人?李弘景真喜欢她脸上涂抹这些吗?前世参加宫宴的时候她会点缀些,也没见他有多喜欢啊? “算了,你想送些到府上就送,我把钱一并给你,不能白要了你的东西。”柳月想想说道。 “这店里的一切都是东家的,给东家送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要钱?” “怎么不能要?这玩意也不是白来的,放在店里还能卖钱,送到我那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被用到,不给钱可不行。” 这······这道理是没错,可拿自家的东西还要付钱买么?方缘犹疑了下。 考虑再三,既然是柳月说要给,那就拿着,记在账里也好,“好,那回头我把明细一并带过去。” 柳月笑着点点头,“胭脂水粉这块你比我懂,我有个问题需要你帮我解惑。” “东家请说。”方缘道。 “胭脂水粉哪儿的货最好?” 方缘笑了笑,“当是宫里娘娘们用的是最好的,选料上乘又有专人配制。” “我还以为是南都。”柳月怔了怔,前生南都不少胭脂水粉在上京贵女圈里极为抢手。 “南都的胭脂水粉仅是民间用的极多,它们的味道多数清新淡雅,粉质细腻,价格亲民,但比起宫内的胭脂水粉来说少了些功效,制作也相对简单。”方缘耐心道。 “功效?” 她还不知道这玩意还有功效呢?涂在脸上不就是为了让脸色显得好看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功效? 看到柳月一脸懵懂的样子,方缘笑了笑,依旧十分有耐心的解答,“当然有功效,宫内的胭脂水粉大多都有药材辅助,根据使用者用的时长不同效果不同,但都可以帮助使用的女子容貌有所提升。” “那我们也找懂药性的人帮忙制作不就好了?”柳月天真的问道。 在她看来确实如此,找个懂药材的帮忙制作一款胭脂变成独家,这很简单啊。 “没那么简单,懂药性是一方面,还要对女子们的皮肤有专业的认识,更是要懂得如何配置胭脂水粉,毕竟这其中还牵扯到各种材料的比例,稍稍不同,味道和功效就会发生变化,不然就不会出现不同颜色的胭脂了。” 哦,原来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有这么多啊,她还以为两个加一起就可以了。 柳月听完沉吟了下,问道:“你可有熟稔的制作胭脂水粉师傅?” 方缘看出柳月的心思,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下,他确实认识一位手艺不错的人,可那人脾气有些古怪,想了想他还是说了。 “我确实认识一位,手艺没得挑,但是脾气有些怪。” “怎么个怪法?” 方缘踌躇道,“他家中不缺钱财,手艺又好,能请动他的人少,而且他只对胭脂水粉感兴趣,交友匮乏,所以说话有时候不中听。” “只是不中听?”柳月瞧着方缘的眼睛问道,她总觉得他说的这个人问题点没这么简单。 方缘见心事被看破,也不再隐瞒,“主要原因是他是男子,刚入行的时候受了不少冷眼与委屈,所以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对女子。” “他做的东西是给女子用的,但是面对女子他又脾气不好,这矛与盾的故事竟然在一个人身上印证了?倒是好玩。”柳月笑道。 她确实没料到制作胭脂水粉手艺极佳的竟然是个男人,但她不是个会因为性别有歧视的人。 “近段时间有空麻烦安排一下,我想见见这位矛盾的高人。”柳月好似找到什么有趣的事,眼里闪着跃跃欲试。 “东家要见他?” 看着方缘好似吃了屎一般的表情,柳月问道,“怎么?他不见女人?” 方缘有些为难,扯了扯嘴角,“也不是,只是怕他言语会得罪东家。” 上午紫苑茶楼的事他刚从他弟弟方铎那里听来,得知沈嘉茂和周从裳的惨样,他怕回头那个人言语方面得罪了柳月,再被她收拾一顿,一个是朋友,一个是东家,他夹在中间不好办。 看出他的担忧,柳月用安抚的口吻说道,“放心吧,我心眼还没小到装不下别人几句言语上的挑衅讥讽,就算真生气了,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我是去请人不是去结仇,自然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般。” 他能信柳月吗?之前方铎在茶楼里几句话刺激到她,不是也让她吓到不行?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吗?一定要我立个字据才能相信?”柳月看方缘还是没开口,有些不悦。 听出柳月话里的不悦,方缘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说回头联系好了到府上请她,而且一再表示若是当日被言语刺激到,一定要冷静再冷静。 懒得再听他唠叨,柳月漫不经心的应下来,然后带着秦宇便溜了。 去夜市的路走了一半蓝剑便回来了,还未近身便闻到了滔天的酒臭气,柳月立马捏鼻子,“你喝酒了?” 哪是他喝酒了,蓝剑不满的撇了撇嘴,这满身的酒臭味还不都是梅子墨那个家伙的,唯一算好事的便是他没吐在自己身上。 “得了得了,你别过来了,保持两米的距离跟在后面,你这味儿太难闻了。”柳月一脸嫌弃的看着蓝剑。 蓝剑认命的听从吩咐,跟在他们身后,谁让自己现在招人恶心呢?他容易嘛?送人是主子让送的,结果现在还嫌弃他。 53.买别院 虽说是嫌弃蓝剑,但总归让蓝剑也受了委屈,尤其是想到昨晚自己也吐了他一身,柳月走了没几步左转进了一家成衣店。 “贵客看看,需要买点什么?”伙计热情的迎上来。 柳月朝后面指了指说道,“给他们俩挑三四身衣服,一定要材质上乘,有现货,而且颜色素净的。” 伙计侧头看向秦宇和蓝剑,干得年头长了,眼睛的打量比下手还准,冲着柳月点了点头,让他们稍等一下,便去取衣裳。 伙计的经验和眼光都不错,拿出来的成衣让柳月都很满意,当即让蓝剑换上新衣服,然后付了银钱将其余的打包带好便直奔夜市吃云吞。 这回也没用排队,几人在简易的桌子上大快朵颐,柳月更是吃得十分开心,硬是吃到撑了才罢休。 一行人回到府上也不算太晚,柳月把今天的事草草写在给李弘景的信上放进乌鸦上的笔筒里便休息了。 。。。。。。 上京豫王府书房 “爷,前两日柳家小姐遇到了刺杀。”铁衣拿着蓝剑刚传来的消息便紧忙赶来告诉李弘景。 烛光下,李弘景此时正提笔在写什么,听到铁衣的话当下便把笔放下,“她怎么样?” “蓝剑和秦宇当日恰好赶到,柳小姐没受伤。” 刺杀这么大的事,柳月怎么没跟他说?他现在几乎隔一天便会收到一封她的书信,信中多是她日常的生活,可从未提及过遇险。 “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李弘景狭长的眼睛里有暗色袭来,隐匿着杀意,清冷冷抿着唇。 “蓝剑回的消息上说此事与上京的某个人物有关,具体是谁还并不知晓。”铁衣道。 “世家中有谁在泾都?” 铁衣沉吟了下,“楚小侯爷好像在泾都跟友人游玩。” “查!”李弘景冷冷吩咐道。 铁衣拱手道,“是。” 转身刚要走,又被李弘景叫住,“齐落现在在哪儿?” “大概还有三日便能抵达上京。” 李弘景将笔放在案上,反身从匣子里取出一块玉佩扔给了铁衣,“这事让他去查,宁丢勿醒!” 铁衣接下玉佩扫了一眼,再次拱手,“是,爷!” 说着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李弘景凝眸盯着案上画到一半的人像,用手轻扫过画上人的容颜,指尖不经意沾染上些许墨迹,原是浑身的冷萧之气顿时消散,缓缓勾着嘴角。 他倒要看看,这上京城里是哪个吃了铁秤砣敢动他的人。 。。。。。。 羊肠小道上,橙黄色的银杏叶落得满地,一辆清蓬双辕马车摇摇缓行,此时车帘掀起,露出一张圆润的笑脸,东瞅瞅西望望,对道路两旁的景致不停发出赞叹。 “小姐您看快看看啊,真的好美啊~!”绿珠扶着车架头也不转的跟柳月说。 柳月轻轻一笑,靠着软塌半撑起身子,视线越过绿珠往外瞧,确实如小丫头所说,是不错的风景。 “小姐,听孙掌事说这处别院虽然地处偏僻,但是一年四季景致极好,现在还未到便看到这么美的景,想来院子里的景致更不会差。”绿珠放下帘子坐回原处,一脸娇笑。 这是昨日她做主挑的园子,来的路上还担心会不会不如孙掌事所说,毕竟马车出了城之后越走越远位置太过偏僻了些,可现在看来她反而稍稍放心了点。 “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这路上的风景,确实让人看了心情舒畅。”柳月重新倚靠在软塌上,整个人慵懒十足。 “嗯嗯,一会到了一定要好好看看。” 柳月拿起手边的地契,看了下,整个别院占地不小,最让她满意的除了地处偏僻还有那一大片地,如果可以加以利用倒能发挥些大用处。 此时蓝剑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主子,到了。” 绿珠率先出了马车然后扶着柳月走下来。 孙掌事和别院的管家已然在门口等了不少时辰,俩人见柳月下来,笑着迎上来。 孙掌事微微拱手道:“贵人一路辛苦,里面请,先进去用茶稍事休息,稍后我再为您介绍一下庄子上的情况。” 柳月笑着点了点头,带着随行的绿珠等人一起进了别院。 别院会客厅里,柳月喝了口孙掌事准备的雨前青猴润了润喉,“从进院子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这别院之前的主人是位医者?” 孙掌事回话,“别院原先的主人我也不认识,这个院子是挂在天鉴钱庄售卖的,不是抵押,所以我们只是派人将别院的地契收好然后派人验收过,并没有调查过原主人的事情。” “那这是不是有处药田?”想了想,柳月问起。 孙掌事看向一旁的老者,老者会意,上前说道,“回贵人的话,是有处药田在后院,因为之前的主人要求便开了地种了些,都是些常见的草药。” “有多大面积?” 老者想了想,“大约有三亩地,其余五亩地都种上了菜。” 也就说这别院可以自给自足,有整整八亩田可以使用,柳月显然没想到会收获这么大的一个喜事。 小心脏立马飞了起来一样,她放下茶杯,“现在便带我去看看。” 孙掌事不敢怠慢,由老者带路,走了好一会,药香也越来越浓郁,穿过一个圆门入眼的便是大片药田。 忍不住在心里雀跃,柳月此时满脑子都是,她要发财了,因为能种草药的土壤要求都极为苛刻,所以也不是所有院子都能满足这个点。 她看了看周围,此地地处偏僻,又能自给自足,而且还有药田,所有的一切好似都是给她准备好的。 当机立断,柳月自信一笑,“这个院子我要了,全款。” 孙掌事听闻笑得合不拢嘴,大生意啊!这处院子可是现在挂售的所有院子里最贵的一套,昨日绿珠姑娘挑中时他还犹豫了一下,此时柳月张口便要了,若是让总店知道了,还不给他个万两的奖励? 合同没在别院里签约,因为一开始孙掌事没算到柳月会这么痛快的要下这处,所以也没带着合同出来。 柳月也没怪罪他,说回头让人把合同送到府上,她会签好送回,至于费用让孙掌事自己从户头里扣除即可。 别院一事应该算得上近日来最让柳月舒心的了,当天下午回府时便蹦哒哒的美得不行,拿着手里那张地契都快看出窟窿来。 她距离实现她的目标不知不觉又进了一步。 “小姐,您从上马车回城到府都笑了好几个时辰了,买个别院有这么高兴吗?”绿珠放下手里做到一半的女红,忍不住上前问道。 54.明日起你们教我 “当然高兴了,我的傻丫头,你不知道这个别院对我的意义。”柳月笑道,眉眼间洋溢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愉悦。 意义?除了是座风景很好的别院还有别的意义? 柳月将地契小心收好,冲绿珠笑了笑,“你不懂,这可是我以后的立身之本,以后你就知道了。” 回到桌边喝了口茶,“回头你让人牙子找点老实本分的送到庄子上,原来想留下的人你记下来,重新签订契约递到衙门登记,想走的也好说,每人二十两的遣散费,然后再找六个人专门负责打理那处药田,都记下了吗?”柳月灿然一笑吩咐道。 绿珠将柳月的吩咐一一记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朝她点了点头,“记下了。” 秋风瑟瑟,柳月在绿珠走后便望着窗外,她的阮秀阁院子里有一颗老榕树,现在叶子都已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零星几片。 柳月移步到榕树下,摸着粗壮的树干,有些剌手的粗粝树皮,柳月慢慢合上眼,静默这片刻的时光。 “闷葫芦,主子在干嘛?”蓝剑指着柳月的背影,此刻他们俩人正坐在阮秀阁的屋顶上。 “不知道。”秦宇冷冷的回道。 “闷葫芦你觉得主子怎么样?”蓝剑将手里最后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问向秦宇。 秦宇略显薄的唇微动,“挺好的。” 蓝剑微微有些怔忪,讶异道:“想不到你跟我也有意见相同的一天。” 秦宇耳朵微动,他听到不远处的空中好似微微有响动,眼神随即快速扫去,倏地,一只通体黝黑的乌鸦速度极快的向他们飞来。 他抱着臂膀的手松动,将手臂托起,乌鸦精准的落在他的手臂上。 秦宇解下绑在它脚上的信筒,蓝剑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是世子爷传来的?” “你想看?”秦宇戏谑似的调侃。 蓝剑摇了摇头,他是不要命了?敢看世子爷给他小媳妇的信。 “主子,世子爷来信。”秦宇带着信筒从房顶上跳下来,冲着柳月的背影摊开手掌。 柳月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是秦宇,捂着胸口松了口气,“下回能不能出点声再跳下来?你这突然的出现再多搞几次,我怕我会猝死。“ “好。”秦宇回道,接着攥拳掩住嘴,轻轻一咳,“这样?” 他是在逗自己吗?柳月嘴角一抽。 “随你,有点动静就行。”柳月满不在意挥挥手。 从他手上拿过信打开,苍劲有力的字体,寥寥几字,柳月忍不住抿唇一笑,她还是第一次收到李弘景亲笔写的信,这个榆木疙瘩连给她写信都一本正经。 柳月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后又将信纸放在胸口,想了想又撅起嘴,“我给他写了好几封,他却只给我回了一封,真是小气。” 秦宇不懂小女儿家的心思,他的任务就是送信,既然柳月是亲自收到了,他也就任务完成,脚下一用力便飞身上了房。 倏地一声,额前细发被带动,眼看秦宇仅仅是一跺脚便上了房,柳月来了兴致。 “你们俩下来。”柳月将信收进怀里,拍了拍,冲房上喊了一声。 咻咻两声,两个人影从上方落下来,衣袂飘飘,好一副画中仙啊。 “主子有何吩咐?”蓝剑问道。 柳月磨搓着下巴,围着俩人踱步,有些奸邪似的笑道,“就这飞来飞去的功夫叫什么?” “回主子,这是轻功。”蓝剑道。 “哦,那练成轻功要多久?” 嗯?听柳月这话,蓝剑微愣,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天赋不同时间不同。”蓝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可话一说完,他便突然觉得背心一阵发寒。 果然,柳月在他们身前站定,脑袋一歪天真的问道,“你们看我怎么样?能不能练成?要多久?” 蓝剑还未反应过来该怎么说,秦宇便拱手道:“主子可能最少三年。” 三年?这么久?还只是一个轻功,柳月稍有不满,“怎么要这么久?” 见柳月眉头微隆,隐隐有不悦,蓝剑白了一眼秦宇道。“主子,主要是您没有内力,这轻功需要内力催发才可以施展,这三年里面的头两年都是练习内力,最后一年才是修习轻功。” 这闷葫芦,主子又不是习武之人,当然不懂这些,你说明白点会死吗? 柳月恍然大悟,“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多运动,强身健体?”说着便开始挥舞手臂,大有一副马上就要开始的架势。 看着柳月真心要学的做派,蓝剑偷偷看了眼秦宇,见他丝毫没有反应,任命的说道,“确实,主子的身子骨太柔弱了些。” “那好,从今日开始每日抽一个时辰练武,你们做我的老师,手把手教直到我能像你们一样飞起来。”柳月朝着空气挥了两拳,冲着蓝剑二人回眸一笑道。 这行吗?世子爷知道他小媳妇要习武吗?关键点是他们不敢教啊。 “这······不如主子让世子爷给您派个会武的婢女?”蓝剑软声说道。 “有你们不就可以了?还要什么会武的婢女?” 蓝剑睨了一眼秦宇,指了指他们又心虚的指了指柳月,“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回头您姿势不对需要矫正的时候,若是有肢体动作,这······属下冒犯了。” 柳月看了看自己,原来是这样啊。 正要开口说不必避讳的时候,秦宇打断了她,“主子,属下可以用棍子指点。” 对啊,用棍子就不用肢体接触了,柳月双手合十拍了一下,“好主意,就按秦宇说的办,你们从明日就开始教。” 话落也没等秦宇他们同意,转身进了屋。 见事已至此已经没了迂回的余地,蓝剑索性认命,惨兮兮的看着秦宇,“这事回头要是被世子爷知道了,咱们俩的小命也就交代了。” 秦宇自动屏蔽蓝剑卖惨,又是飞身上了房,独留他一人站在原处。 “你就一点不担心?还飞?都是以为你在主子面前飞来飞去才让主子惦念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我都说男女授受不亲了,你倒好还来个用棍子指点,指点个屁啊~!你敢用棍子捅主子吗?你敢吗?你敢吗?”蓝剑越说越凶,说到后面宛如街巷里的泼妇,把蛮不讲理演绎了个十乘十。 55.相约寒月寺 “别在门口吵,我要休息!”柳月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瞬间惊得蓝剑捂住嘴,说着秦宇一时间忘了形,都忘了主子还在屋里呢,麻溜上了房,眼神幽怨的看着坐在房顶上假寐的秦宇。 也不知道他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跟这个闷葫芦成了兄弟,蓝剑杵着下巴唉声叹气。 接下来一连几日柳月都老老实实待在府上,一方面跟着秦宇和蓝剑练武,每日几个时辰的操练让她食欲大增,一顿三碗饭,险些吓到绿珠;另一方面也要开始准备回学院的事了,她之前志不在此,所以学业方面可谓是目前学子中最差劲得了,她必须趁这段时间好好恶补一下。 此时正直正午,柳月刚吃完午膳,准备小憩一下,绿珠拿着拜帖从外面赶回来,“小姐,梅小姐托人送来了帖子。” 柳月顺手接过打开来,一股淡淡的沁人香气袭来,不愧是女儿家的帖子。 一打开,柳月细看下来,原来是梅雪兰邀请她明日一同去城外的寒月寺,帖子上说正直金秋好时光,去寒月寺赏花的同时还可以品尝寒月寺里独有的杏仁豆腐。 柳月合上帖子,想了想便提笔回了信让绿珠送去,此次寒月寺之行她权当是犒劳自己从重生至今的操劳,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而且近几日她发现自己天天练武,虽然身体强健了些,可是极为容易疲惫,正好可以休息几天缓一缓。 第二日吃过早膳,柳月便上了马车,直奔城门口,没想到梅雪兰早早便等在城门口。 两辆马车并齐而停,柳月撩起帘子,“梅小姐久等了。” “并未久等,我也刚到,你要来我车上坐吗?我带了上好的花茶和胜元斋的糕点,咱们路上可以边吃边聊。”梅雪兰邀请道。 柳月轻声应好,绿珠将她扶下马车,走过去。 梅家在南越也是赫赫有名的皇商,马车外低调无任何高贵挂饰,可细细瞧下来却不难发现整驾车都是由乌木制成的车架,帷幔是由梅家的凌绸锦缎所制,进到车内,装潢的全是可人心意的小细节,车厢内更是舒适温馨。 “来,尝尝,这个芙蓉糕是我最喜欢的,胜元斋做得芙蓉糕在整个南越都出名,可好吃了。”梅雪兰将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在矮几上,顺手又拿出个小杯,为她倒上泡好的花茶。 芙蓉糕贝柱状,通体乳白色,仅在糕点上方点缀了一片芙蓉花,放入嘴中轻轻一抿入口即化,确实好吃,柳月含笑点了点头。 看到她喜欢,梅雪兰娇俏一笑。 寒月寺在泾都城郊,一路皆是大道,马车行进起来比较平稳,俩人也是闲来无事下起了棋。 “柳月,你这步棋走得漂亮,竟然将我半壁江山都夺了去。”梅雪兰攥着白玉棋子眼瞧着自己的半壁江山被柳月一招杀遍,忍不住夸赞。 听多了外面的传言果然容易受影响,一开始她提议下棋,还以为能高出柳月几手,没想到柳月在下棋方面却个高手。 柳月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笑着,前生她跟李弘景的婚姻关系一度非常僵持,王府里所有人都对她有意见,也没个说话的人,久而久之除了下棋她也没别的娱乐,下得多了自然棋艺就有进步,常人还真不一定能下过她。 “教你下棋的是哪位师傅?我也想取取经。”梅雪兰问道。 柳月指头指向自己,“我的师傅就是我自己,想拜师吗?” “啊?”梅雪兰一怔,“你自己?” 柳月收拾好棋盘,将棋子放在不同的篓子里,“确实是我自己,要跟我学吗?” “要啊,我这人琴棋书画中最爱的便是下棋,你这么厉害,教我两手让我回头也好出去杀杀别人的锐气。” “可以啊,学费你要用什么支付?” 梅雪兰反问,“你要什么?” 柳月东打量西打量,将马车里的东西都扫了一遍,最后在梅雪兰焦急的目光下,手指一点,点在了她的额头上,“学费就是······请我吃芙蓉糕。” 梅雪兰捂着额头,“我一定请你吃到吐。” 柳月含笑,“那我一定吃垮你。” 俩人为了彼此的调侃幽默愉悦的笑了起来。 “大小姐,到了” 梅雪兰跟柳月微微整理了一下便下了车。 寒月寺在山上,车马只能到山脚下,所以她们俩只能步行上去,好在今日的人不算太多,约莫半个时辰,俩人终于算是走到了寺庙里。 柳月看向梅雪兰,她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毕竟是大家闺秀,往日里都是车马接送,就算走路也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运动量少身体自然经受不住突然间爬山这么剧烈的运动。 瞧她扶着丫鬟站在寺院门口处的角落,汗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柳月上前扶住她,“你还好吧?我让蓝剑去找主持要客房了,看你这副模样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咱们今晚便住在这,明日再陪你好好赏花。” 梅雪兰感激的看向柳月,她没想到自己身体这么差,爬个山累得好似要死过去一样,此时柳月的安排正是她急需的,她真的太需要休息一下,洗个澡了。 很快蓝剑便回复说还有两处院子能接待女客。 “带路吧。”柳月扶着梅雪兰吩咐道。 去客房的路还好不算太远,把梅雪兰送去休息后,柳月便回到自己的院子,两处离的不远,但这中间也算隔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推门进屋,绿珠正在收拾,见进来的是柳月,带着几分庆幸说道,“还好奴婢提前有准备,带了换洗的衣裳,这要住一宿没有可以换洗的,小姐可要遭罪了。” “是啊,还好有绿珠这么贴心的丫鬟,不然你家小姐我啊还真要穿着汗浸的衣服睡上一宿。”柳月笑道。 柳月坐在竹子编的椅子上揉腿,她这几日已经开始练武,但是原本身体的基础不好,虽然看着比梅雪兰面色好些,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小腿酸胀疼痛,膝盖也有些不爽利。 绿珠铺好新被褥转过来便看到柳月在揉腿,担心道,“小姐我去打盆水给你泡泡脚捏一捏还能舒服些。” 说罢绿珠便出门去打水,柳月揉了会便浑身乏力,她杵着下巴靠在桌上,不一会眼皮便开始打架,想等绿珠回来可终是没撑住睡了过去。 “这是谁的院子?有人没?” 此时院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 “小姐,这院里没人,咱们在这住吧。”小丫头喊了一声见没人出来,跟自己家小姐回道,“您瞧这个院可比刚才那处干净多了。” “瞧着是不错,湘仪,让他们把东西搬进来吧。”沈灵芸用手绢抵着鼻尖,环视了一圈四周吩咐道。 此时绿珠打水回来,看到院子里的人一愣,问道:“你们是谁?” 56.她最喜欢修理硬茬 “我们是这院子的住客,你又是谁?”湘仪看了眼绿珠反问道。 绿珠将水桶放下,有些气愤道:“这明明是我家小姐住的院子,怎么就成了你们的?” “你家小姐?” “对啊,我家小姐还在屋里休息呢。”绿珠想到柳月还在屋里休息,这帮人便不管不顾的闯进来强占气愤不已。 沈灵芸凤眸微眯看向湘仪,小丫鬟被看得背脊一冷,冷声道,“我们进来时可是问了的,屋里根本没人,你是哪儿来的小丫鬟在这胡说八道。” 绿珠一时气急,“你······我家小姐明明就在屋里,你们肯定是没确认过就进来强占。” 说罢便想进屋确认柳月是不是还在屋里,却被湘仪上前一步拦住她。 “没有人的院子我们便住进来怎么能是强占?就算是我强占又如何?”沈灵芸冷哼一气,从湘仪手里取出一百两银票扔在地上,“这院子本小姐看中了,你跟你那位小姐拿了钱赶紧搬出去”。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你们······” 绿珠话未说完,沈灵芸冲她抬了抬手,湘仪心领神会立马冲着家丁吩咐道,“你们还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把这个小丫头扔出去。” 几个家丁赶紧上前,手刚要碰到绿珠就被人踹了出去,蓝剑冷着脸突然出现在绿珠身后。 沈灵芸紧忙向后撤了一步,皱着眉头看向蓝剑。 “蓝大哥?”绿珠回眸看向来人。 蓝剑眼睛未动,视线一直锁定在倒在地上的人身上,但口气却十分友好,“你没事吧?” 绿珠摇摇头,“蓝大哥,他们突然出现强占院子,还说这院子没人,可是我走时小姐明明就在屋里,刚才我想进去确认一下,她却拦住不让我进。” 顺着绿珠指着的方向,蓝剑视线一转落在湘仪身上。 小丫鬟哪受得了蓝剑的眼神威压,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你进去看看主子。”蓝剑冲绿珠微扬下颚。 他跟秦宇不过是停个马车功夫,怎么还有人敢欺负到头上来?绿珠说主子在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柳月出了什么事,外面都闹成这样了她人还不出来? 绿珠得到提醒这回畅通无阻的跑进屋里,见柳月正趴在桌子上睡着这才放心下来,转身出来给蓝剑报信。 “小姐没事,只是太累睡着了。” 蓝剑点点头,冲沈灵芸口气不太好的说道,“怎么?还要小爷给你请出去?” 沈灵芸脸色不愉,凤眸一睁,怒瞪蓝剑,思索再三最终忍了下来,脚步一抬便急匆匆走了。 家丁们看着自家小姐都走了,紧忙从地上爬起来往院子外冲。 蓝剑看着他们仓皇逃跑的背影嘴角一撇,就这些货色也敢触他家主子的霉头? 柳月再睁眼已经是夜色渐浓的时候,这一觉她睡得极为安稳舒适,她起身坐在床边晃了下腿脚,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酸疼了。 “小姐醒了?腿还好吗?”绿珠担忧道。 柳月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感受了下,“还行,没中午那会疼。” “那睡前我再帮小姐按一按,明日走起来便不会疼了。”绿珠蹲下身子为柳月整理好裙角。 想到中午在院子里发生的不愉快,绿珠心下一琢磨决定还是要嘱咐一下,“小姐,以后我不在身边的话,还是让秦大哥和蓝大哥他们其中一个护在你身边吧。” 听出绿珠这是话里有话,柳月弯腰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将人提起来,“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绿珠将沈灵芸的事儿从头到尾学了一遍,柳月听完也没给回话,“你去帮我准备点吃点吧,顺便让蓝剑和秦宇进来。” 绿珠点头应下出了门,不一会儿蓝剑和秦宇便走进来恭敬道,“主子。” “中午的硬茬是谁家的小姐?”柳月问道。 “属下已经查过,是城南沈家的小姐,叫沈灵芸,此次是跟着她家表兄和朋友一道来的,说是来参拜寒月寺的空燃大师。”蓝剑回道。 “她住哪处?” “靠近后山的偏院。”秦宇道 柳月嘴角一撇,一股邪火从心底里烧起来,她可没有让人欺负到头上还站着等巴掌的习惯,沈灵芸是吗?她柳月平生最喜欢的就是修理硬茬。 “一会吃完饭带我去看看,她还落在我这儿一百两银票呢,你家主子我可是拾金不昧的好人,既然捡了人家丢的东西就要赶紧送回去,你说是吧?蓝剑。”柳月含笑道。 蓝剑拱手道,“是。” 好人?恐怕这世上除了世子爷之外,没人会认为主子是好人。 晚饭柳月比往日多吃了半碗,特意换了身衣服打扮了一番,带着他们三人便出了门。 此时后山偏院里,沈灵芸坐在桌边任由湘仪打理着头发。 “湘仪,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带了?”沈灵芸眼睛一转,低低轻声问道。 湘仪微微低下头贴近她耳边回道,“东西都放好了,小姐放心,卖家说了,那东西只要沾上一点就行。” 沈灵芸轻咳一声,脸颊腾地升起两朵红晕,“后续的事可有安排?” “已经通知了吴婆子,明日一早她会以叫您起身的理由闯进房里,到时······”湘仪眼里闪烁着精光。 沈灵芸笑了笑抚着鬓边的青丝,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了,她要让祖母和父亲知道她沈灵芸天生就是贵人命,凭什么她年纪轻轻的便要嫁给老头子做填房?明明眼前有更好的出路。 秋夜的风凉凉的,却不冷,许是山上的夜空更美,繁星几许,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僧人们铺垫的石子路上,柳月他们迈步往后山走,走至一半便见到一玄色华服的男子在路中间晃过来晃去。 越走越近,因着月光的照亮,眼前的人模样越来越清晰,完全看清时柳月猛地一滞,我靠?这不是上京赫赫有名的世家混子吗? 楚风看到柳月的脸也愣了一下,原要上前问路的笑脸顿时僵在脸上。 “公子为何拦在路中间?”柳月一脸茫然地问道。 前生她是认识楚风的,但现在的柳月是不认识他的,所以柳月一张嘴便是疏离有礼的问句。 楚风瞥了她一眼,见是柳月颇有几分不屑的笑道:“我迷路了。” 迷路就迷路呗,拽个什么劲?柳月忍下心中的徘腹。 “公子要去何处?”柳月好心的问道。 楚风睨着眼,头微摆,眼睑微微开合,“我要去后山的偏院,怎么?你认识?” 哟?巧了这不是?沈灵芸住后山偏院,她正赶着去干仗,没想到楚风也要去,要不连带着把这小子一道收拾了? 57.剜掉你的眼睛吗? “正巧我们也要去后山偏院,不如公子跟我们同行吧。”柳月邀请道。 楚风斜睨了一眼,“前头带路。” 绿珠心下有些不满,这位贵公子身着不凡,可言语极为无礼,主子没说话没说话她一个小丫鬟也不好开口出言教训他。 蓝剑在前方领路,柳月第二顺位,绿珠和秦宇紧随其后,最后才是楚风。 “你这是哪的规矩?让下人走在公子前面?”楚风不满道。 听闻这话绿珠实在忍不了,脸色不悦的皱了皱眉,刚想开口,一只温暖的手盖住了她的手,柳月回眸看向楚风淡淡道,“是我疏忽了,烦请公子移步。” 楚风翘起嘴角,摆着袖子走到柳月前面,眼神颇有几分轻蔑。 他嘚瑟的劲头让绿珠等人十分不爽,反观柳月今日却异常平静,好像没看到楚风刚才特意投来的轻蔑眼神。 柳月轻轻拍了拍绿珠的手,未出声,用口型表达着放心二字。 “原来泾都知府柳青云的女儿也不过尔尔。”楚风一句好似戏谑之言的话突然响起,仿佛黑夜中突然点亮了一盏明灯,顿时除了柳月其他人的脸色无一不是变了颜色。 蓝剑走在前面的脚步停住,转身望向楚风,一手扶剑,带着炙热的目光扫向柳月,只要柳月微微一个点头他便抽剑杀了这个不会说话的贵公子。 难得的是秦宇也同蓝剑一样,状要拔剑。 “怎么?想动手?”楚风虽然唇边还挂着笑,但眼里却毫无笑意,一手扶上自己的腰带处,这里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软剑,可让他危险时防身。 柳月原本安抚众人的视线慢慢落在了楚风的脸上,说实话,她现在心里很不爽,恨不得让蓝剑一剑封了他的嘴,可事实是她不能这么做。 换上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柳月抬手冲他们三人投去稍安勿躁的眼神,淡淡道,“这位公子,我们好像并不认识,我是哪里得罪过公子吗?” 楚风放在腰间的手没有松开,摇摇头,道:“你没得罪过我可谁让你长了一张让我讨厌的脸。” 她长了一张讨厌的脸?柳月笑了,恐怕她就算长成国色天仙,楚风看了依旧讨厌,谁让柳月是李弘景未过门的世子妃呢?折腾不了李弘景所以跑来寒酸她两句。 “公子说我这张脸长得惹你讨厌这事倒很好解决,一是你不看,二是我帮你不看。”柳月抚着脸笑着道。 “我不看不行,谁让你丑得让我移不开眼,帮我不看你打算怎么做?”楚风挑衅道。 “简单,我让人蒙住你的眼睛不就好了?” “就这样?” 柳月嗤笑道,“不然呢?公子是以为我会让人剜掉你的眼睛吗?这手段也过于残忍了些,不适合我这种闺阁女子。” 她倒是想让人剜了楚风的眼睛,但柳月心里十分清楚,平阳侯的独子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人,不能说办就办的,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平阳侯的反击。 “切,你比李弘景怂多了,他若是娶了你,这脸面怕是要保不住了。”楚风对柳月迂回的做法表示不屑,至少在他心里认为,李弘景的妻子应是那种人家打来一巴掌,她便砍他一双手,这样的魄力才能称得上是李弘景的妻子。 柳月微怔,冲楚风的不满含笑问道,“那公子觉得我该如何做才配得上李弘景?” 楚风眼神一亮,戏谑道,“你该让人剜了我眼睛才对,这才是符合李弘景妻子的设定。” 真是知我者楚风也啊,柳月不禁感叹。 “公子怎知我不是那般想得?只是碍于这是在寺里,信女应恪守佛门不杀的规矩,给寺里留一份清净。”柳月眼里的寒光猛地射向楚风。 这时秋风飒飒,冷冷的吹过,柳月额前的几缕碎发随风舞动,配着阴冷的眸子,现在的柳月让楚风不由一怔。 “你敢吗?”尾音拉长,楚风扣着腰带处问道。 “怎么不敢,若是换个地方,最好是荒郊野岭,哪怕是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柳月信誓旦旦的开口。 “你现在不动手就不怕本公子因你这话怀恨在心?改日报复?”楚风声音低沉,隐忍着要爆发,他竟然被威胁了,被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威胁。 柳月突然粲然一笑,半捂着唇,笑道,“公子可真逗,左右不过你我之间一两句玩笑话,怎么公子还较真了?” 玩笑话?楚风睨了柳月一眼,他可没当柳月说得是玩笑话,就冲她刚才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凶光,柳月是真想杀他,却碍于某些原因不能动手罢了。 楚风冷哼一声,“本公子说得也是玩笑话,你没听出来吗?” 柳月撩开被风吹散挡在眼前的发丝,“玩笑话开了半天,还不知公子名讳。” “楚风。”楚风淡淡道。 “恕我冒昧,楚公子可是上京平阳侯独子?”柳月明知故问道。 “李弘景跟你说过我?” 柳月轻笑,“倒不是他说给我听过,而是楚小侯爷的名讳太响亮,放眼整个南越哪个官家女子没听过?” 楚风眉头微皱,柳月这是臊自己还是真听过他? 柳月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随他猜去吧。 “楚公子,咱们还是去偏院吧,再耽搁下去,兴许这天都要亮了。”柳月笑眯眯地指着天,说罢便动身往前走。 “哎,你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楚风紧忙拉住柳月的腕子。 柳月回眸顺着手腕看向楚风,这一眼让楚风手上像扎了针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 “楚公子与我提到李弘景会不知道我是谁?”柳月笑容清淡柔和,并无一点愠恼之意,“我劝楚公子还是不要把我当个傻子的好,把别人当傻子的总会吃暗亏。” 楚风悻悻用扇子点了点鼻子,不再多言。 柳月眉花眼笑,“前边请吧,楚公子。”让出一步给楚风留了空位,谁让这位爷刚才因着走路的位置规矩挑刺。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寒月寺的偏院与客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从偏院这院落就能看出里面实在过于陈旧些。 柳月随着楚风进到院里,原本空落落的破旧院里支了张南梨木的桌子,放着两把圆凳,桌上还摆好了酒宴。 柳月嘴角倏地勾起,这是打算月下佳人成双对?看来她还真是赶上好机会了。 “风哥哥,你······”沈灵芸早就得了消息从屋里出来,看到柳月的身影一下子愣住,要说的话也卡在嘴边。 58.你不是怕我 踩着小碎步,沈灵芸缓缓走近,眼睛打量着柳月,问道:“风哥哥,这位小姐是?” 柳月抢在楚风前头说道:“沈小姐好,我是楚风的朋友。” 朋友?谁承认她是自己的朋友了?楚风诧异的歪头看向柳月。 见楚风不接话,柳月攒起一抹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娇声道:“风哥哥?” “谁是你······” 楚风刚想反驳,柳月却立马打断他,“嗯?刚才来的路上你跟我说的话可还记得?” 话?他说过什么话? “风哥哥不记得了?你刚刚不是还问我敢不敢嘛!还说我是谁的什么人来着?”柳月拽着楚风的袖子晃了晃,眨了眨眼睛,极近小女人的撒娇模样。 楚风微愣,他确实说过这些话,不过也没承认她是自己的朋友啊,现在柳月说这两句什么意思? 细细一琢磨,楚风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便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猛然一股邪火直奔头顶,这柳月竟然明晃晃的用话来点他,看样子如果他不承认他们是朋友关系,恐怕这丫头会信口胡来随意编排个身份巴着他,无论编排的是什么身份,根据他对李弘景的了解必然不会善了?这柳月刚才的话还特意点明这点,硬生生的逼迫他就范。 思及此,他白了眼柳月,十分不情愿的说道:“是,她是我朋友。” 沈灵芸视线在俩人之间流转,“原来是风哥哥的朋友,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沈姐姐称呼我为月儿就好。”柳月松开拽着的袖子,已然是将自己没看做外人。 沈姐姐?这么快称呼就变得如此熟络?沈灵芸暗道,看来这叫月儿的丫头下招还挺快,看她瞅着楚风的眼神想必跟她的目的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敌人。 沈灵芸神色未变,含笑道:“月儿妹妹,你生得真好看,不知风哥哥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哎呀,沈姐姐眼光真好,我也觉得我生得好。”柳月故意不答后一句,反而娇羞的看向楚风,“风哥哥,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明知柳月是报复他刚才说她长得招他讨厌,楚风还是暗恨咬着后槽牙,恨恨道,“好看。” 柳月满意的点点头,“风哥哥真会说实话。”小手攥拳轻轻打在他的肩头,娇嗔着说。 瞧着柳月小人心计得逞的模样,蓝剑紧紧抿着唇,生怕不小心笑出来,他知道主子演技好,而且眦睚必报,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还纳闷,按照主子的脾气,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楚风,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这小子呢。 “你到底是叫我来干嘛?赶紧说!”楚风被柳月气得有火无处发,只能冲着一旁的沈灵芸发,自然口气不会太好。 “这······风哥哥,我见今晚月色不错,所以想请你来此赏月。”沈灵芸被楚风这一吼吓话都险些说不利落。 赏月?楚风抬头看了看,他又不是蒋继洲那个笑面虎,约他来看什么月亮? “本公子才没闲情看什么破月亮。” 说罢转身就要走,他今晚上被柳月都快气炸了,还有什么闲情逸致欣赏月亮?如果能把柳月炸了他或许还能舒心几分。 “别急着走啊,这赏月小酌是多美好一件事,而且沈姐姐还不辞辛苦的为你备下这么一桌好菜,你若走了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片苦心?”柳月拦住楚风。 楚风停住身子,目光如剑,语气中怒气冲冲,“你别得寸进尺,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你不是怕我,你是怕李弘景,劝你还是踏踏实实坐下跟我一起喝酒赏月,不然我保你前脚踏进上京的大门后脚就被李弘景揍个乌眼青。” “你······你这么做非君子所为。” “错了楚公子,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建议你多看书,古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柳月探身冲着沈灵芸甜甜的说道,“沈姐姐,风哥哥说他留下来跟咱们一起赏月。” 楚风瞪向柳月,他有说不的权利吗?他没有! 柳月率先走到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得不说这沈灵芸备的一桌菜着实符合她的口味,虽说晚上已经吃了不少,可眼下瞧见这些菜色都是自己喜欢的,忍不住又想吃上两口。 既然柳月都坐下了,楚风深知今晚是逃不掉的,认命的也跟着坐下,倒是院子的主人沈灵芸最晚坐下。 她一坐下便窝着一肚子火,看楚风对柳月言听计从的样子,沈灵芸心里给柳月贴上了标签,认定她跟楚风绝不是朋友那么简单,而且楚风还对柳月颇有好感。 若是沈灵芸这份心思被楚风知道,一定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眼神,他明明是被胁迫的好吗?眼睛是俩窟窿吗?从哪儿看出是他自愿的? 秋天的夜间还是有些凉的,尤其是有风的时候,柳月忍不住抖了下,秦宇看到后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衫交给绿珠,绿珠会意将外衫罩在柳月身上。 虽说小姐不该披着秦宇的衣服,毕竟他是男子,可总不能冻着柳月让她染上风寒。 柳月对此倒显得不以为意,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多一件御寒的衣裳总比挨冻生病强上很多。 沈灵芸目光一怔,眼下月光照的四周宛若白日,绿珠的脸猛地让她想到下午发生的不愉快,转而立马看向柳月身后,蓝剑冷峻的容颜一下映入眼帘,除却让她眼熟的丫鬟,果然还有那个冷脸侍卫。 “沈姐姐在看什么?”柳月明知故问道。 沈灵芸收回视线,笑呵呵打着马虎眼,“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丫鬟眼熟。” “姐姐的记性真差,我原以为你会立马认出我这丫鬟与那个侍卫,今日下午你们不是还在我院子里起了冲突?” “妹妹说的哪里话?只是个小误会而已,怎么能算冲突?而且下午的时候已经解开了。” 楚风在一旁听着,视线在俩人中间扫了扫,来了兴致问道:“什么误会?” 既然楚风出来搭台子,柳月自然要开始她的表演,“事情的起因我也不太清楚,那时我在房里休息,不如让我这丫鬟给你讲讲。” 收到柳月的示意,绿珠上前一步,在沈灵芸险些保持不住的笑脸下把下午的事不加润色的说了出来。 绿珠的话音一落,柳月便掏出了沈灵芸扔在她院里的一百两银票,“妹妹相信姐姐也不是有意要强占我的院子,而且姐姐也给了我补偿,一百两弥补一个错误虽说有点少,可我也不是个较真的人,以后姐姐可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才好,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好说话的。” 59.月下饮酒 沈灵芸一噎,这柳月的话好似一张破布塞到她嘴里,恶心她不说还让她张不开嘴,只能苦哈哈的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月儿妹妹确实好说话,姐姐记下了,下回绝不会再犯这样的事。” 比起刚才自己受了气,现在看到沈灵芸同样被柳月气得险些跳脚,楚风嘴角一翘,不知怎么就舒心了两分,连看沈灵芸都带着几分看战友的感觉。 “嗯,沈姐姐记得就好。”柳月得寸进尺道。 “记得记得。”沈灵芸连道两声,她当然会记得今日的奇耻大辱。 “小姐,酒暖好了。”湘仪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将手里暖好的酒放在桌上,顺带为三人倒满,只是临退下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灵芸。 便是这一眼意味深长被暗暗观察的柳月瞧了去,难道这酒有什么问题?如若不然,她这小丫鬟上了酒为什么临走时还要特意看沈灵芸一眼。 她低垂下眼眸,悄悄打量起面前的酒杯,里面是酒没错,浓溢的酒香萦绕在鼻尖,清澈见底的酒水也丝毫看不出破绽,可柳月心头就是觉得奇怪。 “在如此美的月色之下,我提议不如一起举杯敬月色和缘分。”沈灵芸将酒杯举起朝着楚风和柳月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喝完还将酒杯口对着他俩,以示自己喝光了一杯。 楚风自是无畏,他可没柳月那么好的眼神,自然是没看到湘仪走时的眼神,很快跟着举杯喝光了杯中的酒。 沈灵芸看着楚风面前空空的杯子,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拿起酒壶将楚风的酒杯再次续满。 眼见他们都喝完了看向自己,柳月睨了沈灵芸一眼,缓缓举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干。 喝了酒便开始吃菜,没吃几口沈灵芸借着月色如何好如何不同这样的烂借口又举过几次杯子,每次都是一饮而尽,楚风和柳月都配合着喝光自己的酒。 直至楚风的眼神开始迷离,脸颊泛起不同寻常的红晕,他微微晃动脑袋,自己的酒量他十分清楚,怎么会因为三五杯酒就醉倒?可是现在他确实感觉到自己是醉酒的状态。 注意到楚风的异样,柳月邪肆一笑,果然是让她料中了,这酒有问题。 “楚风?”柳月借着沈灵芸如厕的功夫唤道 楚风此时意识虽然清楚,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发热,他慢悠悠转头看向柳月,“柳月?” “你还好吗?” 他还好吗?他一点都不好,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炸开一般灼热的烧着,就连呼出的气都那般炙热,他想找一块冰抱在怀里纾解自己体内奔腾的叫嚣。 楚风摇摇头,压抑着说道:“这酒有问题。” “我知道啊。”柳月笑着点点头。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给了我多少好处托我要护着你?” 楚风没好气的瞪向柳月,“刚才你还说是我朋友,你就这么对待朋友的?” “刚才你还说我丑得让你移不开眼,后来不也说我好看吗?”柳月故意强调刚刚算计他的事。 楚风动手微微扯开领口,想让凉风灌进来缓解一下他的热,“我懒得跟你废话,你怎么没事?” 柳月唇角轻佻,将自己的袖子展开对着楚风,暗色的袖子上有一大滩明显是被水打湿的痕迹。 楚风微怔,冲着柳月默默竖起大拇指,小小年纪却狡猾的跟个老狐狸一样。 “我大概知道她给我用的是什么了。”此时的楚风气息已经完全紊乱,浑身更是滚烫的厉害,沙哑的嗓音压抑着身体内叫嚣的欲望。 想他堂堂小侯爷竟然会有一天中了这种后宅女子惯用的伎俩,楚风便忍不住想杀了作死的沈灵芸。 “媚药。”柳月言之凿凿的说道,细细的眉毛一挑,诱惑至极的口吻,“你应该也不想跟她发生点什么吧?” 楚风咬牙忍着蚀骨的酥麻感,神色变得极为冷淡,双眼却迷离不已,一副随时可能失去理智的样子,压抑着说道:“什么条件?” 生平头一次,柳月觉得楚风可爱极了,这聪明劲可真让她舍不得把他送入沈灵芸的虎口。 “帮我查点东西就行,怎么样?” “成交!”楚风迫不及待的开口,现在哪怕让他清醒之后去杀个人都行,只要能帮他把今晚的劫难度过去。 “蓝剑,扛着他,咱们走!”柳月吩咐道,扬起的眉眼张扬此时她愉悦的心情。 怎么又是他?怎么脏活累活全是自己的?主子是不是忘了她有两个护卫,除了他还有个秦宇,干嘛不找秦宇扛这个马上要变身的色鬼? 蓝剑皱起眉头,极不情愿的将楚风从凳子上拉起来,扛在肩头。 沈灵芸回来便看到蓝剑将楚风扛起来跟着柳月的身后就要走,上前拦住,“你们做什么?放下风哥哥。” 她现在还不确定楚风的药效是否发作,人还是否清醒,说话的时候语气依旧保持刚才的模样。 柳月见到沈灵芸的一瞬便清楚恐怕沈灵芸早就服下了解药,所以中招的只有楚风,若不是自己识破了她的计谋,此时她应该是跟楚风一样。 柳月冲蓝剑挥了挥手,让他先走一步,自己则带着绿珠和秦宇停住脚步。 沈灵芸怎么可能放过眼前大好的机会,立马让家丁去拦,秦宇见状直接拔剑护在柳月身前,剑尖直至沈灵芸。 “沈姐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说罢转身就走,快出院子时又停下脚步,柳月回眸冲她一笑道:“这般手段留下楚风,你就不怕等他清醒的时候一刀要了你命?我若是你真该好好担心一下,平阳侯的独子,未来的侯爷,岂是你这点腌臜手段便留得住的人?沈姐姐还是不要过于小瞧了楚风的好,平阳侯的府门可不是你想进便能进的,尤其还是通过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为什么没事?”沈灵芸掩下心惊,眸子眯起,咬了咬下唇说道。 “你该庆幸我识破你,我若有事恐怕你都活不过今晚。”柳月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轻蔑。 沈灵芸皱起眉梢,红唇微动,却不曾说出什么,眼看着柳月带着人走出院子。 柳月前生在宫宴上见过平阳侯的夫人,也就是楚风的母亲,那是个瞧着婉约温柔的女人,举手投足皆是贵人雅致,可就是这么个温柔的女人,立挑平阳侯府于朝堂风乱中屹立不倒,可不是沈灵芸这种满脑子只想嫁给高门当贵妇的人可比的。 60.柳月被劫 其实她倒是乐的见到沈灵芸嫁给楚风,最好从窝里就把他闹得鸡犬不宁,可惜就算找个人入到平阳侯内宅,也不能找这么个蠢货,天真到以为下个媚药就能搞定门界的不同,开什么玩笑? 柳月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回了自己的院子,到屋里便让蓝剑和秦宇把楚风结结实实捆在椅子上,又吩咐他们去打了一大桶冰水。 这时的楚风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呢喃着,难受地在椅子上蹭,身体跟绳子之间的摩擦让他时不时溢出两声细微的呻吟。 柳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嘴里不由夸道,“媚药这东西好啊,你们瞧瞧,能把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变得跟小倌一样,啧,真不错!你们说我要不要也搞点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屋里正忙活往桶里倒水的三人皆是一愣,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自家主子想搞点媚药带身上防身,关键的问题是,这玩意也不是防身用的啊? 三人的愣怔让柳月不解,“怎么?你们不觉得这玩意很好用?” 这让他们怎么回答?好用?媚药是下三滥手段,不是正道所谋,不好用?可是效果非常显著。 “算了,你们都是正人君子,就我是小人,喜欢用这些下三滥手段。”柳月摆摆手就此打住这个话题,见他们忙活的差不多,一努嘴,“把他放进去吧。” 扑通一声,捆着的楚风连人带椅子的被扔进桶里,没过胸口的冷水一瞬间激起楚风的神经,强势的帮他压抑住欲火,理智慢慢回来。 “柳月?”楚风眨了眨眼,看清楚了桌子前正看着自己的人。 “我在呢。”柳月俏皮的冲他挤了挤眉眼。 楚风额角有汗冒出,维持了片刻的清明仿佛又消退下去,“救我···柳月。” 她看得出楚风很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可惜,这媚药着实入骨销魂了些,冷水的刺激仅是起到了很小的作用。 “你们再去抬点冷水,从头开始给他浇灌,一桶桶来,我就不信一晚上冷水伺候着还浇不灭他的欲火。”柳月坚定道。 三人紧忙按照柳月的指使往楚风身上倒冷水。 楚风后半夜时清醒了些,想让柳月放他出来换个缓和点的办法继续,因为实在是太冷了,他怕这媚药就算解了,自己非被折腾出一身病来。 结果便是被柳月拒绝了,说怕他兽性大发所以还是让他多熬一阵子。 果真如柳月所说,一晚上的冷水澡伺候,楚风的媚药劲头总算过去,整整三十桶冷水,她都纳闷沈灵芸到底哪淘换的灵药了,这么大的劲儿,真要是让楚风跟沈灵芸睡了,她深深怀疑就沈灵芸那身子骨受得了吗? 柳月揉着额角,看着忙活了大半夜疲累的秦宇和蓝剑,关心道:“你们俩先去休息吧,好好睡上一日。” 蓝剑和秦宇互看了一眼,刚想拒绝柳月的提议,绿珠上前一步,“你们去休息吧,小姐这有我呢,折腾一晚上小姐肯定也要好好补个觉,哪儿也不会去的,放心吧。” 柳月附和着点点头,“你们去休息吧,这有绿珠就行。” 俩人拱手应下,把楚风从桶里抬出来后就退下了。 柳月拿着刀子帮楚风解开绳子,打着哈气道:“你也赶紧回去让人给你熬一大碗姜汤去去寒。” 楚风抱着臂膀瑟瑟发抖的蹲在地上,委实可怜了些,“昨晚多谢搭救,回头把你要查的东西告诉我。” “晚些再说这些,我现在急需补个眠。”柳月道 楚风点点头,搓了搓手臂,站起身一步一哆嗦的出了门。 待楚风出去后,柳月连衣服都懒得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因为考虑到绿珠的身体,所以柳月昨晚并没有让她跟着一起去抬水,还让她睡了半宿,此时精神状态是最好的便是绿珠。 见柳月睡了过去,绿珠帮她把鞋子脱下,轻轻盖上薄被,转身开始收拾屋子里的狼藉。 收拾完绿珠便在屋里一直守着柳月,此时天际昏暗,她点起油灯,屋内四处瞬间布满黄晕色的光,拿起一旁的女红篮,打气针线,天气转冷,她打算给小姐做个护手的暖套子。 一针一针穿在锦布上,慢慢一朵绯红色的桃花便如有生命一般盛放在绿珠手下,忽然间,绿珠觉得头有些沉,微微揉了揉额角,一股困意猛地袭来,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仅是片刻功夫,绿珠手中的针线掉落,人便倒在了桌子上。 屋子的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进来三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先是上前探了探绿珠的鼻息,随后对着刚进门的玄色锦衣蒙脸的男子点了点头。 玄色锦衣男子狭长的眸子盯着床上昏睡着的柳月,眼神骤然深邃,嘴角一勾,狞笑一声凉凉道:“带走。” 两个黑衣人走出来,拿出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将柳月塞进去系好封口扛在了肩上。 寒月寺后山,几个黑色身影快速穿梭在林间,直至跑到山脚下看到一个通体密封的马车才停下来。 “你来晚了。”暗色下,马车中传来男子的沉声。 玄色锦衣男子戏谑的看向马车,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兄弟我干得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儿,准时交货可是我的准则。” 男人懒得再废话下去,将准备好的钱袋扔了出去。“把人放下就可以了。” “得嘞,谢谢照顾生意。”玄色锦衣男人将地上的钱袋捡起来,挥挥手让人将装有柳月的麻袋放在地上,干脆利落的带人消失在原地。 车里的男人等了一会才从车上下来,漆黑的夜色下,隐约能看出一张儒雅的容颜,恨恨地盯着地上的麻袋,原本好看的容颜竟升起几分狰狞,“柳月。” 还处在昏迷中的柳月自然不可能回复他,男人将麻袋从地上抱起扔到车里,趁着还未亮的夜色驾车离去。 绿珠是被秦宇强行推醒的,从桌子上起来时头依然很沉,她迷迷糊糊的看着秦宇问道:“秦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秦宇脸色十分不好,往日仅是无表情,此时的他眉毛拧起,语气冷然,“主子呢?” 绿珠猛地朝床的方向看去,空空如也,被子扔在床尾,她提步跑过去,“小姐刚刚还睡在这里,刚刚······” 刚刚她突然感觉头很沉然后就趴在了桌上,然后······ 绿珠突然意识到,眼眶瞬间红了,一瞬便落下泪来,沙哑着哭道:“刚刚我突然感觉十分困倦,然后就倒在桌子上了,一定是有人迷晕我带走了小姐。” 秦宇攥紧手中的剑,听完绿珠的话疾步往外走。 “秦大哥?”绿珠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秦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找。” 61.各方搜寻 秦宇看着追出来的绿珠问道:“现在是下午,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头晕犯困的吗?” 绿珠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快天亮前的一刻钟。” 也就是说柳月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时辰了,秦宇冷峻的眸子里闪过担忧。 蓝剑此时慢悠悠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我这睡着还便被你们吵醒。” “小姐失踪了。”绿珠哽咽道。 什么?蓝剑听闻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有几个时辰了,我被人迷晕了,也是秦大哥刚才推醒的。” 蓝剑看向秦宇,神色一紧,“我跟你们一起去找。” 说罢便要施展轻功,突然手腕一紧,转头看到秦宇拉住自己,蓝剑瞬间一怒,“你拉着我干嘛?现在要赶紧找到主子。” “失踪几个时辰了,怎么找?冷静点。”秦宇沉声劝道。 “冷静什么?只是失踪了几个时辰,保不齐还在这附近。” “主子失踪的事一眼便能看出是早有预谋,贼人不会将主子安置在附近方便我们查找。” 蓝剑已经急了,一把拨开秦宇的手,他心里也知道柳月此时肯定不会被藏在附近,可也不能坐等在这一点不做工吧?“那你说怎么办?咱们现在只能做到这点。” “你跟绿珠先在附近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主子留下的痕迹或是马车的痕迹,蓝剑你着重在后山查找,我一会去找你汇合,现在我先给世子爷和泾都附近站点报信。”秦宇说着便从怀里将暗哨拿出,一边吩咐他们一边往屋里走。 “行,一会后山附近汇合。”蓝剑道,带着绿珠出了院。 ······ 上京豫王府门口,铁衣攥着手里刚接到的消息,焦急的等待着。 刚回来没几天,谁成想柳家小姐便让人劫走了,这事等下跟爷说完还不炸锅? 骏马飞驰,一身劲装的李弘景跨坐在马上奔来。 铁衣看到立马上前从侧面勒住缰绳,“爷,柳家小姐出事了。” 李弘景冷着脸,深邃的眼眸中精光大作,凌厉至极地射向铁衣,嗜血之意怒盛,仿若冷冽的寒风席卷而来。 铁衣被这股浓烈的气压压迫的险些低下头,却硬挺挺的站在马下,“柳家小姐与友人同游寒月寺,天亮前被人劫走,秦宇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属下已经派遣了暗卫先行一步追查踪迹,泾都附近站点也已经派出人手支援。” “一帮子废物!”李弘景怒极,扯回缰绳驾马直奔城门。 铁衣一看已经拦不住他,攥着信转身回了府,柳家小姐被人劫走这事大了,他必须跟老王爷汇报一声再去追世子爷。 后院老王爷正站在院里打拳,铁衣火急火燎跑进来行礼,额上的汗顺着他的动作幅度滑落到地上。 老王爷不满的看了一眼,怒斥道,“你这是哪学的什么规矩?慌里慌张像个什么样子?” “老王爷恕罪,是属下莽撞了,可事情实在紧急,容不得慢下来。”铁衣跪在地上禀报。 “出什么事了?”老王爷放下架着的拳把式,冷冷的哼了一声道。 铁衣忙道:“柳家小姐在寒月寺被人劫走,已经失踪好几个时辰了。” 什么?柳家小丫头被人劫走了?老王爷顺势拍了下大腿,“李弘景呢?” “世子爷已经去追了,属下怕出大乱子先一步来跟您禀报一声。” 听到李弘景已经去追了,老王爷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他心里虽然对柳家的小丫头明眼吊着自己孙子这事不满,可一听到她被劫走还是担心得很,这丫头就算最后不是他的孙媳妇,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的独女,哪能不担心? “这已经是最大的乱子了,还能出什么更乱的事?” 铁衣担忧地开口,“前日世子爷接手了水消金的案子,今日已经得到暗报与朝中的部分重臣有关,名字上午刚给到世子爷,下午便得到了柳家小姐被劫的消息,属下怕这其中有关联。” 老王爷听闻心下一紧,暗道不好!水消金的案子是他吩咐李弘景与奉督院一起接手调查的案子,这刚调查出点涉案人员的名字,柳家小丫头便被人劫走了,最好的便是全须全尾的把柳月找回来,如若这中间她出了什么岔子,他该怎么跟柳青云和李弘景交代? “老王爷?”铁衣看着出神的老王爷提醒道。 “京内的事有我罩着,你赶快去追李弘景,告诉他必全力追查柳月的下落,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回来,不然···不然他也别回来了。”老王爷朗声怒道。 “是!”铁衣抱拳拱手,异常的郑重,行了一个告退之礼,急匆匆奔着马房而去,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去追自家世子爷。 ······ 绿珠已经将寺里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还是没发现一点跟柳月失踪有关的消息,她急得额头直冒汗,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梅雪兰看着俨然已经是泪人的绿珠,叹了口气,绿珠第一个找的地方便是她的院子,当时绿珠哭着跑进来,说柳月不见了,吓得她茶杯都摔了,等绿珠跟她哭着讲完一整件事,梅雪兰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看着绿珠哭得撕心裂肺,梅雪兰忍着不适说道:“快别哭了,你家主子那么聪慧的人,等她发现自己被掳走必然会想办法逃脱,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坐在这哭,而是尽快通知柳大人,让他派衙役们将寒月寺周边封锁进行地毯式的搜寻,而且还不能太大张旗鼓,免得对柳月的名声有损。” 绿珠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找老爷,谢谢梅小姐的提醒。” 待绿珠出了院门,梅雪兰拧着眉沉吟下,“你拿着我的手信赶回去,让子墨和爹爹也派人出去寻,告诉他们别太招摇,一定要稳妥些。” 说着便坐在桌前执起笔写起来。 柳月此次被劫跟她脱不了干系,如果柳月没有应了她的约来寒月寺赏花,便不会出这么个事,她必须为此负责。 “小姐,奴婢走了您怎么办?”梅雪兰的小丫鬟担心的问道。 这刚出了柳小姐被人劫走的消息,若是她回去送信的功夫自家小姐也被人劫走,她该怎么跟老爷和夫人交代? 62.你跟柳月之间发生了什么? 梅雪兰正低着头奋笔疾书,自是不会顾忌小丫鬟的担忧,“现在柳月被劫走跟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我要留下来帮忙找人,而且此事一出,哪儿都没有比寺里待着更安全的地方了。” 小丫鬟糯糯应是,待墨迹微微干,她带着手信便下了山。 ······ “你说什么?柳月不见了?”楚风围着厚厚的被子,团坐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一杯热茶。 蒋继洲喝着茶悠哉道:“怎么?聋了不成?” 楚风可没他那么悠哉,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将茶杯扔在地上,一把撇开身上的厚被,“来人!快来人!” “公子?”伺候楚风的小厮从屋外紧忙跑进来。 “跪在那干嘛?赶紧过来伺候我穿衣。”楚风怒气冲冲道。 他听到笑面虎说柳月不见了,心下担心急了,这才多大会子功夫不见?怎么人就没了?而且还是在他附近被人劫走的,他还欠着柳月一个忙呢。 跪在地上的小厮,看着自家爷不高兴,紧忙起身去拿外衫伺候楚风更衣。 “你打算去哪儿找?”蒋继洲淡淡喝了口茶继而问道。 楚风一边整理着领口一边回道:“当然是将寒月寺搜个遍,哪怕是把泾都翻个底也要找到她。”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柳月这么上心?” “那还不是······” 蒋继洲眯起眼睛,“不是什么?” 楚风悻悻闭上嘴,心虚的看向别处,他被沈灵芸那个贱人下药的事那么丢人,可不能让蒋继洲这个笑面虎知道,他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笑自己。 “什么都不是,这是我跟柳月之间的事,你少问。”楚风冷哼一声,口气强硬却带了几分不自然。 蒋继洲看了看他,倒是不以为意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不问,可你帮忙找柳月这事若被李弘景知道必然会误会,到时他会如何修理你,你确定不在乎吗?” “我······我。”楚风一噎,他怎么可能不在乎?李弘景这厮收拾他的手法极其残忍,根本就是野兽般的凌虐,可是昨晚柳月救了自己,虽说是带有条件的,可眼下他也不能不管不问吧?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李弘景的存在,至于你要不要去搜救那是你自己需要决定的。”说罢,蒋继洲又端起茶杯慢慢抿起来,一身紫色的华服衬着他宛若谪仙一般,一举手一投之间足皆是雅然之气。 看着自己的好友,楚风一瞬头疼后,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贴到他身边,“你我既是知己好友,定然是不会看我被李弘景揍得半个月下不来床,说吧,你肯定有法子找到柳月对不对?” 蒋继洲斜睨了他一眼,将楚风挨在自己肩上的手推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刚被他碰过的那处,稳健的朝屋外走。 “诶,我说你别一声不吭就走啊!到底怎么才能找到柳月?”楚风追出来拦住蒋继洲的去路,焦急的问着。 蒋继洲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楚风扯出一抹暖若春风般的笑容。 “停!打住!蒋继洲你快收起来,你别这么笑,你从小就变态,只要你一摆出这个笑容,铁定是算计着什么。”楚风放开刚扯到手的衣袖,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蒋继洲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眨眨眼睛道:“算计什么?” “我哪知道你算计什么?”楚风愣了一下,“变态!”说着又抱住自己的身体眼神嫌恶的瞅着他。 “我变不变态,你楚小侯爷第一天知道吗?”蒋继洲推了他胸膛一把。 “你到底要干嘛?”楚风小心翼翼问道。 蒋继洲也知道跟这个脑子结构简单的家伙说再多擦边球的话他也听不懂,微叹一口气,嘴边依旧含着笑,“我想知道你跟柳月之间发生了什么。” 楚风险些跳脚,他就知道这笑面虎不会白帮忙,“我······我跟她能发生什么?” “既然你不说,柳月被劫这事看来我也帮不上忙了。”蒋继洲话落便向左边跨出一步,越过楚风往院外走。 楚风见他要走,急忙又跑过去拦住,“别走!我说还不行嘛?我说!” 蒋继洲停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就是······就是我不小心被她救了。” “因为什么被救?” “别问那么细啦!就是被救了。” “遇险?” “嗯!” “在寒月寺?” “对!” “昨晚上?” “是!” “柳月用什么办法救得你?” 楚风急了,揪起蒋继洲的衣襟扯向自己,“你话怎么这么多?都说她救了我,你管她是怎么救得干嘛?快说,怎么找出柳月。” 蒋继洲丝毫没被楚风抓住衣领的行为惹恼,含笑的眸子,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射向楚风,“你昨日被沈灵芸下了媚药,你说是柳月救了你,那她和你······” 话说一半便已经可以预想到蒋继洲后面要说的话,楚风羞的微微低垂下眼眸,耳尖微红,抓着衣襟的手松了两分。 昨晚的事是楚风这辈子活到现在最狼狈的一次,他知道蒋继洲误会了,可他也不想说自己媚药发作的时候在柳月房里蹭椅子,那比被说他跟柳月有染更让他难堪。 “柳月和你怎么了?”低沉中宛若苍狼怒吼的男人声音突兀的闯了进来。 楚风猛然松开蒋继洲朝声源望去,看到来人,忍不住咂舌,真是天降不测于斯人也啊~!最不想谁出现便看到谁。 来人便是从上京怒冲冲赶来的李弘景,上京到泾都若是走陆路要三天,他特意改换了水路,顺风疾行轻舟翩翩,三天的路硬生生几个时辰便赶到了。 “我和柳月能有什么,蒋继洲跟我逗闷子呢,几句玩笑话而已。”楚风糯糯道,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在李弘景鹰一般凌厉的目光下一点点挪到蒋继洲身后,手也不受控制的拉住他的衣衫,仅是露个脑袋怯懦的看着李弘景。 也不能怪楚风在李弘景面前是这副狗怂样,换成谁被从小揍到大也会产生心理阴影,尤其此时还是盛怒下的李弘景,兹是他浑身外放的威压都快让楚风喘不过气来。 蒋继洲神情淡淡,不理会被楚风弄乱的衣襟,笑眯眯的冲李弘景拱手行礼,“豫王世子殿下。” 63.失踪三日 李弘景冷眼瞧着蒋继洲,他在院外把蒋继洲和楚风的对话算是听了个全,此刻说不怒是不可能的,“说!” 铁衣默默上前,举着火把将四周稍稍照亮了些,此时已是入幕时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宇和蓝剑跟在铁衣身后。 “我跟楚风正在商讨如何救柳小姐。”蒋继洲理了理衣襟淡淡说道。 “铁衣。”李弘景眉头一挑,眼中闪过如刀锋般锋利的精光,冷冷道:“把楚风眼睛挖了。” 铁衣飞快的瞟了一眼李弘景,眼中闪过一抹阴云,也怪楚小侯爷点背,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蒋继洲说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一般。 将火把给到秦宇,铁衣便上前欲抓人。 楚风快速躲在蒋继洲身后,缩着个脖,“李弘景,你别听风就是雨,我跟柳月什么事都没有,都是蒋继洲的臆测而已。” 不能怪他这么快就脱口推锅给蒋继洲,要不是这个笑面虎,自己跟柳月这点事能被李弘景听到吗? 蒋继洲听闻迅速往左侧一闪,阴恻恻笑道:“对,都是我臆测,所以还请豫王世子将楚风尽快带走审问,也许就能知道柳小姐的去向了。” “诶,你还是不是我兄弟?竟然坏到让李弘景把我带走,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楚风一把揪住蒋继洲的袖子,“要不是你一个劲追问,我会脱口吗?都怪你要刨根问底。”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兄弟?我不是你口中的变态吗?”蒋继洲将袖子从楚风手里扯回来,还嫌弃的拍了拍他碰过的位置。 “变态是变态,可你还是我兄弟啊!而且还是穿过同一条裤子的兄弟。” “大不了我换条裤子穿,兄弟就免了吧。” “笑面虎!你背信弃义,你······” 李弘景强硬打断道:“铁衣!” 铁衣猛地被点到名字,心下一嘚瑟,“楚小侯爷,请吧。” “请什么请?”楚风捂住眼睛,微微露出一条细缝,“他都要挖我眼睛了,你真不管我啊?笑面虎。” 蒋继洲嘴角一勾,有些头疼的看向楚风,叹了口气,不禁将无奈的目光再次投向李弘景。 “世子爷,柳小姐的消息或许我有些办法,不知世子爷可否看在我帮忙的面子上放过楚风?”蒋继洲缓缓施礼,正色道。 楚风感激的看着他,就知道这个笑面虎不会放任自己不管的。 “说!”李弘景冷冷道。 “柳小姐被劫走时恰巧被我看到,他们的衣衫后背处有乌鸦的标志。”蒋继洲的话点到为止,他知道李弘景心里明白他说的意思。 李弘景的唇抿成如铁一般坚硬的线条,面上神色未变,深邃的眼眸中却酝酿着腥风血雨,视线转向楚风。 楚风被李弘景看得后背冒着寒气,不由敏感的肩膀一抖,二话不说低垂下眼眸,缩进自己的小世界,他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自己。 铁衣和秦宇他们听闻蒋继洲的话神色一怔,想不到对方竟然是暗鸦的人。 “爷!”铁衣担忧道,“那柳小姐······” “让齐落带人将泾都内的暗鸦全部拔出来。”李弘景不再多说,深深地看了一眼蒋继洲,转身就走。 铁衣和秦宇他们紧忙跟上。 李弘景脚下极快,将一众人都甩在身后,铁衣眼看着追不上李弘景,一抬手将其他人都拦下,“让爷自己待会吧,你们将搜索面积扩大到附近三个城镇,派人守住各个关卡城门,将柳小姐的画像都分发下去,只要有疑似的直接禀报。” 众人皆是拱手称是,纷纷闪身消失在原地,铁衣望着李弘景消失的位置,眼底渐渐有****骤然掀起,他跟着世子爷十多年都从未见过爷慌张过,他深知柳月在世子爷心中的分量,若是柳月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那世子爷······他可真不敢往下想。 ······ 三日转瞬即逝,柳月失踪的事还未发生转机,泾都内外还有附近三个城镇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光是可疑的目标都查验过不下百人,只是,柳月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论是哪里都不见她的踪迹。 彼时,柳府中。 “爷!柳大人!”铁衣从外紧忙跑进来。 “可是有消息了?”柳青云紧忙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攥在袖子里,神色焦急,带着几分期待的看向铁衣。 柳月被人劫走都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成天盼星星盼月的坐在这等消息,等的心都碎了。 铁衣摇摇头,不敢去看柳青云眼中的失望,更是不敢触目到李弘景,三天的时间,自家爷虽说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可眼中的寒光和浑身散不去的阴霾已然愈演愈烈。 “一刻钟后派人把所有跟柳月发生过矛盾的人都给我抓到这来。”李弘景抿唇冷冷道。 铁衣目光闪动,有些拿不准此时的李弘景到底是什么意思,微微抬头瞧去,看到的依旧是冷峻的容颜和摸不清情绪的眼睛。 压下心头的颤栗,铁衣朗声道:“属下遵命!” 待铁衣退下。 “煜城?”柳青云担忧道,鬓角不知何时又染上了几分雪白,双眼也浑浊了些,声音平平淡淡,却让闻者心酸,“有什么事我能做的?” 李弘景闻言,垂眸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悠悠开口,“卿卿的事是我之过,如果我再多派些人保护她,可能······。” 可能就不会发生她被劫走的事,李弘景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念头,后悔自己对柳月的保护不够。 “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柳青云叹了口气,抬手打断李弘景的话。 自家女儿被人劫走虽说其中也许会有李弘景一部分的原因,可自打他想把柳月定给李弘景为妻的时候,他便已经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豫王府是南越的中流砥柱,是南越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护卫着朝堂,护卫着南越,可墙越高阻拦的人越多,越是有人将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李弘景作为豫王府世子可以保护柳月一时却不可能保护她一世,柳青云是知道的,所以他心中更不是滋味,认为这一切的因果都是自己造成的。 “伯父,请你相信煜城,我定会找到卿卿,将她安全无虞的带回来。”说着,李弘景双膝一弯跪了下去,他看出柳青云眼底还未散去的悔意,便紧忙跪下来,他不能让柳青云在柳月被找回后再生了退婚的念头,柳月是他认定的妻子,这辈子除了他之外不能嫁给任何人。 64.柳月苏醒 柳青云俯身将李弘景扶起,声音透着几分无力感,低声道,“我信你!” 此刻除了相信李弘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 柳月从黑暗中醒来,周遭的一切都看不清,只觉得脑子一阵抽疼,想用手去揉额角,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软弱无力,甚至连抬起来都费劲,不由苦笑,她这是被算计了。 眼下她在何处不得而知,身边甚至连个人都没有,自她算计了沈嘉茂和周从裳那天起,她便猜想自己会遭遇不测,以为对方能等她到学院再动手,哪成想自己料想出错,到底是她大意了。 柳月安静的躺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开始尝试性动了动手臂,感受着指尖轻微的颤动,还有皮肤下柔软的触感,愣怔了一下,看来对方并没有虐待自己,这手下的触感竟然还是锦缎。 费了半天劲,衣裳都不由被汗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身上尤为难受,柳月勉强撑着自己倚靠在墙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难怪没人看守自己,她现在浑身无力,坐起来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更别提逃走了。 吱嘎一声,一抹刺眼的眼光照进来,险些刺得她睁不开眼,柳月皱着眉好半晌才睁开眼,借着光亮才看清楚自己的周围。 这是一个布置极为讲究的房间,从桌椅陈设到日常用具皆是上品,垂下眼眸,就连她现在坐着的床,竟然铺设的都是上等的云锦。 抬眼看向门口的人影,是个身着淡蓝色布衣的女子,她手里端着个托盘,看到柳月醒了,微微一愣,随即便扯动了嘴角,“姑娘醒了?” 柳月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看到女子托盘里的东西,淡淡道:“正好我饿了,端过来吧。” 女子将托盘放在柳月近手附近,便着手添置羹汤和饭菜,顺势喂在她嘴边,“姑娘身子现在还没办法动,就由奴婢伺候您用膳吧。” 柳月含笑轻声道:“有劳。” 女子细心地伺候着柳月用饭,柳月也不客气的吃了很多,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一切,而且瞧着饭菜都是自己喜欢的,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己。 吃饱后,柳月尝试性动了动手,依旧没有起色,她看着正在收拾残余的女子问道:“我睡了几天?” “姑娘睡了三天了。”女子淡淡回道。 她竟然都睡了三天了!那这三天自己的行踪都没有被发现么?秦宇和蓝剑的能力柳月自然不会小瞧,毕竟是李弘景派来的人,而且自己失踪他们应该会第一时间就告知李弘景,假设李弘景已经得知并开始搜寻,那么算计她的背后之人不得不让自己高看几分,竟然连李弘景都能瞒得下。 “我们现在哪儿?”柳月继续问道。 女子笑了笑,将收拾好的托盘放在桌上,顺手倒了杯茶回来,“这个奴婢不能透露给姑娘。” 柳月喝完整杯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唇,“我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难道还怕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跑了不成?” 女子淡笑不语,见柳月喝完了,便将杯子放回原处,拿起托盘,“姑娘既然吃好了,便好好休息吧,奴婢晚些再来伺候您。” 说罢,便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屋内又变得跟刚才一样,两眼一抹黑。 柳月叹了口气,“就不能让我见点阳光吗?一定要关门?” 耳边仅有自己的呼吸声,并不会有人回复她,柳月也认命的不再言语,靠坐在墙边闭眼小憩。 在柳月的屋外,淡蓝色布衣的女子站在沈嘉茂跟前,恭敬道,“姑娘她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吃了饭,然后问了奴婢两个问题,奴婢都按照之前您教我的回复了,奴婢见姑娘没有缠着问,便出来了。” 沈嘉茂点了点头,沉声道:“下去吧,晚上再来给她送饭。” 淡蓝色布衣女子,应下后便离开了院子。 沈嘉茂看着眼前的屋子,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阴郁的眼神好似能贯穿面前的门看到里面的柳月。 自紫苑茶楼被设计,他冷静下来后便明白这一切都是柳月的手笔,心里自然是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自己一个名冠泾都炙手可热的才子,怎么会沦落成满泾都的笑话? 一想起当日的屈辱,他就恨不得冲进去掐死柳月,可是上京那位大人已经传话,柳月现在还杀不得,不过······。 温雅的面容拧着阴恻恻的笑,沈嘉茂攥紧拳头,压抑着内心狂暴的喜悦,只要再等一日,哪怕不能亲手解决柳月,他也会让她体会到当日他所承受的屈辱。 柳青云府上。 周从裳,梅子墨,梅雪兰,方缘,方铎,玉媱几人,还有药铺的掌柜和药贩尹洛笙皆在院里站着,李弘景冷脸站在他们对面,眼中略过一丝冷光,仅仅是外放的威压,都让他们忍不住想跪在地上。 “不是我······真不是我!”周从裳第一个承受不住李弘景的威压叫喊道,她在那日之后是想过报复柳月,但是还没等自己实施计划,她就被几个黑衣人被带到了这里,直到刚刚才知道柳月被人劫走了。 看着眼前面色冷峻,可容颜俊美的男人,她一开始还有几分羞然,可他的气压实在过于强势,而且那眼神寒光凛凛,周从裳那点羞然瞬间转为恐惧,生怕自己一句话惹到他小命就此交代了。 梅子墨看了看周从裳,转而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看向李弘景,这个人是谁?竟然能派人光明正大的到梅府将他跟梅雪兰两人带走,而且还让自己父亲那般顾虑。 梅雪兰从一开始被叫到柳府便皱着眉,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除却李弘景他们最担心柳月的了,此刻她盯着李弘景长身矗立的模样,不知怎么,她竟觉得这人的身影有几分熟悉? 至于其他被叫来的人皆是一片迷茫,柳月竟然被人劫走了?而且还发生在三日前?是什么人做的?竟然敢掳走柳月? 李弘景从左至右,眼神不善的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头都没转问道:“齐了?” 蓝剑从一旁站出来,拱手道:“除了沈嘉茂,其他人都到了。” 李弘景沉静了一会,冲蓝剑说道,“放他们走。” 这就放了?蓝剑微愣,却也不敢质疑,转身安排送他们出去。 梅雪兰在出门前回眸看了眼李弘景,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跟众人出了府。 “之前派去找沈嘉茂的有消息了吗?”李弘景神色阴郁的问道,让人瞧不真亮情绪。 65.阁下好生有趣 “属下在主子失踪后就让暗卫兄弟们找过他,可是到现在还没查到踪迹,属下怀疑他已经离开了泾都,而且是在主子失踪前便已经动身。”秦宇正色道。 见秦宇欲言又止,李弘景问道:“还有?” “还有寒月寺后山所有车轮痕迹已经检验完了,找到了一条可疑的,虽然痕迹不深,不过已经根据痕迹寻到了马车,在马车里找到了主子的玉哨,但是马车是在河岸边被弃置的,所以这条线索已经断了。”秦宇低沉着头,不敢去瞧李弘景的眼睛。 自主子失踪到今天,世子爷的脾气越来越捉摸不定了,前一刻还让他们大张旗鼓的去各个府上抓人,人抓来后又统统放走,不知是何意味。 李弘景冷笑一声,“很好,兵到用时方知废也不算晚,豫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被人劫走三天,而身为护卫的你们却什么都没查到。” 秦宇和送完人回来的蓝剑猛地跪下,“属下知错,还请世子爷降罪!” 只是淡淡一声冷笑,虽然让人丝毫没感受到怒气,但是依旧让他们后脊一凉忍不住浑身发抖。 “滚!”李弘景怒吼道。 降罪?他恨不得杀了这帮废物,可是他不能,他们是柳月的属下,他要等柳月回来亲自处置他们。 秦宇和蓝剑紧忙起身往外走,齐落跟铁衣这时恰巧从外走进来,四人打了个照面,铁衣眼神扫过他们二人的脸色,心下一紧,看来是刚被世子爷骂完。 怀着几分忐忑,铁衣咽了咽吐沫,挺起背脊与齐落一起走了进去。 “参见世子爷。”齐落和铁衣恭敬道。 李弘景坐在椅子上,见他们跪下行礼,指尖微微动了动,沉声问道:“上京有什么动静?” 铁衣那日跟老王爷禀报的怀疑,他心里也知道,所以派程昱在上京调查水消金案件牵连的人是否跟柳月被劫事件有关。 “名单中的人都被监视着,目前还未有动作,只是水消金的案子深受陛下重视,今日早朝的时候陛下又发了通火,限期一个月内破案,奉督院一部和二部已经赶往禹州,预计明日便能抵达。”齐落递上信函,将信内事汇总禀报。 李弘景接过扫了一眼便放置在桌上,“主要负责运送这批金子的是献王和周王,将他们门下的幕僚及来往大臣一一排查,三天内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事。” 齐落恭敬地领命,铁衣在一旁惕了一眼,问道:“爷,此事会是献王和周王的反咬吗?” “最好不是。”李弘景低眉沉吟了片刻才回道,阴冷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寒冰。 某处隐蔽的院落里。 沈嘉茂跪在地上,低垂着的头,眼前是一双绣着银丝云纹的锦靴,“属下知错,还请主上责罚。” 锦靴的主人,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温柔,而且像是自带重力一般吸引着人,“责罚就不必了,我这人不喜血腥,你承诺下回不会再犯就好。” “是是是,属下必当不会再犯,多谢主上宽容。”沈嘉茂连忙磕了几个头,嗓音透着几分欣喜。 “博文不必如此,你既是我的下属亦是我的好友,小小错误我又怎么会怪罪你,只是你知我脾性,容不下再一再二的人。”男人笑着说道,只是再一再二的句落语调突然上涨,不知者听着像是玩笑话的俏皮劲儿,可沈嘉茂却听得心头一震,冷汗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他急忙用袖子掩了几下额头,弱弱道:“属下记得了。” 男人不动声色的笑道,“快快起来,地上凉小心染了寒气。” 沈嘉茂不敢耽误,几乎是他话落便起身低着脑袋站在一侧,“多谢主上关心。” 男人笑容可掬的看着沈嘉茂,轻轻问道:“听若隐说你发现柳月跟以前不一样了?” “回主上,柳月自从为了属下自缢之后对属下的态度好像就变了个人,处处提防不说还设计让属下与周从裳确定了关系。” 男人含笑如初,“是她发现了你?” “属下绝对没有暴露身份。”沈嘉茂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男人沉吟了下,“那就有意思了。” 一个深陷情网的女子竟设计让自己深爱的男子臭名远扬,若不是身份暴露,便是她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主上?”见男人不说话,仅是含笑神游,沈嘉茂在一旁提醒道 男人收回思绪,生得比女子还要好看的眼睛淡淡瞥向沈嘉茂,一瞬闪过不悦之色,在沈嘉茂还未抓住端倪的时候,恢复成原来言笑晏晏的模样。 “你去安排一下,我去会会她。”男人道。 沈嘉茂未敢有过多思量,立刻领命下去安排。 ······ 柳月见不到太阳自然不知时间,屋里没有一丝光亮,黑黝黝一片,她百无聊懒得依旧保持着靠坐在墙边的位置,那个蓝色衣衫的小丫鬟走后,她试图挪动过,可终归太累太折腾想了想便放弃了。 手指微动,柳月试着将手掌攥拢,半晌都未感觉到指尖触碰掌心的感觉,看来给她下的药是药性很强的那种,持续时间很长,不知道这种无力感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转,她实在厌烦犹如蜗牛一般的行动力。 她还真后悔为什么当初没让李弘景给她配个懂医术的人在身边,说不定还能破解这次事件,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柳月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懂医术的收在身边,以防再次被人下药的情况。 耳边突然响起什么移动的声音,柳月心里一紧,仔细分辨,这里有暗门? 紧接着便是轻轻地脚步声,轻若鸿毛飘过,不仔细的话极为不容易辨别,也多亏了她在黑暗中待得够久,耳朵渐渐敏感起来才能听见这些。 柳月眉头微微皱起,眯着眼,如此努力之下也仅是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轮廓走到桌子附近坐下。 “住的可还习惯?有什么要求可以跟伺候你的人提,除了走出这里和解药。”男人含笑问道,他便是刚才沈嘉茂称呼的主上。 此时他坐在桌旁,正前方就是柳月的位置,其实他也看不到柳月,只是凭借记忆走到桌子旁坐下,这间屋内的设施摆设与刚才他与沈嘉茂所在屋子的摆设位置相同,所以他才能这么快找到桌子的位置。 柳月靠着墙,知道反正也看不到索性闭上眼睛,笑道:“刚醒来不久,哪有什么住得习惯一说,更别提什么要求了。” “还笑得出来,可见住的还算舒心。” “阁下好生有趣,我笑便能证明住的舒心吗?不见得吧?” 66.突然发现你配李弘景有点可惜 男人微愣,反问道,“至少你没有哭闹绝食不是吗?” 柳月听闻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声音又传来,“心情这么好吗?不担心我杀了你?” “我笑也不代表心情好,只是觉得好笑而已,我不哭不闹只是明白眼下无能为力所以只能坦然接受,绝食就算了吧,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饿坏了难过的还是我自己,而且我笃定你不会杀我的,费力将我掳来放在这么好的屋子里养着,除了没有自由不能随意行动之外也并未苛待过,阁下若真是冲着杀我而来,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既然你不会杀我,就别吓唬我了,我这人胆子小。” 男人低笑出声,“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你也是个有趣人,听你声音我应该不认识你,恐怕阁下也是第一次见我,错了,不能说见,应该是听,第一次听我,怎么就派人将我掳到这?” “你这么聪明为何不自己猜猜?” 柳月微微沉吟,“想必阁下是上京人士吧?” “哦?怎么说?” “泾都内还没有人能有你这般魄力和能力将我掳走软禁,只有上京的一些权贵才能办到,而上京能掳走我的人多数都是与李弘景有私仇,所以阁下是李弘景的哪位表亲呢?” 男人原是笑着的嘴角猛地一滞,他确实没料到这丫头聪慧至此,显然被她所说震得一惊。 男人不说话了,四周漆黑一片又是一室寂静,仅有呼吸声还提醒着柳月,屋里那人没走。 柳月微微侧头,桃花眸里闪过一瞬精光,也不是她有多料事如神,不过是分析自身情况后得到的答案而已。 男人轻哼一声,“你如此聪慧,却又如此不知趣,话说的这样笃定倒让我生出几分杀你之心。” “杀了我你以为李弘景会放过你?” “女人于男人不过是工具,你又以为李弘景能把你看得多重?”男人嗤笑道。 柳月并不动怒,因为她深知这世上恐怕没有人会比李弘景更看重自己,前世的他明知此去必死无疑,却依旧为她甘愿赴死,便是这份心意,她就能笃定自己在李弘景心中的位置。 “大概是阁下这辈子都无法明白的重量。” 屋子里再次沉静了好一会,男人随后放肆一笑,“有意思,如果我把你毁了,让你承受千人骂万人骑,你说李弘景还会看重你吗?” 柳月挑眉,看向漆黑一片的那处,冷笑一声,“阁下可以不怕李弘景腥风血雨般的报复,但我要奉劝阁下一句,如果你真这么做了,终其一生你都将是我柳月必须弄死的人。” 她可以承受被侮辱的事实,也明白假使真的发生了,自己会主动离开李弘景,可她不会寻死,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她会活下去,将自己剩余的生命都用来报复曾经将这一切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罪魁祸首,用他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寂静的房间,凝滞的空气,男人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整个房间都静得可怕,柳月一直盯着男人所在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已经在寥寥几句话中表现得太过了,但是她无所畏惧,重活一世怎么说也要宁可站着死也不可跪着活。 像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跪他的人太多了,不缺她柳月这双膝盖,难道她放下尊严跪下便能换得安稳吗?不见得吧?一个将她掳来软禁的人,除了利用之外还会有怜悯之心? 耳尖微动,柳月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感受到一股威压在逐步靠近。 男人凭借记忆缓缓靠近柳月的床边,在床前站住脚,腿一迈跨跪在床上,高大的身躯一点点欺向柳月。 柳月感觉到有一抹陌生的气息扑在脸上,此刻她想抬手去推,却无法动弹,只能坐在原处感受着这股气息一点点占据她周围的空气。 “阁下这是要做什么?”柳月轻声问道,软糯的声音悦耳,却又不似闺中小姐的娇俏,带了浓郁的不愉和英气。 男人低声笑道:“突然发现你配李弘景有点可惜了。” 可惜你个大猪头,柳月心下徘腹。 柳月笑容微冷,语气更甚,“我也觉得有点可惜,我应该配阎王爷才是,让他勾了你的魂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低沉的嗓音染着笑意,男人笑道:“怎么办?我现在实在舍不得拿你去换,可又不得不这么做,你说怎么办才好?” 换?换什么?李弘景手里有什么是眼前这个男人需要的东西吗? “阁下想要什么?”柳月轻轻问道。 男人轻缓起身,低垂下眼,勾起唇角戏虐道,“你不用知道,也别妄图绕弯子套我话,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小月儿。” 小月儿?柳月险些被男人的称呼恶心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压下那股想要作呕的冲动。 “你如果是打算拿我跟李弘景换东西,我觉得不一定能换到。” 柳月确实拿不准,毕竟谁知道这人要什么?保不齐他提个李弘景没办法给的东西,譬如皇位啊或者起兵谋反之类的。 男人听着柳月的话不仅眼中多了一些笑意,仿佛眼前的柳月不是她,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被他逗弄着,“别乱猜了,反正你暂时也猜不到。”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抬手在柳月的额头一点,“小月儿,你过两天便能出去了,眼下便好生待着吧。” 微凉的手点在柳月的额头处,带着几分逗弄,又有几分怜爱的意味,柳月被他这一手弄得楞在原处,一下没了音儿。 男人收回手,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暗室,指尖微微用力,机关触发,暗室与房间连着的门合上了。 直到这时,柳月才恍然反应过来,怒冲冲吼道:“登徒子!” 暗室中,沈嘉茂低垂着脑袋,抿着唇跟在男人身后慢步往外走,他刚才全程将男人与柳月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全,实在想不到柳月的变化如此之大,更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容忍柳月在他面前如此大胆,男人在与柳月的对话中间有一刻怒意正盛的时候连带暗室中的他都感受到了,可最后仅是两句话便放过了柳月,这让沈嘉茂不由心生质疑。 “博文。”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一把撕下黏在自己喉结上一处扁片,神色与之前的言笑晏晏成反比,一双狭长的凤眸好似淬了毒的利箭射入沈嘉茂的眼睛里。 沈嘉茂在接触到男人的眼神一瞬便低下头去,不敢言声。 “抬起头来,看着我。”男人又恢复了低沉磁性的嗓音。 沈嘉茂紧攥着袖口,将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的肉里,强弩着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你说你之前把柳月控制住了?”男人问道。 67.人在平遥城 “是···是···”沈嘉茂的薄唇问问颤动,艰难的溢出两个字,结结巴巴回道。 “现在你还觉得她是你能把控得了的女人吗?”男人眯起眼,看着沈嘉茂的眼神此刻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沈嘉茂哆嗦地跪在地上,“主上息怒!主上息怒!” 男人眼中闪过腥风血雨版凌厉的寒光,表情冷淡,“两天后的计划若是再出现半点差池,博文,我想你应该就不用到上京了。” 沈嘉茂心头一震,前所未有的恐慌蔓延心头,他惊惧的看着长身站立的男人,嘴唇微张,半晌回道:“属下明白。” ······ 某处隐蔽的院落里,李弘景站在院子中央,这里明显已经人去楼空,原是关押柳月的房间此时敞着门,他抬步走进房间,铁衣紧随其后。 “爷!来迟了,柳小姐人已经不在这了。”铁衣道。 李弘景坐在柳月曾经躺过的床上,摸着手下滑腻的锦缎,“再搜!” 铁衣领命下去,他们昨天抓住了暗鸦的泾都站点成员,一整晚的审讯才得到这个地址,连口水都未喝上便急忙赶来,却还是让人跑了,他心中不免有些遗憾,看着刚才李弘景越发沉郁的脸色,他不免的觉得肝颤,柳家小姐你到底在哪儿啊?求求老天爷快让他们找到她吧。 秦宇的身影从院外闪进屋内,可能是跑得太过激烈,正喘着粗气:“爷,平遥城传来线报,说今日一早有一辆马车驶入,探子看到马车里的人正是柳小姐。” 李弘景眸光瞬间一亮,起身就往外走,铁衣和蓝剑正在院里,看着冲出来的李弘景诧异道:“爷,这是去哪儿?” “火速派人封锁平遥城,我到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李弘景吼道,带着几分焦急,一个闪身人便消失在院中。 铁衣看向跟着李弘景从屋里出来的秦宇,关切问道:“找到柳小姐了?” “铁大哥,刚得到消息,主子人在平遥城。”秦宇停下脚步,将写有柳月消息的信递给铁衣。 蓝剑瞬间围上来,铁衣快速扫了一眼,拿着消息吩咐腿脚快的暗卫先行去布设,他则带着几人冲出院子骑马朝平遥城方向赶。 平遥城的一处宅院中。 柳月再次从醒来,不过这次关押她的地方,不再是漆黑一片的屋子,而是一件普通的房间,屋内陈设不如第一次关押的房间奢侈,却也比普通人家的强上百倍。 此刻她正平躺在床上,除了脑袋能活动外,身子毫无感知,明显药剂的能力更强劲了。 “别费劲了,这个药能让你意识清醒,但是身体犹如已经死去一般毫无感觉。” 这个声音柳月太过熟悉,是沈嘉茂,他竟然会在这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柳月下意识反问道。 沈嘉茂嗤笑一声,语气彰显此刻他心情颇佳,“当然是送你见李弘景。” 几步距离,沈嘉茂从屏风后走出来,今日他穿了一件极少见的紫色华服,挑着眉,轻笑着。 柳月侧着头,看向沈嘉茂,几日不见,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招惹她讨厌,从头发丝到脚趾盖每一处都正好长在她讨厌的点上。 “几日不见,你倒是春风依旧,好一个人见人爱的情哥哥。”柳月瞧着沈嘉茂嘴角挂着的笑,忍不住讽刺两句。 自从他跟周从裳的事被传开,紫苑茶楼野鸳鸯的故事便成了街头巷尾人人都知道的辛辣密传,人们给沈嘉茂起了个爱称——情哥哥。 一想到那日的屈辱,沈嘉茂原本挂着笑的嘴角瞬间维持不下去,面色一僵,眉头一拧,盯着柳月的眼神阴狠而霸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柳月好笑的看着沈嘉茂,带着几分挑衅,“杀了我你就不怕那个男人杀了你?” 她的眼里精光四射,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嘉茂,嘴角轻蔑的勾起,“不是我瞧不起你,沈嘉茂你不过是他的一条狗,既然是做狗的,就别出来乱吠,小心让人拔了舌头。” “柳月!”沈嘉茂咬着牙狠狠道。 柳月对着他挑了挑眉,“你真该找个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恨不得将我撕咬碾碎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你。”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沈嘉茂沉着声,压抑住心中的怒气问道。 “现在这个问题还重要吗?”柳月笑着问道。 “确实不重要了。”沈嘉茂冷笑道。 是不重要了,反正他在柳月面前早已没办法伪装成,而且一想到接下来的事,他心口那股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瞧着沈嘉茂表情的转换,柳月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尤其看到他在慢慢靠近自己,她的心里更加慌张,强忍着问道:“侮辱我恶心李弘景才是你们的计划?” “看来主上昨日没有白夸你聪慧,这么快就猜到了?”沈嘉茂莞尔一笑,站在床边俯视着柳月,眼神在柳月的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视线可以透过衣衫直接看到她的玉体。 柳月嫌恶的看向沈嘉茂,桃花眸子里盛满了怒意,“滚!” 沈嘉茂唇角一勾,仿佛没听到柳月的话,阴恻恻笑道,“等我做完了一切,不必你说我自然会走。” 柳月神色未变,眯起眼,看着此时正莫名兴致高昂的沈嘉茂。 她的沉默不语,丝毫没让沈嘉茂失去兴致,反而心里认定柳月这是认命了,笑道:“你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吗?是我,当然一开始主上只是为了把李弘景支出上京,可是自从我得知主上计划劫走你便立马向他提了这个建议,一来羞辱了你又恶心了李弘景,二来若是李弘景日后依旧娶了你,豫王府世子妃婚前失洁一事便成了主上手里的一把利刃。” 沈嘉茂边说着边俯下身来,他的脸一点点靠近,在距离一拳的位置停下,“你说如果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在嫁给李弘景之前成了我的女人,到时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柳月不由嗤笑一声,“你最好祈祷这辈子能逃过我跟豫王府的追杀,不然天然海角我必弄死你。” 沈嘉茂听闻,看着柳月的眼里不由多了一丝扭曲的笑意,“自当恭候!” 沈嘉茂直起身子坐在床边,拧着笑,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乍现的瞬间映入柳月的眼。 68.找到柳月 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刺激到柳月,她的眸子里一瞬间氲满了水雾,慢慢汇聚成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 之前还有强撑着镇定自若,可现在,她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沈嘉茂的一切行为都在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她想崩溃的哭喊,张口怒骂,让他离自己远点,不要碰她,可骨子里最后的一点尊严不允许自己开口求饶。 看着柳月,沈嘉茂眼里的是化不开的得意之色,随即他将柳月的身体扶起,拥在怀里,闻着那沁人的香气,他埋头在她的颈窝,“说起来,原先你便心悦我,现如今我不过是圆了你当初的一个梦罢了。” 梦?柳月不由想起前世,曾经自己确实幻想过自己跟沈嘉茂在一起,可现在她恨不得此时才是一个梦。 “沈嘉茂,好好活着,等着我去弄死你。”柳月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轻声说着,随即认命的闭上了眼。 沈嘉茂听到柳月这时还在威胁自己,满不在意的冷哼一声,唇边勾起轻蔑的笑,唇贴在柳月耳畔,“我要你午夜梦回都能想起我。” 柳月闭着眼,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怒意和对沈嘉茂无边际的恨,忍受着沈嘉茂越发不规矩的行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劲低沉的男声音,带着几分威压提醒道:“沈公子这是要违背主上的命令?” 命令?柳月倏地睁开眼睛,眼底升腾起一股杀意。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你自作主张。”柳月这话语气温柔,却带着浓浓的轻蔑和嘲弄。 沈嘉茂在听到若隐的话时不由停下动作,保持着伏在她颈窝的位置,悻悻起身,嗓音染上了几分情欲之色,语气却暗含不满,“你多虑了。” “差不多该走了。”若隐藏在暗处提醒道,“若是再不离开,李弘景可就到了。” 李弘景的手段,沈嘉茂也算略有耳闻,若是被他抓住,想全须全尾的留个全尸恐怕都是件困难事,思及此,他沉默了片刻,便站起身来。 做完这一切,他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柳月便往门口处走,人绕过屏风,柳月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沈嘉茂,我定会杀了你。”柳月声音清冷,寥寥几个字,字字沁染着杀意。 沈嘉茂闻言身形未动,脚下微微一顿,继而迈步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屋内仅剩柳月一人,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知道,终是躲过了被沈嘉茂玷污,心下一松,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来,是欣喜,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时,李弘景带着人刚进平遥城,他阴郁着脸,立于马上。 平遥城负责封城的人和禀报发现柳月的人正跪在马前。 “她在哪?”李弘景冷声道。 “爷,人在一处院里,属下已经派人将院子包围。” “带我去。” “是!” 由暗卫领路,李弘景很快带着人赶到柳月所在的院子外,随即,不待众人反应,身形一动,越过了院墙。 这处隐藏柳月的院子并不大,沈嘉茂走时特意未带上门,所以李弘景很快便找到了柳月所在的房间。 随即衣袍一动,入了房间。 听到门口有动静,柳月轻声道:“李弘景?” 李弘景身子一僵,狭长的眸子一紧,几步绕过屏风进到里面。 此刻门外响起铁衣几人的声音,李弘景怒吼道:“谁都不许进来,所有人退出院子。” 铁衣几人被李弘景的怒吼声镇住,脚步一滞,心下不由生疑,爷怎么会突然间如此暴躁,不过他们也不敢违背李弘景的命令,众人脚下生风般迅速撤出了院子。 屋内,柳月瞧着李弘景,几日不见,他的容色透着几分疲倦,总是温柔看着自己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是几日都不曾合眼了。 “李弘景。”柳月轻声唤道,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委屈。 李弘景闻言便立即上前,不发一言的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床上的柳月一把抱进怀里用他的衣服包裹住,长臂一伸,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浓浓的痛楚。 柳月静静待在李弘景的怀里,只觉眼眶酸涩的厉害,她卸下强撑着的坚强,第一次哭得放肆,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然后消失在李弘景的胸口。 房间里瞬间被柳月撕裂的哭声所充斥,这几日的心惊和今日的屈辱,在李弘景怀中尽情的宣泄出来,直至整个人最后都哭晕在李弘景怀里。 李弘景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痴痴的望着怀里的人儿,眼中满是温柔和爱意。 69.跟我回上京 从抱住柳月到她哭晕在自己怀里,李弘景都表现得极为沉稳,可唯独他自己知道,他抱着她的手有多么颤抖,他执起柳月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怜惜不已的亲昵着。 天知道他刚屋时看到柳月那副模样,心底里腾升起的杀意是多么强烈,将脸埋进柳月的发间,伪装出来的沉静此刻荡然无存,脸上尽是杀伐之气,犹如一把开封嗜血的利剑。 他轻轻地低下头在柳月的唇边吻了吻,眼里泛着数不清的痛恨和怨恨,怨恨柳月所遭受的一切,痛恨是他没有保护好柳月。 黄昏的夕阳下,屋内十分昏暗,李弘景依旧紧紧地将柳月嵌在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静静抱着她等待她的醒来。 院外,铁衣靠在一处粗壮的树干上闭目养神,蓝剑则蹲在他旁边的空地上,杵着头,看着远处的院落忍不住问道:“铁大哥咱们还要等多久?世子爷跟主子到底什么情况?真打算在这住一宿?” 铁衣侧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好好站你的岗,问这么多干嘛?” 蓝剑揶揄道,“我这不也是担心嘛?” “担心什么?这么多人护着这个院子,若是有人能闯进去,你跟我就别活了,把脑袋直接切下来吧,留着也是累赘。”铁衣翻了个白眼,冲着蓝剑道。 蓝剑沉默下来,直接一屁股坐下,躺在地上,闭上眼,感受着夜晚的凉风,“那我是不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秦宇的声音适时的插进来,“是,只要你不怕明日一早眼歪口斜。” “闷葫芦你这人说话真不招人听。”蓝剑腾地一下坐起来,撑着地转头看向秦宇。 秦宇睨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脚下轻点,上了树。 柳月是在李弘景怀里醒来的,还保持着哭晕前的姿势,她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但是身上依旧没有太多力气。 “卿卿···”李弘景低头看着她,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好几夜没合眼了吧?很累吧?”柳月心疼地望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略显消瘦的下颚。 李弘景摇了摇头,扶住她放在脸上的手,“终归是找到你了。” 只要最后能见到她,像现在这样拥着她,哪怕让自己一个月不合眼,李弘景也心甘情愿。 深邃的眼眸深深凝视着柳月,如墨的瞳孔像是湖面的镜子映射出她的模样,李弘景正色道:“卿卿,跟我回上京,一直呆在我身边再也不要离开。” 说完便将还在微愣中的柳月抱紧,埋在她的肩头。 柳月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李弘景,连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着,心下一怔,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她必须告诉他,不要自责,她被劫走这事只是一次大意,她一切安好,他也不会失去她。 李弘景对于柳月推开他这一举动显得有些慌乱,不敢用大力将她箍在怀里,怕不一不小心弄疼了她,所以微微松开,目光变得有些惊慌的看向柳月。 “煜城,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我没事的。”柳月仰着头望着他,手一下下抚着他的头,想为他抹去不安和惊慌。 李弘景神色一顿,长长的羽睫垂下,眼底闪过浓浓的痛楚,“是我···是我来晚了。” 柳月微微一愣,她明白李弘景为什么会有这么痛苦的眼神,下意识的想起沈嘉茂和背后的那个神秘男人,险些毁了她的仇怨,哪怕是穷极一生她都要杀了他们,柳月攥紧包裹着她的衣衫,借着低垂下眼睑隐去眼里的恨意,她不想让李弘景看到她如此阴暗的一面。 她的表现落在李弘景眼里便是坐实了自己失了清白,李弘景顿时心疼不已,他抬起柳月的下颚,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低声道:“卿卿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柳月迷茫的睁着眼,“我当然是,你这话容易让我误会你想求娶别的女人。” 李弘景眉头一皱,紧忙解释,“怎么会?我从未想过,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唯有你一人足矣。” 见李弘景真的抬手起誓,柳月不禁失笑,“好,那我也许你这辈子,下辈子和下下辈子,只要你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卿卿跟我回上京,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他不敢像刚才一般强势的让柳月跟自己回去,所以带着期待地询问,他希望柳月跟自己走,只要回了上京,入了豫王府,在他的势力范围里,他可以保护柳月不受伤害。 “我不能跟你回上京,你我之间还未成婚,我便直接登堂入室,若让有心之人知道以此大肆宣扬,到那时豫王府在朝堂的处境便更加艰难,于情于理我都不能随你回去。”柳月耐心劝导着。 她知道李弘景被这次的事吓到了,恨不得把自己困在身边天天看着才放心,可正如她所说,名不正言不顺必将惹人口伐,豫王府近两代在朝堂上的位置是越来越尴尬,她不能让自己跟前生一样,成为别人攻击李弘景和豫王府的突破口。 “谁敢看轻你,我便杀了他。”李弘景的声音里杀伐之意尽显,“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柳月心中一颤,轻叹一声,“傻瓜,说什么傻话呢?” 她坐起身子与李弘景对视,认真的看着他,“我相信你会护我一辈子,杀尽所有想要伤害我的人,可这世上不是任何人都值得你拿起剑,李弘景,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点点强大起来,亲手报仇,现在的形式还不允许你我厮守在一起,再等我两年,等我及笄后名正言顺的嫁入豫王府,那时候才是报仇的最佳时机。” “不行,一想到你不在我身边还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能安心。”李弘景一口回绝了柳月,满是疼惜和怜爱的眼神看着她,“跟我回去,上京的一切有我料理,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李弘景的固执让柳月顿感心里的所有阴霾都散了,这个男人甘心为她撑起一片天地,怕她承受哪怕一丁点伤害,思及此,她扯起嘴角,宽慰道:“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相信我。” 70.你嫌弃我了怎么办? “卿卿···”李弘景轻声唤道。 他想拒绝柳月,想固执且霸道的直接把人带回去,可这违背了她的主观意愿,强迫柳月是李弘景最不想做的事。 见李弘景有几分松动的意思,柳月继续疏导,“你若再不放心,再多派些人来保护我,什么奇门遁甲,医术非凡的,善用毒术的,统统安排到我身边,不间断时间的看着我,好不好?” 李弘景无奈的叹息,有些闹脾气,依旧固执,口气倒是软了下来,“不好,除了我自己谁都不能让我放心。” 这可让柳月稍稍犯了难,眼见说不动他,她意识到需要先解释清楚李弘景方才看到的误会,轻声道:“方才你进来时看到的一切都是沈嘉茂故意为之,他临走时,特意做了这些让你误会的事,可实际上我贞洁还在,我不希望你因此误会我,更不希望你因为一个误会就替我决定了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所以···”李弘景微楞了下问道,可说到一半便住了嘴。 “所以你看到的一切只是为了做戏让你误会,纯粹想要恶心你一把。” “我会安排人将他抓住交由你亲手处置。”李弘景皱着眉头,嗓音低沉清冷。 柳月一手抚上他的眉骨,用手细细描绘,“别皱眉,不好看。” 原以为柳月经历了不好的事,所以他刚才一直顾着心疼和固执,现在柳月解释清楚了,他也明白不能再强迫她跟自己回上京,李弘景终是松了口,“我会再加派人保护你,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上京,就让我在平遥城再多陪你几日可好?” 柳月欣喜的点点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和顾念,不过是太过在乎了,所以任着她的性子做事。 “你答应我要早点抓住那个混蛋,剜了他的眼。”柳月状似生气道,攀着李弘景的脖子,用发顶蹭着他的下颚。 “好!”李弘景轻声回道。 柳月想是猛然想起什么,从李弘景怀里探出头,“对了,沈嘉茂身后还有个神秘人,是上京的,此次我被劫走就是他策划的,却也要多谢他,我才能保住清白。” 上京?李弘景问道:“可有看清长相?” “他们将我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子里,所以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那个男人的嗓音倒是很有特色,我记得很清楚。”柳月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遗憾。 柳月回想着,黑暗中的那个男人的声音,确实非常有特色,沙哑,低沉,浑厚,带着上京人独有口音,可却怎么都让她有些许的不真实感。 李弘景微微沉吟,不过并未留心太久,只要确定对方是上京的人,就总会有被挖出来的一天。 柳月此次被劫走,虽说眼下已经安全无虞,却也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影响,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变强,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敌人根本不会给她成长的时间,只要抓到一点间隙,就能像这次一样把她困住,让她束手无策,更让李弘景为她撇下上京的一切赶来,眼下当务之急是她需要契机,一个可以让自己站起来的契机,至少在两年之后,在她嫁给李弘景之后可以有绝对的实力,既能保全自己也可以让李弘景和豫王府免受其害。 “想什么呢?小脸都皱成一团了。”李弘景故意打趣道。 “在想你嫌弃我了怎么办?”柳月故意撅起小嘴一副委屈的模样,漂亮的桃花眸子里也蕴起水雾。 李弘景一下慌了心神,心疼不已,“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可你现在明明就是在嫌弃我?” 他嫌弃她?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嫌弃柳月。 见李弘景着急的想要解释,柳月玉指轻点在自己的脖颈处,“还说你没嫌弃我?你若不是嫌弃我,为何不帮我把他的印记盖去?”说罢便眨着眼睛,一副你再不盖掉便是嫌弃自己的模样,委屈的马上要掉下眼泪。 眼神微微一滞,凌厉的杀意一闪而过, 柳月瞬间红了脸,这个声音是从她肚子里传来的,她有些不自然地推开了李弘景,恨不得马上钻进地缝中,太丢人了。 反倒是李弘景笑了出来,眼底蕴着满满的宠溺,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说罢便抱起柳月向外走,柳月轻呼一声,急忙抓紧他的衣襟,“别,咱们这个样子出去像什么话,让人看到该误会···” “误会什么?”李弘景贴在柳月耳边故意问道。 “误会···误会我们,哎呀,你懂得。”柳月轻咬下唇娇嗔道 “误会便误会,我们本就是定了亲的,你以后肯定是要嫁给我当世子妃的。” 柳月白了他一眼,“你不要脸皮?我还要呢。” 他们还没成亲呢,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她倒没什么所谓,可是终归不好听不是? 李弘景英挺的鼻梁蹭了蹭柳月的脸,知道她脸皮薄,安抚道:“都是豫王府亲卫,没事的,主子间的事他们有分寸。” 听到李弘景这么说,柳月悻悻闭了嘴,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口,虽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可这时候难免有些挂不住面子。 “卿卿,别把自己憋坏了。”李弘景揶揄道,低沉的嗓音里尽是欢愉的笑意。 71.何时变得这么会撩拨人 柳月暗恨李弘景越来越会逗弄自己,手下捏了一下李弘景的胸膛,感叹这家伙胸口怎么这么硬。 “不要你管,走快点,我饿了。”柳月闷闷道。 “仔细着手,小心没捏疼我,再伤了手。”李弘景含笑打趣道。 柳月更气了,憋着小嘴,埋头也不理他。 铁衣看着院门被一脚踹开,愣了一下,随即看着自家爷抱着个大物件从里面走出来,直奔准备好的马车而去。 “爷,柳家小姐···”铁衣小跑着到了李弘景跟前,话说到一半,眼尖的他便瞅见了一节光裸的小腿,顿时止住了嘴。 这···这···这不会是柳家小姐的腿吧? “滚!”李弘景见铁衣的视线看向柳月露出的小腿,一脚便踹开愣怔中的他。 铁衣立马跌倒在地,顿时也明白自己做错了事,紧忙闭上眼,翻身跪在地上。 柳月缩在李弘景怀里也不敢出声,小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催促他快点走。 李弘景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铁衣,抱着柳月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又仔细的将四周的车帘掩好。 “去芳草居。”李弘景冷声冲马车外吩咐道。 铁衣紧忙从地上爬起来,跳到马车上,手执缰绳开始赶马车。 马车都走了,蓝剑才反应过来,表情呆滞的朝着马车的方向指了指,看向秦宇,“刚才世子爷抱着的是不是主子?” 秦宇点了点头,虽然天色昏暗,但谁让他们都是练武之人,那节光裸的小腿当然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又是世子爷抱着出来的,都不用过脑子都知道是柳月。 见秦宇点了头想要施展轻功飞走,蓝剑一把扯住他,显得有些痴傻地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诧异?” 秦宇不满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诧异什么?” 诧异什么?当然是诧异主子跟世子爷刚才的状态啊!世子爷没穿外袍,主子刚才的状态,显然是连个衣服都没穿,俩人还在院子里待了好半天才出来,这还不够让他诧异的吗? “主子可还未及笄呢!”蓝剑低声说道。 秦宇冲天翻了个白眼,“主子和世子爷两情相悦,又是定了亲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再两情相悦也不能这么没规矩不是?主子还未及笄,世子爷这不是残害未成年嘛?蓝剑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秦宇。 秦宇懒得再搭理这个脑子时不时生锈的兄弟,一把甩开他的手施展轻功朝马车走得方向飞过去,独留蓝剑一人在原地。 马车里,柳月从袍子里探出个头,脸上还挂着红晕,气鼓鼓的看着李弘景,“你就是故意停下来让他们看到我的。” “不是我,是铁衣突然拦在马车前。”这个锅他可不背,马上推给正在赶车铁衣。 “若不是你走的太慢了,他怎么会看到?”柳月不依不饶道,反正她就是认定李弘景就是故意让他们都看到他抱着自己出来的。 面对柳月幼稚的刁难,李弘景得意的冲她笑道:“我若是飞出来才更惹人注意,再说,你身上这衣服飞起来的时候可就要走光了。” “你···你就是故意的!”柳月红着脸赌气道。 李弘景含笑看着柳月,眼神里是对柳月甜腻腻的宠溺和肆无忌惮的爱意,他倾身靠近柳月,额头贴上额头,轻声道:“对,我就是故意的。” 如此近的距离,鼻尖都是李弘景身上的青竹味道,瞧着他深邃的眼眸里自己的倒映,柳月的心猛烈跳动着,太犯规了吧,这还是她所认识的李弘景吗? “李弘景···你···你犯规。” “嗯?” 柳月实在受不了,他这声短促的‘嗯’,苏得她从头发尖到脚趾尖都哆嗦了一下,脸上挂着两坨红晕,她动作极快的将脑袋缩回了衣袍里,当起了躲避大灰狼的小白兔。 李弘景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头,道:“等下还要再抱你下马车,现在就缩进去,是不是早了点?” 隔着衣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乌突突的,却也依然让她不由心悸,尤其是他话里极近逗弄之意,柳月愤愤自己活了两世竟还不如一个榆木疙瘩开窍会挑逗人,可心下也不禁质疑起来,原先李弘景便这么会调情吗?犹记得那时还对她的接近脸红不已。 她偷偷袍子外瞧了一眼,正对上李弘景的眼,幽幽道:“你何时变得这么会撩拨人?” 李弘景淡淡笑道:“自然是跟你在一处的时候。” 李弘景本就生得好看,眉眼都是她喜欢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她喜欢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总是映着她的样子,现在眉眼弯弯,更是吸得她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李弘景望着出神的柳月,嘴角的笑更加灿烂,这样愣怔出神的柳月极为可爱,让他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他眼眸里渐渐泛起深情,柳月恍惚间便看到李弘景的脸越来越近,身子忽然一晃就被他压紧怀里,唇瞬间被封住,她睁着眼眨了眨,怎么就突然被吻住了? 相对她傻傻的模样,李弘景吻得投入,辗转缠绵,或轻咬或吮吸,胸腔里的空气也渐渐稀少,柳月眼底莫名沁出水雾,整个人心悸不已。 李弘景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低声道:“卿卿,不专心。” 这声瞬间让柳月的眼睛恢复清明,回咬了他一口,说是咬,力道却极轻,更似情人间的调情,“又借机占我便宜。” 李弘景含笑将柳月又搂紧了些,声音低哑,气息有些沉重,道:“是你先看我入了迷,痴痴的模样可爱的紧,勾得我恨不得将你拆吃入腹。” 柳月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可自从这回再见到李弘景,总是在脸红中,这也不能全怪她,主要的罪魁祸首还不是眼前这个突然间开了窍的榆木疙瘩?前生与他做了多年夫妻,却从未有过这种时候,甜言蜜语,浅眷缠绵,倒真如他之前所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侵犯她。 她也不是什么娇柔做作的姑娘,更何况前生都是人妻了,只是还有些不太习惯熟悉的人好似变了个人,但这种改变也让她欣喜。 “虽说你之前规规矩矩的样子我也喜欢,可···可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心里眼里唯有我一人。” 72.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李弘景叹了口气,将头深深埋进柳月的肩窝处,声音低哑,气息沉重,缓缓道:“卿卿说我犯规,我倒觉得你犯规,从前你不喜欢我,哪怕远远看到都要绕道而行,甩尽了冷眼,突然你又喜欢我,说着我爱听的话,任我亲着抱着,若有一天这梦醒了我想我会发疯。” 他自小性格就霸道,喜欢的一定要得到手才行,可是柳月不是物件,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越是在乎越是不想强迫,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取决于柳月的决定,所以他心底总有些不安。 柳月心中苦涩不已,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他是如此敏感,又如此心细,柳月想告诉他自己是真的喜欢他,爱他,可又怕自己解释不清是怎么突然间爱上他,所以只是柔声安抚他的情绪:“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喜欢你,哪怕是死亦不能将你我分离。” 他的身子一疆,拥着柳月的手臂紧了紧,她的话像是一把重重的锤子敲在心头,除了震得他惊了以外,更多是心脏猛烈跳动时的感动,原来他真的得到了柳月的心。 车厢内一片寂静,李弘景和柳月静静享受着两人之间的温暖,可却苦了驾车的铁衣,他都把车停下好久了,自家爷还不带着柳小姐下车,他抬眼看了看早就黑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这不会打算睡车里吧? 壮着胆子,他轻咳一声,攥紧手中的剑自我鼓舞一下,然后敲响了车厢外壁,极为恭敬道:“爷,到地方了。” 铁衣等了会儿,车里还是静静地,什么声音都没有,抱着死就死了,又敲了敲。 这次刚敲完,李弘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滚!” “诶。”铁衣认命道,然后就真的离开了马车附近。 不是他不敬业,是自家爷真的不想他在身边伺候,尤其是现在爷有了柳家小姐,现在的自己连露脸都是种罪过。 李弘景如之前一样,抱着柳月下了车,柳月依旧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哪怕现在天色都黑下来,周围也没有人。 芳草居是李弘景在平遥城置办的宅子,原先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处园子,也是来平遥城的路上铁衣跟他说了一嘴,才发现自己几乎在南越到处都有宅院。 宅院不是很大,却装点的很有特色,细看下来倒是有几分柳府的影子,李弘景一进门便发现了这点,既然是照着柳府修建的,那么院子的格局自然是一样的,所以按照柳府的阮秀阁方位找,李弘景抱着柳月很快进了房间。 果然,这房间与柳月在府里的摆设和装点几乎一模一样。 李弘景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了衣柜旁,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几套女子的衣衫,他拿着回到床边,“我随意挑了一套,你先试试。” 嗯?这里怎么会有她的衣服?柳月从袍子里钻出来,看了看李弘景递来的衣服,果然都是她的衣服,“这怎么会有我的衣服?” “应该是铁衣之前安排过,你先穿这套,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明日我再吩咐人再添置些。”李弘景道 柳月摸着手里的衣服,轻轻点了点头,笑道:“这就很好了。” 李弘景放下衣服便退了出去,他跟柳月的关系毕竟还只是定亲,有些该规避的他还是要遵循。 走到院外,李弘景冲着暗处淡淡说了声:“这院子安排的颇合本世子心意,这次就免了你的责罚,下次必当不饶。” 铁衣从暗处现身,跪在地上,“谢爷宽宏。” “让人把饭菜送到这来。”李弘景说道。 铁衣拱手领命下去。 李弘景再次进来的时候,柳月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为他也倒了一杯。 李弘景坐下一起喝茶,望着柳月柔声道:“明日我带你在平遥城逛逛。” “好。”柳月满意的点点头。 前世她的人生路线很简单,跟在沈嘉茂身后当跟屁虫,然后便是及笄后嫁给李弘景,自缢后便也没再去过学院,所以除了泾都,上京和学院外,哪儿都没去过,趁着这个机会,逛逛平遥城挺好。 晚膳送来的很快,屋里只有李弘景和柳月,俩人一边聊着一边用膳,吃的也不算慢,用过膳后柳月洗漱完便躺下就寝了。 被劫走的这段时间,虽然她表现的十分淡然,但是总归不是熟悉的安全地方,她每晚睡得都很警惕,睡眠质量并不好,现在她知道隔壁就住着李弘景,满满的都是安心,所以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可能也是考虑到柳月需要好好休息,李弘景便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柳月。 柳月醒得比较晚,过了午膳时间才起身,浑身透着股精气神,显然睡得不错。 这里没有绿珠,所以柳月便起身自己洗漱,她的自理能力挺好,毕竟在前世没有绿珠的那些年里,她的衣食起居都是自己打理。 收拾好,柳月便推门去找李弘景,刚入隔壁的院子便与齐落迎面碰到。 齐落这时还年轻,并没续起胡子,黝黑的皮肤衬着一张稍有些雅致的容颜,一种矛盾的对比,偏偏让人看出了男人的另一种美感。 “柳小姐。”齐落自然也看到了柳月,主动停下行礼。 齐落见到柳月的一瞬间便知道此人是谁,此次爷大张旗鼓的动作,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嘛? 对柳月他有几分了解,不过都是通过铁衣的口述,他不会全篇听取铁衣对柳月的偏见,可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抱有那么深的偏见,这已经证明了柳月这个人不怎么样,尤其是柳月对他们家爷的态度,更是让他对柳月不满。 此刻他本人虽然是第一次见真人,但已经在心里为柳月做过评判,暗含精芒的眸子在行礼时由快速打量了一遍。 对于世子爷的选择他没有权利置喙,所以哪怕心里对柳月有不满,认为她配不上李弘景,更是不配为未来的豫王府世子妃,却也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柳月瞧着齐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礼数,虽然对着自己冷冷的,但总归是规矩行礼,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柳月含笑应了这份礼,继而问道,“李弘景在里面吗?” “世子爷正在议事,烦请柳小姐在外稍后。”齐落恭敬道。 “好。”柳月淡淡笑道。 说完便朝着院里不远的凉亭走去,此时已是深秋,院里的树叶子都以掉光,没什么景致可看,她缓缓进了亭子,静静坐在石凳上等待。 73.卿卿生气了? 齐落见柳月还算识趣,也没再搭理她,接着去办李弘景交代下来的事。 待余光见齐落身影走出院子,柳月顿时泄了气,表情有些受伤,果然都怪她之前太作,所以李弘景身边的人对她都带着几分不信任和厌烦,对此她也没办法上去跟人解释,只能独自咽下,谁让自己之前犯浑?明明是跟李弘景定了亲,还不顾脸面的追着沈嘉茂不放? 仅是这一个理由,她就没权利怪齐落刚才看她的眼神,不过齐落临走时倒是送了她一条重要的线索,李弘景在屋内议事,这个时间段她记得朝堂上貌似发生过一件大事,前世她爹爹跟自己念叨过两句,当时她一心扑在沈嘉茂身上对此并没怎么上心,所以没记住这件案子的具体细节,但却也还记得当时陛下龙颜震怒,杀了不少重臣,其中一个重犯貌似还是个王爷。 柳月头疼地抓了抓脑袋,都怪她,前世不学无术不说,满脑子除了沈嘉茂什么也搁不下。 如果李弘景正在议的事就是这宗案子?她必须想办法参与进来,因为在她嫁给李弘景的第三年,有人将这个陈年旧案翻了过来,那人甩出一大堆证据为其中的重犯王爷喊冤,经过一系列彻查结果是冤判。 当年这宗大案便是豫王府接手的,为此陛下当庭便下旨将李弘景关进了天牢,整整三个月,若不是后来北苍狼子野心重创南越北境,朝中无人能出战,李弘景还不知何时能出来,可就算关了三个月,李弘景还是在天牢中受尽刑楚,断了条腿,虽然后来腿被接好,可阴天下雨还是疼得厉害,只能靠药物减缓疼痛。 这件事柳月记得十分清楚,那时自己虽然不喜欢李弘景,记恨他不顾自己的意愿强娶,但是李弘景是他在豫王府唯一的保护伞,他不在三个月,柳月受尽了豫王府的冷怠,谁看她都不顺眼,都在心里将李弘景遇上不测怪在她头上,认为一切都是因为娶了她这颗丧门星才招来李弘景的祸事。 唯有李弘景从未怪过她,哪怕后来从天牢回来,自己把受到的冷怠一股脑发泄在他身上,依旧对她关怀备至。 思及此,柳月眼眶不禁一酸,李弘景这个傻子,无论前生今世都在用他那颗赤城温暖的心温暖着自己,包容着她所有,期待她能看到他的好,一心一意爱着自己。 可她呢?让他受尽别人的冷嘲热讽不说,对他更是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最后也因她而死,那么年轻的岁数,如果不是自己,他会有多么好的一生。 “卿卿。”李弘景唤着柳月的名字。 李弘景的声音打断了柳月内心的自责,她猛然抬头看向正站在亭子里的他。 视线相交,李弘景见她红着眼,眼眶里有泪水在滚动,心下一怔,刚想开口寻问,柳月便起身快速投入他的怀里。 紧紧扣着他的腰,柳月心里那抹痛才有了消下去的趋势,既然老天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爱李弘景,陪着他白头到老,护着他一世周全。 “卿卿?怎么了?”李弘景小心翼翼拥着怀里的人儿,低沉的嗓音,细心的温柔。 柳月抹去心痛,含笑从他怀里抬起头,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心疼你,身为豫王府的世子爷,你明明每日要忙那么多公务,还特意留在平遥城陪我散心,真是不知该说你怎么好了,好到都让我心疼你。” 一只温润的大手揉着她的发,李弘景看着她淡淡笑道:“卿卿,公务永远都处理不完,陪着你在我心里才是最要紧的事。” 柳月微微皱眉,他一直这样,什么都以她为重,不管她会不会感激,一直默默为她付出,怎么会有这么傻又这么执着的人? 瞧着柳月泪水盈盈的眼睛,李弘景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之前总盼着你能看到我的好,从而喜欢上我,现在你喜欢我了,可我还要为你抓心挠肺,真真是让难做。” 嗯?柳月听闻有些疑惑,仰头问道:“为什么?” “少年时安澜跟我说姑娘们是水做的,对此我不信,现在有了你,才发现确实如此,看着你眼泪扑簌簌的模样,我又束手无策,这比让我处理公务还头疼。”李弘景无奈的苦笑道。 柳月冲他翻了一记白眼,娇嗔道:“你还怪上我了?若不是你对我太好,我哪会这么柔弱,动不动就感动到流泪?” 李弘景无奈,微微低下头,低声问道:“那你最感动我做的什么事?” “最感动你跟鼻涕虫一样黏在我身边赶也赶不走,行不行?”柳月轻哼一声,脸侧向一边。 “卿卿生气了?”李弘景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只能看着自己,正色道:“无论我做什么事,初衷只希望你好,不是为了让你感动,所以,答应我卿卿,不要为这些事轻易流泪,只要你安好便是让我李弘景拼了这条命,我亦甘之如饴。” 这就是李弘景与沈嘉茂最大的不同,也是让柳月一直在内心深处最为不愿提及的痛楚,李弘景可以为了柳月而死,沈嘉茂可以让柳月为他而死,真正爱你的人是希望你越来越来,并能安稳的活下去。 柳月噗呲一声乐了出来,因为眉眼弯弯,泪水从眼尾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抚着李弘景的眉,“大傻子,如果有一天你为了救我而死,独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你希望我再找一个好好过日子?” 李弘景被柳月这话,问得一懵,他若是为了救柳月而死,只剩柳月一人活在世上,他肯定是不能接受柳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可那时哪怕自己再不愿意也无法阻止。 “我不用你为我拼命,我只需要你为了我好好活着,记住没?”柳月桃花眸里映着浓郁的深情,爱比双飞燕,离了一只另一只怎可独活? 李弘景回以她一个热情的吻,柳月的话让他动容,原来情话无关风月,一句简单的为我或者,便是最好的一切。 寥寥几字,简简单单,便是最重的爱意。 74.鄙夷的眼神 李弘景一整天都陪在柳月身边,陪她买了些平遥城的小玩意,逛到天色近晚俩人才悻悻回了芳草居,俩人刚进院子,还进到主厅,齐落便迎面而来。 “爷。”齐落看向李弘景继而扫了扫柳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月挑挑眉,自觉地往自己的院落走,“我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再来找你。” 齐落对她有敌意,不信任她,所以话说到一半就停下,她也不是没眼力价的人,明知在那会讨人厌,自然要赶紧开溜,免得再让齐落对她更有异议。 柳月走后,李弘景深深看了眼齐落,面上一冷,“你对我的选择有异议?” 他是有异议,可此时却不敢说,跟着爷这么多年,自认已经够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可从未见过有这么大的怒火。 “属下不敢。” 齐落背脊一冷,冷汗涔涔 “一个个心都野了,什么都想管上一手。” 月亮悄悄爬上梢头,李弘景背对着月光所照射的区域,森冷的眸子紧盯齐落。 好似寒冬腊月冰冷入骨,齐落深深低着头,不敢言语。 “她是未来的豫王府当家主母,本世子不介意帮她铺路。” 齐落听闻,浑身一震,豫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就凭柳月?一个还什么都不是的未及笄弱女? “请世子爷三思!”齐落沉声道,他心里明知李弘景此刻的郑重,可身为亲卫他不得不发声,柳月她真的配不上爷,他相信不止他一个人是这么想,李弘景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 “三思?呵!”李弘景冷哼一声。 柳月就是他认定的女人,他竟然还敢劝他三思? “你既然不认柳月,即日起便不必再跟在本世子身边了。” 齐落惊在原地,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世子爷竟然因为他不认可柳月便驱离自己。 他跟着爷十几年,尽心尽力,势要为豫王府赴汤蹈火,不过说了一句真心劝诫的话便要驱离自己,此刻他的心犹如刀搅,难过的情绪让三尺的男儿不禁红了眼 “爷···” “不必多说。”李弘景冷眼拒绝。 他身边的人必须全心认可柳月,视她为未来主母,他不允许任何人对柳月有质疑。 原本应该是在自己院子里休息的柳月在暗处忍不住叹息,李弘景这做法虽然让她感动不已,可却也为她树了内敌,她可以忍受齐落对自己的不敬,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齐落也不会那么快接受自己,也会好言相劝李弘景一番。 “慢着。”柳月从暗处慢慢走出来,直至走到李弘景跟前。 “你不必为他求情。”李弘景心疼地望着柳月。 柳月含笑朝他点点头,“我自然不会为了对我不敬的人求情,不过···” 峰回路转,柳月继而说道:“你不让他在你身边侍奉不如就把他给我,他不是看不起我?那就让他在我身边待着,看我到底配不配得上你。” 齐落没想到柳月会为了自己求情,虽然有一刻震惊,却在柳月后面的一句话上产生了不满,带着几分不悦地看向站在李弘景身侧的柳月。 “齐落,你看不上我,我却偏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让你用命护着我,是不是对我更加不满了?认为我是一个小人?” 虽有不满,但在李弘景的冷眼下,齐落还是昧着良心说了句,“属下不敢,属下多谢柳小姐收留。” 听着他带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回话,还有眼里流露出的鄙夷,柳月轻笑,“何必假惺惺的在李弘景面前对我表现出恭敬的态度,你刚刚不是很硬气的让他对我三思?” “卿卿,除了你,我不会考虑任何人。”李弘景紧忙表态。 柳月抚了抚他的手,向他投出一记安心的眼神,转而看向齐落,“我本不需要二心的人,可考虑到李弘景,我不得不收留你,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本小姐脾气不大好,既然要跟我,那就别再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我十分不喜欢,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别怪我让人剜了你的眼,放心,豫王府和我本人绝对有能力赡养一个瞎子一辈子。” 齐落愤恨的朝柳月看去。 “哎,这个眼神就很不错,总要比鄙夷让我舒服很多。” 柳月微微俯身,含笑指着齐落的被月光照着分外明亮的眼。 齐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认命的低下头,恭敬道:“属下齐落任凭主子吩咐。” 相较于刚才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此刻的齐落虽然任她为主,柳月仍旧不敢放心的认下,毕竟他可是齐落,前生对自己最不满的人之一,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认主的话就归顺? “我与你有些话说,你先去忙吧,等晚些忙完了再来找我,多晚我都会等。”柳月不再注意齐落,直起身子,看向李弘景。 她知道李弘景在平遥城不可能多呆,必须趁着他还在她身边,把那件案子跟他说清楚,哪怕是编,也要编个故事让他信了。 李弘景点点头,随后看了眼齐落便去往书房方向。 留在原处的便只剩柳月和齐落。 “我跟你的目的一样,都是希望李弘景好,所以别把我放在敌人的位置上,我跟你发个誓,这辈子,哪怕是他主动提出来放弃我,我都不会离开他,并且永远不会对他不利,之前的便不再多提,自今日起,你在我身边,用你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着我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成为可以和他并肩的人。” 柳月声音沉沉,低声到只有她与齐落两人才能听清,无视齐落怔忪的神情,语调极为平淡,“齐落,若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赋予你一刀处决我的权利。” 柳月抬起双眸,神色依旧凛冽,“怎么样选择,看你自己。” 这世上不会有永远都在等着你的人,就如日出日落,它每日都会如约而至一样,却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下脚步。 她已经给过齐落选择,是去是留,都要看他的选择,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李弘景失去一个可信的能人,所以说了这么多,无论是激他还是算计他,目的都是为了李弘景。 齐落依旧低沉着脑袋,不言语。 柳月展颜一笑,“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说完,这回是真的离开了,返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75.启程回上京 柳月坐在屋里的桌旁,这也每个丫鬟伺候自己,所以自顾自倒茶,眼皮也不带抬的冲着空旷的屋内说道:“我知道你们在,出来说话吧。” 倏地,三两身影现身在柳月眼前。 “主子,您对齐大哥说的话也太伤人了些。”蓝剑忍不住道。 铁衣和秦宇也是一脸认同的看向柳月。 “屋里都是自己人,坐下说话吧。”柳月移开茶杯,眼神瞥向桌子旁边空余的位置。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秦宇率先坐下,蓝剑紧随其后,最后是铁衣,面露难色的坐下。 “主子?”蓝剑提醒道 柳月放下茶杯,微微叹了口气,口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我没那个能力让所有人对我都怀着好意,但我不希望被人误会,尤其是你们,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是对我有质疑,当着我的面问出来,对你们我不会有隐瞒。” 秦宇了然的点点头,铁衣也附和的点了点头,反观蓝剑,依旧执着于齐落的问题,“主子,齐大哥跟在世子爷身边最久,他没跟您接触过,所以仅凭片面的了解便对您产生误解,是他的不对,希望主子宽宏大量原谅齐大哥。” “我能原谅他一次不敬,两次不敬,可这也要有个头尾,今日我不过是把我的底线亮给他,至于怎么选择看他自己。” 蓝剑欲再说什么,却被秦宇一记冷眼拦下来,悻悻闭了嘴。 柳月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仅是嘴角微翘,细细品茶。 铁衣其实不是有意跟着蓝剑他们进来的,不过心底里也担心他的好兄弟,所以跟进来想看看柳月的态度。 说到底还是人家柳月救了齐落,虽然做法让铁衣挺不喜,但终归不用被世子爷直接送回墨羽营,他还是欣慰的。 铁衣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月,拱手退下,徒留柳月和秦宇他们。 哟?柳月眯了眯眼,对铁衣的离去,仅是心下喟叹。 “把我失踪这几天的事挑重点的汇报一下。”柳月翘着腿淡淡道。 蓝剑压下为齐落求情的心,把近几天的事都跟柳月说了一下,柳月静静听着。 “李弘景他现在是不是接手了一个大案?” 蓝剑微微诧异,这事主子是怎么知道的?他跟秦宇也是听铁衣说了两嘴,详细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接了水消金的案子,听铁衣大哥说过两句,具体的事也不太清楚。”蓝剑道。 果然,被她所料中,李弘景为了她丢下的上京公务便是这出案子。 她决不能让李弘景重复前世的事,柳月默默出神,脑子飞快运转,想着怎么才能让李弘景免去这个麻烦。 秦宇在一旁静静瞧着,看着柳月神游的表情,微微皱眉。 他们未待太久,李弘景便来了,察觉到他的气息,秦宇和蓝剑紧忙出了屋子,可不能让世子爷发现他们私下跟柳月这么近。 柳月听到李弘景叫门,起身开门将他迎进来。 李弘景也不是第一次跟柳月大晚上孤男寡女在屋内,倒生出几分熟识,进门后便坐下来。 “卿卿有何事?” 柳月微蹙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我要随你去上京。” 从蓝剑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柳月心里就打定主意,此次回上京,她势必同行。 李弘景柔柔一笑,“卿卿怎么突然改变主意随我回上京?” 怎么说?柳月微怔,随后便开口,“水消金的案子,我觉得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知道些内幕,你现在可能不信,可我现在无法证实自己的想法,让我随你去上京,我可以帮到你,真的,信我,李弘景。” 柳月用诚恳的目光看向李弘景,近似恳求一般,深怕他后面会说出拒绝的话。 李弘景莞尔一笑,“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水消金的案子牵连甚广,内里错综复杂,陛下又盯着近,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 她明白李弘景的顾虑,可她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跟李弘景去上京,哪怕现在他阻拦自己。 “李弘景,我必须去,水消金的案子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我知道你不想我参与进来,我向你保证,绝不做危险的事,好吗?” 李弘景牵起柳月的手,“为什么?若没一个信服的理由,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带你去上京趟这摊浑水。” 什么理由呢?又是一个梦吗?或者是一个秘密?柳月微微怔忪,不知该如何回答。 “卿卿?” “那个神秘的男人跟我聊天的时候透露出我此次被劫走的事跟水消金的案子有关,事关于我,我必须去趟上京。”柳月回过神来,心中泛起一丝苦涩,黯然道:“我能帮你,真的。” 半晌,李弘景浅笑颔首,看着柳月面上的微笑隐隐转换成了淡淡的悲哀,他知道柳月有事瞒着自己,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逼迫柳月将事实告诉他,也许能让他心里那团疑云打消,让他看到最真实的柳月。 只是胸中那如铁一般的执念还是不愿去强迫柳月,清晰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强迫她,总有一天柳月会心甘情愿告诉自己,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她慢慢解开心结,等她一点点变得什么都会告诉自己。 “好。” 终是他不忍拒绝柳月,低声一语,收起心中不经意涌出的拒绝,沉沉应下。 听到李弘景答应了,柳月先是心下一喜,喜悦的情绪还未染上眉梢,便心疼起他,果然他还是不忍拒绝自己,哪怕明知这是一个无理的要求。 第二日,柳月便乘上去往上京的马车。 李弘景看着车内已经化作男装的柳月,微微蹙眉,他是同意柳月跟去,也明白她乔装一番的意图,可是看着眼前的她,还是有几分不愿。 这俊俏的小公子模样,还有浑然天成的男子气息,都让他有些不喜。 “怎么?很丑?”柳月挑眉,余光瞥见李弘景看着他出神,忍不住问道。 丑么?相反,李弘景觉得柳月的男装实在是太诱人了,这要是进了上京,要迷倒多少姑娘?难道他不仅要防着男人挖他墙角,还要再留心女人嘛? 见李弘景薄唇紧抿,不发一言,柳月小心的凑近他,撒娇问道:“真的很难看?” “不难看。”李弘景咬着后槽牙道。 “不难看你敢吗还摆出一副快忍不住吐了的表情?” 他那是要吐吗?他那是要嫉妒的起飞好吗? “没有。” 口是心非的家伙,柳月徘腹,明明他都要把眼睛瞪出来了好嘛?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扒光套上女装。 76.到达上京 从平遥城到上京的路不算很久,柳月在车里听李弘景把水消金的案子详细说了一下。 三个月前禹州旱灾,朝廷特派周王和献王为赈灾抚使,于五月中旬从上京城出发,五万两黄金的赈灾款随行,行至禹州辽城时突遇大雨,押着赈灾款的黄金一同入城,可是到第二日该出发的时候,便发现整整五万两黄金都没了,装有黄金的箱子里只有水,周王和献王即刻启程回了上京请罪,目前已经被押入天牢候审。 “你查过黄金,确定是水消金?”柳月微皱着眉问道 “押运车回来后便直接入了奉督院,我接受后便去亲自查看过,确是水消金无疑。” 水消金柳月并非第一次知道,那是一种砰到水便会消失的金子,可是这种东西很少,不易储存,甚至比黄金还要金贵,是谁会用五万两水消金去换黄金?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都明白哪个更金贵,这么明显的诬陷让柳月有点捉摸不透。 李弘景看着柳月撑着头皱眉,柔声一笑,“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案子周王和献王是被诬陷的?” 柳月微微侧目,沉吟了下,“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听你说完整件事后有些奇怪。” “哦?哪里让你觉得奇怪。” 柳月将身子转过来正对着李弘景,“五万两黄金。” 李弘景笑着看向柳月,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这个局不难破,关键点便是那消失的五万两黄金,黄金在谁手里,谁就是水消金案子的幕后黑手,现在无论是周王还是献王,都是对方抛出来的饵料,也许他们俩人当中有一个人还是知情者。” 分析的很详细也很到位,李弘景带着赞赏的眼神看着柳月,他的小丫头确实聪慧得很。 “提审过他们了吗?”柳月问道。 “提审过,不过他们俩口风一致,都说那晚将黄金入库后便去歇着了,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李弘景摇头道,“其实,他们说没说?说了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是例行去见见。” 柳月点点头,周王和献王俩人一同去一同回,俩人哪怕为了少些责难也会将口径统一,一时间车内沉默下来, “辽城的地图你这可有?” 柳月思考问题时跳跃的思维让李弘景眼尾不禁一挑,“铁衣,辽城地图。” 铁衣很快将地图递进车内。 柳月接过来放在桌上铺开,这张辽城地图将城主府和城内各个水渠街道都标明的很清楚。 柳月玉指纤纤,轻轻地在图纸上扫过,神情专注,看到地图某个点后倏地笑起,“水消金的黄金既然失踪了,朝廷后续可有补救?” “当然,新的赈灾款这时应该已经快到淦州了。” “那这笔五万两的黄金最后若是没有被找到,是不是就当没了?” 李弘景皱了皱眉,附和说道:“如果案子告破后五万两黄金还是找不到,就由周王和献王的家产补上漏缺,具体如何还要看陛下的决断。” 柳月美眸流转,笑着拍了拍李弘景的肩膀,“这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李弘景明白她的好意,回了一个微笑,“你刚刚是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些与案子无关的好事。”柳月含笑道。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李弘景唇角的笑容一滞,正有些摸不着头脑,李弘景轻声道:“到了上京你随我住在王府可好?” “······” 换成柳月一愣,去豫王府住?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办?想不到李弘景胆子还挺大。 “我会跟府里人说你是我请回来的朋友。” “还是算了吧。”柳月白了他一眼,“你这说辞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一个道理,能让你带回家的朋友简直少而又少,更何况是能住在府上的,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住王府外我不放心。” 上京城鱼龙混杂,虽是天子脚下,可暗里有多少人惦记着豫王府,除了铜墙铁壁的豫王府,柳月住哪他都不放心。 “可住在府里委实不方便,被你家里人瞧见可怎么办?” “没事,你住我院子里,与我同进同出同吃同睡的,他们自然也没机会接近你,更别提发现你的身份了。” 柳月噗呲一乐,“听你说完,我更加要住在府外,与你同进同出不说还要与你同吃同睡,怕是等水消金的案子一结束,你儿子都能长在我肚子里了。” “别胡说。”李弘景红着耳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出口,如此羞人的话,张嘴就来。 看着李弘景羞红了脸,柳月不由揉着被他捏过的脸,低声笑道:“怎么是胡话?难不成你还想让你儿子长在别人肚子里?” 李弘景深深地看了柳月一眼,突然展颜一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儿子的娘只能是你,卿卿若是想现在就有个儿子也成。” 桃花眸子里盛满笑意,她眨着眼带着几分俏皮,故作轻佻的问道:“世子爷是想跟奴家玩个车震吗?” “你···” “哈哈哈哈。” 车里顿时传来柳月毫不遮掩的笑声,爽朗明媚,瞧着他说不过自己,又话语挑拨的脸颊通红,她便不由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马车外不明真相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世子爷是说了什么笑话让柳家小姐笑成这副模样? 一路上打打闹闹,嬉嬉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晚间便赶到了上京城,路上都说好了,李弘景劝不动柳月,自然只能安排柳月住在别处,自己独自返回豫王府。 柳月被他安排在东市街的一处宅院里,这处不过是豫王府私下的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除了豫王府的人之外没人知道此处。 柳月逛院子的溜溜转转,最后找了间屋子便歇下了,这一天的路程都坐在马车上颠腾,她这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别提多难受,自感还是身子骨太弱,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看来回头还要加强锻炼才是。 第二日早早,柳月便起来了,休息了一整晚身体也缓过来了,她穿戴整齐移步到院中,活动了几下身体开始围着院子里跑步。 这是秦宇给她安排的体能功课,要求她每日清晨不停歇的连续跑上一个时辰再歇息用膳,说是可以强健体魄。 她已经坚持了半个月了,身体确实要比之前强上一些,虽然还没有特别显著的效果。 77.奉督院 “主子。”秦宇进到院**手道。 “哎,来了?快过来。”柳月停下脚步,慢慢走起来。 “主子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她刚才托蓝剑将秦宇找来,确实有些事需要他去做。 柳月边走边擦着额头的汗,“有点事想让你去做。” “任凭主子吩咐。” “你附耳过来。”柳月冲他招招手。 秦宇侧耳贴过来,柳月伏在他耳边将事情吩咐下去。 直至柳月说完,他直起身子,神色微怔,拱手道:“属下即刻启程。” “别让任何人发现。”柳月从怀里掏出天鉴钱庄的玉牌递给他,“带上,用得到。” 秦宇接下转身便出发了。 柳月站在院中,看着秦宇背影一点点消失,嘴角轻轻勾起。 李弘景是早膳过后来的,那时柳月已经收拾妥当,依旧是昨日那身男装,倒是脸上为了掩盖女子的娇柔面貌画了些阴影,特意将皮肤涂黑了些。 “走吧。”柳月漫步走到李弘景身边,执扇的手轻轻一捻,将扇子展开,手腕微转,好一副翩翩俊公子。 李弘景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虽说昨日已经看过你男子装扮的模样,可眼下瞧着还是有些不适应,卿卿···” 话未说完便被柳月抬手打断,含笑道:“世子爷应该叫我一声贤弟或者直呼我望舒。” 李弘景透着几分无奈,说道:“望舒?” 柳月点点头,“你叫我望舒,我叫你世子爷,怎么样?让人听不出什么吧?” “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当然不是,你总不希望上京传出你有龙阳之痞吧?” 李弘景充满宠溺温柔的眼神看向柳月,“若这人是你,倒也不是不行。” 搂上他的一只胳膊,柳月嬉笑道:“嘴皮子越来越会说。” 边说边拉着他往宅院外走,临近门口放下缠在他胳膊上的手臂,轻轻咳了一声,特意拉开了些距离,正色道:“世子爷,咱们该去办点正事了。” 李弘景挑眉,含笑道:“走吧,先跟我去趟奉督院。” 柳月顺从的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 奉督院是隶属天子的直系组织,设于六部之外的独立存在,是现任南越帝一手建立的,主要职责是奉天子之命督查百官,算是陛下在明处和暗处插在朝中的一只眼睛,所有对朝堂不利对陛下不利的事皆有监察消灭的职责,视情况可无旨办事,算得上南越除南越帝外最有权力的地方。 下了马车,柳月站在奉督院大门前。 奉督院这个地方前生她没来过,现在仅是站在大门口都让她感觉浑身阴冷,那高高悬挂于府衙的牌匾,敞开的大门,无不让她浑身不自觉抖了一下。 “卿卿?”李弘景走了两步察觉到柳月没有跟上,转身便看到柳月愣怔在原地,眉头紧紧拢在一起。 他紧忙翻回她的身边,借助宽大的袖子,在袖子底下牵住她的手,柳月的小手正紧紧攥着拳,手心中泛起冷汗。 “卿卿?” 柳月听到李弘景低沉关切的声音,回过神来,愣然抬头望向他深邃的眼眸,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脚下发软不说更是浑身打着冷战,从心里到身体都在抗拒走进奉督院。 “不舒服吗?要不你在外面等我?”李弘景低下身子,轻声道。 柳月皱眉思索着,最终还是摇头拒绝,“我跟你一起进去,松开吧,让人瞧见了不好。” 柳月从李弘景手中抽回手,攥了攥拳再松开,把掌心的汗偷偷蹭在袖子里,好在今日穿了广袖的衣裳。 见柳月神色恢复了些,李弘景朝她投去担忧地眼神,“小心脚下,跟紧我,若是还不舒服,就先回马车上等我。” 柳月缓缓攒出一个让李弘景舒心的微笑,“没事,走吧。” 进了奉督院大门便是一条幽深的长廊,长廊上顶被封,长廊下两侧站着全身暗绿色的卫兵,廊下暗得看不清人,每隔三人便石壁上便插着一只火把。 长廊的地板都是大理石铺的,软靴走在上面依旧有轻轻地踏踏声,柳月紧跟在李弘景身后,眼神仔细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心里好似揪着一般,丝毫不敢松懈。 穿过长廊她跟着李弘景右转进另一条长廊,这条长廊一侧全是牢房,一个又一个的单间,相较于刚才的清冷寒厉,这条长廊倒显得热闹非凡,这些牢房单间里时不时传来哭泣,乱喊,甚至有人激动地隔着栅栏扑向他们。 李弘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但是余光一直注意着柳月,深怕这些人会吓到她,右手也垂在身侧,随时准备保护柳月。 柳月从进到这条长廊后一直很冷静,她渐渐找回心跳,呼吸也逐渐平稳,跟着李弘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很快便穿过了热闹的长廊,在一处铁门前停下,里面的人一听到那些犯人的声音时便知道有人来了,此时见到是李弘景紧忙起身开门。 门一开,李弘景率先走进去,柳月随后,开门的是个老头和一个少年,这个组合仔细想下来挺奇怪的,待他们进来后,老头和少年快速弓下了腰行礼。 李弘景冷声说了句免礼,从袖子里掏出个令牌递给老头,老头仔细看过后,浑浊的双眼顿时瞪大,随后笑嘻嘻地抬手做出引导动作,道:“豫王世子殿下这边请。” 顺着老头的指引,他们被带进最里面的一个牢房,老头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了牢门。 牢房里关着的正是水消金案件负责押运黄金的两人中得一人,周王——李骁,李骁是先皇第三子,是当今陛下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朝中并无实权,仅挂着王爷的名头和一些虚衔。 李骁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门口,牢房阴暗的光线并不能第一时间让他认清楚来人,眯起眼等待了一下,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实,笑着拍了拍大腿,“小弘景,你可来了。” 李弘景执手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冷,虽冷却不疏离,“皇叔。” “都在这了还拘什么礼?快快来,坐下跟我聊会天,这里实在是无聊,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李骁爽朗的笑道,随即指了指他旁边的空地。 李弘景顺从的走到空地上坐下,柳月看着,不做声的跟着也坐下。 李骁此时注意到靠近坐在李弘景身侧的柳月,挑了挑眉,问道:“这是?” 78.周王李骁 柳月侧目看向李弘景,等他向李骁介绍自己。 “朋友。”李弘景坦然道,“能帮得上忙的朋友。” 李骁目光微动,暗自打量了一眼柳月,唇边浮起了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笑道:“哈哈哈,有意思。” “皇叔。”李弘景不由出声打断他,“今日带她来是找您是想了解一下水消金的案子。” 李骁知道李弘景的脾气,也不再嬉笑,看向柳月正色道:“小公子问吧。” 自水消金案件发生到现在,瞧着好像案情明了,实则依旧一团乱,他被囚禁在奉督院已经两个多月,如此久得时间里他都说了数不清多少次案件情况了,所以此时柳月再来问,李骁的态度极为平淡。 “王爷,在下对案件有些问题想问问您,可能跟之前问您的问题不同,请您一定要仔细听清并回答我。”柳月目光专注且认真的看向李骁。 “小公子放心,本王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尽管问便是。” “在下有几个问题还请您一一解答,您与献王的关系如何?发现黄金不见后是谁提出来要即可回京复命?路上可有互相串供的事?入住辽城官眷府时是何人接待?所住院落里放置黄金的位置有多远?”柳月悠悠一笑道:“我想这些问题中应该有问到过的,自然也有没问过的,如果有没问过的麻烦您仔细回想一下。” 李骁神色肃然,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问题,叹了口气。 “你这些问题,只有一个被问到过,便是路上可有互相串供,这个问题我可以直接回答,并没有串供,再有,我跟献王的关系弘景知道,献王是陛下的大皇子,母妃又是中宫皇后,虽然本王是他的皇叔,但本王在朝中没有实权,自不会给我多少面子,所以只能说是普通亲属关系。黄金的事是他派人通知本王的,也是他第一个发现黄金不见了,回京复命的事是我提出来的,押运的黄金不见了,本王认为没有再往下走的必要,应该即刻带着押运箱子回京禀告陛下,献王当时认为应该先在辽城搜寻一番再回京,最后本王跟他大吵了一架,没跟他商量便让人收拾了一下启程,他是在半路追上来的,为此还与我置气,一路上都没下过马车,连吃饭都是在他自己的马车上。入辽城接待我们的是辽城城主府曲从,本王的院子被安排在最里面,跟放黄金的仓库中间隔了两个院子,献王的院子离黄金最近,所以他也是第一个发现黄金不见的人。” 对于柳月提出来的问题,李骁都认真的一一解答,说了半天,他口有些干涸,抬手接过李弘景递来的水,手一动便牵动了手腕上的铁链,寂静的牢房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润过喉,李骁看向还在安静想问题的柳月,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冲着李弘景眨眼,俏皮的模样根本不像一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 李弘景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喜欢嬉闹的皇叔,反而遭到李骁愈发得寸进尺的逗弄。 他趁着柳月还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瞧瞧贴近李弘景,笑咪咪说道:“你这朋友不简单啊~!” 啊字尾音被他特意拉长,看向李弘景的眼神仿佛可以把他看透一般,“我怎么看都觉得你这小朋友从容貌到身量,还有那走路盈盈娉娉的模样,都像是个姑娘。” 李弘景抬起头,迎上李骁的笑意盎然的眸子,面上仍冷冷的,“皇叔,她不让我说。” “你小子也有听话的一天?”李骁邪邪一笑道。 “她在我这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还是我知道的李弘景吗?”李骁故作意外的看着李弘景,仍是笑意盈盈,“听你爷爷说你有未婚妻,对她十分好,是这个吗?” 他嘴冲柳月一努,李弘景见状侧目看了看柳月,狭长的深邃眼眸流转出藏不住的欢喜和宠溺。 李骁将李弘景眼里的爱意看了个真切,不由笑道:“小姑娘瞧着不错,可跟你爷爷口里说得不一样,说话条理清晰,也挺稳重,比我家那个丫头强太多了。” 想起自家那个成天舞刀弄枪的丫头,李骁不由长脸一拉,他家丫头哪是郡主啊?活脱脱一个女将军,成天就知道耍枪赛马,心大的能装下山河湖泊,他都进来两个多月了,那丫头都不知道进来瞧瞧她老爹。 看着李骁脸上闪过哀色紧接着便叹息不止,李弘景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琼华她也惦念您,原是想进来看看您,被我拦下了,她性格急躁这时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府里比较好。” 李骁极为认同他的话,他家那个小祖宗,这时候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便是给他最大的帮助了。 想到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去,李骁的眼眸不由暗下来,幽幽道:“弘景啊,这案子不知何时是个头,就算案子告破我也会被牵连进来,不知陛下会判我个什么罪名,若是我不在了,麻烦你看在皇叔的面子上对琼华那丫头照拂一二。” “皇叔你一定不会出事。”李弘景深深地看向李骁,郑重道。 “哎!”李骁缓缓点头,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谢谢你弘景。” 他无法乐观起来,心里十分清楚陛下会对他的判决,当今陛下毕竟跟他做了几十年的兄弟,生性多疑又极为偏执,要不然也不会创建奉督院在朝中监察百官。 自己聪明了几十年,逃过了多嫡,躲过了削王,不要实权也不参与朝政,也不知是碍了谁的道,被算进押运赈灾款的局,也怪自己大意,丢了押运物资,真是人不找祸,祸找人啊! 柳月对于李骁的了解并不少,他是李弘景的皇叔,从不参与朝政,算得上一个闲散享福的王爷,她也相信此次水消金的事跟这位乐享生活的皇叔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故意将他牵扯进来。 “王爷三个月前可有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柳月问出心中疑问。 李骁回过神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苦笑道:“不怕小友笑话,本王是一个怕事的人,从不主动招惹祸端,所以应该没有得罪过人。” 79.你想要这批黄金? 柳月听闻,淡淡笑道:“王爷还是仔细想想,若按照您的话,对方没有缘由的把您拉进这个局,却什么都不图,不觉得很奇怪吗?您在朝中无实权接手的都是些司礼的活计,为什么会被指派到如此重要的押运赈灾款的事上?” 李骁沉吟下来,确实如眼前这位小友所说,他从来没接手过大事,陛下也从不会指派大事给他,那这次的押运赈灾款为什么会选上他? “王爷三个月前都做过什么事才是导致您现在情况的主因。”柳月淡淡道。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三个月前都做过什么,每日事情都差不多,现在你一问,我脑子里都是些日常吃喝玩乐的场景,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李骁苦恼得说道。 “皇叔今日便好好想想,过两日我们再过来。”李弘景适时的插了一嘴。 柳月也赞同的点点头,事实如此,让一个人想三个月前都做过什么确实有些为难,毕竟那是三个月前的事,而且这事有可能还是他每日都做的事,的确需要些时间。 “好,这两日我便好好梳理一下,摘出一些有问题的。”李骁强笑道,“弘景啊!你留步。” 见李骁还有私话要跟李弘景说,柳月十分懂事的独自起身往外走。 刚起身,手腕一沉,转头便看到李弘景扯住自己的腕子,神色认真的冲着李骁说道:“皇叔不必避讳,无论什么事她都可以知道。” 李骁坐在地上愣了愣,随即笑开,心中对柳月在李弘景心里的地位不由高看几分,笑道:“确实也不是什么避讳人的事,本王只是想让弘景去看下琼华,琼华是我的独女,她母妃去得早,我又对她极为宠爱,所以她脾气有些不好,这个时间点我又在牢里,怕她在外面做胡事。” 柳月眉毛挑了挑,琼华?李琼华?她对这个姑娘有着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这姑娘神经大条,说话实在不招人听,刚成婚不久时不知听谁说她婚前爱慕其他男子,冲进她的院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什么难听捡什么骂,毫无郡主的风姿,真真是把她气得胸口憋闷,吃了好几天的药才缓过劲。 不过李琼华人不坏,反而心地善良,正直可爱,柳月心里并不讨厌。 李弘景转头看向柳月,用眼神在征得她的同意。 柳月含笑道:“世子爷自然会对他妹妹好好关照,王爷大可放心。” “那就有劳了!”李骁笑道。 李弘景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气尿性他能不知道?上打皇亲贵胄,下打文武百官,从来不听别人的主,现在无论什么都要听眼前这小姑娘的意见,心下不由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自出了奉督院,俩人上了马车,李弘景问道:“为什么不去见见献王?” 仿佛知道他有这么一问,柳月睁开眼,淡淡笑道:“你都知道还来问我?故意考我吗?” 他确实明白柳月不去见献王的原因,献王嘴里没有实话,而且听刚才皇叔的意思,在黄金消失后皇叔都启程到半路时他才追来,抵达上京前都没下过马车,一半以上的几率,回京的路上献王都不在马车里,既然他都不在马车里,回京路上那么长的时间里,他有足够的时间藏起黄金。 “铁衣说秦宇不见了。”李弘景轻飘飘一句话在车厢里好似一颗炸雷轰的一声让柳月顿时心虚的低下头。 “你想要这批黄金?”李弘景继而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柳月,有意问道:“用来做什么?” 柳月低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她心里乱作一团,不知该说些什么。 用来做什么?她想把这笔钱用来圈养私军的,这话她现在不能说,难道要告诉李弘景,未来的某一天,南越将把利剑直至豫王府?豫王府将不再是南越的护国之柱,她要在豫王府受到皇家迫害前做好一切准备,她要保护豫王府,保护他。 李弘景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柳月的回答,他知道柳月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一开始他也把这些当做爱人之间的情调,可那些事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五万两黄金足以能买下半个辽城,柳月要用来做什么?一想到她隐瞒自己筹谋着一些大事,他便心慌得无法控制。 李弘景的沉寂让柳月倍感压力,她无力地靠在车壁上,双手撑在两侧,脑子里不停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 在柳月神思踌躇这段时间里,马车早已停下了,李弘景看着柳月由一开始的震惊到心虚再到为难,他不知道柳月在隐瞒什么,也不明白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有什么不能说清。 可眼下小一炷香的时间里,柳月一直没给出答案,他有些慌了,可更多的是害怕,怕逼问下去柳月会为了躲避回答而躲避他,那才是他不想面对的事。 是一种无声的叹息,李弘景还是做出了让步,故意岔开话题,“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柳月嘴抿成一条直线,怔忪的抬头看向李弘景,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强扯出一抹微笑,“我想吃烧鸡。” “好!”李弘景大手抚上她的发顶,轻柔的揉了揉,“铁衣去东岳楼。” 铁衣在车外应了一声,马车微晃再次启程。 用膳的过程中,俩人都对黄金的话题默契的缄默不语,一个负责认真地闷头吃,一个负责伺候另一个人吃。 整顿饭下来,是少有的安静,往常柳月都会拉着李弘景叽叽喳喳聊上几句,今日却安静非常,她怕自己不小心绕回黄金的话题。 砰的一声,他们用饭的雅间的门被大力踹开,一身樱红色的利索骑装映入眼帘,接着穿着樱红色骑装的女子带着几分怒气的叫骂声便传开:“李弘景,你凭什么派人把我关在府里?我父王人还在奉督院的大牢里,你身为主审官不抓紧破案,居然还跑到东岳楼来下馆子?老娘今天不打得你皮开肉绽都配不上郡主这个身份。” 柳月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李琼华嘴角一勾,笑起来,这李琼华跟前生真是没任何区别,风风火火的性格还有不怕得罪人的做事风格,竟然让她有几分怀念的意味。 确实想谢谢她,如果不是她突然闯进来,她跟李弘景还谁都不跟谁说话呢,多尴尬! 李弘景看着地上躺着的门,叹了口气,把手里盛了一半的汤盛满,放在柳月跟前,今日这个菌菇汤不错,柳月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多喝有助于身体成长。 见李弘景不打理自己,李琼华气急,踩着破了的门几步走上前,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柳月跟前的汤碗里的汤险些撒出来。 80.琼华郡主 “李琼华,你的规矩真该好好学学了,是谁准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李弘景冷声道,泛着森冷的眼眸紧盯着李琼华的怒意横生的脸,一种无形的威压顿时让原本嚣张的李琼华浑身一震。 相较于李弘景的冷然,李琼华小脸一憋,刚从府里逃出来的她途径东岳楼的时候远远瞧见了铁衣,一问才知道李弘景在这吃饭,她满心惦念着自家老爹在奉督院地牢里含冤受屈,负责老爹案子的李弘景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吃饭,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提步就上楼准备发泄一番。 结果她让怒火冲昏了头脑,她刚才都做了什么?骂李弘景?被李弘景镇住的她此刻早已冷静下来,心底蔓延起无边的恐惧,她怎么就脑子一热忘了眼前这个是活阎王,不是安澜那个怂包? “这位姑娘?”柳月含笑看着李琼华一分三变的脸色,毫不怀疑她被李弘景的威压镇傻了,如果不是眼下情况不允许,不然她真要笑出声了。 “你是?” 柳月的声音让李琼华眸子回正,看着她淡淡的问了一句。 “在下是豫王世子殿下的朋友,叫望舒。”柳月自报家门,谦和有礼的微笑,顿时夺去了李琼华的眸子 她歪头看着柳月,回想到刚才自己失礼的事,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望舒公子好,我是···” 话未说完李琼华便感觉到来自李弘景的森然注视,顿时住了嘴,怯生道:“琼华错了,还请豫王世子殿下原谅。” 李琼华丝毫没有刚才的霸气,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嗒嗒的站在桌子旁,握在手里的鞭子被她紧忙收在背后。 原本还打算替李琼华说两句求情话的柳月闲适的眯着眼看着她比变脸还快的认怂反应,忍住想要佩服她变脸如此之快的精彩反应,看来李琼华应该是不用她帮忙了,就冲这认怂速度,应该是老手。 “是谁教你的规矩?”李弘景声音依旧清冷,剥着手里的虾,将剥好的虾壳放到空碗中,然后把剥好的虾肉放到柳月跟前的碗里。 一边说话一边手下还未停下动作,李弘景的淡定也让柳月十分佩服,这俩人真是不遑多让啊。 柳月垂眸,轻声道:“多谢世子爷剥的虾。” “快吃,一会儿凉了就该腥了。”李弘景柔声提醒道。 跟刚才质问李琼华的声音完全不同,不是在场的情况以为是两个人,声线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柳月赶紧闷头吃起来,一脸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李琼华的认怂她学得很快,能不让李弘景翻旧账提起黄金,就是她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其他的一切免谈。 李琼华从李弘景剥虾时就开始愣怔,现在若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她都要大叫出声了,什么情况?李弘景诶,不可一世的豫王府世子诶,竟然帮一个小公子剥虾?还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劝他赶紧吃?难不成今日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还是她在做梦? “回答我,谁教你的规矩?” 李弘景的声音再次传来,惊得李琼华差点丢了手里的鞭子,她视线转向他,见他一边净手一边问,视线并未看向自己,反而看着此时吃着正香的柳月。 心下对这个样貌不俗的小公子更加好奇,李琼华忍不住问出声:“李弘景?这是你相好的吗?” 噗的一声,柳月将嘴里的虾肉吐了出来,看着虾肉一下飞到对面李弘景的碟子里。 柳月十分慌乱的站了起来,紧忙几步到李弘景身前,将他的碟子端起来准备换个新的。 碟子刚被抬起,便被李弘景的大手按住了手腕,硬生生停了这个动作,柳月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不小心吐到你盘子里了,我去给你换个新的。” “不必。” 说着李弘景把盘子从她手里夺下放在原处,“可有呛到?” 柳月恍然摇摇头,然后细心道:“把盘子换一下吧,粘上口水了,不能吃了。” “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水,怕什么。” 李弘景说得轻松,可却害得柳月和李琼华瞪大了双眼,柳月反应还算快,羞然的白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坐回原位不再看他。 李琼华可疯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李弘景跟一个小公子在她眼前调情? 她颤抖的手微微抬起指了指柳月又指向李弘景,指尖在俩人中间徘徊,颤颤巍巍的说:“你们?你们···李弘景你不会吧?你竟然···哎哟,恶心死我了。” 看向李弘景的眼神带满了嫌恶,不由双手环抱自己,搓着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这就是你学的规矩?堂堂郡主像个市井小民,满口粗话,毫无礼仪。”李弘景怒声斥道。 “那也比你好多了,没想到你竟然好龙阳之好。” 柳月在一旁听不下去了,转过身来,双腿交叠,翘着一条腿,手臂撑在桌上支住下巴,“李弘景没说错,堂堂郡主竟与市井小民一般,这规矩确实该好好学学,不然让外邦的人瞧了去,还不笑话咱们南越皇室是好无礼数可言。” 此话算是十分严重的话,可谓是给李琼华扣上了一个不小的帽子,脑子再迟钝李琼华也听出柳月话里的意思,不悦的皱起眉,“你身为白身议论当朝郡主,信不信我让人砍了你的头?” “噗呲,对不起,我不该笑的,议论当朝郡主的名头太大,吓得我都笑出来了。” “你···” 就在李琼华要再次发怒的时候李弘景开口道:“卿卿,你别搭理她,她就是规矩学的不好,铁衣。” 在李琼华上楼时,铁衣就跟上来了,他怎么也没拦住琼华郡主这个祖宗,所以才让她搅了世子爷和柳家小姐好好的一顿饭,心惊胆战的在门外等了半天,没想到爷还是想起来自己了。 “爷!”铁衣闪身进了屋。 “把她扔回周王府,然后让太皇太后拍几个教养嬷嬷来,好好教教她礼仪,就说我说的。”李弘景吩咐道,在铁衣领命后又说,“还有你,做完这些便去炮室领罚。” “属下遵命!”铁衣沉声道。 “哎,铁衣你放开我,你放开,信不信本郡主一鞭子抽死你,铁衣,你放开···” 铁衣扛起李琼华不顾她的意愿直接从窗子跳下去,直奔周王府而去,李琼华的声音也从一开始听得十分清楚,渐渐连音都听不到。 81.你一直都知道 “她会不会把咱们的事宣扬出去?”柳月回头看了眼喝着汤的李弘景,透着几分担心,她可不想以后李弘景还要背上龙阳之好的名头。 李弘景淡笑,眼中有些嘲讽的意味:“她没机会。” “······” 柳月心底不免为李琼华哀悼,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脑子缺根弦的琼华郡主,自己跟李弘景现在才算说上话。 见着李弘景又安静下来,柳月心底鼓足勇气,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打算再理我?” “不是,有些事你不愿告诉我,我也不打算强迫你说出口,但是对于我来说,终归心底会因此不舒服。” 李弘景的话,柳月心底很明白,他对自己在车上的缄口不言和有意隐瞒不满,但是又不能强迫自己,现在这般不过是闹些别扭罢了。 柳月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愧疚问道,“水消金的案子一日没破,我在上京便要多待上一日,你是打算每天都这样对我?” 每日都这样不说话,他也舍不得,两人见面的时间本就很少,还要为了闹脾气不说话,可让就这么便宜放过柳月,李弘景又心有不甘。 见李弘景再次沉默下来,柳月无奈的扬眉,攒出一笑,温声软语的哄道:“别生气了好吗?我们见面的时间本来就少,你若再跟我闹脾气,咱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我不想强迫你做违心的事,愿意等你开口告诉我,可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李弘景拉起她的手,柔声道。 其实换个角度,柳月能理解李弘景现在的心情,可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突变和对未来的考量。 “算了,卿卿,我宁愿你晚些告诉我,也不想你扯谎骗我。” 李弘景还是让步了,他不愿柳月骗他,宁愿不知道柳月隐瞒的真相。 柳月心有愧的合上眼睑,手下却用力回握他的手,终有一天李弘景会明白她现在所做的一切。 下午李弘景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办所以送完柳月便走了。 柳月独自坐在院中发呆。 蓝剑隐身在高处,抱着剑看着下面孤单单的身影,主子被世子爷送回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就这么坐着发呆,他今日没跟主子出去,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吵架了吗? “下来,陪我说会话。”柳月冲着蓝剑的位置说道。 蓝剑微愣,然后从高处跳下来,有些诧异,“主子怎么知道我在那?” “叶子都落光了,你就不知道在别处藏着?非要在光秃秃的树顶待着,还敢再显眼一点吗?”柳月没好气的白了蓝剑一眼。 真心怀疑蓝剑是不是跟李琼华共用一个脑子,这么单线的脑子是怎么当上暗卫的? 蓝剑脸倏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属下知错,下回一定找个好地方隐藏。” “坐下跟我说会话。” 蓝剑撩开衣袍坐下,跟在柳月身边时间长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她的想法,说让他坐下他就要坐下,别推脱就对了。 待蓝剑坐好,柳月脑袋一歪,问道:“问你个事,你要好好回答,假设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人好,可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告诉他真相,却又不想隐瞒,你该怎么做?” “告诉他啊,两个人之间一定要坦诚相对,越是不说另一个人越是要猜,长此以往必定会引发误会,一旦两人之间有了误会,这关系早晚要崩塌。” “你都不听题的吗?”柳月叹了口气,无语道:“我不是说了吗?有不得已的理由。” 蓝剑嘴角一撇,眉头微隆,“不得已的理由是什么?” 他的观念里,有话就说,干嘛还要影影绰绰的遮掩? 柳月一噎,她也是脑子不好,竟然找他聊天,都说有不得已的理由,还问理由是什么? 柳月无奈的淡淡笑道:“是我脑子抽了才会想到找你聊天。” 蓝剑彻底楞在原地,他就是脑子再迟钝也听出来主子这是埋汰他脑子不好。 “算了,不聊这些,泾都最近如何?”柳月拍了拍手正色道 “泾都近来没什么事,柳大人那边已经收到世子爷的消息,知道主子您很安全,其他的事属下没留意。” “我爹那边一会我再书信一封,你让人送回去给他,哪怕李弘景跟我爹说过还是不如我自己报个平安让他放心。”柳月淡淡笑道,起身准备回去写信,刚站起来,“对了,方缘那个胭脂铺的事,你帮我找人盯一下,看看店铺经营的怎么样,然后派人找一下尹洛笙的行踪,等上京的事忙完我找他有事相商。” “属下会跟泾都站点的兄弟打招呼的。”蓝剑也随着柳月起身道。 柳月满意的点点头,回房去写信。 隔天李弘景依旧是早膳过后来的,柳月依旧收拾妥当后跟着他出了门,昨日她在回来时跟李弘景提过,希望今天去看看当初押运的马车。 押运的马车在奉督院,所以今日又来了一趟。 马车已经拆解好,而且都贴上了奉督院的封条,柳月撕下封条查看起装黄金的箱子和车辕。 李弘景静静在一旁等待。 好一会,柳月站起身朝他走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李弘景细心的递上茶水给她,顺着她的话问道:“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这些箱子有问题。” 李弘景没有搭话,宠溺的看着柳月,眉眼含笑,“说说吧。” “箱子里面确实有水消金的痕迹,但是,所有的痕迹都是在箱子的最底端的角落里,而箱子的四壁和接近箱子的顶端处都没有,这就说明押运的五万两黄金中仅有不足一成是水消金,其他的依旧还是十足的真金。”柳月喝了口水润了润润喉,她查看了所有箱子,都是一模一样的位置有痕迹,果然跟她之前料想的一样。 李弘景接过喝完的茶杯,又重新添置好新的茶水,“然后呢?” “那么就是剩余的黄金在哪了,只要找到剩下的黄金,这个案子就算告破,哪怕抓不到幕后之人,陛下那里也算有了交代。”柳月兴奋道。 这就是她让秦宇去查的东西,那日看完辽城地图她便想到了,辽城城内水渠四通八达,可最终都会汇聚到一处,那便是辽城城外的水源——黑龙潭。 李弘景眸中闪过精光,赞赏的看向柳月。 柳月兴奋地说了半天才注意到李弘景一直静静的听,对她的分析没有任何惊讶,表现得极为淡定,倏而恍然大悟的看着李弘景,声音有些大,“你一开始就想清楚了整件事对不对?” 李弘景笑而不语。 82.辰王想害我? 柳月了然,抬手轻触眉心有点头痛,李弘景含笑拉着她入怀,笑道:“想不到我的卿卿如此聪慧。” 她聪慧个屁?早点告诉她不好吗?让她一个人玩侦探破案的游戏,他在一旁欣赏她绞尽脑汁的模样。 柳月摇了摇头,“我不聪慧,简直笨的要命,要不然怎么这会儿才发现你一直都知道事情真相?” “生气了?”李弘景宠溺的看着她,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 柳月摆摆手,不怎么在意道:“没有,只是下回能不能直接告诉我?省得我浪费大脑,我本就不擅长这些。” “你做的很好。”李弘景毫不吝啬的表扬道。 柳月知道李弘景是有意引导她,想让自己能适应上京城中的黑暗,培养她独立思考和冷静处事,念及这份心她也不会生气,只是觉得自己被李弘景像培养孩子一样的教导,心底有些不舒服罢了。 “我不想给你压力,但是豫王府的责任很重,我希望你能有所成长。”一看柳月的表情,李弘景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悉心说道。 柳月了然一笑,“我知道你的好意,不用紧张,早在泾都时我便跟你说过,我想变强,想站在你身边,现在的我确实还是太过稚嫩。” 李弘景笑了笑,将柳月拥在怀里,他就知道他的小丫头不会不明白他的用意。 既然来了奉督院,顺道俩人就去看了周王,刚进牢房,周王看到他们便笑颜逐开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王爷可是想起什么?”柳月问道,今天的周王与昨天的他有很明显的不同,眼中闪着别样的光芒,显然是有事情告诉他们。 “小友好注意力。”李骁笑道,也不再马虎眼,“是这样的,昨天你们走后本王仔细回想了一下三个月前都发生的事,想起一个不是很重要的节点,觉得有必要跟你们说一下。” 李骁顿了顿说道:“三个月前陛下在早朝时问了年底祭礼的事情,弘景也知道,本王在朝中无实权,但是每年年底祭礼都是由我负责,今年应当也是如此,祭礼的事也是我一手操办的,唯有礼部今年有些奇怪,原本应该在五月就该拨款用于祭礼,而且祭礼各项的明细也该呈报给我,今年却迟迟未给,本王在朝上便把这事给陛下回报了一下,陛下当时便斥责了礼部尚书陈瑞海。” “小友说三个月前本王得罪过人,应该就只有这一件事算得上得罪人,可能是本王当时一口咬定陈瑞海才招来这番恶果吧。”李骁随即无奈苦笑道。 经过柳月那日的提醒,他自己梳理了一遍三个月前的事,唯有这一件事可能会导致他现在蹲在奉督院天牢中,想想自己往日不招灾不惹祸,怎么就那日犯了糊涂在早朝中得罪了陈瑞海? 柳月细细听下来,待李晓说完便侧目看向李弘景,她不太了解朝中各方势力,所以也不知道这礼部尚书是哪边的,不知道根底就不好接着分析。 李弘景余光看到柳月注意自己的视线,心下便知她的想法,看着李骁说道:“陈瑞海是辰王一派。” “所以···是辰王想害我?”李骁视线快速颤动了一下,紧抿的唇,缓缓开启说道:“辰王为何要害我?” “皇叔,也不一定是他害你。”李弘景静静道,“礼部今年为何没有尽早呈报祭礼明细和拨款,皇叔可知道?” “这事我不清楚。”李骁摇了摇头。 “这事我会派人暗中调查。” 李骁缓缓点头,后又聊了两句,李弘景把李琼华昨日在东岳楼的事着重说了一下,虽然言语间没有夸大,依然让柳月感觉李弘景好似一个打报告的小朋友,着实可爱,同时也在心底为李琼华默默哀叹,这丫头也是可怜,招惹谁不好偏偏让小心眼的李弘景记恨上。 “这个混丫头,你做的没错,就该把她关在府里好好学学规矩。”李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转而又叹道:“都怪我对她过分宠爱,她母妃去得早,我又只有她一个女儿,什么都顺着她,宠着宠着便让她失了分寸,我在这替琼华跟弘景和小友赔个不是。” “王爷言重,琼华郡主天真烂漫,性格率直可爱,并没有豫王世子殿下说得那般过分无礼。”柳月急忙道,李弘景心安理得的在一旁接受周王的道歉,可她现在什么身份?一介白身而已,哪儿敢接受王爷的赔礼道歉? 李骁透着几分无奈笑道:“我那个女儿我知道,小友不必替她遮掩。” 听闻李骁如此直说,柳月尴尬的笑笑瞥向李弘景,见他含笑看向自己,不由来一气,暗下用手掐了他一把。 他就是吃定自己不能像他一样坐那心安理得的接受周王的道歉。 李弘景坐直的身体不由一疆,嘴角笑意更浓。 李晓看着李弘景跟柳月之间的情意绵绵,含笑逗弄,“弘景,你跟以前很不一样。” “是很不一样。”李弘景看向身侧的柳月,深邃如星辰的眸子中有着浓溢的情意和化不开的宠溺,手下暗暗用力将柳月的手抓进自己掌心。 柳月倏地脸色一红,快速低下了头。 “皇叔,我们还有些事要去调查,今日就先走了。”李弘景淡淡说完,带着柳月起身行礼,待李骁笑着抬手送他们后转身出了牢房。 柳月跟在李弘景身后,在返程走向通往外面的长廊时,李弘景有意无意地向李骁隔着三个位置的牢房瞟了一眼,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很快带着柳月出了铁门。 待他们身影消失,李骁隔着三个位置的牢房中,有个身影修长的人渐渐在黑暗中走出,穿着一身有些脏乱的囚衣,乌发凌乱,俊美的面容上挂着一抹狰狞的笑,意有深长的看着早已没有人影的铁门。 出了奉督院,柳月跟在李弘景身后往马车方向走,他扶着柳月率先上车,紧跟其后自己上了车。 车厢里,柳月迟疑了一下问道:“刚才你在看谁?” “献王。” 原来献王也被关在奉督院,也不是柳月会这么诧异,毕竟献王身为中宫皇嗣,她以为会有别的优待。 “他跟你关系很不好?”柳月回想了一下前生,只怪她前生心不在李弘景身上,对他的关注比价少,所以不是很清楚他在朝堂中的关系。 柳月有些懊恼的看向李弘景,想起献王李鸿祯,眸色不由一暗,嘴角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不是很不好,是从来没好过。” “容许我八卦一下。”柳月好奇的眨着眼。 83.李弘景受伤 “少年时我与他一同在宫中学习,功课方面我比他好,他便嫉妒我,将我功课扔进水里,害我被夫子罚站了一天,我便还了他一顿闷棍,后来进了校尉营训练,他又嫉妒我功夫比他好,在我出任务时下了巴豆在我酒里,害我挨了四十军棍,隔了几天夜里我用蒙汗药把他放倒之后将他扒光了吊在校尉营空场的杆子上,让营里所有人都免费看了一场皇子青天白日遛大鸟。” “······” 柳月无语的看向李弘景,默默竖起大拇指,“这么多年献王还没被你折腾死也挺不容易。” 她前生从未了解过李弘景,自然不知道他的这段过往,可看着眼前成熟沉稳的他,柳月实在想象不到少年时的李弘景竟然如此调皮捣蛋。 “放眼整个上京,没人在我手底讨过好,敢欺负我的只有你。”李弘景双目含情,温情柔意的看着柳月。 “实在是我的荣幸。”柳月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委实逗坏了李弘景。 “辽城城主曲从现在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里,要去见见吗?”李弘景含笑看着柳月道。 曲从?柳月沉吟了一下,“去,有些事正好可以问问他。” 曲从是辽城城主,黄金消失在辽城,作为城主他有监管不严的过失,现在被关起来,也没什么意外,但他却是水消金案子的主要钥匙,她肯定曲从是知晓黄金的去处的,只要从他嘴里撬出那批黄金的去向,水消金的案子就算告破。 马车很快被铁衣驾驶前往京兆府,李弘景扶着柳月下了马车。 俩人刚进府门,一身官服的京兆府尹便匆匆赶过来行礼,满头大汗,“豫王世子殿下。” “何事如此慌张?”柳月问道。 京兆府尹吕灿此时急得已经忘了询问柳月的身份,见是李弘景带来的人,以为是他的侍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忙道:“曲从死了。” 什么?柳月浑身一震,他们刚要着重调查曲从,他就死在了牢里。 跟着吕灿的引导,俩人赶到曲从身死的牢房,与奉督院的天牢不同,这里环境极差,空气中萦绕着呛鼻的腥臭气味,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地面不平坑坑洼洼不说,里面还存着浑浊的水。 曲从死状不算惨不忍睹,是被人一刀割破了脖颈上的大动脉一刀毙命的,杀人者应该是专业的杀手,看着四周墙壁上都没有被溅到血迹便可知。 柳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身侧的李弘景。 李弘景淡淡的看了一眼曲从的尸体,冷声道:“即刻上报陛下。” “这···”吕灿微微迟疑,犯人在他的京兆府大牢里被人刺杀,看来他的官运今日便算了结了。 李弘景不等吕灿回复,转身出了牢房 “在下劝大人尽快上报,将罪责揽下来,并请陛下重重责罚,方此才可幸免于难。”说完柳月便追着李弘景而去。 这个京兆府尹吕灿她记得前生的时候是个中立的人,并未摄入任何党争中,既如此她不如卖个好,按照陛下那般性情,这个时候绝不会直接罢免了吕灿,越是大包大揽的将罪责扣在自己头上,越是能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己。 柳月追出来便看到李弘景在马车前等着自己,步下不紧不慢的缓缓靠近马车,“李弘景···周王那里···” “不用担心,我会派人保护皇叔。”一看柳月的表情,李弘景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我让铁衣先送你回去。” 柳月点点头,担心道:“注意安全。” 她知道李弘景要去调查曲从被杀的事情,自己跟去反而会拖他的后腿,这时她只能选择不让他在分心担忧自己。 李弘景含笑点点头,护着柳月上了马车,在她的再三叮嘱中目送她离去。 待柳月的马车身影渐行渐远,李弘景冷峻的眉深深皱起,冷声道:“按照计划进行。” “是。”京兆府暗处传来一声郑重的男音。 再向声源望去,那里哪有人? 柳月回到暂居的院子,一等就是三个时辰,深夜都要睡下时,铁衣和另外两名暗卫将李弘景扛了进来。 “李···弘景?”柳月迟疑了一声,紧忙抬手去扶铁衣架着的李弘景,手刚摸到他的肩部,便觉得手下一阵湿意。 李弘景有些无力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淡淡道:“卿卿别担心,没事。” 没事?柳月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已经染红的手掌尽是李弘景的血,血都流成这样还叫没事? 铁衣将李弘景扶上床坐好,转身冲柳月说道:“世子爷中了暗算,受了些剑伤。” 柳月轻咬着嘴唇,恨恨的看向李弘景,“你不是答应我要注意安全?这就是你答应我的?” 铁衣看着柳月一点不心疼李弘景竟然还有心思骂他,张嘴就想帮他解释,可是话还未出口,便被李弘景抬手打断。 “大夫呢?”柳月皱眉侧首看着铁衣冷声问道。 铁衣立马正色道:“已经去请了,稍后就到。” 听闻铁衣的话,柳月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点,但依旧眉头紧皱,看着李弘景坐在床上一派轻松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她就忍不住怒从心来。 都受伤了还不自知,仿佛手上流血的根本不是他,越想越气,柳月冷眼看着他,忍不住嘲讽道:“还笑得出来?我看你根本不像受伤了。” 柳月充满嘲讽的语气,瞬间让铁衣心下不爽,不满的看向她带着几分怒气,说道:“柳姑娘,你怎可如此说世子爷?爷他···” “出去!”李弘景怒斥道,森冷的目光直射进铁衣的眼睛,顿时让他住了嘴。 铁衣悻悻闭了嘴,也不再废话,深深看了一眼柳月便转身出了屋,顺带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后,铁衣十分鄙夷的透过窗子瞥了一眼屋内,心里疯狂吐槽李弘景,当时爷受伤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爷非不让他帮忙处理伤口,也不让点止血的穴道,生生让血流了好一会儿才跑来柳姑娘的院子,进门前故意往他身上一靠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他的爷啊,至于吗?就为了让柳姑娘心疼你便作践自己个儿?活活遭这份罪?虽然爷的伤口不深,但留了这么半天的血换个人也要受不了,真不明白自家爷聪明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84.还是等铁衣吧 屋内,柳月怒瞪着李弘景,也不上前去看他的伤口,更没有悉心关慰。 李弘景眉头微皱,收起笑意,微微挪动了一下肩膀,伤处的血在玄色的衣衫下涌得更凶了些。 见此柳月担忧地上前,皱着眉头,“很疼?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别碰,小心弄脏了你的衣裙。”李弘景微微侧身躲开柳月伸过来的手。 “这时候还有心关心我的衣裙会不会弄脏?若不是你这还在噗噗流血,我真怀疑你在演戏给我看。”柳月气急而笑,染血的玉指轻抬指着李弘景的伤处忍不住嘲讽道。 “卿卿,你生我气了?”李弘景目光受伤的看着柳月,而后又故作伤处疼痛难忍的模样轻声咳了咳。 见他这般难受,柳月心下一忍不住心疼起来,有些懊恼的上前,手轻轻抚上他的肩膀,半晌,叹了口气道:“我没生气。” 生气吗?并不是,她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感觉,看着受伤的李弘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郁闷,怒得不行,实在不知如何宣泄心中的怒意。 大夫来的很快,一看就是很熟练处理这种伤口,熟练地剪开李弘景的衣襟,露出了伤处。 看着伤处血流不止深可见骨,柳月深深皱起眉头,不由得看向李弘景,“大夫,怎么样?” “看着血流的挺凶,伤口也很深,不过都不碍事。”大夫起身挽起袖子,冲着身后的铁衣说道:“去拿根稍微粗点的针,再找点棉线。” 铁衣微愣,眼神疑惑的看着大夫,犹疑道:“要这些东西干嘛?” “当然是缝合伤口,这样好的快。”大夫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转身开始净手准备等会帮李弘景缝合。 铁衣一时拿不准主意看向李弘景,谁知这时柳月突然开口,“去准备吧,大夫说如何便如何。”然后又拉起李弘景的大手,安抚道:“你忍着点,等下可能会很疼。” “好。”李弘景淡笑道,继而吩咐铁衣将大夫要的东西准备好,见李弘景都同意了,铁衣只好去准备。 铁衣回来的很快,把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大夫虽说年纪有些大,但是眼睛不花,将针线穿好,用纱布把伤口处的血污擦拭干净,接过铁衣递过来的烈酒为伤口冲洗消毒,前面都还好李弘景面色依旧,只是烈酒刚一碰到李弘景的伤口处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着烈酒的冲洗,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柳月紧紧握着李弘景的手,感受着掌心这个男人传来的颤意。 好在大夫也是熟手,动作极快,烈酒冲洗后便为伤处撒上止血的药粉,然后用针线将伤口缝合,最后将伤口包扎好,才起身去净手,“伤口不要沾水,禁辛辣生冷的食物,药每日一换,注意修养就行。” 柳月拿起铁衣递过来的湿毛巾,细心的为李弘景擦去身上的烈酒痕迹和药粉,看着地上染血的纱布,那惊人的纱布量,忍不住担心道:“大夫是不是应该再开些养身补血的药物?” 大夫擦着手,眼神在柳月和李弘景之间扫了扫,略有深意的看向柳月,“世子爷身体很好,只要注意休息好好将养一阵子即可痊愈,如果姑娘实在担心,不如贴身照料,炖一些补气血的汤给世子爷,相信世子爷会痊愈的更快。” 然后大夫放下擦手的毛巾便背起药箱离开了。 铁衣将大夫一直送到门口,终于忍不住撇嘴道:“温大叔,你这也太狠了吧?虽然世子爷也是活该找罪受,但是你看刚才给世子爷疼得,我看了都受不了。” 温大夫不屑的撇撇嘴,“这不正是世子爷要的效果吗?” “可你这也太狠了些吧。” “不狠哪行?也该让世子爷好好长个教训,要不下回还用这招糟践自己,老夫可没那么多时间为了儿女私情跑腿。” 铁衣心下不由点头,温大叔说的也是,让世子爷疼一疼也好,下次就不会再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了。 送走了大夫,柳月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李弘景擦身一边轻声寻问:“疼吗?” 李弘景笑着摇摇头。 “你这衣裳被剪坏了,不能再穿了,而且上面都是血污,我帮你脱下来吧。”柳月放下手里的湿毛巾,起身想帮李弘景脱衣服,他现在肩膀受伤,不宜大动。 李弘景眸光一滞,对柳月伸来的手下意识闪避,柳月也不在意,前生李弘景身上哪处她没见过,而且前生俩人又是夫妻,自然心下没考虑到更深,见他躲避她的触碰,以为是李弘景不经意的行为,也没深究,手也没撤回来,反而向他腰带而去。 李弘景紧忙一手抓住她的手,神色慌乱,道:“让铁衣来就好。” 铁衣和她谁来还不都一样?柳月不明所以的问道:“我跟他谁来还不都一样?而且他现在去送大夫了,还不知几时能回来,你这衣服一直穿身上多不舒服,一会儿再弄脏了被褥,我先帮你换下来也是一样的。” 柳月跟铁衣怎么能一样?她不知道她的触碰对他来说犹如蚀骨毒药一般吗?如此危险的行为,怎么两句便被她带过? “还是等铁衣吧。”李弘景坚持道。 虽身上有伤,可这点小伤一点都不影响他的行动,他是怕自己等会对柳月的触碰起了反应才这般强硬的阻拦。 可小丫头丝毫不领情,看他阻拦,柳月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不悦道:“闹什么脾气?有跟我拉扯的功夫衣裳都换好了,老老实实让我把你衣裳脱了,免得一会牵动伤口。” 这是老老实实的事吗?李弘景无奈苦笑道:“卿卿,要不你先出去,我自己换?” “你伤口刚刚缝合好,瞎折腾什么?”柳月怒斥道 实在是不明白,换个衣服而已,李弘景在跟她别扭什么?有说话这会儿功夫早就换好了,他也能踏踏实实休息,干嘛非要阻拦自己。 柳月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跟李弘景的关系只是定亲还未成亲,因为不是夫妻所以还不能做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 铁衣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副场景,李弘景攥着柳月的手半倚着床柱,柳月几乎跨坐在李弘景的身上,神色焦急,看着是想要去解李弘景的腰带。 他都错过了什么?只是送温大夫到门口的功夫,折返回来后柳小姐怎么就要对世子爷用强? 85.卿卿有人 “卿卿,有人。”李弘景早就注意到铁衣进来了,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柳月,轻声提醒道。 柳月转头看向门口的铁衣,脸上一红,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柳月轻声咳了咳,尴尬的从李弘景身上下来,两人时她是不怎么忌讳的,可铁衣的出现瞬间提醒了她的越界行为,心虚的看了眼铁衣,掩饰性的看向窗外,“你帮他把衣裳换了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脚下生风般出了屋子。 待柳月跑没影了,铁衣才反应过来,指了指门外,试探性问道:“柳家小姐这是想对您···” 说话说一半是艺术,你也懂我也懂,再有铁衣意有所指的眼神,李弘景怎么可能不明白,冷声道:“还不赶紧过来伺候我换衣。” 铁衣眉心一跳,紧忙几步跑过去伺候着李弘景把身上的血衣换下来。 等柳月端着熬好的羹汤回来时,李弘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里衣靠在床上正闭目养神。 柳月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手下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怎么受伤的?” 刚才一直没有得机会问,现下李弘景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她自然要问问他受伤的经过。 李弘景在柳月进来时就已经醒了,现下听她张口询问便睁开了眼睛,淡淡道:“早之前便留心着皇叔那边,曲从出事后我赶回去把皇叔从奉督苑的天牢转移走,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便扮做皇叔留在那里,不出所料,晚上那帮人便进了奉督院想刺杀皇叔,我与他们缠斗在一起时有意要留活口,不慎受了其中一人暗算伤了肩膀。” 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带过了自己受伤的全过程,可听的柳月眉头越发紧蹙,他一个人留在牢里面对一帮专业的杀手,饶是他武功如此之高还是受了伤,想来也不是李弘景几句话便草草说完的,当时的场景极有可能十分凶险。 一只大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发顶,森冷的眸子此时柔软似水,李弘景轻声道:“我没事,真的,害你担心了。” “下回如果再有这样凶险的计划派铁衣去,不要自己冒险,我不想看你受伤,答应我。”柳月拉下李弘景放在头顶的手扯进自己怀里,小手紧紧攥住他厚厚的手掌,咬牙心疼道。 看着柳月心疼的目光,李弘景心下十分满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可也鄙夷自己的下作行径,虽然得到了她的关心和在乎,但是又舍不得她这般心疼,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的突发奇想。 “知道了。”李弘景含笑道,略有几分柳月察觉不到的愧疚。 考虑到他活动不方便,柳月细心地服侍李弘景喝下了一整碗补气血的汤,李弘景受了伤,柳月留他在暂居的宅院住了下来,一来方便照顾他,二来豫王世子受伤在上京来说不是件小事,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盯着豫王府,水消金的案子又迫在眉睫,陛下对案子的进展十分关注,此时丝毫不利的消息都不能走漏,好在李弘景也派人将消息封锁,对外宣称赶往辽城追查黄金下落。 自李弘景住进来,柳月从原来住的屋子搬到了隔壁的房间,虽然已经定了亲事,可说到底还未行礼,为了名声也要做好本分。 每日柳月都会为李弘景换药,即使前生今世已经见过好多次李弘景的身体,但是每次换药帮他褪去里衣时,看到他身上骄横错落的疤痕依旧觉得触目惊心,前胸后背的那些伤痕能看出都是些有年头的痕迹,想他吃得那些苦受得那些罪,柳月心中忍不住地抽痛,也总算明白了那晚李弘景为什么会笑说跟她没事,任谁在经历过这么多重伤后,对负伤都不会再重视,宛若家常便饭一般。 这几日的相处让李弘景倍感幸福,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看着每日在他眼前晃悠的柳月,恨不得肩膀处这点小伤好得慢些,甚至永远都不要好,就让柳月一直这样悉心呵护着他,陪在他身边。 当然,李弘景是不会跟柳月说心里这点小秘密,敛下眸子,内心深处憧憬起未来柳月嫁入豫王府后他们二人的日子。 铁衣隐在暗处瞧着已经乐不思蜀的李弘景嘴角一抽,他家爷这就已经满足的不知所谓了,竟然还幻想起了以后的甜蜜小生活,自家爷现在整日活在仙境里不能自拔,有柳家小姐每日细心照料着,难道不知道外面现在乱得比八宝粥还分不清五谷了吗? 柳月端着托盘推开门,准备去给李弘景换药,这脚还没迈出自己的房门,铁衣便从暗处闪身相见了,还未等柳月反应过来,连人带托盘地犹如一阵风般带走了。 他知道爷内功深厚,百米内尽能听清洞察,所以他施展轻功将柳月带出宅院好远才停下,反正宅子附近都有暗卫兄弟们的保护,而且这不是还有他在嘛,这都能让柳月出了事,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可以不要了。 “把我拉出来这么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柳月看着铁衣挑了挑眉问道。 铁衣踌躇了一下,一咬牙一跺脚,鼓足了勇气说道:“柳小姐,外面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水消金的案子没破,黄金下落不明,曲从也死了,周王虽然现在被咱们藏了起来,可眼下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不能让世子爷再歇下去了,能不能麻烦您去跟世子爷说说?” 她这几日光忙着照料李弘景,以他的身体为先,确实把一切事都抛诸到脑后,竟忘了外面还有好些事没处理。 柳月沉吟了一下,正色道:“你把目前陛下和朝中的情况都跟我详细说说。” 铁衣将近日上京的事都详细汇报给柳月,尤其是今日早朝时陛下震怒之下怒斥了奉督院办事不利的事,奉督院一直是陛下的肱骨之力,也一直很得圣心,现在连奉督院都被重责,可见眼下局势已是十分不利,况且豫王府还插在这中间,若是再无法给陛下一个交代恐要生变故。 思及此,柳月点了点头,“我会跟李弘景说的,他的伤口已经结痂,行动方面应该不会有影响。” 86.消失的黄金线索 铁衣不由心下徘腹,他家爷是什么身体素质他能不知道?想当年在北境李弘景身中三箭,身上的护甲都被射透了,硬是一刀砍断了箭尾依旧在敌营中杀了好几个来回,大气都不喘的主,现在一个小小的剑伤,都在宅子里趟小半个月了,若不是早就见过自家爷之前的威猛,险些自己都要被骗了。 送柳月回了宅院后,铁衣就赶紧往外走,偶遇蓝剑提着食盒进跨院,蓝剑一看铁衣行色匆匆的模样便将他拦住,问道:“铁大哥这要去哪啊?” “出去避避祸,晚点就回来了。”铁衣不耐烦道。 避祸?蓝剑顿时紧张起来,“有人要来刺杀?” “放屁,有人要来刺杀老子不在这保护世子爷和柳小姐往外跑什么?你是脑子有病还是今日忘了吃药?”铁衣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白了蓝剑一眼。 这家伙当时是怎么进的墨羽营,整一个铁憨憨,傻得不行,这么没脑子的话也问的出口。 蓝剑被骂得莫名其妙,也不敢和铁衣应怼,弱弱地垂下头,“你就说出去避祸,我哪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小子这脑子里除了吃喝还有啥?我看就剩水了,能不能动动脑子?你当初是怎么被选进墨羽营的?选你进来的那人也是脑子有病。”铁衣近几日无处宣泄的情绪此时可算找到了突破口,对着蓝剑是可劲的宣泄。 几句话骂完铁衣便出了院,独留蓝剑一人提着食盒站在原处发愣。 劈头盖脸一顿骂让蓝剑也摸不着头脑,今日这是怎么了?铁大哥是又吃了什么枪药了?他不过见他行色匆匆上前关心两句,竟然还捡了一堆骂,再说,当初选他进墨羽营的不就是铁大哥吗? 这是骂着骂着骂糊涂了?连带着自己也骂进去了?蓝剑挠了挠自己后脑勺,一脸无奈。 屋内,柳月正帮李弘景把伤口处包扎好,刚才看过了,伤口结痂的位置愈合的很好,想来只要再有半个月就能痊愈。 柳月将李弘景的里衣替他整理好,又将药品一一放回托盘中,起身将这些都放在桌上,倒了杯茶反身坐回床边。 李弘景接过温热的茶杯,端起来润了润喉,看着柳月若有所思的神情,淡淡说道:“铁衣找你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肯定的语气,柳月无奈的耸耸肩,果然,还是什么都逃脱不了李弘景的眼睛,顺手接过他喝完的茶杯握在手中,“就刚才找的我,说外面现在很乱需要你去主持大局。” “歇了这些日子,是该准备动手了。”李弘景看向柳月笑道。 其实他也不是纯粹在这成天躺着躲事,每日暗卫们都会把上京的情况跟他汇报,他对目前的状况清楚得很,该如何做他心中早有章程。 “朝中和上京城内的事我想你也知道,就不用我再一一跟你汇报了,每日晚间不都有人来告诉你吗?”柳月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李弘景刚住在宅院里头两天晚上,她总能听见隔壁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听不真亮,但她知道是李弘景的暗卫在给他汇报,所以也没挑明,继续闷头睡她的。 “吵到你了?”李弘景关心道,他特意挑着深夜才让他们来,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了柳月。 柳月摇摇头,笑道:“我睡觉一向较浅,微微响动便会惊醒,刚开始不习惯耳边总有嗡嗡声,适应了两天现在反而没有嗡嗡声不易入睡了。” 听着她的玩笑话,李弘景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着,“回头我让人给你找些安神的香,睡前点上也好助你好眠。” 柳月反握他宽厚的手掌,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手,“不用,我打算过两日便回泾都了,在上京待了这么久,再不回去恐怕爹爹会担心我。” 听到柳月说要走,李弘景嘴角的微笑一滞,好一会才说道:“那我去送你。” “不用,路上有蓝剑护卫,而且这回我打算走水路回去,用不上太多人。” 李弘景微微蹙眉,十分受伤道:“不要安神香,不要我送,又不让太多人跟,卿卿为何要这么拒绝我?” 柳月知道李弘景这是又犯了别扭症,最近跟李弘景待得时间长了才发现前世对眼前这个男人了解的还是太少,李弘景根本不是外表所表现出来的成熟沉稳,嫌弃药味太难闻,不吃葱,不吃青椒,凡是沾了便闹别扭,疼了还要给呼呼,宛若一个八九岁的孩童一般。 也算摸清一大半他的脾性,柳月十分熟练地哄起来,“我睡觉时不喜闻香味,不用你送是知道你还有好多事要忙,我又怎么不希望你送我,若你有时间便来送我就是,至于说不用太多人跟是因为我这回选择水路回去,船体本就不大,上哪儿藏十几号人去?几个人足以,而且还有蓝剑呢。” 李弘景听着柳月哄孩子一般的语气,眉眼弯弯,笑道:“送你我肯定有时间。” 至于安神香和人手,他暗中寻着无味道的香再给她送去就好,暗中派人随船保护的事也好办,整条船包下来,只有他豫王府的人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秦宇的消息。”李弘景从枕头后面拿出秦宇传回来的信笺递给柳月。 柳月伸手接过来,将信展开,桃花眸子中光彩熠熠,挑眉道,“我就知道秦宇能找到,他心思一向细腻,办事又靠谱,果不其然,黄金的下落既然这么快就有了。” 柳月兴奋地看向李弘景,小手抓着他的大手开心地摇晃着。 “在什么位置?”李弘景笑着问道。 柳月微愣,“你没看过这信?” “秦宇写给你的我自然不会看。” “什么我的你的,秦宇还不是你的人?他写来的信你自然能看。” 话是这么说,不过柳月在心里还是对李弘景的这个小细节十分满意,不因在意而轻亵,这是好事,说明李弘景懂得尊重她。 “这几个位置我会派人暗中调查。”李弘景接过柳月递来的信,看过后淡淡道。 信上说顺着辽城内的水渠找到了黑龙潭,秦宇潜进黑龙潭各个入水口后发现了黄金曾经留存过的痕迹,证实了之前柳月所设想的幕后之人如何将黄金从辽城城主府偷盗出来的手法,而且秦宇在后面黑龙潭附近的河堤上发现了几组车轮深陷的痕迹,顺着痕迹又找到港口,信上将辽城所有港口的位置一一写清,并说明已经查过的几个港口,剩余的还在彻查中。 87.自当保家卫国 “你那日抓住的杀手招认了没有?”柳月将信叠好,问道。 “都是死士问不出什么,便给杀了,但是那日刺杀的所有人都是太监。” 太监?柳月沉默下来,太监只有宫里才有,皆由水消金案件所引起的一系列的事件的背后主使竟然是宫里的人,这不得不让柳月深思,是谁冒这么大的风险暗杀了一位城主接着又安排刺杀一位王爷。 仅仅是为了几万两黄金?那些黄金确实数额巨大甚至能买下半个城,可身为皇室中人,只要规规矩矩寿终正寝,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至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除非幕后的人从一开始要的就不单单只是黄金,还有这些人的命,可让柳月想不明白的点便是为什么要杀周王,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而已,为什么要杀了他? “眼下最主要的事是要找到那批黄金,其余的都先放在一边。”李弘景深深看了一眼柳月,淡淡笑道。 “我走之前黄金能有消息吗?”柳月问道。 李弘景十分肯定道:“能,最晚明日便该有了。” 柳月点点头,像李弘景所说,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黄金的下落,只要黄金被找到,周王便可轻判,李弘景再从中周旋一番,陛下大概会念在往日周王的表现上判个罚奉和留府思过,至少不会危及生命。 柳月叹了口气,“水消金的案子虽然早就知道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可终归细思极恐,这以后你在上京可要多加小心。” “卿卿不必担心,我与这些人明着暗着斗了这些年,早就熟知该如何化解,不会轻易如他们所愿。”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果敢,可我还是会担心,毕竟你在明他们在暗,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千日做贼。” 李弘景笑道:“在这上京城能动我的人屈指可数,他们未抓住一招致死我的把柄时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这点柳月知道,至少近五年内都没有人能撼动豫王府的地位,豫王府也不会有纰漏给到暗处的人。 尤其是这回水消金案件若是能告一段落,周王不用死便是化解了未来李弘景的一大劫难,她不用看着他入天牢受尽刑法,也不用看着他被打断腿,思及此,柳月对这次上京之行心底已经是十分满足。 那日知道周王和献王是水消金的押送官员后,柳月联想到前生的线索就知道了周王就是前生死在水消金案件中的王爷,所以才会极力帮他,为的当然是李弘景,只要确保了周王,李弘景就不会惹上天牢的劫难。 “你就当我安居思危吧。”柳月叹息道,心下踌躇了一下,试探性问道:“李弘景,豫王府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 那么一天?李弘景目光瞬时如鹰隼一般锐利,俊逸的面容冷了下来,笑容一滞,好半晌都没回话。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柳月说得是什么,可这话实在太早太大太让他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自小接受老王爷的教导,便是豫王府是南越的护国砥柱,是南越的剑,锋利无比,势要斩杀一切危害南越朝堂和南越百姓的人,豫王府是绝对不会背叛南越的,可自父王十年前在北境战死,他的心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现在柳月含沙射影的问出口,他心底原被压下去的异动再次萌生,他不确定这是好是坏,也无法给出一个结论。 最终,李弘景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天下往昔皆往利,国家如此,豫王府亦是如此。” 听到李弘景这句话,柳月心中的大石终是落了地,她明白李弘景作为豫王府世子,未来的豫王对未来的考量,也听懂了他话中深层次的含义。 “所谓树大招风,豫王府立于南越百年,历经五任豫王,麾下铁骑几十万,帝王身侧岂可容他人酣睡,你可以说我安居思危,可我不希望未来的任何一点不测发生时我们毫无准备。”柳月攥紧手下李弘景的手,眼神坚定。 李弘景敛去眸子里的锋芒,淡淡道:“有我在一天便不会让豫王府有失利的那一日。”语气淡淡却坚毅十足。 柳月垂眸,问道:“近两年内南越北境是否会有异动?” 在她对前生记忆进行剖析的时候,隐约记得两年后北境有一场小战役,那时她刚嫁给李弘景,那场战役他并没有去,可是自她重生到现在,很多事情在冥冥中发生了变化,她无法判断未来的那场战役是否会提前或者是否压根不会发生。 李弘景淡淡的点了点头,北苍对南越的北境一直蠢蠢欲动,近几年更是肆意骚扰边境城府,北苍和南越势必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至于这场战役的号角什么时候吹响目前犹未可知。 “如果北境重燃战火,你该如何?豫王府该如何?”柳月问道。 李弘景深深地看着她,“自当保家卫国,领兵出征。”心下一琢磨,面容不由露出几分难色,“假如那时你已经嫁给我,出征前我会将你送往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你便照顾好自己。” 柳月不悦地皱起眉头,什么叫做送往安全的地方?明明只是探讨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是应该设想一下怎么预防?怎么就聊到要把她撇开? “你难道以为那时的我还能全身而退?”柳月嘲讽道,继而又有些气愤的开口,“无论北苍会不会在近两年内发兵北境,无论我那时是不是嫁与你,你只要记住,你李弘景在哪我便在哪就行了,我的安全不用你费心。” 说完也不等李弘景反应,抽回手猛地起身往房间外走,临走时将桌上的托盘也一并带走了。 看着柳月负气而走,李弘景默然,独自一人宛若一颗石子般沉寂在了茫茫深海中,浑身泛着凛冽的冷意,眸子的最深处也不由升起了嗜血的星芒。 柳月端着托盘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手里的东西扔在桌上,她现在的怒火能把整栋房子烧干净,不为别的,就为了李弘景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认为她会拖他后腿吗?还要把自己送到安全的地方? 柳月不禁嗤笑一声,是他李弘景脑子不好使了?还是她耳朵听叉了?难道他不知道她嫁进豫王府代表什么吗?代表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棺材了,哪怕她只当了一天李弘景的妻子,仅凭这一点都能被皇家的人整到死,未来上位的那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折磨李弘景的机会?明知她是他的弱点还大发慈悲的放过她?所以她才笑李弘景刚才那番话的天真。 88.【求推荐票】【求收藏】中宫皇后 回到房间的柳月无心再去思考其他,整个人陷入沉思,她不能再肆意下去,两年,还有两年自己及笄后就要嫁进豫王府,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让自己成长,她的计划需要更快更稳健的进行。 皇宫中。 “母妃,求您要救救鸿祯,他是您的儿子,您不能放着不管啊?”宥阳跪在殿中哭得撕心离肺。 因为水消金的案子献王李鸿祯已经被关在奉督院天牢中近四个月了,她进宫数次为李鸿祯求情都是无疾而终,她不明白,身为献王的母妃,中宫皇后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儿子被送进天牢受苦而不作为? 项仙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媳额角突突直跳,十分不耐的说道:“宥阳,你先回去,祯儿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不必每日都来。” 想办法?都四个月了都没把人救出来,她还要再等多久? 宥阳跪着往前走了几步,声泪齐下,“母妃,鸿祯已经在天牢待了四个月,儿臣每日都盼着他早日回来,求您念在儿臣思夫心切的份上替鸿祯跟陛下求求情好不好?让陛下放过鸿祯,他绝不是会贪墨赈灾款的人。” 项仙云不耐的撑着额角,忍不住白了一眼宥阳,眼神瞟向一旁的内监,内监瞬间心领神会,几步走上前搀起跪着的宥阳,悉心劝慰,“皇子妃殿下稍安勿躁,不是皇后娘娘不去求陛下,而是陛下对水消金的案子正在气头上,这满朝文武都不敢在这时触霉头,您这时冲上去为献王殿下求情不是在帮他反而是害他,献王殿下本就是无辜受累,这事情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您还是回去耐心等待吧。” “梁公公,不是宥阳不愿意等,实在是忧心殿下在牢中的安慰,昨日传出奉督院天牢周王被刺杀,怎能不让我忧心殿下安危?” 项仙云正色道:“这你不用担心,祯儿身边自有本宫安排的暗卫保护,你且回府好好等着祯儿归来即可。” “母后,儿臣···” 宥阳还想再说些什么,梁公公出声打断,“皇子妃还是不要再为难皇后娘娘了,听娘娘的劝还是早日回府耐心等候,保全身子等待殿下归来。” 宥阳迷蒙的双眼瞬间涌出更多地泪水,她日日都在府中等着,等了四个月还不见自己的夫君回府,现在竟然还让自己等下去,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也顾不得君臣之礼,挥开梁公公的手,全身匍下去。 “母后!殿下是您的儿子,是南越的嫡子,是未来的储君,您怎可如此狠心弃之不顾?就算不为儿臣也要为了您的后位着想尽快救出殿下。” 一番话宥阳说得极为郑重,沙哑的嗓音透着别样的坚毅,可却气得项仙云恨不得让人将她拖下去直接砍了才痛快。 项仙云咬着后槽牙,狠狠道:“来人!送大皇子妃回府,没本宫的命令不许出府。” 话落从殿外涌进来几个婢女,将匍在地上的宥阳拉起来,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把人拖了下去。 项仙云坐在椅子上胸口大幅浮动,显然是气得不轻,她怒瞪双目,一把挥开面前茶案上的瓜果酒水,“混账!都是混账!” 梁公公回身想着大殿内的人挥了挥手,众人立马退了出去,关上殿门。 “娘娘何苦因大皇子妃置气。”梁公公绕过满地狼藉进到项仙云身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不急不重为她按压着。 “本宫怎能不生气?你听到了,她说的是什么话?本宫难道不想救祯儿吗?那是本宫的儿子,唯一的儿子,难道是本宫愿意坐在这束手无策?她竟然还敢拿祯儿要挟本宫,这个贱人!贱人!” “皇子妃不懂朝中情势,不了解陛下,所以才会情急之下冒犯了娘娘,您何苦跟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生气?再气坏了身子。” 项仙云甩开肩膀上的手,冷然道:“她不懂就闭了嘴安安静静在府里等着,非要来给我添晦气,本宫聪明了一世怎么找了这个儿媳?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受她的气。” “皇子妃也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您忘了?”梁公公再次上前为项仙云揉着肩膀并轻声提醒道。 听到梁公公提到宥阳的娘家,项仙云的脸色才稍稍有些好转,若不是当时看重宥阳的娘家,她才不会选这么单纯无脑的女人给李鸿祯。 见项仙云被听进去,气也消下不少,梁公公轻声道:“皇子妃不过是太担心殿下了,娘娘应该高兴才是,而且皇子妃身为荣国公的嫡孙女自是不会看着殿下深受牢狱之苦。”顿了顿又说道:“奴才打听到荣国公已经携众朝臣拟好了奏折,打算明日便参豫王世子办事不利。” “李弘景?这时候参他不是裹乱吗?他负责水消金的案子,若是此时参他陛下盛怒之下再罢免了他的彻查一职,祯儿何时才能出来?” 她平日里对豫王府确实极为不满,恨不能陛下能灭了豫王府,可她心里也知道李弘景的本事,事又关祯儿,如果没了李弘景,这水消金的案子不知何时才能告破,水消金的案子一日不破陛下的怒火便一日不会消减,那她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娘娘稍安勿躁,此事···” 梁公公低下身子贴近项仙云的耳边嘀咕了两句,随着他话落,项仙云的脸色也一点点放松下来,随之嘴角不自觉扯起,兴奋道:“真的?” “娘娘放心,奴才听得真真的。” “有你这话本宫就放心了。” ---------------我是美丽的分割线------------ --------求关注--------求收藏--------求推荐票票--------- 柳月站在院中,铁衣告诉他秦宇回来了,一会儿便能到,她正等着呢。 不想这会儿功夫,秦宇果然走进院子,风尘仆仆的样子,临近她跟前双膝一弯跪下,“主子,属下回来了。” “回来就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柳月冲他抬了抬手关切问道。 知道柳月心里着急知道黄金的下落,秦宇摇摇头,“不必,属下还是先汇报。”随后站起身来,冷峻的面容正色道:“黄金找到了,世子爷的人已经将黄金装好运到了上京,属下先他们一步,算来应该后天便能抵达上京。” “李弘景不是悄悄将黄金运到上京的吗?”柳月问道。 “不是,世子爷让人沿途大肆宣传,一边说一边回上京。” 柳月噗呲一乐,然后点点头,还是李弘景想得周到,越是暗处进行越容易让人钻空子,就该如他一般,他把黄金放到明处,看这回谁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来抢,这时候谁敢有异动谁就是整件事的主谋,相信应该没人再敢打这批黄金的注意,反而能安安全全抵达上京。 89.南越帝 “笑什么呢?”李弘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月转身便看到他,只是此时的李弘景穿着朝服,南越的王爷朝服上面都是绣着五爪金龙,而豫王府的在南越的位置极高,初代南越帝为了彰显对豫王府的特殊,豫王府的王爷朝服为绛紫色并如帝王一般绣着九条龙。 “怎么穿这样去宫里?”柳月不由担心问道。 柳月不是第一次见李弘景穿王爷的朝服,前生也见过,但那时李弘景是豫王,穿王爷的朝服很正常,可他现在是世子,还未正式袭爵,不应该穿王爷的朝服进宫,若是穿了便是对陛下的大不敬,重可杀头的大罪。 “有点事,不得不这么穿。”李弘景淡淡笑道。 见她眼底映着担心,李弘景上前将她搂进怀里,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怕是以后你见我要尊称我一句王爷了。” 柳月双眸不由瞪大,今生李弘景袭爵怎么提前了三年?是发生了什么她没预料到的变故吗? “是不是出事了?”柳月担心的问道。 李弘景含笑道:“想哪去了?不过是爷爷想让我早日继承豫王府。” 只是如此?柳月心下不禁琢磨起来,却也没再问下去。 “刚才陛下召我进宫,你不必担心,只是水消金的案子,安心在宅子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柳月点点头,“我等你。” 李弘景笑着将柳月额前的碎发整理到她的耳后,然后带着铁衣出了院坐上备好的马车赶往宫里。 马车行进到宫城外,铁衣向把守宫门的侍卫出示豫王府的腰牌,侍卫行过礼后便放马车入了宫门,入了卿正门,李弘景便下了马车往议政殿去,刚到殿角下,便遇到另外一拨人。 “豫王世子殿下。”带头一位老者对着李弘景行礼,随后身后的一众官员一起行礼。 李弘景默默立住了脚步,微微抬了抬手,淡淡道:“免礼。” “世子殿下穿着王爷的朝服是否逾越?”荣国公起身后,眉头微皱说道。 他身后一众大臣这才注意到李弘景穿着的正是豫王朝服,顿时愣怔在原地,袭爵是多大一件事,他们都为听说过豫王世子袭爵,未得皇家首肯便私下继承王位,看来今日他们算是赶上了。 “难道本王袭爵还要给荣国公递个折子?”李弘景声音中透着几分不愉,自然语气就有些冷。 “豫王府于南越是何等重要,豫王世子袭爵之事自然是我等朝臣关心的大事,世子悄无声息的将这事办了,对南越对陛下更是对众朝臣的不重视。”荣国公道。 大臣们一一附和,李弘景淡然瞧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嘴角一扯,道:“有劳荣国公跟各位挂念,本王袭爵的事陛下知道。” 这···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殿角下一片沉寂。 还是荣国公反应过来,笑眯眯冲着李弘景拱手道:“恭喜豫王!” 恭喜什么呢?自然是恭喜李弘景袭爵从豫王世子变成了豫王。 李弘景淡淡点头,接受着来自朝臣们的恭贺。 “哟!豫王和各位大臣都在呢。” 身后偶然传出一声。 李弘景回身一见,果然是不喜什么来什么,辰王李鸿博踏着步子走了过来,俩人目光深深一触,李鸿博率先移开目光。 “参见辰王殿下。” 李鸿博急忙伸手托住,满面堆笑,“荣国公和各位大臣快快请起。” “多谢辰王殿下。” 李弘景就站在一边淡淡的看着这副躬亲有爱的皇子和大臣们交好的一面,一群人好半天都在各种寒暄。 “豫王也是被父皇叫来的吗?”晾了李弘景半天辰王才好似刚注意到他,笑着问道。 李弘景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这不是明摆着吗? 李鸿博一愣,他心里知道自己跟李弘景的关系不好,但也没想到他会当着众朝臣跟前一点面子不给自己。 “陛下宣豫王,辰王,荣国公等觐见。”内监的声音尖锐且有穿透力,高呼道。 大家依礼站好,随着官阶品级往大殿里走,李弘景最先走进去,随意找了个位置站好。 南越帝已过花甲之年,两鬓斑白,满面皱纹,但气势依旧,降谕旨平身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扫过殿下众人。 对于李弘景今天穿着豫王朝服觐见仿佛没看到一般,将手中看了一半的奏章随意扔在案前,拧着眉冲李弘景问道:“水消金的案子进展如何?” “回陛下,黄金已经找到,后日便可抵达上京。”李弘景回道。 南越帝仰天大笑,容色愉悦,这个消息是他进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赞道:“好!豫王果然是南越之栋梁,好啊!” 相较于南越帝的愉悦,李弘景较为淡定,待南越帝笑完,方道:“陛下,黄金既已经找回,臣以为周王与献王的罪责可重新判定。” 南越帝此时正沉浸在黄金失而复得的喜悦中,随即笑着开口,“准奏!这案子确实···” “父皇,儿臣以为黄金既然已经找到,皇叔和献王的嫌疑也洗清了,但是皇叔和献王毕竟还有监管失职之罪,儿臣以为豫王这个建议欠了些考虑。” 以荣国公为首的众朝臣也一一站出来附议辰王的建议,言语中自然也有侧面攻击李弘景以私谋公的嫌疑。 殿内情形瞬时成了一面倒的局面,李弘景是一派,除了李弘景之外的所有朝臣和辰王皆是一派。 南越帝冷眼瞧着殿内的情景,也不做声,直到荣国公和朝臣们渐渐安静下去,精芒的双眼扫过辰王和大臣们的脸,怒斥道:“吵什么?豫王也并未一口咬定周王与献王需要无罪释放,瞧瞧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人家说一句话,你们一群人十几句话等着,当朕死了吗?” 南越帝话一落,殿内所有人都惊慌地跪下,“臣惶恐!”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李弘景和李鸿博,他们二人依旧是站在殿中,李鸿博微微躬身,低垂下眼眸,而李弘景干脆无视殿内跪倒一片的朝臣,眸光淡淡,丝毫没被南越帝的威压所震慑。 南越帝沉下眸子,微微沉吟,抚着须子冷哼一声,“周王与献王的事朕自有考量,还不需要你们在这你一言我一语得教朕怎么办事。” 此言一出,荣国公浑身一震,看来今日不适合上奏李弘景失职之事,他敛下眸子,冲身后的同僚暗下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荣国公的暗示,众人暗暗隐下原计划好的事,缄默不语。 90.我只是好心提醒 南越帝后又问起曲从被刺杀一事,这事本是交由京兆府吕灿去办,可是至今没有线索,辰王站出来将此事揽了下来,南越帝沉吟了下便应允了,之后又说了些朝事便让众人退下。 出了大殿,辰王李鸿博叫住李弘景,自来熟的贴了上来。 “听吕灿说曲从被发现刺杀身亡那日,你也在场,不知你可有些线索?本王既然接下曲从刺杀一案还望豫王有任何线索都别忘了提醒一下本王。”李鸿博笑道。 李弘景瞥了他一眼,“辰王怕是太高看我了,京兆府都查不到消息,你就笃定我能查到?” 李鸿博不在意的笑道:“这满南越谁不知道豫王府的本事,你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有又如何?你还能逼我把线索给你?” 李鸿博对于李弘景的话毫不在意,依旧笑面如花,“你这话说得我若是不做点什么都不好意思,曲从的案子背后之人明显是盯上了周王,不知你可把皇叔藏好了?我这前日刚得到一份暗报,说皇叔在···” 话说到这份上李弘景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挑了挑眉,有趣的打量着面前的李鸿博道:“你是在威胁我?” 唇边噙着笑,李鸿博说道:“本王怎么敢威胁豫王,我不过是跟你挑明我知道皇叔的下落,好心劝你尽快将皇叔移至更安全的地方而已。” “你大可试试。”李弘景倏地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若皇叔的消息走漏一点风声,我都算在你头上。” “别···别···”李鸿博摆手笑道,“不过是与你开句玩笑话,怎么还当真了,你这人打小就不禁逗,现在还改不了这毛病。” 李弘景淡淡瞧着他,眸子里掩饰不住的不屑。 见李弘景想走,李鸿博抬起手在额头轻轻一拍,像是猛地想起什么,忽而说道:“对了,我记得你有个未婚妻吧?叫什么来着?”顿了下,突然睁开双眸,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弘景的后背,“柳月?对了就是柳月,泾都知府柳青云的女儿。” 李弘景身子不由一疆,慢慢转过头,森冷的眸子里映射出骇人的寒光。 李鸿博嘴角一扯,邪肆一笑,“我听说前阵子她被人掳走了,是不是真的?啧啧啧,瞧瞧你这表情,想来应该是真的了,被人掳走那么久她没事吧?” 李弘景猛地转过身,两步便站近李鸿博,他身高比李鸿博高些,这么近的距离,他侧着头目光微微倾斜,冷峻的容颜,紧抿着唇,却有一股凛冽的逼人威压。 李鸿博心下一怔,不得不说他确实被李弘景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威压震慑到,但面上却不显,依旧言笑晏晏的看着李弘景,丝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眸子。 好一会儿他们都在无声的眼神中交流着,谁也不曾移开目光。 这场无声的眼神对决中,李弘景率先发起攻击,神色冷淡,眉头微蹙,“历代豫王府从不参与党政,在我这倒想破个例。” 李鸿博一怔,还未等他反应,李弘景广袖一挥转身走人。 待他的身影走出好远,李鸿博才反应过来,嘴角的笑霎时隐去,低垂着眼,让人瞧不清里面翻涌的惊涛。 他还真是意外,意外柳月对李弘景的重要性,竟然能让从不参与党政的豫王府站队,柳月在李弘景的心中是何其重要?看来如果有机会他还真要去会会这个未来的豫王妃,到底何德何能收服了上京这个活阎王。 李鸿博抬手轻轻抚上胸口心脏的位置,暗自呼出一口浊气,无奈笑道:“刚才真是差点吓死我,李弘景还真不愧对活阎王这个名号。” 他也没多留,一边抚着心脏一边往宫外走,好半晌心脏才恢复正常的律动。 出了宫门,李弘景便撩袍上了马车,铁衣愣怔了下,一会才反应过来,紧忙坐到车辕上架着马车往柳月暂住的宅院赶。 马车内,被李鸿博刺激到的李弘景在袖下紧紧握着拳,若有所思的望着面前矮几上的茶盏,冷峻的容颜此时冷的不像话,甚至有几分扭曲。 他没办法再保持冷静,在马车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心里的怒气,手无意识地抓起矮几上的茶杯,玉石断裂的声音,咔嚓一声,接着碎片摩擦最后渐渐变成粉末顺着指缝漏出。 回想起刚才李鸿博那副嘴脸,说着柳月遇险被人掳走,还有眼神里带着的轻蔑,他就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铁衣驾着车冷汗涔涔,后脊背更是凉得不行,他握着缰绳的手不禁攥的更紧,又是谁在宫里把爷给得罪了?瞧瞧这从车厢里到车外不停散发的冷气,如果爷正坐在里面,他现在就要跳车。 几乎是将速度提到了极致,铁衣驾车风一般的抵达宅院门口,也不敢打扰自家爷,放下缰绳抬腿就跑。 柳月正在房里看书,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看来人是铁衣,问道:“李弘景呢?” “爷在外面马车里。” 人都回来了怎么还坐在马车里?柳月挑挑眉,“坐车里干嘛?” “也不知道爷在宫里碰着谁了,回来就冷着脸,浑身透着一股逼人的杀气,属下不敢去叫,所以跑来请柳小姐去叫爷。”铁衣握着见一脸求助的看向柳月,恭敬道。 柳月摆摆手,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便瞧见李弘景走进来的身影,果然如铁衣所说,冷着个脸,虽说李弘景平日里也冷着脸,但是柳月还是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能发现他此刻与往日的不同。 待李弘景走近自己,柳月反而扬眉一笑,果真是挺大的火气,这是谁得罪他了?竟然得罪的这么狠,这么彻底。 柳月对着李弘景的脸左瞧瞧右瞧瞧,浅浅的秀眉都皱到了一起。 李弘景这才注意到柳月,看着她纠结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那点不痛快这会仿若烟消云散,淡笑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柳月不搭话,还是皱眉瞧着李弘景。 李弘景挑眉,好笑的拉过柳月拥进怀里,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到底怎么了?再不说我可就要吻你了。” 柳月紧忙捂住自己的娇嫩嫩的唇,桃花眸子感受到危机一般眯起来,慌张的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91.偶遇楚风 她的力气在李弘景怀里跟挠痒痒没区别,挣扎了会便放弃了,羞红着脸,糯糯问道:“铁衣回来跟我说宫里有人惹恼了你,我就来瞧瞧,你生这么大的气实属难得一见的机会,不能随便放过。” 眼神微微一动看着柳月,李弘景淡淡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个喜欢作怪的小丑,不必放在心上。” 见李弘景并不想明说,她了然的不再问下去,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屋里早就备好了饭菜,带着李弘景进来后便把他推进里间,自己则在外间净手,“你先换身衣服,再出来净手用饭。” 李弘景出来时柳月已经在桌前坐好,乖乖的等着自己,他含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柳月夹起一筷子鱼帮他把刺挑出来放在盘子里,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快尝尝!我第一次下厨,合不合你口味。” 李弘景挑眉,慢慢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跟前的碟子里,随后夹起来放进嘴里,鱼肉口感绵软,好似入口即化,淡淡的鱼肉清香味瞬间溢满口腔,他抬眸看向柳月,“想不到卿卿还有这么好的庖厨之艺。” 柳月轻哼一声,娇嗔道:“我会得可多了。” 鲜少见到柳月小女儿家的姿态,李弘景淡淡笑开,原本略有些清冷的眼底多了一些真实浓郁的暖意。 铁衣和秦宇隐在原处的房顶上,铁衣翻了个身,仰躺在房顶上,深深叹了口气,望着天上流动的浮云,静享此刻的安逸,以前从未想过有柳小姐的日子是如此舒坦,连他都有些开始幻想柳小姐当他们的王妃了,想想,哪怕柳月再多毛病,只要是能抚顺爷冷不丁的炸毛,她就是最合适的王妃。 秦宇眸光清冷,看着下面房间里的李弘景和柳月,淡淡的将目光转向一旁。 唰的一声,蓝剑提着食盒飞身上来,“该吃饭了。” 铁衣和秦宇眸光转向蓝剑,淡淡看了一眼,谁都不搭理他。 嘿~!他好心好意把饭提上来这俩人都不吃啊?见俩人都不搭理自己,蓝剑自顾自的打开食盒吃起来。 因为明日就准备启程回泾都了,所以柳月下午便带着秦宇和蓝剑俩人出了门,准备去采买些上京的物件,对此,李弘景有心作陪,可惜奉督院的一部主事派人送信想对一下黄金进上京的流程,李弘景有公务要忙自然没办法再陪着柳月,但是准许柳月出门后又派遣了不少暗卫在暗处保护她。 柳月带着秦宇和蓝剑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瞎溜达,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回去,所以每家店都进去逛一圈,可是大半天也没找到想买的东西,不由有些苦恼。 见柳月犯难的表情,蓝剑开口建议道:“主子想想送给谁就知道要买什么东西了。” 送谁啊···柳月沉吟了下,貌似她从未送过爹爹什么物件,不如买些文房四宝或者玉佩送给自家老爹。 “柳月?” 拿定注意柳月准备去逛逛卖文房四宝的店,去被人突然叫住名字,柳月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人群中有两个男人朝着自己走来,唇角的笑容一滞,没成想在这还能碰到熟人。 “柳月,真是你啊。”楚风走上前来热情的打着招呼,“你怎么在上京?哦,是李弘景找到你把你带来的吧?” “楚公子,好久不见。”柳月淡淡点头致意,神色淡漠疏离,她可不想跟这个倒霉鬼有什么瓜葛。 楚风仿佛没看到柳月的淡漠神色,笑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逛街?李弘景呢?” 蓝剑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楚风是眼神不好吗?他跟秦宇这俩个大活人还站在这,看不到吗?两只眼睛怕是个窗户吧。 柳月含笑说道:“秦宇,蓝剑,还不赶紧见过楚小侯爷?” “见过楚小侯爷。”秦宇和蓝剑上前一步拱手道。 楚风不在意的摆摆手,“见过见过,这俩位兄弟早在寒月寺就见过。” “既然都见过了,我就不打扰楚小侯爷的雅兴了。” 见柳月急着要走,楚风上前一步拦下,“反正你也没人陪,不如我陪你逛逛。” 柳月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楚风,“貌似咱们还没熟到可以一起逛街吧?” “咱们俩确实不怎么熟,但是你之前也算帮过小爷,这份情小爷可不想一直欠着,今日正好还给你,也省的总记挂在心里。” 话说到这份上柳月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点头,“既如此,请吧。” 柳月瞥了一眼旁边的蒋继洲,从头至尾,他都笑意盈盈,看来他这人还真是不愧对自己的外号——笑面虎,她对蒋继洲不了解,前世时并未有交际,可无论对谁都笑面相迎的人,在她心底越没办法简单的看做普通人,尤其这位还是个永安侯的嫡子。 柳月自顾自看得专注,反而忘却了此时正在街上,除了他们之外,两旁还有不少的人。 “柳小姐。”蒋继洲笑眯眯的叫着柳月的名字。 柳月猛地回神,神情微滞,继而笑着问道:“怎么了?” 蒋继洲也没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笑道:“柳小姐还是不要一直看着我的好,我这人惜命得很。” 知道蒋继洲这是在映射自己若是看他看得多了,容易被李弘景记恨上。 柳月不在意的笑道:“蒋公子瞧着可不像怕事的人。” “我是不怕事,终归是怕人,想来上京也没几个不怕你那位的。” 柳月心下一想,倒也是,李弘景的活阎王称号也不是白来的。 “所以柳小姐还是少看我一些的好。”蒋继洲调笑道。 他可不想跟楚风落同一个下场,那日寒月寺之后,楚风因为柳月的事被李弘景整惨了,拉了一路的痢疾,半路上楚风拉得险些脱水,也是楚风运气好,遇到个采药的乡野郎中,给了副偏方药到病除,要不还在路上耽搁着呢。 柳月挑挑眉,“李弘景不会吧?” “柳小姐怕是对未来的夫婿不太了解,李弘景的事你可以问问楚风,他最算是在豫王的栽培下成长起来的。”蒋继洲意味深长的看向脸色瞬间苍白的楚风,笑道。 现在只要一听到李弘景的名字,楚风的肚子都不免抽痛,他不过是说了两句闲话,恰巧被他听到了,从寒月寺往上京的路上就没消停过,差点拉死自己。 92.暗道风云 回想过往,楚风脸色蜡黄,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拍在柳月的肩头,“小爷建议你还是在嫁人之前重新了解一下那个男人。” 对于楚风发自真心的规劝,柳月忍不住笑出声。 瞧着她对自己的发自真心的劝听不进去分毫,反而还有功夫取笑自己,楚风轻哼一声,“哼,你要是真嫁给他,早晚有你后悔那天。” 柳月擦去眼角因为笑得激烈而挤出来的泪水,好半天才恢复到平稳的气息,冲楚风摇摇头,道:“放心,我才不会后悔,他可是老天爷给我命定的人。” 命定?楚风不屑的撇了撇嘴。 几人站在路旁聊了这么半天,柳月看着他们,“不是说要带我逛逛?” “你要买些什么?”楚风问道。 “想看看文房四宝。” “好说,前面就有一家,卿文斋的狼毫笔可是最好的,宫里皇子们也都是用得他们家的,用来送人再好不过。”楚风将扇子合上拍在手心里,笑道。 进了卿文斋,掌柜的看到楚风急忙从柜台里出来,笑脸相迎,一听说柳月是楚风的朋友,对柳月那是一个热情。 柳月跟掌柜的说想要看看毛笔,掌柜的赶紧让伙计从柜里拿出上好的毛笔,每根笔都是用上好的匣子装着的,每支笔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柳月挑了好半天,眼都险些看花了,在蒋继洲的推荐下挑中一只白玉杆的紫毫,她自然不会真让楚风掏钱,想这么容易把她的人情还了,楚风愿意,她她不愿意,未来的平阳侯的人情,可不止区区一只毛笔。 毛笔柳月是用李弘景给的钱买下的,毕竟这是送给她爹爹的礼物,用李弘景的钱最合适不过。 出了卿文斋,楚风有些无奈,“不是说好小爷掏钱?” 柳月将手里包装好的礼物交给秦宇,转身笑道:“这是送给我爹的礼物,你掏钱可不合适。” 得,原来是送给她爹的礼物,楚风默默点头,他确实不能花这份钱。 “柳小姐什么时候回泾都?”蒋继洲在一旁笑着问道。 柳月看向蒋继洲,对他关心自己什么时候回去有点好奇,但还是礼貌的回道,“明日。” “什么?你明天就走了?”楚风诧异道。 柳月微愣,“怎么?你还有事找我?” 楚风摇了摇头后又点点头,半晌也没说出什么事还要找柳月。 “他没事,既然柳小姐明日便要启程回泾都,想来还有东西没收拾完,我跟楚风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也不顾楚风的意愿,蒋继洲强行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好远,楚风反应过来,挣扎着从蒋继洲手下扯回自己的袖子,怒气冲冲道:“你干嘛啊?笑面虎。” “救你的命!”蒋继洲从怀里掏出帕子擦着手,然后嫌弃的将帕子扔在路边。 楚风瞧见蒋继洲的动作嘴角一抽,“又不是我让你抓我的手,我还没嫌恶心呢,你倒还嫌弃起我来。” 蒋继洲眯起眼睛,“你是嫌自己没被李弘景折腾够还是觉得命太长?” “什么意思?” “楚风,难道你没注意到从你碰到柳月开始,暗处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 有么?楚风单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起来。 “我可是好心救你一命,柳月身边有人暗中保护,这事只有李弘景会做,他们没动手不过是觉得你跟我没有恶意,不过这不代表李弘景若是知道你陪着柳月逛了小半个下午他对你不会有所表示。” 楚风忍不住浑身一颤,小心翼翼问道:“他不会那么小心眼吧?” 蒋继洲扯出一抹暖若春风般的笑容看向楚风。 又来?笑面虎只要一笑准备好事,想到寒月寺他也是这么笑,接着李弘景就出现了,然后自己回上京的路上那副惨不忍睹,楚风眼睛便不受控制的扫向四周,抱紧自己的身体,糯糯道:“你上次也是这么笑,之后李弘景就出现了,我现在对你的笑都有心理阴影了。” 蒋继洲微微俯下身,含笑的眸子瞥向他,“知道怕还有得救,以后离柳月远点。” 楚风憋着嘴点点头。 见他听进去,蒋继洲面上恢复了以往的笑容,朝着眼前的方向接着走,楚风紧忙跟上,“你去哪儿?这边貌似不是回永安侯府的方向吧?” 蒋继洲斜睨了他一眼,“你猜?” 猜个大头鬼啊?就不能好好说?楚风暗暗徘腹。 “你到底去哪儿?”楚风不耐道。 “你猜。” “猜什么猜?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你猜。” “······” 他猜自己快忍不住要抽他了,楚风深呼了一口气,忍下要抽蒋继洲的冲动,“说,你要去哪?” “你猜啊!” ······ 奉督院内厅里,奉督院一部主事邢主司抚着须子若有所思的望着门口,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多了几分张狂和狰狞,“难怪人人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英才。” 一个身着青色锦衣暗绣银丝云鹤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靠在门边望着早已没有李弘景的方向,微微扬眉,嘴角噙着笑意,“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对手。” 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别样的沙哑,如果柳月在旁边立马就能认出,他就是那日在黑暗中跟她交谈过的神秘人。 “主上。”邢主司敛去表情,恭敬道。 男人垂眸盖住眼中的不屑道:“别想了,你斗不过李弘景,我也是为你好,以你现在的能力好好在奉督院办差,等再过两年全权接手奉督院才有与他一较的实力,周王的事还是别再插手了,今日吃的亏还不够吗?你自己也清楚,就算让你知道了周王被藏匿的位置,你连靠近那里都做不到,更何况把周王押回奉督院天牢。” 邢主司心底也知道自己在李弘景手里讨不到好,问道:“难道就这么放过大好的机会?” 男人嗤笑一声,“不然呢?你觉得你有本事去招惹李弘景就尽管去吧,看他会不会碍于陛下的面子放你一马。”收回笑意,男人凤眸危险的眯起,“现在你该做的事只有写折子替周王说好话,让陛下判周王个府内思过,只有周王回到他的王府咱们才有机会不通过李弘景找到他。” “是!属下即刻就办。” 93.月牙玉珏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柳月见蒋继洲把楚风拉走,转过身对秦宇和蓝剑问道:“李弘景真有他说得这么可怕?” 可怕?恐怖才是真的,这世上也就只有主子才会觉得王爷可爱,也只有在主子面前王爷才会表露出来温柔,反正跟在爷身边这么多年,他们俩可从来没感受过爷的温柔。 蓝剑眼神不自觉往侧后方的暗处瞄了瞄,主子不知道不代表他跟秦宇不知道,那帮暗卫可是从他们出了府就跟在身后,这时候如果说出点什么,怕是等他们回去,等待他的不是调离柳月身边就是兄弟们的一顿闷棍,还是不能反抗的那种。 柳月有些松散的放松下身体,也不计较蓝剑和秦宇的默然,朝着街对面的玉器店走去,买完了笔她才想起来似乎自己也从未送过李弘景东西,不如今日一并挑了。 进了店,柳月对着迎面而来的伙计点点头,自顾看向柜台里摆放的一些成平,打眼扫过柳月便知道这里面都是些寻常物件,不是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抬头冲掌柜的问道:“你这有没有成色比摆着的更好的?拿来我看看。” 掌柜的满面堆笑,“有有有,贵人稍后,我这就去拿。”说着让伙计将柳月领到二楼雅间,自己则去给柳月拿上等货。 在玉器店成色好的上等货一般不会摆放在柜台里让人挑选,摆放在柜里的通常都是普通货色,供普通百姓或者稍微有些钱的平民选购,上等货只有请进雅间后掌柜的才会将其拿出来供客人挑选。 坐在雅间里,柳月静静的等候着,不时,掌柜的带着两个伙计把店里的好货捧了进来,伙计们把捧着的匣子一一打开展示给柳月看。 匣子里的玉器果然跟在楼下看到的不同,柳月一一扫过这些物件,目光却突然被一块乳白色的月牙形玉珏吸引住,面露惊喜,笑道:“这个我要了。” 掌柜的一看是大生意,柳月又是爽快人,很快把东西包好,待柳月银钱付清后热情的将他们送到门口,直到柳月他们都走出好远才翻身回店里。 柳月一路都捧着装着月牙形玉珏的匣子乐得不行,回到院子就开始找李弘景,李弘景比她没早多久回来,此刻刚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听到脚步声朝房门口望去,“回来了?” 柳月小跑进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李弘景看着她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柳月还给自己买了东西。 “等会再看,我先回去换个衣裳。”柳月把匣子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跑,跑到一半突然停住,“你不许偷看。” “好,等你。”李弘景立在桌旁,笑道。 柳月回来的时候,李弘景依然立在桌旁,呆呆的样子让她不由一笑,便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 李弘景顺从的乖乖坐好,见柳月不是空手回来的,此刻手里还拿着一条淡青色的缨子。 他有些奇怪的抬头,淡笑道:“这是做什么?” 柳月但笑不语,把匣子打开,拿出月牙玉珏,将缨子绑在玉珏下,摆弄了半天才递给他,“送你的,以后你要时时刻刻带着它,它就是我,懂了吗?” 李弘景盯着月牙形的玉珏出了好一会儿神,突然笑开,眼底是化不开的喜悦,他伸手握住托着玉珏的她的手,顺势拉近怀里,他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震得胸腔极响,喜悦之情无法言表,稍稍拉开些距离,急不可耐的吻上她的唇。 辗转反复,浅眷缠绵,吻得轻柔尽是怜爱之意,可呼吸间急促的粗喘昭示着他的急迫。 柳月脑袋懵懵的,热烈的亲吻使得她感觉浑身轻飘飘,腰肢更是软的一塌糊涂,渐渐支撑不住她坐在椅子上,双手只得紧紧抓住李弘景的肩膀,嘴里呜呜的抗议着他该给自己点呼吸的空间。 “也不是第一次亲吻,怎么还学不会换气?”李弘景宠溺地摸着她的发顶,英挺的鼻子抵在她的脸颊上,因为情动而沙哑的声音在此刻间听起来分外诱人。 柳月羞红着脸,一手抚着他的脸,笑道:“下次我一定能学会。” 李弘景淡淡一笑,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忍着心下强烈的渴望,缓缓抬起身子,终究还是不敢再靠近柳月,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里滋生的欲望。 见他脸上依旧挂笑,可明显在隐忍着什么,柳月不好再上前逗弄他,轻声咳了一下,故意岔开话题,“我今日逛街的时候碰到楚风和蒋继洲了。” 李弘景神色淡淡,柳月碰到他们的事,暗卫已经在第一时间就报给他了,所以他才急匆匆的从奉督苑赶回来,只是没想到柳月回来的也很快。 “你好像一点也不诧异。” 李弘景点点头,“暗卫跟我说了。” “我就知道你派人在暗处保护我,一路上我都觉得后面有人在盯着我,后背一直凉飕飕的,还以为今日撞了邪呢。”柳月斜睨了他一眼,饶是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只要你没遇到危险他们是不会现身打扰你的。”李弘景眼眸微垂,问道:“卿卿可会怪我?” “这有什么要怪你?你也是担心我的安危。” 她知道李弘景因为自己被劫走一事心底里多少有些责怪自己,认为是他对自己的保护不够才造成她被人掳走遭遇不测。 柳月正色道:“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那个绑架我的男人之后就再也没碰到过,我觉得这事应该暗中好好调查一下,他应该就在上京。” “我会派人调查一下你失踪那段时间上京内所有的人员情况,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柳月点点头,“还有沈嘉茂,他应该不会再回泾都了,上京是首选,其次再扩大到南越境内所有地方。” “好,这些事我都会派人盯着,这次回泾都学院是不是该开学了?” “是啊,我还要想个好办法找院长负荆请罪呢。” 李弘景笑道:“你那点成绩我还是知道的,没少听院长念叨你。” 念叨她?怕是骂她吧?就她的成绩,全学院倒着数她鼎鼎有名,成绩不好就算了,还总顶撞夫子,总之如果院长跟李弘景念叨准没说她好话。 94.归途——泾都【求收藏!】【求推荐票票】 李弘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确实调皮了些。” 柳月拍下他的手,心虚的白了他一眼,“就一些?” “可能再多点,但也仅此而已。” 柳月丧气的垂下头,她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之前所作的妖啊? “与我比起来你还不算调皮,等以后你见了奶奶,她应该会给你讲讲我少时的英雄事迹。”李弘景安慰道。 细长的眉弯弯,桃花眸子瞬时睁大眨了眨眼,柳月楞道:“你少时?” 之前听他讲过跟献王李鸿祯的仇怨,当时就觉得李弘景少时肯定不简单,现在听他这么一说,看来他说的只是凤毛麟角。 顿时来了兴趣,柳月饶有兴致看着他,“还有什么比修理献王更过分的?说出来让我学习一下。” “等你嫁进王府让奶奶讲给你听,她老人家记得比我清楚,来了兴趣能讲一下午。”李弘景笑道。 “好吧···” 听闻,柳月只得悻悻住了嘴。 ----我是分割线---- 第二日,十月中旬的天气上午有些凉,上京码头被雾气所覆盖,远远瞧着码头仿若一片水城置身迷雾之中。 柳月身着浅绿色纱裙,外罩藕粉色的锦缎披风,被李弘景扶下马车,换上女装的她娇如玉珠,在这迷蒙的浓雾中透着些许神秘。 离开泾都一个月的时间,大底是前世加上今生她与李弘景度过最多的时间,也是最为安稳的日子,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让人止不住叹息为何总是抓不住那份时间的尾巴,留住最好的日子。 只是,无论多么可惜,也终归是要离开的。 李弘景拉着柳月的手带她来到码头边,靠着最近的巨大画舫便是今日柳月要乘坐的船,各个世家都是有自家的画舫,他这艘便是豫王府专用,画舫的旗帜上也印着豫王府的麒麟标志,画舫内外皆锻造精致,岸边还站着齐排排一众暗卫,看起来场面十分壮观。 此时秦宇和蓝剑已然在此等候多时,一见到李弘景和柳月过来,俩人便让开登船的入口。 细密连绵的小雨下了起来,蓝剑十分有眼力价的为他们递上伞,“爷。” 李弘景接过伞,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动将伞撑开,置于柳月头顶上,自己则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伞外。 许是分别在即,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使得俩人在此刻都不知该说什么,柳月看着身边触手可及的李弘景,不知下回再见又是何时,一股惆怅溢出眼底。 “分别在即,我不知该说什么,你要好好的,别再受伤了。”柳月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情绪。 李弘景笑着应下,分别在即,柳月如此更何况是他,这段日子的相处,恐怕是他二十多年生命中最得意欢快的日子,恐不能强硬的留下柳月,让她别离开自己。 抿着唇,他盯着柳月,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她还稍有些稚气的容貌,有情意涌动,“年关前我去看你,乖乖等我。” 眸光熠熠,唇角弯弯,柳月笑道:“我等你。” 距离发船的时间越来越近,码头上的雨也越来越大,李弘景还是没忍住抱住柳月,小小的人儿被他圈在怀里,鼻尖传来她身上独有的馨香,眸光愈发深邃了几分,再也忍不住心尖上撩拨的欲望,吻了下去。 码头两边的暗卫连同秦宇和蓝剑瞬间把头低下,盯着自己的脚面,谁能想到他们一向冷面的王爷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更是没料到刚刚还好好道别的俩人竟吻到了一起。 李弘景动作轻柔,浅吻即止,抬手为她扫去两鬓的碎发,道:“到了给我传个信。” 柳月含笑点点头,然后接过李弘景递来的伞在他的目送下往画舫走。 她知道李弘景就在身后看着,不知道是心底什么在作祟,她丢下手中的伞转身朝他方向跑去,脚下欢快,猛地扑进他怀里。 见她跑回来李弘景狭长的眼眸嫣然一睁随后紧忙接住她,惯性让他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愣怔,“卿卿?” “李弘景。”柳月闭着眼,头抵在他的颈窝,“等我及笄你要第一时间来娶我,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有叹息自李弘景的胸腔溢出,他何尝不想跟他的小丫头分开,以前总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好不易跟他的小丫头互许心意,可却总要面对分离。 一时间,他开始责怪老天爷为什么不让小丫头早点长大,还有两年,让他怎么熬过去? 柳月从他身上跳下来,俏皮的眨了眨眼,“我这回真走了。” 李弘景暗暗攥住拳头,回以一笑,“去吧。”目送她上了船,直至船开走远到看不清船体,他依旧站在原处。 绵绵小雨依旧下着,铁衣牵着两匹马从身后靠近,“爷,该走了。” 李弘景敛去眼底的柔情利索地翻身上马,手下缰绳一勒,大喝一声:“驾!”,良驹四蹄奔腾,朝着成交方向奔去。 泾都跟上京走水路本就快,又加上今日顺风,柳月晚膳不到便抵达泾都码头。 岸上,以柳青云为首绿珠和几个家丁正在候着柳月,因为接到李弘景的消息,他们很早便守在这。 一见到柳月,柳青云紧忙上前,自柳月被掳走至今,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心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才算落了地,眼圈不禁泛起红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见柳青云嘴里不停念叨着,柳月眼眶不禁红了起来,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她下画舫前心里还说见到爹爹的时候千万不能哭,免得让他担心,可见到柳青云的一瞬,眼睛就发酸,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往外流。 “爹爹,我回来了。”柳月扯出一抹微笑,拉住柳青云袖下的大手,“这段时间我很好,李弘景把我照顾的很好。” 她不知该怎么才能让柳青云放心,所以一直重复自己很好,李弘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他都传信给我了,我知道,有他在,我放心。”柳青云握着她的手,点点头道。 “马车都备好了,咱们先回家。”柳青云敛去眼底的情绪,“先回家。” 纵然有一肚子的话,码头也不是父女俩久留叙话的地方。 柳月点了点头,跟着柳青云上了马车,随即看到了绿珠,小丫鬟此时哭了又笑,捂着嘴不停抽泣,“小姐···小姐···” 柳月缓缓一笑,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我在呢,你再哭下去恐怕别人真以为我没了。” 听闻她的玩笑话,绿珠破涕为笑,赶紧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扶着柳月上了马车。 95.周从裳怎么样了? 马车咕噜噜的转动起来,一路行驶平稳,很快便抵达了柳府。 柳青云早让府内备好了饭菜,柳月回到阮秀阁换过衣服后便到饭厅用了饭,都是她爱吃的菜色,许是心情好,她多吃了一碗饭,柳青云用饭时一直照顾她,夹了不少菜给自己,不好意思驳了自家爹爹,所以她就甩开腮帮子这顿塞,下桌时连茶都喝不下。 在这个游戏里,所有机械狗允许攻击人类,但不允许攻击要害部位,而且它们的咬合力被限定了,无法产生太大伤害。不过又抓又挠的,看上去绝对血肉模糊很吓人,而且还很疼。 毕竟名赖·塔滨确实是驾驶着高达·安咯先闯入过城市内,而是还是没有战争的城市中。就这一点,已经完全违反了加拉尔霍恩定下的:任何搭载“阿哈布反应炉”的ms机体或者机械,都不得靠近任何的人类城市中。 唯见慕云澄一人呆立在帐中,紧咬下唇,暗愤不已。身旁仅还有一人伴他,那便是陆啸。 雪绾这一枚,还是她第一次出宗门时师尊给的。用完以后,还要到宗门补充。 “那,大姐姐还说了什么?”轩辕捷看着安宁,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沉寂。 而且,迦罗奴有化丹后期的修为,一柄大锤耍得极好,是“火摩罗”部族当中有名的勇士,前几天他才凭着这柄大锤破了青甲的阵法,击败了蒋南‘门’。 想要根本的解决问题,还是必须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给找出来才可以。 系统更新之后,游戏中许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游戏地图更新、任务触发频率增高、各等级副本开通、要塞系统开通······现在系统更新还没多少时间,大部分行会都还处在摸索阶段,相互制约着,不敢妄动。 姜妍留在屋里面照顾着孩子,寇溪走到沙发上慢慢的坐了下来。刚一落座,顾沉就将脱下的大衣卷起来放在她的身后靠着。 “师姐,对不起,我……”王风方才才收起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很想上前抱着星雨,但是不能。 前半段和后半段的速度差距这么大的吗?ho应该有独到的应对熟悉星图的技巧吧?否则速度绝对不可能这么吓人。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名超级高手走到了自己妹妹的身边,帮她取下了塞在口中的破布团,还给她松了绑。 仔细看了一下浩浩的表情,只把他看的不自在,我这才转过身继续打字。 去了屋里,开了电暖扇,浩浩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一边,我和李婶儿并排着坐到了床上。顺便,又把瓜子花生之类的,端到了李婶儿面前。想了一下,又起身倒了几杯热水。天冷,还是多喝点热水,取取暖。 不同于往常,李一凡的脚步有些沉重。走了几步,驻足在了一块斑驳的石碑前。 再往后,李霖身体渐渐复原,那颗曾经火热的心却被接踵而至的消息伤到支离破碎。 “就这些?”阿琅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盯着篝火余烬,如果起一阵风,势必死灰复燃。 “同志,这外面停的载货汽车出租吗?”唐磊走进了办公室,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问道。 就在碧灵扑进怀中的瞬间,一缕摄人心魂的幽香袭来,李霖脑海片刻失去清明,随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换了衣服,她半眯着眼就踏上了自己的鞋子。她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杨天易,转头就进了浴室。 96.谈笔买卖 “庄子的位置奴婢已经打听到了。”说着暖春从袖子里将写着庄子地址的纸条拿出来递给柳月,“奴婢还打听到,周家小姐可能已经怀了身孕。” 怀孕了?柳月喉咙一哽咽,勉强自己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周从裳竟然一次就怀上了沈嘉茂的孩子,以周从裳对沈嘉茂的情意,是绝不会放弃这个孩子,既如此岂不是给了她一 接下来则是裴馨儿和敦哥儿、灵姐儿给他们两人行礼,礼数齐全之后。昭夫人和昭煜炵才各自落座下来。 老丁心有余悸的说现在是半夜,这屋子倒塌的声响应该惊醒了许多人,祈祷他们能知道我们就在屋子底下,能挖开废墟来救我们。 我叫他们淡定些,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自有办法应对,但是不方便说出来,但是我保证绝对不会出事的。 强忍着羞涩从床上起来,裴馨儿只觉得一阵腰酸背痛。她没想到多日不见,昭煜炵疯狂起来竟然如此厉害,折腾得她周身都不得舒服。 十几只虎兽将洛天鸢给牢牢的包围了起来,东、南、西、北,洛天鸢都无路可逃,唯有拼尽全力,搏杀到底这一条路。 家族的人都还不知道舒靖容的事情,现在随随便便就擅自做主,若是让家主知道了,恐怕不太好。 “都听三妹的。”一锦衣华服的猪头少年扬起一脸如沐春风的招牌笑,好一头春风猪。 朱荣真心畏惧老太太的威严,宁愿翻脸无情,舍弃自己的亲侄子,也不能得罪了老太太。因为他知道老太太发怒的时候有多么地恐怖,想来,他在朱家当差多年,也只见过老太太怒过两回,每一回的结果都令人过目难忘。 沐莎听着他的话,满脸的不解,为什么这人的问题总是围着东方冥转,语气中有恨意和冷意,这沐莎都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还有一股气愤和酸酸的味道呢? “因果逆转!血神护身!”分身连忙说道,为了保险起见,唤出血神界保护自身。 “道你个锤子,又不是我喊的!”索隆哼哼两声,暗暗心惊,没想到格鲁特这个树皮脸居然还有这个本事,别人一喊他的名字,他就能感应到,只是为啥自己叫他名字的时候丫没反应? 但现在,萧炎成为了纳兰嫣然唯一的污点,纳兰嫣然只需要表现出一些想法,很多人愿意把它变为现实。 周围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官兵打量了这几人一遍,一脸严肃的说道。 电话这头的梁一心一听,硬是生生止住了眼泪,断断续续的开始诉说。 而且,到达了千条大道,他的修为会再度晋升,每一次的晋升,对于天道印记的掌控就将更为完善,对于远古天堂也能牢牢掌控住。 如果当朝太后是妖,天下不成了妖来掌管。这比王上血统的秘密更让人担忧。更可况他承担不起这份罪责,此事是他与孙修筹谋,如今孙修也是当朝卫术,他也同样位高权重。 有了他的回应,柳胜男胆子又大了几分,反正现在屋里黑漆漆的,并不怕他看出什么。 考虑到家里人口比较多的原因,齐星雨挑选出来的都是大户型,大户型面积大,相应的它的价格也十分美丽。而那些价格不那么美丽的……看了一眼另外叠在一起的十来份资料,这些都是位置比较偏的。 他们有好几位水准很高的球员,下个赛季埃瓦尔很有希望进入甲级。 97.苏星尘 “天鉴钱庄只是提供几条便利通货量不多的路,至于其他的便不会有牵扯,而且我也不是打着天鉴钱庄的名头谈生意。” “一经发现天鉴钱庄必将被牵扯进去,这与我们来说并不划算。” 柳月笑道:“谁发现?除非你们出了内鬼向朝廷举报,除此外,我想不到还怎么被发现,而且就算被发现了,难道孙掌事 这个皮实又耐用的诺基亚8810,是在张头条要发那篇高利贷裸条的报道时,自己的顶头老大,也就是魔都报业日报部总编。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心中极其痛苦,表情纠结,目光闪躲,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很难去接受这一幕。 不一会,柳轩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提前出去吃饭时,就听到外面有些吵闹声。他觉得很奇怪,这个时间是上班时间,金月集团的员工一般自律性都是很好的,怎么会突然这么闹呢。身为副总,柳轩本着负责的态度出去看了。 战场上,火焰巨人只能用肉身力量进行战斗,虽然肉身力量也是强大无比,但是终究是无法和秩序神链相比,被秩序神链缠住四肢,进行镇压,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伴随着空间的扭曲,消失不见。 收拾完这些打手之后,柳轩立马跑上楼找到雪白萱,敲了好几声之后,雪白萱听出事柳轩的声音这才开了门,在见到柳轩的一瞬间,雪白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了柳轩。 就在杨林飞退的时候,一道大喝声炸响,接着便见周彪这猛汉从一旁飞冲了出来,挥起大刀便朝杨林的脑袋劈来。 作为出题人,鸣人对于自身题目中存在的“漏洞”自然是一清二楚,但也不妨碍他对于雏田蹩脚借口下隐藏着的关心举动,感到十分满足。 刘天运只是待在了一磅就很认真的说了起来,若不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已经变得很麻烦的话,就在当初的时候,他是不会在这里待下去的。 而在瞧见黑土的紧张神情,逐渐放松下来,明显是误会解除之后,让鸣人也为之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边弯眸微笑间,双手冲人一摊,一边用那饱含无辜的口吻,一字一顿地回应调侃着。 冥神的双手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很是压抑,像是极力在隐忍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的下面只有丝袜,里面没有内裤,看样子是为了行事方便。 “转。”巨人又叫道,跟着那红光直接变为十几道细线,跟蛇一样的扭动着,迅速的扎到了那几个受伤的鬼域人身上。 而这段时间以来,尹思哲带来的感动和温暖,早已经攻破了苏立柔软的心房。 门里面没有反应,但是一股檀香味却已经冒了出来,这个鬼姐姐肯定就在门口,而且等着我进去了。 在千允澈面前,可可表现的一直都是强悍泼辣又不失霸气的一面,从没有在他面前暖暖的牵着他的手,害羞的叫他一声澈哥哥,而每次都是直呼他大名,每次叫他名字的声音绝对超过任何分贝,所以如何让他不嫉妒? 进入风云高校以后,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认识了范溪,从此一直被范溪各种戏弄。 然后,贝蕊就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全是泪水,千千,你是答应她了吗?千千,我是要失去你了吗? 98.拒绝合作 方缘见状紧忙去拦,俩人拉扯起来,此时柳月推门进来,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俩人,微微一愣,“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你们继续?” 苏星尘猛地推开方缘,力道大得方缘一屁股摔在地上。 柳月是第一次见苏星尘,不得不说,眼前的男子漂亮的不像话,从没想过男人也可以衬得上漂亮两个字,五官精致的不像 他们聊他们的,我总要开始准备晚餐了吧?谁知道刚开始动手,夏浩宇便走了进来,从后背抱住了我。 罗菁知道自己现在能有这么好的生活,有这样的地位,都是因为她义父的关系。 粉尘飞溅,抛洒入各色经脉的液态细流中,并且极为顺序的沉淀溶解其中。 潘金莲听得他懂得吝啬银子,自然知道他并无大碍,只是莞尔一笑,也不理会他的唠叨,反正这两年习惯了。 不等黑衣人的话说完,杨云便高兴地叫了起来:“谢谢师父!谢谢师父!您的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唯有来世再来报答您的恩德了!”说话间,杨云一脸恭敬地抱了抱拳。 走进大堂,孙二娘哔哩吧啦的便将如何得到透骨龙说了一遍,大家听了都十分高兴,都称赞武松神勇,段景住有江湖义气。 可就在这时,却陡然出现了几道陌生人影,直接横挡在他们的面前。 “你不要……那太好了,正好本皇缺一件承受的兵器!”不用说,连自己人的东西都抢的,除了黑皇还能有谁? 绝对不可以被其他三人所得逞,因为无论是另外三人中的哪一个成为新神,只怕自己都将再无容身之处。 若真是被他成功得话,那么他将成为新神,而自己必定要在其全力扼杀下落入万劫不复、死无葬身的境地。 “李大人!吾主尚有一名大将就在城中,也是武艺高强之辈,不如招他前来,也为我军增加一份胜算!”关羽向李桢请求道。 划重点:都督在刘德这里乃是虚衔,乃是暂时统领一地兵马,并不是实际官职。后面有很大变动,在这里,刘德是在为军政分离做准备,麾下太守已经没了掌管军队的权利。 她不管有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是服务态度太差了,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在自己识海中出现的那人,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是在自己的右手上留下了这两个符号,据他所说,这两个符号各可以召唤他一次,说完之后,那人就一步跨出,消失不见了。 夏侯烈正在惊异的时候,却听见部队正面方向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紫色的水氏骑兵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锐不可当的插入楚军阵营;而楚军所构筑的防线在这一队骑兵的攻击下却宛如纸片一般一捅就破。 哥布林看到两个首领都跳了下去,也攥紧了手里的纸张,从树上爬了下来,向着白狼与黑狼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是,当龙行距离天池翻过两个山头的时候。之前寻发珠中那根毛发的强烈震颤再次发生,残棍也再次变得激烈了起来。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黑暗中突然传来这样一声低喃,正是躺在床上的龙流昔发出。 “没办法了,如果进了大海,我们就无能为力了。”黑狼无奈地看着战场,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本来她是有机会全歼敌人的。 可是现在,自从接触了修行之后,或许是所处的位置,还有所接触的世界不同了吧,他也自然没有了那样的少年心思。 99.做,我能做 接到方缘的暗示,柳月调整好表情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南越找不到我就去北苍找,北苍找不到就西楚找,总有能做到的人。” “你费这些力气就是想做胭脂高端货?”苏星尘沉吟了下,继而问道。 “当然,我的目的明确,而且我从不会轻易放弃,哪怕达到目的的过程不容易。” “你想做什么 他往沈洛菲回家的那条路追赶,无意中发现她被人跟踪撞车,情急之下,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季宴礼松了口气,公司的电脑屏幕全部恢复了正常,且季宴礼对于公司的防火墙进行了升级处理,对方是无法再次攻克的。 上半部分是能看到里面的,就算下半部分特殊材质,也几乎能看到轮廓。 沈念听了这话,她如死灰的心,仿若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她好想说,那你喜欢过我吗?话到嘴边,到底咽下了。 她应该是早看到了她去外面散步,估计她要回来时,找傅寒夜发疯,再冲出来,拉扯着她,又故意去撞她。 司宴鸿给她说,他们封锁了消息,不然,有太多的记者会跑过来采访。 本来想否认的格温看着苏衡那兜帽之下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终还是郁闷的点了点头。 很多牛逼的摄影师可以在极致的杂乱里拍出极具冲击力的美景,但我们就是拍拍视频而已,就没必要挑战高难度。 冥宵的徒弟现在跟乌龟一样缩了起来,不主动露面,更暂时不敢出来搞事,他们这样带人瞎找,哪那么容易找到。 听到琴的话语,沐恩明白自己可以离开城堡了,并且还被给予了这么多的钱。 这正是:千里奔波为了才,人情世故往回来,斗智斗勇费心劲,风云诡秘落尘埃。 命令下达之后,城中士卒忙用口袋装满泥沙堆砌在城门里,但还是有水流那装满泥沙的口袋的缝隙间渗露了出来,不过情势却是好多了,不至于让灵州城泡于水中。 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无锡真的很难和绎崎绎梦抗衡,哪怕是自己那强大的身体素质也被看穿了,有针对性进攻的绎崎绎梦,让无锡吃尽了苦头。 但以大宋现在的生产力与技术,一年两季稻麦,岁收尚不足四百斤,尚不足后世一亩一季一半的产量。 “开个玩笑而已,干嘛那么认真。”叶秋儿瞥了他一眼,然后趁他不备,也敲了他一下。等他回过身,叶秋儿已经抱着东西跑远了。 干戚化为乌有之后,冰雪巨人显然是蒙了一下,身体良久内能恢复,只能干巴巴的愣在原地一点点的凝聚干戚。 当所有人屏息凝神,准备迎接秦天逸在雷霆怒威下,支离破碎的时候,他却猛然间睁开双眸。 她要用全新的精神面貌去迎接她的孩子。那个她牵肠挂肚,几个月都没见的儿子。 宴会从早上的辰时一直到酉时,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十分满意,一些年轻一辈吃多了菜肴,有些难以消化,于是长辈便带他们回去了,等到宴会结束之后,还留在这里的,只有老一辈的人了。 还记得很多年前的自己,即使妈妈化为魅魔回来了,即使妈妈化为萝莉回来了。 他们都知道这根铁棒上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他们的心已经抽紧,为那个陌生的年轻族人担心起来。 前面什么都没有,但被斧子砍下后,却出现了一颗唰大人头,鲜血吱吱的流淌了一地。 100.再见尹洛笙 蓝剑昨日便把尹洛笙的住址给到秦宇,他则去忙柳月交代下来的保胎任务,故而没跟在柳月身边。 尹洛笙住在泾都城外苍稷山山脚下,那边人烟稀少,柳月坐在马车上闭眼小憩,晃晃荡荡抵达尹洛笙居住的小屋外。 是处不大不小的院子,说是院子也不过是两间草房和半大的空地,外围了一圈栅栏,柳月被暖 “哼!”陆茜一副管家婆的模样,感觉自己胜利了,十分的骄傲。 冉惜玉毕竟没有经历过战斗,她的异能能发挥多少作用,就看江流石的评价了。 明明他长得如此美貌,他却不屑一顾,光知道看外面的那些陌生人。 那雍容沉稳的气势,隐隐散发出君临一方的潜在气息,让人莫可忽视。 吃过晚饭之后,江流石心情很振奋,依旧在异种植物培育研究所里待了很久。 刚进门的花玉心果然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到聂风华忽然一个转身就要走。 通过对方的舞蹈,他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出的信息,那是狂放,是高傲,是自由,这一刻,宁涛不得不承认,单单是这段舞蹈,就触动了他的内心。 巫一狼一咬牙,手持黑色宝塔朝李雨冲了过去,距离瞬间拉到不足百米。 其间苗菁菁和韩雪各来过一次,察觉到他鼾大如雷,都选择默默的蹑手蹑脚离开。 叶初夏可不知道沈若影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现在分分钟就能出事,但我可是知道的。看到沈若影那个样子,我都差点被吓的心跳紊乱,想要解释下,但都怕时间来不及了。没办法,只能冲上去一把将沈若影抱在怀里先安慰着。 千絮把防盗链和门锁检查了好多遍后终于放下心,她环视了一周,心想宫大总裁常年在c大附近开着一间总统套房……啧啧,果然有钱人也是要分等级的,像她这种就实在无法做到大总裁的财大气粗。 就在两人激烈地对抗着的时候,卫生间门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包包掉落的声音。 宋雨花暗暗深呼了一口气,人死不得安息,却成了杀人的工具,他们所杀之人,极可能是曾经的朋友、亲人,这种事,真的很残忍。 在另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庭院,看着自己手心上这块黑色的宝石,阿帝尔摇摇头,有些感叹道。 至于驻扎在剧县内的北海国原郡兵,赵二也吸收了一部分进部队,除了补充兵源外,他们中的一些军官对赵二来说也是必要的。 在上古时期,翡翠之母陨落之后,翡翠世界便随着翡翠之母一起,一同跌入到谷底。 洛可可那因为楚佳佳的事情已经纠结成了浆糊的脑袋没有能够第一时间理解艾丽娅的话。 最起码族长没有朝它们发怒。其实它们也没明白,金背猩妖死掉了,到底对大妖队伍那边有没有影响? 百里九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榻前,弯腰将沉睡中的人抱起来。 不过这事儿还真让姜铭为难,他不是没有好心肠,只是教他跟三个大男人住一屋,他实在是不乐意。 火眼点点头,这些天他要将林笑棠的命令一一传达下去,可是累的不轻,但精神却越來越旺盛,一想到将要在日本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乱,火眼的四肢百骸瞬间变充满了力量。 只见关羽的大刀如力劈华山一般,只是一刀刀把这些士兵的盾牌劈为两半,而那蒙面男的长枪也是尽挑这些兵士的衣甲。 101.夜莺十二营 上京城,周王府。 李琼华焦急的在厅内来回走动,“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今天啊?”她冲着管家喊道。 “小姐,再等等吧,豫王殿下说今日就是今日,不会有差的,您再等等。” “还等?这太阳都下山了,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李琼华一早就坐在厅里开始等,早上李弘景就给她送了消息,说 白虎首当其冲,面对无边剑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凌厉无比,急忙祭起寒冰之幕,守护住自身,同时,额头上的三道纹印同时爆发妖芒。 木夕羽开车很猛,而且她更猛的是穿着旗袍开车,还能开得这么猛,不得不说她是个异类。 绳子打的是活结,这样一拉,死死的勒住我的脖子,我有些呼吸不畅,下意识的跟着暴虎的步伐向前滑去。 景容道:“当街纵马还伤了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逃脱得了干系的?看来免不了要受一些苦了。”就算卫尉寺那里想要轻易放过,他也会提前打好招呼让慕峻苼吃些苦头。 “这里有一丝灵魂气息,犹如跗骨之蛆钻进灵魂之中。”陆峰眉头微微一皱道。 而且,如今达成这般成就,杨奇也是时候看望一番自己的父亲了。 八只手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基本上周身都无死角,但还是被林天找到机会冲上去击中它的后背,砍掉了他将近70的血量。 当然,也有人对此提出了异议,对叶白和魅公馆摄影学校一阵埋汰。 那是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左脸有着一道狰狞伤疤,瞳孔呈现灰白之色。 可一想到他所探知到的那个消息,他的一颗心就紧紧的揪了起来。 可即便是他们这些粉丝,这时候也都不认为苏灵犀还有任何一丁点的可能。 蹲下了身子凝视着她,脸颊染上一丝绯红,薄唇紧抿成缝,她的发丝一簇簇的垂落在脸颊两侧。 两人商量妥当,君云晨前往新屋所在,林朝曦看着面前的设计图,旋即想到了君云晨的话,她的唇角泛起了一抹笑靥。 巴温特们都已经进入了瀞灵廷,留在外面反倒是安全的,有白泽跟着保护,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特殊情况。 苏樱刚想大叫,但是感到四周散发出来的冷硬气息,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这些副队长们都没有带着队员,分散在忏罪宫周围,这是他们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们可比普通死神要强了很多。 在这些课程过后,仓吉就经常看到某些热血过头的家伙宣扬要成为xx忍者之类的。 听了陆晓静的讲述,吴启明也多少有些感慨,他说,“这可能就是命吧,他错过了,我得到了,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会更加珍惜上天的恩赐,好好对你,对孩子——”。 佛家讲求因果,这证明什么?孙悟空之所以有今天,实际上根本就是如来一步步安排好的,甚至包括这一次他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也是佛祖早就算出来的。 他们始终这个态度就好像是在说,亏我以为你应该会成功的,但到今天好像是我想太多了,世事无常,从来没有人有资格和你一样继续解释,我也以为你应该不至于怀疑我。 扑啦啦……李瞳将扑克牌反复洗了洗,而后递向寺道,说道:“寺道大人,请抽一张!”寺道马上伸手拿牌,完全没有迟疑,因为他已经答应李瞳会配合,他把这视为“游戏”的一部分。 102.玩弹子不小心打到的 前南越帝也算一代好皇帝,在位期间力拔武将在朝中的地位,减税,鼓励平民子弟入仕,可惜,却是心胸狭小之人,认为南越最大的敌人其实来自内部,便是能力和影响力都不俗的豫王府,暗中一直处处针对算计,老王爷为什么会这么早卸甲,其中也有先帝手笔,豫王府跟南越皇室的仇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不是每个皇帝都 “没事,我疼一下没关系的,我要我们的宝宝平安生下来。”花千寻的声音有些细弱,可是,她的语气很坚定的。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之后,朱元璋和汤和之间的情谊就更深了,朱元璋觉得也只有汤和才能够替他解决别人所不能解决的事情。 这人是恶心死人不偿命么?华溪烟转头瞪着云祁,想着这人从京城回来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他愤怒之后,逐渐冷静了下来,然后编辑了一段信息发给了自己的老师,自由联盟名义上的领袖!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瓦克才收到了老师的回复。看了老师的信息,瓦克犹如掉进了冰窖。 元景炎想了想,法子倒是不错,只是……,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元景灏,这真是他想出来的主意,自己弟弟的几斤几两他还是明白了,断不可能想出这种主意。 陈友谅死后,朱元璋再无任何的顾忌,而且韩林儿在军中也如同摆设,全军上下都听他的。之后,他在众位将领的簇拥下,自立为吴王。 却在出门后,正好遇上画春抱着那只波斯猫回来,“找到了?”苏郡格随口问道。 冥冥之中,李雪颜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其中一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她理了理头绪继续问道。 华溪烟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宁晔一溜烟地没了身影,拿眼角瞄到一边有火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想着京城之中能将红色穿的那么亮眼且让宁晔这么失态的,也只有一个萧叶彤了。 “诸位首领,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乘他病要他命,器破天之前被我们的联手攻击伤了元气,现在正是猎杀他的最好时机。”僵虫首领大喝一声,让其他人出手对付器破天。 此时,在诛仙阵外,雾影仙君的脸色也已经有了变化,虽然其他的仙人并看不到雾影仙君的脸色,但是,雾影仙君自己却很清楚这一点。 杨帛虽然不怎么出名,过去却是张鲁手下的大将,张鲁被迫投靠曹铄以后,杨帛就进入曹军系统,从一个屯将开始,慢慢升为校尉。他胆大细心,正是执行此类任务的最佳人选。 他的语气焦急中又带着诚恳,和以往的戏弄语气大不相同。赫连容微有些诧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隆隆”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三头蟒似乎也动怒起来了,居然抢先进攻起龙无名来了。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常常的阶梯。就像外面的阶梯一模一样。只是,我试了试,还没有踏上台阶,就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在作用我身上的时候,突然转化成一股推力,把我给推开了。 当然,埃及三家最终的胜面比较大,一个,现在的联合是三家发起的。另外一个,这里是三家的地盘。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刘霸道的耳朵,向来是很尖的,冉冬夜的声音又比较大,虽然酒吧的音乐很爆炸,但是刘霸道却还是听到了冉冬夜的话语,不由扭头看去。 103.他不会如此无情 泾都城郊庄子上 “小姐,该吃药了。”竹香把熬好的安胎药端进来,放到桌上。 周从裳斜睨了一眼,“放着吧,我一会吃。” “是,小姐。”竹香准备退下,却又被叫住。 “沈公子的消息有了吗?”周从裳问道,自那日他跟自己说要去上京后就音讯全无了,她不相信博文会这么弃她而 可是,这回汪财主的管家来说,地租以后要加一成,以后就是四六分账了,地主分六成,佃户分四成,这个比例就有些高了,就算是在乾封县这种田地很多的大县,这样的田租也是相当高的。 直到两个时辰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一人骨碌一下翻身坐起,忙呼道:“我的剑呢!”说时,在地上一阵乱摸。没人应答,他只能静静地看着身边的黑影人。 俘虏就算战后恢复自由身,但要地没地,要钱没钱,只能是越过越穷,穷人通过努力变富的励志故事,现实中必竟并不多见,至少在这个镇子里是没看到。 冥河额首走到后面坐下,帝俊本打算与冥河搭讪,可冥河身上冒出一阵阵阴森森的气息,再加上他面目阴冷,帝俊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那是当然了,大伙儿感同身受嘛。”陈麻子虽然只是火兵,却也是为剿匪出了力的。 只一瞬间,烛九阴的时间锁定对两个修为和他相当的高手来说就这么一点点,可对帝江来讲已经足够,穿破空间,帝江双拳便直接打在帝俊与太一背心要穴之上。 金龙战士立即展开千柄金剑,气势如虹,径直杀向五百多名天外使者。 这烤肉的味道跟平时的也并无什么区别,但两人一直边吃边聊着,都非常珍惜这顿饭的时间。 江萧在洪荒时修炼的就是基本法则,造化碑中也是基本法则,可元灵内则是世界形成之前的混沌法则,而原始法则则会因为先天聚集而凝聚在某些地方或者物品内。 低头寻找止血散的水淼淼,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被蓝季轩一把抓住,从地上拽了起来。 接下来,整个评论区彻底闹翻,足球迷与反足球迷互相对骂毫不退让,俨然成为一方刀光剑影的网络战场。 魔化长臂猿皇简介:受到灵气之泉影响而进阶的普通动物,猿类进化的更高级形态,魔攻和魔防强的变态,弱点就是近战抗击打能力稍弱。 两条公告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程海将以骇人听闻的2亿欧元转会费,正式多特蒙德转会至皇家马德里俱乐部。 龙啸天他们几个甚至于很多次都在想是不是这几个太阳国的余孽故意的使坏来想离间他们和凤舞城之间的关系,为此魏玲还在暗中派人调查了一下这活着的三名太阳国的艺伎。 “我们还是早点走吧,毕竟路上还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兰似虞非常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他的表妹他们就是这样的,每个月总会有几天是心情不好的。那个时候他就听表妹们说是那个时候来了。然后唐启铭一副知道了一切的样子。 不是没有下一次惹祸,而是“让他们的妈妈生气”这个下一次,没有。 林向晨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恐怖的威势直接爆发,空间都变的凝滞,朝着对方压迫而去。 尽管程海的威慑力十足,但作为鲁尔区德比的死敌、对手,沙尔克04是不会在气势上认输的。 104.酒话 还是半天也没人回话,就在柳月放下茶杯的一瞬,窗叶微颤,一个身影闪身进来,他躲在暗处,从柳月的方向看去,仅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可她还是一瞬间便知道来人是谁。 “柳姑娘。”来人声音低沉,话语简洁,三个字没有任何起伏,却也算打了招呼。 “李弘景逼你来的?”柳月笑着问道 爬犁可以坐几个孩子不假,但是想坐上两头肥熊那就有些困难了,不是说坐不上,而是说坐上了两个之后就很挤,谁也不能坐踏实坐舒服喽。 “仙族的发展优势太大了,简直让人绝望。看来,我们龙族没有追赶上的机会了。”祖龙目光复杂,叹了一口气道。 另一边,扬眉看着手持魔幡的六尊半步混元级数的天魔王,还有一百零八位魔族大罗金仙,十万八千尊凶兽转化的魔兽,知道这应该就是魔族仅存的精锐了,没想到全部都拿来对付自己了。 王洛略一摇头,先前的情况其实极为凶险,若是应对稍有偏差,就有性命之危。 时间长了,情愫便自两人之间诞生,互相喜欢,她告诉他,非他不嫁。 想到此逍遥子上前几步,打开了座机上的通话记录,瞬间记下电话号码。 温煦正准备带着孩子活动一下呢,看到自家的三儿子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个时候败类会脱毛,所以现在广璟的身上还有皮肤上肉眼可见的粘了一些狗毛。 身后有声音传来,却是虞昭不知何时进入了庇护所,询问王洛道。 王金童听完霍隽的话,回想起我们第一次见于海山,他的态度确实有问題,好像想留住霍隽,又不想让霍隽过的太舒服。 煤炭龟看到大钢蛇后直接一发喷射火焰就喷了过去,仿佛是仇敌见面一般。 安力满告诉众人,现在是沙漠的风季,这时候进入沙漠是十分危险的,前面的一段路还好走,而且还能根据孔雀河的遗址前进,不用担心会迷路或者遇到什么危险。 “我认识她两年多啦,什么时候见过她带男人来过,她名字都为你改啦。”她在我们对面坐下。 董雅航、周广拳、大牛、陶皎娇她们,天天跟着我一起叫霓荫大嫂,其实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个大嫂很厉害,是滝大哥的夫人。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有着贝利亚体术记忆的黑暗洛普斯稳稳地压着贝利亚一头。 “哈哈,是呀,是呀,你还是留下来保护我们吧。”凤姐装模做样的去拉她。 若非张燕领军四处劫掠、搞得怨声载道,进而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仅仅一个照面,克莱恩便感到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仿佛被短暂夺走了控制权。 杨睿根据该车来往宁黄宁州两地时路经高速卡口拍摄的驾驶员图像,开展信息关联比对和技术侦查。 眼看着莫嫣儿袭杀而来,白玉京眼中却没有丝毫惊惧之色,嘴角反而透出一抹讥讽之色。 英俊将手中的圆筒打开,将里面的地图拿了出来,直接将地图铺在桌子上。 一下他细剑,剑意众横而去,他的四周地面的杂草在剑意发出时,全部扫平。 “徐宕……”纪昀昔呆呆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只是在半路便被徐宕打断了。 就在水芙蓉决定是否要录用谢老三,王府的侍卫奔进客堂,在逍遥王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他脸色僵硬的缓缓抬起来。 105.巧遇梅家姐弟 南越皇室?柳月什么意思?皇室待豫王府一直礼重有加,豫王府也在南越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怎么会是王爷最大的麻烦呢? 看出他所想,柳月嗤笑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皇室的人没有一个是重情义的,今日能扶你明日就能灭了你,豫王府的存在是南越皇室最大的阻碍。” “你觉得我会信你所说? 解忧草入口清凉,味苦回甘,秦穆然将药汁吞服下去后,便是将药渣吐出,同时运转丹田之中的劲气,催发解忧草的药效。 段德看着秦穆然向着门口走去的背影,拳头握的紧紧的,目光之中也是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不过,当看到秦穆然,再想到纪凌风告诉他的事情以后,刘啸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笑了出来。 “附近有没有可以防守的地方,正面遭遇中州队的话,我们毫无胜算,真是的,之前为什么要出来找中州队的麻烦?我们没办法和他们硬拼的。”中村不满的抱怨道。 一顿晚饭就这样慢慢吃完了,余则成到最后也没有鼓起勇气告诉父母真相。 夕阳渐渐下落,徐晃托着深沉的步子单手倒提板斧行走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每当跨过一具穿着汉军铠甲的尸体,徐晃都会俯下身子探看他是否还活着。 餐厅的保安们也没有想到秦穆然会这么生猛,要知道崔旭东的背景可是很强大,在尔城都算是一霸,平日里他作威作福,都是敢怒不敢言。 在搜索这个世界的神级生物的时候,慕容辰也没闲着,虽说飞船都出来了,很多事情都已经不需要慕容辰亲自坐镇指挥了,但是,这不等于慕容辰就真的无事可做了。 陆轻歌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眸子,没有多伤感,但看起来,总归是有些不开心。 仔细这么一听,张天祈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姜希光的声音吗?他不是已经死掉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哭泣呢? 其实血脉之力也是一个家族能够延续下来,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一个原因,不然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一个家族的战斗力和别人一样,那么这个家族迟早都得衰败。 钱江见宋军往后退去,不由令全军一起佯装掩杀之势叫喊了起来。 当然就算是叶宇知道了,恐怕也是不会有丝毫的反应,毕竟南宫家若是想对付他的话,很正常的事情,他将南宫家族在北域唯一的一个经营着的基地给毁灭了,不将他恨之入骨他才感觉奇怪呢。 回想到前天晚上见到的人,罗松德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眼底尽是自信之色。 想到此处,薛昊心中便是无比沉重,杀机澎湃。砰!一道神芒贯空而起,直凌九霄,然后便是一团血芒爆裂,一名武者被轰杀。 他们看到林风的反应都一样,都是不想在多看一眼,匆匆的就移开目光,现在在火车站穿成这样,能有啥票子? 对于这种吃力又不讨好的问题,他自然不会回答的,借机行事才是他的作风,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脱身。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也是出来试炼的,能力不足,这不是得加紧修炼吗?”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是古仁义的脸上却是丝毫的表情都是没有露出来,依旧淡淡的笑着,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宴席散罢,仁寿皇帝只说还有些公务,独自一个回了乾清宫。谢贵妃只道自己如今得宠,能沾得初一、十五的雨露,如今落得孤家寡人,脸上未免带了些失落,只得唤了叶蓁蓁一同先行离去。 106.再次被劫? “绿珠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丫鬟撩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 马车边溜达的绿珠从他们马车停下来时便下意识护在自家马车边,待看到熟悉的丫鬟,愣了下,“小桃?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家主子也是今日去学院,你这是?” 绿珠笑道:“我家小姐在车上休息,所以我们在这停一下。” 只不过如今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见他和露琪亚两人正联手其余几名队长清理着灵兵,战斗正呈现着一面倒的趋势。 “是家臣阿久津左卫门。”义安悄悄将双手放到可祢肩上。可祢抬头深深地望着义安,洁白的牙齿如同珍珠,天真无邪的内心流露无遗,无论问什么事,她都丝毫不会隐瞒。 因此这三人就显得弥足珍贵,再加上他自己和刀兽,这里的战力已经堪比大半瀞灵廷了,村正之所以选择现在动手,一半理由是刀兽的话另一半理由也就是因为他们那边少了三名队长,一时间力量不足。 “刚刚听说你要去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吗?”坐在后面的季思悦打破尴尬的局面。 情深意切的表白,专注的眼神根本不是作假,栖蝶的心荡起了的点点涟漪,这一次她没有躲避,对着祈玉寒嫣然一笑,似乎承认了他的话,这一笑似万千花朵绽放,身后似有烟霞轻拢,衬托得她非尘世中人。 “你已为他生下了儿子。”范畴不去看不善逼视的良之心,不去想那些会令一个男人狂乱欲焚的场面。 “明明不想用的,啧。”随后却见吉良伊鹤手握侘助在身前画出一个方形,那划过的轨迹就像是刻画在了空气之中一般虽然着灵子的光芒。 当年,她可是三日后便出现在罗家铺面,无事人般的洽商主事了呢。纵是佯作坚强,至少尚能佯装,如今,一个痴儿让她连佯装也不能了? “刀所拥有的力量,和你可以掌握的力量,终究是不同的。”疫之诗手指微动,来势汹汹的蝮蛇刀便被弹了开来。 ”此事返回本阵再说吧!“大野平信并没有马上回答次子的问题反而是一跃上马并调转马头准备返回军营。 庄修看到洛昊是分神中期实力,不敢大意,上来就施展出了强大的神通。 老爷都还没有动筷子呢,你们就动上了?看来你们还是不知道家法的厉害。 “混蛋,你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我的手里。”佐藤美惠俏脸瞬间冷若冰霜,一双美眸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那一株青天大树,撑天而起,散发出勃勃生机,让得整个领域之内,生机无限,而且伴随着外界的不断攻伐,其的生机转化为领域之力,源源不绝,绵长悠远。 楚毅闻言,显示一愣,随即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什么?神洲之主要找我帮忙? 也就是说,使用普通的灵魂力量催动的阵法,与使用摩诃圣经催动的阵法根本就不一样。 林飞羽这些话语,平平淡淡,却是蕴含着浓郁的杀机,冰冷非常。 当他们来到青色雾气前方的时候,却是愣住了。因为他们发现,那青色的烟雾中,竟然有红色的火光。 这一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短短的时间内全美境内的银行大约吐出了将近一个亿的美元。 此地不光有他、其余一众看热闹的平克顿侦探,还有大量康禾的保镖,以及奇克这个超强枪手在。 107.在下月空空是也 来人进屋后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东翻西找,也不搭理柳月,她心下瞬间宽慰不少,想着或许是奔着劫财来的,他们入住的这个驿站外,周围没有住家,出了驿站奔北走,那有片山林,兴许这次她是碰上绿林好汉了也说不准,只要不是奔着她来的都好说。 反动的声响并没有持续太久,应该是没翻到银钱,来人有些急 李军医嫌弃地看着左海受伤的左腿,摇着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然后冲上圆形台,捡起石盆的碎石块,一手拿一块,看见圣甲虫就砸。 飞沙扬起带着石砾飞起旋转,狂风卷起湖面的水形成一根巨大的水柱,最后脱离湖泊,朝秦川他们斡旋而来。 林玄缓缓扬起龙鳞匕首,金色光芒划破天际,不断朝着四周散开,空气仿佛也静止一般。 原来徐磊靠写赚到不少钱,他不再喜欢宿舍的那种噪杂环境,对写作产生更高要求。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坐在面前的秦风淡定自若,根本就没有把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呢? 王平不知从何时已腾飞在半空中,一柄寒光逼人的长剑从妘雨织的侧面刺来。妘雨织以为这次自己逃不过了,只能被动的调转剑锋加以抵挡,然而王平的剑并没有伤到妘雨织,而是被赶来的李恒用剑挑开了。 达内尔瞥了一眼李全民,完全不想搭理他,这个家伙,整天就知道吓人,他这把老骨头可有些经受不住。 “掌门,你为何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大殿内,弓老和三长老两人脸色复杂地看着剑天涯。 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跟夏浩宇坦白,如果坦白了,他会不会不太适应。 苏筱雅清楚的记得,她和顾宇森之间根本就没签什么合同,如今他手里的这份恐怕是临时写来应付的,他可真是有心了。 潘金莲听话的坐在老太君身旁,老太君伸手去摸她脸蛋,潘金莲立刻把脸转过去,没有给老太君摸到。 这么一看,夏浩宇双手束在胸前,一双眼睛盯着我看,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好似在看着耍猴似的,真是岂有此理!我已经三番两次试图揭开围裙上的死结,他不但没有帮忙,居然还站在旁边看我笑话!有这样的男人吗? 上门来的人不留神被苏筱雅推倒在地,一个屁股蹲坐在房间外,此时因为巨大的响动,服务员带着保安来到现场,就地将他抓起来。 被逼无奈,顾宇森只好搬出陆之尧来打压顾太明,既然他明白那么多事,不会不知道陆之尧这尊佛爷吧。 主管训完员工之后,一甩手回了办公室,其他人赶紧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用唐铃将韩云江引过来,就是为了韩老爷子手底下的资源和站位。 “明天,我们就去和黑巫师联盟决一死战,为菲尔大教士和布鲁斯报仇。”此言一出,贝奇和安东尼立即停止了腰板,双眼放光,作为黑巫师联盟的生死大敌,光明会灭敌之心是最急迫的。 虽然他刚才被一只拳头打了,但那是因为猴子没注意就被袭击了。 在电话里,宁静一直保持着沉吟。唐宁安当然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了,但是她的信誉早在宁静这里破产了,就是她说给宁静听,她这一次是真的对冷昊轩死心了,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 108.这是谁家孩子? 蓝剑一击不成,眉头皱起,他不敢再妄动,怕激怒月空空。 这时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尤其是月空空,他现在是最紧张的人,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脱身,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偏偏对这个小姑娘动了恻隐之心,想做回好人,果然,好人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的。 月空空没有愣 如今这漂移也漂移完了,风头也出过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去看狗了。 三人对望一眼,充满了兴奋,莫非这里就是大哥说的赤焰湖?怎么误打误撞的就跑到这里来了? 除此之外,众多格兰蒂亚遗民组成了冒险队和移民团,开始朝着卡尔利斯大陆的各地迁移扩散,寻找新的定居地,就像是开枝散叶的树苗那样,他们正在探索这个全新,却又贫乏的世界。 乔修亚看着一直旋转,没有丝毫变化的银色光球,他的面容在银色明暗不定的光芒中隐没,无法看清楚表情究竟是在笑,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即便是如此,也能听见战士沉稳而有力的回答。 杨桃,虽然我们的过去好像泡沫一样的破灭了,不过正因为过去的忧伤,才会有未来的美丽,不是吗? 龙雨天点点头道:”口罩男计算缜密,手段毒辣,心志坚忍,他在仙府中的所得,未必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墨子轩淡淡的睁开眼睛,凝视着向晴正在打量他的眼神,一时间,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与沙老谈妥后,叶斩便告辞离开,回转九阳峰,在他自己的荣冕院修行起来,主要是让经脉更加适应螺旋气劲冲击,为明早进一步吸收紫气做好准备打牢基础。 关略在旁边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认识唐惊程这么久,可真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么妩媚柔情的时候。 宋城不再那么坚持的排斥着家人为他安排着的路,按部就班的在往前行进。 她本来还想与我一起吃完饭的,我拒绝了,想到苏墨在等我,我只好空着肚子回去陪他吃晚饭。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要他跟我走,我只是不想变成反抗不得的筹码。 林子航的心一沉。这姑娘一时不惹祸都活不下去。看來自己之前对她的好意劝解都是对牛弹琴了。 “好多了。”秦雅芙略带羞赧地答道。这个问題其实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却偏偏是对自己很好的人发自真心的提问。所以。她只能感激地回应。 正因为这样,才让林子航越发对这孩子刮目相看,愈加不反对妻子跟她有来往了。 一声比一声发沉,瑾棉骨气也散了,她还要谈判,不能在惹怒他,不就是喂饭吗? 米东升儒雅的五官,也变的严肃,竟然还有这事,的确是养了个狼。 罗宾夫人不可置信:“所以你就放弃了?”他不是很爱她吗?怎么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那个……是不是有消息了?”我也不敢得罪她,这妞儿调皮的很,惹毛她可就麻烦了。 上次在靖南的时候骆安歌在我手表里装了定位系统,昨天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去了少管所,今天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哪里。 说起来她对云墨多少有些愧疚之心,毕竟离开的时候太突然,也没有和他道别。现在他应该知道她离开都城的消息了吧?当时留下点儿劝他想开一些的只言片语就好了。 109.要你一双手有什么用? “茶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茶馆有词曲弹唱也有说书的先生,他们各个身怀绝技,也是有一次去茶馆偷东西的时候,恰巧赶上有位老先生表演口技,我觉得这技能不俗,便偷偷跟着老先生回了家,发现他教徒弟,自此我每日都去偷学,渐渐就掌握了口技。” “你都会口技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偷?” 如今突然置身于偌大的康城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都是衣着考究的人,她既觉得新奇又有些紧张,便慌忙跟紧叶伤寒。 周魁山眼里闪过一道寒光,面无表情地单手抓起篮球,来到了底线外示意尹恩浩接球。 佟目合此时正在监督牛大憨几人,佟目合发现自己控制分身还有不足的部分,在天道云剑门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赵石玉做事谁他自己去处理,不用一人一鸟商量着来。 石子开始白天收割,剥离稻壳,收米,然后晚上泡米给池中加水日子。 这五管齐下的逆天超级败家的修炼,不为突破只为抗衡来至幻毛犼披风疯狂吸收灵气。 叶纯阳还没有满月,但躺在叶伤寒怀里的他却神采奕奕,时不时会露出笑脸,仿佛天生就对叶伤寒有着浓浓的亲情。 洪灿辉问完,房间内鸦雀无声,出价最高的这位老总也不是傻子,他能一时情急把话说出来,可既然有人提出赔偿的就必须得考虑考虑,自己吞了砖厂不赔款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赔款又肉疼。 孙飞凭借着自己的以及,立刻凝聚出了之前印象中的芮奥娜。 “上帝已经把全天下包围了,哪里都是我们的人,主力,不可能再有了。”棠儿说。 瑾瑜:的确是可惜,错过了美景。政府都不只是想着赚钱,难道你就不想滋养性灵?还是悠着一点好,不必忙着累弯腰。物质精神两手抓,不偏不倚绽奇葩。金钱虽好需要命花,你可千万不要累趴。 彭城公主元钰费尽心思将此任大祭司收买,昨日得了右昭仪李氏传信,知其欲借星象之说扳倒冯氏一族与禾。元钰本就嫉恨于禾,悉了李氏之计,自是与其一拍即合,这便有了方才大祭司对元宏之言。 而她父亲则穿着严肃的灰色西装,双掌虎口布满老茧,想必是练过武。 彼时的和硕亲王府门前早已挂满了白色的帐幔,一个硕大的几乎和墙体持平的大奠字,横在门前。 丰衣足食,啥也不缺,没有什么百姓易子而食,更没有卖身葬父的狗血桥段。 虽然现在还没法动手,但是等之后自己的班底建立了,周昆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拿他们开刀。 这会儿却对着他们伤春悲秋,说他是真的无奈了,龙氏是打死都不信的。 说完,正往前走的时候,他发现,两枚桃核正出现在了他的脚前!只要他一迈步,就一定能够踩上去,并且摔倒!最主要的,这两枚桃核似乎是刚刚吃完的桃子剩下的一般。 娜仁挑事在先,李元白为了霍七七而对娜仁下手,也有充分的理由。 “现在已经下午了,我过来给杨帆老师送点饭!”说着,这人二话不说,就要往里面走。 他这次要演的是,电影前期的一个片段,主要讲的是刘大侠要回山,却受到了奸人的报复。 “金色巨佛”脸上无悲无喜,似怜悯众生,又似开悟禅心,祂右手抬起,拇指和中指捏着,做拈花之状,半空飘落一朵虚幻金色婆罗花,恰好落入两指之间。 110.夜游孤儿庙 挣扎半晌无益,月空空也就放弃了,被他们带着出了驿站,一路上因为太能说还被柳月嫌烦让绿珠封了嘴。 破庙确实距离驿站不远,走了也没多久就到了。 破庙破庙,果真很破,从外面便能看出,四处杂草丛生,庙门都没了,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模样,地砖也是凹凸不平的,连个正经下脚地都没有。 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要什么都不记得?难道你希望我忘了你嘛,师兄? “你们看,周围的诺珊人做了些什么?!”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几乎扫遍了整个屏幕所有画面的达特才注意到了角落中发生的变化,他指着那个镜头惊讶地叫道。可这个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完成了部队的调动。 沧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你之前来这里是如何出去的?你……应当不是我苍夷皇室一族的吧?”沧凰虽是疑问,心中却已肯定。 “我要你,我要你的身子!”千夜冥无奈,强忍着心头的别扭,假装情愿地解释道。 感觉自己越来越对妘兮性格了解的墨胤汎心里是成就感满满,满足感也是满满的。 感觉到一阵浓烈的醋味,冷亦寒睁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又将醋喷了出来,如浇花般湿了一大块被子。 单一刀也知道,这位公子有点醉了,也是酒量不大,却喝了一壶多。 韩如初根本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楼上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就迈着步子,上了楼。 当然陈鸿菲这个消息右相并不知道,而是孟碟仙让礼赞生间接透露给右相知道的,这一切不过是让皇上对巫溪国太子心存芥蒂,好让万壑在南诏国的阴谋不能顺利进行。 不过什么样的地级绝品灵药,需要一百七十多种地级下品灵药呢? “老子,还有你们,马上离开朕之大琼天庭,否则的话,后果自负!”帝京身上散发出了强大的帝王之威,目光带着睥睨之势,看向李耳和离凤老祖等高手。 刘辩已经知道了一些君臣礼节,于是赶紧上前搀扶着刘协的手臂,引着他往大殿内走去。 虽说绿灯侠依靠的是自己的意志力和想象力,但那只是起源,真正将绿灯侠的意志和想象力具现化的还是他戒指中的绿色能量。 等到能量机甲每三个动作能打出一记灵招的时候,虎豹狐三人已彻底落入下风。幸好依靠着娴熟的配合,相互回护,才能勉强支撑着战局。 但是童玄霸又岂会任由自己的灵魂被‘抽’出来?即便双方的‘精’神力量相差巨大,但他还是在殊死抵抗着,守护自己的神魂不至于被归阕‘抽’走。 闻锋第一次听到老人生平,不由听得入神,心中却腹诽不已:老人这样从容潇洒,哪像是逃离,分明是在观光嘛。 再之后,是他连破两记三星禁招元招式后,许多会员甚则机构向他发来信函,一则表示仰慕真切,二则希望建立合作。但随着他失踪一个月,这类信件逐渐减少。 其他的二阶丧尸看到有机会,纷纷蜂拥而上。其中,两只三阶敏丧尸也抓住机会,嗖的窜上城墙,借助丧尸大象吸引力火力的机会开始大肆屠杀。 此刻,看到外米还在僵持的战况,凌叔做出了对手一定会强攻的判断。 孙子,别想再偷袭老子那里,一会儿把你丫的反‘弄’下去。辰龙发现拉杜是想继续触碰他刚才的伤口,心里不禁骂了一句。玩了两把进了两球的他,还不满足,还想着继续疯狂,这才三分多钟嘛,自己至少还有几次机会。 111.私心 月空空惊诧的看向邵军,眼圈渐渐红了,没想到他会为了救自己愿意以命换命。邵军年长他一岁,是他们这帮孤儿里面的大哥,平日里也颇有一股大哥风范,他们对邵军的领导能力也很信服。 一开始的时候他靠偷偷摸摸勉强几人度日的时候,邵军从不说他,后来日子较为平稳些时,他总劝自己尽快转正,跟他一样去打 聂天说今天会给她安排任务的,她也承诺了今天一早就到,但没想到因为昨夜灵力虚耗过度,竟然让她睡到了这么晚。 这一日终于到了昆仑山,白灵轻车熟路的,来到妖界之门处,落了下来。 白真刚刚进入四层,就感觉一道稀薄的天地元气钻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可是过了一会,陈一智又趁班主任不注意回过头递给顾颜一条口香糖。 所以只能是另辟蹊径,如今张金元在北美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势力一度逼得那些西方传承者没有半点立锥之地,可见基因技术才是未来的主导。 休息时间到了,顾颜起身准备上场,他又环视了一遍观众席,还是没有看到父亲。 这么弱怎么还想着劫我的道?谷风酌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有诈。 从龙晓峰眼中表现出来的惊讶杨不饿故意不去关注,态度也依然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现在在陆地上,李宸已然是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的被动了,这个机会对于李宸来说千载难逢的,决然不能够错过。 一个月后把食盐给带回来,想都不用想村民们体力则是消失掉了。 “那芽儿就先去找弘烈哥哥了。”芽儿站起身来,对着凤于飞福了福身子,然后领着映荷离开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传出,众人纷纷向着声音源头探查而去,便见到周云山那满是狠辣之色的脸庞,这喊话之人正是周云山。 “先看看情况再说。”先阶段,只能先看看那些伪装成护卫的天盗到底要做什么再做下一步打算。 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少校连长走了过来,向肖林告别,接下来,他们会由肖林的渔船送到南非共和国,通过那里的大使馆飞机飞回国内。 山田闻言上前一步,箭塔上的青年似乎他刚刚的一声怒吼给吓到了,并没有再展开攻击,山田高声将来意述说了一遍,这段时间他都承担喇叭都职责,台词都已经是倒背如流了。 路双阳跟“发光器”走进了这个黑漆漆的房间,房间里十分安静,除了路双阳的脚步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也就是说没有其他的人在这里。 “什么?”这次叫喊直接叫出了名字,路双阳微微惊讶地回过头。 摘下花片的那一刻,雷羽便将其攥在手心,用力一捏,顿时花瓣中就有一滴幽蓝液体滴出,落在了雷羽事先准备好的器皿之中。 我越过他们,朝里殿走去,只听见领头之人急急带路,朝我弯腰赔笑,守卫又多分出一人冲进去报信,里殿霎时一阵兵荒马乱,我感到有些好笑,故意放缓了步伐,也好让那些人有多的时间准备。 此时正是下课时间,教室里一片热火朝天,学生们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都是拿着手机在交谈着,时不时的发出一阵惊呼。 在二十五楼,胖子等人和动物看到了顶着黑脸圈的叶垂有些沮丧的模样。 吴刚打发走了欢天喜地的服务生,看了看刘明这些“同学”们,又注意到泳池不远处刚刚收摊的烧烤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径直向温泉会所的后厨走去。 112.未婚夫 上京郊外,某处无名小院里,此时明显已经人去镂空。 “主上,周王恐怕早就走了。” 男人坐在小花园里看着花圃里的桃树,言笑晏晏,来之前他就知道周王早被李弘景送回周王府了,明知这没人还要来的主要原因,不过是想看看李弘景藏匿周王的地方。 任他们在上京附近和上京城内搜了这么久 顾烟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总之,她全身已经没有半点力气,更想不起来要回家的话,一晚上,他无止尽的索要,她只觉得肚子都疼。 “老婆,我觉得你有必要闻一下,我的手一点都不臭。”他恶劣的把手臂放到了她眼前。 就在傲天他们准备去找马贼boss:柳布吟的时候,突然,天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白光。不知道这次被系统传来的是什么,王者叫所有人准备作战。 “你喜欢姜莉吗?“姜莉的母亲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也没有做什么铺垫,他直接就对着傲天问道。 封君扬听话地闭上嘴,唇角却止不住地扬了起来,眼睛里也不自觉地带了笑意。 “是在想我们的事?”他笑问,伸手要去抱她时,她还是躲了一下。 待一切终了之后,由于软筋散的作用,苏染画竟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仰面朝天的躺在床榻上,将整个身体一览无余的展现在西门昊面前。 “他说什么。要跟洛洛上法庭。”陈夫人指着楚航的背影。气的近乎暴跳。 尤昔拽了下泰林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话,张志远正在气头上呢。 秦风展掩饰得很好,即使他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是绝对不会表露太多,更何况是在这么多敌手面前,他又吹风和煦地微笑着和金老先生说话,完全把杨若离当不存在一般。 这都是有伤风化的事情这些人不是该阻止他的吗?看戏是他们该有的态度吗? 于是,就这一个早上,以往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商贾和各国权贵们最喜欢待得繁华青夏城,就演变成了人人携带金银细软,拖家带口的欲赶紧逃离的恶魔之都。 也只有最精锐的修士才能一下子就闯过这一层层地下禁止,直接攻打到这里。 午夜的马尼拉街头,依然是人头涌动。这样闷热的天气,没有人愿意在房间里呆着,也睡不着,所以都跑到外面逛街,或者在大树下乘凉。 一般临近处决的死囚也该有个登记名字,只是黑顿自由邦本身就是各国流窜犯和外逃分子的聚集地,有名有姓的人都未必是真的,在这茫茫宇宙间要想寻根问底实在是大海捞针,更何况即将处死的罪囚了。 因为无论从人数上,从武器精湛上,还是修为高深的程度上看,侵入此地的修士已经完全占领了上风。而且即将结束战斗的样子。所有的死者,没有一个看上去像是不敌,准备撤退的样子。 “谢谢师兄提醒!”张秀冒了一身的汗,他们以前做杂役时,主要工作是挖灵矿,对于种植这一块,并没有接触太多。 “我是三王会的。我们会长请你到三王会领导的宿舍,谈谈事儿。”这人态度貌似拘谨,好像在尽量礼貌,但实际上骨子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成分。 历史再清楚不过,他在不久的将来会建立大宋,取代周朝。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大宋统一天下的步伐也将踏入蜀地,而我的保元,历史上记载他将会死在宋宫之中,而杀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赵匡胤。 113.好消息 越聊越熟络,加之都是女孩子,自然语气之间更亲密些,梅雪兰问得毫无顾忌,眼中的八卦之光闪闪烁烁,“你未婚夫是何人?叫什么?哪里人士?” 柳月淡淡一笑,“他叫李弘景,是当今豫王。” “谁?”梅雪兰一时没控制住,猛地站起来,双眼瞪大,“你说谁?豫王?他是豫王?” 难怪他的 其实,早在马龙来到了杂物房报道的那一刻,马龙强bao了隐凝萱的事情就已经在宗‘门’内传开了,不光如此,还有隐宗跟符宗因此产生的矛盾,甚至有可能升级到两大宗‘门’的战斗等等。 龟山之内,不论是人皇,还是天尊,在无量尊威之下,都战战兢兢,瞬那间,无数强者被镇压,特别燕十三他们所在之地,人皇天尊倒了一地都是,在无量尊威之下,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 高欣庆不认同魏艳秋处理问题的这种做法,如果是她,肯定会非常激烈,该离婚的离婚,该捉奸的捉奸,绝不拖泥带水,更不可能凑活着过。 “我就好奇,天尊驾临,你不去等着收宝藏,却往我这里跑干什么?”燕十三只好说道。 “大皇子,你这是为何?”司北东不名所以,这个平时唯他命是从的软弱王子竟然敢对他挥剑。而且计划在大比结束时动手也是他们商量好的,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大皇子变卦了。 地是她家的,所以在这些人中间她说话比男人还霸气,一番话说出,大家便没了异议,只等着她明日在镇上回来再做主张。 “如此,便让姜温再说一次。”京主簿大人指着紧紧靠在她身边的阿温说道。 “哈哈哈、、、一起死吧!”铁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这个时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噗嗤——噗嗤——噗嗤——”最后,道祖天劫一次又一次被燕十三镇压下去了,最后的天劫就像放屁一样,完完全全被燕十三碾灭,最终也只能在燕十三口中冒出几缕的青烟而己。 没有祖兵,燕十三也一样挡不住这以命换来的一剑!见燕十三满身是血,有人不由说道。 每一个法器,身上都有五个至关重要的地方,这五处随意少了三处,体内一切机能将立刻停止运转。 “给我破!”秦飞冷哼一声,收起屠魔刀,以血肉之躯迎着那巨大的锤影猛然对砸而去。 村子里的确有人。村庄规模一二百户,剩下寥寥十几户,多是老弱病残,走不动路,只能留下来听天由命。 下一个目标是一个名为望月王都的地方,途中经过一片森林,当来到森林上空时,数道神王境的气息从四方虚空中传来,八个神王境的高手从虚空踏步而出,围住了秦飞。 “浩天,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而霸拳少帝也在出重手,他每一拳轰出的时候,都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印记,这些印记彼此交汇,要形成恐怖而至强的一击,将这个地方彻底的镇封,令得叶重陷入绝境之中。 大鹏鸟的翅膀僵硬了一下,疑惑地对着自己的主人叫了一声——你怎么把这二货也一起带上了? 神剑派的弟子们互相谈论着,众人没有丝毫遮掩,声音颇大,即便那头的苏云明显听到了,他们也不在乎。 114.事发 周家到了他们这代,仅有他和周从裳两个孩子,也没别的旁系,对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妹,他一直很呵护,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那日紫苑茶楼沈嘉茂和她的苟且之事闹得泾都人尽皆知,周家更是丢尽了脸面,父亲一怒之下把周从裳发配到庄子上来,严禁她跟沈嘉茂联系。 后面想接回来,她却闹着不回来,这 那根一米长的钩子,则被陈瑜生绕了好几圈铁丝,挂在他自己的后背上。 柳五洒然一笑,那笑容又是甚为熟悉,乐千峰三人心里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一个名字,但都甚为模糊,一时间记不起在何处见过这张脸还有这笑容。 仅带了数百名亲卫赶来的北宫伯玉诚意满满,奈何他欲将心照明月,明月却把他推到了月球以外。 汗血宝马,光是看着色泽和体型就能轻易知道是马中极品,不~准确的说是汗血宝马中的极品。 后来,我了解到洪双喜和老马都没有和韩佳彤说九局的事情,只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强的对手,把九局打伤了。我觉得这样最好,毕竟有些人是无辜的,比如韩佳彤。那就让她继续不知情下去,和老马交往下去。 董百川却道“他们是我铁剑宗弟子,是我的徒子徒孙,他们的生死与你何干?柳五,我们铁剑宗是要同生共死的,哈哈……”说到最后他竟然笑了出来。 柳五也非冒失鬼,早用真气护体,全神贯注,没有半点大意松懈,但即便他有准备,也对黑风的力量做了估计,可进入黑风沙暴后,他才知道这风力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神算子看了看我后,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了,说道:“在外面!我去杀了他!”说完,便要疯狂的朝着门口冲去。 呵呵,百里雨筱不需要,把瑶姑姑害的那么惨,害到走投无路,最后投河自尽。 鸿都门学的创立,蔡邕逃往吴地避祸,张钧喊冤死于诏狱,都是宦官们对士族的报复打击。 无懈可击的速度,加上近乎奇迹一般的完美战技,没有任何一台魔族机甲能挡住娜娜的脚步,所有机甲战士都被一刀秒杀。 他看似在闭眼睡觉,但是实际上却是在暗自运功。能有十天的时间也足够了,够他带着叶倾城返回大梁。若是他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维持的时间更长一点。 都指挥使大人都已经这么说了,秦韶再推辞也显得有点矫情,唯有应了下来。 杨过也回过头。当他看到电子屏上出现的画面时,一脸的惊愕之色。 蓝雨辰的话在耳边响起,安若然慢慢的走进,看着这个地方,还别说,还真的有那么一丁点来过的样子。 “那你也把自己弄的舒服点儿,你去给自己弄张床,支个帐篷什么的,这么露天,太苦了吧。”陆不凡道。 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慢慢走到我头旁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刀,我心里直发麻。 前几天在夜总会看到她还好好的,怎么短短几天就成了这副模样,真的,搁谁谁都有点儿接受不了。 这时,那匹粉色马鞍的黑马转了过来。加罗沙的脑海中突然显现出洛可儿穿着黑粉色洛丽塔服饰的样子。这种颜色搭配确实极为相似。 不过,这依然无法解释罗森为什么会拥有这么高的精神强度?是天生还是后天的? 115.周从裳出逃 力道之大让周从裳顺力倒向一旁,脸颊一瞬间红肿的老高。 “哥哥是真打算逼死我不成?”周从裳脸色黑沉转向周之维,“这孩子我留定了,想打掉他先杀了我再说。” “混账!”周之维急了,怒斥,“糊涂东西,打掉孩子你还能再嫁,带着孩子怎么嫁人?” 再嫁?周从裳嗤笑一声,她唯一想嫁 武轩迟阴沉着脸,尉迟海则是低声的告知上官玄悟的重要性。别看武轩迟不怎么参与朝政,但也知道目前摩罗国的危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知道皇兄武波尔汗断然不会答应和谈。 而方胜天先是一阵惊喜,然后就又走过去想要打她,可是被林然拦住了。 艾伦虽然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但是却仍然和瑞尔一起挡在芙蕾雅面前。 明珠的深夜,路上依然有不少的车辆,毕竟是一线城市,繁华锦绣,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已,恰巧今天的万胖子就是其中之一。 “应先生,此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万一德光知晓您的身份将您扣押,费某可承担不起。要不这样,我先想想办法与亿象城朝堂重臣接触一下,先探探风向再说。”费德说道。 对于这样的交锋,霍子吟早有准备,只有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战斗才会赏心悦目。武师阶与武帝阶巅峰,这是山脚与山峰一样的差距,单凭力量霍子吟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呃……这……”艾伦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了老西弗斯,可是老西弗斯明明看到了艾伦求助的眼神却还是把头扭向了一边,假装没看到。 槐大人谨慎的看了看四周,除了正常值守的兵卫,基本上都已经就寝。还有几个喝多的,躬着身子在院中呕吐。 男人之间的竞争往往因为一个不顺眼就能斗个你死我活。霍子吟暗叹不遭人妒是庸才,,另一边却接着对方的招式。 大力打开了通道,率先出去了,等大家出来,感受到的就是清凉的海风,还有明媚的阳光,这个通道的尽头,正是在那颗大树下。 “我不会窝囊离开,我要离开也是风风光光的走,绝对不能这么猥琐跑路。”郑枫坚持的说。 “我再问问吧。”苏长青点点头,重新拨过去,这回连电话都没挂,便得到了回复,他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单铁均听着苏乐这样说了一系列的话,倒是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苏乐。 凤君曜和越流觞的武功的确都比她高出很多,但他们在机关术和阵法上远不如她,他们两个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魔宫只怕难。 “吕布,你能打有什么用?你的手上有几个能打的?你瞧瞧我身后的猛将,打起来能熔了你。”曹操不甘示弱。 林辰试图靠坐起来,发现并不困难,当他撑坐起来时,才发现另一只手上竟然被端阳扎了针,正在挂水。 自己为什么是把那个李可冉想的那么重情重义,想着那是为颜玉良报复呢? 红芙把酒壶递回十三,颊边抹出一朵红霞,道:“谢谢爷的酒,奴婢告退。”一想,又觉自己鲁莽,毕竟是她喝过的。 这,让阎倾在这种弥漫着恐怖的死亡气息的环境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托托莉要去什么地方呢?今天是星期天,还有工作的哟!”老妈笑靥如花。 116.别怕,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柳月在周从裳来之前就吃的差不多了,在周从裳坐下后便不再动筷子,接过绿珠递来的茶慢慢品着。 待周从裳吃饱喝足,绿珠上前把东西收拾下去。 “瞧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竟敢放火烧自己,就为了逃出去找沈嘉茂?”柳月吃完东西喜欢站起来溜达溜达,此时正立在窗边。 窗子是开着的,能看 见状,王凡紧接着又是一剑斩了过去,巨大的剑刃风暴猛地朝着对面的思无涯斩去。 现在他们已经暂时和天魂合成了一股力量,假设,他们碰到了恶念,再假设,恶念吸收了黑袍,那么如果天魂吸收了这个吸收了黑袍的恶念,那不就等于是天魂吸收了黑袍? “姜玉轩,若非有人偷袭,你不是我的对手,有本事你就等我养好伤之后和我来个一对一的较量,我若是输了要杀要剐单凭你处置。”苏玉惜瞪大美眸对姜玉轩说道。 就像服用丹药一样,最开始那一种丹药的效果最强,可是随着丹药服用得越来越多,那种丹药的效果也越来越差。 以前经常在电视网上什么的看到各种关于增强男性的能力的药,张谦觉得这霸王水要是拿来卖的话肯定赚翻了。 不知何人开口,却让人心头不断轻颤,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随着目光流转间,刹那的光华凌舞,伴着长剑划过,黑蒙再度硬撼可是那一刻他的神魂却在忍不住轻颤起来。 至于唐明三人,被安排在一处角落位置,有些偏僻,也就没多少人多在意。 看到媚儿有些犹豫不决的模样,不等仙子说话,那四大长老坐位上,白芷长老则是担忧的问道。 王凡看见这个和自己一样背负血海深仇的人为了报仇不惜断绝掉自己以后的道路,心里有些动容,甚至有些同情。 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叫好,很多人在这里等这么久,就是想要和明星们有个亲密接触的机会,就怕等了半天,仪式一结束,明星们转头就走了!现在得到马哲确认了,很多人又纠结了,我是要电影票呢?还是要签名呢? 可现实却是,她只能抱住自己,这一刻的寂寞和冷清,让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很大,大的让她思念的人远在天边。 李信眉头紧皱,一见到李阳出来就急急迎上两步,张口就要说话,却被人一眼给瞪了回去。李阳嘴朝外一努,领着李信不紧不慢的朝营帐相反的方向走去。 黑光闪现,直直地朝着那地狱三头犬而去。只是一个照面,那地狱三头犬就成了碎渣。沃克将其中的一个头颅收紧了空间戒指,顺便还取出了他们体内的一个吊带袜。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居然当即拂袖而去,道:“你继承大宝,只管册封你想册封的,哀家并不敢受你的封,做你这个朝的太皇太后!”蓝月大人自然也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今天你们得知我身份的人,一个都走不了。”白袍剑王冷声说道。 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就很招待他,即使阮煜不在,bobo也很自然的陪着他坐在这里聊天。 杨府前院,商汉暂时还并不知道这件事,此刻他关心的,是为什么张南的表情竟如此凝重。 观众们议论纷纷,而沃克已经看到比赛场地上站着一个拿着长剑的男人,他白衣飘飘,显得很是潇洒。 117.巧进竹林 “月儿没说你坏话。”梅雪兰说道。 “没说坏话她还能跟你说我好话?我都看到了,你还替她掩饰,你到底是我姐还是她姐,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梅子墨没好气。 柳月也不再沉默,“我确实没说你好话,不过是跟雪兰说你脸上还沾着米粒。” 她点了点自己的右脸,调笑了一句。 “当然,请务必仔细说说。”冉斯年来了兴致,毕竟陈佳奎的潜意识是有可能感受到潜在的危险,感觉到了一早就盯上他的王晓的。 受伤之后,只需站在塔顶,便可接受能量的灌注,伤势在瞬间痊愈。 脑海里突然联想到很多偶像剧里的情节,男主角在昏暗的私人放映厅里,一遍一遍重温着爱人的影像,大屏幕上的欢颜笑语凶残的将男主的心脏撕个粉碎。 “试练开始——”一声宏大的声音在那轮神光中传出来,声浪滚滚,震动了这一片天地。 很多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乱了手脚和心思,但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莲心就已经离开了。 贺南羽越过贺东风的长腿朝床上的元宝看去,笑了笑,“弟妹,你瞧瞧你,明明抢了别人的男朋友,却总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上边场亡。 这个老家伙,明知当初黑龙会监听他和李梦瑶,却一直什么都不说。 而且,当积雪达到一定的厚度,人走路都困难重重,车辆就别说了。 周围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那个领头的保镖看着人高马大,比那个当兵的壮实多了,可是却连那个当兵的一只手都挡不住。 在这样的脑补下,余少第一次有些打消了想“修仙”的念头,他是不但要长生,还要潇洒英俊,如果修炼后人不人,鬼不鬼,那还修仙做什么? 他的肩背、胸肌以及腹肌,都是非常完美的比例和状态。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也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唐瑶之从后花园里与沈清红分别,回到宴会现场时,发现顾琛已经不在之前的位置上了。她环视了一圈现场,见他不在。 刚一踏入宅门,就迎面碰上了梓堇。梓堇她一脸的惊疑,在细嗅着什么气味。 只是让柳辰有些不解的是,在末世刚刚开始的时候,正常人都会觉得躲在城市里面才是最安全的,毕竟城市里面不缺少食物药品,而且还有众多的建筑物,若是选择的地方得当,生存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既然这样,柳辰还不如干脆同意,而且更是在冷寒的请求上将兵力和武器装备全部放宽,这就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也不会再指责柳辰半点。 宴席上,孟璟玄瞧着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可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秦蓁。 这伙幸存者的首领姓王,别人都叫他王大叔,年纪大约五十来岁左右,也是一位先天进化者。只是进化等级却着实有些低,现在才不过堪堪达到f级中阶而已,单独对付一只普通的力量型邪鬼都做不到。 而且吴鑫实力不弱,还是正统军人出身,更是指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领兵作战方面的能力极为强悍,可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辛西娅无法遏制自己的妒忌,甚至比那日见到公子如玉的周瑾来接夏茉时,情绪还要强烈。 夏氏集团的生意,她不怎么关心,也没必要关心,反正每月银行卡上按时有十万的零花钱,不够的话再和爸爸说就行了。 118.我不认识你,赶紧走 第五葛被叫出名字时就愣了,手放在机关上。 他在学院里除了沈院长没别的熟识的人了,现在被人认出来,听声还是个姑娘,一时间忘了反应。 屋里没了声响。 屋外钢针静止不动。 她果然赌对了,拍了拍绿珠紧抓她衣袖不放的手,“都认出你来了,你还不出来?” 第五葛: 重生一世,她才知道不是血脉相连就有亲情,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倾心付出。 “我是被苏司南下药了,在战场上忽然就摔下了马。后来就在颜夕公主身边了,她说我是她的侍卫。”苏慕北沉吟着说道。 “没有达到学习弹药改良的等级,光凭设计图纸依葫芦画瓢,还是太难了,三年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 “难道这下面真的是地下城?!”众人紧张中略带些兴奋地说道。 德隆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奏变化都深深印在了亦阳的脑子里。爵士队千篇一律般的进攻虽然高效,但也很容易被针对。 “哈哈!你逃不掉的!”鸟面人想也不想就跟着冲了下去,他很享受捕猎的过程。 林祖辉随手扭断面前家伙的脖子,目光一直紧紧盯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口中喃喃着。 祈祷时,咒语都是一些赞颂神灵,和祈诉如愿之词;治病时,咒语是要求法术显灵百病俱消等辞;修炼时,咒语多为安神,定意澄心,及要求神灵帮助等语。 同时薇恩本身就非常害怕敌方选出那种长手的消耗型辅助,类似卡尔玛、婕拉、璐璐这种类型的辅助基本上都能配合adc将薇恩在前期对线上压制的惨不忍睹,压根没有所谓的发育空间。 奢靡繁华的大殿内,处处悬挂着珍珠般的水晶珠子。殿内更别出心裁地有一圈清澈溪水环绕四周。珠子,泉水相互映衬。显得大殿空灵虚幻,美如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假象。 在海岛上,石峰的实力大打折扣的同时,他对危险的警觉,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萧天歌皱了皱眉头,这黑煞飞剑虽然好,但是居然还需要专门的御剑术? 一边的渝慕娇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想起了五海集团的势力,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 其余几人自然知道李瑞隆想嘚瑟,不过碍于面子都没说什么,一个个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之秋以为李信衡不会理会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毕竟筠忧在衡哥的心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谭茵自然也想到那日之事,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两人身份不同,心境也完全不同。 “季韶华,你才嫁出去两天,就不听话了吗?”季东宇冷着脸看着韶韶说道。 这个时候皮皮的尖叫声从皮皮离开的方向传来,等到星落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喵喵。 在这样的考虑下,郗浮薇对于今晚能够做人质甚至是有点庆幸的。 夏婉儿委屈的朝着他眨眨眼,她发誓,应瑶这般抽风行为,与她无半点瓜葛。 那些被陈奇控制砸向他的雷电,只是在他的鳞甲上印出了一些白痕。 但现在的情况却与假想的完全是反了过来,对方力量大也就算了,而且比自己还要心急,感情是要对自己使用暴力手段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担心龙飞安危的时候,身处于虚拟空间的龙飞却是渐渐醒转了过来。 119.天鉴钱庄线路图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柳月,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 这话后面不应该说她是不好对付的女子吗? “梅子墨!”梅雪兰厉声呵道。 梅子墨悻悻闭了嘴,故意背过身坐,不想再看一眼柳月。 柳月笑笑不再理会,与梅雪兰闲聊起来,姐弟俩在她这儿用过晚膳后才走。 晚膳过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回长安了吗?”薛子卿的语气有些生冷,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窦惠收好信后,让青芝把李秀宁叫来了,当着独孤祖母的面,把家里的事情交代了一下,然后匆匆起身,去收拾东西。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的了,所以他只能尽自己的全力飙一段车,看看能否甩掉这辆白色奔驰。 中年男子说完,拱拱手,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贾亮与楚枫等人,潇洒离去。 语出,白影一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青年被一名白衣武圣拿住。 单正又是皱眉:明面上这话是一切为天意山庄着想,实际上不外是看中了那暗桩势力想要接手,或者是以此来让天意山庄从为皇帝效力改为为三皇子效力罢了。 以往对待下人还算是温和的韩野今日看起来确实是生气了,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如此绝情,桃子低着头咬唇,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这玉佩意味这什么,在场的所有灵清宫弟子皆是明白,唯有李淑婉还不知所以。 林仓厥这次没有躲过去,他惨叫一声,胸口乃是五道巨大的血痕,好像被五把刀劈过一样。 他一个半月之前,和姜自在交锋过,那时候姜自在刚从凶煞狱出来。 两父子换了一个话题,当务之急,拯救陈家的房地产,才是重中之重。 “那你可就错了,贪污是经济犯罪,不会被剥夺政治权利。”张天成驳道。 要不是修炼大日心经无法破纯阳,今天说什么,也要将这个诱人的妖精给吃了。 所以在自己将他的肚子打开的一瞬间,那些诡虫肯定会想办法逃跑。 江桃看着夏梅脸色不太好,她也直接不废话了,抽出来短刀直接架在了前面司机的脖子上。 “你去吩咐胡氏兄弟,全天下收集灵药,银钱不限。”盛怀安吩咐道。 戎狄乌干部落五万精锐,折戟素丹沙漠,化作黄沙中的枯骨亡魂。 过了山脚守山喽啰的驻区,正要沿山路而上,一伙汉子斜地里从附近的一片林中穿出。 狄宏伟也不啰嗦,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不是的青言,你别激动,注意别伤到手了。”牧母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没有眼花,我来了。”张易枫走到她身边,神色复杂的抬手抚摸着她苍老而粗糙的脸,他永远想象不到,曾经春湖市地产巨头的掌上明珠,仅仅两年的时间会变成这样。 “好吧,不管这个了,你赶紧把资料发给我,我要赶回废土世界,现在的废土世界可不太平,有丧尸变异兽就算了,还出现了王级变异体,妈的,南理基地市差点就完了。”张易枫骂骂咧咧的说道。 两族离开,各大势力自然也心知留下来没有什么意义,纷纷告辞。相同,北境宗势力也是如此,一路往回赶了。 “呵呵,还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了?好,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如何!”欧阳正弘冷笑一声,便飘身登上擂台。 120.白袍素衣美少年 柳月款款走过去。 白袍素衣的男子缓缓转过脸,“卿卿。” 柳月惊讶的反应不过来,看着男子的笑愣怔半天,目光从一开始有些陌生慢慢变成温暖的笑意,“二哥哥。” 没想到沈院长叫她过来是因为二哥哥来了,她二哥哥苏正陽是母亲哥哥的二儿子,比她大了八岁,儿时她随母亲去苏家时二哥哥 州长先生的外套很正式,是他曾经出席活动时穿过的,还有鞋子,围巾跟帽子,跟外套搭配起来都刚刚好。 看着看着张清也不看了,后背靠着墙,艰难的起身,朝城里面走去。 沃特坚信,如果这是在他们大本营,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丢人的事儿。 “下次可不能这样大意,莽撞行事了。”陈思宇在内心告诫自己。 “你有种就去告状,这人我今天还吃定了。”牛妖收回脚,将装作昏迷的陈洛奇扛上了肩,一招手,就和马妖朝着黑风山走去。 就算是调离最近的战斗机,也没办法追上,何况,战斗机只能逼停,也不能真的炸毁,否则顾淮也会跟着死。 其实大额转账一直是需要在银行预约的,不是说转就转了,但是顾淮却总是说转就转。 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没有见过和她同样年纪,却活得这么累的人。 顺天府内,单慎交代了“一定要跟好那两人”之后,回到了后堂坐下。 毕馥觉得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除此以外她还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毕竟修长白羽能够帮人提速六倍,那是在完全不增加任何法力,全凭使用之人手里拿着而已。 而因为各种原因,这些强大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转变成了各种秘境一般的存在。 偏偏,如果汪叶投靠了其他的人,他觉得还有办法,可是,汪叶投靠的人,叫做谢傲。 “是!”吕老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之意,他无比恭敬的应了一声,最后起身,开始带着江风等人前往楼兰古国。 “峡谷先锋。”推掉防御塔刹那,秦墨给打野雷克赛打了个大龙圈的信号。 苏连锦是喜欢钓鱼,但今儿个运气却有点背,而他爹都钓了好几条了,他却一条都没钓到。 门砰地一声被踹开,电光火石间,周子怡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心一横,翻身过去抱住了顾程昱。 等到坐下之后,黄虎也是和谢傲说了不少话,当然,明里暗里都是在试探谢傲,而听着黄虎那些话,谢傲则是应答如流。 他的拳头钢筋铁骨,青筋暴起,像一头野兽,充满了肆虐的野性力量。 吃到杨夜身上的古兰果的数量,已经少到这些古兰果凝聚在一起的香味,已经对于杨夜没有任何影响的时候。 “孟老师,请您给她看看……”王凯走进医务室,便将陶花轻轻的放在病床上。 开什么玩笑,龙王那样高层次的顶尖人物,怎么可能会为我的事而操劳?这不过是我用来迷惑高冷和这些人的手段罢了。 虽然他们都已观察过了,但那是远距离的,看得不是很清楚。现在近距离一看,才知道其中的奥妙,皆为这件国宝的卖相而惋惜。 耀眼的光芒亮起……哥斯拉的背鳍开始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但凡熟悉哥斯拉,或者看过哥斯拉的电影的人,都知晓这是哥斯拉蓄能准备喷射放射热线的前兆。可以说,那是哥斯拉的招牌技能。 121.要多少给多少 这么霸气的嘛?一年份宫里的份额,她二哥哥到底知不知道蜀中锦缎的金贵之处? 蜀中锦缎之所以在三国内极为抢手,还是在工艺手法上极为考究,薄如蝉翼,幻彩流光,是各国皇室争相抢夺的宝物。 他二哥哥一张口就是宫里一年的份额,那是多少?几百匹啊~!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给苏家扣上私藏之名 薄家当然不会缺少房产,在s市随便都有适合的公寓给薄司瑶住。 一名穿着黑衣,带着黑色头罩的男子,鼓着巴掌,从后面徐徐步出。 眼看谈少宁就要晕过去了,董里里微微叹气,终于还是伸手,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金狼手中,抽走了勒住谈少宁脖颈的绳子。 她就躺在他的身下,只隔分寸。呼吸时,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味道就跟有什么魔力似的,一下子点燃了他体内的什么东西,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沈容端了盘切好的西瓜过来,红红的瓤黑黑的子,因被井水湃过,咬一口,暑气便解去一半。 胸口用一颗三界难得寻来一颗的红珍珠紧紧扣住,原本光滑的表面经匠人仔细雕琢,刻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孩”字。 他二人跪下行拜,听得朱煜说免礼方才起身,舜钰悄瞟见右侧坐着个官儿,正在端盏垂颈吃茶,待他抬起头来,舜钰眼皮子一跳,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杨衍。 明显的家丑不可外扬。等屈南和大夫都出去后就是家暴现场的节奏。 卧槽!遍地都是钱,一扫就能扫到一堆的感觉……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胡市长从他们这里不是没有得到好处,可他为什么偏偏这么死心塌地的帮尹老爷子,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如今的青羽剑得到火鸦加持,品质更上一层楼,止戈剑就没得比。 传闻,它是陈凡收服的宠物,有许多人来观摩山鸡。也有传言,山鸡是大鹏仙所化。 自己这个林辰属下的后人,哪还有资格和这位林辰院长更进一步。 而且这一战,即便是他获胜,对于水归尘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吸收了!吸收了!”墨无衣欢呼一声,墨显兵和墨恒君等人的面色也沉落下来。 “老爸,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吧,我有两个朋友情况都很不妙可能需要急救。”见两人聊的火热城南赶紧开口阻止道。 看着里里外外都干净了,扶苏微笑着抬起衣袖,拭了拭脸上的汗珠。 他的精神力好歹也是显神境界,捕捉一个受伤的圣者意志,并不困难。 不过此时他们已经来不及感叹了,汇聚体内的灵力,使出灵技,再度朝着天空之上的神印,猛然轰去。 绚濑绘里这时也发现了不妥,一扭头,就看到安哲正有些呆愣的盯着自己高耸的胸口,顿时脸上一红。 “他们要算计你,需要等到明天吗?在新闻爆出来的第一刹那,他们就留下你的把柄了!”顾母气得脸色铁青。 最近的这段时间,领内的资金非常充足,巴尔已经连续招募了四十名的三阶精锐秘法师,这些可都是精英级的进阶士兵,再加上其他的兵种和大批的守卫,实力已经不弱。 我郁郁地看了一会窗帘,想像着他在窗帘那边是个什么表情,可努力了想了好一会儿,又好像脑袋里一片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顿时又有些迟疑,他既然不想说就不说得了,我何必这么耿耿于怀,这样的我,会不会太矫情? 122.可有把握? “殿下,此时的豫王府风头正盛,可不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不如···” “没有不如,这口气本王忍不了,咽不下,如鲠在喉,不除李弘景难消本王心头不忿?” 沈嘉茂眸色渐深。 绕过地上的狼藉,上前几步,“殿下真打算下手?” “本王看着像开玩笑?” “殿下是金贵 所有粮食全部封存,当做军粮,铁锅等物分发给上次大战有军功之人,以示表彰。 它在发光,并且还在喷薄瑞气,不多时便弥漫了整个虚空,让天地完全被氤氲仙气充斥,茫茫一片,没有尽头。 这他妈是那位奇葩前人创造出来的东西,这名字起得,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武浩在这片山林中搜寻了许久,也都一无所获,那团黑雾,他在之前虽是惊鸿一瞥,但却被他尽数收入眼中,也不知是何种妖物在作祟,害人性命。 张元昊面色发白,他竟是有些控制不住手中暴动的毁灭火焰,大量法力结晶源源不绝地被吸入其中,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因为每一个世界顶尖运动员实力其实也都差不多,就算强也不会强多少。 哪个状态下的白森,是理智同时理性的,绝对的理智与理性给予了他对于任何事情的决断性,同时也丧失人性。 如果筑梦tv不能履行当初楚神许下的诺言,那么这件事情,是否涉嫌欺诈? 在山峰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开阔广场。那广场之上能看到零零点点的人影,想必是正在修炼的皇家子弟。 不过我想祸害遗千年,白森这种级别的祸害就算是在那种地步,大概也不会死吧。 安塔瑞斯/德塞看了看离他两三米外,一位正在车上啃三明治,和他一样等待绿灯倒计时结束的司机。 他邱雄飞,以往在红枫大陆时,受境界压制所迫,刚刚来到金奥大陆,一举突破神人境,想要随着七王爷大展拳脚,可谁知,竟在这么个黑夜,被人打成重伤。 “谢谢姐姐的夸奖,不过,和家里的几位姐姐相比,我还差的太远,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能够让我的唱功有所长进。”宋茜很是谦虚的说道,当然,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那可是足足六十万大军,个个都是五品开天之上!损失之大,超乎想象。 如果连这点野心都没有,你还当什么歌手,直接退出娱乐圈去当圣人算了。 琅无导师错开一步,伸手祭出他的长剑,一记强风扫荡回去,跟着使劲踹上那两道大铁门。 轩辕傲就跟天边飞鸿一般,被重重抛了出去,狠狠砸在外院的地上。 仿佛奇迹一般,这位穿着令人害怕的制服的年轻军官刚刚做完这个动作,老板微微眯起的眼睛立刻就恢复了正常,并且再没有了自己的姐妹们遭殃之前,总可以从老板脸上找到的可憎表情。 因为,这正是在座十一位官员的目的;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会猜到错误的方向上去。 “你是从那冥河老祖身上脱离出来的?发生了什么事?”展飞问。 用勺边挖着吃,边开始追剧,广告时间,无聊的她们会在自己的西瓜上写对方的名字,然后都很幼稚的评论对方写的好不好。 所以在沐妍看来,自己的团队还是比较积极向上的,至少没有出现恶劣的内斗情况,这一点让沐妍比较欣慰。所以说情商高有时候能避免很多的矛盾。 123.盼君二月归 冬雪映朝霞,亭桥送君别 不知何时现,盼君二月归 “二哥哥···” 入冬几日的相伴,此时面对别离总是分外难受,女子多伤感,柳月眼眶突然泛红,细细念叨着‘二哥哥’,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二哥哥是商人,是苏家这辈儿里最忙的子弟,她不能任性的留住他。 可分 虽说在出发之前,戚继光或者胡宗宪都并未说赵远是领头的,不过对于赵远如此的安排其他人也并没有任何的异议,即便一直喜欢和他唱反调的左玉明和白晨曦也还是如此。 白独眼的鱼漂已经浮了上来,预示着已经有鱼上钩了。但是白独眼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目光发飘,明显在想着什么。 只是可惜,这个黄莉在村子里面的人缘不算好,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不然的话,还能从她的朋友里下手。 “当然可以。”季柔没有任何拒绝风项凌风的理由,她也不想拒绝他,她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问他。 当年进入新山城中,城中的百姓,对他都是敌视的目光,让他每一次修炼,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我现在倒是不着急了,其实想想,过二人世界真的挺好的。”知道是徐凯的问题之后,黎雨馨反而坦然了。 “师娘,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找他。”陆煜城现在也很着急,毕竟,找到真正的陆天恩,是二老的心愿,他不希望二老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四人也寻找了许久,才在这荒芜星球寻找到这么一处环境幽静的地方。 可是消息传出,岛上无一活口,而且袭击的人也没了丝毫踪影,于是各种流言接踵而至。 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来,如同一股股热浪席卷天地,显然洪鲨在族内拥有很高的人气,几乎所有人都在支撑他,哪怕有人想要支持紫天,这个时候也不敢忤逆众人,出言勉励。 头条可以购买,但是架不住林大师的粉丝实在是太多,而且这一句话,彻底掀起了大战。 有几种可能性,它们是这里的守护者,这里是他们要守护的地方,宁拂尘进来就是入侵者。 后面的话,楚砚之没有说完,可是,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威胁。 里面一共就是两张纸,很薄。但是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的名字和他们与一些势力接触的事情。 东汉集团老总在办公楼下,朝着一辆车屁股大声嘶吼,也是惊的所有人观望,倒也是奇怪的很。 一分钟之后,卡卡西再次通灵了帕克,随即被布鲁逆通灵到了旗木家的犬霆山。 当然,大家的原意是想把二人击杀,可是林威伦与杨业似乎有顺势撤退的意思。看似是被击飞,实际上他们是自己借着冲击飞入林中。 可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真的等的有些急了。 这后面三人是目的是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通,反正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这三人是来追杀他们的,并且实力要比之前青火团要强上许多,此时的他不是对手,只能先逃再说。 萧希微的话音刚落,便见倚在罗汉榻上的老太君淡淡的瞟了李氏一眼。 两人商量好之后又假打了五十个回合,唐斌假装气力不加虚晃一刀后回马就走,关胜也不来追赶,只是在后面呵呵冷笑。 124.找上门来 天色已晚,暮野阴阴。 “白日还好好地,晚间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雪,看这雪,恐怕明早要有半尺厚。”绿珠扒着厚厚的幕帘往外瞧了一眼便唠叨起来。 “那还不好,雪下得太厚学院怕是会停课,省了明早我叫主子起床。”蓝剑端着一盘糕点吃着正欢,听见绿珠抱怨抬头说道。 打从入了冬叫柳月起 “老师,你找我有事吗?”刚才一个同班同学来找她,说是班主任找她。 不能被理解,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安若,你忘记看他最后一眼的神色吗? 这一段时间,刘详和谢春风都完成了两轮训练,他们参与的都算是‘短跑’、‘爆发’型的项目,有没有提升,一下子就能看的出来。 不必等待来世,无需遗憾前生,至少今生,他们谁都没有放开谁,谁都没有辜负谁,谁都没有失去谁。 萧羽音抬眸,没在残剑的脸上看出丝毫异样,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与属下的关系再好,也不会全部都与他们说。看来,她还是得去找找叶云。 看着她害怕地退后,他眉毛微微一挑,虽然苏清歌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但他觉得有些不爽,所有人都可以怕他,但他就是不想她也怕他。 很高兴,一路上有你。阳光斜射在课桌上,在发隙中穿过,留下斑点影子,却丝毫没能驱走寒意。 “还疼吗?”萧羽音一手拿着煮熟的鸡蛋,一手拿着冰袋,看着红袖红肿的右脸,黑玉眸里满满的疼惜。 也就时于无眠之夜,依窗听雨,任思绪随这漫天丝雨纷飞,借这漫天风雨来填充空虚无依的心神,打发寂寞难耐的旅愁。 动身的第二天,布伦希尔德和新婚妻子雅典娜都有些不解,为何李云牧会选择突然的离去。 第二个“板”字在看到跟着进来的警察被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里。 这些举措在今天看来,也依然是保障婚姻的有力措施。至少二人对彼此可以更加敞开,对以前并未注意的问题能够提出来,对对方隐藏的事情可以公开化,这实质上是将婚姻当做神圣的事情来对待。 “前辈有什么好的建议?”陈凡开口问道,看向薛长风,他这么问肯定是有不错的提议的。 那个貌不惊人浑如一个富家子弟的胖子,竟然是连强如泰森都不敢言胜的高手?这,真是,不敢置信。 “对不起!”这是刘浪沉默着听完纪雁雪说话之后,两人四目相对,同时说的三个字。 坊间有言,泰国变性术、韩国整容术、rb化妆术、华夏ps术并称为亚洲四大邪术,这位给甘敬上妆的化妆师正是自rb学成归来。 叶浩轩扭头一瞧,果然看到徐老师走了过来,于是连忙闭上了嘴巴。 “解团长,这个主意好!烧死良的个比的,看他还怎么躲。”王公屿也猛地一拍巴掌,白天的时候他可是看见日军也这么干过,将藏有保安团士兵的房屋点燃,将他的士兵活活烧死在屋内。 李天辰口中说着,操纵着燧木疯狂闪现,再次洞穿了那尊魔怪的身躯。 就这样,公孙瓒打发走了朝廷的使臣,然后给袁绍写了一封希望议和的信。袁绍欣然同意了,部队正在向冀州的各地调往,来防备其他地方的诸侯。 “南无乡精进神速,尸佛步步紧逼,神巫山人心动摇,我的时间不多了。纵然有损元神也顾不得,反正我有你相助,还会出什么差错不成?”大先知回道。 125.你是豫王府的谋士? “打开来瞧瞧,看过之后再说不敢苟同这话才比较合适吧。”柳月歪头笑道。 他看了看对面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眼前的盒子,似无奈的笑,指尖用力,盒子被打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块,铁块表面凹凸不平,但有一处明显被人故意切掉,露出暗红色的切面。 这是···第五葛瞪大双目,速度极快地将铁块拿到手里,放在眼前细细观察。 铁块在他手里翻了好几个身,借着明亮的烛火仔仔细细的看。 大喜过望,“这是赤红铁,赤红铁!”说着不过瘾,还拿着铁块凑近柳月大声嚷着。 赤红铁可是难得的天然矿石,与天外玄铁有同等价值,是不可多得的上好材料,匠人得半块这么大的赤红铁都要炫耀半天,可是现在他手里有巴掌大小,如果把它融进普通铁器里面,可使刀剑坚不可摧,势如破竹。 “喜欢吧?”柳月问道。 “喜欢!”第五葛看都没看柳月,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铁疙瘩。 “够不够抵你那间茅草屋?” “够够够!” “还想不想要更多?” 第五葛猛地抬起头,双眼冒光,半个身子扑在柳月与他之间的茶几上,扑洒了一地瓜子,“想要,在哪儿?” 柳月“······” 前段时间她是有多傻?喟叹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赤红铁拿出来。 她轻咳一声,指尖敲打在案几上,示意第五葛坐好。 第五葛瞬间正襟危坐在榻上,手里还攥着铁疙瘩,“你说你说!” 人都说疯子和天才仅一线之隔,看来这话不作假,第五葛对赤红铁的痴迷和在兵械上的天赋,不就是疯子和天才的两面嘛? 好一会儿柳月才说道:“我有一座赤红铁矿。” 什么玩意?她不仅有赤红铁,还有一座赤红铁的矿? 见第五葛神情又开始疯魔,柳月紧忙打断,“听我说完。” “你说你说。”他不耐烦地催促着。 这到底是谁求谁啊? 柳月道:“我可以把矿里的所有赤红铁都给你用,我知你是匠人,研究兵械方面的大家,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到条件,第五葛冷静下来,眉梢一挑,心下计较起来,但示意柳月接着说下去。 “条件便是你自今日起归于豫王府。” “谁?” 柳月调整声调,稍大些,“豫王府。” “成!” 嗯?这就答应了?她设想的那些困难呢?言辞狠厉的拒绝呢? “就冲你让我归于豫王府,没赤红铁,我都乐意。”第五葛捧着铁疙瘩笑得像个孩子。 他还以为他让自己归于她呢,既然是归于豫王府,那他没什么可拒绝的,南越子民谁不知道豫王府?南越的护国支柱,只要有点血性的汉子都想拜在豫王府门下,报效国家,保护子民。 说到这柳月还有什么不明白,她以为是赤红铁吸引了第五葛,原来还是李弘景留住了他。 柳月轻笑,“那就说好了,你既效力于豫王府,日后你的所有成果都要给到豫王府才行。” “那是当然,不过我要什么材料你们都要派人找到,方便我的研发。” 这买卖他不亏,有了豫王府的支持,他那些抱负实施起来更容易,还有材料这块,也不用再费劲吧啦去淘换,抱住豫王府的大腿还愁找不到稀有材料? 做匠人的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好处,只是他看不清柳月,在这件事中她是什么身份? “你是豫王府的谋士?”第五葛不解。 柳月面色平淡,笑着故意反问道:“我像谋士?” 不是谋士?那她为什么为豫王府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引他见面闹这么一大通?还把他视作珍宝的草屋砸了。 “你不是谋士你是什么?”他看她一眼,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豫王府养在外的私生子。” 啥玩意?屋里秦宇他们,屋外隐在暗处的暗卫们,一一惊掉了下巴,皆惊叹于第五葛的脑洞,神逻辑啊! 竟说柳月是豫王府养在外的私生子?她可是他们未来的王妃好吗? 绿珠结巴:“私···私生子?” 难道不是?瞧着小丫头的表情,第五葛挠了挠后脑,“不是私生子?那你是豫王府干嘛的?” 屋里哪有人敢随便张口回他的话,柳月的身份在这,他们又都是下人身份,除了睁着大眼看向第五葛谁都不敢站出来澄清,毕竟豫王府王妃这话只有柳月有资格说。 柳月抬起头。 少女年纪还小,稚嫩的面庞,桃花眸好似酝酿着深意,唇角一勾。 “我是豫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这话她说出口有点不要脸,但这话也是事实,心底也是不停劝说自己不过是阐述事实而已。 “你?豫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第五葛不可置信指着柳月。 也不是他想质疑,主要是太没说服力了,尤其是柳月的年纪,一个未及笄的少女。 第五葛话一出口,一道寒光闪过,秦宇的剑不知何时拔出,人也从暗处闪身到他身后,冰冷的剑停在距离第五葛的脖子仅有头发丝厚度的距离上。 柳月抱着双膝,头枕在膝盖上,眨着桃花眼,轻笑,“现在信了吗?” 第五葛咽了咽口水,“信了。” 他不敢有大动作,怕不小心碰到剑锋划破皮肤。 光是闪过眼的剑光程度,他确信,稍有不慎挨着它都要大出血。 柳月手指微动,秦宇撤去剑,身形未动,依旧站在第五葛身后,样子好似只要他再敢说一句不恭敬的话,立马处决他一样。 第五葛摸着脖子,倒没了刚才被剑抵在脖子上的紧张,转过头一脸兴奋的问:“兄台你这剑不错,能不能借我瞧瞧?” 大概满南越都找不出第二个跟他一样的疯子,刚被人用剑威胁,下一秒没了危险便巴巴凑上前问人家借剑瞧瞧。 是的,他第五葛就是个疯子 可是疯子跟天才有什么区别? 谁又规定了天才不能是个疯子? 折腾大半个晚上,柳月也累了,吩咐道:“你们谁送他回去,我要休息了。” 秦宇倒是很乐意接这差事,提起第五葛就往外走,好似手里提着的不是人是个小鸡仔。 秦宇带着第五葛出去,蓝剑也顺势跟着退下。 绿珠留下伺候柳月就寝。 躺在床上,她合着眼,嘴角挂笑,以后有第五葛的兵械支持,豫王府将所向睥睨,至少在武力这块,三国内无任何人能动得了豫王府,他的武器将大大提升豫王府的战斗力。 重生归来唯有今晚,柳月睡得极为踏实。 只是好像老天都在跟她开玩笑,以为的美梦好似还没到来的时候,今晚仍是噩梦缠身,绕得她思绪混乱。 天还没大亮,柳月便惊醒了,一身冷汗,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她梦到了李弘景,还有沈嘉茂。 沈嘉茂站在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身旁,他们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城下是李弘景,他骑在一匹白马上,穿着银白的盔甲,独身一人,望着城楼上的他们。 126.陷入沉睡 光影飘渺,时序绰绰,一切的一切在她的梦境中快得惊人。 柳月听不见梦境中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城楼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他们搭好箭蓄势待发,紧接着万千箭矢贯穿李弘景的身体,他的尸首被拖进城里,最后被挂在城池上。 那一刻柳月惊醒过来。 所以呢?这是老天爷向她传递的什么消息? 是李弘景前世的下场?还是··· 她不敢去多想,深怕这个梦境不是映射前生而是预兆今世。 难道她做了这么多,力求去改变的结局,最后李弘景依旧不得善终? 柳月倚靠床柱坐着,双眸失去了往日的星光,神情平淡,脸色苍白,道不出的落寞凄凉。 好似她一个人便是一副画,一副让人止不住为之心碎的画卷。 这一坐便坐到天色泛白,许是天边这点光重新唤回了柳月的神思,她随意拿起一件厚披风便出了门。 独自一人,走到院中。 看着恍若白日的景致,原来不是天亮了,而是雪停了,月光映在雪上照得四周给人感觉天亮了。 风依旧刺骨,小刀一般刮过脸皮,脚上也传来冰凉之感,才恍然原来是她站得太久,脚上的鞋袜已经被冰雪浸湿了。 柳月垂眸看了看,半晌,抬头,望着远处无边的黑夜叹息,好似这一口浊气吐露了大半心思。 待她转身回屋后,隐在暗处的秦宇才现身,看着柳月站过的地方,眸色深沉。 一夜惊梦仿若被大雪所掩埋,柳月在学院的日子愈发平淡,除了每日上课便是睡觉。 单是柳月睡觉的问题便让院里的一众人担忧不已。 哪家小姐能从头天下午睡到第二日晚间才起,草草吃两口便又开始睡。 其实嗜睡这问题柳月自己也搞不懂,每日好似睡不饱一样,坐着便困乏的不行,常常刚坐起来又想躺下。 一开始绿珠发现柳月每日睡觉的时辰延长了,没太注意,以为小姐最近只是累了,到后来发现叫不醒她,才急忙让蓝剑找了大夫来瞧,大夫望闻问切好一通也没瞧出来什么,只说是天冷,柳月身体虚可能需要长时间卧床休息,无需用药,好好休息就成。 众人又是放心又是担忧,随着天越来越冷柳月苏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中。 虽然柳月每日都沉睡不醒,但脸色与往日无异。 绿珠日日守在柳月床前,等她醒来时伺候用膳,蓝剑和秦宇负责整个院子的护卫,较比正常时的护卫,此时不知严密了多少,连只飞鸟都休想从上空略过。 “小月儿还没醒?” 第五葛自院外携风雪而来,自那日深夜造访,他算得上这小院的常客,每日都要来坐上一会儿。 他发现这小姑娘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那些别人看不懂的图谱到了柳月眼里都成了简单的图形,每每跟她探讨都能得到新的启发,使他受益匪浅。 可是这快乐的日子没几天柳月便莫名开始嗜睡,一开始每天还有一炷香时间跟他聊天,到后来半炷香,再后来一盏茶,现在却是经常不醒。 “回第五公子,小姐还在睡着。”绿珠回着,幽幽扫了眼内间方向,眸色盈满了浓郁的担忧。 第五葛顺着绿珠的目光看向内间,眉头微蹙,又是这样,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进屋后看不到那个跟他侃侃而谈的小姑娘,唯有绿珠一句还未醒。 “我坐会儿再走。”他解下披风,拿出怀中的图纸坐在往日他跟柳月探讨的常座上自顾自开始画图。 绿珠奉上一杯热茶便退到一旁静候。 不一会儿,格挡寒气的幕帘又被撩开,梅雪兰和梅子墨前后走进来。 先是看了看内间后又跟第五葛点头示意。 他们跟第五葛不是第一次见面,算得上有些脸熟,毕竟每日他们几个都会在柳月的小院相遇。 梅雪兰和梅子墨对眼前的情况也习以为常,褪下披风,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坐下。 “她今日还能醒吗?”梅子墨忍不住问道。 绿珠叹了口气,“回梅公子,奴婢不知道。” 小姐是前天晚上睡得,昨天没醒过,今日已经快到晚膳时间了还没有醒来的痕迹。 “你再去叫叫她,别放任她睡个没完,再这么下去,恐怕柳月要睡死过去。” 绿珠小脸一沉,本就担忧的不行,梅子墨的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她又何尝不想叫柳月?关键是叫不醒,哪怕是用力去推也唤不醒。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作为梅子墨的姐姐,梅雪兰感觉十分惭愧,对上绿珠的目光带了歉意。 她这弟弟就是嘴巴不好,明明心里比她还担心柳月的安危,话说出来却叫人难受。 绿珠微微笑了下,摇了摇头,表示并未放在心上。 这位梅公子毒舌的功夫绿珠没少见识,知道他是口不对心,明明他心里跟在座的几位一样担忧小姐,每日都会来小院探望。 绿珠望着内阁,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一众人的期望并未成真,直至深夜柳月也没有苏醒的迹象,第五葛第一个回去,没半盏茶功夫梅家姐弟也走了。 绿珠送完人回到屋里关好门窗将烛火熄灭,独留一根在外间守夜用。 院内清幽,前些日子下的雪还未清理,他们一心扑在柳月身上,无暇顾及院里的雪。 只是屋内的清洁绿珠每日都会做,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幽幽冷香,这是柳月喜欢的味道,靠墙的书案上还摆放着很久之前柳月打发闲来时间的游记。 深夜,烛火沉沉,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小院周围寂静无声,迎着风雪来了位男子。 护着院子的暗卫们见到他纷纷避让行礼,可男子浑然不顾,眼中只余下通往卧房的路。 绿珠被门响声惊动,迷糊间眨了眨眼,以为是蓝剑,待看清楚来人,紧忙起身行礼。 男子垂着眼帘看去,点了下头。 绿珠不敢迟疑,三步并两步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关好了门,绿珠才吐了口气,往蓝剑和秦宇休息的屋子走,看见里面灯亮着,才敲门进去。 “王爷怎么来了?”绿珠疑声问道。 小姐言明不要将她忽然嗜睡的事告诉王爷,她可是把这事第一时间告诉了秦宇他们,以免出现纰漏,奈何谁也想不到王爷还是知道了。 蓝剑摇摇头,“可不是我说漏嘴的,也不是我传信给上京的。” 确实不是他做的,刚才他看见爷的身影整个都吓傻了,怎么可能是他。 秦宇垂下眸子,少年清冷的声音,“是我。” “小姐说不让王爷知道,你做什么还传信?”绿珠抬眼望着冷清的秦宇。 “爷有知晓的权利,主子也会希望爷来看她。”秦宇道。 绿珠默言,正如他所说的,小姐身为王爷未过门的妻子,王爷有权知道小姐发生了什么,而且她相信在小姐心里也是希望醒来时能看到王爷的。 小姐和王爷之间的感情,在这几个月中渐渐深厚起来,他们都是这段感情的见证人。 假如小姐真的出现意外,绿珠希望最后陪在小姐身旁的人是王爷。 127.为什么要瞒我? 寝屋里,李弘景撤去披风,在暖炉边将自己烤热才绕到内间。 这不是他第一次踏入柳月的寝居,却与以往不同,满心满眼皆是担忧之色。 想到秦宇传回的信上说柳月莫名陷入沉睡不醒时他心口揪疼的感觉,好似有人用鞭子在他的心上鞭挞,一下又一下让他无法保持冷静,皇家忌惮?豫王府危机?言官口伐?都比不得她的安危重要。 他顾不得上京所有事宜便赶了过来,他要找他的小丫头,抱抱她,陪着她。 李弘景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过柳月的眉梢,一段时间不见,小丫头好像又张开了些,俏丽的面庞宛若白莲初开,丰盈殷红的唇,滑嫩的肌肤,只是那双本是熠熠生辉的桃花眸子不再与往日一般瞧着自己。 李弘景慢慢皱起眉,柳月稚嫩柔软的手被他握在掌中,滑嫩的肌肤携着冬日里的冰凉,他执起放在胸口,妄图用体温替她焐热。 狭长的眸子漆黑深沉,紧紧抿着唇。 “卿卿?”他在她耳边轻唤。 回应他的仅有一室寂静。 李弘景依然固执地攥着柳月的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在她耳边轻唤她的小字,唤的时间越长,他浑身泛起的寒气越多,比外间的冬雪还要寒凉,仿佛天地间唯一可以回春驱寒的救命药自此丢失了。 “卿卿···是不是在怪我来晚了?所以不想醒来看看我?”李弘景俯首将唇贴在柳月的额头,爱怜轻吻。 早在秦宇传信给他之前,他便隐约察觉出不对,柳月的信每隔三日左右会送到府上,可不知从何时起,信改成了五日,之后便时不时才会有信。 在给她的回信中,他直言问过柳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她回的信上说一切都好。 他担心柳月隐瞒便让铁衣询问秦宇他们,回话也说一切都好。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柳月安排好的,就为了瞒住他。 “为什么要瞒我?” “不是说好不骗我吗?” 三天的时间,李弘景寸步不离的守在柳月床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敢漏掉一寸机会。 李弘景的守护丝毫没有让柳月提前醒来,相反,自他来了之后柳月再没苏醒过,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王爷,该用膳了。”绿珠端着膳食进来,秦宇和蓝剑紧随其后。 隔着一个屏风内室里面的情况他们看不清,仅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李弘景坐在床边,头都未回。 蓝剑手下轻轻扯了扯秦宇的袖子,想让他开口劝劝,别主子没醒王爷再倒下了。 秦宇自他手里抽出袖子,眼神都未给到蓝剑自觉朝屏风拱手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绿珠也是将菜摆好后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默默低下头退下。 见两人都走了,蓝剑也不好再留下,小声嘟囔了一句两个临阵脱逃的家伙负气退下。 屋里霎时又清净下来。 三天的时间,李弘景都未离开过床边,眉宇间却丝毫不减半分疲态。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久了,他的肩颈早已麻木,却依旧固执的保持握小丫头手的姿势。 以前李弘景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心里也未曾有过害怕,现在他看着床上沉睡的柳月,他才明白,当自己没有能力守护心爱的人,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在你面前逝去,这份未知的心慌和难过便是恐惧,像藤蔓一样扒在心头,疼痛难忍,又像跌落永无尽头的深渊,不停下坠。 “今日还是不能探望?” 院外,第五葛双臂环胸忍不住向蓝剑碎碎念,“前日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回我,昨日也是,到底是谁来看柳月了?还把我们一众关心她的朋友都拒在门外不让探视。” 瞄着柳月卧房的方向,他又道:“她爹来了?那也不能连个面都不露就拒绝我们的好心吧?” 蓝剑一时间犯了难,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王爷现在正守在主子身旁当然是不允许旁人探视,尤其王爷身份特殊,此番又是瞒着上京势力赶来的,压根不可能当众露面,所以只能是委屈第五葛和梅家姐弟站在院外。 此时秦宇朝他们走来,隔着两步的距离停下,抱拳道:“还请第五公子,梅小姐和梅公子回去耐心等待,主子醒了自派人通知你们。” “秦宇你别总拿这话回我们,你没说烦我们都听烦了。”第五葛说道。 梅子墨上前一步带了几分不耐烦,“柳月房里的人无论是谁,我们今日必须进去看看才放心。” 梅雪兰没拦着梅子墨上前已然是摆明了她的态度,也是想跟着进去探望。 秦宇抬眸。 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流转。 在两方都不甘示弱的眼神较量下,身后传来开门声。 众人循声望去,绿珠行色匆匆而来,跑到跟前儿缓了口气才说:“王爷让几位回去,等我家小姐醒来会通知各位的。” 王爷?第五葛愣怔一下,难道是豫王来了? 看梅子墨一脸懵相,梅雪兰猛然想起她没跟梅子墨说过柳月和豫王府的亲事。 “既然月儿身边有王爷看护我们就不打扰了。”梅雪兰捏着帕子,给了绿珠一个放心的眼神。 绿珠投去感激的目光,外面如此热闹王爷早就知晓,如果不是看在这几位是关心小姐的份上恐怕由不得她出面。 左右现在柳月身边不需要他们,三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绿珠传的话摆明是不想他们再来探望,乖乖回去就是了。 梅子墨算是被梅雪兰拉走的,第五葛望了眼寝屋的方向也回了,哪怕他再想见一眼豫王真人,眼下时机不对他还是别上去添堵了,反正他已经归顺豫王府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豫王。 待人都走了,绿珠轻叹一声,“王爷叫咱们进去,赶紧走吧。” 秦宇和蓝剑对视一眼点点头。 李弘景坐在青杠木的靠背椅上,略偏头,“月儿沉睡之前有什么事交由你们负责?” 绿珠,“小姐什么都没交代奴婢。”眼神不自觉瞟向秦宇他们。 她跟在柳月身边只负责伺候小姐日常起居,太复杂的事小姐也不会交给自己。 蓝剑,“主子让属下负责盯着庄子上的周从裳及她腹中孩子,还有庄子上那帮孤儿们的学习情况。” 秦宇,“属下负责调查周之维与北苍之间的关系,偶尔负责联系暖春和行商之类的杂事。” 李弘景靠在背椅上切切听着,待他们都说后,半晌,抬头望着三人,道:“秦宇和蓝剑留下接着代月儿处理泾都事宜,绿珠,你给月儿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天黑启程。”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敲在桌子上,“齐落那边秦宇通知,换不回八百匹战马他也不用回来了。” 128.离开泾都 其实柳月手下每个人负责的事李弘景都清楚,在和小丫头的来往书信中,柳月对此毫无隐瞒,其中也包括第五葛和梅家姐弟的事情。 对于小丫头明里暗里帮豫王府招揽能人异士的事,他心里不可谓不感动,从未在信上表露出来,不过是他不善表达,心中对她处处为豫王府着想的做法,全都深深镌刻在骨子里。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看了皇上一眼,说:“父皇,既然你不相信我,又非要将我关起来,那么儿臣真的不想再过被关着的日子了,儿臣只有一死以示清白。”说完后,他就往旁边的柱子上撞过去。 天旋地转的感觉,等蓬莱再次张开双眼,却发现还是在山‘洞’中,被云矶耍了?蓬莱本来要蹦跶起来呢,却是在转身之际看到有人在她身后静静的修行。 赫连夜走到铜镜前,看到的就是自己其实还是原来的那张脸,只是在两边脸颊上,一左一右地写着两个大字——变_态。 左右看了看别墅里面确实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真的没有其他人,除非有人多在暗地里面没有出来。 可廖妈妈与向妈妈几个“狱卒”才不会轻易让她如愿,不说一天里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她,反正她想私下里擦个身子神马的,也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就是了。 至于那些亡灵,当金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发出了尖锐的嘶吼声,他们的生命值都有了不约而同的下降,同时身上还有一个受到伤害提升50%的增益效果。 君伯恭想着君珏估计就这两日便该到了,虽有些担心会夜长梦多,但想着自己拿不出六万两银子,难道姓严的便拿得出不成?据他所知,姓严的家底比他还薄呢,便也同意了君璃待君珏回来后再交银子的要求。 当她听出曲子要表达的含义之时,她便连忙打断,不让他误会她对他有意。 那些大臣们本来也彷徨无依的,如今看到太后失去了依靠,而三王爷又复生回来,他们自然也都纷纷点头。林宝淑显然已经完全掌控了大局。 这不没地方放吗?蓬莱悄悄地从内室出来,就盘坐在寒潭边上。寒气丝丝的,蓬莱也不觉得特别寒冷,自从她修行了玄阴宝定经,不仅不觉得寒冷,每次坐在这寒潭边上,体内的功法就会自动运转开来,还很舒服呢。 “王子羽,其实你不用让自己这么累的,如果你爸妈能够给你生一个弟弟,些许能够帮你分担许多的辛苦。”王旭有些同情王子羽,不过这种事情,还真是说不准的。 自从怀孕以后,她的睡眠明显要比以前要多很多,再加上岛上无事可做,她每天都会睡到日上三竿。 吕副队长率领着尖刀队,在高空中搜索着丧尸王的准确位置,至于丢掉木桶的飞行训练营战士,则接连返回基地市。 有了这些钱,在美国那边的各种收购谈判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只要有结果,沈平就会前去付账。 如果没有他们顶着压力,负重前行,现在的华夏国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恐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那些法器属于低等法器,但是对王旭来说能够卖上一个好价钱的,他基本上都去打劫了一遍。最后全部都兑换成了积分。 一个个军官手持望远镜,从射击孔中观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变异兽潮,脸上俱都露出狂喜之色。看变异兽潮的运动方向,几乎可以预见,魔族人又要大为头疼了。 129.我好想你的声音 无异,又是无异,李弘景脸色一凝,一年多的时间里,冬去春来烈日夏至,小丫头被带回王府至今他听到最多的回复仅有这两个字眼。 什么叫无异?从头到尾连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他的小丫头一直这样睡着,明明活着却好似死了一般。 记忆里明媚娇艳的笑容是不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温卓立在一旁,柳月的情况别人不清楚,可作为他的病人他心里门清,当初王爷把人被带回来时他便把过脉,脉象四平八稳,大脑没遭受过创伤,身体没有中毒迹象,人也不需要进食,除了沉睡不醒之外,无任何怪异情况。 他出师救世至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柳月的情况属实乃当世奇症。 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试过用药,施针,甚至是用毒,就差拿刀子在她身上割肉,当然是这招肯定不行,王爷肯定不会同意。 这几种方法中,施针效果最佳,柳月的身体会因为穴位的刺激偶尔有反应,指尖微动或是眼球转动。 仅仅是这轻微的细小变化也是耗费了小半年才取得的成效,王爷也是因为这点成效要求他每隔三日前来施针。 可是近一个月左右柳月的反应越来越小,哪怕针刺她的痛穴依旧毫无反应。 原本应该是有效果的治疗现在反而是回到原点,看来他又该闭关研究个新法子给柳月了。 没等李弘景发话,温卓背起药箱就走。 绿珠见温大夫背起药箱,跟在他身后去送,把房间腾出来给王爷和小姐。 李弘景抬手拂过少女沉睡的面容,粗粝的手指细细磨搓着指下娇嫩水滑的肌肤,一点点勾勒少女精致的五官。 他的卿卿大了一岁,娇俏的小脸,精致可人的眉眼,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变化了很多,许是真应了女大十八变的道理,在他眼里每日都是不一样的。 薄唇轻佻,执起她散落在枕边的青丝,“明年就及笄了懒丫头,真打算睡着跟我成亲?不想醒来看看自己的嫁衣吗?我已经命人绣制了,花样是我亲手画的极好看。” “还有绣鞋,上面秀了并蒂莲,我还命人将东珠缝制在鞋上,鞋里铺了上好的羊脂玉,我知道你会喜欢的。” “懒丫头,真不打算起来看看?” “你还要睡多久?一点也不想睁眼看看我?一年多了懒丫头。” “我好想你的声音,你的笑,你眼里的光。” 念叨了半天,他的小丫头还是睡的沉沉,半分回应都不给他,真是冷酷无情。 李弘景哂笑,“柳卿卿,你会不会嫌我唠叨太多了?所以才不愿意醒过来?真是这样也行,等我们大亲之后,我便不唠叨你了,好不好?” 手掌下是柔软的发丝,还能嗅到鼻尖萦绕的一缕淡淡幽香。 李弘景看着熟悉的人儿。 他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去。 铁衣等在门外已久,现在找王爷可比一年多以前好找多了,只要王爷消失了,铁定是在柳小姐屋里。 可相较于一年前,现在的王爷比之前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 “什么事?” 铁衣一个激灵回身,垂下头,“王爷,准备好了。” 李弘景听后抚了抚袍踞向外走,这帮刺客不是喜欢往豫王府跑吗?那就都留下,一个都不许走。 是夜,本该是寂静无声的时间,豫王府却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皓白的月光下,李弘景一袭月白长衫含笑看着院子里被埋伏好的暗卫逐一击杀的刺客。 “原先你不喜欢笑已经够吓人得了,现在天天脸上挂着笑,反而比以前更阴沉可怕,是不是啊铁衣?”安澜丹凤眼微眯,笑得一脸灿烂,可却苦了被他递话的铁衣。 这话让他怎么接?无论是否定还是肯定,王爷都会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安三公子这不是坑他吗? “别怂啊铁衣,难道本公子说的不对?”顿了顿,安澜从铁衣身后挎住他,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你瞧瞧你家爷笑得,仔细看不觉得可怕?” 是可怕,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啊。 安三公子你以为我是你吗?时不时脑子卡顿一会儿? “我说老李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笑了?”见铁衣不接话茬,安澜兴致缺缺,话口又对准含笑的李弘景。 铁衣终于得到一口喘息的机会,从安澜手底下逃出来。 这世上恐怕只有安三公子敢叫他们王爷老李,换个人不被王爷一刀斩都算祖上烧高香了。 李弘景微微侧目看向安澜,神情依旧,“你怎么还没走?” “当然是留下陪你啊,月黑风高杀人夜,想想都吓人,我怎么舍得留下你一个呢~”安澜抬手指向已是满目疮痍的庭院,叹了口气,“你瞧瞧,好好一个王府庭院,被你搞的跟刑场一样。” “走开。” 李弘景嫌弃的推开自觉贴上来的安澜。 安澜丹凤眼可怜兮兮地眨巴。 李弘景沉声:“到书房来。” 他转身就走。 安澜撩撩发不疾不徐跟上。 他掩上书房的门,随意地瞟向坐在窗边的李弘景。 好像现在不是在李弘景的书房,而是在自己家书房,两步走到桌案前,随手拿起上面的紫毫笔放在指尖旋转玩耍,“今儿晚上这波又是谁的人?”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都给杀了?” “留着也没用,问不出来什么。” 安澜轻哼一声,“百年豫王府,白天看着荣耀万丈受尽百姓敬仰,褪去荣光,晚上便是阎王殿的修罗场,刺客的埋骨之地,刺杀这么多回都没成功,幕后之人是想必鼻子都气歪了吧?想来也是你这新上任不到两年的豫王爷没多大威慑力,不然他们也不会大费周章安排一堆废物,每天晚上来刺杀你。” 李弘景冷漠地喝了口热茶,“随他们意,后园的花圃左右是多了些肥料。” 肥料?安澜邪肆一笑,好个豫王爷,拿尸体当花的肥料,也只有这个阴沉的家伙想得出来。 正笑着,李弘景忽然随手从匣子里抽出一沓纸,毫不留情地扔他脸上,“刺客的事先放一边,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安澜弯腰捡起一张,媚而不妖的丹凤眼瞧见宣纸上的字迹,顿时脸色一变。 跟李弘景打起哈哈,“也不能怪我不是?周王爷前段时间在府中遇刺我暗地里让人查了,所有证据都指向辰王,那我还费什么劲,直接回来告诉你结果了,哪能想到背后之人假借辰王之手作案。” 李弘景目光凉飕飕。 安澜忍不住发憷。 真不能怪他大意,刺客身上有辰王府的刺青,辰王与周王又因去年祭祀大典有过过节,直观证据表明了就是辰王犯的案,想当然幕后之人就是辰王。 当时他还高兴呢,没成想现在打脸了。 李弘景这份东西完全洗清了辰王的污点,周王遇刺一事背后之人竟然是献王李鸿祯。 只是他想不明白李鸿祯跟周王有什么过节,身为中宫嫡子竟然想要杀一位无实权的亲王。 “这一家子够乱的,侄子杀叔叔,而且还是没原由的刺杀。” “你怎么就确定周王身上无利可图?” 130.你的掌中宝怎么样? 安澜掰着手指算给他听,“周王在朝无实权,在民无声望,与朝中各部都无干系,一个无名无权无利的王叔,献王到底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还是图他那个母夜叉一般的女儿?”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了,查清楚周王身上的秘密,李鸿祯可从不是个无利不起早的鸡。” 李弘景站起身,阴冷凉薄的眼神居高临下,宛如盯上猎物的狼一样盯着宣纸上的内容。 能在现任南越帝那只老狐狸眼皮子底下苟活至今的先帝子嗣,怎么可能没点保命的东西。 单看前年的水消金案子和去年至今接连不断的暗杀,要说周王手里没点东西,谁信?。 “行,我去查,谁让你是爷呢。”安澜目光晦涩,垂眸不过一瞬又恢复成轻佻烂漫的笑容。 希望是他们想多了,先帝如果真把夜莺十二营交托给周王,那么周王的结局已成定局。 夜莺十二营打从南越建立便作为天子的底牌,值得推敲的是先帝没将夜莺十二营交给当今陛下,反而是随着先帝驾崩一起消失了。 这些皇子们不知打哪儿得到的消息,假如有一天夜莺十二营浮出水面,这上京维持了几十年的平静势必要保不住,到时豫王府作为中立方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这都不是他一个太傅之子所需要操心的事情,左不过天塌了还有李弘景这个高个子顶在前面,他操哪门子的心啊。 “对了,你的掌中宝怎么样了?”他趴在桌案上,下巴垫在手臂上,殷红的唇扯起露出一颗小虎牙。 身为常常不请自来的人,柳月在他眼里不是秘密,只是没想到表面阴沉冷漠的豫王爷有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里怕摔了的未婚妻。 刚知道柳月这小丫头的时候他还取笑李弘景老牛吃嫩草,一年多以前听说她被带回豫王府时,他悄摸摸去瞧过,不愧是被李弘景藏起来的丫头,再过个几年小丫头长大些,南越第一美人的名号恐怕要易主了。 要是他有这么一个小未婚妻,他也想当头吃嫩草的老牛呢。 提到柳月,李弘景周身的威压不自知小不少,眉眼间也尽是温柔。 “还是老样子?”安澜小声问了一句。 柳月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些,那丫头早晚会出事,不是在睡梦中消逝就是猛然间苏醒。 他担心的是李弘景心里那么在乎小丫头,若以后柳月的情况宛若昙花一现可怎么办? 自小他就跟在李弘景屁股后面厮混,从未见过他对某个人这么在乎,说是一生唯一都不为过。 一个人的一生只此一次唯一,这个唯一对李弘景来说不同的,光是提到柳月都能让李弘景出神好一会,那份柔情骗不了人,柳月是李弘景心里的光或者可以说是善良的人性。 当这份光从李弘景的生命中消失了,安澜不敢想象。 “你也别担心,我观那丫头面相凶中带吉,等她跨过这道劫数你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李弘景回过神,眸子晦暗,“你还会看相?” “那是当然,本公子当初凭借着看相这门手艺打开了无数少女的心扉。”安澜直起身子,挺起胸膛,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跟你说啊,这看相可是门大学问,你就好比···”安澜一愣。 话说一半他才察觉出不对,屋里温度怎么骤然降了好几度?还有李弘景这笑容也太灿烂了些? 他刚才都说什么了?观柳月面相?完蛋了······ “那什么···天色不早了,我先回了,你就不用送了啊,我认得路,认得路。”安澜紧忙起身撒丫子不要命的推门就跑,好像后面有人拿刀追他一般。 李弘景护犊子的很,被他知道自己悄摸摸去看过柳月心里就默默为自己插上三根香,未来一段时间可不好过喽,要不然借着调查周王出去躲躲好了。 安澜逃得飞快,李弘景也没打算拦,任由他去。 安澜别的武功修炼一般般,唯有轻功练到了极致,认真跟他比轻功,李弘景真不见得追得上。 夜色沉沉,竟在半夜下起密密绵绵的细雨,细雨飘进游廊,打湿了青灰色的地砖,借由侍卫们点燃的灯笼显得地面深浅不一。 游廊下有巡逻的侍卫,见到李弘景纷纷避让行礼,可男人眼中仿佛看不见他们,眼中只余下通往柳月所在的院子的路。 这条路他每日需要往返多次,哪怕现在蒙住双眼依旧能毫无阻拦的走到柳月床前。 他理了理衣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轻车熟路绕到寝屋,其实柳月听不到他弄出的声响,他却固执的放轻脚步靠近床边。 抚了抚袍踞坐在床上,“你睡吧,我守着你。” 这一坐便是天明,直到铁衣来敲门,提醒他该上早朝了,才不舍的放开攥在掌心里的手,替柳月掖好被子出了门。 ······ 眼看着夏日快过了,天气凉爽了不少。 李弘景近来越发忙碌,每日待在柳月屋里的时间越来越短,但依旧坚持空闲下来就守着她。 趁着李弘景今日去校尉营,绿珠也没在,李弘翊好不易摸进柳月的屋子。 他是从窗子翻进来的,掩好窗子,蹑手蹑脚凑到床边,轻声唤道:“柳家姐姐?弘翊来看你了。” 柳月双眸紧闭,睡颜沉静,显然是没听到男孩的声音。 李弘翊双手撑在窗沿上,一只小脚翘起,嘟着嘴,“你可真能睡,这都一年多了还不醒,上次我来看你时还是冬天呢,姐姐别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我大哥实在看你看得太严,完全不给我机会靠近院子,好在今天他去校尉营了,我才偷偷摸进来,大哥不在我来陪你说说话。” 看着床上不会动的姐姐,短而小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柳月的脸,“爷爷说你凶多吉少,可能醒不过来了,是真的吗?” “你还是快点醒吧,爷爷前两日找大哥去问话,我偷偷躲在外面听到了,爷爷不想让大哥娶你,可是大哥不同意。” “我长这么大见过大哥忤逆爷爷的原因全都是因为你,看得出来大哥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不能让大哥伤心,知不知道?” 小小的人装着李弘景的样子,有模有样的陪着柳月,嘴巴一刻不停歇,一会儿说他学的功夫,一会儿又说他前些日子抓了多少蜻蜓。 绘声绘色的给柳月描述着他生活里有趣的事情,说到激动还会在床边武上一会儿。 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拍拍柳月的手,“我走了,柳家姐姐,下回大哥不在我再来看你,你也要答应我早点醒过来哦,拉钩钩。” 说着小手指拉过柳月的手指勾住,嘴里念念叨叨一通,最后告别柳月按照原路返回。 许是走得急了,没注意到原本沉睡的柳月在他转身之后,被勾过的手指大浮动地抬起。 131.小姐不见了 校尉营演武场 张毅摸了摸额角的汗,他如何都不相信自己手底下的兵会干侮辱良家妇女的事,而且还被京兆府当场抓住,不止如此,因为犯事的人是校尉营的兵,京兆府无法直接判。 京兆府尹吕灿上报朝廷,这出侮辱良家妇女的案子又被分到了奉督院。 “豫王殿下,事情就是这样,您看下官可以带走陈浩了吗?”奉督院负责前来带走陈浩的官员小心翼翼的问。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豫王会在这,还亲自过问案子的详情。 李弘景瞥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这是同意了,官员心下一松,他真怕豫王说不行,毕竟校尉营归豫王麾下所管,豫王又在场,如果他不点头,哪怕主司来带人都不够分量。 不敢耽搁,深怕李弘景下一秒反悔,冲身后招招手,立马从随行人中出来两个人把陈浩绑了起来。 “多谢豫王殿下,既然差事已了,下官告退。”官员施一礼转身带着一众人走了。 奉督院的人一走,张毅紧忙跪下,“王爷,我知道现在说这话不对,但求王爷救救陈浩,那小子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兵,他什么为人我很清楚,绝不可能知法犯法,尤其···尤其还是侮辱良家妇女,求王爷明查还他一个公道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还是他们这种曾经上过战场的男人,若不是真有难事,怎么可能在人前落泪。 李弘景面无表情的看着。 张毅曾是王爷父亲账下的亲卫,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才被安了校尉营副统领一职,这些年干得勤勤恳恳,为人方面铁衣敢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这样的人手底下带出来的兵人品也不会差。 而且他之前也跟陈浩打过交道,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怎么会突然间干出侮辱良家妇女的事来?还被京兆府尹的人当场擒住。 这事怎么看都太过于巧合,连他都看得出来,王爷不会看不出来,只是他不懂为什么王爷还让奉督院把人带走。 张毅还跪在地上一脸急切的等李弘景的回复,他一个小小的校尉营副统领,若不是真没办法了,绝不会求到王爷,麻烦王爷走一趟校尉营。 “此事本王会派人调查清楚,你不必再理会。”说罢李弘景起身朝外走,铁衣紧随其后。 张毅怔怔仰起头。 黑袍革带,背影深沉。 他就知道王爷不会让兄弟们承受不白蒙冤。 “王爷,现在去哪儿?”铁衣道。 “京兆府。” 他们还未走出校尉营,豫王府府兵带着绿珠急吼吼跑来。 看到绿珠跑来的身影,铁衣上前接应,“怎么了?绿珠。”。 “铁大哥···不见了,我就出去一会儿···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了。”她颤着声音。 刚才她出去洗衣服的一会儿功夫,回去时便发现小姐不见了,不敢耽搁赶紧找了府兵带她来找王爷。 她怕极了,一路上都提着心,这会儿看到铁衣勉强维持了一路的淡定瞬间崩塌。 见绿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站住都费劲,铁衣不敢呵斥,半搀扶着她问“谁不见了?” “小姐不见了,我家小姐···” 柳小姐不见了?一个沉睡不醒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他望向自家爷。 近一年李弘景脸上总是挂着笑,掩藏在笑颜之下的狠厉与残酷现在尽数显现在俊逸非凡的脸上。 依旧是清冷的声音,却令人毛骨悚然,“派出所有暗卫去找!” 自家爷在任何事上都可以冷静处理,唯有牵扯到柳月,半分冷静没有。 铁衣不敢迟疑,把绿珠交给府兵一个闪身消失,他要赶紧把王爷的命令传达下去。 李弘景面色冷漠跨上骏马。 一人一骑犹如黑夜中划过的闪电,疾驰而去。 任何事在他眼里都不及柳月一根头发丝重要。 丫头,你不能有事。 ······ 初秋的天,白日里太阳不算毒辣。 一身艾青锦缎的女子,散着青丝,双眼无神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游荡,周围路人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女子长相娇美,身着华贵的衣衫,气质出尘,来往的路人不少为这抹与熙攘的人群格格不入的身影停下脚步。 女子却对周遭一切视若罔闻,依旧自顾自的走,在她的眼中好像没有目的地,只是为了走而走。 脚步不疾不徐,倩影绰绰,却是别味风景。 安澜出府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这不是李弘景的心头肉吗?什么时候醒的?怎的不在王府里待着跑到街上闲逛什么? “小丫头。” 女子未停下脚步,好似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仍旧朝前走。 他眉头一蹙,几步追了上去,拦住她的去路,轻声唤道,“柳月?” 柳月停下,低垂着的头缓缓抬起看向安澜。 见她终于有反应了,漂亮的丹凤眼微眯,薄唇挑起笑容,“你醒了?怎么一个人走在街上?李弘景呢?他怎么没陪着你?”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柳月,她的眼神开始飘忽,呼吸变得急促,像是猛然受惊不知所措。 安澜注意到她突然间的变化,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李弘景···李弘景···不能让他看到我,求你···我要躲起来···对,我要躲起来···” 断断续续的话语,惊恐不已的语气,好像李弘景会杀了她一样,为什么?李弘景不是把放在心尖上吗?柳月怎么会说要躲着他,不能让他看到她,还央求自己? 安澜被柳月莫名的行为震到,“你在说什么柳月?你为什么要躲着李弘景?” 可柳月根本不听他的问话,一直在自言自语,不停的诉说着要躲着李弘景,不能让李弘景找到她。 她慌张的环顾四周,好像一只被野兽盯住的猎物,整个人都不对,就像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的人。 他想带柳月去找李弘景,可刚把这话说出来,柳月就疯了似的要跑,他顾不得此时正在街上,不得已抓住她的肩膀,但柳月却拼命挣扎。 “你到底怎么了柳月?你在怕什么?” “不能让李弘景看到我,求你···我要躲起来···求求你。” 她哭红了眼,满脸是泪,惊恐万分,身子还在不停挣扎,妄图从他的控制下逃脱。 “为什么不能让李弘景看到你?” 柳月不答,反而捂住脑袋疯了似的摇头。 “说话啊柳月,你跟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躲着他?” 还是不答,挣扎的更加激烈。 不知是不是安澜逼得太急,还是钳住柳月的双手过于用力,她好像慢慢恢复了一点理智,哽咽着央求道,“求你···” 话落,他面前的柳月好似一瞬间被人抽走了生气,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安澜紧忙搂住她滑倒的身子打横抱住就往府里跑。 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能带她去找李弘景,这丫头一口一个躲起来,不能让李弘景找到她,满脸泪痕的央求他。 若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还是先让府医给她瞧瞧,之后他再去找李弘景。 终归是兄弟的女人,无论柳月到底怎么了,还是要先跟李弘景说一声。 小厮看着安澜出的门,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抱了个女人回来急吼吼往院子跑,懵在原地,三少爷这么急的吗? “看什么看!去请府医过来。”安澜没好气吼道。 听到这声,小厮赶紧去请府医。 “看什么看,全都跪下。”周围还有不少家奴朝他这边看,安澜怒意更胜,边走边吼。 除了去请府医那个,剩下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再瞧。 132.一幕烟雨一幕尘,此时已是故中人 安澜看着床上的柳月陷入沉思,府医刚给瞧过,这丫头一点毛病没有,一个没有毛病的人会沉睡不醒?醒了之后会思维混乱胡言乱语? 真是搞不懂,这小丫头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 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安澜扯出一笑,刚还想派人通知李弘景呢,没想到这家伙来的这么快。 时间也是在一点一滴的流失,陈明他们自身实力也在慢慢降低,恐龙依旧没有自主开启智慧。 片刻后,就在吴远和陆援朝整装待发的时候,杨沉鱼也从办公室出来。 乔甘草迅速地进入了安全局术士的状态,令我回忆起了过去与她在蜃楼市的迷雾里合作的经历。 刘琪琪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真追究起来,他们谁都落不下好处。 “魔人李多……”他以前肯定有在哪里听说过我,不过比起我本人的脸,果然还是武器比较好认,他看着我杀死不死人的武器,脸色顿时变了。 也就是说乔安的角、翅膀、尾巴都是恶魔意识的体现,除此之外的就是他自己意识的体现了。 另一边的马车内,商如意看着已经被马车远远抛在身后的沈府,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泣不成声。 但当他说华阳的哥哥姐姐全部死于意外,继父撒手人寰,公司改名改业务以后,她才有八九成的把握,能确定这个林少阳与何忠嘴里的那个恶霸林少阳,应当是一人。 “事实很明显了。”童乐松开腐尸,只见因为外力而打结的绳子开始回弹,拽着腐尸的尸体反方向旋转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迷蒙的,仿佛水墨晕染的光芒,让她看上去温柔又清静,甚至连她的目光都清澈了许多。 要是换在以前,夜里还是有不少人会出来逛街,夜市也挺热闹的,毕竟那时候治安好,没那么多事,大家心里也踏实。 这个剧本是一个星期前发到黎云熙手里的,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听到有专门的“农业池”、“工业池”等,雍正很是心动:“去年河南大旱,今年听钦天监说,形势也不会太好,等你攒够积分,就抽个“十连”的农业池”,看看有没有好的应对办法。 那些通过热搜进来想要顺便踩几脚骂几句的路人拐进来都惊呆了。 路上,安室透接到了一通电话,据说是船只押金被退了回来,原本需要支付的赔偿,也由一家好心的国际旅游公司代为支付了,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 “湛爷,我知道我倾城倾国貌美如花,但是不会吧,这才几天,就爱上我了?”姜疏故作玩笑的问。 薄家曾经盛极一时,可突如其来一场大火,不但让薄家损失惨重,也让薄晗的父母葬送在了火海中。 但他也只能发出提醒,面对这样一个大火球,他必须全力应对,根本没办法去帮助其他人。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业,鹤鸣山也不例外,早就被开发成了景区。 正是因为这条五纹情绪鱼的存在,牧远的灵魂与新肉体间,才产生了一层无形的墙壁,让他在刚穿越后的一段时间里,根本无法随意控制自己的身体。 当凤于飞的手碰触到自己的身体,哪怕是隔着衣服,于雅儿都后悔得不行,更是哭得厉害。 沐莎的脸羞得比猴屁股还红,她只能嗔怪着在东方冥的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对某男来说,沐莎拧她也是甜蜜的。 133.绿珠,我是谁? “爷,该上朝了。”铁衣出声提醒。 他不懂爷跟柳家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柳小姐好不易醒来,爷不高兴就算了,还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再看柳小姐,醒来之后不是先找爷,而是偷跑出去深怕爷发现似的。 若说这俩人没事他才觉得奇怪。 铁衣觉得冥冥中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就像昨夜王爷回来后周身气场变了一样。 王爷的眼神往日也冰冷摄人,可也不至于像现在逼人无法直视,连周身压人的气势都变得随时会爆发的样子。 李弘景收回目光,转身回去换上朝服,带着铁衣上朝去了。 朝堂上,各部将启奏的事情说完后,南越帝准备退朝,刑部尚书突然站出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南越帝眉头一挑,“奏。” “校尉营陈浩奸淫良家妇女一案影响恶劣,惹得民间怨声载道,臣觉得此事给应百姓一个交代外,还应重惩校尉营统领及副统领治下无方之错,卸任正副统领之职以儆效尤。” 这······众朝臣目光不由锁定豫王李弘景。 不得不说刑部尚书够胆量,在朝谁不知道校尉营归豫王所管辖,校尉营的人犯案确实应该有连坐责任,但刑部尚书直言把人撤下来,这样的重言就是在打豫王府的脸面。 如果陛下准奏,校尉营的统领之职空闲下来又给了他们机会。 校尉营管上京治安,是上京城内兵力最足能力仅次于禁卫军的存在,但是禁军是在宫城内维护治安,校尉营可不同。 可谓是谁掌管了校尉营谁就掌管了上京的武力发言权。 南越自组建校尉营便是由豫王府接管,还从未易主过。 不少人暗自欣喜,如果这回真能把自己人安插进校尉营,不愁校尉营没有易主的一天。 换做平日里,李弘景自不会搭理这帮人,可惜,他今天心情不好。 李弘景讥笑,目光落在刑部尚书的身上。 忽然的直视,让刑部尚书浑身一震。 “此案朕知道,校尉营正统领和副统领确有治下不严之过,豫王怎么看?”老眼一眯,南越帝不露声色的将朝堂的暗中血影记在心中。 李弘景薄唇轻勾,宛如温润如玉的公子,毫无杀伤力。 果然,老狐狸不会放任任何能让豫王府卸权的机会。 “回陛下,此案校尉营确有治下不严之过,刑部尚书所奏撤除正副统领之事,臣以为···” 此刻大殿中众朝臣屏息而待,都在等着李弘景后面的话。 只听李弘景云淡风轻的说道:“臣以为理应撤除正副统改换他人。” 一语惊雷,震得大殿内众朝臣一愣,豫王殿下这就妥协了? 豫王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那就依刑部尚书所奏撤除正副统领,至于正副统领新的人选···容后再议。” 南越帝说完起身甩袖而走,内官见陛下都走了,便高声宣布退朝。 天子都下朝了,朝臣们结伴往大殿外走,几位王爷更是一马当先往外走,都急着回去找幕僚商议校尉营更换新人之事。 李弘景走得也急,不过心里着急的不是校尉营的事。 豫王府潮汐院 初秋的雨停得快,柳月坐在廊下看着院里的银杏树发呆。 念着她刚醒,又久不进食,绿珠特意熬了药膳粥,“小姐先用些粥,等王爷回来就来看您了,这早上刚下过雨,地上潮得很,小姐又是刚醒过来身体若是沾染太多潮气不好。” 柳月接过玉碗,小口小口吃粥,直到整碗都被吃下也没开口说回屋歇着。 绿珠将玉碗收回托盘,轻叹一声,小姐终于醒了,她高兴,可这不言不语的模样真让人发愁。 隐约觉得小姐好像有心事,只是她脑子笨,怎么也猜不出来小姐的心事。 转身要走时,她被柳月喊住,“绿珠,把一年多前的事给我讲讲。” 绿珠想了想,望了眼柳月,也没多想就把一年多前柳月身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那些莫名的转变当然也没落下。 一桩桩一件件,把她知道的所有都细细说了一遍。 柳月静静的听,不难看出她听得极为认真。 其实绿珠说的这些,她都有印象,包括绿珠所不知道的事她也清楚,可那是她吗?端是设计沈嘉茂与周从裳一事,从前的她是绝对办不到也不会做的。 可记忆里从头到尾都是她一手操控着事情发展,让沈嘉茂和周从裳落入她设计好的陷阱里,最后一个名声尽毁失踪,一个身怀有孕被她圈禁在别院。 运筹帷幄是她,软弱娇蛮是她,现在迷惘的也是她,到底她又是哪个?自己的身体里会不会有另一个人,做着她从不敢做的事? 柳月鼻尖发疼,眼眶酸涩,喉咙处好像堵着,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绿珠,我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谁?她怎么了?为什么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她有了一段莫名的记忆,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她,甚至跟李弘景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这一切原本都是不可能的。 柳月扬起脸,满眼无助,现在的她真的很混乱,闹不清到底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除了她的所有人都出了问题。 “小姐?” 绿珠心疼的看着柳月,看着小姐泪珠子“啪嗒啪嗒”的连串滚落。 心下一动,她主动抱住柳月,一手轻拍在她的后脊,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昨夜王爷说小姐不是之前的模样,原来是真的。 可无论再怎么变,小姐还是她的小姐,自己打小跟在小姐身边,无论小姐是什么模样,只要她还是自己的小姐,绿珠就要守护她,伺候她,一辈子都跟在她身边。 柳月靠在绿珠身上哭了许久,直到最后哭得累了,任由绿珠将她扶回屋子躺下歇息。 她现在的情绪不稳定,绿珠不敢放她一个人在屋里,一直陪在边上,直到柳月睡着绿珠才离开她。 李弘景早就回府了,此刻等在房间外,见绿珠行礼,点点头,知道柳月刚睡下声音不自觉放轻,“如何?” 绿珠回看了眼房间,“小姐用过粥问奴婢一年多前的事,奴婢讲过之后小姐便哭了,问奴婢她是谁,奴婢不知道怎么答,王爷···小姐好像很多事记不清了。” 李弘景沉默,望向房门。 柳月不是记不清,相反是她都记得,包括他们之间的事。 只是她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恢复成对他没有任何感情的模样。 “好好照顾她,需要什么派人跟本王说。” 压抑着心底想要进去看看她的欲望,李弘景脚下一转往东厢房走。 “王爷不去看看小姐吗?”绿珠冲着他背影问道。 她看得出来王爷是想进去看望小姐的,只是强忍着,为什么? 李弘景脚下一滞,沉吟片刻,“不必了。” 134.安三,你该成亲了 这样真的好吗? 绿珠望向李弘景消失的背影出神。 作为下人好些话绿珠无法说,可她觉得不该如此,小姐的突变,王爷的隐忍。 她想让王爷去看看小姐,哪怕坐一会儿也好。 她站在廊檐下,久久不动,心下为了小姐和王爷着急,眼瞅着王爷和小姐要就此陌路的模样,这事她想都不敢想,但是小姐现在的模样分明是不愿见到王爷。 刚刚她不过是小小的形容了一下之前小姐和王爷如何蜜意浓情,小姐又是如何心心念念王爷非君不嫁等等。 那一瞬间小姐的眼神都变了,她平日里笨笨的,但自小跟在小姐身边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小姐。 小姐的眼神分明是不愿听到王爷的事,更是不想听到王爷与她的事。 绿珠只叹王爷和小姐的事道阻且长。 用晚膳时,柳月才醒过来,醒来后的她压抑了两天的心情才好些,还多用了半碗米饭。 绿珠给她盛了一碗幽香浓郁的汤,“小姐,喝点鸡汤,这鸡汤是王爷命人精心烹煮的,多用些吧。” 李弘景? 柳月一愣,眼前的汤浓郁幽香不难看出熬得时间不短,可一听是李弘景命人准备的,瞬间没了饮用的欲望。 他何时这么会体贴人了? 哦,对了,那段莫名的记忆里,他总是温声软语的伴在她身边,也细心照料过她的胃口。 那时的李弘景··· 柳月望着汤碗发怔出神,眼中的鸡汤好似镜子一般映出了李弘景的模样,一言一笑,一举手一投足。 耳畔好像也能听到他低沉醉人的嗓音,让她心安些许。 “小姐?” 柳月抬眸,眼里的怀恋转瞬即逝恢复了清明,“怎么?” 绿珠迟疑了一下,换上暖心的微笑,“没事,小姐快用汤吧,等下凉了味道要差上许多。” “不了,饱了。”柳月摇摇头,起身往房外走。 明明小姐不是不想喝汤的,绿珠记得小姐最爱喝鸡汤,刚刚还望着一碗汤出神半天,转眼功夫就饱了? 绿珠见柳月出了门,小脸一垮,刚才她特意在小姐面前提起王爷,希望小姐能念起往事,结果听到王爷两字连最爱的鸡汤都不喝了。 院中,柳月漫无目的的溜达,她觉得自己离开屋子的时候有点狼狈,说她是落荒而逃还是有意避开都无所谓,她就是不想听到有关李弘景的任何字眼。 只要听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到那些强压在脑海中莫名的记忆,那些朝她汹涌而来,转瞬间便占满脑海的记忆,那些她为了李弘景或是李弘景为了她的记忆。 不得不说的是在没有这段记忆之前,她好像从未真正正视过那个男人,南越最有权势的王爷。 现在有了这段记忆,她才发现,一个看上去不会疼爱人的男人却有镌刻入骨的专注深情,而她心底的沈嘉茂呢,呵~她却看不懂他温润如玉的外表下竟是腐烂到深渊的自私。 哪怕她现在知晓了沈嘉茂伪装之下的真正嘴脸,她还是会心痛,那可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男子,本该是霁月清风才对。 可事实真打脸啊。 反而是那个位高权重由父亲替她寻来的未来夫婿,她极力推拒不惜以死相逼解除婚约的男人,才是真心待她的人。 你想要的不是你心中的模样,你不要的才是真心待你的。 柳月哂笑,兜兜转转竟还是他李弘景,感叹命运有时真的可笑至极。 初秋的夜薄云淡淡,月照银辉晚风轻扬。 柳月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恍然间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东院。 潮汐院算得上豫王府最大的院子,东西两院对座而立,从西院走到东院对于她这种闺阁小姐来说算得上远了。 她住在西院,那么···那么李弘景是不是住在东院? 看着高而厚重开敞的院门,院里零散明亮的灯火,还有极为冷清的景致。 这就是李弘景住的院子?相较于她住的东院由外到内的奢华,真是天地之别,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甚至以为王府里的每一处都如西院一样。 也不怨她会有这样的想法,那段是她又不属于她的记忆里,她几乎就没离开过西院。 抬眸望了望里面,不知找什么,慢慢停下探索的目光,望着光亮处发怔。 所以···李弘景在里面?他几时回的? 柳月眉头微蹙,惊诧自己竟然关心他回没回府?他回没回来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不满自己关心李弘景,她脚下一转,步履匆匆往西院跑。 待她身影跑不见了,东院阴暗不为人注意的角落走出来两个人。 “小丫头怎么不进来?”安澜抚了抚袖子也从暗处走出来,看着柳月之前站得位置冲李弘景问道。 刚才小丫头的眼神明明是在找人,明显就在找李弘景,他本都想出声了,碍于李弘景拉着他才闭了嘴,直到小丫头跑走才出来。 真是闹不清这俩人,一个是想进来最后却跑了,一个是想见却不现身相见。 “她不想见我。”李弘景沉声。 如果柳月想见他自然会走进来,那时他自会现身,之所以躲起来还是考虑到柳月不想见他。 “她不想见你,你就不能见她了?这可不像你,你豫王爷可是南越横着走的人物,什么时候也玩矜持这套了?” “她不一样,我不想强迫她。” “见一面也能叫强迫了?” “非她所愿就是强迫,若是她想见我自然会进来。” 嘿~别扭!安澜语下一滞,李弘景这是什么歪理? 他看他明明想接近小丫头想得不行,刚刚躲在暗处的时候注意到小丫头找人的目光时差点把他胳膊掐断,直到小丫头走了才松开。 那份想见又不能露面的心思沉得可怕,恐怕他眼前这位爷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在乎那小丫头,她一切的一切,仅是一个眼神对于李弘景来说都是不同的。 见他还在望着院门方向,安澜眉毛一挑,“老李啊~你这副情圣的模样我真想画下来,然后装裱一下挂在书房里,时不时看上几眼,可真有人味。” 李弘景收回目光,狭长的眸子里漆黑一片,刚刚的柔情转瞬消逝。 他冷笑:“周王的事忙完了?忙完了我再给你找点事儿,献王和辰王最近会有异动正好你去探查一番。” “嘿嘿~我说你变脸还真快,小丫头一走你就原形毕露,衣冠禽兽是不是说的就是你?小丫头知不知道你是表里不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安澜玩着腰间的挂饰,笑得一脸邪肆,毫无畏惧得直视他。 暗处的铁衣不由咽了咽口水,暗赞安三公子勇气可嘉,敢顶风跟王爷对视,换做他气都不敢大喘一声。 “安三,你该成亲了。” 靠!这李弘景是拿他的亲事威胁他,他若是不怂这阴沉的家伙肯定随便指个什么姑娘逼他就范,而且他家老子还会感恩戴德的谢谢这家伙。 这个阴沉的家伙,果然不能随便惹他不快。 不过嘛!就许你李弘景威胁人?就你会?当他安三是软柿子随便捏可还成?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嘛!你有招制我,我也有招破解。 “成啊!我看小丫头就不错,既然她现在不喜你,正好,你把他指给我做小妻子,本公子保管娶了她以后夫妻和美,如慕双栖,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到时让孩子们认你当干爹,如何?” 135.你可从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铁衣汗都滴下来了,这安三公子是不要命了吗?往王爷的心上扎刺可还行?明知王爷最在乎柳家小姐,还找王爷指婚柳小姐。 这安三公子长这么大怕是没遭过王爷的毒打吧? 眨着丹凤眼,安澜不怕死的又道:“算了,指婚什么的太刻板,毕竟小丫头没深入接触过本公子,而且太容易到手的女人没有挑战性,本公子还是自己去追求小丫头好了。” 说罢还风骚地把胸前垂着的抹额带子由前甩到身后,殷红的唇轻扬,露出小而白的虎牙,挑衅的扫了李弘景一眼往院外方向走。 心里默默数着步数,结果安澜刚数到第五步,李弘景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不止声音,还有一股寒凉在脖颈上停住。 “再走一步,就砍了你。” 声音冰冷寒凉至极,半丝玩笑听不出。 意识到李弘景是认真的,安澜嘴角笑容一滞,丹凤眼中暗沉一片。 他抬到半空的脚缓缓落回原处,笑颜如旧,指尖稳稳捻着剑尖悠悠转过身来,“你这是做什么?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戏,咱俩的关系比朋友还瓷实,本公子怎会做无信无义的小人。” 他狗腿地帮李弘景收好软剑,嬉笑道:“以后不开她玩笑了还不成?快笑一个。” 说着还想动手去扯李弘景的嘴角,让李弘景偏头躲开。 “笑一个吧阴沉的家伙,你看你把铁衣吓得。”安澜微抬下巴示意李弘景看铁衣。 铁衣听到立马站直身体,任由李弘景扫来的探视。 实话确实吓到他了,差点以为安三公子要见血了,他都准备好等会儿抬着安三公子找温大叔了,没想到又被安三公子三言两语又化解了。 李弘景面无表情,“被吓到了?” “没···没···没有,属下没有被吓到。”铁衣紧忙道,他哪儿敢真说被吓到了? 话是这么说,可铁衣开口的结巴已经表明了他确实被吓到了。 李弘景睨了他一眼,默了一下,不再理会俩人往书房走。 “来书房议事。” 铁衣刚想跟上去,却发现安三公子站着不动,看着爷的背影笑了起来,安三公子本就生得样貌出众,在京城也是有一号的美男子,为人和善易接触,是京中不少女子的梦中情人。 在他印象中安三公子脸上总是挂着笑,他的笑给人感觉很温暖,可眼前的还是安三公子吗? 依旧是笑,只是···那份感觉不太一样了,多了份疏离,明明人就在眼前啊。 “安三公子?”铁衣出言询问。 仅是一瞬,安澜的气压便消失了,声音有些生冷,“铁衣,看好柳月。” 这个丫头恐怕是李弘景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守好她就是守住了李弘景的命。 冷不丁的一句让铁衣犯了懵,这安三公子什么意思? 铁衣挠了挠后脑,刚想开口发问,安澜去书房了。 一个两个都挺奇怪的,王爷奇怪,安三公子更奇怪。 安三公子让他看好柳家小姐,可柳家小姐就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需要人看着吗? 他是这般想,但这安三公子不是别人,称得上是王爷的幕僚,他的本事他们这帮跟着王爷身边的人有目共睹,他嘱咐的事铁衣自然不敢马虎。 说让他看好柳月定是有安三公子的道理。 ······ 书房。 安澜推开房门。 屋里点着明亮的烛火,李弘景斜倚在青杠木椅背上。 安澜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自顾自斟了杯热茶,“你放了校尉营正副统领的位置是打算做什么?” “他们不是很想插手校尉营吗?本王给他们机会。” 安澜饮了口热茶,“你可从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呵~说什么给他们机会,他李弘景要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豫王府怕是早让人吞了去。 “本王给他们想要的还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安老三,在你心里好相与是个什么定义?” “他们不知道你,这时候恐怕还在暗自得意,想着怎么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校尉营然后分割收入囊中成为私兵,做着美梦呢。”顿了顿安澜继而说道,“可我知道你,你绝不是个随意抛饵的人,背后图得是什么直说吧。” 李弘景捻了捻指尖的黑色棋子,看似随意地落子,“他们想要校尉营本王就成全他们,顺带看看他们能挑出什么样的熊包继任正副统领之职。” 不是闲的给他找事忙吗?那就谁都别闲着。 包括老狐狸在内,平日里一个个都以为自己藏得挺深,生怕让人瞧出来点什么,现在他好心搭个戏台子让他们大展拳脚,谁都别想藏拙。 最好是演一场好戏给他看,可别辜负了他特意抛出来的饵。 安澜冷笑,“这上京城的武将里面有一个算一个,有点本事的兵全在你手里,你还妄想他们能拿出什么好货?” 说到底想要把校尉营从豫王府手里面扣出来也要看他们手攥得够不够紧。 “李鸿祯和李鸿博沁入朝堂这么多年,手里不可能没有一两个值得信赖的武将,就算他们没有,不代表老狐狸手里没有,且看这场风波里谁能得手,胜者奖励他陪本王过招。” 安澜忍不住笑了。 他就知道李弘景不可能毫无准备的挨闷棍,献王和辰王也是傻,挑衅谁不好?挑衅一个眦睚必报的主。 说他们没脑子吧,这两位皇子能力上也说的过去。 说他们不长记性吧,这两位皇子在李弘景手里长过的经验全用来折磨对方了,还一用一个准,半点没浪费吃过的亏。 “本王竟不知安三公子这么关心南越的两位储君。”李弘景声音冷冷的,显然心情还未从刚才的玩笑里恢复。 “储君?就他们?老狐狸若是把南越放心交给他们,恐怕也是南越走到头的那天了。” 这话真不是他瞎说,他打小跟李弘景厮混,到后来成为李弘景手底下的人,对南越朝堂的分析,李弘景认第一,他就敢说自己是第二。 一国之君半分容人之量都没有,何以堪以大任? 李鸿祯和李鸿博从一开始便找错了目标,在他们心里自己没有办法一展宏图的阻碍是豫王府,只要把豫王府扳倒他们就能一展抱负了。 可惜,假如他们真的扳倒了豫王府,那么一展抱负的绝不是他们,而是虎视眈眈的邻国。 这也是南越历任国君的奇怪之处,总觉得豫王府民声望又掌握着南越半数以上的武力,会威胁他们的皇位,只要豫王府一垮他们就有望一统江山。 殊不知这些年若不是豫王府名声在外震慑邻国那帮虎视眈眈的狼子们,南越早就被他们一人一口的撕裂开来分食干净,真到那时哪还有什么南越,更别提那个皇位了。 可惜南越历任国君都看不清处在阴霾之下的真相,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他们眼中的阻碍是南越一直以来最强韧的臂膀,在这臂膀护卫之下才有的南越,而不是南越造就了豫王府,是豫王府成就了南越。 “李弘景,你还记得少时在马场我们说过的话吗?” 李弘景抬眸看去,依旧是娇而不妖的丹凤眼,邪肆轻佻的笑,可掩在这份看似放肆不羁下的赤诚还如少时一般。 136.小丫头竟在装睡? 他点了点头,忆起往昔,眼中比刚才多了些许温度,“你想说什么?” “无论豫王府未来的路是什么样的,李弘景,我陪着你,不离不弃。” 少年时的承诺总是单纯而美好的。 时光荏苒,宛如沙漏中的沙,流沙褪尽,除去成熟了的容貌,内心里这些年不变的唯有这个承诺。 黑白分明的 听到说这附近的人只有符合条件都会被传送进去,辰轩就明白了,当初建立圣火宫的人肯定也知道如果单纯的通过阵法来封锁圣火宫很有可能会让一些大门派把持入口,所以才会想到这种筛选方法。 甄时峰淡淡一笑,随手向着天花板指了指。不仅是他,其余人也都注意到了,位于办公桌斜上方恰有个简易的正方形通风口,边长约三十厘米,利用铁质隔网覆盖,此乃在密室条件下可以进入房间内的唯一通道。 杨右当即便施展意志剑胆,凝聚出九柄剑刃,尝试结出九九归一剑阵。但他赫然发现,他瞬间便败下阵来。 明轩在左躲右闪之下,终于避开了死士们的重重围杀,现在面前的就只有一人了。 正在此时,水面上的萝卜球在热水的浸泡之下慢慢起了变化,竟然像花朵一样渐渐打开,层层的花瓣缓缓绽放,甚至连里面的花蕊都清晰可见。 在远古覆灭的大战中,这位霸主成了最先被灭杀的对象,没办法,谁叫他会复活。 听到‘威尔逊博士’这五个字,甄时峰二话不说当即纵身向前挥出了电锯,锋利的锯刃迅速划过了对方的脖颈,结果却像是切在了棉花上那般无力。 风行兽出现的几率相当的低下,谁会想到在这种毒兽横出作乱的时候现身。 “不是我们不想帮你们,而是我们也受到了制约,这虽然是一场并不公平的战争,但是我们都希望你们可以将苍穹门杀得颜面扫地。毕竟大家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苍穹门之亡。”燕悲回此时却替南宫若尘解释道。 不过这一次就没有那么顺利了,灵力居然没有透过砖块,不仅仅因为明轩使用的灵力比较微弱,更是因为这一次铺设的石砖极厚,使用的灵力还不足以穿透过去。 怎么突然就自责起来了?大臣们有些猜不准皇帝的心思,忍不住面面相觑。唯有几个明白人,知道皇帝这是要继续施兵了。 “你说得没错,印记在不久之前消失了,但是它最后消息的地方,即使不是魔冢,都在魔冢附近了吧?凭着我的能力,难道去了附近还寻不到本尊吗?”胡图图轻笑说道,信心十足。 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他见过太多的大场面了,比这更加恐怖十倍的力量他也经历过。 云拂晓微愕,她巴眨巴眨的望着南宫擎,真的要吃?她无声的问道。 叶蓁和卧生相处那么久,两人早已经有了默契,听到他严肃的语气,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只是人王却断然轮回儿不如自己……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这样的实力,倒是叫众人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了。 范子衿只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牛场暂且不说,育幼院的影响却很大,这是一个很吸收民心的机构。 三,要一动不动的趴上一夜,尤其还是在凉飕飕的夜里,那双腿不僵才怪呢。 这夜光翡翠也叫墨玉夜光,是一种特殊的玉,在夜里的时候能够发出绿色的光芒,听说齐国皇宫的帝王寝室就是用这种玉当夜灯的,夜光翡翠并不容易多得,几乎是有价无市。 137.卿卿知我意,我意向卿卿 柳月的一系列反应倒是激起他的戏谑心。 李弘景特意停住不动,想看小丫头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是继续装睡,还是睁眼训斥她。 无论是哪一种状况,他都接下,哪怕她骤然睁眼给自己一耳光。 在他眼里都是好的,他情愿小丫头展露更多情绪,那样他才不会觉得现在的一切宛如梦中。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李弘景每天看着她静静沉睡着,不声不响,他怕了,怕她就此再也不会醒过来,再也不会给他一个眼神,那与拿刀剐他的肉一般有什么区别。 这样就很好,有脾气有生气的小丫头,哪怕抗拒着自己也好。 而这片刻的功夫,柳月闭着眼煎熬万分,满脑子抑制不住胡思乱想,李弘景会不会真的吻过来?这是她脑子里现在唯一的思考。 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没等到意料之中的惊吓,她缓缓睁开眼。 羽睫轻翩,幽幽昏暗的烛火下,那双溢满星辰的桃花眸里映入了李弘景的模样。 许是没料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李弘景一怔。 转瞬又被柳月清澈无瑕的眼睛吸住了全部注意力,逐渐迷失在她眼中的浩瀚星辰里。 柳月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李弘景,近到她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她一直知道李弘景长的好,却没想他竟生得这般好看,无一处不是她喜欢的,尤其是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在昏暗的灯火下映衬的温柔。 这份温柔她知道,是独属于她的温柔,与记忆中每每望向自己的柔情浅眷重叠起来。 柳月下意识抚上他的脸,大拇指一下下蹭着。 那是情人间才会有的动作,她不知怎的,下意识就想这么做。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去摸,去碰。 她好似着了魔一般无法抗拒这个声音,身体更是下意识的行动着。 俩人靠得好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李弘景扶住她贴在脸上一下下蹭着的手,神情认真,嗓音低哑撩人,在昏暗的灯火映衬下充满了诱惑的意味,“卿卿在撩拨我?” 撩拨得他心脏猛烈跳动。 撩拨得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拥她入怀的冲动。 撩拨得他差点以为眼前的佳人还是一年多以前娇软乖顺的人儿。 可当他的话出口的一瞬,柳月迷茫中透着不舍的眼神逐渐清明,抽回了手。 少女面颊绯红,不敢再抬眸看他,抽回的手指蜷缩成拳用力推开了他。 想着刚刚俩人之间的暧昧,柳月死死咬住嘴唇,轻声嘟囔了一句,“我···我要睡了。” 这是赶李弘景走的意思。 李弘景十分配合,轻笑道:“睡吧。” 他离开的十分干脆,秉承着哪里来就哪里回的道理,李弘景依旧翻窗而出。 细纱账外烛火依旧昏黄,账中的少女却无心睡眠。 柳月紧紧攥着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一阵面红脸热,心跳加速。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扶住心口的位置,懊恼刚才自己竟然沉浸在李弘景的色相中险些酿成大错。 若不是李弘景突然间说话,恐怕自己··· 那双眼眸,那两片诱惑的薄唇,还有那微微开阖的缝隙··· 心底里奔波萌发的冲动,天呐,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她可能主动亲吻上李弘景的薄唇,柳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羞人了,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孟浪的冲动。 今夜注定无眠。 柳月的懊恼李弘景完全不知,他迎着凉风嘴角挂笑往自己所居住的东院走。 府里的侍卫成群结队秩序井然的巡逻,见到王爷带着笑夜游都十分诧异,等李弘景掠过他们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望天。 今晚的月亮有什么不一样吗?是东边出来的?王爷竟然笑得那么风骚,还一脸陶醉的模样。 铁衣知道王爷去看柳家小姐了,又是在府里,所以没跟着他,一直守在东院里。 见李弘景回来,立马迎上去,远了瞧不清,近了才发现王爷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这是跟柳家小姐和好了? 作为亲卫,他自然是希望王爷和柳家小姐好好地,这两日王爷的低气压可不是一般的让人惧怕。 瞧着王爷现在的脸色,看来是让柳家小姐安抚好了。 铁衣心底估算着,接下来几日应该是风和日丽一片晴朗了,他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苟活了。 “爷,辰王府有动静。” 李弘景哂笑,“李鸿博先动的手?挺好,他终于男人了一回。” 男人了一回?铁衣嘴角抽动,王爷的损人能力又高了一截。 “爷准备怎么做?” “等!” “光等着?” 许是今晚心情好,李弘景难得解释给他听,“不光等着,还要备上好酒好菜一边吃一边等,让他们互相杀个你死我活,等剩下一个的时候,让他再蹦跶两天才是下手的好时机。” 铁衣咽了咽涂抹,果然,王爷还是王爷,算计人的时候一点也没变。 趁着他心情好,铁衣学着安澜狗腿时的样子夸了一番,“王爷深谋远虑计策过人,属下佩服佩服!” 李弘景睨了他一眼,薄唇轻勾,“月色不错,去拿酒来。” 月色?铁衣抬头望了望,今儿也没月亮啊~哪儿来的月色不错? 王爷哪是觉得月色不错,干脆点说就是心情好,所以明明没有月亮爷也觉得月色好。 他陪着笑脸,搓了搓手,小声道:“爷要喝点什么酒?” “望月清。” 窗外夜幕微凉。 李弘景慢悠悠地斟酒,挂在檐下的灯笼照亮了沉沉的夜,笼火明晃晃的光晕中浮现出少女白嫩的脸庞。 眉梢眼角皆是羞涩,那是刚才柳月娇俏的模样。 “柳卿卿。”独对空气他唤道。 单单只有三个字,一个三声的音节,两个一声的音节,他是怎么都叫不够。 没遇到柳月之前他在意的只有豫王府,权、钱、势,他的人生好像被锁定在这三个字上,他也以为这三个字会成为他一生的追求。 直到小丫头的出现,柳卿卿这三个字代替了权、钱、势。 像镌刻在骨子里,隐藏在血肉之下,光是轻唤她的名字,心里都满当当的。 许是···卿卿知我意,我意向卿卿。 138.李弘景是乌龟王八蛋! 因着李弘景翻窗带来的不好经历,一连几晚,柳月睡前都要把门窗从里面锁死。 不知道是不是紧锁的门窗做带来的心理作用,这几晚柳月睡得极好,每每醒来时心情都不错。 柳月坐在窗畔,正翻着一本游记。 自那晚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李弘景,悠闲散漫又有几分清冷的王府日子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日子。 整个西院除了她和绿珠外再无他人,不知道下人们是不是得了李弘景的吩咐,无必要需要禀报的事情从不现身。 皙白的手指夹起剥好的桂圆放进嘴中,轻咬便有一股甜丝丝的汁水溢满口腔。 有人伺候,有好吃好喝的供应着,除了不能出潮汐院之外,这生活还真是惬意。 可她过腻了,记忆里她过了数年这样清冷的生活,白日看书发呆,晚间独对烛火。 而记忆里的李弘景一开始经常来,被她冷落的次数多了便不再来了,什么事都派人传话给她,连第二日就要带兵出征也是派人告诉她的。 想到此处,心中好似堵着一口浊气无法纾解,于是她命绿珠准备笔墨纸砚。 绿珠欢欢喜喜地摆好东西,站在桌旁细细研磨,“小姐准备画些什么还是写些什么?” 柳月神色认真,提笔舔墨,毫不迟疑地落笔——李弘景是乌龟王八蛋! 九个字连连写满了整张宣纸才罢休。 看着墨宝,她十分满足。 不能大声骂出来,写在纸上也行,终归比憋在心里强。 吹干墨迹,笑眯眯地把纸高举在空中观赏,她这手簪花小楷写得真棒! 一张写完还觉得不够,柳月再次把笔添饱墨,又书——李弘景是个狗登子! 又是写了满满一篇才停笔。 很好,这遍相比刚才的字又精进了不少。 绿珠一阵无语。 原以为小姐想画画陶冶一下情操,没想到小姐是为了宣泄心中对王爷的不满,这通篇粗俗的字眼若不是她亲眼见证,真不敢相信,她家小姐还知晓这等市井之言。 不过小姐如此幼稚的行为,她还是头一次见。 绿珠忍不住笑了。 如果王爷也瞧见了小姐这副面孔就好了。 并不是李弘景近几日故意避开柳月,他人现在正在城郊军营。 为了方便校尉营新旧正副统领交接也为了防止他从中妨碍,南越帝特下旨委派他去城郊军营巡视。 等他带着铁衣到了城郊军营,除了巡视之外被早已准备好的军务困在了军营里。 原来委派他来巡视不过是个借口,真相是想把他拖在城郊几日,好让新来的正副统领尽快熟悉营内事务,然后拉拢打压校尉营的兵。 其实这帮人完全没必要走这步棋,校尉营新上任的正副统领是谁,李弘景一点也不关心,左不过一两个月的事,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李弘景之所以顺着他们的意留在军营,无非是将计就计而已。 这就跟儿时一帮孩子们玩躲猫猫一样,他是鬼,其他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怀着兴奋和惧怕躲好等他找。 现在躲好的人都以为李弘景不知道他们躲在哪儿,殊不知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位置,不找出来完全是因为他还没玩够。 他享受猎物临死前对周遭危险毫无感知的模样,就如上京城里的那帮人一样,总觉得能算计到他暗自开心。 临时搭建的账中。 因为上京是南越国都,国都附近又太平无事,所以几名将领才能在白日办宴席招待李弘景。 账中伴着酒水佳肴,几位城边军的将领正向着上首的李弘景敬酒,说着恭维他的话。 什么三生有幸得见豫王殿下。 什么有豫王殿下是南越国之幸事。 反正是什么话好听说什么,一群武将硬是比朝中的文臣都能说。 铁衣冷着脸不屑他们的行为。 武将是什么?是国家最坚强的盾亦是最锋利的矛,他明白太平盛世之下武将无出头的机会,反而战火纷纷才是武将的幸事。 可无论何时,作为武将来说都不该随波逐流,为了往上爬施了本心,一帮靠拳头说话的武夫竟也学着朝堂上那帮凭借利嘴搅弄风云的文臣。 武将不该如此,只会阿谀奉承。 他不待见这帮城边军将领,奈何王爷没发话自己也没办法甩手而去。 他是王爷的亲卫,爷去哪儿他去哪儿,哪怕爷同意了这场无聊透顶惹人厌烦的宴会。 秉着眼不见心不烦,铁衣低垂下眼犹如雕像般立在李弘景身侧。 跟铁衣不耐烦又不得脱身不同,李弘景表现的极为享受,几位将领敬的酒都十分给面子的喝了。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不多时一帮人中就出了一两个酒量不好的人。 站起来的是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生得黝黑,一身五品官袍,这个年纪便爬到了五品倒也是个人才。 他已然是喝多了,两颊红透,身体站得歪歪扭扭,眯眼瞧着李弘景的方向,半晌,指着上首正饮酒的李弘景,“豫王殿下也是武将,今日来了军营便要随着军营里的规矩。” 李弘景连眼皮都没抬。 铁衣嗤笑。 小小的五品参将竟也敢冲南越当朝最有权势的王爷挑衅?是谁借他的胆子? 喝了两杯敢叫板爹娘的铁衣见过,但是敢叫板他家王爷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 铁衣对他稍加审视后默默为他悼念,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兄弟,不过我会记得你的,以小博大你是个鬼才啊! 一众将领没一个站出来呵斥他的行为,端着酒杯静等李弘景反应,众人皆是看戏的眼神。 豫王是一气之下斥责这小将?还是任由他挑衅不出头?亦或是被激怒下场与他较量? 这三种结果无论哪种都够他们对外宣扬一番的了,想想豫王何等身份?与账下喝多了的小将计较,作为统帅毫无容人之量这话若是传出去也够瞧的了。 “豫王敢不敢同小将比划一下,军营里的规矩,打赢我,我就服,敢不敢?”那五品小将还在叫嚣。 喝多了的人胆子都极大,见李弘景没搭理自己胆子更是疯涨。 他晃晃悠悠走到帐子中央,讥讽道:“堂堂豫王竟然不敢与我对战?我看你这王爷的位置也甭坐了,让给我!” 口气狂妄至极,全然忘了他挑衅的人是何等的高贵不可侵犯。 139.绿珠快推我一把! 一开始看戏的将领们听完小将的叫嚣也默了下来,有几人醉的不大还算清醒,心虚地在暗处交换了下眼神。 是不是过分了?是不是该叫停? 小将的话已经足以李弘景当场斩杀他了,还是死了也白死的那种。 可眼下谁也不想站出来提醒这名小将,他们都是看了半天戏现在再站出来有些惹眼,若是一个不慎还有被李弘景记恨上一道收拾了的危险。 交换眼神的将领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事不关己几个字,这个节骨眼也只能是放任小将继续下去。 叫嚣的小将还不知道厉害,嘴里嚷嚷的更大声。 这时有人挑了账帘走进来。 那人眼中只有上首的李弘景,无视其他将领小跑过去,伏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 李弘景闭了眼。 再睁开眼时,那双狭长平静的眸子蕴满了寒意,起身就走。 铁衣和刚挑帘进来那人紧随其后。 小将见李弘景站起来,以为他打算跟自己较量一番,忙摆出架势,“老子···”还以为你是个孬种。 后面的话小将没机会说出来,他的眼前闪过一道寒光,极为刺眼,让他不得不闭了眼,这一次闭眼却再也没有了睁眼的机会。 李弘景从起身到出帐子,全程脚下都没停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账中的剩余将领还在愣神中,刚刚的一瞬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纪与小将差不多的将领是第一个回神的,他垂下眼眸想喝杯酒压压惊,却没想看到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他的矮几上立了个东西。 “啊!” 一声惊叫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帐子,凄厉的叫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有醉的不深的人被这一声直接喊醒了。 可真正让他们清醒过来的不只是这声尖叫,还有矮几上稳当当立在盘子里的人头,那赫然是刚才挑衅李弘景的小将的人头。 再瞧小将的身子,竟然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意料之中他脖颈上原本是头的位置空空的。 帐子里的情景李弘景他们没看到,但那声尖叫实在太大声,哪怕他们离着帐子已经挺远的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铁衣嗤笑,毫无疑问肯定是刚才王爷的行为吓到他们了,“活该!” 可不就是活该?他们以为王爷在京多年修身养性脾气就比以前好了? 作为天天跟在李弘景身边的人,他很想负责任的告诉账中那帮没脑子的蠢货,在王爷眼里名声这东西还不如地上的一粒沙子重。 王爷从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惹他不快的人杀了便是。 所以将领们打算以败坏王爷名声攻击王爷的时候,他都料想到这一幕了。 那帮蠢货竟然以为王爷不会杀人,铁衣呵呵了,果然,城边军的安逸日子过久了都成了傻子。 三人骑着马匆匆往上京城方向奔。 ······ 豫王府高高的院墙旁。 柳月望了望院墙的高度,心下估摸了一番,往后撤了几步。 深深呼出一口气,脚下一用力,朝着院墙跑去,接着在绿珠震惊的目光中三两步攀上墙头,双手死死扒住墙沿挂在了墙上。 “绿珠快推我一把!” 她的臂力还不够强,不足以将她拉上去,所以只能喊绿珠帮忙。 绿珠听到叫她赶紧跑过去,虽然知道小姐这么做不对,趁王爷不在偷跑出王府什么的,可是··· 一咬牙一跺脚,谁让她是自己的小姐呢,拼了,只要赶在王爷回府前再爬回来就好了。 她托住柳月脚用力往上推。 有了绿珠帮忙,柳月没有挂在墙上的尴尬,很快爬到墙头上。 她坐在墙头上喘气,身子骨还是弱一些,毕竟一年多都躺在床上养老,好久不动弹肌肉都萎缩了不少,好在之前的底子还有,爬个墙还是可以的。 “我在外面等你,你从正门出来来这片墙根底下找我,侍卫若是问了,你就说我让你去买叫花鸡。” “哦···哦,好~小姐等奴婢去找你。” 柳月点点头,“去吧。”说着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听到那边有落地的声音,绿珠才往跑。 柳月靠在院墙边左右打量了一下,还好她的记忆里知道潮汐院这面墙外面就是王府外。 之前她刚醒的时候能从王府里跑出来是因为侍卫们都不认识她,所以也没拦着她出走。 可她被李弘景再次带回豫王府后,那个家伙将那日当值的所有狠狠侍卫罚了一通,搞得所有侍卫看到她一再小心。 这几日她趁着李弘景不在想出府,但都被拦了回去。 这才出此下策,爬墙偷跑出来。 这在一年多以前也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的她脑子中有了想法便想去实践,尤其是在给李弘景招不痛快方面特别的有干劲儿。 李弘景不是不让她出府吗?她偏要出府,他以为她是他的所有物吗?凭什么他来安排自己的一切? 她偏不顺着他的意,反正在她心底李弘景不过是一个她讨厌的人。 霸道无礼、喜怒无常、狡猾诡诈,这么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柳家姐姐,你在干嘛?” 一道稚气的声音突然钻入耳中,惊得柳月一愣。 小小的人儿,头簪白玉簪,一身绛紫色锦服,一手拿着糖人一手背在身后瞧着她。 他是···李弘翊?他怎么这么小? 混乱的记忆如梦幻影,她记得李弘翊好像死在了她的怀里,还是她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为了免去他毒发的痛苦。 大人的李弘翊临死前的不甘和悔恨犹在眼前,一点点和她眼前幼小的李弘翊模样重叠渐渐又分离。 是了,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记忆也好是梦境也罢,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中他到底是被她害惨了,年纪轻轻便断送了性命。 “柳家姐姐?”李弘翊眨了眨眼,清澈童贞的眸子里倒映出柳月的模样。 柳家姐姐怎么不搭理他?哦~!对了,自己找她的时候她还在睡着,所以不认识他。 “柳家姐姐,我是弘翊,李弘翊,李弘景是我大哥。” 柳月笑道:“我知道你是弘翊。” 她弯下腰,与小小的他平视。 其实就算他们是初见,也不难看出他是谁,李弘翊跟李弘景是亲兄弟,他们的面相多少有些相似。 只是李弘景的眸子狭长而冷漠,李弘翊的眸子和她有点像是典型的桃花眸,眼长,眼尾稍向上翘,形似桃花,眸中含笑。 她伸手,摸了摸李弘翊的脑袋,“你怎么在这儿?” “柳家姐姐不别摸我头···”李弘翊躲开她的手,小声嘟囔,“他们说不能随便摸男子的头而且摸头会长不高的。” 是吗?她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 怕她不高兴,李弘翊赶忙补了一句,“弘翊只让姐姐摸,柳家姐姐想摸就摸。”说罢他又把头凑过来主动让柳月摸 柳月眉头一挑,小小的弘翊倒是比他哥会说话,瞧瞧这小嘴甜的,怕她不高兴主动凑近让她摸头。 她象征性摸了一把,却被软软的触感吸住,小孩子的头发都是这么软吗?好舒服的手感啊。 140.琼华姐姐,她是我嫂子 她摸的上了瘾,却闹得李弘翊小小的脸上一片通红。 他认命地垂着头,感受发顶一下下轻重不一的触碰。 醒着的柳家姐姐好不一样啊,明明睡着时他瞧着是个安安静静的人儿,但是醒了后的姐姐好像性子不是一般的活泼。 “姐姐为什么在这儿?” 李弘翊舔了舔干涩的唇,故意忽视头顶 四长老平时看起来一副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样子也会有这样令人心酸的往事。 这一场武比,轩辕天心可算是大出了风头,连同这些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好的,有事我会再去找你的,你赶紧回去吧,你师父他们还等着你吃饭呢”夏婉婷点着头对我说道。 蒋远周眼角眉梢处缀满了笑意,他人轻往后退,“既然这么不想让我开口,何不来个直接的?”说罢,身子已经凑了上去,许情深嘴唇上还有冰冷,蒋远周的唇瓣碰触到她,她一口呼吸滞留在喉间。 轩辕璃夜冷哼一声,手捏着凤轻语纤细的胳膊,渐渐加重手上的力气。 “我的,我的,我的妈呀”游植培突然看到那张青黑色的脸,他吓的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别说游植培吓了一跳,就连我和张老师也是吓了一大跳,这张青黑色的脸出现的太突然了。 这话一出,别说轩辕天心瞧出来了,就连绯辞他们都瞧出了皇明月的别扭。 皇上下的命令什么时候改变过,更别说说出的话收回,还有那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能够改变皇上的主意,而且皇上还…。亲自抱着她。 “进去就进去呗,我耳朵也不聋,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玩意”我说完这话就硬着头皮向前走去,此时我的心里很是不情愿。 不过这一动作却没有逃过轩辕璃夜的眼睛,他的眼眸阴沉,看着段茗羽。 虽然说创世纪是信仰数一数二的大团队,但是司徒风合似乎并不偏爱打boss,他更加注重团队在无极魔域与不死血盟的死磕,所以装备的水平并不算太高。 王冬心里清楚,这次父亲是不放心自己,担心再次检查身体依然不能修炼后遭受打击,所以才前来宽慰自己。 侍应生还震惊在那堆零碎的钱不能自拔,闻言连忙反应过来,匆匆跑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付博将我带到出病房后,我并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直到停在一处楼梯处,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一下,便离开。 “进去吧,若你我再对着古树发呆,让人看到还以为是两个傻子呢。呵呵……”乐老微微笑了笑,玩笑道。 “要你管,哼”凤玲儿看着石开二人的身影恶狠狠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直到二人消失。 在乐园,我和他多次交锋,各有胜负,总的来说还是我的胜率高了一点,到了游戏的后期,他基本上就不再是我的对手了。所以,他现在尽管修炼成了神圣龙系职业,仍旧对我忌惮三分。 席南星走向一旁的休息区,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优雅地等待,很镇定、很平常、很淡定。 “众强听令,随我后退。”斗王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到从石开的位置激发出来的能量涟漪之后立刻下大了撤退的命令。 “哈哈哈,你们两个不是一直在说自己聪明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笨了,难道你以为我会这样露出一个破绽来让你们两个逃脱了”说着石开有在破开的出口之轻轻一挥手,一道战武的气刃又钻了进去。 141.既然碰到也是缘分 李琼华瞥了他一眼,“你年纪小,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不易消化。” 所以呢?就疯狂地给她夹菜?貌似她比弘翊也没大多少。 柳月笑笑,把面前的盘子放到弘翊手边,“弘翊多吃些,好长得高高的壮壮的。” “那我会长得像大哥一样高大嘛?” 在他心中,他大哥的身材和长相就是他的目标。 柳月嘴角的笑一滞。 会的,她梦里见过的,只是··· 只是他本该有锦绣前程和大好人生却生生被她断送了。 李弘翊年纪小却十分敏感,在柳月笑容僵住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姐姐也多吃点,这个排骨真的很好吃。”他筷子用得不错,夹起那块排骨放在柳月的碗中。 “好。”她承下这份好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主要是因为李琼华实在不是能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吃饭的人,有她的调节,整顿饭气氛欢快了不少。 三人饭饱之后开始闲聊,柳月听着李琼华和李弘翊两人斗嘴,偶尔听一些李弘景少时的有趣事迹。 李琼华夸张的肢体动作和毫无修饰的言辞描述频频逗笑柳月。 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南越鼎鼎有名的豫王爷少时没少做轰动京城的有趣事迹。 正聊得开心,雅间的门被推开。 辰王李鸿博狐狸眸子含笑扫着屋内三人,最后定睛在李琼华身上,“本王在门外就说这声音怎么听着如此耳熟,果然是你啊~琼华。” 说说笑笑的三人被突然闯入的李鸿博惊了一下,柳月还未反应过来时,李琼华已经站起身来施了一礼,“辰王殿下。” 看着与刚才气场截然不同的李琼华,柳月不由扬了扬秀眉,紧随其后站起身朝李鸿博施礼,“辰王殿下。” 李弘翊身为豫王府的人,年纪虽小,但是到底自小在风云变化不测的上京生活,辰王李鸿博与豫王府的关系如何,他心里清楚得很。 此时他不是个孩子李弘翊,而是代表着豫王府子嗣,他起身规规矩矩,表情严肃的行礼。 房间中的三人除却李琼华和李弘翊,唯有柳月是个生脸。 李鸿博颇为温和的承了礼,视线锁定柳月。 面前少女五官精致,肤白如雪,生了副好面貌,与她年纪相符的上京城中也没几个能比少女长相更出彩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形似桃花眸中星辰熠熠,煞是引人注目。 “这位小姐是?”李鸿博微微上前一步,浅笑道。 柳月沉默的看着身前的男人,她第一次见到除了李弘景以外的南越王爷,心下不由生出几分局促,垂眸避过李鸿博温柔满满的目光。 李弘翊眸光一沉,声音冷了几分,“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李鸿博一愣,原来她就是李弘景宝贝的不行的未婚妻啊。 仅是一瞬,快到屋里所有人都没捕捉到,李鸿博眼中的阴寒一闪而逝,他又恢复成刚刚温和有礼的模样。 “原来如此。”李鸿博点点头笑道:“早就听闻李弘景有位相貌生得极美,性格又温顺乖巧的未婚妻,没想到今日一见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相貌极美这点她倒是好意思承认,但是性格温顺乖巧? 柳月忍住想笑出声的冲动,这说的是她吗?她什么时候乖巧过? 不过这位辰王愿意给她送好名声,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柳月回以一笑,并不做声。 见柳月不回话,李鸿博只好把话题引向别处,瞧了眼他们用过的膳食,“琼华这是宴请这位小姐和弘翊吗?看来本王来的不凑巧,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李弘翊扁扁嘴,知道打扰还不赶紧走? 李琼华也不是很喜欢辰王,总是挂着一副温和有礼的笑,谦润玉公子的样子着实让人受不了,偏生她对这种人还没办法。 有句话说得好,叫伸手不打笑脸人。 辰王李鸿博偏是这种人,闹得李琼华现在赶人也不是,请人也不是,毕竟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既然碰到也是缘分,东岳楼正好有本王留下的茶叶,本王请几位一道品个茶如何?”李鸿博定定的望着柳月。 这··· 柳月视若无睹,李弘翊眉头微蹙,李琼华一愣。 这里现在虽然没什么外人,但是到底还是在外面,李鸿博一介皇子请他们几个品茶? 先不说李琼华跟他压根不熟,李弘翊身为豫王府的人,跟他更是半毛钱干系扯不上,李鸿博犯不着请他们俩。 那唯一能让李鸿博开口邀请的人只有他们三人中的柳月。 柳月虽然不再是一年多以前的状态,可她终归还是与以前懵懂无知的少女时期不同,对上京当前局势也有自己的见解,不难猜出来李鸿博真正的意图。 而且这段时间在豫王府里她没少梳理那些莫名混乱的记忆,也通过绿珠打探到不少豫王府在上京的处境。 所以十有八九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辰王殿下是冲着她而来的。 可她无心卷入上京城的纷争,想拒绝但是这话不能她来说。 这屋里所有人的身份唯有她身份最低,最没资格张口拒绝李鸿博的宴请,李弘翊年纪又小,他说的话不足以压住李鸿博,那么就只剩下李琼华了。 毕竟李琼华还挂着郡主的头衔,虽比不上皇子,但也算皇家血脉,与她跟李弘翊的身份不同。 柳月寄希望在李琼华身上,希望她的面子能让辰王免了这顿目的不纯的品茶。 一室的寂静,李鸿博身为皇子,除了面对李弘景之外第一次被如此冷怠,他那个愣头愣脑的大皇兄都没如此对待过他。 一挑眉笑道:“怎么?几位不想同本王一起品茶?” 李弘翊小大人般站出来,小小的身子企图将柳月挡在身后,男孩子稚嫩的脸蛋攒出一抹笑,“辰王殿下的品茶会我跟柳家姐姐就不去了,柳家姐姐身子不好,今日已经出来大半天了,该回去歇着了。” “身子不好?” 李鸿博抬眼看去,少女面色红润,唇红齿白,明眸皓月,怎么也瞧不出半丝身子不好的眉头。 只是李弘翊开口不想让柳月去罢了。 “是啊!是啊!她身子不好,该早早回去休息的,辰王殿下,不如本郡主陪你品茶如何?别看我是个粗人,茶方面还真有点研究。” 此时李琼华也反应过来,及时站出来与李弘翊一样挡在柳月跟前,没办法,谁让她脑子笨,现在才反应过来李鸿博的意图。 “既然柳小姐身体不适本王也不好勉强,即是有缘下回再请就是,左右柳小姐总不会每次见到本王身体都不舒服,本王还是有机会的。” 君子谦谦一笑,如温润宝玉熠熠生辉,衬得李鸿博的人端正不少。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辰王李鸿博走了,就如他来的莫名其妙,说完那句话之后莫名其妙就走了。 李琼华抚着胸口,转身看向柳月,两人相视一笑,她略带了点歉意,“抱歉哈,本郡主脑子笨,因为脑子笨我父王也没少说我,这事儿来的突然,一开始我真没往深了想,都没反应过来他冲谁来的。” 后面她想到了,辰王摆明了是冲着柳月来的,豫王府未来主母的份量绝对够辰王卖个笑脸请去喝茶。 柳月轻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142.刀也不一定要染血 李鸿博走后柳月她们很快也从东岳楼散了,李弘翊接着带柳月和绿珠闲逛,唯一不同的是这回李琼华也在,美名其曰逛街要一堆人才有趣。 李弘翊闹不过也默认了。 逛街的多了个女人,自然是要去看看成衣。 柳月还在一边看着,李琼华抱着一身烟青色的成衣跑来,“你去试试这个,本郡主瞧着配你极好,穿上定是美极了。” 烟青色的衣裙柳月之前从未穿过,之前的艾青色锦缎裙还是李弘景命人给她准备的。 绿珠在一旁附议,“郡主眼光真好,这颜色配我家小姐肯定好看,小姐本就肤白貌美,穿上一定是这上京城里最漂亮的姑娘,快去试试吧小姐。” 李弘翊人小鬼大的从绿珠身后窜出来,看着衣裙也夸赞好看,推她去试试。 闹不过这三个人的夸赞,柳月两颊红红抱着衣服在小二的带领下去了内间试衣服。 等她换好出来,三人又是一顿夸赞,把她进去换衣服时挑好的另外两套递了过去,催促她赶紧试试。 柳月一脸无奈,只好抱着衣服又进去换。 街边一座茶楼上,推开的窗户边李鸿博静静抿着茶,居高临下远远的望着成衣店里欢快试衣服的几人,唇角一勾,“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儿啊,难怪李弘景对她如珠似宝。” 他悠悠转过头来,看着坐在桌旁饮茶的男人,淡淡开口,“对不对啊?沈嘉茂。” 沈嘉茂一身白衣,淡淡笑道:“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辰王殿下感兴趣?” “本王对李弘景的一切都感兴趣,现在尤其感兴趣的是他的小未婚妻。”顿了顿,李鸿博坐回桌边,“听说这位柳小姐曾痴情与你,后又设计陷害你在泾都骂名缠身?” 沈嘉茂猛地抬起头,冷冷的扫了李鸿博一眼,随后很快掩下这股不悦,笑得云淡风轻,“女子嘛,天生喜妒,看不得我心悦他人,殿下应该知道爱之深恨之深的道理。” 李鸿博也不在意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沈某知道殿下对校尉营统领之位有意,故而送上李弘景的把柄给殿下,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只要殿下擒住柳月,李弘景必定就范。” “那个小姑娘真有这么大用处?会让李弘景不顾一切干下傻事?” 对常在上位的人来说,女人不过是玩物,只要权势在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过是长相出众些的小姑娘,他可不信柳月的作用会这么大。 那个人是谁?是豫王李弘景,他可不是普通人,他是南越最有权势的王爷,掌握南越八成的兵力,一挥手可号令千军万马,说句不好听的但也是事实的话,只要李弘景想,南越的皇位他随时都能拿走,这样一个人会因为一个女人方寸大乱? 沈嘉茂含笑看着眼前的李鸿博,这位辰王殿下比献王要谨慎得多,凡事多爱考量,可惜他不懂情爱,更不知道这些年李弘景为了柳月做的那些傻事。 古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古有不少典故都从侧面证明了女人对男人的影响力,除了传宗接代外,不少细作都是女人,通过她们才能办成一般办不到的事。 要不然皇帝那么多妃子,为什么宠妃的娘家好处多多呢,还不是同理? “办法沈某已经说过了,做与不做在于殿下,沈某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 沈嘉茂起身行礼,挥袖后带着随从走了。 “什么东西?他也敢跟殿下您这儿甩脸子。”一旁伺候的仆从看沈嘉茂走了,不服气的嘟囔一句。 李鸿博含笑道:“他现在是我大哥跟前儿的红人,荣华富贵缠身自然傲了些,不过他的办法嘛···倒是可以试试。” “殿下···” “本王知道他想借刀杀人,可这刀也不一定要染血,李鸿祯想看本王跟李弘景结怨让他看就是,但校尉营统领的职位本王要定了。” 狐狸般的眸子深处寒凛瘆人,攥住的手心被指甲划出血痕。 “可是殿下,陛下那边对校尉营统领之位也看得极重,我们贸然行事会不会被陛下记恨上。” 李鸿博轻哼一声,“老头子想要制衡朝堂的平衡就必须给本王加码,一家独大可不是他的意图,记恨上又如何?他还有几年活头?等他一走这天下,这皇位,还不是本王的掌中物?” “派人将柳月悄无声息地带回府。”李鸿博冷冷道。 “是!” 成衣店里,柳月换了好几身已经有了疲态,看着眼前再次递来的衣服,抬起眸子,“最后一次了,我累了。” “乖啦乖啦小月儿,真的是最后一件了,你再去试一下,真的每件你穿上都好漂亮,本郡主都买来送你,再去试一下这件,好不好?” 李琼华捧着衣裙一脸痴迷,她知道柳月长得好,没想到小丫头穿什么都好看,一下没忍住让她试了好多件。 柳月轻叹一口气,认命地拿过那件大红色的衣裙回了内间。 “掌柜的,都包起来,刚才试过的那些都要,全都送到豫王府去。”李琼华豪气地掏出一沓银票给掌柜。 掌柜的笑呵呵,一脸恭敬,“好的,小人这就安排。” 这是这回柳月没有刚才出来的快,等到衣裳都打包好人还没出来,绿珠纳闷道:“小姐怎么还没出来?” “我进去看看,可能累了多歇会儿。”李琼华站起身走到内间,“柳月?小月儿?我进来啦!” 她撩开内间里的帘子,入眼的只有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柳月不见了。 意识到不好,李琼华转身跑出来,“柳月不在里面。” 李弘翊猛地站起身,“什么?” 柳家姐姐不在里面?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李琼华单手抓过掌柜的衣领,将人拎到眼前,怒瞪双目,吼道:“人呢?里面的人呢?” “小···小人不知道啊!小人一直在外面打包衣裳,小人真的不知道啊!”掌柜的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双腿直打软。 李弘翊从怀里掏出玉哨放入口中吹响,很快,霎时四周响起破风声。 一个个身着黑衣蒙面的暗卫们出现在店内,单膝跪地恭敬拱手道:“二爷!” “人呢?柳家姐姐人呢?” 李弘翊小小的人站在店内,背着双手,眉头紧皱,好看的桃花眸底冰凉一片。 他知道大哥不会在毫无准备之下离京,柳家姐姐对大哥那么重要,肯定是一早就安排了人护在她身边。 出豫王府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暗处似有似无的那些目光,要不是知道有他们在,他也不敢贸然带柳月出来。 为首的暗卫垂下头,“柳小姐换衣服属下们不好监视,都退到安全的地方,所以···” 所以他们不知道柳月不见了? 李弘翊气得一耳光甩在暗卫头领的脸上,“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回答?去找!找不到提头来见!” “是!” 暗卫们瞬间四散而去找人。 李琼华扔下手里的掌柜的快步往店外跑,从家仆手上扯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我回府里找人出来跟着一起找,弘翊!你赶紧派人通知李弘景。” 说完,打马嘶吼一声绝尘而去。 143.一个个都是来找债的 沈嘉茂从茶楼出来没有直接走,而是派人将马车赶到无人的街角暗处,可以看到成衣店的方向,当看到李琼华急冲冲跑出来打马而走。 他轻笑,握着玉杯饮下琼浆,眼中尽是冰凉。 这是柳月欠他的,如果不是柳月,他何尝会落得一身骂名惹人耻笑?那些刺耳的话犹在耳畔萦绕。 他本该是如何骄傲?他应该会是南越朝堂最年轻的宰相亦或是最年轻的谋臣,绝不该像现在一样只能隐在暗处苟延残喘,给人当个幕僚玩些见不得人的把式。 如果不是柳月那个贱人仗着有豫王府做靠山设计害他,呵~他早就将柳月绑来施尽酷刑。 所以怪不得他,主上说不能动豫王府,可惜,谁让豫王府跟柳月绑在一起?要怪只能怪李弘景眼神不好,看上谁不好,看上柳月那个贱人。 他找上辰王想借他之手除掉柳月,虽然明知道辰王这把刀不会轻易染血,但是辰王劫走柳月势必要与李弘景对上,于私于公对他和他现在的主子都有益处,何乐而不为。 柳月不是倚靠李弘景吗?他李弘景不是非柳月不娶吗? 那就闹得上京城人尽皆知,让她再无倚靠,他倒要看看李弘景因她被扣上绿帽子时还会不会护着这个贱人。 沈嘉茂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知道了辰王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劫走柳月就行了。 他还以为这位辰王多聪明,原来也是个急功近利的人。 他说可以拿柳月换校尉营统领的职位他就信?难道他不知道李弘景是什么人?一个呲牙必报的人想从老虎头上拔毛势必会惊醒老虎。 那就别怪李弘景会因为柳月而报复辰王府了。 让人放下车帘,凉薄的脸色尽显无疑,沈嘉茂对着空气举杯,似笑非笑的说:“真真是一出好戏,可惜···” 稍微顿了一下,他饮尽了一杯,更加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只有他一人的车厢内,“可惜···我没办法亲自到场看到你的下场了,柳月。” 沈嘉茂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满脑子都是柳月被豫王府赶出去之后如何潦倒的情景,甚至他都想到他会在柳月被赶出去后将她截回来,把曾经她对他施加的酷刑变本加厉讨要回来。 豫王府和周王府两边的人在上京城将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一遍,没发现柳月一丝踪迹,这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发现柳月不见了到现在火把通明,几个时辰的时间里,随着天色越晚李弘翊和李琼华越急竟在初秋的天气汗湿了一背。 一开始柳月失踪,李琼华急是因为她喜欢那个言笑晏晏的漂亮小姑娘,在跟李弘翊搜索的时候发现李弘翊比她紧张许多,一打听才知道,李弘景宝贝柳月宝贝的不行,从不是她所知道的好男风。 知道柳月在李弘景心里的重要程度后,李琼华便惊在原地。 怎么办啊?她把李弘景的宝贝媳妇弄丢了,完蛋了,看来这回谁也保不住她了。 不止是她一个人为自己默哀,还有李弘翊,心里也是不停敲鼓。 柳月是他带出来的,现在人没了,府里也都找过了,绝不是自己走了,定是遇到了什么。 他大哥要是一会儿回来看不到柳家姐姐,可想而知自己的皮是别想要了。 李琼华和李弘翊此时都端坐在豫王府厅内,上首坐着老王爷,李弘翊调动府内所有人去找柳月,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爷爷。 李琼华垂着头,自小她就怕豫王府的老王爷,长得凶不说,那份戎马半生杀伐果决的气势太过瘆人。 冲这份威压他们这些小辈儿哪敢抬头去看老王爷,都是低着头等着挨训。 李弘翊自然也是怕到不行,他除了大哥之外最怕的人就是爷爷,但事关柳家姐姐,他就是再怂这时候也要硬着头皮上,谁让祸事是他闯下来的? “爷爷,孙儿···孙儿再去找找···” “闭嘴。” 李弘翊撅起小嘴,“爷爷···” “爷什么爷?都是孽障,一个个都是来找债的。”李呈业怒瞪双目,狠狠将茶碗摔在桌上,“外卖那么多人找用得着你去?老实在坐在这儿等你大哥回来。” 李弘翊望了眼门外,悻悻坐回原处,他还不是为了能不直面大哥才想跑出去?等下大哥回来少不得又是一顿揍。 他捏紧袖口,叹了口气,揍就揍吧,他能让柳家姐姐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确实该胖揍他一顿。 屋里因为有老王爷这尊大佛在,李弘翊和李琼华喘气都不敢太大动作,生生控制着,就怕不小心惹了老王也不快。 “这是闹什么?看你给孩子们吓得。”老王妃从外面被人搀扶进来,身后的丫鬟们自进来后便将手上的食盒打开,将饭菜摆好。 “快吃吧,孩子们,别饿着了。”老王妃笑容温和,慈眉善目,花白的头发更是衬托得人温和。 相较起一旁的老王爷根本是两个极端,一个像春日的太阳,温暖但不灼人;一个像凛凛冬日的寒风,冰冷刺骨的让人不敢靠近。 李琼华和李弘翊肚子早就饿了,这时看着送到面前的好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只是···他们俩不约而同的看向上首的老王爷。 “看我干什么啊?等着我喂饭呢?还看?老子脸上有菜啊?赶紧吃!磨叽什么!” 李弘翊年纪小,被老王爷突然一吼吓得身子抖了抖。 李琼华更别提了,她年纪倒是不小了,可长这么大也不曾被人这么吼过,冷不丁一下也是要了亲命了,筷子被吓得掉到地上。 两人是一个紧忙蹲下去捡筷子,一个紧忙拿起眼前的筷子扒饭。 刚还是满面和煦的老王妃面色骤然一变,抓起一把干果砸向老王爷,冷声道:“吼什么吼?跟谁比嗓门大呢?瞧你把两个孩子吓得筷子都掉在地上了。” “哎呀,你干什么呀这是?弄得我一身都是。” 老王爷连忙站起身掸去身上的干果皮,一脸嫌弃,可是仔细听的话,口气却比刚才好了不知多少,音量也降下去了。 “脏了就脱下来让人去洗,府里这么多奴仆差你这件衣裳了?” “我是嫌麻烦去换一身。” “嫌麻烦就穿着。” “这···脏了啊。” “你是嫌我扔脏了?还是嫌弃衣裳脏了?” “你···你蛮不讲理!” “李呈业,你再说一遍?” 老王爷所有表情霎时僵在脸上,装作生气坐回去,把头转向一边,不再搭理任何人。 李琼华半低着头用胳膊顶了顶李弘翊,眼神示意问着这是什么情况? 老王爷惧内?这么怕老王妃? 144.快去拿断玉膏 李琼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首坐着的两位半百的老人吵嘴架,关键他们不是普通老人,是豫王府的老王爷和老王妃。 她听父王讲过,说老王爷年轻时征战沙场不肖两年的时间就收服了北地,将北苍的蛮夷赶到了漠北最北边,他的丰功伟绩就是说上半宿都讲不完。 而老王妃出自书香世家,但是却有别于普通 这时院内的众人闻声后,都从屋中走了出来,见状后纷纷上前将曹操劝住。 想也不想的将外衣脱掉,也不敢往下跳,因为不知道水下的情况,万一有石头就糟糕了。 遥意念一动,一条条漆黑的通道浮现在树茧的下方,紧接着那些还没有变成白绝的忍者世界居民都被扔到了神威空间当中。 而且事物往往存在两面性,尖子生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其中有良性的,自然也有恶性的。 怎么说,这里大概就是十八世纪的英国吧,这满满的英伦气息,还是让人感觉一阵熟悉又陌生的。 一把拿起丢在地上的剑,紧紧的握在手里,朝着南如儿继续靠近。 温县令将从大街上捡到的宣传单扔到白凡的脸上,白凡颤抖着手捡起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只觉得眼睛发晕。 林萧不解的抬起头,他不明白为什么海神波赛通要自己去蓝海学院,那里有什么,当初自己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但也不代表自己是原来的林萧。 欧瑾看着桌上的茶杯,另一杯茶已经泡好了,显然是在等待另一个客人。 他会是一个有着理查德全部记忆与身体的好父亲和好丈夫。而经过理查德的“献身”研究,刘康的精神操纵能力和各种技巧已经提升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在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太大进步了。 众人点头,推石的继续推石,其他人则一起掏出弓箭,瞄准山下那疾行的身影射箭。 他的喉结滚了滚,突然停下向上攀爬的动作,一手依旧抓着绳子,另一只手却毫无预兆的从卫卿卿衣摆伸了进去。 那些隐魂殿的店铺,生意竟然比平时还好。等顾夜她们在庆丰楼坐下,倚着窗往下看,发现街上各府的马车多了不少。 高通同意了若兰的挑战,只不过日子定在了明日。慕容依依等人辛苦了一下午,确实不宜再进行挑战。 听到二人的谈话,慕容依依的表情十分的不自然,下一刻便变得漠然起来。 当听到这句话时,慕容依依身体微微一震,感觉心中有一股暖流蔓延到了四肢,似乎方才一瞬间纠结的心事都随风散去,心中顿时豁朗了许多。 突然,一声声物体爬动的声音,瞬间让他用着警惕和惊恐的眼神,朝着前方的一个入口看去。 凌轩十人整齐站成一排,神情冷肃,而站在对面的十分便是东院晋级的十人选手,神色各异,赵海自然也是在列。 “那你们,对此,有何想法?”司马昭浅浅饮了一杯茶水,随意地问道。 王思明赶紧把门插上,严严实实地拉好窗帘,闪身进入空间,饱餐了一顿,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这才出了空间。 顾淮之握着手中的东西,徒手撕开包装盒,简单看了一下使用方法后,拿着去找华霓。 郑元庆没有过多询问,经过这次的政治风波,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谨言慎行,工部的油水很多,每一个官位都有很多人盯着觊觎着,稍微不注意,为人抓住了把柄,就很容易倾覆,必须谨慎再三。 145.本该好梦却无法安睡 “那就是生了副好面貌呗?” “面貌好又如何?能拿来当饭吃还是能拿来当衣裳穿?好面貌?哼~!” 老王妃挑眉,“你这么看不上那丫头?那当初为什么给弘景定了她?” “我带弘景去蜀郡办差顺带探望苏老,途中聊到柳青云,他既是我学生又是苏老的女婿,回来时我就又顺道去了趟泾都,哪成想我跟弘景到了柳府时赶上那丫头从学院回来探亲,巧的是那丫头下车时弘景看入了眼,当晚便提出要娶柳家那丫头。” 说到这儿,老王爷叹了口气,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恹恹的嫌弃,“我本意两家都是熟人,柳青云又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才舍了老脸去求了这门亲事,哪成想到这门亲事如此害人。” “你这老东西别跟我这卖乖卖惨,你是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到底是害了谁你心里清楚。”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当然是···” 老王爷想当然的以为是害了李弘景,当初他定下柳月除去她爹柳青云是他学生和弘景看上她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柳月不是上京人,没有复杂的背景,小门小户的背景不至于让南越帝放在心上,少一些注视在豫王府,也少了让南越帝强硬塞人进豫王府的风险。 他算盘是打的好,可惜天不遂人愿,柳月并不是颗乖巧的棋子,通过她的反应更不适合做豫王府的王妃。 豫王府的王妃可以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可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内阁闺秀,但绝不能成为豫王府的累赘。 像柳月这种无端瓜分走李弘景所有注意力并耗精力去保护她的事情,绝不是他的初衷。 老王妃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十几秒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倒觉得不是件坏事,她还未及笄性子还没定下来,再过两年也许又变了也说不定。” 老王爷负气背过手,嗤笑道:“能变到哪儿去?人都说三岁看八十,她都十五岁了性子还没定下来,再过两年又如何?我看就是再给她十年也是个废物。” “你不相信她,不相信弘景,还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是那小丫头片子不值得我相信。” “又犯轴了不是?”老王妃脸上带着笑,视线一转,“弘景是在我跟前长大的孩子,是我看着一点点从怀里抱着的变成会跑会跳的,又成了豫王府的顶梁柱,那孩子自小就不爱表达,可曾跟你张口要过一样东西?” 这话问得老王爷也是一愣,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李弘景自小与同龄的那些孩子比起来老成些,从不张口讨要过什么。 可那又如何?就算李弘景这辈子唯一一次张口,他不是没做到,相反,他做到了,只是这女孩配不上他孙子,配不上豫王府。 “弘景是个执着的孩子,他认定的东西就必须是他的,任何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初衷,这也是你曾夸赞过他无数回的优点。” 所以呢? 老王爷极不耐烦道:“所以呢?你到底要说些什么啊?绕的我都晕了。” “所以就算柳月死了,弘景也会把她娶回来,你是想要个死的孙媳妇还是要个活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老王爷被说得直挠头。 怎么就突然说起死的活的?他当然想要个活的,死的要来干嘛?供着上香吗? 见老王爷还没想明白,老王妃也懒得给他解释,起身在婢女的搀扶下回佛堂去了。 只是临到门口说了句,“等那丫头回来,差人带她来见我。” 夜已深沉,上京城中有人本该好梦却无法安睡。 沈嘉茂跪在地上,视线徘徊在椅子腿和一双男人的锦缎白靴上。 他在男人压力丛生的注视下,整个人瑟瑟发抖。 这个男人竟然知道了,知道是他联系的辰王献计抓走了柳月。 他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是直接杀了他?还是···不不不!他还不想死。 他还有锦绣官道没有达成! 他还没做到宰相! 他还没让柳月流落街头在他的磋磨下了此残生! 他不能死! “主···主上。” 一节玉竹的扇骨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让他能与男人直视。 男人宛如看跳梁小丑一般,欣赏了片刻沈嘉茂惨白惊恐的脸,才轻笑一声,收回视线,撤回扇骨。 他由上至下俯视,看着犹如一条刚刚落水的老狗一般的沈嘉茂,“你知道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更不喜欢没有主人的命令就随便张口咬人的狗。” “主···主上,属下···” 话未说完,男人一记狠厉的耳光甩在了沈嘉茂的脸上,他抬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 “嘘~!”男人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说过柳月不能动,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当时脑子不够清醒没记住?” 沈嘉茂闭了嘴,面色惨然,下午还是春风得意的他已然不再,现在的他除了活命再无所求。 祈求男人可以放他一马,只要这次放过他,他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误,跟设计柳月得到的那点舒心比起来,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让你去勾引柳月你做不到,我给了你一次机会,让你成为皇子的幕僚,为了照顾你的感受,我还让你选择辅佐献王还是辰王,你选了献王,而你现在却帮着辰王做事。” “沈嘉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才这么肆无忌惮的用你那没什么水准的脑子设计出这么荒唐的计划?” “借刀杀人?你算计辰王,算计李弘景,甚至可以说算计我,想得还挺周全,就没想想你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男人揪住沈嘉茂的耳朵,将它大力拉到跟前,“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偏偏那人是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嘉茂所有的表情霎时间冻结在脸上,随后开始惊恐到整张脸变得扭曲狰狞。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是不是这时候说话,只能用眼神祈求男人放他一条活路。 “我不想对你动粗,可是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有多傻。” 男人松开沈嘉茂的耳朵,接过递来的锦帕净手,“把他的所有关节卸了重组。” 话落,男人起身,再也没施舍一个眼神给沈嘉茂,他步伐轻快地出了暗室,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痛苦的嘶吼,一声比一声清晰明亮。 可他并没有从给沈嘉茂的惩罚中得到释放,反而因为他的嘶吼愈加烦躁。 男人的眉头皱起,“聒噪。” 一旁的护卫立刻走进屋将沈嘉茂的下巴卸了,使他只能发出咽呜微弱的呼音。 “天亮后派人给李弘景送信说柳月在辰王府上。” “是!” 146.需要民女帮辰王殿下写封信给李弘景 “里面那个人天亮送回献王府。” “是。” 男人望了眼黝黑的夜空,沈嘉茂今日的行动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险些坏了他的大事。 柳月是可以利用,但是绝不是用在这样的小事上面,他还留着有大用。 柳月醒来时天还是黑的,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趴在床上呆滞了好一会。 这是又被劫走了? 心下一阵无奈,好笑自己竟然习惯了这种莫名昏厥然后醒来在一个陌生环境的感觉。 柳月悠悠坐起身,脖颈后面有些僵硬,伴随着一点刺痛,她应该是被人打晕过去带到这儿的。 屋里熏了梨花味儿的香,明亮的烛火在薄纱清透的罩子里跳动。 她视线左右探寻,屋里没人,面前有块百花齐放争相斗艳的蜀绣屏风,她活动了一下腿脚,起身绕过屏风。 八宝雕花的桌子上立着一把翠玉的酒壶和两尊精致通透的玉杯,她走到桌边坐下,依旧在打量屋内的陈设。 帘幕是上好的罗缎,脚下踩的是精绣的地毯,墙面上挂着的每一幅画都是绝世珍藏,还有这桌椅无不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 她静静的坐着,等待那个把她劫来的人出现。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奈何心底深处依旧莫名慌乱,哪怕面上再如何装作镇定内心里还是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漆黑的夜色也由浓黑渐渐灰亮,在她以为可能要端坐到天色大亮时,门被推开了。 “听下人们说你在等我。”李鸿博由外走进来,等他身子站在房内,后面的被便被关上了。 柳月撩开眼皮看向长身而立的李鸿博,“早知道民女不该拒绝辰王殿下的邀请,也能省了殿下大费周章地派人将我带来。” “本王说过还会有机会的。” “殿下将民女派人带来是因为李弘景?” 李鸿博走到桌前,为自己和柳月自顾自倒满酒水,“不急,不如我们一边喝一边聊?” 柳月眼神复杂的看向李鸿博,他狐狸般的眸子正盯着自己,漆黑的瞳孔中映射出她的模样,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但这笑能有几分好意几分阴谋?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跟这位辰王殿下闲聊的。 除去她是李弘景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外,她对上京任何人和事都是陌生的。 柳月抬手将酒杯拿起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多谢殿下款待。” 李鸿博见她喝了酒,笑容更甚,举杯仰头灌下一杯。 他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像柳月一样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的人他不讨厌。 “本王请柳小姐来是得了某位熟人的建议,他说只要请到柳小姐,李弘景就会就范。” “恐怕这位熟人诓骗了殿下。” 她可不认为自己在李弘景眼里有多么重要,重要到能让李弘景就范。 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在他们这些上位者的眼中,女人和权势孰轻孰重明眼人都知道。 “一开始本王也觉得是个玩笑话,现在看来,也许真的能做到。” 柳月眉毛一挑,似疑惑的看向他。 “柳小姐虽然不是名门闺秀,没有背景强大的母族,可这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原先本王也觉得你配不上李弘景,他看中你不过是因为要避开当今陛下的注意,所以才选择娶一个普通的女子。” “但是柳小姐与本王同坐一席吃酒,知道是本王派人绑得你却毫无惧色甚至能从容应对,你给本王的感觉很不同,你很特别。” “所以本王赌李弘景对你是真的,向外面传得一样,如珠似宝的待你。” 出乎意料的发展,柳月没料到李鸿博竟会给她如此高的评价。 不过所谓从容淡定的气度还有毫无惧色统统都只是她的伪装而已。 为了掩饰内心里真正的恐惧,她不得不强撑着表现出自己真的不怕,好像一开始就预料到是辰王一样。 其实柳月对谁绑架的她在见到李鸿博之前一无所知。 豫王府的仇人太多了,光是这上京城明里暗里就有多少人?她能分析的那么透彻吗?不可能的。 所以在辰王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从容不迫都只是掩饰,只是她骨子里倔强的反抗,不想认命的表现。 “多谢殿下的赏识,柳月愧不敢当。”柳月微笑的落下一句,“殿下需要什么?不如直说,民女也想知道自己值多少价码。” “柳小姐也是爽快人,既如此,本王明说就是,本王想拿你跟李弘景换校尉营统领之位。” 校尉营统领之位?那是什么? 在李鸿博的注视下,柳月强撑着维持住刚才淡然的表情,可心里却默默打起鼓,校尉营统领?那是什么? 她知道朝堂中阵营两派划分,一位是中宫嫡子献王,一位是实力卓越的辰王,能让一个皇子暗中派人将她劫走去换的东西,想必校尉营统领之位不是简单的一个统领。 既是如此重要的位置,辰王竟打算用她去跟李弘景换?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真不觉得自己能值这个分量。 可是现在她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为了能安全保命,她要表现得淡定一些,最好是能让辰王相信她值得李弘景换。 “可以啊,需要民女帮辰王殿下写封信给李弘景吗?” 此话一出,李鸿博先是一愣,随后开口大笑。 那笑声听在柳月耳朵里十分刺耳,一声声慷锵有力的顿挫笑声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无知和不自知。 柳月冷着一张脸,李鸿博的表现让她感觉自己的整张脸皮好像被人大力用手扇过一般,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漫上心头。 “殿下若是觉得民女不值得校尉营统领之位何必还要大费周章绑来?殿下是笑柳月不自知斤两还是笑自己蠢笨到听信了熟人的谏言?” 这话柳月说得带着一股浓烈的怒气,铁青色的脸色多出了一丝羞恼,毫无顾忌脑子一热就脱了口。 可脱口后她也后悔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李鸿博狂狼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可以说柳月一开始所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顷刻间化为乌有,一击必中的羞恼显而易见的说明了她只是个善于掩饰的小姑娘。 他竟然刚才被这么简单的掩饰骗到了,可笑。 李鸿博微笑地注视着她,“原来如此。” 说完,他轻蔑的看了柳月一眼,拂袖离去。 李鸿博的离去柳月心脏稍稍一松,紧接着是无穷尽的被羞辱的感觉冲上脑子。 147.你是不会知道这种心情的 “殿下,那个小姑娘···” 李鸿博脸色阴沉,一想到刚才自己竟然高看了那小姑娘几分,心中的怒气又盛了几分,沉声道:“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蠢货。” 身后的下属一愣。 “她说要帮本王写信给李弘景说明拿她去换校尉营统领之位一事,这还不是个蠢货?” 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竟然真以为她一个毛都没长齐只有几分姿色的小丫头能在李弘景的心里大过豫王府的利益?呵~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也许那个小姑娘说得是真的?” “真的?那她说得根本不是李弘景。” 自古是有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美人和什么样的英雄,他不信李弘景和他们这种自小接受权术教育的人会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失了方寸。 在他心里,虽然把李弘景放在敌人的位置上,但是除去这层敌视,他是欣赏李弘景的。 当年鸠摩大师来南越讲经的时候窥天镜示天下,断言李弘景是近百年来文武第一的将才。 那时的李弘景才不到十四岁,与他们一样,都是闲散的贵族子弟,还没在朝堂和战场上展露过,可鸠摩大师的断言没错,几年之后,李弘景随当时的豫王去了战场,一战成名,屡战屡胜名声鹊起。 短短几年战场的蹉跎便让周边诸国知晓了李弘景,一提到南越就知道有位骁勇无敌的豫王世子李弘景。 而朝堂之上的李弘景手腕与战场上的冷血无情相比更甚,手段阴狠毒辣,是南越至今最霸道的豫王爷。 这样的人生来就该是无情冷血的权臣,甚至可以说是随时秒杀他们皇族的人,这样的人心里应该只有杀伐怎么搁得下娇美佳人? 一座南越历任皇帝的心中刺——豫王府,南越历史上最霸道的一任豫王爷,对他李鸿博心里是敬畏的。 可惜,他生在皇族,那个皇位就是他的人生目标,而他敬畏欣赏的人变成了他上位掌控南越的最大阻碍。 不只是他的阻碍,也是他那个中宫所出的大哥献王的最大阻碍。 仆人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神色不停变换的李鸿博,原本还要说的话卡在了嘴里。 豫王府 天刚亮就收到一封神秘的信笺,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柳月在辰王府。” “王爷,送信的人跟丢了。”铁衣从外赶回来,一脸歉然的踏进书房。 上首的位置坐了两个人,彻夜未眠的李弘景,他一身玄色的战甲已经褪下换了身同样玄色的蟒纹长袍,安澜坐在李弘景另一侧,此刻他懒懒散散地摇着扇子慢吞吞坐起身,“终归是有了线索,人在辰王府上,李鸿博既是有事求你,你去一趟就是了,赶紧把那丫头找回来。” 李弘景不发一言,攥着手中的信,“备马,上朝。” 李弘景上朝去了,书房留下安澜和铁衣,铁衣因为要接着追查送信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同他家王爷去上朝,可是为什么安三公子也没走呢? 他朝懒洋洋坐在椅子里的安澜看去。 这安三公子陪着他们耗了一个晚上还不走干嘛? 安澜一脸掩饰不住的疲态,打着哈气,伸了个懒腰后才抬起头来看向铁衣,“有什么事?” “属下没事,安三公子还不回去休息?” “你怎么跟你们家王爷越来越像了?好的不学尽学坏的?用完人之后就过河拆桥。”安澜显然一点都不介意背后说李弘景坏话。 这话不太对吧? 明明是安三公子自己听了消息赶到豫王府守了一夜,也没人通知他要来。 怎么现在话从安三公子嘴里说出来,好像是王爷特意招他过来陪伴一样?然后陪伴完还将他晾在一边似的? 铁衣诧异地看他一眼,小声揶揄道:“不是安三公子你自己眼巴巴跑来的么?怎么又成了我们王爷过河拆桥?” “你懂什么?本少爷是来安抚李弘景的,小丫头丢了,他现在正是心灵脆弱的时候,这时候最需要人陪伴了。” 心灵脆弱?谁啊?他家王爷吗? 他家王爷那么英武霸道的人,一张冰块脸万年不化,安三少爷是怎么看出来王爷需要安慰? 铁衣挠了挠后脑,“有吗?” 安澜摇了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看着铁衣,抚了抚袍踞,将衣裳的褶皱抚平。 站起身来悠悠往外踱步,“找个女人吧,不然你是不会知道这种心情的。” 找个女人? 铁衣愣在原地,这事儿跟他找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宫里。 早朝结束,李鸿博跟几位大臣闲聊后从人群中找到李弘景的身影紧忙追了上去。 “豫王留步。” 李弘景停下脚步,沉声道:“何事?” 他不会还不知道吧?以李弘景在上京的能力会不知道自己劫走了柳月? 李鸿博浅笑,“今日早朝校尉营新统领一职已经交接完毕,不知道豫王对此有何想法?” 面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法,李弘景薄唇一勾,“没想法。” 没想法?李弘景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这次机会?按照他素来的做法,不做些什么反而事出有妖。 “昨日本王恰巧得到一瓶珍藏好酒,知道豫王也是好酒之人,好酒定要与人分享才会更加香醇,不如你随我回府一道品鉴一番如何?” 他心里已经断定李弘景知道柳月在他府上,既然如此,哪怕是为了面子李弘景都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李弘景捏着手中的袖珠,沉默下来,阴冷的目光好似一把利剑活活将眼前的李鸿博贯穿。 李鸿博心中打鼓,一开始他信心满满认为李弘景定然知道柳月就在他府中,此时看着李弘景一副毫不知情的脸色瞬间质疑起来。 难道李弘翊和李琼华没有将昨日他们在东岳楼与他相遇的事告知李弘景? 就在他还在猜测的时候,李弘景沉声道:“叨扰了。” 李鸿博一怔,随后很快的接纳了这个事实,“请!” 还好柳月有些用处,至少能帮他请到李弘景。 到了宫门口,李弘景乘上辰王府的马车而去。 李鸿博料定李弘景肯定会来,一早就吩咐人做了准备,广德苑里备好了酒宴。 李弘景和李鸿博坐在桌前,一旁服侍的娇美婢女为他们斟酒。 李鸿博端起酒杯隔空遥敬李弘景,“请。” 他眯了眯眼,狐狸眼晲向李弘景,嘴角挂着邪肆的笑,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尽在掌握的自信。 李弘景狭眸微眯。 压抑着胸口弥漫上的怒气,恨不得越过桌子掐死李鸿博,他寒着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没提柳月,李鸿博也没提她,俩人心照不宣的避而不谈。 天色大亮喝到天色沉沉,婢女们流水般款款而进,将琉璃花盏的烛火点燃,广德苑里瞬间明亮起来。 “豫王今日来得凑巧,本王这儿有些好东西给你看。” 俩人都已经喝了很多,李鸿博两颊红红话已说得有些含糊,唯有头脑却十分清晰的记着要办的事。 李弘景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瞳孔流动着逼人的寒气。 李鸿博恍然没看到,痴傻一笑,晃悠悠举起两手在空中击合。 148.我给过你机会 手掌的拍合声刚落下,四周服侍的婢女应声退下。 自外有位窈窕身影娉娉袅袅而来,女子肌肤莹白若雪身姿纤纤,垂着头,墨色的青丝随着走动摇曳不止。 一袭大红色薄纱舞裙随着走动飘然浮动,行到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停下,缓缓转过身去,留给他们一个俏丽浅兮的妖娆背影。 厅内瞬间响起丝 “霍去病被鸿鸣刀煞气所伤,最后埋在茂陵用龙气镇压,这个我们都知道,难道他还有其他的身份”苏九妹不解的问道。 似乎一旦有人真正通过整条通道,到达祭坛位置时,将会有不可预知的巨大变化发生。 闻太师出现的同时,几百万天兵也跟着显现出来,在云头之中若隐若现,喊杀声震天。 徐季在刷论坛,嘴角时不时的抽搐,望着裴祁的目光带着感慨,这就是大佬和普通人的不同吗? 于稚突然考虑到了一个可能性,偏过头朝裴祁看过去。刚刚裴祁大佬是不是说过他去找老师聊聊?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周围的温度都是直线上升,无数巨石飞起,竟直接融化作赤红色岩浆,纷纷汇聚在该鲁手掌上,岩浆扭曲间,化作一柄赤红色长刀,散发着可怕的力量。 就在这时,吴为心神一动,心中推算一番,暗道这天道轮回果然无常,便叫来来福,吩咐一番,来福拿着混沌葫芦出门而去,直奔毫都而去,再让刘盛兮与杨媛两人吩咐一番,持诛心剑直奔武里城而去。 说完话后,我直接走了先前所待的地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后面一一边走一边玩手机道士,我有些好奇,那个东西有那么好看吗? “咔”的一声,地面震动了一下,那窖井盖自动打开了,往下是一个漆黑幽暗的通道,大量电缆延伸了下去,井壁还有悬梯。 资料里有这苗人的照片,只不过照片上他还很年轻,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满脸的青涩。 刘掌柜只觉得身体都僵了,这个木掌柜就是他的天敌。每一次他就没有再木掌柜的手下赢得一招,所以他才只会他不再的时候来到出云楼享受一会,儿这次倒是倒霉的被发现了。 “下去吧!跑了这么久了,你也累了!”南宫天摆了摆手,示意南明辉出去。 “怎么办,宁总?”钱也也没有擅自动手,他知道宁拂尘一心想要买人家大楼,今天把人给得罪惨了,这生意估计就难度更大了。 华丽的装潢,宽敞的客厅。透过客厅的另一面落地窗,晨风能够看到别墅的后院甚至有一个私人泳池。 “如果二姐姐真要秋后算帐的话还请趁早,否则,以后只怕便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萧希春咬着牙道。 如此一想,平原君立刻对此事热衷起来,所以才背熟了明月和门客谋士为他出的说辞,在今日齐王接见时大放异彩。 我去,他竟然还不换台词,这是准备一错到底,还是说,他想要抢对方的戏份? 主持人聆听着,此时耳麦里传来了后台的声音,面色微微发生了变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居然是一名红尘仙闯入了沧云宫后山!那尸吼声是怎么回事,沧云宫为何有如此恐怖的古尸?”许多人都议论了起来。 宁拂尘从那巨大的鹿角上跳了下来,他刚一落地,那大鹿角就消失在了他眼前,没有一点踪影。 149.我不会嫁给你 “爽快,明日看到结果给你解药。” 李弘景神情肃杀,“现在就给。” “现在就把解药给你?万一你反悔了呢?” 谁能保证李弘景拿到解药以后还会帮他夺得校尉营统领的位置。 “好,明日一早校尉营统领的职位便会悬空,到时自会有人上门拿解药。” 李弘景带着暗卫往府外走。 马车里,柳月咬住唇瓣,心有余悸地揪着自己袖边。 明明已经被解救出来,但心仍旧空悬,她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袖边,尽量缩紧身子靠在马车的角落里,妄图从冰冷的车壁上找回一点安全感。 李弘景上车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一瞬间心疼极了。 他想给柳月一个拥抱,将她固在怀里给予温暖和安慰,可是手一伸出去,柳月便瑟缩的厉害。 他知道她怕他,恐怕经过这回,柳月心底里对他的排斥更甚。 李弘景坐在柳月身边,静静陪着她。 对于李弘景的靠近,柳月除了一开始控制不住的瑟缩再无其他反应。 默认了李弘景在她身边坐下的行为。 说到底,她是被李弘景救出来的,哪怕被抓走的起因是他。 一路上俩人沉默不语,李弘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柳月压根是不想开口,她不想看到这个男人,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马车一停下,柳月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往府内跑。 待李弘景下车时只能看着她仓皇急切的背影。 “爷。”铁衣十分苦恼,这又是闹什么?柳小姐好像对爷更加厌烦了。 “把新上任的校尉营统领杀了。” 铁衣一怔,“爷,为什么啊?他刚上任就被刺杀,这事被传开于咱们很不利,您,您如果实在不满意新的校尉营统领想换个人,不如再等几天?卑职···” “杀了。” “啊?真的啊?” “杀了。” 铁衣苦恼,王爷这又是犯了什么毛病?之前不是还说要等等处理掉新校尉营统领吗?怎么转眼就变卦了?“爷,要不再等几天?” 话音刚落,他敏感的感受到李弘景阴冷摄人的视线,铁衣急忙领命去办,唯恐跑得慢了让李弘景心里不快。 柳月一路疾跑回潮汐院,绿珠早已在院中翘首以盼。 见到她的身影,憋了一晚上的泪瞬间崩塌,豆大的泪珠子滚落而下。 柳月亦是如此,在那个陌生的环境中,在与辰王李鸿博的交谈中,她再如何淡定也不过是一种逞强,真实的她慌乱极了,害怕极了。 她想哭,却又不想让李鸿博看到她的脆弱。 她害怕,怕李鸿博一个不快对自己动了杀念。 她无助,因为知道自己什么保障都没有,甚至无法反抗。 她的心惊胆战、慌乱惊恐,在扑进绿珠怀里的一瞬间倾泻出来。 绿珠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耳畔粗重的抽泣声,心疼不已,可绿珠又不知该如何,只能嘴里念叨着安抚的话,手一下又一下拂过地她的背脊 月色黯淡。 冷峻的男人立在廊下,初秋夜间寒凉,夹带着一丝寂寥粘上了他的发梢和眉眼。 他看着院子中央娇小的身影,聆听着她放肆的抽泣声,明明找回她心底该是高兴的,可他周身却散发着冰冻三尺的寒意。 半个时辰后。 铁衣带着一身血腥气匆匆赶回来,“爷,杀完了。” 本来杀个人的事用不着自己出手,奈何当时接到命令的时候,王爷的表情太过瘆人,他怕事有意外,所以决定还是亲自动手比较稳妥。 “把人头给李鸿博送过去,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说着话,柳月歇息的屋门被推开。 绿珠从屋内退出来将门掩好,朝他们走来。 “王爷。” 李弘景眸色微动,“她怎么样?” “小姐哭累了,已经睡下了。” 李弘景视线望向那扇门。 绿珠想了想,“王爷,小姐睡得很熟。” 这话明义就是告诉李弘景,柳月睡得很熟,不会中途醒来,你可以进去看她。 李弘景点了点头,往柳月的寝屋方向走。 绿珠叹了口气,还好王爷对小姐的事十分上心。 这接二连三的事她虽然不能全数明白,但是王爷对小姐的心意她是看在眼里的,只期望小姐能慢慢发现王爷的好并接受王爷。 房间里,柳月果然睡得很熟。 她双眸紧闭,睡相安详。 他坐在床边指尖在她眉宇间扫过,他的卿卿··· “是我不好又让你陷入危险,我会尽快解决他们,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等解决完他们,我陪你回泾都好不好?帮你准备嫁妆,然后等你嫁给我。” “卿卿会嫁给我的对么?” 这些话他不敢当着她的面问出口,他怕听到的是柳月冷漠的拒绝,只有在这种无言的沉默中,他才敢问出口。 “卿卿,无论哪个你,只要是你,我都不想放手,哪怕···” 哪怕是冷漠疏离的你,只要是你,只要是柳卿卿足够了。 也许她不记得了。 那日阳光正好,微风浮躁,吹起少女如墨的发。 她站在马车上,抬手将发丝别在耳后,眼波流转,嘴角带笑。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仅仅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偷走了他的心,而他将终其一生追赶在她身后。 他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将所有的热情一股脑宣泄出来,执着的近似疯狂,只为让他心里的姑娘感受到他。 他以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却换来了柳月强烈的反击。 她冷漠疏离,甚至用言语讥讽,每一下都刺痛他的心,在她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个强取豪夺的权贵,逼迫她的罪人。 那又如何,他坚信柳月终有一日会看到自己的好,会接受自己,甚至是如他一般爱得痴迷。 可当他知道柳月为了退亲投缳时,一下子就让他迷失在一个困局中,是放手还是继续?从上京匆忙赶去泾都一路上他都在劝说自己,放手吧,你的一切对她来说皆是负担。 可那天的柳月却给了他心头一击重锤,她飞奔而来,只为了见他。 扑在他怀里,告诉他,“心心念念都是你。”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柳月完了。 他不会再放手,他怀里的姑娘哪怕未来的某天后悔了,他也要将她圈禁在身边,哪怕是互相折磨着也要拉着她走完一生。 “你忘了你说过的话,我没忘,柳卿卿,你说过你一心一意只嫁给我。” “我不会嫁给你。” 150.终是梦醒了 李弘景呼吸一滞。 他知道柳月醒了,想必是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柳月睁着一双眸子,里面闪烁着清澈的光芒,“我不会嫁给你。” 闻言,李弘景眸光暗了暗。 果然,她是不想嫁的,那么当初为何要骗他? 给他希望,给他幻想。 “李弘景?”柳月小声的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李弘景的神色,却让柳月心头一颤。 眼前的李弘景犹如陷入在一个黑色漩涡当中,眼神冰冷的可怕,全身上下散发着摄人的冷气,似乎能把身边万物冻结。 压抑的气压包裹在柳月身边,交缠着似乎要将她淹没。 “李弘景。”柳月伸手推开李弘景,狼狈爬起缩在床脚,“你别这样,我们谈谈好不好?” 软软糯糯的声音,没了往日的灵动娇气,反而带着一股惊惧。 刹那间,李弘景周身压人的气息散开,又恢复了往日冷峻的脸庞,眼里重现了亮光。 “好。” 柳月抚着胸口好一阵才平复,刚刚的李弘景太可怕了,她都以为他会动手掐死自己。 “为何不想嫁?” 柳月看向李弘景,见他真的有意好好谈谈,正好也把这么久以来憋在心里的话告诉他,好让他明白,他们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跪坐在床脚,动作有些局促,深吸了口气,声音轻而认真。 “我不想嫁给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相反你很好,你的家世、出身、样貌、学识都很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夫婿,但是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你明白吗?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至少现在没有。” 李弘景淡淡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李弘景,喜欢一个人不是强迫这个人接受你,你的强迫会让我有逆反心理,会使我厌恶你,远离你,而不是慢慢接受你。” “那我改。” “你改与不改都不会改变我的初衷,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你。” “是因为你喜欢的还是沈嘉茂?” 沈嘉茂吗?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梦境一般的现实,她或许还沉浸在自我感觉恋慕当中,可是···她已经看清了沈嘉茂,断不可能再深陷其中。 一瞬间的犹疑,让李弘景刚消散的戾气顺而暴起。 她果然还是喜欢沈嘉茂,哪怕那人曾经伤害过她,欺骗过她,在她心里依旧喜欢他,留有他的位置。 那他呢?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有掠夺和强迫? 李弘景脸色阴沉。 他想大声质问她,她是真的忘了?还是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泾都柳府的厅内她说过的那些惹人牵肠的情话都是假的? 深夜爬窗来找他也是假的? 浅眷交融的吻也是假的? 而自己却沉浸在柳月给他编制的梦境中,呵~可笑! 李弘景眸色转冷。 他的眼神有点可怕,柳月情不自禁地往后挪了挪。 看!她怕自己,怕到他一个皱眉,柳月都会紧张。 这一刻李弘景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倾心相对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假如这样,还不如从未给过他一次好脸。 柳月声音有些发颤,“李弘景···” 她想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害怕。 可是李弘景的压迫感太强,憋得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愣愣看着他继续缩着。 “是不是我对你再怎么好也取代不了沈嘉茂在你心里的位置?” “你忘了他如何欺骗你?而你又是如何设计报复他的?” “你们两个不可能了。” 柳月摇着头,她想跟李弘景说不是的。 她心里已经没有沈嘉茂的位置了,从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后,自己就不可能再喜欢他了。 可柳月的反应却好像在否认李弘景的问话。 为什么要执迷不悟?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一直守护在她身后的自己? 李弘景用力拉过少女娇嫩的腕子,拖进怀里,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比他对你好一万倍都不止却还是抵不上他?” “柳月,你到底有没有心?” 柳月挣扎着,下巴上的力道刺痛了她。 “不是···我···心里没有沈嘉茂。” “你又骗我。” “我没有,你放开我好不好?李弘景。” “为什么骗我?” 李弘景垂着眼帘,怀里的女孩抖得厉害,俏丽的脸庞惨白一片,眼睛红红的,泪珠潸然滚落。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过,滴落在他的手上。 李弘景松开手。 女孩儿哭得梨花带雨,战战兢兢地攥紧手指,“李弘景···疼···”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在他里开始泛红却不敢贸然挣脱,怕一个动作惹得他再次发怒。 她实在太害怕这副模样的李弘景了,说得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发颤。 李弘景皱起眉。 他又惹哭她了,他不想这样的。 他伸手,怜惜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柳月缩了缩脖子,觉得他大概想掐死自己。 “李弘景···” “为什么骗我?” 这次不再带有暴怒,声音甚至是特意放轻柔了许多。 柳月摇摇头,“我没有骗你。” “可你忘了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她说过什么? 脑海中闪现过泾都柳府的大厅里,她抱着李弘景的画面,那样美好的画面,那样令人沉醉的情话。 “原谅我曾经的迷失,差点让我失去了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让我险些失去了你,李弘景,我是真的想嫁给你,一心一意的想嫁给你。” 所以她真的承诺过要嫁给他? 她怎么会? “是想不起来?还是打从那时就在骗我?” 柳月,“······” 她想说她没说过,可那分明是自己所以无从狡辩,尽管那段记忆不是自己的。 无论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境,但由始至终柳月都未想过欺骗李弘景的感情。 柳月颤颤地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弘景的眉皱得更深。 柳月是想起来了却不想面对他? 三更的天,窗外寒潮一片,月光朦胧,一室静谧。 看着柳月紧闭的眼眸,李弘景自嘲的勾起唇角,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动情一个人欢心。 默了良久,他僵硬的俯下身,俯身那刹几乎可以听见什么破碎的声音。 终是梦醒了。 他喜欢柳月,从初见到现在深情不移,若说是喜欢,应该早就超过了这两个简单的字眼。 他霸道的索取占有皆由心生,是生为人最原始的悸动。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无奈、颤抖、带着别离的意味。 151.柳卿卿,快点想明白 如小心翼翼呵护的珍宝,他的吻虔诚而落寞。 柳月感受着嘴角温热的气息,睁开眼,入目的是漆黑如墨的瞳孔。 那里漆黑一片,没有她的身影,掩埋着深深地痛苦与挣扎。 李弘景闭上眼,他不想柳月看到他的脆弱与不舍。 这样一个充满伤感的吻,是离别,他愿给她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也许离开他才是对的,她不会再落泪,再遇险。 眼前漆黑一片,脑海里却不自觉闪过初见时少女的笑颜,抱着他诉说情话时的坚定,陪他在上京城破案时的聪明。 种种过往如雾如烟,如梦如幻。 他喜欢她叫自己李弘景,无论何种情况下。 世间再没哪个姑娘令他如此牵肠挂肚,深情一掷。 更不会有哪个姑娘能伤他至深。 他,放过她了。 脖颈倏地一紧。 柳月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的不对主动搂住了李弘景。 当看到李弘景狭长的眸子最深处是浓浓的哀情,痛苦与不舍时,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她根本无法抑制。 她的意识清醒的要命,可行为动作完全不受控制。 这一刻她莫名的慌了,为什么自己会心慌?她怕李弘景离开自己? 难道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所求的?她心底不是想迫不及待的离开李弘景? 柳月突然间的反客为主让李弘景浑身一颤。 轻轻的触碰转而变成迫切的追吻,她渴求更多,更多李弘景的温暖,他的怀抱,他的气息。 她紧紧搂住李弘景的脖颈,吻得越发急切,企图用这个吻来填补心里的空缺。 烛火的光照落在她白嫩的面颊上,她的睫毛卷翘纤长,眼眸温润似水。 热情似火的举动宛若人间炽热,一点点融化了李弘景的心。 他拥住怀里的女孩儿,喉结滚动,眼眸晦暗如墨,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或许等这个吻结束了,他们又恢复到陌生又疏离的关系,但那又如何?若是此生注定与卿无缘,就当现在这个吻是她送给他最后的礼物。 寒风吹落秋叶,扫过一院寂寥。 似欢喜似忧愁,却是一室情动。 柳月由主动化为被动,感受着李弘景近在咫尺的呼吸透着密密绵绵的热气扑在唇角。 鼻尖有清冽的竹香,像是一把厚重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其中,令她无路可逃。 李弘景晦暗如墨的眸子里的占有欲让她心悸。 可心里那处漏缺在李弘景激烈而又温柔的亲吻中慢慢被填满,是了,原来她心底里竟是不愿离开他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里开始住进了他?一个强迫自己嫁给他的男人? 她眯着眼,面颊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一副情动之相。 她如此,李弘景更是如此。 不知何时俩人滚落进床里,衣衫早已凌乱,一抹凉意瞬间拉回了她的理智。 柳月勉强推开俩人的距离,轻吟出声,“不要···” 伏在她身上的李弘景微怔,旋即将手撤回,起身将锦被扯过盖在她身上。 李弘景嗓音低哑,眸中情绪深沉,“柳卿卿,快点想明白,我等不了一辈子。” 柳月没吭声,目送李弘景消失在视野中。 她咬了咬唇瓣。 “我在做什么啊。”懊恼地将杯子盖过头顶。 一想到刚才自己情意正浓,软若一滩水的倒在李弘景身下任他为所欲为,还主动去迎合他的亲吻,甚至···他的手滑进里衣都不知道。 李弘景会怎么想?前脚自己刚拒绝他,后脚就扑过去勾引他。 她把自己埋在被窝深处,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片漆黑的被窝里,身体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脸颊上的滚烫,麻木的唇。 脑子也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李弘景刚才动情时的音容举止,柳月猛地翻身下床,冲到外间喝了一整壶的茶水才平息身体这股燥热的羞意。 夜已深。 柳月窝在被子里对着外间微弱的烛火发呆。 他说,快点想明白。 需要她想明白什么啊? 等等···今晚上他们谈话的主题不是分开吗?一开始不都发展的很好吗? 怎么就俩人···怎么就··· 人都说渴望渴求是人最原始的需求,那自己嘴上说着讨厌李弘景,不会嫁给他,但身体却对他渴求是在说明她其实是想留在他身边想嫁给他?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她还是会对他有抵触心理? 哎呀!烦死了~!不能再想了。 潮汐院东院。 李弘景赤着上身在水房里冲凉。 铁衣拿着干净的衣衫侯在外间,这都什么事儿?大晚上冲凉?还是在秋夜里,王爷也不怕明日起来中了风。 水声停了,铁衣抱着衣服上前,“爷,小心着凉。” 李弘景穿上衣衫,墨色的里衣衬着他冷白的肌肤和英俊的容貌,暗幽幽的烛火下有一种别样的邪魅。 “爷,解药已经拿回来了。” 白色的小瓷瓶被铁衣攥在手里,李弘景瞟了一眼,“明日让温大夫去请个平安脉,检查一下药性再把解药给绿珠,让她放进膳食里,别让丫头发现了。” 这事还是不要让小丫头知道,免得她又害怕。 他坐在靠窗的木榻上,墨色的宽袖和袍踞铺在木榻上,他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 他的小丫头心底是有他的,这点认知从她的身体反应他便能感觉的到,全心嫁给他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柳月自己都不清楚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超出了她自己的理解范围。 虽然她身上还有很多难以琢磨透彻的东西,例如为什么会突然转性子,又为什么转变回去。 不过这都不打紧,只要知道他的丫头心里有他,剩下的只需要耐心等下去,等他的女孩一点点明白这份感情。 “沈嘉茂的消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人在献王府,现在是献王的幕僚。” 李弘景薄唇轻勾,“躲了一年多,也是难为他了。” 铁衣默默咽下口水,王爷一笑虽是俊逸非凡,可惜王爷很少笑,但凡能让王爷露出笑的人,必将没有好下场。 “找人给他下点药。” 沈嘉茂这人暂时留着还有用,但是不妨碍他讨点利息。 “什么药?” 李弘景冷冷开口,“我记得柳月一年多前收回来一个医者?” 铁衣细细一琢磨,恍然,“您是说尹洛笙?” “让他配一副生不出孩子的药应该不难。” 铁衣,“······” 果然,王爷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大招。 152.蓝大哥,我不小了 “纸笔。” 铁衣匆匆取来,李弘景舔饱了墨,将要安排的事写在纸上。 他将信折好交给铁衣,“调秦宇来上京。” “是。”铁衣接过信,一脸不可思议下去传信。 想到信上刚才的内容,他就感觉下身一凉,哎,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他家王爷,王爷素来是个记仇的,瞧瞧,一年多了都没 想到这里,法多拉子爵咧开嘴笑了起来,不过随即便痛叫了起来,之前由于慷慨激昂的讲话,嘴上的疼痛一点也不觉得,这心情一放松之后,肿胀的嘴巴立即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差一点就要让法多拉子爵叫娘了。 随着这三十九颗星球实体,化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联席议会的天空,也是变得大放光明。无数的阵法,顺着星球实体的转动,顺势衍生出来。原本被那黄金色力量给撼动的联席议会空间,也是一分分的变得稳固起来。 有了神明们的神谕,选民们也不用太担心了,只是暗中调集着自己教会的力量,以防止有什么突发事件的出现。 伸出右手,哈迪斯额头上轻轻一拍,那点正与杀戮神性嬉戏的战争神性亮点,微微一顿,便冲出了哈迪斯的额头,哈迪斯的头上盘旋了一圈之后,如飞蛾扑火一般直奔那无穷的金光而去。 对于现在的林毅来说,心里自然也是矛盾的,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上官弘烈,虽然我不是你的王妃,可是从你的态度上,我也知道你这个王妃肯定过得不好。”凤于飞紧跟在上官弘烈身后,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马上改变飞行目标,朝这里飞。”领头进来的一人冷冷的递过一张纸条,杰克瞥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飞行坐标。 “来人,将梨树的下的果酒带一坛上来。”慕容靖童对着门外拍了拍手,吩咐道。 “老式的五四手枪,该换了!”李天看着手中的枪说道,然后带着一个知道路的警察向外面走去。 “对了,您老可是先说的公事,看来,这后面还有私事了?”刘晓宇说道。 而在较远处的他打盹的片刻似乎看见一直不动的李想手指微微弹动了下。 源火的强弱和本体密不可分,现在的费钰景还是幼年期的白莉莉,自然吸引不了玩家的注意力,但那份力量却足以让这些魔术师们癫狂。 动手的是一只体格更为庞大的妖兽,它占据了刚刚那只妖兽的位置,头上弯角光芒大放,对准孔洞,轰地撞上光壁。 “这是你吞噬了太多灵术所带来的好处。”秦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朝凰能感觉到吕扬的善意,也大概猜到了他是怕自己尴尬,或者是怕顾熙辞给自己难堪,便顺势应下了。 同学们嗡嗡议论着,还有一部分偷偷拱到桌子底下拿手机百度了起来。 叶臻懒得跟她去纠结见没见过这事儿,他过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说魏国师的事情,他是为了姓孟的而来,必须得给他收集一些有用的情报,否则……肥水就要流入别人田里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首曲调优雅唯美的古典歌曲时,忽然慢悠悠的旋律开始加速。 江流原本不知道余生流浪怎么忽然得了面具人的看好,然后又忽然谈崩了的样子。尤其在两人围绕“无辜”一词上的争论,更是让他以为这个心狠手辣的长官又想出来了什么新方法折磨下面的平民。 153.你这小妹妹心地太善良 没两日庄子上就接到王爷传来的指令,秦宇找尹洛笙配完药便匆匆赶去上京。 蓝剑目送秦宇打马离开,叹了口气,怎么王爷就不叫他去上京?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庄子上待得都要长草了。 再说他也很想小姐啊~! “蓝大哥,”一袭浅绿衣裙的女孩从院里走出来。 蓝剑回神,“怎么了?” “那孩子生病了,周小姐抱着孩子跪在院子里哭求咱们给孩子瞧病。”雀儿脸色有些焦急。 雀儿当初跟着月空空他们一起来到庄子上,因为身体不好,没办法像月空空他们一样学习功夫。 只能退而求其次,学些简单的东西,后来便被秦宇派去照顾周从裳和她的孩子。 一开始周从裳还没生产之前对她是百般为难,后来随着相处时间长了慢慢俩人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而且那个孩子是她亲眼见着出生的。 她不知道小姐跟周小姐之间有什么渊源,但她知道做好上头安排的事才是她的使命,可稚子无辜,孩子还小,本不该因为大人的原因被牵扯进去。 蓝剑听闻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一会儿尹洛笙会过去。” “好。”得了蓝剑的回复,雀儿脸色顿时好转,紧忙跑回去找周从裳。 雀儿跑走,蓝剑看向一旁的杨树,语气严肃脸上却满是嬉笑,“你这小妹妹心地太善良。” 自树后走出两位少年,一身墨绿布衣的月空空和一身靛蓝布衣的邵军。 蓝剑盯着邵军,他的话正是对邵军所说。 往日里,这帮孤儿邵军管的最多,而他们也对邵军马首是瞻,说他是这帮孤儿的大哥也属实。 一年多的时间,邵军已然不同,周身的气场比同龄的孩子更多了一份成年人才有的威压。 “蓝大哥。” 蓝剑点点头,“任务如何?” 邵军是这群孩子里最出众的,也是目前唯一能单独接任务的孩子。 早在半年前王爷就授意他们给这帮孩子一些简单的任务,第一次出任务唯有邵军圆满完成,月空空是第二名。 自那之后,邵军每月都会被安排一些任务,除了考察他之外也在检验当初小姐留下来计划。 “完成了。” “受伤了?” “小伤。” “一会儿你去找尹洛笙帮你瞧瞧。” 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蓝剑对血腥气息再熟悉不过,自然第一时间便闻到了。 月空空偷瞧了一眼,大哥受伤了?刚才他怎么不告诉自己? “蓝大哥,雀儿的事我自会处理。” 蓝剑挑眉,邵军这是告诉他不要插手?也好,免得他多操一份心,实则他也懒得去管他们孤儿内部的事,邵军愿意出面最好不过。 “行啊,你处理我放心。” “多谢蓝大哥。” 话是感谢可邵军面上却丝毫感谢也看不出来,这一年多他也算磨练了不少,作为一个出色的暗卫或者是刺杀者,他明白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越少越好。 既然邵军出面去解决雀儿的事儿,蓝剑自然不再过问,他们这行谁接了任务就是谁的,他断然不会多管闲事。 见没话可聊,蓝剑转身往庄子里走。 “大哥,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陪你去找尹大哥。”月空空一脸担忧。 “不碍事,小伤而已。”邵军轻笑,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对于蓝剑和秦宇,邵军心里还是有些芥蒂,虽说是帮他们这帮孤儿脱离了吃不饱穿不暖无处可住的情况,却也给他们带上了枷锁。 这个枷锁便是需要他们靠命来还债,培养也好,给他们吃穿不愁的生活也好,终归是有利所图。 所以对于蓝剑他们,邵军无法敞开心扉,脸上自然不会流露出柔和的表情。 “无论大伤小情,终归还是尽早找尹大哥瞧过才好,别落下病根。”月空空还是不放心。 他因为得了第二名,不像邵军一样每月固定去执行任务,但考核那次的任务已经够让他心里一紧。 如果任务都跟考核一样难或者比考核更难,难保大哥身上不挂彩。 大哥说是小伤不过是怕自己担忧安慰的话而已。 “一会儿我就去找尹大哥,别担心。”顿了顿邵军想到雀儿的事,“雀儿跟周从裳走得很近?” 他每月待在庄子上的时间较少,所以对雀儿也少了些关心,但是能让蓝剑点出来,可见事情已经到了不管不行的地步。 “雀儿的任务是伺候周从裳,这人跟狗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都会生出感情,何况周从裳还是个会说话的人,雀儿心地善良见她孤儿寡母的会多关心一些也正常。” 邵军没有反驳他的话。 雀儿确实心地善良,天性单纯,是优点亦是缺点。 他们现在寄人篱下,命都不是自己的,要善良有何用?反而会因此惹来祸端。 邵军心下一叹,其实他更怕的是雀儿会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月空空和雀儿不知道,以为蓝剑他们顾忌雀儿身体不好,不让她参加考核只是派她去做伺候周从裳的轻活,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考核? 承了谁的恩情便要为谁做事,他比月空空和雀儿年长,以前也被卖到高门大户中伺候主子。 雀儿现在做的事就是大户人家丫鬟需要做的事,监视和探听。 而雀儿现在替所监视的对象忧心是主家绝不想看到的,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被周从裳反利用。 若到了那个时候,恐怕雀儿的性命··· “你叫雀儿一会儿去我的院子,我有点事找她。” 月空空愣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大哥,你不会真的听信了蓝大哥的话了吧?” 邵军反问,“他的话有什么不对?” 月空空一拍脑门,当然不对啊,蓝大哥的话意思明了,就是让大哥去教育雀儿,可雀儿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雀儿尽职尽责伺候周从裳,这有何错?蓝大哥却说雀儿太善良,难道让雀儿看着周从裳的孩子生病死去而不报吗?” 如果雀儿真的看着周从裳抱着孩子哭求她请大夫而无动于衷,月空空才会觉得奇怪。 “不是说让雀儿对孩子生病的事情无动于衷,雀儿上报请大夫这事她没错。” 未等邵军说完,月空空急忙补充,“对啊,大哥也觉得没问题吧?那为什么大哥还要找雀儿?” “因为她太善良了。” 人太善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他不想有一天雀儿因为善良被人当枪使,更不想她因为善良而丢了性命。 月空空眼底有些迷茫,什么叫做太善良了?难道善良不好吗? 知道跟他说再多也没用,以月空空的脑子,怕是雀儿真出事那天都想不明白。 他抬手在月空空头顶敲了一下,“让你去叫雀儿你就去叫,哪儿那么多废话。” “可是大哥···” “你不去我去。” 154.他们之间有猫腻 月空空紧忙拦下来,“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你赶紧去找尹大哥看伤,别耽误了伤情。” 说罢,月空空叹了口气,想着待会儿怎么跟雀儿开口,一边想着一边走了。 直至月空空的背影消失,邵军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刚拐过拱门再也忍不住气血的翻涌,一口血喷出,脚下不稳接着便晕倒在地。 自他身后拱门悠悠走出一人,正是一开始走了的蓝剑。 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叹息一声,“你说你瞎逞什么能?还不是郁结攻心喷了一大口血,最后还得让我抗你过去。” 迈着步子走到他身边蹲下,一脸嫌弃地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在了树坑里,捞起地上的人,一个纵身飞了出去。 尹洛笙的院子离苏星尘的不远,为了方便俩人研制胭脂,而且尹洛笙是大夫,庄子里的孩子大病小情都是找他,久而久之也算熟门熟路。 “尹洛笙,开门!给你送礼来了。” “吱嘎”一声,尹洛笙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蓝剑扛着邵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紧不慢让开路让他带人进去。 搭上脉一探,不过是普通内伤,外伤也仅有手臂上一处,并无大碍。 转身他到桌边拿笔写下方子交给伺候的小厮去抓药,然后便接着刚才手里没做完的活。 “苏星尘没来找你?” “没有。” 蓝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到他的话笑了笑,“他应该来找你看看。” “苏公子若是需要医治自然就会来了。”苏星尘头都没抬,一边回着蓝剑的话一边分着药材。 “你就不关心他?” 蓝剑眼里划过一丝幽光,他可不信那晚苏星尘骂了一宿,尹洛笙就住隔壁什么都没听到。 尹洛笙放下手里未分完的药材,抬眸看去,嘴角上扬,“你要问什么?” “你跟他住的这么近,两个院子仅隔了一堵墙,你会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蓝剑从椅子上跳起来,翻过桌子凑近,笑得贼兮兮,“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听听。” “这么好奇苏星尘的事情?” “我是好奇苏星尘跟闷葫芦的事情。” 尹洛笙轻笑,“那你直接去问苏星尘就好,或者直接去问秦宇,舍近求远跑来问我干嘛?” “我这不是怕他们不好意思嘛,你就住隔壁肯定知道的很清楚,找你问不是更好?”蓝剑挑眉继续说道,“说说吧,他们进展如何?” “进展?” “对啊,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猫腻。”说着蓝剑两手各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指尖相对点了点。 尹洛笙面上一片冷静,耳尖则不由红了起来。 蓝剑的意思他哪会不明白,只是···这是苏星尘和秦宇之间的私事,他终归不好背后嚼人舌根。 他深深看了一眼蓝剑,选择缄口不言,“我不知道。” “没意思。” 蓝剑耸了耸肩,“小姐醒了却回不来,秦宇又被调到上京去了,就剩咱们几个在这儿看着一帮孩子,哎~好生无聊。” “小姐醒了?”一声质疑自门口处传来。 方缘本想第二天来庄子上交账,可是第二天酒醒后头疼得厉害,又有些惧怕秦宇,故而拖到今天才来。 “嗯,两日前的消息。”蓝剑坐回椅子上,随手抓起一把干果边吃边说。 “醒了就好。”方缘松了口气。 尹洛笙也点点头。 他们几人跟柳月都打过交道,又因为她的关系间接成了豫王府手下的人。 作为商贾的方缘来说有个靠山生意是如虎添翼,更何况靠山还是豫王府,简直可以说柳月帮他找了个地位仅次于皇帝陛下的靠山。 这一年多他也没辜负豫王府和柳月,把一家胭脂铺发展成十几家,算是开遍了南越大半的版图。 也不仅仅是胭脂铺,暖春和他也被豫王授意开了茶楼、零食铺子、粮铺和酒楼,大大小小也有十几家。 现在他和暖春也不再站在柜台里向客人兜售商品,俩人现在每个月光是看各个铺子的账册都要用上好几日,这番景象以前他从未想过。 柳月于他可谓是不可多得的贵人。 而作为尹洛笙来说,柳月的影响力也不小,一开始他只是被招来帮忙研制胭脂,却没想到柳月其实希望他能在医药方面有所精进,特派了一位医者在庄子上教他。 他本就精通药性和药理,又有专人教他,一年多下来,他已然脱胎换骨,成功蜕变成了一位合格的医者。 做医者原本就是他的志向,可以说柳月侧面帮助了他完成了志向。 “王爷可有说小姐何时回来?” 方缘等不及向柳月展示这一年多的收益,像个手攥零食的孩子一般兴奋。 蓝剑摇摇头,“信上没说,而且小姐明年就及笄了,若是现在离开豫王府,王爷恐怕要等到成婚那天才见得到小姐,王爷怎么忍得了?肯定是千方百计要留小姐在身边。” 尹洛笙和方缘了然的点点头。 豫王的心思他们还是知晓的,只要是跟小姐有关的事都极为上心。 小姐又三番两次在豫王不在时出事,王爷断然是不会再轻易放小姐离开。 方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见到东家,他还想跟东家显摆一下这一年多的效益呢。 看着俩人脸上的失望,蓝剑随即说道,“又不是这辈子见不到,总有机会的不是?” “蓝大哥,什么总有机会?” 暖春一进门就听到蓝剑的话。 “我说今儿是吹得什么风?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来了?”看到暖春走进来蓝剑挑眉。 暖春将手里的两个大食盒放在桌上,“咱们酒楼上了新菜色,特意拿来给你们试试菜。” 蓝剑搓了搓手,一脸迫不及待地把食盒打开。 果然,都是未见过的菜,除了凉菜和热菜,食盒最底下还有两盘精致的糕点。 “方大哥和尹大哥都来尝尝,过两天就要上的新菜色,我昨日尝过都不错,你们也尝尝顺便给点意见。” 暖春把食盒里的菜一盘盘端出来,招呼他们都过来试菜。 方缘跟蓝剑是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倒是尹洛笙无奈叹气。 从制药台子绕到桌前,“我这里怎么说也算半个医馆,你们就不能讲究些?弄得满屋子菜味容易影响我配药。” “来你这里的都是些外伤,一瓶金疮药就打发走了,你还需要配药?” “就是就是,快来吃,味道真的不错。” 暖春掩嘴一笑,“尹大哥过来吃吧。” 尹洛笙应了声,跟着他们一起坐下试菜。 算了,民以食为天,先吃了再说,大不了把门窗打开多放放味儿。 155.她把他媳妇弄丢了是该打 几人吃饱喝足后,暖春突然想起来,“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什么总有机会?” 她跟几人没少打交道,这一年多每隔几日都要来一趟,除了交账的事以外,也会因为豫王交代的差事跟方缘和秦宇他们碰头。 碰头过程中自然有关于铺子后续的发展,还有王爷的命令,当然,暖春最关心的还是柳月的消息。 一来二去她与这几位也熟络起来,像是今天这样虽然还少几人,但是他们同桌而对的情况很多。 问了话暖春就看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眼对方。 这里面就属蓝剑大嘴巴,暖春瞟向他,“蓝大哥,是什么事不能与我说?” 蓝剑故弄玄虚地摆出一张为难的表情,“其实吧,就是吧,你猜。” “不猜。”暖春笑了笑。 她可不想满足蓝剑捉弄人的恶趣味,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蓝剑耍小心机,吃过一次亏哪还能再吃。 “没劲。”蓝剑砸了咂嘴。 “我看秦宇不在就没人能治你了,欺负我们三个不会武?总拿我们寻开心。” 方缘附和道,“就是就是。” 尹洛笙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你们也可以欺负回来,我可从没说过不给你们欺负,但也要你们追的上我,打得过我。” 三人均是拿他没办法,暖春只能求助的望向方缘。 方缘道,“别担心,是好事,小姐醒了。” 得知是柳月醒了,暖春一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真是天大的好事。” “小姐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以为是柳月传信回来,所以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 “不是小姐传信,是王爷派人传信说小姐醒了,然后秦宇便被调去了上京。” 听了蓝剑的话,暖春刚起的劲头好似被浇灌了一盆冷水,悻悻喝了口茶,继而又说,“小姐醒了就好,至于何时回来,总有机会的。” 几人听暖春这么说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已经归顺豫王府是豫王府的人,小姐是未来的豫王妃,就像蓝剑一开始说的,他们总有机会见到小姐的,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想到莫名出现在他们身边从而因为她改变了自己后半生的轨迹,又为他们找到靠山的女孩,不由脸上都露出了浅笑。 也许柳月自己都不知道当初一个小小的举措造就了他们多么大的成就,也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念了她这么久的好。 这份功劳得益于李弘景,也得益于柳月自己,若是一开始没有柳月他们也不会搭上豫王府这艘快船。 等坐上豫王府这艘船后他们所得到的好处才是他们一直愿意效忠豫王府,忠于柳月的原因。 而被他们念着的柳月此刻正跟李琼华和李弘翊在花园小亭里喝茶吃点心。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李琼华恨不得整个人扑在柳月身上哭上一通。 一想到她看丢了柳月,随后又在豫王府挨了一通李弘景的鞭子。 她就止不住想哭,长这么大她都没被父王打过,结果却被李弘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马鞭抽了一顿。 是,她把他媳妇弄丢了是该打,但是那也打得太狠了些。 被打之后的第二日她硬生生只能趴在床上,喝个水都要人喂,后背到现在都隐隐作痛。 柳月只得尴尬的笑笑。 她不知道李琼华和李弘翊被李弘景抽了鞭子,所以看着眼眶通红的李琼华,只当她见到自己完好无损的出现太过激动。 “柳家姐姐,弘翊以后会好好练功,跟大哥一样厉害,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李弘翊站在她跟前与坐着的她平视,一脸愧疚,好像柳月被劫都是因为他武功不够高强。 柳月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心底一片柔软。 “我被劫走不是你和琼华郡主的过失,想劫走我的人不管你们看守多严他都会想办法将我带走,你跟琼华郡主不用自责,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跟你们喝茶吃点心吗?” 李弘翊掀起眼帘,他知道柳家姐姐是怕自己太过自责才说这些话,可是心里却因为这些话反而更加自责。 如果不是他太自信,太相信暗卫,也不会让柳家姐姐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 这次柳家姐姐的事也给他上了一课,那些隐藏在暗处一直处心积虑设计豫王府的人从未松懈过,更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只要大意了,那么柳家姐姐这件事便会再次上演。 柳月见自己安慰的话并未起到效果,相反,李弘翊小小的脸上渲染上了沉重。 她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吃块点心,这可是绿珠一大早听闻你们要来看我特意做的,是我最喜欢的桂花甜糕。” 一听是柳月最喜欢的糕点,还是她亲自递给他的,饶是他不太喜欢甜食也高兴接过来吃了,“谢谢柳家姐姐。” “你也别哭丧个脸,赶紧尝尝。”柳月随手又递了一块给李琼华。 看他们俩都吃着点心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一大一是来看她,倒不如是来求安慰的,大的哭哭唧唧,小的一脸乌云密布。 确定这不是来给她添不痛快的? 不过他们俩能这么关心自己,倒也让她心里暖了不少。 绿珠站在一旁眼角余光注意到柳月偷偷松了口气掩唇一笑,她家小姐是独生子,左右也没有什么小伙伴陪着玩。 安慰人的活通常都是别人给小姐做,她家小姐可是头一次安慰人。 李琼华吃着不够还想打包带走,笑着说,“你这点心确实好吃,还有多的不?我想带些回去给我父王尝尝。” “还有多的,奴婢一会儿打包好,让郡主走时带上。” 李琼华腼腆的笑了起来。 也是想到自己吃着不够还想带走的厚脸皮行为。 “对了,你还不知道你丢了的时候李弘景有多着急吧?”李琼华将剩余的糕点塞进嘴里,猛灌了两杯茶水。 然后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李弘景拿马鞭抽她和李弘翊时的样子,嘴里说着不过瘾,拉过一旁的绿珠一起演。 让绿珠演她,她自己扮演李弘景,手里攥着无形的马鞭,手臂冲着绿珠和李弘翊上下挥舞,表情别提有多精彩。 柳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 对于李琼华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表演的这出戏,柳月看了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是说不讶异李弘景竟然会为了她鞭打亲弟和郡主,更讶异的事是自己竟然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于李弘景的重要。 这正常吗?她在李弘景心里原就这样重要?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倒想问问李弘景,自己又是怎么住进了他心里,又是怎么变成如此重要的人? 是那些莫名的记忆中他们亲密的相处? 还是在她压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156.李弘景确实是傻了 李琼华演得认真,挥了好一会儿空气也累,坐下微喘,“自那晚之后本郡主就知道了,恐怕日后我就算得罪了李弘景都不能得罪你。” “为什么?”柳月反问。 李琼华灌下一杯茶,“得罪李弘景还能侥幸留条小命,撑死了被他勒令待在府里跟着嬷嬷们学规矩,得罪你的话,李弘景能活活打死我,还没人敢拦着他。” 顿了顿,显然她是想到了那晚李弘景的模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没在场,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神,貌似看的不是我,是我的尸体。” “咦~!不能再说了,我现在一回想起来他当时的眼神,都觉得一股阴风从后脊吹过,太恐怖了。” 柳月没见过她口中凶狠残暴的李弘景,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她所见过的李弘景除去生气时一言不发眼神有些摄人外,其余的都是他柔情满满宠溺她的模样。 所以一厢对比,她怎么也想不出李弘景另一面有多恐怖。 “你说我大哥坏话,小心我告密,让你再也来不了豫王府。” “我说你这小白眼狼,那天晚上要不是我帮你扛了多半的鞭子,你还能在这儿活蹦乱跳?” “那你也不能在柳家姐姐面前随口编排我大哥。” 李琼华睁大双眼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编排李弘景?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他还用我编排?他的大名早已响彻整个上京城,哪个世家子弟没遭过他的毒打?” “那是他们挑衅在先,我大哥是鼎鼎好的人,能是他们随意得罪的起的?”说到他大哥,李弘翊一脸骄傲,更是不许任何人说李弘景不好。 要说挨过李弘景最多毒打的人谁有他有发言权,自小到大,他挨过的打比外面那些人加起来都多。 但他依旧不许任何人说一句大哥不好,那是他大哥,更是南越的战神。 “小弘翊,你这话说的没错,李弘景可不是随意能得罪的人,毕竟得罪他的人不是坟头草两丈高就是已经没了再次挑衅的机会。”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琼华一脸神秘兮兮,故意凑到柳月耳畔,小声道,“你知道校尉营吗?” 柳月点点头。 校尉营是豫王府管辖之下的上京兵力,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前些日子校尉营统领因治下有失被革了职,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了这个位置争破了头,最后还是被大皇子的人夺了下来,新上任的校尉营统领屁股都没做热呢,今晨就被发现死于家中。” 然后呢?所以李琼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看着柳月迷茫的大眼睛,李琼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再次贴近柳月,“校尉营原是李弘景的,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陛下忌惮豫王府已久,可能有人知道了陛下想动校尉营的心思,用计设计校尉营的人,逼着李弘景把校尉营拱手让了出去,你说这么大的亏,李弘景能忍得下来?上京城现在都在传是李弘景派人杀的。” 柳月眨了眨眼。 李琼华话说到这儿柳月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意思就是说新上任的校尉营统领死于家中是李弘景干的。 原因就是新校尉营统领的上任让李弘景不高兴了。 可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柳月不相信是李弘景干的,她对牵扯朝政的事情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在新旧交替的时间断动手绝非最佳时机。 就算李弘景真的要对校尉营统领的位置下手,也绝不会摆在明面上,他的手段有多阴狠他不知道,但像李弘景这样的人绝不会将把柄送到敌人手中。 当然,除非李弘景傻了,但是这比让天上漏个洞都难。 想到此,柳月想张口否认李琼华的猜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嘴角的笑容一滞。 李弘景确实是傻了。 她被辰王劫走,而后第二天早上新校尉营统领死于家中。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新校尉营统领就是李弘景杀的,而迫使李弘景动手的便是辰王。 辰王劫走她的目的是用她要跟李弘景换校尉营统领的位置。 柳月不知道此刻该笑李弘景办了傻事,还是该笑原来自己在李弘景心里的位置如此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为了自己暗杀朝廷的七品官员,甚至可以说为了她不加思考的挥刀杀人。 难道李弘景会不明白他这样做将会为豫王府招来多少质疑?而陛下又会拿此针对豫王府做多少文章? 李弘翊看着柳月脸上时而迷茫时而清醒的表情关心道,“柳家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柳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听到李弘翊的话。 她太过震惊了,李弘景的行为说她不感动是假。 当你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人,他缄默不语却身体力行的告诉你,你是他最重要的人,重要到哪怕让他失去一切都可以。 李弘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自己于他何其重要。 柳月甚至可以厚脸皮的认为自己在李弘景的心里比豫王府还重要。 “你到底跟柳家姐姐说了什么?”李弘翊质问李琼华。 李琼华却是一脸无辜。 她也没说什么啊,不过是说了些外面的谣言,聊天聊到这儿了她就顺嘴说了而已。 她也没想到柳月会有这么大反应,这是吓到小姑娘了? 可看柳月神情呆滞,李琼华心里一紧。 完了,不会真吓到她了吧?若是柳月信了她的话一害怕不嫁给李弘景了,她还不得被李弘景活活打死? “小月儿啊,你别听我胡说,都怪我这张嘴···你可千万别信啊,我说得都是谣言,谣言你懂吧?都是夸大和虚假的,不可信不可信。” 李琼华极力摇着手,她本意真不是想吓跑柳月。 “柳家姐姐?柳家姐姐!” “小姐!” “小月儿!” 柳月稍稍回过神,“嗯?” 绿珠,“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她还记得温大夫悄悄给她药的时候说,如果小姐出了什么问题尽快找他。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奴婢去请温大夫。” 一听绿珠这话,李琼华和李弘翊紧张起来,俩人连忙凑上前关切柳月的身体。 “我没事。”柳月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用去请温大夫,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睡一会儿就好了。” “那柳家姐姐你快去休息,千万顾好身体,弘翊改日再来找你玩。” 李琼华也急忙表示自己下次再来探望她,让她顾好身体,养好精神。 正好柳月现在心底也有些乱,想一个人静静,谢过他们的好意就让绿珠代她送客,而她自己则坐在凉亭里出神。 她没有不舒服,只是心里有些乱,有太多呼之欲出却又被她强压住感情。 她看不懂,确切地说是她看不懂自己了。 157.嘿!怎么骂人呢? 绿珠送完人回来看到她还坐在原处,上前关切,“小姐,是不是不舒服?奴婢还是去请温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不用,我想一个人坐会,你去忙吧。” 绿珠端看了一会儿,确认柳月真的没事才放心离去。 潮汐院东院书房。 “行啊,真能耐,你真是不愧对你残暴不仁的名号,七品官员啊你说杀就杀了,你问过我没有?”安澜扯着脖子喊着。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给豫王府惹了多大的祸?”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南越帝现在在他的寝宫里笑得假牙都要掉了?” “你知不知道一旦辰王反咬你一口,明年的今日老子就要给你上坟了?”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 安澜插着腰嗓子都要喊冒烟了,但都压制不住他心里那股子火气。 他本以为找到柳月,李弘景去辰王府把那丫头接回来这事就算了结了,至于辰王开出的条件也是早有预料。 不过就是新校尉营统领的位置,他还想着李弘景的手段怎么也比李鸿博高出一大截,再不济也不至于落了下乘。 他安安稳稳回去补觉了,结果这位爷可好,哪止是落了下乘,他李弘景落得裤衩都追不上他。 李弘景这手操作别说他想不到,怕是皇宫里那位也没想到。 这位爷一遇到跟柳月有关的事就这样,什么后果都不计较,连豫王府百年名号都不要了。 别说李弘景他爷爷气得肺都快炸了,他的肺都快炸了。 “我在这儿喊得声嘶力竭,你倒是回句话啊!听见了没有?” 他看着李弘景宛若画中的谪仙,玉簪束着长发,容貌俊逸,身子随意靠着,一身玄青色云雷纹锦缎深衣,宽大的袖袍铺在榻上。 说不出的冷峻矜贵,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落在书脚处。 随手翻过一页。 自始至终都没抬眼看过安澜一眼。 “安三公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 铁衣都有些心疼安三公子了,一大早跑来冲着王爷就是一顿教育,奈何王爷一句也没听进去。 安澜眼睛都未离开李弘景,拿过杯子就往嘴里灌,“嘶!怎么这么烫!” “明明是安三公子您要的热茶,属下刚想提醒您,您拿了杯子就往嘴里灌。” 铁衣忍不住为自己叫屈,他是想拦着来着,可安三公子动作太快,他没拦住。 “没看到我头顶上的火气吗?还喝什么热茶?换了换了,换成冰冰凉的。” 说着安澜把杯子用力敲在李弘景的桌几上,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李弘景依旧不为所动,该看书看书,该翻页翻页。 他算看出来了,他上辈子就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不是捣了李弘景的蟠桃会就是推翻了他的炼丹炉。 要不李弘景怎么能气得他天灵盖都开飞起来了还能有恃无恐? 骂也骂了,气没消反而更疯涨。 安澜也是没了法子,撩开袍子学着李弘景坐在榻上,甚至坐姿比他更随意。 “你赶紧说说怎么办,别让我干着急。” 李弘景终是有了动作,舍得把眼睛从书上移到他脸上,“静观其变。” “还静观其变?你没听到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暗杀朝廷要员,你还真是坐得住。” “人是我下令杀的,他们有证据吗?” 安澜一噎,随即开口,“你把人头送给辰王,那人头不是证据?” “我亲自去送的?你看见了?” “你就没想过辰王反口要你一口?” “他反咬我什么?” “当然是反咬你是凶手啊。” 李弘景挑眉,“他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 嘿!怎么骂人呢? 安澜静下心细细琢磨,确实,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李鸿博反咬,只要他敢开口那么暗杀新校尉营统领的屎盆子一准儿就扣他脑袋上了。 任谁也不会相信辰王让李弘景杀人,李弘景就乖乖去杀人。 不过也奇怪,安澜眉头一皱,“李鸿博为什么让你杀了新的校尉营统领?” 李弘景看着这位偶尔智商在线偶尔智障在线的幕僚,一脸你无药可救了,眼神转回手上的书,年少时自己是多缺朋友才会找了安澜? 此刻李弘景对少时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浓浓的质疑。 “诶?你怎么又看书,别看了,赶紧回答我啊,他为什么让你去杀那个新校尉营统领?” 铁衣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替他家王爷开口回答,“安三公子,不是辰王让王爷去杀的,是王爷自己想杀的。” 安澜睨了铁衣一眼,没好气道:“你家王爷没嘴?他不会自己说非让你代劳?那他吃饭用不用你代劳?” 得,自己开口还开出毛病来了,安三公子是抓到谁火气就冲谁来。 铁衣悻悻闭嘴,他还是赶紧离开书房的好,免得再遭受无妄之灾。 “南越帝肯定要拿这事做文章,你打算怎么做?” “让咱们的人上折子。” “哈?” 李弘景看了安澜一眼,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书放下,抿了口茶,“听不懂?” 安澜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就说一遍。”顿了顿李弘景继而说道:“让咱们的人上折子逼南越帝立案,这事京兆府尹管不了。” “只能交由大理寺彻查,大理寺与奉督院一样都是皇上的人,老狐狸为了能把帽子给我扣严实此案定会被重查。” “献王损失一员大将势必会追究到底,明里暗里大力协助大理寺办案,李鸿博为了减少关注自然更不敢多有动作,上京会太平一段时日。” “至于我,案发之前在那么多双眼睛下拜访辰王府,第二日新校尉营统领就死了,这就是铁证。” 铁证?什么铁证?安澜还是没想明白李弘景怎么从中把自己摘除干净。 “你再说细点,这块我没听明白。”安澜笑得一脸讨好。 随即对上李弘景的眼神,“好兄弟,我是真的笨,你快说明白点,最好是掰开了揉碎了讲。” 李弘景脸色沉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安澜。 他现在若是能回到少年时期,绝对提刀杀了安澜,就算不杀了他也绝对避开走。 自己怎么会找这么一个蠢货当朋友?还不止是朋友,这家伙竟然还是自己的幕僚。 李弘景眯起眼,似认命般开口,“任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我不会在这个节点上杀了新校尉营统领,我拜访完辰王府第二日就传出新校尉营统领死了,你觉得外面那帮人会怎么想?老狐狸会怎么想?” 安澜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都会认为你被李鸿博栽赃陷害,因为他们断定你不会杀新校尉营统领。” “可算听懂了。” “李弘景你太厉害了,这招反其道而行,真是太精彩了,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让铁衣去辰王府送人头的时候,辰王正沉浸在赢了我的兴头上,想也没想就把丫头的解药给了,现在这事闹的满城风雨,我量他不敢乱扔那颗头,指不定埋在他院子里哪处。” 158.哪个惦念你?你这不知羞的 “要不回头大理寺查案的时候帮他们把人头翻出来?人头在皇子府上,想想这事儿爆出来得该多抢眼。” “你当李鸿博真是傻子?等他反应过来,轮不到大理寺去找人头,人头早被他处理了,到时再反过来告你诬陷皇子。” 安澜点点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静观其变没问题么?外面那些谣言怎么处理?” “谣言是我让人传出去的,等明日上完折子什么都不用做缓两天再行动,我这病来的稀奇,还要有几天才能好,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后面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了吧?” 李弘景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安澜既然明白了,又不是第一天接手豫王府的事,处理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心里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安澜已然没有早上慌忙跑来的焦虑,又是一副矜贵公子的模样。 “这回辰王设计你,又动了小丫头,你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安澜说完已经在心里为李鸿博竖了一块碑。 得罪谁不好,哪怕得罪阎王爷也别得罪李弘景,阎王爷保不齐心情好还能给你个全尸,李弘景心情好能给你个死不瞑目。 李弘景眼里划过一道不明的阴霾之色,“他该死。” 敢劫走柳月给她下毒,那么李鸿博就已经做好了被他折磨到死的觉悟。 说到柳月,李弘景不由控制的脑子里闪过柳月昨晚在他身下轻吟着不要的模样。 神色倏地变得柔和起来,安澜一看就知道李弘景这是想到他的小姑娘了,笑了笑。 安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有多久没看到李弘景这种有人味的表情了? 好像自从前豫王战死的消息传回上京后,便再也没看到李弘景脸上除了冷峻之外的别的表情。 说到底他还要感谢小丫头,若不是她,李弘景真的要成了那帮人口中残暴嗜血的人。 他抚了抚袍踞站起身,“既然你还在养病,我就不打扰你难得的清闲了,趁着有功夫,赶紧去讨好讨好你的宝贝疙瘩。” 自顾自说完也不等李弘景回他,潇洒而去。 铁衣看着来时与去时截然不同的安澜,心下感叹,可算送走这位爷了,一大早因为他闹腾得整个东院好像比打仗还严峻紧迫。 “她在做什么?” 都不用指名道姓铁衣便知道他家爷问得是谁,能让爷牵肠挂肚,一天问八百遍都不嫌累的人,只有他们那未来的豫王妃——柳月。 铁衣看了眼外面的太阳,转脸回道,“柳小姐这个点应该在西苑午睡。” 李弘景却是沉下了心,午睡啊还是不去打扰她了,昨晚她应该也没睡好。 可是···他好想小丫头。 悄悄去看一眼? “爷?”见李弘景起身,铁衣忙跟上。 李弘景,“不必跟着。” 铁衣停下脚步,看向李弘景走的方向,爷应该是去找柳小姐了。 他抬头,“今日···太阳真大啊···” 柳月在小凉亭里一坐便是两个时辰,硬生生感到后脊疼了才起身。 不是因为想通才起身,实在是坐得时间太久,背脊疼得厉害。 虽然有些事她还未想明白,就像那满脑子的莫名记忆,混乱不堪理不清楚,但是强迫自己去想明白也不是她不愿的,最终她选择顺其自然。 若她跟李弘景真的是天命姻缘,命中注定了她要成为他的王妃,自己如何也是躲不过去的。 那就顺其自然,是福是祸,皆看姻缘造化。 也许是想通了放任自由,她一身轻松边走边活动脖颈,因为一动不动地坐了半天,除了背脊,她的肩颈也不太舒服,等会儿让绿珠给她捏捏吧。 刚走进屋,余光扫到书案里坐着个人。 “李弘景?”柳月挑眉。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刚还在想他们之间的事儿,没多久人就出现了,真不经念叨。 “嗯。”李弘景轻声应了下。 他快速抬眼看了一眼柳月,随后又垂下眸子,盯着手里的纸张看得仔细。 嗯?他手里的纸···怎么有点眼熟? 柳月眸子倏地睁大,顾不得什么走路裙踞不得飞起,也顾不得她跟李弘景关系正僵持。 紧忙小跑过去抢夺李弘景手上的纸。 似是预料到她的动作,李弘景将手腕一扬,紧接着站起身。 他人本就生得高大,坐着与柳月都可以几乎平视,现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子。 “还给我。” 柳月仰头望着他,视线交汇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她便不自然避开视线,小声嘀咕,“还给我。” 李弘景挑了挑眉,柳月越是避开他的视线,越是激起他逗弄小丫头的兴致。 他薄唇含笑,“不给。” 他比柳月高出许多,手臂不必高抬已是小丫头够不到的高度。 看着高悬在头顶的纸,柳月秀眉微皱,负气道,“凭什么不给?那是我的。” “凭这上面写的可都是我的名字。” 所以他看到了?她可是牟足了劲写了好几张纸,每一篇都是满满的骂他的话。 柳月鼓足勇气抬眸,“你都看到了?” 李弘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竟是不知卿卿如此惦念我,每张纸都写的满满的。” 柳月急吼吼道,“哪个惦念你?你这不知羞的厚脸皮。” 柳月羞得两颊染上两坨红晕,动了气,眼眶也红了两分,红彤彤的,像极了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让人忍不住想再多欺负几下。 “我哪句说错了?你若不是惦念我,何必写这么多我的名字?” 柳月又急又羞,急得是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羞得是她竟被李弘景两三句话撩拨得莫名心跳加速。 她强装镇定垫着脚尖去抢李弘景手里的纸。 李弘景唇角一勾,手臂故意在她跳起时抬高,落下时拿低,逗弄柳月。 来来回回蹦跶好一会儿,累得她大口喘着气,嘴里还不饶,“你快给我,还给我。” “明明是你写给我的,如此瑰宝我自该留好才是。” 一听他要保存,柳月急了,脚下不受控,用力过猛,该是原地蹦高变成了向前扑。 对于小丫头主动投怀送抱,他哪儿有推拒的道理,更是舍不得她从怀里退出去。 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将人圈进怀里,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紧又了紧,却又怕勒疼了她,固执且不容拒绝的横在腰窝里。 腰上的力道让柳月心惊,她愣怔着望向李弘景,红唇微张,一脸无措,却不知她这副模样落在李弘景眼里更像一种含羞的邀请,着实让他想一亲芳泽。 柳月看着愈逼愈近俊逸的面容,呼吸一滞。 一时间俩人脑海中都不自觉闪过昨晚的片段,情动下的美好,互相汲取的亲密。 柳月鼻尖流淌过清冽的竹香,那是独属于李弘景的味道,于她来说是熟悉又陌生。 她僵着的身子在李弘景怀里一点点放松下来,紧抓在他衣襟上的手指慢慢松开。 160.秦宇聪明的闭上了嘴 绿珠送完差点出来被铁衣截住。 “你家小姐呢?”铁衣小声询问道。 “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小姐好像已经练成了绝技,只要王爷靠近西院小姐就能感知到,眨眼间就跑不见了。”绿珠半掩着嘴回了一句,深怕说大声了让李弘景听见。 想到今儿小姐逃跑的速度,真是眨眼间不见的,当时给她惊得半天回不来神。 “这么厉害?” 绿珠十分肯定地点头,“而且小姐现在躲得地方我都找不到了。” “你都找不到?那你家小姐一般什么时候出来?” 既然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了,总不能让他们王爷每天空欢喜一场。 绿珠想了想,“王爷一走小姐就出来,只要王爷前脚迈出西院的门小姐一准出来。” 而且根据她观察下来,小姐躲得地方一定是能看到王爷的地方,不然哪儿会那么巧啊,王爷前脚迈出院门,后脚小姐就出现,像是已经知道王爷走了。 “那我跟王爷说让王爷假装走了然后再返回?” “不行,小姐躲得地方肯定能看到王爷,确定王爷真的走了她才会出来。” 铁衣挠挠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闹人。 秦宇听得一头雾水,“小姐和王爷他们吵架了?” “不是不是,他们···” “对,不是,他们···” 铁衣看向绿珠,绿珠看向铁衣,他们想说王爷和小姐没有吵架。 但是吧,没吵架王爷一出现小姐就玩失踪,说吵架也不对,因为作为跟在他们身边的人多少能感觉到,王爷和小姐明明心里有彼此。 秦宇一挑眉,“所以你们也不确定?” 铁衣和绿珠看向秦宇摇了摇头,他们确定王爷和小姐没有吵架,只是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要躲,一个放任宠着另一个人躲。 主子们有什么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吗?他们作为下属心很累啊~! 秦宇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绕过他们进了门。 他把王爷要的药和解药拿出来,“王爷,药和解药。” 李弘景应了声,“把东西给铁衣,他知道怎么做。” “王爷您要的账册和近一年多的孤儿帮记录。” “回头你交给她就行,日后你继续跟在她身边,泾都那边另有安排。”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柳月。 只是在听到泾都的事另有安排秦宇毫无波澜的眼里划过一丝异样,但还是应了下来。 秦宇收好东西下去复命。 铁衣和绿珠还在门口探讨该怎么帮王爷跟小姐,秦宇出来将药塞进铁衣手里,“白色是药,红色是解药。” 说完他看向绿珠,“麻烦安排一间屋子。” 绿珠点点头,带着秦宇去房间。 李弘景还是跟前几日一样,时间差不多他收好折子起身就走,只是在快出院门的时候脚下稍停顿了一下。 余光扫过一处,害羞的小丫头。 他笑笑,很快收回视线带铁衣出了院子。 暗处的柳月抹去额上的汗,是错觉吗?她刚才明显感到李弘景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了? 过会儿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她躲得地方连绿珠都找不到。 自那日之后她便开始躲着李弘景,她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李弘景,一听她的名字身体就不自觉发抖。 现在只要一听说他来了,无论自己当时正在做什么转身就开始躲,躲着躲着她也习惯了。 而且躲得次数多了自然也摸清楚了西院各个角落,现在她躲得地方不仅能看到李弘景的位置,还能观察四周的情况。 柳月暗自发笑,每次李弘景都是无功而返。 “小姐。” 秦宇的声音吓得柳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秦宇?” 他搀着她起身,“小姐躲在这做什么?” 柳月掸了掸衣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秦宇聪明的闭上了嘴,他能说他从进院子就知道了吗? 铁衣和绿珠发现不了是因为专业不对口,铁衣是护卫,自然是不知道他们暗卫喜欢藏在什么位置,绿珠更不用说了,她是丫鬟,又没有武功在身上。 “你不许告诉李弘景我躲在哪儿。” 她看着秦宇一脸警备,秦宇虽说是她的人,说到底还是李弘景派来的,保不齐他会把自己的藏身地点透露给李弘景。 秦宇,“·······” 他想跟柳月说,其实王爷比他知道的早。 “不许告诉他,敢说按照叛主论处。” 秦宇叹了口气拱手应承下来,小姐的位置他说与不说在王爷眼里毫无区别。 “你怎么来上京了?” “王爷调下属来京保护您。” 柳月点点头,带着他进了门,随手倒了杯茶给自己,刚抿一口,秦宇就把账册和孤儿帮的记录放到她面前。 柳月一挑眉,“嗯?” “黄色皮的是孤儿帮这一年多以来的校验成果,剩下的皆是账册。” 她随手打开一本账册,“什么时候开得酒楼?” “不止酒楼,还有粮铺、茶楼和零食铺子。” 柳月双眸瞪大,谁开的?她可记得当初离开时只开了一间胭脂铺。 看出柳月的疑问,秦宇,“皆是暖春和方缘对您手下的产业进行的规划,后续还要再开一些铺子。” 她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夸道:“他们做的不错。” 随后又打开孤儿帮的册子,上面记录了所有孩子们的个人信息还有他们擅长的领域,以及这一年多的学习成果。 等看到通篇不合格只有邵军一个人通过考核,她想了会儿才在脑海中对上邵军的脸,原来是他啊~!孤儿帮的老大。 当初少年老成的孩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仅仅是一年多的功夫。 她合上册子,“很好,只是成效很低。” “请小姐责罚。” 柳月摆摆手示意算了。 没什么好责罚的,她知道秦宇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让一个普通人短时间内变成某个领域的人才别说是难了,应该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这个结果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不,不应该说是现在她,应该说是一年多以前的自己早就预料到了。 当初设立这个计划也是想要通过这个实验看到更多可行性。 就像刚才册子里有几个孩子就让柳月印象深刻,他们整体成绩不突出,考核也失败了,但是他们在个人领域都有不俗的表现。 例如其中一个孩子在语言上展现的天赋,通过一年多的培养,已经可以熟练掌握北苍国一些部族的语言,并且能进行熟练对话。 还有一个孩子在机关陷阱上的能力突出,日后可堪大用。 还有一个在易容方面能力不俗。 例子还有很多,正面说明了这份计划的可行性,她记得当初自己把计划一并告诉了李弘景,希望他能引用到军中和暗卫里。 161.王爷最近怎么总爱发呆? 不知道李弘景那边进行的如何,孤儿帮的孩子们都能有如此显着的效果,军中和暗卫里皆是人才,效果应该更突出。 回头她可以跟李弘景交流一下。 这时的柳月脑子里早将自己在躲李弘景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秦宇看着陷入沉思的柳月,露出一丝笑意。 “小姐,若是没事,属下先下去了。” “嗯?”柳月回神,“怎么了?” “属下说小姐要是没事安排,属下就先下去了。” “啊,等下。”柳月叫住秦宇,“他们还好吗?” 秦宇冷漠的脸上难得扯起一丝笑容,恭恭敬敬将这一年多庄子上和他们的事讲给她听。 他讲得仔细,柳月听的认真。 说实在话他不是个很好的说书先生,寡淡的语气和毫无润色的句子,但小姐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时而露出惊讶,时而又大笑。 说到最后,秦宇才说起柳青云,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作为柳月的父亲但是却没来过上京看她,不是不想来,而是身为泾都父母官不是清闲活,实在脱不开身。 柳月走的第三个月泾都迎来了史上第一次暴雪,好些流浪的人冻死在街头,同月泾都的刘员外又在街头人砍死在街头,柳青云为这些事忙的头疼。 但是柳青云还是会挤出时间给李弘景写信,询问柳月的情况,可见对他唯一的女儿有多在乎。 听着秦宇口中爹爹的情况,她垂下眸子,勉强攒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父亲是不念孩子的,更没有一个孩子在童年丧母身边唯有父亲的情况下,对这唯一的至亲不挂念的。 “柳大人身边有王爷派去的人暗中保护,还请小姐放心,柳大人十分挂念小姐,等小姐返回泾都时便可亲人团聚。”秦宇在一旁宽慰道。 是啊,等她回到泾都就可以跟父亲团聚了,那时她就可以好好孝敬父亲了。 听秦宇说李弘景派人暗中保护她父亲,柳月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随后又撅起嘴,狠狠敲了一计桌子,李弘景肯定是知道她会因此感谢他才这么做的。 通过最近几次接触,她发现李弘景是个喜欢深谋远虑的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心机颇深。 那日李琼华跟她说得事她还记得,第二日她就派绿珠找铁衣套话。 不套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李弘景为了救她回来牺牲多少,各种愧疚。 后来才知道,李弘景根本是有备无患,谣言和暗杀都是他一手推动,上京城这帮人和她跟傻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护卫父亲的行为应该也是计划中为了讨好她才做的,真是半点不能让人松懈,差点着了他的道儿。 柳月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总是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秦宇识趣的闭上嘴,静候在一旁。 在心里骂了好一通,柳月才解气,看着缄默不语的秦宇,“晚点你过来找我,有封信需要你帮我送出去。” 送信?他看向柳月。 而柳月则是食指抵在自己唇上,“晚些过来我再嘱咐你。” 秦宇默了一下,便施礼退下。 看来小姐有些小秘密不想让王爷知道。 晚膳后,柳月招来秦宇将准备好的信递给他。 “你把信送到蜀中苏府。” “交给苏家哪位大人?” 柳月想了想,脑子里过了一圈也想不出,“给到苏正阳,是我二哥哥。” 希望二哥哥在家吧,毕竟给谁到时追问下来,她都不好解释,唯有二哥哥她撒撒娇就搞得定。 “好的。”秦宇揣好信准备回去收拾一下连夜出发。 却被柳月叫住,“信的事不可告诉李弘景,躲着点他的人。” 片刻后秦宇点点头,他是小姐的人,小姐的命令自然要遵从,小姐说不让王爷的人发现,他遵命就是。 夜色正浓,收拾好行装,秦宇几个闪身避开王府内的暗卫出了府。 “爷,看秦宇的方向,应该是往南去蜀中的方向。” 铁衣抹了把腮帮子,秦宇为什么要躲着暗卫悄摸摸从府里出去? 秦宇是柳小姐身边的护卫,当初是王爷张口给的人,那时还特意嘱咐过以后都听柳小姐的,所以秦宇这是被柳小姐指派去执行任务了? 什么任务还要避着王爷去? 铁衣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李弘景的脸色。 心下松了口气,还好,王爷没有生气。 想不透柳家小姐有什么事需要瞒着王爷的,她跟王爷的势力相比一眼就有高低,她有什么困难的事找王爷多好,他相信王爷也乐意被柳小姐麻烦。 “爷,要不要派人追上去拦下秦宇问问?若是柳小姐有难处您也好帮忙。” 李弘景眸色清冷。 小丫头确实是有困难想找人帮忙,但绝对不会找他,因为他就是铁衣口中柳月的困难。 半晌,他冷冷道,“回去。” 入了潮汐院的门,李弘景停下脚步,东西两院方向相反,由一条长长的廊道链接东西两院,他站在前往东院的廊道转头看去。 月光正好,清辉之下,清冷的长廊蒙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长廊很长,长到他无法拥住心里的姑娘。 长廊很短,短到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爷?” 铁衣纳闷,王爷最近怎么总爱发呆? 他转头看看,这不就是长廊吗?有什么可看的? 这条长廊王爷都走了十几年了都未曾变过,今日有什么不同吗? 见李弘景无动于衷,他眯起眼对着长廊一顿打量,没什么区别啊。 安澜没在,他若是在就能给铁衣解密李弘景奇怪的行为。 安澜肯定会说,很简单,因为热恋中男女看什么都是一处风景,看什么都会想到心里的那个人。 尤其是李弘景这种爱而不得又不得不委屈自己的,最是看什么都有感。 “话多。”李弘景面色冷峻。 然后默然转身朝东院走。 铁衣立在原处,他又怎么惹到王爷了? 秦宇走了好几天,绿珠知道但没问,她的任务是伺候好小姐,只要小姐安好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几日柳月没事就来花园消食,实在是无聊的很。 李弘景不许他出去,她自己也不敢出去,出去一趟就被劫走,这个心理阴影没个把月消不下去。 “啊~!” 柳月循声望去,绿珠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指着一处花丛,显然受了惊吓。 “怎么了?”她小跑过去将绿珠扶起来。 “小姐,刚才有个东西从我脚边窜了过去,黑黝黝的,速度还特别快。” 速度快?黑黝黝?老鼠? “老鼠吗?”柳月问出口。 “不是老鼠吧,大概有这么大。”说着绿珠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 确实不是老鼠,老鼠哪儿有绿珠比划的那么大?她比划的应该是狗的大小。 只是···黑毛的狗?她还真没见过。 一时间来了兴趣,晶亮的眸子闪了闪,她朝绿珠刚才所指的方向移过去。 162.她若是心情不好,就是李弘景 她蹲在花丛边上,猫着身子小心翼翼扒开一簇花,尽量降低声响,目光往里面探去。 “小姐。” 绿珠担忧地扯着她袖子,她刚被吓一跳,还未回过神来。 见柳月一脸兴奋去找刚才吓着她的东西心下不免担忧。 “嘘!”柳月食指砥在唇上,猫着身子钻进了花丛。 “小姐。”绿珠蹲在花丛外,一脸紧张,可是柳月的身子已经大半都抹了进去,她只好扯住小姐的裙角。 倏地,柳月向后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 她急忙拉住柳月的手,用力向后拽她。 力道过猛,俩人双双跌在地上。 待她爬起来,见小姐发髻有些乱,头发上还粘着一些花瓣。 刚想过去扶小姐起身,就见她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姐?”绿珠指着她袍子下的东西小声提醒道。 柳月笑嘻嘻把东西从孢子底下掏出来。 一只通体黑毛,一根杂色没有,碧绿色眼睛的猫。 猫? 看到是可爱的小猫,绿珠也放下警惕,“小姐你看它是绿眼睛呢,好漂亮啊。” 说着她想伸手去摸一摸,结果却被小猫扭头躲掉。 柳月被绿珠扶起来,单手抱猫,另一只手一下下抚摸着它柔顺的毛。 黑猫也很乖,窝在她怀里,偶尔还用脑袋亲昵的蹭她的手。 一时间她跟猫儿玩的不亦乐乎。 “小姐,您先在这儿等会奴婢,奴婢去给您找点水弄湿帕子给您擦擦,您看您的脸都花了。”绿珠笑着,小姐攥花丛的时候沾了点泥在脸上,精致的脸都被弄花了。 “你去吧,我就在这儿跟猫玩会儿。” 绿珠放心去找干净的水,左右小姐在王府里,到处都是王爷的人不会有危险。 柳月抱着小猫回去刚路过的亭子,逗弄着手里的小东西。 她正跟猫儿玩的开心,突如其来的一声,“把猫给我。”打破了这份美好 柳月抬眼看去,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 小丫鬟见柳月没反应,想伸手把猫抱走,结果柳月快她一步把猫抱在怀里。 “你做什么?”小丫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柳月淡淡开口,“抱猫。” “那是我们小姐的猫,快还给我。” “小姐?” 小丫鬟挑眉,“对,我劝你赶紧把猫给我,不然小姐见不到猫会不高兴,我家小姐若是不高兴王爷也不会高兴,到时王爷一生气打杀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笃定的神情和语气,让柳月不由秀眉皱起。 嚯哟~!她家小姐不高兴,王爷也会跟着不高兴?还会为了她家小姐打杀了她? “王爷?” 小丫鬟睨了柳月一眼,以为她是刚进府的小丫鬟所以没见过王爷,顿时脖子一仰,“对,就是王爷,你个新来的小丫鬟赶紧把猫给我。” 她作势上前要抢,柳月璇步躲开,浅笑兮,“哪位王爷?” “当然是豫王爷了,我家小姐可是未来的豫王妃,你个不知死活的小丫鬟还不赶紧把未来王妃的猫抱过来。” 柳月一愣,她竟是不知道这豫王妃还有两个人选?除去她之外还有一个人是未来的豫王妃。 “怕了吧?还不赶紧把猫给我。” “怕?”柳月顿了顿,笑了,点点头,“对,我怕了。” “赶紧把猫给我,我可以让我家小姐替你求情,饶了你这不知死活的丫鬟。” 替她求情?柳月真想张口告诉这个小姑娘,她若是心情不好,就是李弘景亲自来都没用。 现在她的心情就不太好。 “猫不会给你的,至于你家小姐高不高兴关我何事?而她会不会让豫王打杀了我。”柳月深深看了一眼小丫鬟,笑意不达眼底,“我想豫王应该不会为了一只猫难为我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仨字被柳月咬得极重。 那个所谓的小姐高不高兴关她屁事,现在是她不高兴了,还很不高兴。 李弘景这个混蛋。 她倒是要看看李弘景会不会为了那什么劳什子的小姐来打杀他。 柳月抱着猫往回走,刚出亭子,扭过头言笑晏晏,“你家小姐叫什么?” 她生得美,这一年多在豫王府养着,更是较比之前长开不少,娇嫩美好,哪怕现在脸上花了,回眸一笑依旧魅人,隐约还生出几分成熟女性的妩媚。 小丫鬟愣怔,结结巴巴回道,“白··白姝。” 白姝?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柳月没纠结在此,毕竟,她脑子里面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记忆,或许白姝在她那堆记忆里,这都不打紧,回去后慢慢想就行。 至于什么时候想起来,她相信,就冲这位小姐跟李弘景挂钩,她绝对能在一炷香内想起来。 她抱着猫,仔细端详,真好看,尤其这双碧绿的眼睛。 转头,“你家小姐想要猫来潮汐院找我。” 说完也不等小丫鬟反应,抱着猫就走了。 小丫鬟站在原地,潮汐院?那不是豫王住的院子吗?难道···她就是那个跟小姐争抢豫王的女人? 小丫鬟心下一急,来不及多想,紧忙跑回去。 她要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小姐。 善德斋里,老王妃用着茶,“姝儿丫头,你不用每次回京都来看我这个老太太,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白姝笑着抬眸看向上坐的老王妃,一脸慈爱之相,那双眸子里却清明一片,“探望长辈本就是小辈应该做的,姑奶奶是不喜欢姝儿来吗?” “姝儿丫头说得什么的话,人老了就喜欢热闹,我最喜欢像你这样漂亮又懂事的丫头来串门。” “姑奶奶喜欢姝儿回头姝儿就常来,这次姝儿回京路上路过寒月寺,恰巧空燃大师在寺内讲经,姝儿为姑奶奶求了空燃大师手抄的法华经。” 说着她将锦盒递给伺候老王妃的秀芳嬷嬷。 老王妃从秀芳手里接过后紧忙打开,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捧出来。 摸着经书,满意的喟叹,“空燃大师的手抄卷百金难求,姝儿丫头有心了,这么贵重的物件竟拿来孝敬我这个老太婆,姝儿有心了。” “空燃大师的手抄卷确实贵重所以姝儿才拿来送给诚心礼佛的姑奶奶,您早晚都要诵经礼佛,用这本手抄卷最适合不过。” “好孩子,真是谢谢你。” “姑奶奶这是什么话,姝儿与姑奶奶是一家人又是小辈,当不得您的谢字,您若说谢便是拿姝儿当外人。” 老王妃拉着秀芳嬷嬷笑道,“瞧瞧这丫头,还跟我论起内外了。”顿了顿,继而说道,“我这老婆子就不跟你客气了,姝儿丫头,你这份心啊,姑奶奶记得了,回头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尽管跟姑奶奶说,只要你喜欢姑奶奶就送你。” 白姝笑着点头称是。 一时间善德堂满是孺慕之情,欢声笑语。 白姝看向老王妃,美眸流转,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姑奶奶,姝儿有个不情之请。” 163.这就是柳小姐的待客之道? “怎么了姝儿丫头?你且说与我听。”老王妃放下茶杯,笑着问道。 白姝刚要张口,自己的贴身小丫鬟神色匆匆跑了进来,见到上首坐着老王妃紧忙冷静下来,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姑奶奶,我有点事儿要去处理,等会儿回来再给您讲讲路上的趣事。” “去吧去吧。” 白姝起身行礼好后带着丫鬟不疾不徐出了门。 出了老王妃的屋子在院子里一个偏僻处停下,四下看了没人白姝才开口,“锦瑟你确定吗?” “奴婢确定,是那个女人亲口说她住在潮汐院,让您去潮汐院要猫。”锦瑟说完又想起什么紧忙补充道,“奴婢问过潮汐院守门的侍卫了,他们说那女人就是住潮汐院的。” 白姝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侍卫们说的话肯定不会有假,那个女人肯定住在潮汐院。 李弘景身边自小没有侍女伺候,所以定然是那个女人。 那个抢了她位置的女人······ “小姐,那咱们还去吗?”锦瑟小声询问着。 白姝冷笑,“走!” 去吗?当然是去了,她倒要去看看那个突然横插一杠子,抢走豫王妃名号的女人长什么模样。 而抱走猫的柳月回到院子迎面就碰到要去找她的绿珠。 绿珠一愣,小姐怎么回来了? “小姐?” 柳月一脸冷然,抱着猫就进了屋。 绿珠心里迟疑,但也跟进了屋。 这是谁惹了小姐不痛快?刚刚她走之前不是还好好地? “小姐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何止是不开心?柳月现在恨不得当面质问李弘景,豫王府未来王妃的名号这么不值钱?任他随意许诺别人? 柳月默言把猫放在桌上,转身去了里间,黑猫却不乱跑,柳月把它放下后就静静趴在桌子上,一双碧绿的眼睛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一会儿柳月换好衣服,将小脸擦干净又让绿珠为她重新束发。 看着铜镜中自己娇嫩如花儿的面容,冷冷一笑。 “小姐?” “没事,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除非动起手来。” 嗯?等下要发生什么事?小姐还可能动手?绿珠无措的看向柳月。 柳月抱起猫,“你长得这么好看,想来你家主人也生得样貌端庄吧?” “这猫有主人?” “有,刚才在花园里猫主人的小丫鬟找我讨要。” “小姐为什么没给?” “因为小丫鬟说猫的主人是未来的豫王妃。” 绿珠傻眼,未来的豫王妃不是小姐吗? “小姐,未来的豫王妃不是您吗?” 柳月嗤笑,“可不敢当,他李弘景不知道用豫王妃的名号骗了多少家姑娘,我眼瞧着那小丫鬟拿李弘景说事,若不是小丫鬟的主子得了他的承诺,放眼上京城谁敢乱用他的名号?” 这···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绿珠为难的瞧了眼柳月, 王爷对小姐的好她作为外人看得一清二楚,按说她会站在王爷这头,可是小姐也不会拿这事说谎,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绿珠,“小姐,那丫鬟真说她家主子是未来的豫王妃?” “可不是嘛,还说她家主子不高兴的话会让李弘景打杀了我。” “打杀了您?”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所以我把猫带了回来,告诉那丫鬟想要猫让她家主子亲自来潮汐院讨要,正好也看看李弘景的豫王妃。” 看着柳月的脸色,绿珠了然闭了嘴,回头她要好好问问铁衣大哥,怎么无端还生出另一个豫王妃,这不是打小姐的脸吗? 白姝来得也快,没多大一会儿侍卫就进来禀报说有位白小姐和她的婢女要见她。 柳月手指娇俏地逗着猫,“来得倒是快,请进来吧。” 白姝带着锦瑟进来时柳月还在逗猫,秋末的午后阳光烈烈,一身淡青色衣裙的少女单手支颐逗弄着桌上的猫儿。 少女带着几分娇俏稚嫩,姣好的五官已经能看出未来是何等绝色佳人,仅是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白姝目不转睛盯着柳月,早在见到柳月之前她就猜测过她的长相应该不会差,等见到真人简直比她猜想中的容貌更甚,没想到小小年纪却生得如此漂亮,与柳月比起来自己的容貌反而落了下乘。 柳月余光见白姝进来,唇角牵起,扯出一抹笑,这就是李弘景的豫王妃? 待白姝逆着光走近些,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依照女人的眼光看来白姝的长相只能说是中上而已,除此之外,柳月看不出她还有哪里出众的,只能说是比普通的女人强些。 柳月淡淡,“请坐,绿珠看茶。” 白姝大方坐下,“多谢。” 无论是坐姿还是脸上的笑容白姝的作态无一不是大家闺秀的典范,相较于白姝,柳月的坐姿随意,手里还逗弄着猫儿,丝毫没有待客应有的礼数。 白姝敛去眼底的轻蔑,听说是知府的女儿,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一点礼数没有,她还以为惹得李弘景惦念的人如何不同,现在看来眼前的小姑娘除去容貌以外,竟是没一处比得上她。 论家世,她是百年世家的嫡女,论关系,她是老王妃的亲侄孙女,论学识,她自幼熟读百家经典,琴棋书画更是信手拈来。 唯有长相方面次于眼前的小丫头,也仅此而已,她相信只要自己和柳月在李弘景面前站定,谁更适合李弘景一眼便见分晓。 一厢比较下来,白姝对横插抢了她位置的柳月更是不屑,在她眼里柳月只是一个凭借脸蛋上位的花瓶。 柳月眼眸微抬,对白姝眼底的轻蔑选择性看不见,包括白姝这个大活人。 她依旧逗弄着手里的猫儿,自顾自玩的不亦乐乎。 桌子另一边的白姝看着目中无人的柳月心中很是恼怒,与柳月的见面她设想过很多情形,有可能是激烈的争吵,也有可能是愤怒的嘲讽,但是她从来没想过柳月会对她视而不见,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 柳月的行为好像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告诉她自己连一只畜生都抵不上。 “柳小姐。”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白姝好言好气的唤道。 柳月挑眉一笑。 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备而来,明明知道自己是谁,还敢让她的丫鬟称呼自己是未来的豫王妃。 “怎么?” “这就是柳小姐的待客之道?” “待客?这位小姐可能有所不知,我自己尚且是个客人,怎么能代庖越俎替李弘景接待你?” 这···白姝一噎。 柳月说自己是客人,并未以潮汐院的主人自居,更是搬出李弘景来,白姝一时忘了如何回话。 绿珠忍不住闷笑,看到柳月不会吃亏她就放心了。 绿珠的闷笑声自然没瞒过白姝,她脸色微变了颜色,扫了眼绿珠继而又看向柳月,轻蔑道,“柳小姐的丫鬟好没规矩。” 白姝的话名义上是说绿珠不懂规矩,暗里也在说柳月不懂规矩,连个下人都教导不好。 柳月歪头笑着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惩罚我这不懂规矩的小丫鬟?” “自然是拉下去杖打三十棍以示尊卑,让她涨涨记性。”没等柳月说话,白姝又说,“这法子狠是狠了些,但这样没有规矩的丫鬟陪在身旁早晚会为柳小姐惹下祸事,不如狠下心给个教训,让她也知道在上京权贵聚集的地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绿珠,你听到了?” “奴婢听到了。”绿珠瞪了眼白姝,上前一步屈膝对着柳月盈盈一拜,“奴婢愿意领罚。” “那还不去叫人把这位小姐的丫鬟带下去行刑?” 这是什么意思? 一屋子人都愣了,绿珠是没想到小姐要罚的不是自己,白姝则是秀眉一皱,锦瑟也是一愣,不是要罚那个丫鬟吗?怎么要罚自己? 白姝眉头一皱,“柳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164.难过、愤怒,找李弘景质问 柳月低头抿了口茶,露出温和的一笑,“这位小姐说我的丫鬟不懂规矩,可我觉得你更应该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丫鬟,她刚才可是在花园中说你是豫王妃,据我所知豫王至今还未娶妻,既然如此你这丫鬟不就是犯了口条之罪?三十板子对她来说是少了些,但我这人心善,三十板子让你的丫鬟长长记性足够了,对不对?” 白姝一僵,区区几句话的交锋却让她接连两次哑口无言。 眼前的小丫头无论家世还是才华均不如自己,却能得到李弘景的青睐宠爱,让她心中本能的升起一种不服和敌意,所以一开始她就故意挑起争端,想挫一挫柳月的气焰。 结果却没有迎来柳月的甘拜下风,反倒是自己率先失了先机。 白姝暗恨自己失策的同时在心中狠狠记了柳月一笔。 “柳小姐是借着惩治我的丫鬟在警告我么?” “由始自终难道不是你在挑衅我?怎么?没达到你预期的效果反倒怨上我了?” “你既然知道我在挑衅你,想必也知道我为什么挑衅你,不如柳小姐再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作为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女你真的能配得上豫王殿下吗?你的家世能帮助他?你的才华能与他匹配?你的能力能支撑起庞大的豫王府?” 这不是柳月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配不上李弘景,她就纳闷了,怎么就没有人问问李弘景配不配得上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扒着李弘景不放,而是他李弘景扒着自己不放。 柳月忍下发痒的嗓子,难得正视白姝,“你就配得上?” 白姝轻哼一声,“是,我乃百年世家白家嫡女白姝,论家世和才华我才是他的良配。” “那白小姐找错人了,你该去找李弘景,告诉他你的家世如何有实力,你的才华如何优秀,告诉他你与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李弘景弃了我选择你,而不是绕远道来找我,劝说我离开他。” 白姝轻咬着樱唇,水眸微微泛红,难道她不知道找李弘景?还不是因为李弘景拒绝她的心意? 想她身为百年世家的白家嫡女长这么大第一次向一个男子求爱,却惨遭拒绝,可一想到李弘景的出色,她又冷静下来,想着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优秀,所以她四处求学让自己更加优秀,优秀到有一天可以足以匹配他。 可是她却听说李弘景有了一个小未婚妻,一个七品知府的女儿?凭什么?她除了长得漂亮之外还有什么? 她难过、愤怒,找李弘景质问,可他怎么说的?说与她何干? 说完李弘景便越过她走了,她不甘心,她为了他不停地求学让自己变得足以与他匹配,凭什么她还入不得他的眼?凭什么他要娶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白姝一改之前温和有礼的模样,怒指柳月,“柳月,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自请离去,一个七品知府的女儿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警告你休要再纠缠他。” 这女人有病吧!柳月忍住喉头的瘙痒,耐下性子开口,“我想白小姐误会了,实在不是我扒着李弘景不放,而是李弘景扒着我。” “怎么会?一定是你纠缠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小门小户的做派。” “白小姐来之前应该派人打听过我,该是知道我对李弘景的态度,既然如此白小姐还是要把痴缠的帽子扣在我脑袋上?” 白姝眸色狠厉。 诚如柳月所说,她确实知道柳月对李弘景的态度,即使柳月如此,李弘景依然对她紧抓不放。 “那又如何?” 如何?柳月惊讶,李弘景是哪儿惹得桃花债,竟是这么没脑子的人物,可惜她一腔好意提醒白姝去劝说李弘景放过她。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现在扒着豫王府的大腿不放就能翻身成为人上人?少痴心做梦了,等你容颜老去不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柳月,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然后呢?” 然后?白姝轻笑,似是想到什么好事,两颊蕴起两坨红晕,“然后你就会被我踩在脚下,我会是豫王殿下唯一的王妃。” 柳月嗤笑,“哟,真厉害。” “你···哼,我劝你现在就离开豫王府,别逼我动手。” 柳月淡淡挑眉,果然,跟傻子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 随即,她叹了口气,“白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才华如何了得,能力如何不俗,家世如何得力,按理说你这脑子应该不差,怎么尽说些梦话?” “你竟敢出口侮辱我家小姐。”锦瑟脸色发绿。 见锦瑟张口,绿珠不甘落后,一改刚才乖顺的模样,指着锦瑟张口就来,“是你家小姐上赶着让我家小姐侮辱,她活该。” “你们无耻!” “你们才无耻!” “如果不是你家小姐恬不知耻的扒着豫王殿下,我家小姐早就是豫王妃了。” 绿珠欲上前争辩,袖子一紧。 柳月扯住绿珠的袖子,笑道,“白小姐心里明镜一样何必自欺欺人?与其跑来劝说我离开不如花点时间拿下李弘景的心。” “只要白小姐能让李弘景亲口说放我离开,我必干净利落甩手离去绝不纠缠,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但是···”她凝视着白姝的脸,“我与李弘景交换过庚帖是定了亲的,兹庚帖换回之前,我不希望再听到你的丫鬟开口闭口管你叫豫王妃,如若再让我听到一句,你这丫鬟的命我就替你收了。” “至于白小姐说要对我动手,我想,白小姐是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做傻事的。” 屋顶。 铁衣伸着耳朵听戏。 从头至尾他听得清清楚楚,本来小女儿家的吵闹他没在放心上,但闹不住好奇心大。 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白家嫡女背地里竟然这么强势,也没想到柳月的反击如此干净利落,短短几句话硬生生逼着白家小姑娘现了原形。 尤其柳月最后一句话说的,那语气,那态度,几乎神似他家王爷威胁人的时候,差点他都要以为柳月被王爷附身了。 只是一想到柳家小姐刚才对白家小姐说的那番话,铁衣就止不住为王爷叹息,柳家小姐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婚事是王爷逼迫她的实非她自愿。 看来王爷追妻的道路道长远阻啊······ 白姝一番自然无功而返,没震慑到柳月更没要回猫,反倒是带回了一肚子气。 “小姐。”锦瑟担忧的看着白姝。 白姝扫了她一眼,“没想到那个小贱人这么难对付。” 她本以为两三句话就能摆平柳月,看来是低估了她。 不过没关系,她也没想过一两句话就把柳月从李弘景身边劝走。 今日她也不算白来,知道了小贱人的性子,刁蛮无礼,豫王府可容不下一个无礼的人。 “你过来。”白姝招锦瑟附耳过来,嘀咕了一阵,“可听明白了?” “奴婢这就去办。”锦瑟点点头,一溜小跑而去。 白姝回首盯着潮汐院方向,面目扭曲,“柳月。” 165.算盘打得不错 善德斋。 豫王府的小丫鬟站在屏风外将潮汐院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下去吧。” “是。” 待人下去后,秀芳嬷嬷转身回屏风里,“用不用奴婢派人跟王爷禀报一声?” 老王妃低头抿了口茶,轻笑,“不用,后宅里的事他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 “那柳家小姐毕竟 “额,不着急,这时候不是应该先吃点夜宵吗?”徐枫笑着说道。 “让你来就让你来,你一个区区的一线势力之主,真以为是天王老子不成!”总归是有人心高气傲,看不过去,直接怒斥道。 许乐屈指一弹,体内的掀起凝聚成一点与这道气息相撞,虽然气息强了不少,但是太过薄弱,如同被稀释了千百倍的牛奶,已经尝不出原来的味道,轻而易举地被碾碎。 这便是为什么熊家没有派出所有人搜寻的原因,毕竟白白浪费人才,连熊家也经受不起。 “他上午在我这露了一面,然后便说政务繁忙告退了,可能是在忙于理政吧!”荣禄的眼中卢思勇根本不重要。 英雄形象自然是青鱼网络提供过去的模型,当然只会是作为参考,目前游戏内的模型对于cg来说,精度太低了,需要他们自己重新根据现有模型和之前的原画重新建模,这也是成本之一。 这两个方向不是单纯地通过两款游戏去比较的,而是要放眼竞技游戏的发展史去看。 这也同样表明中国这个年轻且飞速发展中的游戏市场,蓬勃的生命力。 当天,霍家就开始准备了,到了晚上,霍鹰东就看出来这些安保人员的不同了,整个霍家别墅很多地方都安装了陷阱跟监控,而且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布置了人手。 跑山人一天就两顿饭,中间饿了一般用土豆红薯顶一顶,主要是早饭过后会大量活动,血液主要供给循环系统,饥饿感来得比较慢,而是午饭吃了不利于下午的运动。 如今,八十万何家军已经抵达了陨将岭,距离李天杰大约只有几百里而已。然而,却是这仅仅百里的距离,却是阻碍了八十万人的脚步。因为,在前方,不光是有刀山火海,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妖族和魔族。 实在是许秀秀自个也想要这么做好久了,若不是宋辰光现在渐渐长大懂事了,她觉得动粗不合适,她真的觉得自己每天都有狠揍他一顿的冲动,讨狗嫌的年纪果然不同凡响。 见爱德华醒来,海莉低下了头,脸色有点羞红。但最终,二十多年的思念给了她无比的勇气,起身坐在了床边,将头挨在了爱德华的肩膀上。 从两个队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整个炎龙参赛队的少年都纷纷打开了话匣子,调侃着这对从未公开亮相过的情侣。 第二杯酒飘到了一个年岁四十许的老进士面前,他也不客气直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自罚三杯,主动认输出局。 韩莹莹听后明显语塞,因为经纪公司确实有此言论,而且严格规定她不许私自谈恋爱。 “冷静,伙计,我现在需要下去查看一下,麻烦让一下路可以吗?”爱德华看了一眼路威下面已经被打开的地窖门,用兽语跟路威说道。 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冉落雪看四下无人,随意地从水瓶中倒了些清水洗了洗脸,紧接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隐没在远处的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