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登天传》 第一章 李化岂是池中物第一节 高三补习起风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2 李化登天传 引子:飘渺天地红尘间,谁是仙人谁是凡?妖鬼遍地有,不及李化登天传。李化岂是池中物?风云际会便化龙。谁料天上大圣人,也要红尘遭劫难。 李化在家里闷了三天,没人找他也没人理他。昨天吃完了家里最后一包泡面――他不想出门,就这么饿着,前胸贴后背这么饿着,现在早已饿得眼冒金星,摇摇欲坠了。 可李化还是不想出门。 他不是宅,正常情况下他非常乐意去学校,去公园,去把妹子,可惜这不算什么正常情况,至少对于李化来说不是的。 李化,十七岁,正念着高中,现在是暑假,学校安排了名为夏令营实为年纪补课的活动,他和他的同学一样必然是被报名了。因为是封闭式全天候无休息模式的补课,所以他的父母也乐于见到这样的“夏令营”,于是他们高高兴兴的将李化送到学校,两个人自驾游去了。对于李化来说,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他不过是一个学生,学生嘛,又是必然要经历高考洗礼的学生嘛,暑假补课这样的情况必然会发生,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为什么人家好好的上着课,李化却被老师攻击了? 那是补课第三天的傍晚,大家吃过晚饭等着去上晚自习,流火的盛夏伴随着校园里一声声的知了叫直叫人发困。李化躺在宿舍床上想心事,忽然隔壁宿舍的同学站在门外冲着他喊了句:“李化,大波波老师有请~”。李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同宿舍的几个兄弟立刻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教化学的王玉在学生当中有着“大波波”的美誉,她是个三十刚出头的年轻老师,教学风格利落,长相标致,身材火辣,尤其在夏天她酷爱穿一套短袖衬衫搭黑色短裙的职业套装,衬衫上第二到第四颗纽扣永远紧紧绷起,好像完全遮挡不住她那目测至少36d的傲人双峰,这样的老师正是这群十七八岁的少男们夜夜幻想的对象,青春嘛,就是这个样子。 在充斥着大量秃头,老家伙与大妈教师的补课生活中,上王玉老师的课或者被她点名开小灶,都是如同大赦一般的喜讯,都是如同一步地狱到天堂般幸运。李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运气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是。。。。。。是!好的,明白收到!立刻!”李化已经语无伦次起来,他仿佛已经闻到王玉老师身上那好闻的香水味,仿佛已经透过那白色半透明衬衫看到那宛若凝脂的肌肤和催动少男无限欲望的傲人双峰。 “混蛋!别他妈竖旗杆哦!”在艳羡的眼光中是夹杂着更多羡慕嫉妒恨的调侃。李化不会理这群卢瑟的,只有他,才是被王玉,不,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只有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宠儿,只有他,才是站在世界的顶峰笑看风云淡的真正强者――因为他被这个无聊世界的女神召唤。哦,忽然有那么一瞬,他能够理解犹太人了。 踏着轻松的步伐,哼着轻松的小曲,暑热仿佛全部消去,世界也变得分外美丽,在李化眼里,路上遇到的男生再也不是那些成绩相貌人品魅力样样盖过他的成功人士,一个个全成了向他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卢瑟,路上遇到的女生也不是那些花枝招展不可一世从来都是用鼻子尖看他的女神,一个个也都作那丑陋不堪幼稚不堪的猪猡相。 他知道,无论在办公室里,王老师是骂他个狗血喷头――这样的可能性最高,还是赞他似朵鲜花,今夜,他都能睡的很好。 李化扣了三下门并清了清嗓子,用那少男特有的公鸭嗓温柔地说了句报到。他推开门,正看见王玉老师的背影,不觉怦然心动。 “王老师,您找我?”他努力表现出一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学生样子,走路目不斜视,身不乱晃,他现在正幻想着自己是出征归来的将军,正准备着接受女王――不,女神的接见。 “你来了。”王老师回头莞尔一笑,她几时对自己笑过!李化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他的心都要融化在这微笑里了。今日里我是烧了什么高香还是踩了什么好狗屎,他不禁开始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每一位现在正光临他头顶心的神仙菩萨。 “来,你先把门带上。”这句话又叫李化一愣,把门带上?工口的游戏他也玩了不少,不良的漫画更是伴随着他的成长,这这这,这不是传说中的成人小电影展开模式吗?李化机械地转过身,将门轻轻地关上,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将锁反锁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妹的!要不要这么没出息!不就是女神当前嘛,又没有谁一定要你去做柳下惠坐怀不乱,镇定镇定,李化,给我镇定下来,不要给我抖,停止!”李化叫着自己的名字,不断给自己打气。他做了几下深呼吸,然后将面部肌肉摆出一个品学兼优的笑容。 “坐过来。”王老师回过头,继续背对着李化,李化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请问老师,有什么。。。。。。”李化突然不争气地起了生理反应。只见王玉老师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什么的缘故,胸前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两个小白兔一下子就像在笼子里关久了突然被放了出来一样,争先恐后地钻到了李化的眼珠子里出不来了。李化觉得全身的血都在朝下涌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这位老师。 “哎呀!”王玉突然意识到了,叫了一声,“你这孩子!”她忙用右手去扣扣子,“还真是好色!”这一声仿佛是生气的嗔怪,在李化听来却最是诱惑不过。 他忽然大起了胆子:“王老师,你可真美!平常就很美,今天这样就更美了!” “哟,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班上的女孩子被你骗了不少吧。”这老师竟与自己的学生嬉笑了起来,去扣扣子的手也捉住了李化的手,“来来来,你坐下。”她自己站了起来,叫李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李化的屁股仿佛上了天,全身上下也轻飘飘的――夏天,屁股总是很敏感,尤其是感受老王老师留在椅子上那暖暖热热的余温时。 “王,王老师!您找我,今天,什么事。”李化的嗓子发干,声音发颤,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也是最卑微的人,他恼悔于自己的放肆和失态,他不知道这在老师心里会留下什么样的坏印象。 “别紧张嘛,”王玉将手搭在李化的肩膀上,“补课很辛苦吧,你要体谅学校,学校也是为了你们将来着想。我也知道,条件很艰苦,学习很紧张,但是该放松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让自己放松,抓住每一点机会,知道吗?” “嗯,嗯。”李化只觉得清音入耳,说不出的舒服,肢体百骸如同每个毛孔里都灌满了美酒,晕乎乎,飘飘然,如同羽化登仙。 “你看看你,就是不知道放松自己吧,最近一次考试很不好哦,可不是你一向的水准。老师知道你是聪明的学生,只要努力,用功,掌握好方向,方法,节奏,就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水平,你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的对不对?” “对,对。”李化到此不免神经也松了,身体也软了,舌头也短了,一个劲的只知道点头说对啊,是啊的。 “好吧,那我们来看看上会考试的卷子,一起分析分析。”王玉从她的教案中抽出一张考卷,上面用红笔写着“62”。 “你看看,这次摸底你只有62分,老师觉得很伤心呢。” “对不起,王老师。。。。。。”李化的声音也小了。 “这道,这一道和这一道题,你重新做一做看看。”王玉勾选出几道李化做错的题目让他重做,李化点点头,心中充满沮丧。动起笔来,才发现这些题目异常简单,自己完全是错在一时疏忽之上,不禁责怪自己,怎么能在考试时这么马虎,可转念一想,若非如此,今天怎么有这样的福气能够近距离接近心中的女神,又不禁为自己的过错叫好。 “你看看,你又做错了。”王玉在一边看着李化写题目,李化因为心思不在上面,又出了纰漏,王老师这么突然一声吓了他一跳,眼睛不觉自主地往老师身上瞟,只见美女老师弯腰蹙眉看着自己的卷子,这一弯腰之际,叫李化见着了那双峰之间深深的沟谷。这幽谷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将李化的魂也吸了进去。 “注意你的卷子!”王老师继续提醒道,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看看这里,喏,这里。”她伸出芊芊玉指,往卷子上一点,“怎么又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随后在李化的脑门上一点。 李化正心旷神怡不能自已,被老师手指在脑门上一点顿时心中一沉,血气翻涌,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与勇气,拦腰将王玉抱住,口中如泣如诉一般地呢喃道:“我要和你困觉,我要和你困觉。” 这老师竟也不躲,任意学生两只手在她身上搓揉,只是嘻嘻笑起来,反身也将李化抱住,两块肉贴在李化胸膛上,李化感觉着这黄油般的触感,只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王玉脸上一阵诡谲:“好孩子啊乖孩子,你叫我费了好苦的心,老娘我等得就是这一刻!” 第二节 春宵却是削骨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3 李化没力气挣扎也没办法挣扎,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想法去挣扎。十七年了,一直听人说温柔乡温柔乡,什么是温柔乡李化可从来没有见识过。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自古色胆大于天,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什么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时候李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了这么几句,语文老师该庆幸这个学生总算还记得几句诗词,只是时间地点人物好像都配不上对的样子。 管他呢! 李化才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发展,他不过一个浑浑噩噩的中学生,整天幻想着自己的美女老师,一朝梦竟然成了现实,怎么能叫他不欣喜若狂?所以管他呢!王玉有什么目的想法计划都与现在的李化无关,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男人永远是上下一根筋的动物,现在李化的智商已经完全降为负数,全身上下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下面的那一部分。 柳下惠坐怀不乱?玩蛋去吧!鬼才会相信这种故事!美人当前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嘛。 王玉已经褪去了自己那件薄薄的衬衫,露出一身酥香软滑又恰到好处的肤肉――真莫说,什么叫做添一分而嫌肥,减一分则叫瘦,那匀称得刚刚好。王玉媚笑着将李化放倒在地上,李化眼睛半闭,嘴角流涎,一副色鬼投胎的模样,他全身上下除了一处以外全都变得软绵绵的了。 除去了上衣的王玉更显魅惑,那一双叫小男生垂涎三尺的白兔现在更肆无忌惮了。两只小兔子就像多年不见青草的一样,都活泼泼得跳动了起来,这一幕直让李化看得呆若木鸡,全不顾现在正身处学校教师办公室,全不顾周遭一切,更顾不上此时窗外天空已经如墨染一般的黑,只是刹那间已经风云骤变,仿佛天崩一样的景色了。 “来啊,我的乖孩子,来嘛,到我身上来!”王玉不住的勾引,媚息连连,她于这一套仿佛非常极为熟悉,挑逗着李化自动靠向自己,轻车熟路地指引着自己的学生,用他自己的手,嘴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来取悦她,而她也笑得越发欢愉起来了。 “喏喏,乖孩子,不要客气,哈哈哈!”叫人奇怪的是,李化越是兴奋,王玉的皮肤就越是显得光滑弹嫩,李化的越是起劲,王玉的身体也越是显得娇媚,而又撩拨得李化越是如同火烧一般。他急忙忙地要脱自己的裤子,一使劲之下竟然将裤子撕破了,这引得王玉又是一阵大笑。 “果然是个雏!好极了,好极了!”王玉对现在的状态非常满意,她就要李化越来越兴奋,越是如此,越如她的意,李化也陷得越深。直到李化陷无可陷之时便是时机成熟,她就好施行那偷梁换柱、偷天换日之术。 “老师!老师!老师!啊!”李化已然完全没了别的想法,一心只要和王玉媾和,他口中呻吟着,身体扭动着,直让邪火从丹田烧到了心口,直冲上天灵玉台,那邪火还要往上冲,便要冲出天灵盖飞上九霄去乐一乐了。王玉也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好像一条雪白雪白的白鱼,散发出淫靡的香味,这香味又最能逗火,叫李化闻了去,更似火上浇油一样,那邪火也越发烧的旺盛起来。 于是两条白鱼扭到了一起,肌肤相亲,肌肉相贴,颠颠倒倒真正的畅快淋漓,李化也打出娘胎以来第一次知道做人的滋味。只是这滋味却不好受。李化本以为男女相合必然是舒适泰然的,因为自古阴阳和合乃是天理,唯有阴阳相交才能互生互长,通达天人,故后人有灵肉之交的说法,但是李化却无法体会到这一点――甫一相交,李化还能体会一二乐趣,只是越到后面,王玉的身体就越发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只进而不出。因为没有女阴的滋润,独阳横生,李化体内的邪火已是烧得更加旺了,那团火已经完全侵占了他的心神,只叫他留下一项本能,于是李化与王玉越是相合越是饥渴,越是饥渴越,邪火又催得他越需要去求欢,烈火于胸中烈烈不息,随时都要将李化烧为灰烬――只这时候,只见李化天灵玉台冲出一道白气,那气化五色为青黄赤白黑,绕天花板悬而不落,又过一会,见李化四肢躯干头脑之上又渗出几点黑白之气,与头上那道五色之气相混,久久不散。王玉大喜,知道当下时机成熟,自己魅惑之术已逼得李化三魂出体七魄离身,忙念动咒语。 只见一副好皮肉刹那长出金黄色的毛发,那毛发拖得长,直把两人全都盖住,铺满了整个房间,只剩房间中央一个圆圆的突起――它还在一上一下得动着。忽然毛发之中有异物横生,那是一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狐狸的尾巴,那尾巴见光则长,只充满了整个房间,又一会另一条尾巴也如法炮制长了出来,直长到四根才停歇下来。 四根尾巴直立着不停摇摆,突然全部打直――就在那圆圆突起的中央,又一异物出现。那尖尖的嘴巴竖着从毛发堆里伸了出来,左摇右摆地仿佛硬要往外面钻,待那狐狸头全部长出,就见它嘴里叼着一个活人,那人正是被催情迷住了的李化,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李化的身体依然抽动不停,全然不知道自己仰慕爱恋的王玉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只狐狸。 第三节 丑牛为魄斗妖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4 据说天下狐妖莫不出于上古青丘山,狐妖自天得法,能够修炼。待到修炼得五百年时,便能化生人形迷惑肉眼凡胎之辈,然而虽能化生却不能脱胎换骨――此时便再修炼一千年便能多生一条尾巴,直生到九尾便算真正得道,褪去妖胎化生人体,真正做那万物的灵长。当然,此为青丘一脉修炼之正途,虽然道路奇远而坎坷,却不伤人命,不违天理,然而青丘众狐中能修得如此者不过寥寥。其中最为出名者便是那搅乱商汤基业的苏妲己。 然而封神一战,惨烈异常,苏妲己也不过是那先天圣人大罗金仙手中一枚棋子。这让青丘一脉求道之狐不觉黯然神伤,纵舍万年之修为,有通天彻地本领,也自有上上之人来收服约束,更有上上之人用上上之法制你。这便让那些狐子狐孙们寒透了心,自后,青丘一脉逐渐散去,其门人也渐渐沦入邪道,不尊天法,不为善行,与邪魔外道为伍,也被世人以妖类称呼。 狐妖催动法力,用力往外一吐,一颗提溜圆,碧油油的小球裹挟着五彩斑斓的妖气自她的嘴里喷出,这正是她苦修四千年所凝成的内丹。这内丹可说是修真之人、妖、魔鬼最为宝贵之物,终生修为皆藏于此中,可说是看作性命一般无二的。修道之人也最要不得拿内丹示人,若非关系到存亡之危难时刻,绝不会以内丹作为催引法术的媒介。现在这个狐狸竟然将自己的内丹吐出,真是叫人奇怪。 却听那绕着房间乱转的三魂七魄发出阵阵异响,听之如同哀嚎。狐妖也不理他,见她闭目凝神,用法力将内丹悬于半空,眼耳鼻口尽往外散出碧绿的气,这正是这只狐狸的魂魄。碧气凝结成一只碧绿的小狐狸,这狐狸生的活泼,一窜一窜便趴在了那颗内丹之上,内丹鼓荡,一收一缩,那碧绿的小狐狸便被收了进去。此时,这狐狸将自己的魂魄依附于内丹之上,内丹光芒大盛,反观那只巨大无比的四尾狐狸肉身已经逐渐萎顿,金色的长毛刹那间变得灰白,四条本来毛茸茸蓬松松的尾巴也若老枯的古树一样了。 李化这是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身体也不再抽动,四肢软软垂下,如同一条死尸一样被狐狸肉身叼在嘴里。碧绿的内丹朝着李化的天灵盖飞去,就想要钻进灵台占了玉府。 正当这时,一个牛头破空顶来。那内丹没有料到此招,被牛角撞了个正着,随即,一条小牛显露出来。原来就在狐妖施法之际,半空中悬而不散的魂魄竟化作一条金色的小牛,因狐妖一心全在李化身上,竟然不觉,便中了这牛的埋伏。一招得手,那小牛高兴地哞哞直叫。狐妖可容不得自己辛苦修炼了数千年的内丹有损,见此状况忙将内丹收回,只因狐狸嘴边有金牛把手,它过去不得,只好刺溜钻进遍地的狐狸毛里。 金牛见状也忙钻进李化的天灵盖。叼着李化的狐狸头忽然朝下直缩,恢复了行动自由的李化也如同变了一个人,灵巧地从狐狸嘴中逃出。狐狸头狐狸尾狐狸毛都向中心急剧收缩,瞬间化作一道白光,一个人形破光而出,正是王玉。 “好手段,呵呵,真是好手段!”王玉擦了擦嘴角的血,刚刚那一撞虽未伤到内丹根本,却也叫她吃了一个大亏,“我早知道李化这孩子不简单,谁知竟藏有这一招。” 李化也冷笑道:“当年我打他的主意都未得,你又算哪里来的货色,敢在太岁爷爷头上动土!” “你,你究竟是谁!” “嘿嘿,说出来吓死你,来来来,小狐狸,快来陪你牛爷爷乐乐!”说罢,李化箭步而上,双臂运力就扑向王玉。王玉既已恢复人形,自然不愿与他纠缠,便要脚底抹油开溜。 “姑奶奶才不和你这蛮牛耍!”王玉身体往下缩,就要使那土遁的法子溜走。 “嘿!”李化一下扑空,见她要溜忙回身去捉,双手兜身一搂,正抓着王玉的脑袋。那狐妖半个身子已经缩到地板里,脑袋这时却叫李化捉住,李化手上好大劲!王玉拼命挣扎左摇右摆,楞是脱不开身,李化见一记得手自然不饶,腾开右手死死摁住狐妖百汇,叫她妖气聚敛发散不出,这狐妖自然也用不了什么法术脱身,更加上她下身埋在地板里使不上力气,这真真是叫进也不能退也不能,好一个几千年道行的狐妖活活叫李化赤手空拳给制住了手脚。 狐妖见逃脱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见招拆招,忽然一道黄烟腾起,辛辣臭苦直熏的李化头昏眼花,眼泪鼻涕一个劲往下流。他忙跳向一边避开,急急闭住七窍稳住心神。原来狐妖被李化制住,天灵被摁无法施法脱逃,不免心惊肉跳六神无主,一时肛门兜不住将披毛带爪四脚朝天时的本领也耍了出来――这狐狸屁虽说之不雅,却端的厉害!野外一只小狐狸用臭屁便能熏走天敌,更不要说这么一只修行了几千年的老狐狸所放出来的屁了。亏得此时李化心神正主不是本体,否则早被这一屁之威活活熏死。 第四节 丑牛为魄斗妖狐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5 李化毕竟肉身仍旧是肉体凡胎,纵然心神已是仙人妖魔之流,可也难抵挡。这一松手不要紧,却让这只老狐狸看出了破绽,见李化被一记臭屁就熏得狼狈不堪,她竟然消了逃脱的念头,拍手大笑道:“啊哈,我懂了!这不过是魂魄颠倒的小术,屈屈如此就像喝退我,叫我打消了念头,真是算错了你的算盘珠子!” 凡人这一生灵,生下便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三魂者,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七魄者,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三魂主心意,七魄主心神,也就是说,三魂是一个人表露在外的性格脾气想法,是外向的、示人的、有意识的;而七魄则是一个人身体中无法由意识所控制的那些天然的、内里的、本能的和无意识的结合。凡有三魂七魄相聚者,才算一个完整的人。 三魂七魄本是游荡于天地间的精气或鬼神,因人要成人,得天地万物之灵瑞,能招揽方圆内游散离荡的魂魄聚于一起,共存于一个人的身体中各领其命各司其职。然而今日,已是万分危险的时候,狐妖用邪术想要对李化不利,不知这小子交了什么狗屎运气,浑身三魂七魄中,天地命三魂虽然平平常常,七魄却得的是一缕牛类精怪的精气,见主身不保自然要奋起反击,便以残存法力,占了玉府灵台,作反客为主的架势,催动法力打了狐妖一个措手不及。 “嘿嘿,我也不知你是什么来头,哪一方妖王,哪里的护法神将,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的魂魄,灵机应变行这反客为主之事,有多少法力多少手段?刚才你若不阻我离去,我今日倒叫你唬住了。你一阻我,倒叫姑奶奶我把看家底的本事也拿了出来,谁知道这一个仙屁竟然熏出来你一个大草包!真是叫人笑破肚皮,好啦,乖啦,以你姑奶奶我的手段,要制服你可有千万条法子,你若依我,我还使之前用过的法术,只将你魂魄逼出,你也能享受享受最后的快感,怎么样?”老狐狸朝李化抛出一个媚眼,捋了捋额前的秀发,双手自上而下一掸,那狼狈的样子便全部不见,只见一个比王玉相貌还要标志,身材还要惹火的美女展现在李化眼前。她一手扶胸,一手抹臀,做了个极为诱惑的姿势。如果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真正的李化,想来又是要中招的吧。 可惜,此时的李化可非彼时的李化。这牛精生前可是有大神通的角色,什么样的魅惑妖魔,仙子仙女没有见识过?这样小小的把戏怎能放在他的眼里。他一声冷哼,鼻响如牛:“狐狸就是狐狸,九千年未到终归脱不了你个妖胎!我怎么能和浑身是毛的东西纠缠一起?他是肉眼凡胎也就罢了,想迷惑我?你还早了一亿九千年!”说罢,一声长啸,空气都随之震动起来。 狐妖大惊,本以为这蛮牛只是力气大,即便生前有神通,此时也不过是一缕阴魂,能有多大的能耐?谁料想,这蛮牛虽无法力却有宝物,也不知道它前一世是怎么样死于他人之手,竟然将宝贝遗存于世上,狐妖那通白活自然是给牛精预留了足够的时间将自己应手的兵刃唤来。 本来这间屋子就不大,狐狸现出真身施法的时候,曾被妖气耀得碧绿,此时房内却呈现出一派青虚虚的颜色来。见那李化,头戴镔铁盔,身穿镔铁大叶连环甲,下罩战裙,外裹一袭青色战袍,关节处都有青色毛穗装饰,手横一杆点钢大枪,一副古代武将的打扮,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滚滚妖气从这盔甲与兵器中源源不绝涌出来,直逼得狐妖身形也小了。 见此情况,狐妖后悔没有快走,现在只能咬牙硬上,愿天保佑,这牛精蛰伏一世已没什么本领,纵有法宝也比不上自己的神通。于是手一晃,掌中已拖着一条软鞭,也不说话,朝李化兜头便打。李化将点钢枪拿到手中便知不好,自己肉体凡胎未经日月淬炼,毫无法力,将这杆大枪抡起来已经费力,更别说耍着与人争斗了。见老狐狸废话也不多说,取了兵器便要开打,即便手中有法宝,心中也没有底。只依招术,将大枪最小幅度地耍开,做到兵来将挡也就是了。 谁料,那枪仿佛有灵性,见主无力,像是非常恼怒,竟自顾自耍起,这下好,成了全自动感应式的高科技冷兵器了,那软鞭左边来,钢枪便朝右边扎,软鞭右边来,钢枪便朝左边扎,这不要命的把式倒把老狐狸又唬的够呛,还当它仗着宝贝刀枪不入,已立于不败之地,自然耍的全是不要命的招式。 蛮牛心中可是明白,宝贝虽好,自己却没有催动其力量的法力,这大枪还能自己战斗,这盔甲套在身上也只是与普通盔甲无二,避避刀枪尚可,若狐妖真催动法宝打来,怕是十件也盯不住。可战过几合,却见狐妖手脚越发紧了,缩手缩脚不知道从哪里招呼,心下明白,虽然自己的钢枪乱打一气,也吓着了她,叫她有所顾忌。 狐妖心中摇动,手上自然就要慢半拍,钢枪见机,攻势越发凌厉。见那杆钢枪,上下自若,左右逢源,见机而入,见势而出,出入有章,一丝不乱,若蛟龙入海,翻滚引流,拨档挑拿,几尽能事,虽无法力作支撑,却将招术依形势一一运用,前招未老,后招便至,后招不尽,绵延不绝。纵然狐妖有数千年道行加持,身法灵动飘忽,招术诡异,若拒还迎,若离实欺,也难敌这久经杀阵的点钢枪――总以最不可能的角度刺杀过去,又十几回合,狐妖身上已多了几个窟窿眼,虽然以她的法力,刹那间就可以止血生肌,怎奈这点钢枪也是法宝一流,若戳伤皮肉,非是要伤你身体,而是直戳精气所在,再这么下去必然伤动狐妖根本――见这兵器如此歹毒,狐妖银牙咬碎,杏目圆睁,却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哎呀,看来还是要在法术上面赢他! 第五节 枪铠显威战鼠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5 想到这里,狐妖跳出圈外,玉指竖起,念了句口诀,只见四下黄烟顿起,将整个房间遮蔽起来。李化被黄烟阻住了视觉,辨认不出四下,只好握住钢枪不动,使个守株待兔的架势,等她攻来再做打算。忽然觉得脚底下悉悉索索有什么东西在动,下意识朝下看,黄烟弥漫,就算伸手到眼前也难以辨认几根指头,更不要说看见脚底下发生什么状况了。那悉悉索索的动静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频繁,像是很多老鼠在脚边蹭来蹭去爬来爬去,李化便知自己中了狐妖的法术。他伸腿连续踢踏,果真踢飞踏死好几只小东西,这东西却是踢不尽也踏不完,好像四面八方源源不绝的有这些小东西往这里涌来,挤挤蹭蹭,叫人好不恶心。 忽然李化脚上一痛,知道这些小东西终于开始动口了。接下来便是不断的在李化脚上撕咬,更有些已经爬到了李化身上,李化无法,只好用尽浑身解数来驱赶这些小东西,而越是驱赶,这些小东西就越是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爬,好在他穿有宝铠,这些小东西还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即便如此,已经有几只钻进了他的盔甲里,李化暗道一声苦,自己现在没有法力,无法破开妖狐的法术,只能在黄烟弥漫之中任这些小东西的宰割。 这小东西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动物,由什么法力练成还是就是一种法宝。撕咬到身上之后,不仅仅是疼痛,伤口还奇痒难耐,若不是现在李化已经魂魄颠倒,有了些法力法宝护身,寻常人被咬伤那么一口,也必然是难捱了。即便如此,李化也是说不出的痛苦,一时半刻无解,他只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可房间里尽是这些鬼玩意,无论他窜到哪里,始终要受那啃噬之苦。 那小妖兽仿佛从空气里凭空蹦出来的一样,竟然越来越多,这一刻已不是铺满地面了,而是密密匝匝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一只摞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不停涌动,这潮水来得汹涌,妖兽攀爬乱窜之际,竟然如同卷起了层层大浪,一浪一浪打来,直要把李化打倒淹没似的。 点钢枪知道主人有危难,却又为难于自己是柄上阵临敌的长家伙,与这些小东西打起来真是应了那句大炮打蚊子――全着不上一丁点的力气,这钢枪有感应,也仿佛如自己主人一样气得直抖,嗡嗡发出自鸣声。这鸣叫的声音越来越大,听来仿佛是在咒骂一样,可它是在咒骂谁呢?自己的主人李化?这该死的遮人眼睛的黄烟?还是这满地满墙无处不在又喜欢乱咬人的小邪兽? 答案很快就明确了,它并非在咒骂别人,而是在怒斥与它同为法宝的那件宝铠。这身铠甲与点钢枪一同被唤来,点钢枪因感应到自己主人毫无丁点法力,生性火爆的大枪自顾自与狐妖颤抖也不落下风,只是那同为法宝的铠甲却好像死物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威能。这时,点钢枪因自己的无奈嗡嗡大响,一声大过一声,只是这声音全没有阻挡得住满房间的小妖兽朝李化涌过来。这时候,李化身上已经被咬了不下几十几百处,纵然它有登天的本领,也没办法抵挡这样疼痛麻痒的滋味,又一个浪头打来,李化一个没站稳就要跌进这小妖兽的潮水之中,眼看就要被它们淹没,活活咬死。只听见李化身上一身巨响――他身上的宝铠终于有了回应,它仿佛一只懒洋洋的老牛终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黄烟之中乌光大盛,道道乌光如同利剑划破弥漫在房间里的黄烟阵法,那乌光又上下左右一旋,利刃翻空,将黄烟绞碎斩尽,不一刻,便叫个遮人视线的妖法给破了个干净。 李化这时才看得清楚,那密密麻麻的小妖兽乃是一只只寻常大小的老鼠,个个等着血红的小眼珠子,想要一啖其肉而后快。此时的李化怎会叫它们得逞?现有宝枪在手,宝铠护身,谅这些小小的妖物也拿他不能怎么样。然而,这些小兽竟然不怕李化的法宝,还是不要命的往上涌,宝铠发威,直让甲面如同烙铁一样滚烫,只只耗子冲上来便成了一块焦糊的黑炭。只是耗子太多,前面一批妖鼠成了焦炭,后面一层妖鼠又压了过来,层层叠叠,竟靠着一批又一批的敢死队,想要破了李化的宝铠。 李化怎能叫它们得逞?既然已经能够看见,便不能再坐以待毙,若要破此法术必要破那法术的根源所在。刚才有黄烟遮挡,那狐妖必然藏身于黄烟之中,这时黄烟褪去,这狐妖又要操控妖鼠,必然还在这房间里。若非用了隐身的法术就是藏身鼠堆之中。 此时李化有宝铠护体,一时半刻那些妖鼠也伤他不得,手中的点钢枪对付这小妖兽已经没了优势,不如撒手让它去找狐妖。作此计策,李化一拍自己的钢枪:“老伙计啊老伙计,我没有法力来催你,我却知你自己有本领!去去去,去把那披毛带掌四脚朝天的狐狸给我捅个透心凉!”说罢抡起大枪将它甩脱出手,自己则在鼠堆里闪转腾挪,仗宝铠之威斗群鼠。 第六节 二宝加持灭狐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6 点钢枪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仿佛是在搜寻狐妖的下落――这妖类只要未能脱去妖胎成为人形之时都有不散的妖气,这妖气乃是由内丹所发,出于本能,同于修为,无论什么样的法术都没办法遮盖。当然,修为浅的妖怪可能连内丹都为结成,必然少有妖气露出,而修为高深的妖怪,因与脱胎换骨只有一步之遥,则妖丹已差不多与人道正教所修炼凝结的金丹无异,故此也没有多少妖气了,就是只有那些两头不靠,有些神通又未能脱胎的妖类,才往往是妖气大盛,难以遮挡。这修炼了四千多年的狐妖就是这么一路状况。 点钢枪本也是大妖魔的兵器,上阵之多,杀妖之众天下恐怕难有其二,故此它对这只只有四千多年道行的“小朋友”很是不屑,只是现在自己的主人不济,落得如同寄人篱下,差不多就是法力全失,相比当年的威风也就只是比神形俱灭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已。如此便只能受这小小狐妖的欺负,实在是叫人不平不愤。 点钢枪探到妖鼠堆中有一处妖气凝结不散,源源不绝,虽有众妖鼠所散妖气作掩护,也实在难以掩藏――那四尾狐妖必然就是在那了!点钢枪既定方向便不迟疑,奔若离弦一支箭,裹胁风雷之声势要将这嚣张的狐妖钉死。 那狐妖也知道不妙,躲在耗子堆里,见点钢枪破空扎来,忙催动法术将身边周围几百数千只老鼠往头上一遮作了抵挡的盾牌,只叫点钢枪能被缓住。点钢枪力沉势猛,视这些小兽若无物,击穿而过,势头不减直奔狐妖。狐妖本就没有指望这些耗子能够阻拦点钢枪,只是能缓上一丝一毫,它便有机会作法逃脱。 真好险!钢枪一记铎在地上,却只擦到那狐妖身上一块肉皮――差那一丝便戳中狐妖了。狐妖以妖鼠挡于前,自己不敢怠慢,忙忙决印连翻,使土遁逃开。点钢枪知道是如此,也有后招,竟然破地而追――只因要操这群鼠,狐妖必然只能留在阵中,若她一跑必然阵破,以点钢枪之威能更难逃脱,所以她只能在房间里乱窜。因她慌不择路,正窜到李化脚下,李化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他的宝铠却认得这妖气,却说之前宝铠对妖鼠虽然不惧,却因为李化本身毫无法力,只能发挥出万分不到一的力气,纵然宝铠有分避水火不惧刀枪,击退法宝之威能,现在也被这些个小耗子撵的到处跑,只能找些阵法的破绽落落脚。这一刻,那不要命的狐狸正好土遁逃到自己脚下,那宝铠一肚子没处发的火正好全撒在她头上。 追云靴乌光一闪,高高抬起,重重落下,直把地板砸了个穿。地板之下一阵尖啸,一道黄光从李化脚底窜出,命也不要的就往上飞逃,那点钢枪正在上头等着它,穿心一戮,红光现出,热血洒了个当场。群妖鼠见无人主阵,一下大散,若退潮一般,一下子全没了踪影。点钢枪落入李化手中,得意般的嗡嗡自鸣,枪尖上串着一具狐尸,已被当胸戳过,四脚抽动,竟然还没有死透。 此刻李化正是高兴,把狐尸从枪头上取下来,脸对脸地笑道:“这孽畜,费得我好大功夫!让我把你内丹吸了,再把你三魂七魄碾成灰烬,让你变个万劫不复,这也聊胜于无。”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他正盘算着吸了这只千年妖狐的妖丹,自己能涨多少修为,到那时自己便不是反客为主的魄,而能名正言顺削去三魂,自己入主这具肉身。到那时,非但夙愿能了,自己之造化更能胜过当年,如此一来这些年所遭的罪受的苦也不算白费一场。想到此处,李化不禁开口哈哈大笑起来。 谁料那狐狸临死前还要做上一番挣扎,见她猛得把嘴一张,一股腥臭碧绿的妖气喷了出来,正喷到与她脸对着脸,眼对着眼的李化身上。李化没料到这狐狸竟有这样玉石俱焚的决心,她竟然舍了自己几千年修为不要,将内丹之力全凝作妖毒一口喷出来。宝枪宝铠一时间青光大盛,将这妖毒挡去了七八,但任有二三被李化吸进肚子里,李化此时没有法力不可能运功逼毒,只能活生生叫这妖毒游遍奇经八脉,眼看这一肉身就要在一时三刻之内化作一滩浓血,而不论是三魂还是七魄,也都要灰飞烟灭,再无超生之日。 李化体内的牛精大惊失色,舍了一个李化不要紧,自己也就随着化作灰灰,那它也永无东山再起之时了。刻不容缓,定要将这妖毒止住――李化也不与这狐妖客气,一把扯烂狐尸肚肠,叫它再没力气使用那样的法术,伸手到它腔子里使劲扣,扣什么?自然是这狐妖的妖丹,虽说这狐妖想以妖丹之力化作猛毒毒杀这李化,可它一个濒死的妖怪,有什么力气将四千年的道行全部化出?这股子妖毒不过是它挣扎之举,所以李化料定,这狐妖的妖丹自然还在它的体内。 第七节 前狼后虎归虚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7 本来,一人若想强取修道之人的内丹,妖丹,得趁他将死未死之时,顺着他的经络一点点摸索,因为内丹极为珍贵,可内服将其化作自己的修为,也可以法术将它修炼成制敌避祸的法宝,所以有这样机会,寻丹之人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一分一毫的。只是这时候李化身中妖毒,活命心切,也不管那一套了,只伸出手来在狐妖的腔子里一通乱捣乱抓,只把一个狐尸搅了七零八落。这狐妖因有千年道行护体,即便肉身被毁也难以至它于绝死之地,只要妖丹还在,便能以数千年之修为聚敛魂魄逃脱肉身,再伺机借尸还魂,只是这一次反倒做了累赘,李化防它再次伤人,双手紧紧扣住狐妖经脉穴道,叫它内丹静止,魂魄不出,这狐狸只好生生忍着李化搅肠捣腹之痛。 这样乱搅之中,李化手指触到一个硬物,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圆溜溜的质地若温润的美玉。他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命不该绝,忙将其连着肠子肚子一齐拉了了出来,也不管上面粘着什么,一股脑塞进嘴里,活活吞了下去。 可怜这狐妖,偷鸡不成反把自己的命给送了,这妖丹一给取走,狐尸再无法力维持,立刻变得委顿枯槁就像一具死了千年的干尸。狐妖的魂魄在一阵阵的哀叹中一一散去,自己几千年的修为就此断绝。 李化本想将狐妖的魂魄也一一化去,叫它落个魂飞魄散化为灰灰的下场,但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忙手掐狐尸盘腿坐定调息――虽然狐妖内丹下肚,但是这李化的身体一无修为二无法力,全靠肉体消化这一颗内丹,虽然不比妖毒攻心必死无疑,也是九死一生的险要事。李化此时不敢怠慢,集中全部精神与这颗妖丹磨合,他只觉得肚子里一粒滚烫滚烫的火珠到处乱窜,直把个心肝脾肺肾仿佛要烧作一锅稀粥,心下便知这狐狸修的是火德纯阳一路,不禁心下大疑,这披毛带掌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则么会修这一路的功法?但这不是穷根问底的时候,既然知道这乃是纯阳一路的妖丹,必然要以木诱之,以水降之,便用尽全力将这颗内丹引入肺经,再由肺经引入肾经,如此反复,李化颗颗黄豆大的汗珠落下额头,不一会便浸透了全身,直从盔甲缝里往外滴水。宝枪宝铠知道自己主人正在紧要关头,万万出不得一点点差错,都是各放宝光提主人护法加持。 也亏得这牛精来头不小,从来懂得这天人造化之法,阵仗也见得多了,大风大浪里也来去的,心料不会在这小水沟里翻船。 那妖丹已被化去大半,龙眼大小的珠子此时只剩下珍珠样的在李化肚子里滚来滚去。李化心下安定,内观体内妖毒也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几毫盘踞在膏肓之间,料想这一粒珍珠全被自己化去,妖毒便能尽除了。 忽然听得耳边闷雷样一声炸响,把李化吓了个魂飞天外。只因他为了化去体内的妖丹,用尽全力镇定体内血气经脉,全神贯注于妖丹的变化,外界发生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殊不知在这一声巨响之前,点钢枪与乌光铠已经多次自鸣警告。 原来这狐妖因为要施行偷天换日的法术,此事关系重大,全不能让天地人神鬼知晓,便以自己法力强行破开虚空,引这一间办公室于天地玄黄之境。法力高深之人常常以此来开辟自己隐匿藏身的洞府,而以狐妖的修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一别开的天地全靠法力维持,因不用长久存续,自然不用设循环生息的机关,更不用镇住四平的法宝,全靠狐妖体内一颗妖丹,源源不绝以法力地将这一空间支撑住。刚才虽然狐妖已死,但是妖丹仍在,不论它在狐妖的身体里,还是在李化的身体里,这一相结相生的联系是不会断绝的。可是李化为去除体内的妖毒,强行将妖丹炼化于体内,狐妖数千年的修为化为一旦,这一强行破开的空间也失去了法力的支撑,自然要重新闭合,归于虚空之中。 第八节 虚空破碎炼妖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8 因那妖丹被李化炼化一分,这一空间便有一分破碎的危险,当李化全神贯注与自己体内的时候,点钢枪与乌光铠已经注意到这一世界中出现了丝丝裂缝,裂缝越来越多,细微的裂缝合成手指般粗细,千百条手指粗细的裂缝又合成手臂粗细――终于这个世界再也支持不住,就要破成亿万碎片,空间重新闭合,融入虚空之中。 李化心念转的快,刹那间便明白此中厉害,只是此时体内尚有妖丹未化,余毒未清,两头都是要命的事。也罢,两害相权取其轻,体内妖丹余毒尚有机会清除,若叫着虚空搅碎,三魂七魄便连渣滓也剩不下,所以即使拼的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修为不要,拼的那东山再起的希望不要,也要阻止虚空闭合,留下李化肉身。心下做定主意,便发一声长啸――这长啸若一声牛吼,李化天灵盖射出一道金光,金光凝成一条小牛,李化的七魄竟然将自己残余的一丝牛精精魂逼出体外,化出原型。点钢枪与乌光铠见状也长鸣不已。牛精出了李化的玉府灵台,因那三魂依旧迷蒙,这肉身也就失了主宰,软软地瘫倒在地上,那点钢枪乌光铠自行脱离李化,化作一白一乌两道光打在金牛身上。这时候,金牛身上若长出了毛皮,头上伸出两只弯角,摇头摆尾,哞哞不绝。眼看着房间里的裂缝纵横斑驳,透过裂缝,混沌之气不绝,仿佛能见到机远又仿佛什么也看不到,是实少而虚多,空间被搅碎已经是分分钟之内的事情了。情势刻不容缓,那牛精的精魂因得了化去妖丹的法力,又得了宝枪宝铠的加持,已有一拼之力。见那牛身越长越大,头已顶住了天花板,脚也不得不蜷缩起来,这长势却还没有止住的意思,这小小的房间直把个牛身困得低头收尾,盘卧了起来。那牛身一边不停长,牛口里也不停地喝出哞哞的声音,仿佛这房间的四壁上有尖钩倒刺,让它疼痛难捱。不过也因为这牛身的抵挡支撑,虚空的破碎之势已止,牛身上未被毛皮覆盖的口鼻眼珠,喷出道道金光,金光将空间破裂之处一一填补,让本来无奇的一个房间,变得若金龙盘绕,流光溢彩,灿烂辉煌。 直到最后一条缝隙被堵,那牛身也耗光了最后一点法力,牛身也自牛蹄起渐渐石化。披在牛精身上的乌光铠与点钢枪,感应到自己主人舍身化作一条石牛,自行从石牛身上剥落,乌白二光相互吸引旋转,转作一副太极图。太极图沉入地面,隆隆声中地面起了一座石台,台中央一汪液体,作太极图的样子,缓缓在石台中旋转,与石牛呼应,作一机括永镇其中。 忽然白光一闪,瘫倒在地上的李化消失不见了。 李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好像过了一辈子,不,几辈子,十几辈子,非常非常多的人来了又去,可等他醒了过来的时候,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我怎么了?”他揉着自己的脑袋,脑袋疼的仿佛要裂开,天灵盖更是如同钉进了一枚滚烫的钢钉。于是他只好趴在地上。 四肢的感觉也一点一点恢复,酸麻过去便只剩下疼痛,他想喊出来,可张张嘴,发现嘴巴,喉咙,肺也疼的要死。我这是怎么了?他问自己,这是他妈的要死了?随即肚子里就像烧起来了一样,有个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到处乱窜,窜到哪里便引一通火烧到哪里,李化身体抽成了一团,想要呻吟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嘶嘶哈哈的响动。 心口又一阵酸麻痒痛,将原本缩成一团的李化又疼得弹直了身体。那火烧一样的痛苦与心口难言的痛苦轮番袭向李化的身体,仿佛能够交相呼应一样,总是规律地,节奏地一阵阵叫李华生不如死。李化这时候已经被浑身的疼痛折磨的脑袋里空空,白眼直翻,却又无法昏过去,只能直挺挺挨着,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忽然肚子里的火珠直冲到李化心口,火气一涌,竟把心口的酸痛给止住了。逐渐,自心口开始,李化只觉得身体暖洋洋,四肢如同泡在温泉里一样,尤其经过那生不如死的剧痛折磨之后,这惬意感就更叫他享受贪恋。不一刻,李化的意识便逐渐恢复得清,只记得自己被王玉叫到办公室,自己把持不住与王玉抱在一起亲热。。。。。。然后仿佛王玉变成了一只狐狸要咬死自己。这是真的吗?这是梦吗?然后呢?现在自己在哪里?王玉怎么样了?刚才的剧痛又是什么?他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只觉得自己肚皮如同火烧一样的烫,而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我死了?不会吧!我怎么可能就死了! 胡思乱想之间,李化睁开眼睛,眼见到的却是一副熟悉的空间。墙上的装饰画,飞镖盘和平板电视,缩在角落里的电脑和装满纸巾的垃圾桶。 这,这不就是自己家吗? 第九节 龙潭脱险遇妖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09 不管怎么样,看到自己身在家中李化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希望那些可怕的记忆和难以忍受的痛楚都只是夏日里无聊的梦境,什么都没发什么,什么都很好,自己不过是被噩梦魇住了而已。 他的四肢放松下来,身体也变得舒适,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原来正趴在床上。他正想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心想着再睡一觉吧,再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明天还是明天,得上学,得用功,得应付该死的考试。 哦,还有王玉,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王玉上课时那撩人的样子,她的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手指捻着一支细细的粉笔,李化不觉下体又火热了起来。不知怎么的,李化一想起王玉便有生理冲动,想要立刻将她拥入怀里,和她狠狠大战几合方才能过瘾。下体的火热逐渐上延,直热到他的小腹,肚脐。咦?怎么觉得肚子也热起来了?他又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烫手可也是一阵阵的发热,手掌心感觉着这一阵阵袭来的温暖,给大脑传递着一种奇妙的快感。李化自觉惬意,不禁呻吟起来,仿佛现在怀里就有一个身材曼妙脸蛋标致的王玉,任他随意摆布。 “噗。”好像是什么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李化的兴致忽然全灭,下面那杆也软软的垂了下去,李化警觉地朝着笑声去看,那是一处不应该是阴影的阴影。在自己的房间一角,那本来是一个不论白天黑夜光照都很好的角落,此刻却莫名的黑,就像一处望不到底的深渊。李化紧张极了,他抖抖索索地坐了起来,将自己缩进床的角落里,胆怯地问道:“你,你是谁?谁在那!出来!快,快出来!我,我看到你了!我们家很穷的,没钱,没钱啊。”他以为家里遭了小偷。 从那阴影中又冒出了一声笑:“您,可真会开玩笑,嘻嘻。”那说话声阴阳怪气,一会似个男人,一会又像个女人,“不过我喜欢开玩笑的人,嘻嘻。” 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如果那还算是个人的话。从形象上说,这个大肉球更像个长得过高的企鹅,但也长了一张人脸,脸上怪肉横生,硕大的鹰钩鼻子下面带着仿佛从寒武纪来的冷冰冰笑容。头上一顶高高的礼貌,却占据了他身高的三分之一,穿着明显过小的燕尾服,衬衫的口子从上到下一个个仿佛就要被绷开了,而这个怪人身上的肥肉也被挤成一截截就像在他身上套了许多个橡胶轮胎。李化看不清他的眼睛和手,因为他脸上带着一副很过时的蛤蟆镜,手上也带着很怪异的白色手套。 这装束,这长相,与其说怪异不如说搞笑,李化觉得如果他能够去马戏团演小丑,那一定是当代最可笑的小丑。 怪人脱下那高高的礼貌,朝着李化深深鞠了一躬:“请容我做一下自我介绍,”说着他又把帽子套在了头上,李化这才看清,这个家伙的脑袋比看起来要大很多,而且额头以上就像方尖碑一样是尖尖的,难怪这么高的礼帽可以很轻松地带在他的头上,“我叫,格里高利,如您所见,是一个夜游神。” 夜游神?传说中在人世间值夜的小毛神?这是什么逻辑?什么展开?我不过是想自我安慰一下,就招惹到这种不清不楚的东西?我一定是在做梦。想着,李化就又闭上了眼睛,如果是做梦的话,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一定会醒过来。可惜这一会他没有。 “嗯,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一个夜游神叫什么劳神子的格里高利,准确的说我是老影星派克的影迷。”谁问你这个了!李化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什么,反正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件事了。 “夜游。。。神。。。夜游大神,不知这么晚您亲自驾到,有何贵干?”还好这个夜游神长相可笑,说话也和气,李化壮起胆子来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嘿,小小庶子,礼数倒周全。可惜了,我嘛不是你所知道的那类夜游神。我嘛,其实是妖怪那一类的夜游神。”说罢格里高利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这叫李化看了浑身一哆嗦,“小子放心,我嘛既然说是夜游神,自然也就不会干吃人的勾当了。我嘛是妖怪的夜游神,管些小妖小怪,叫它们晚上不要随便动作,当然,既然是妖怪,我也不是那么严格的人,嘻嘻。” “不过嘛,今天可不同,”格里高利指了指李化,“小子,你是只狐狸吧。”他的脸上如同换脸谱一样露出一丝冷笑,“规矩也不懂,就大喇喇地坐在这里,还一丝不挂地,就这样也想蒙混过关?当我们管理局是什么?嘻嘻,我还真喜欢你咧!” 李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就呈现在一个自称妖怪夜游神的东西面前,赶忙伸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上。 “喜欢虽然喜欢,但是规矩不能破,到我地头上,欸,一切来去我自然可以不管你,可是不落点好处我,怎么见我管理一方妖怪的辛苦?”却是个伸手要好处的东西。 “你,你要什么好处?这家里有什么,你随便拿去!”李化被刚才那阴测测的一笑吓得不清,便五分信了格里高利的话。 “新来的吧?下山没几年呢吧?谁徒弟啊?野狐禅吧?我说,长得这么可爱,欸,规矩怎么就不懂了?”什么规矩?哪来什么规矩了?李化心说,就算你是妖怪头子,我是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要讲妖怪的规矩了? 第十节 意外怀孕得妖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0 “灵丹!妙药!哪怕你给我根几百年的何首乌,本大爷我看你长的标致也就放过你了!可你他妈,什么意思?铁公鸡成精?一毛不拔?”说着目露凶光,左右手相交,作势就要摘取右手上的手套。 “我他妈是人!我又不是妖怪!”李化怒吼了起来,真是莫名其妙。 “人?”格里高利停下了摘手套的动作,“是人?”他又问了一遍,“是有人的味道。不对!你他妈想骗我!你是人身上怎么会有妖气,我看你心口滚动的,是妖丹吧,嘿嘿,是人怎么会结了妖丹?得得,你不肯给是吧,好,麻烦你太爷我动手,走吧,咱们管理局去一趟,我们那喜欢你这口的也不少!”说罢脱下右手手套,脱离手套的格里高利右手立刻涨大变形,乃是一只巨大的螯足,锋利的锯齿上还带着倒钩。大螯足不断咬合着卡擦卡擦响,就步步逼近李化,他嘴里一边说道:“我还是劝你一句,所谓见面三分情,留得命在,你什么东西赚不到?何必为了点小利和我们管理局对着干?你若肯守规矩,我们还是朋友,嘻嘻。”边笑着,那钳子变对这李化的咽喉扼去。 李化百口莫辩,自己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成了有妖气,有妖丹的妖怪了?这他妈什么世道?自己虽说不上是什么有为好青年,但也没干什么让人品低到如此地步的事啊!被妖怪给一钳子夹死?这叫什么死法? 眼见螯足到了眼前,李化急的满头冷汗,眼泪鼻涕一齐下来了。 “咦这是个啥?”那巨大的钳子忽然止住了来势,停在李化的脖子上。螯足上的倒刺和肉钩蹭得他脖子好痒,可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下,这些带着刃的钩刺就要尝尝他脖子是什么味道的了。 格里高利停住脚,被眼前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那东西就在李化的肚子上,看起来像个红色的纹身,却不是纹身,因为那东西正一点点地蠕动着。 蠕动的东西,看起来像个不满朝月的婴儿,又像一只狐狸。 格里高利不禁伸出左手去轻轻摸了一下那长在李化肚皮上的玩意――的的确确是块肉皮,也没什么凹凸,就是那么一层影子样的玩意。 “啊哈!妖胎!”格里高利叫了一声,正对着李化的螯足也撤了下来,“这倒是我有眼不识金香玉了,你身上啧啧,长了这么值钱的一个,啧啧,宝贝啊。” 李化扎扎实实地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经虚脱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原来是这样,”格里高利带回右手手套,于是右手又变作一只怪异的手,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来来来,这是我的名片。”一伸手便递过去。李化不敢冒然地接,格里高利便硬塞进了他手里。 “我嘛,还有点业余的,事由,啊哈哈,你知道,干公家事,辛苦,油水少,总要,再捞点外快嘛,哈哈。”格里高利笑着说,“你看看,你身上长得这叫妖胎。诶,妖怪这东西嘛,我想你大概也听说过,总是生来就是些蠢兮兮的动物啊,野兽啊,有的还是桌子板凳,极少极少――有生下便有灵性的。生下便有灵的,大多是些妖魔鬼王的后嗣,那些嘛,我是不敢动他们的。”说着他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过天地之间中有一些得天独厚的灵胎,它们承天而孕,自有灵根灵性,虽然没能托生成人,不过,”他顿了顿,躲在墨镜后面的眼珠死死盯住李化的肚子,“自见三光起,这种东西就是妖。妖有妖的本能,吞吐日月精华,吸纳山川灵气,终能长成一代大妖魔王,嘻嘻嘻嘻,比如你肚子上这一只――狐狸。” 李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谁知道什么时候肚子上就跑来这么一只东西,妈的,我好好一个男的怎么就怀孕了?还怀了一只妖怪!这不是古装剧里面被茅山道士一剑劈死,开膛破肚斩妖除魔的节奏吗?! “不过这种天生灵种自然要遭天妒,未出世便要受三五天劫,侥幸逃过也有人间的修士在机缘巧合之下料理了去,极少,极少有长成形的。所以啊,你肚子里这一只,现在可就值了大价钱咯!”一边说着格里高利一边哈哈大笑起来,“这位小哥,诶,我看你福气不浅,这种东西好死不死长你生上,少则半个月,多则三五个月,你必然叫这小东西吸干精气而死。”他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 “您的意思是?”李化被格里高利说得一愣一愣,现在又被说到生死攸关了,他不由得不急。 “不过你小子交好运,今天遇上了我!我嘛,哈哈,有方法叫你死不了,还让你好好赚上一笔!” “哦哦,说了这么多,没有介绍一下,我就是专业从事民间妖怪品种交流的,呃,商人。” “倒卖人口!”李化听出了点味道。 第十一节 与妖谋胎定生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1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格里高利郑重其事道,“人口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倒卖的?从娘胎里血淋淋地钻出来,只会哇哇哭什么用都没有,只有那些重口味的妖怪才会成天想着吃些童男童女,啧啧,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咱嘛,可是做高档生意的,和路边的肉贩什么的怎么能相提并论?好歹咱的正职也是大小一个官。互通有无,交流物种,让世界充满爱嘛。” “所以你是,倒卖妖怪?”李化怯怯地问,没想到妖魔鬼怪的世界里也有这样的营生,而且说得光明正大冠冕堂皇,果然妖就是妖,礼义廉耻仁义道德精神文明对他们来说就是狗屁一通。 “冰果,咱做的就是这么个买卖。平时啊,看着有些落了单的小妖啊,被人打的半死的小怪啊,刚刚有点道行的精灵啊,我难免就心生怜悯。哎呀,你可不知道妖怪世界的险恶,这些玩意落在荒地里,不就成了其他人现成的好材料?或者生吞,或者活剥,我想想都于心不忍。于是,算了吧,我也听过几卷佛经,知道心生慈悲也是功德,不如收留了去。然后让吃我的,喝我的,养得白白胖胖,平平整整,这叫积功德吧?不过我的肉食酒饮也不是白来,还不是靠我一点点挣来的?天天晚上出更,好的能挣个仨瓜俩枣子,不好的,遇上你这样的愣头青,我窝一肚子火不说,这一晚上不就白干了?我也得吃也得喝嘛,这时候,我养了他们这么长时间,他们也该报答报答我吧?那些有某方面需求的大妖王,出得起价钱的大主顾,咱总不至于说,我一辈子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吧?所以,该报答我的时候就要报答我。所以嘛,一来一去,我在这一行也有了点名头。” “那你的主顾要这些小妖,妖怪,妖胎之类的有什么用?” “什么用?什么不能用?有人偏喜欢小孩子些,那些修了千八百年的他们嫌老,总得找个皮滑肉嫩没经过世事的做个伴吧?有的人就喜欢吃个骨肉脆生,有的人嫌自己的肉身老啦要换一个,有的人专要这样的小妖怪炼宝,唉,说多了你也不懂,总之,有需求才有买卖。” 格里高利说的轻松得意,李化听得心惊肉跳,人间的丑恶与他们比起来果然小巫见大巫。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好说好说,”格里高利又笑起来,“不知道你什么奇遇得了这宗宝贝,当然,你别说,我也不想知道――这样的先天灵胎比一般的妖怪可不知道值钱多少,我嘛,只需你听我的话,平平安安将这小狐狸养成了形,我自然就来带它走,另外少不了你的好处,怎么样?” 李化心中不定,惊骇已经过去,留下的是满腹的狐疑,怎么着妖怪对自己这样好?他说的话可信吗? “你若不应嘛,呵呵,我也不需要治你,待些时日,那狐妖在你肚子里自然将你吸干精气,到时候破肚而出自然还是落在我手上,虽然品相终究差些,不过难得的是世间稀少,我也不会少挣。” 李化还是犹疑,连说自己要再考虑考虑,格里高利嘻嘻一笑:“你要考虑就考虑吧,我只警告你一句,这段时间别随便出门,你活在平常世界当然不知,这世上憋着斩妖除魔的家伙可不在少数,到时候被那些人斩于剑下,坏了我的好事,我更不会放过你。好歹我大小是个夜游神,只要你魂魄不归阎罗殿,我自然能拘来,到时候我可是怎么解气,怎么来!”说完他身体向后退,直退进那道阴影里,消失不见。 “夜游神?”李化试探着问了声。 “我还没走!我要在你房间四界布上法术,这样一来只要你呆在家里,那些修士就不会来找你麻烦。” 过了一会,李化又喊了一声:“夜游神?”这会彻底没了回音,看来格里高利已经走了。 李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四肢也渐渐有了感觉,忽然觉得下身冰凉,用手一摸,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尿了裤子,李化自己也哭笑不得。 喝了好几杯咖啡,李化才逐渐镇定下来。 “王玉,格里高利,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别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碰不上的事自己一下子就全遇上了,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因为自己无意识吃错了什么药而发的幻觉,可李化越想越觉得心头有气,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是九十九层天外天兜率宫太上老君呢!专门收了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可气归气,事情摆在眼前也不能不管,好在李化也不是那种临事乱了阵脚的人,他决定要一一理清这些事的头绪。 第十二节 东窗事发请喝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2 首先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回到了家里,他记得他应该是在学校里参加补习,傍晚的时候被王玉叫过去开小灶。事情就是这样,随后呢?他不记得了,所以王玉必然是其中关键,不管怎么样,先问问看再说。他拿过电话就开始拨王玉老师的号码,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难道她那里也出了什么事? 李化随后又打给自己一个同学,本来参加补习是绝对不能带手机的,可是总有那种有本事瞒过学校家长的学生存在。 “喂喂,是老张啊?”李化急于知道事情的原委,电话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你是。。。?”老张没有李化家里的电话。 “擦,李化啊!”刚说完这一句,就听见电话机对面一阵大乱,好像很多人的声音叽叽咋咋嘈杂不堪,“喂喂,妈的,怎么回事啊!老张!老张!”李化喊了好半天,那边才传来回答,还是老张,可这一次声音却变得怯生生,还杂着哭腔。 “你被人菊暴了啊!”李化不满地说道,“问你一件事啊!” “嗯,嗯。。。。。。”那边的声音简直比蚊子还要小。 “我说你怎么了,好吧,这不关我的事,诶,你知道大波波现在在哪?在学校还是回家了?” “嗯,嗯。。。。。。”老张语意不明,只是一个劲的嗯嗯着。 “擦,你便秘啊!嗯嗯嗯的!说人话!” 忽然那一头大叫起来:“我受不了啦!我不要和他说话,我不要!你们让我走!”于是又是一阵大乱。 李化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 立刻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李化很熟悉,一天得听八百遍,是自己的班主任:“李化,你他妈现在就在家吧,我告诉你,你跑不掉的!”他已经是在咆哮了。 李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格里高利的事情,可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也懵了,格里高利关他的学校什么事:“跑,我他妈跑什么!到底他妈的出了什么事!靠,有没有人会说人话的!”他也急了起来。 “别他妈给我装傻!”这个男老师已经在电话里骂了开来,一扫他平时斯斯文文的形象,什么爹妈祖奶奶各种层出不穷,“我不知道你和王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管你知道不知道,可现在王玉死了!” 王玉死了? “就是你干的吧?一烟灰缸砸在她头上,你跟她有什么恨啊?小子,我告诉你,你也满十六了,这年纪杀人是要偿命的!” 王玉死了? 李化的脑袋里嗡嗡响,难道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真的就是一失手就把她给杀了? 大概李化居然敢打去电话这件事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吃惊,所以他们都有些反应过度。不过他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因为警察找上了门,他们把李化带走,关进局子里,他也是平生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与外界的传闻不同,这些警察对李化倒是客客气气的,也没有太多的审问过程,就好像忘了他似的把他关在拘所里,想到了就提出来问几个问题。李化的父母也从旅途中匆匆归来,他妈妈哭得满脸花,父亲则是黑着个脸一副自己儿子就要被枪毙了的样子。 结果第三天李化就被放出来了。理由是经法医鉴定,王玉并非是由他人袭击死亡,而是自己摔倒磕到了桌子角。人就是这么脆弱,一个不当心喝水都能被呛死。 不过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就在李化被放出来的前一晚,一个不是警察的警察对他进行了单独审问。那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他们说她是警察,可她既没有穿着警察的制服也没有穿着正常人的衣服,她穿的是一件道袍。李化瞬间想到这事必然和格里高利有关,怎么最近我老是碰到这样的蹊跷事 女警官笑吟吟的:“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对吧” 李化表示什么井水河水我都不知道,他只喝自来水。于是她把面孔一板,本来不是特别好看的脸,不知怎么的,好看起来了,这个世界还真有适合板着脸孔的人哪! “我是国家道盟的调查员,我想你不用瞒着我了吧。那个女人我查过了,是个狐狸精,你嘛,”她拉了声长音,上下扫了我好几眼,被这种冷面美人这么从里到外的视觉强奸,李化还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也是一只狐狸精!”她如此斩钉截铁,这倒让他相信了她的话,因为就连妖怪身份的格里高利一开始也以为李化是狐狸精,他的肚子里又有个小狐狸的妖胎。。。。。。难道我真是个狐妖?其实我已经被我吃掉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我了,而是一个狐妖。。。。。。你妹的,我糊涂了,李化想得脑仁都疼了。 “哪,我看过你现在的巢穴了,有妖盟的标志,说明你在妖盟有注册,是只合法的,狐狸精。”说着她嘻嘻笑了起来。 李化把这笑声理解为对他的蔑视和对他狐狸精身份的蔑视。虽然李化知道自己不是妖怪,可听了这番高论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她:“这位道姑。。。”应该这么叫吧,不过就见她的脸色一沉,“这位姐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判断我是狐妖的,不过也请你放尊重些,你要知道,我是不是妖怪都有。。。。。。”还未等我说完,一道白光射到李化的额头上,便是一阵针扎一般的痛,这痛来得好蹊跷,仿佛额头与心口肚子都连了起来,三点一起痛得不行。李化料想不及,当时被疼翻在地,可他的手还被手铐拷在椅子上,想打两个滚都不行,只能哎哟哎哟的鬼叫。 第十三节 乌金奇丹通经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4 “哼,还说你不是妖,不叫你吃点苦头我看你也不知道你姑奶奶我的厉害,你也不晓得国家道盟这四个字多少分量!这照妖镜只对妖怪有反应,你身上泛出隐隐的妖气,不是妖怪是什么!生得又如此妖媚,虽然是个男人,骨子里却透着狐媚劲,你这畜生,还敢在我面前撒野!”这姑娘好厉害,抖手甩出一面小镜子,这镜子就如一般姑娘坤包里的补妆镜一般,只是镜面上以朱砂画了一道降妖的符咒,照妖镜一离她手就悬空照定李化的额头不放,这姑娘因此一口咬定李化就是狐妖,只是她忒马虎了,若好好看看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什么,便知道这照妖镜照得的并非李化,而是李化体内的狐妖妖胎,究竟是她年岁还小,道行浅,江湖阅历也不够,好不容易在道盟混上个调查员的差事,可凡俗间又难得遇到道盟能插得上手的事,这次叫她遇上了,还不好好显显手段。只是这一马虎不要紧,却给她自己留下了一条祸根,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李化被照妖镜打得满地滚,嘴里咒骂声不断,这时候他已经不管什么道盟什么妖盟了,只当这段时间里一切怪异恐怖的事全是这姑娘捣的鬼,心里的怨恨委屈全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李化本来不是什么爱惹是非的人,嘴里也挺干净,只是那天晚上被那老师骂得狠了,也就学了那么几句,这时候正派上用场,就颠过来倒过去地问候这姑娘全家老小。这村街实在是不堪入耳,直听得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脸上通红,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催力发动照妖镜,白光一盛,李化越加痛苦,嘴里也不骂了,只剩下额额啊啊的惨叫,终于白眼一翻没了知觉。 这姑娘才觉得解了气,招手将宝物收回。只是看李化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也不免紧张起来:“我说你可别装死!姑奶奶我十成功力还未使出来一成!喂,别装死!你给我起来!”说着就朝李化踢了两脚,见他还是不动,心里更加焦躁,就伸手去拉,结果一摸到李化的手,正是冰冰凉,显然是气血归心,就要一命呜呼了。她这才害怕起来,这姑娘名叫夏秋娘,是纯阳宗飘渺真人最小的弟子,飘渺真人对这个老幺关门小徒弟自然是溺爱有加,若在平时杀个把妖盟小妖怪什么的实在不算个事,只是现在妖盟和道盟的处境相当尴尬,若妖盟借此发难,别说自己了,就连自己的老师,甚至纯阳宗一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直把个小美人吓得花容失色,心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是急中生智,想到师傅临下山因为怕她贪玩忽略了功课所以传了她一枚大补药,这药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夏秋娘虽然心疼这大补药实在舍不得,可眼下燃眉之急也顾不了这么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一试了。这纯阳宗上承自上洞八仙吕洞宾吕纯阳一脉,而上洞八仙又师承三十三天天外天清静福地兜率宫的大圣人太上老君,自然修的是天地至理,参的是通天大道。只是吕纯阳当年和七位道友飞升,未能将老子一门清静宝卷全部传下,只留下纯阳一路的修法,是以纯阳宗所修之清静纯阳功乃是不全,降魔临敌威力巨大,却对自身修为没有太大裨益,也常因为这个被同道取笑。还好,八仙之中铁拐李与汉中离善于炼丹,蓝采和与何仙姑善于采药,此四仙人为弥补清静宝卷的不足特意留下采药炼丹之奇术,所以纯阳门人自上而下无一不喜炼丹吞药,亦全靠此法才能突破境界提升修为。 夏秋娘伸手进自己的百宝囊里一摸,就摸出一粒珍珠大小的丹药来。这丹丸通体乌金,异香扑鼻,是以这丹药叫作乌金丹,放到鼻子边叫人闻一闻就能让人口内生津,神清气爽,通常人服一粒下去,便有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功效。因为要炼成此药所需天材地宝又难得不说耗费时日还长,所以近十年来纯阳宗上下不过就有七八粒而已。飘渺真人已入化虚境界,自知这种丹药虽然珍贵对自己的功用已经不大,便将手上的几粒全部分给自己门下天分好修为低的弟子,以勉励他们用功修道。夏秋娘手上便有一颗。 她知道这丹药有奇效,所以想也不想就往李化嘴里塞去。这药好奇,还未等夏秋娘运功替李化运转化去,塞进他嘴里便似融化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叫夏秋娘还担心了好久,以为这乌金丹太补,妖怪之流无法受用。 谁知道这却叫李化得了便宜,他体内本还残留有妖毒,妖丹也是未化去的一个核,不过李化自己没有任何法力修为,只是因为体内妖丹和妖毒恰好可以互相牵引制衡一时半会不会发作这才没有要了他的命。本来修真问道的修士对于内丹极为看中,若有白得来的妖丹内丹必定想尽办法要为我所用,可是李化此时不过一个普通人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现在他就好像个怀抱了一块璞玉的小孩子,空怀异宝却不知道如何物尽其用。 于是这乌金丹正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李化体内经脉已经被牛精精魂强行以妖丹贯通,可奈何牛精为保李化,又将辛苦炼化妖丹所得法力全部用来镇压异界空间,所以说现在的李化也因这一段奇遇与修道士之间只有一层纸的相隔,只是他自己浑然不知,这一层纸便是流转于人体内奇经八脉的一股先天真气。 第十四节 挺刑不过就认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4 人有七经八脉,三百六十大穴,这合了周天之数。人生而为人得天独厚,经脉之中已有先天之气存在,所以婴儿时期人虽没有智慧自我,却是五气具全之纯阳身体。待到一个人逐渐长大,因为后天生活不得其法,体内经脉逐渐闭塞,后天的邪气与先天罡气互相磨合,导致先天之气越发稀少。而普通人又不懂炼精化气的法门,所以身体逐渐衰老,最后精气亏损一命呜呼。 自古修真之人,首先要做的便是凭借内外之力打通七经八脉,再佐以修炼法门,存外物之精华于体内,炼精化气,以气充盈经脉,使得自己的肉体与周天宇宙相互呼应,得以大小周天畅通,循环不止生生不息。到此时,一个修道之人才能说踏入修真问道的门槛,是为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之法。若一个修道士得机缘可以拜在一道门之下,门内老师自然会替弟子行伐毛洗髓之事,以修为打通门下弟子闭塞的经脉,再以内力或丹药,将第一道真气灌入弟子体内,使得经脉充盈不复萎顿闭塞。 乌金丹集合众多仙草异果之灵效,又以灵兽骨血作猛药,仙家炼宝之金石为辅佐,其中所含天地能量自然不一般,一进到李化嘴里,给李化身体感应到――此时李化体内经脉畅通却没有真气流转,这一丸药恰似降落到旱地上的甘霖,刹那间就被经脉吸收,也因纯阳宗炼丹得自真传,这药力化解全无阻碍,实在是难得的好药。 这药力化作的真气一流入李化经脉之中,便自发开始流转起来,李化的身体逐渐温热,明显有还阳的迹象。夏秋娘看到丹药有效,李化渐渐苏醒,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心想刚才真是险过剃头。可她从小饱受溺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悔改之心,心说这一切的事情全部由这只臭狐狸精所来,如果不是他出口不逊,死不认账,自己也不至于大动肝火,以照妖镜十成功力对付他,这还白白叫她损失了一枚乌金丹,实在是得不偿失。想到此处,心中更是恼火,抬脚又狠狠踢了李化几下。 李化本来幽幽转醒,身体因有真气灌入,正说不出的惬意舒服,忽然遭人在小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自然疼的不清,便一下子醒了过来。 “哎哟哟,”这几下着实踢得狠了,“我这是在哪,你,你是谁?” “死狐狸,别给我在这里装相。”夏秋娘又板起了脸,“死了没有,没死继续交代问题!”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完全不把刚才差点害死李化的是放在心上。 “你要问什么就随便问吧。。。。。。”李化记起刚才自己吃了这小姑娘照妖镜的大亏,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人家觉得自己是贱命一条可以随意摆布,那就先顺着她,忍着她,惯着她,等到哪一天有了报复的机会,再好好给她以颜色看看。当然,李化也知道这种机会渺茫到概率几乎为零。 “算你识相,”夏秋娘鼻子里冷哼一声,“说吧,你和那个王玉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双方是怎么动的手,她是怎么死的?” “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失忆了,我只记得被她叫到办公室,后来我就发觉自己躺在了家里,其中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还是后来打电话去学校才知道王老师已经死了。”李化只好实话实说,只是把王玉和他巫山云雨的事情隐瞒不讲。 夏秋娘又取出照妖镜:“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啊,这时候还想要蒙混过关?”说罢抖手又祭起照妖镜,只是这次她也学乖了,只用上一两成的功力,照妖镜便发出柔柔弱弱的一道白光,仿佛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白光照来,李化只觉得身上麻痒,就像叫蚊子咬了,虽然算不上什么痛苦,可时间一久也叫人难耐。更何况他现在双手被束,这抓不到挠不到的感觉,可比针扎还难受。 李化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只好求饶:“哎哟,姑奶奶,我求求你,别折磨我了,我痒的,哎哟哟,受不了,我说,我都说,我都告诉你。”其实李化心下已经气极,不过还是把这口气硬给吞了回去。便随口乱编了一个故事,虚虚实实的,说那王玉的确是个老狐狸精,自己则是刚刚出山不久,很多事情都不懂,以为天下狐妖是一家就对这个王玉格外依赖。谁知道这个老狐狸精有吃同类补身的恶习,那天把他骗到办公室就是要迷晕之后吃了他。李化说自己虽然道行浅的很,好歹也认识几个妖盟里的人,当下就报了格里高利的名字,说格里高利曾关照过他千万要小心那个王玉,于是就趁她没防备的时候给了她一闷棍逃之夭夭。本来想一走了之,可找格里高利商量之下,他说这件事自己是没有错的,不必太过担心,又说自己修道日浅可也早就听过国家道盟的威名,那是远远凌驾于妖盟之上的组织,道盟内部清明开放,修道之士各个宅心仁厚秉公无私,这件事就算发案也会有道盟的前辈来俗世调查,一定能还自己一个公道。 第十五节 纯阳飘渺夏秋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5 “不知道这位师姐是哪门哪派?”李化存心谄媚,马屁自然要一拍到底。 夏秋娘脸上冷若冰霜,心内却十分受用:“呸,我哪门哪派与你有什么关系?叫我师姐,你也配!” “是是,教训的是,只是我家师门与道盟中也有些渊源,家师常说妖道不及人道,所以道盟中的人个个都是我的长辈,叫师姐是大大失礼了,怎么也要叫一声师叔。不知道师叔是哪一门派?”李化心想,我套出你的门派所在就不怕今后找不到你。 “哼,”夏秋娘把脸一板,心里面却高兴的要命,要知道她在纯阳宗辈分最低,虽然飘渺真人极为宠爱她,可见着师门内外哪一个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师兄师姐师叔师伯,从来没有人喊她一声长辈,李化这个马屁可真是拍到点子上了,“告诉你也不妨,反正我也不怕你这小狐狸精搅出什么风浪来,本姑娘叫夏秋娘,拜在纯阳宗飘渺仙人门下。” “哦,”李化已经渐入佳境,满脸堆笑地说道,“纯阳宗,我可听说过,名门大宗,师承渊源深厚,真正的名门大派。说他是道盟中实际的第一流宗派也不为过分。”其实李化从来没有听过纯阳宗的名号,只是依稀记得吕洞宾道号纯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系。其实道盟之内纯阳宗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大宗大派,上面还有昆仑,峨眉,龙虎,茅山等几个宗派压着,也常常受他们的脸色。夏秋娘听今天李化红口白牙对纯阳宗一顿夸赞,仿佛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对李化的脸色也好看了起来。 “哼,看你也识相。说的不错,我纯阳一脉上承纯阳仙人,乃天底下道门中一等一的大宗大派。你们妖盟在我纯阳宗眼力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我警告你,今后不论遇到我们纯阳宗的哪一位,都给我恭恭敬敬喊一声好听的,”李化诺诺称是,一听夏秋娘说“以后”两个字,就知道今天自己命不该绝,“本来你们妖盟内部的争斗我们道盟是不想插手的,只是这一次你做的实在不漂亮,留了个尸体在现场你让我们和凡俗里的人也很难交代,所以给你点苦头吃是要你以后长进长进。” 李化连连称是:“是是,师叔教训的是,您原谅我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字辈,山里来的乡下人,不懂外面的规矩,做了这种错事,劳烦您的大驾来理会我的这点不入流的小事情。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添麻烦了。”这一刻李化哪里还像个十七岁的愣头青,明明像个老滑的点头虫。 “哼,你知道就好。”于是叫李化签字画押了结了文案,转身出去了。 一切对外公布,警方将李化往他父母那一推,这事也就算了结了。只是经过这么一闹,李化原先读的那所高中死活也不愿意再收李化这个学生,校方表示虽然王玉老师不是李化杀的,可是李化已经对学校的内部管理和外部声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他们将保留起诉李化父母管教不严的权力,而且李化也绝对不能再在这里念书下去了。 李化家里怎么乱咱们不说,反正这下子他从一个紧张的高三学生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社会闲散青年。李化一下子从紧张的学业中放松下来,他也不去管家里面给他怎么继续安排,现在李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自己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遇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那必然是和世俗世界没有缘分了。他决定,下次见到格里高利就死缠烂打要他传给自己神通,现在李化已经有了人生中第一个仇人,那就是夏秋娘。 这天晚上,格里高利果然来了。 “噗,夏秋娘?她算个什么东西。纯阳宗飘渺子?他妈的有算个什么东西?”格里高利不屑道,“不,整个道盟又算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人道修士,有师承有法宝,就看不起我们妖道修士,看不起我们妖盟?是,道门里那些已经到了化境的老杂毛是还有的一看,可纵览现今道盟之中中小字辈的,哪个在爷爷面前有一战之力?”吹到兴起之处口沫横飞,仿佛真的整个道盟都给他这个小小的更夫踩在了脚底下一样。 第十六节 道盟妖盟存世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6 李化有事情要求格里高利,对于他的这番吹嘘,也自然是顺杆而上,一股脑的吹捧过去。格里高利对这吹捧非常受用,摸着自己的大鼻子呵呵笑了起来:“你是晚生了几年,若早个几百年样子,便能一睹我妖辈之中顶尖拔杆的高人,曾有那居住在酆都鬼城的阴阳法王,本是离魂境一个入不了轮回的孤魂野鬼,也不知道什么奇遇竟然让他得了势,法力高强罕有敌手,居住在酆都鬼城和阳世的交界处,据说他所练的奇功,不阴不阳,又阴又阳,需要吸取阴阳两界之力。他势力做的大了,便在阳世阴界笼络了好一批手下,专向那穿梭阴阳赶着投胎的死灵、押解出更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下手,一时间搞得天怒人怨,鬼见也愁。那阴司的十殿阎罗曾经发阴兵去剿,谁曾料竟然被他给杀退了回来,一直打到阎罗殿上,若不是他所练奇功不可离开阴阳界太远,就让他主宰了阴司啦。” “哦,那可是大大的威风了!”李化一挑大拇指,满脸艳羡之色溢于言表,“那这位大大的妖族英雄现在还在阴阳交界之处吗?” “唉,可惜啦。这阴阳法王打到阴司,威风是威风了,可也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离开阴阳界一久,他那一身本事就要大减,所以吹不久得阴风,也晒不久得三光。那时候昆仑山上人道出了个不世出的奇才,正是现在昆仑四老之一的圆圆那老牛鼻子,这家伙以他在道门中的威望,集结了大牛鼻子,小牛鼻子一大片,使诡计引诱阴阳法王到东海之上,以葵水阵法困了一时三刻。你知道阴阳法王最受不得三光照耀,自然被大小牛鼻子困死于海上,最后魂飞魄散,自此没了阴阳法王这号人物。” 李化心中暗啐了一口,当是什么好了不起的人物,竟然早已作古,可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唉,真是可惜啊可惜,我还想着这么一位大英雄,我若有造化能见上一面两面的,也算不虚我这一辈子。” 格里高利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见到大爷我不也是一样的。”这家伙自比阴阳法王,却不想阴阳法王早已毙命于东海,他也不嫌这兆头不好。 李化想要格里高利传他修炼的法门,自然把这话语往上面引:“就算见不到法王,能一窥他当年奇功的法门也是好的,就是不知这等奇功有没有传人在世?” 格里高利冷哼一声:“若是有,也轮不到你这小子来看。阴阳法王何等的英雄,他的奇功必然了得非凡,当今各路妖王哪个不想争来自己修炼?” “哦?你便说当今世上也有众多妖王在世?” “什么年代没有些大妖王,大魔头?只是这年头人道得势,妖道势微,这人道又与俗世勾结,选那些根骨好家世好的弟子入门修炼,自然后浪推前浪。我们妖道一路,经历几次劫数,现在各大妖王都是只顾门前雪,再难有吞吐天下的英雄出现啦,毕竟活在世上保命要紧,不论是修的是正道还是邪道,我们的目的就是早日修成正果,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享无穷无尽的福嘛。” “那是可惜了,不知道夜游神你修的是哪路功法?是正道还是邪道?能不能指点我一二?说来惭愧,听你说的心痒,我也想做那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的仙人。”李化开口提要求,便看格里高利脸色如何。 谁料刚才还好好的,李化这一句出口,格里高利的脸色登时大变:“啊哈,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啊!打听我的功法做什么?想有朝一日对付你老子我吗?”说罢脱下左手手套,左手立刻膨胀变作一只巨大的倒钩,钩上蓝盈盈的,像是喂了剧毒。格里高利这左手钩便在李化的脸上蹭来蹭去,“小狗活的不耐烦了,和你说,好好养我的妖胎,到时候自然教你一些延年益寿的法门!若不听我话,嘿嘿,现在就叫你吃点苦头!”说罢这钩子就要扎破李化的肉皮。 李化忙要躲闪,可这毒钩来得快,眼见就要将他腮帮子扎破。这时李化的丹田一热,一道暖流自下而上直运到他的面颊,格里高利的左手钩刚一发力,便弹了开去。他嘴里一声咦,觉得奇怪,便用右手拿住李化的大椎,一丝寒冰真气自自己妖丹内提出,运到手掌上,李化被冻得大叫起来:“哎哟哟!凉凉凉!” 第十七节 寒冰妖诀镇四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7 寒冰真气正要喂进李化督脉之中,谁料却如冰雪遇骄阳,全被化得无影无踪了。 “奇了!奇了!”格里高利连说两声奇怪,脸上表情又由奇转恶,“说!那纯阳宗的小母狗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你破了她的身?” “哎哟!你放手!”李化叫他一捏,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什么好处?什么破身?我在局子里叫她百般虐待,毒刑拷打,她能给我什么好处,哎哟哟,疼啊!” “那你体内怎么会有纯阳宗的真气?快给我老实说!你爷爷我最看不惯你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东西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什么纯阳宗,什么真气!老子凡人一个,哪来的真气!你放手!”说着把格里高利往外一推,格里高利没有防备叫他推在当胸,就听噗的一声,胸口竟然凹进去了一块。 格里高利一愣神,看看自己胸口,又看看李化,满脸错愕。随即脸上怒容翻滚:“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真真是皮痒了!好好好,爷爷我成全你,把你当猪猡养着,作那些小杂碎的饲料!”一怒之下身体暴涨,头上礼帽越顶越高,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撑破,露出一身镔铁色的铠甲,胸口凹陷得一块也如同吹气球一样鼓胀了起来,看他脑袋上的眼耳鼻口全都移了位,一对大獠牙翻出唇外,眼睛缩作小小的亮点黑豆,两只手套全部丢在地上,左手化作一只毒钩,右手化作一只巨螯――原来是只蝎子成精。 李化吓得都呆了,两只脚不住的发软,噗通一声软在地板上。忽然丹田,心口,肚子一齐痛了起来,痛得他冷汗直冒,满地乱滚。格里高利因怒而现了真身,当时就有些后悔,因那李化身上还怀有珍奇妖胎,这妖胎已经与李化合为一体,休戚与共,若真把他怎么着了,那妖胎也必然不保。只是自己露了真身,不把他制住,给他个狠狠的教训,又怕这李化将来不听话。 只是李化一发病,倒叫格里高利真的发了懵:“小狗,又装死!”李化不理他,已经疼得浑身抽搐,像是要一命呜呼了。格里高利嘴里啧啧,忙收了真身,又变作小小一个五短身材的人,只是这一次他没穿衣服也没带墨镜,外人看得清,这矮小的人身上还有未褪去的蝎子甲壳,眼睛也不是人眼,乃是两只黑豆一样的蝎子眼。 “怎么啦怎么啦!”他不耐烦地捉住李化的手,探探他的脉络,“咦?有趣啊!你这小子的身体里面,很有趣嘛!”他一伸手便知道李化体内有三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存在。 一是妖胎的那颗妖丹,正源源不绝地向外散发着不算太浓重的妖气。其次是丹田内的纯阳真气,还有就是在李化的心口里居然还藏着一丝妖毒。 本来,妖毒和妖丹互相牵制,使得李化一时半会不会因妖毒而丧命。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体内又多了一道人道纯阳真气,这真气已经被吸纳入经脉藏于丹田算作李化的一层修为了,只是李化还没有任何法门可以运转使用。刚才格里高利想要对李化不利,便催动自己的寒冰真气要教训教训他,谁料这一手竟然将李化体内的真气自丹田激发而出。这真气在体内循环一周,便碰上妖丹妖毒,人道真气最见不得的就是妖气了,自然要作争斗,于是一道纯阳真气,一粒妖胎妖丹,一丝妖毒便在李化体内做了龙虎相争。这一下,还不把他给疼死! 格里高利自然是要保着他的宝贝妖胎了,李化死活与他何干?便催动法力,将那道真气压在李化丹田中不能动弹,又将妖毒压在他心包中不泄露出一丝一毫,又将妖丹打入李化经脉中,好叫李化在不自觉中以自己的精血进行供养。 过了一阵,李化转醒,还不知道格里高利已经对自己的身体做了手脚:“哎呀,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忽然好痛,那是什么妖法。”格里高利见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是一阵安心,心想这妖胎自然是脱不了自己的手掌心了,便说:“我就是略施小术,叫你稍微吃点苦头,让你知道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也敢和我谈条件。”李化吃了苦头,自然唯唯诺诺不敢再提修炼的事情。 “好啦,今天我也不久呆了,看你身上的妖胎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明天我会带些补充精血的丹药来,你到时吃了,对你只有好处。你只要乖乖听话,我自然亏待不了你。”说着身体一摇陷入地板中,随着一声怪笑,消失不见了。 李化静静得坐了一会,待四下再没什么响动,忽然脸色狰狞:“死妖怪,我也要叫你不得好死!” 第十八节 是非只在口舌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8 第二天,格里高利果然准时来了,他背着满满一兜子的东西喜气洋洋地说到:“好运气,好运气!今天真是好运气,我的顶头上司昨天得了不少好处,念我们平日里夜夜值更很辛苦,自然把些他看不上的东西赏给我们。这些对你肚子里的妖胎可是相当的好,你把他们当果子吃了吧。”说着抖开背上的布口袋,索索落落地滚出大大小小不少的奇异果实。 那果实有的鲜红似血,有的翠绿似乎一整块碧玉,有的如寒冰有的似动物,总之李化一个也不认识。李化便问这些果子的名字和作用,格里高利板起脸来:“问那么清楚做什么?难道我还会害你?你吃了就是,总之这些全是提我们修道之人增补内功的好东西!” 李化还有犹豫不决,看着格里高利脸色越来越坏,他只好硬着头皮,拣出几颗当场吃了。那几颗全是火红色的朱果,吃到肚子里暖洋洋的,就像三九天里喝了几口热汤那么的舒服好受,不禁赞叹道:“果然是好东西,吃了就觉得浑身有劲。” “是吧,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格里高利得意的很,其实他一半也是拿李化试药。昨天上司的确心情大好,赏了他们些丹药果子,但是与上司相处久了他自然知道那乌鸦成精的家伙是什么德行,从来就是一毛不拔的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些个东西,便分于手下了。格里高利做人一向精明,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从来都是极为小心的,可是分给他的丹药中有几种他正缺,所以就这么丢弃了自然舍不得,两权之下,只好挑出些次等的果子带给李化吃。 格里高利见李化吃了果子没有什么异常,就放下心来,自己也拿了一颗寒玉颜色仿佛苦杏仁样子的果子丢进嘴里嚼了――他修的是寒冰类的真气。这果子一下到他肚子里,便能体会到丝丝寒意沁人心脾,就如人三伏天里喝了口井拔凉水,效果绝佳,他这一吃之下,心里又生了后悔的意思,这么好的东西给了李化,那真是便宜他了。于是又从这一堆里捡出几个塞进怀里:“这些与你的身体是相冲的,我之前没有看出来。” 李化知道是他小气,可碍于他的淫威,自然不能发作,只好满脸堆笑:“是是,全靠大神你了。”一脸满足谄媚的样子。 格里高利嘴里嚼着寒玉果,斜着眼睛瞟李化,这么左一眼右一眼底瞟:“我说,这几天你怎么好像变化很大的样子。”李化听了觉得很惊讶,忙问哪里有什么变化,“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好像不像第一次见到你时候那么愣头愣脑傻不愣登的了。” “嗨,”李化笑道,“那是第一次见到大神你,被您的威风一吓,我自然显得愣头愣脑,什么也不会说了。其实平常里哪个不赞我伶俐聪明?现在与大神交往的久了,自然是为大神的高强法力所折服,哪一句话出口,都是发自于肺腑之中,实打实的敬佩您啊。” “嗯,”格里高利最受吹捧,听了真是心花怒放,浑身上下的汗毛孔都被灌了好酒一样的舒坦,“你说的倒也不假,想你区区一介凡人,哪见识过天上神仙的威风?自然是为我折服,为我倾倒了,啊,哈哈哈哈!”说着就大笑了起来。 格里高利的笑声极为难听,就仿佛夜猫子叫一样,听得李化百爪挠心一样的难受,可它脸上又不能露出分毫,只好转移话题,见他脸色一苦,叹了口气,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 格里高利见他这样,心中很不痛快:“有什么话,你他妈直说,趁老子心情好的时候你掉什么眼泪哭的什么丧啊!”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您是不知道,我见您如此英明神武,威风凛凛,不觉又想到了夏秋娘那个小贱人了。您说,您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神,在我面前抖抖威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那小妮子算是个什么东西?她也敢在我面前耍威风,显蛮横?见着她年岁还没有我大,仗着自己学过几年道术,有了面破镜子,就把我好一顿凌辱,实在是我,唉,心里不好受啊。” 格里高利摸着下巴:“哼,你不说那小蹄子还罢,说了我还生疑呢。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体内就有他纯阳宗的真气了。” “昨天我细细想了一夜,我觉得那股子真气必然是这小蹄子刻意强灌到我身体里面,用来恶心您的!” “啊?!”格里高利也不知道李化从哪里揪来的奇谈怪论,随便就说出了嘴,“啥啥?你们的事有和我有什么关系了?” “您听我说,那天这小妮子把我拷打的紧了,不得已时我就搬出了您的名字。我说,我是妖盟夜游神格里高利的手下,你打狗也得看看主人。您猜她说了什么?” “那小浪蹄子说了什么?”格里高利听他尽然提起自己的名字,心中已经老大的不快,不过他更想知道在道盟的一个小丫头嘴里,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她说,什么格里高利的,我还格力高呢!我还奥利奥呢!妖盟?妖盟算什么东西,在我们道盟眼力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一群妖怪为了在人类世界中苟延残喘,不得已抱成堆,揉成团,苟活下去罢了!区区一个妖盟,不要说我整个道盟还有昆仑、峨眉,就是我纯阳宗一脉上下几千弟子,就能把妖盟踏为平地!” 格里高利听得这话,黑豆样的眼睛瞪的溜圆,嘴巴一张一合,两只獠牙眼看就要破唇而出,身体不断起伏,手脚变形,就像是要现出真身一般。 “哎呀!大神啊大神,你可不要吓唬我!”李化知道他被这话一激,心里面怒火已经烧的顶旺。 格里高利一把掐住李化的喉咙:“你,你待怎讲!”满嘴的腥臭气息裹着一些粗大的沙砾从他嘴里喷出来,直喷在李化脸上,叫他气也喘不出了。 “放手!放手!我要被你掐死啦!”李化在他手里拼命挣扎,这句话倒是实话,若格里高利多用一分劲他那脆弱的脖子就要被生生掐断了。格里高利察觉到自己严重失态,心疼李化肚子里的妖胎,生怕自己一怒之下对其有所不利,赶忙调息凝神平定心绪。再施法稳定身体,将蝎子精的真身隐去,恢复到那五短身材的样子,一松手,放了李化。 “她,那姑娘,真的这么说?”不愧是老妖一只,心绪一旦平静,连称呼都客气了起来。 “那小蹄子就是这么说的,完全不把您老,不拿妖盟当回事。”李化还要煽风点火,最好他现在就去找纯阳宗干一架,不论格里高利和夏秋娘谁伤了谁,也都算出了他胸中一口恶气。 “嗯,”格里高利面色一缓,尽然扑哧一声乐了,“她说的倒也不错。”说了这么一句大出李化意料的话。 这倒叫李华大失所望,没想到格里高利连夏秋娘的面都没见到过,这么爽快地认了怂。看来这蝎子精也就是一草包,十足的囊货,就敢在自己面前耍耍威风而已。 “您这话真叫我,泄气。” “叫你泄气?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了,还叫你泄气了。” “我现在啊,也算在道盟有一号,这小丫头片子那里我已经算是妖盟注过册,有了名头的小妖了。您在这里说妖盟不如道盟,可不是也在泄我的底气吗?” “哦哟,”格里高利想到自己给李化家四周画的符咒,“我都忘了还有这一出。嗯,那么,你当时是怎么回那夏秋娘的?” “我便说,呀呸,你给我听好了,我们妖盟之中遍地都是高手,到处都有豪杰,莫说你们一个纯阳宗,就是整个道盟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是我命歹,犯在你手里,他日若你我真正较量起来,我一定要给你好看!” “哦?你真的这么说的?”格里高利冷哼一声,“我看若真的这么说,早就没命在这里和我胡说八道了!” “果然瞒不过大神,我,这话我是在心里说的。”这话也不假。 “那你老实说,后来怎么样了?” “她说,唉,她说,好啊,既然你是妖盟的人,还是那个什么格里高利的手下,我倒要看看妖盟教了你些什么本事。然就就拿出那面镜子来照我,我本来想充充好汉,咬咬牙能硬挺过去,谁料那小蹄子看我骨头硬,尽然使出全力,我自然没办法抵挡,然后就昏死过去了。她必然是为了恶心您才趁我昏厥强行灌了一丝真气给我,将来好拿这事来恶心您。” “混蛋!”格里高利突然大怒,一巴掌扇了过来,直把李化打得原地转了个圈。这一巴掌打得李化着实委屈,一捂脸:“我哪里做错了,大神明说,这是怎么了?”可硬是没叫眼泪掉出来。 第十九节 磕头认师拜妖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19 “哼!她认定你是妖怪,自然是因为你体内有妖丹妖气。想她师出纯阳宗飘渺子,那她拿的那面镜子必然就是照妖镜,虽说不可能是吕洞宾亲传的那件,也是有些威力的。这照妖镜向来是只能照妖不能照人,于你这个凡胎俗骨来说本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是因为你肚子里有了妖胎!这照妖镜必然是照定了妖胎不放!可你当的她的面说的好混账话!激得她使出了十成力道!亏的这丫头没有什么本事,若有本事,我的宝贝妖胎还未足具成型,不出一时三刻就要被她照化了!你这混蛋如果让我丢了这宝贝,就拿你十条命赔我都不够!”原来格里高利听得夏秋娘使用的是照妖镜一类的宝贝,顿时心痛不已,如此动怒是怕李化一个行差踏错把肚子里的妖胎牵连在其中。 李化也连连赔罪:“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说话不经过大脑,小的就算有十条命也不抵大神您的妖胎重要。”一边说一边抽自己的耳光,直抽得啪啪响,腮帮子都肿起来了。 “好啦好啦,”格里高利忙喝止,“你知道错便行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总不会有亏吃的。”李化忙住了手,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也只忙声道是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大神所说,我当句句记在心上,以后做事做人都谨遵教诲,”李化忙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只是,您也知道,这世道险恶,尤其在修道界,我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废物,连那初出茅庐的夏秋娘都不把我放在眼里,随意摆弄。我当然不是怜惜我自己这一条贱命,只是害怕自己没有本事与人争斗,连逃跑的本事都没有,一旦有人心怀不轨也打上了这妖胎的主意,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这叫别人听去了,不会说我李化如何,而会在背后讥笑您无能啊,我的大神。” 格里高利听他这么说,也琢磨着是这么回事,这一次夏秋娘因为道行低微看不出李化身上的奥妙,若换了个道行稍微高深一些的修士,行事稍微老练些,自然就能看出这家伙身怀妖胎。这妖胎未出世而先有妖丹,是不世出的异宝,看来自己光把李化囚禁在这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容易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万一他真和纯阳宗真有什么勾结,以妖胎作礼物投靠过去,自己白白损失妖胎不说,还要和纯阳宗结下冤仇,这不是大大的不好么。还好李化这小子虽然油滑,但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看他说话,时时刻刻不忘记想要修炼功法的事情。想到这里,格里高利打定主意,对付李化这样的嫩生,只能软硬兼施,给他教训还要给他甜头,这样才能叫他对自己死心塌地,乖乖地养妖胎。 “嗯,”他仿佛做了个决定一样,清了清嗓子,“你说的倒也没错。发生这种事,我也是欠缺考虑了。你现在身为妖盟中人,一点本事没有这也说不过去,以后若有修道士和你作对,你也只有叫人鱼肉的份。这样吧,你对我磕九个响头,认我做了师傅,那我自然会教授你修真练气的法门。” 听到这里,李化心花怒放,心说自己一心所求的事情,竟然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说下来了,一时忘了格里高利之前是如何对待他的,也忘了自抽几十个嘴巴所带来的疼痛,立马跪下说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九叩大礼。”说罢砰砰砰磕起了响头。格里高利也摆出了师道的威严,板起脸受了李化九个响头:“嗯,为师便收下你这个徒弟了。你叫李化,按我门中规矩,传于你这一辈当逢。。。。。。”他犹豫了一会,像是在现编,“‘名’字辈,我叫利嘛,你当然就叫名,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么,为师我就赐你一个学名,叫做高立名,你可知道了。” 李化当然知道他在胡编:“弟子名叫高立名,弟子记下了。” “嗯,本门还有大戒。。。。。。”他又犹豫了一会,必然是在现编词了,“三条,分别是戒说谎,戒背叛师门,戒不尊重我。”这山寨版的戒律,“小戒嘛,嗯,为师将来再一一提点你。” “是,弟子记下了,三大戒律,不可欺瞒师傅,不可背叛师傅,不可忤逆师傅。”他便捡了些官话说出来。 “对,对,”格里高利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没什么文化的底,“就是如此,不可以欺瞒我,不可以背叛我,不可以忤逆我,一切,都要按我说的做。乖乖的,我便传你我毕身绝学。”他又指着那堆果子说,“这就是为师我的见面礼,你好好吃喝着,明日我再带些开窍的丹药,一并把些粗浅的法门教给你。”说罢就又走了。 李化坐在那儿,发了好久的呆。一想自明天开始,自己就能修炼法术,以自己的天资,必然能够步步精进,最后成为法力高强的修士。到时候什么夏秋娘,什么格里高利,都是自己手中的玩物,自己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便死。心中痛快自在,好像一下子已经成了冠绝天下,顶天立地的高手,呼吸之间已有万千终生伏倒在自己的脚下。脸上不由得浮出得意的神情,嘿嘿嘿的怪笑了几声。 突然,只有他一人的房间里,夹杂在他的笑声又有一丝别人的笑声。这笑声必然不是李化的,因为这把声音的主人是个女的。李化听得毛骨悚然,深夜之中一个女人随着他的笑声而笑了起来,这就像是格里高利当初遇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一次又是哪一路的魔神,打的什么鬼主意。难道真的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格里高利一走,便有其他的妖怪修士来抢夺自己肚子里的妖胎?于是他停下笑声等了一会,确定那诡异的笑声没有再出现。 “嘿嘿嘿?”他又干笑了几声,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才安下心来,想是他自己听错了。这么考虑着,又从格里高利带来的异果中挑出两个拿来吃,一粒果子形状如同一个滚圆的球,通体碧绿,硬邦邦就像个翠玉的球。他试着咬了一下,脆生生的好似个梨子,便三口两口吃了。那个碧玉果子一下肚,李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连脸上都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疼了,真是奇效! “哈,那蝎子精必然心疼死。”李化知道格里高利小气,本想给他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尝试下来,才知道效果非凡。 他又捡出格里高利吃过的寒玉果――本来这对格里高利修为有益处,他想全部挑了带走,慌忙之下还留下了一个。这果子长得可爱,浑身晶莹剔透,说是水晶也不过如此,捏在手里还冒着丝丝凉气,真就好像是块寒玉,天然就有避暑的效果。 李化看着格里高利把这样的果子捡出带走,想来这一定是这堆果子中最有价值最上品的了,仔细瞧了一会就往嘴里送。这一送不打紧,那把女声又出现了,可这一次不是嬉笑声,而是惊呼道:“别吃!” 这声音李化听得清楚,可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冒出了这一句也足够吓人的了,这一吓不要紧,李化一口气没喘匀就把嘴里的寒玉果嚼也没嚼一下囫囵吞进肚子里去了。 寒玉果下到肚子里就像人吞了一块冰一样,胃里面凉飕飕的。接着就不是发凉而是发冷了,这冷气直往下蹿,李化没有学过控制真气流动的方法,只好任意这道冰冷的果实精气一路下行,到了丹田气海。本来李化预先吃了朱果,朱果性味火热,寒玉果性味冰冷,两相若能化去,这自然是无妨的,可是李化体内有一颗妖丹――这妖丹所结之气,竟然是纯阳。 在此之前,李化体内的那丝真气与妖毒,全叫格里高利镇住,只留一粒妖丹在他经脉中运行,所以李化吃下火热的朱果,果实精气一流入经脉之中,立刻就被妖丹吸收,妖丹也得以壮大。所以,李化虽然吞吃了不少朱果,却没有在体内留下一丝一毫的益处,忽然这么一道冰冷的精气流入经脉,没有纯阳的内力化解,也没有特殊的功法来应对,自然是要拿李化的血肉来吸收。凡人的身体怎么能得受这寒玉果的寒气?而那妖丹因是纯阳,一味的要这道寒气远离自己,就以妖气压制,不让它流入李化经脉,只好存在丹田中,果然不出一时三刻,李化的肚子就痛了起来。 这痛开始时候还只是如同平常闹肚子,不一会便如同刀搅一样了,害的李化大半夜里痛的直在地上打滚。心说不好,现在身边格里高利不在,自己又没有听从那个声音不吃,果然不好受了。他现在只当是这个果子有毒,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挣扎着叫起了父母去了医院。 第二十节 多亏妖胎生灵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0 李化肚子痛这件事因为误食寒玉果而起,人类的医院医生自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问李化的父母,是不是小孩子放暑假在家凉的东西吃多了。病床上李化疼得满头大汗,打了止痛药还是没用――这是当然,寒玉果的冷凝精气可不是平常蔬菜水果这些寒凉食物的精气可比,全靠李化的身体来消化,而李化此时已经被狐妖王玉破了纯阳童子身,消化寒玉果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 这样痛了一天一夜,李化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人都脱了相。他父母也就这么个宝贝儿子,虽说之前遇到了些莫名其妙的人命案,搞得李化连学也上不了,这就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可那毕竟是身外之事。这一回李化又无缘无故的肚子痛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今年命犯灾星,冲了什么太岁,两个大人也是慌的都没了抓拿。 “唉,我本来是不想帮你的,谁叫你不听我的话乱吃东西。”那女声好像跟到了病房里,这会李化肚子疼得快休克过去了,完全没办法理会她,“可你我现在同呼吸共命运,你这么痛苦也是因我而起,我不助你一把也说不过去,也罢。”原来是李化肚子里的妖胎,这些日子受李化精气的滋养,朱果的补益,慢慢长大,尽然逐渐成了形,有了意识,不知道格里高利知道这件事,能高兴成什么样子。 那妖胎与李化同为一体,李化所遭受的痛苦自然也是感同身受,当然,它有妖丹护命,寒玉果所起的疼痛她自然是不以为然的。只是这时候李化疼的水米不打牙,如果李化因为这点小灾病竟然给疼死了,对于妖胎来说也是大大的不划算。所以她也是出于无奈,心里虽然有些恼恨李化什么都不懂就乱吃异果补品,可这个忙它还是要帮的。 于是这妖胎催动内丹,将一股纯阳的妖气冲入李化的经脉中,再以妖丹带动妖气游走,不一会就给李化活了精血。这精血一通,人的抵抗能力,消化能力自然就被调动起来,李化的身体也渐渐发暖,疼痛也稍微减轻了些。趁这时候,他立刻吃了些粥水肉糜,好叫身体有力气再去化那寒玉果。李化父母见他有所好转,自然大喜过望,忙问他怎么就突然痛成这个样子,李化摸摸头,心里知道自己吃寒玉奇果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对父母说的,就扯了个谎话,说自己白天冰淇淋吃得多了,才会闹肚子。 李化父母警告他以后不能再这么乱吃东西了,就要准备出院。 这时候,那妖胎见李化疼痛稍缓,也收了妖丹的神通,好像一丝一点也不想浪费在李化身上似的:“你既然已经有力气去化解寒玉果了,那就不需要我再出手帮助你,你可给我记清楚了,现在我们休戚与共,在你将我养成形之前,别再乱吃东西!”李化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便大着胆子问:“你是谁,是谁在和我说话?” 妖胎没好气的说:“我在你身体里被你养了这么久,你我尽然一点点心意相通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真是如娇似嗔,一副小女儿家家的口气。 “哎哟,”李化一拍大腿,“难道你就是我肚子里的那个妖胎?”妖胎冷哼了一声,骂着李化真是个迟钝的废物。李化仔细辨认,才发现那声音的确是从自己身子下面传来的:“我先开始还以为床底下躲了个什么人,可吓死我了。你现在能说话了,那是不是离你出世已经不远了?” “我现在还不能说叫‘会说话’,”妖胎解释道,“我只是初具成形,沾你的光,有了一点灵识,也能够思想,现在与你说话不过是以意传声。所以我离完全成形还有很远,我也还要你好好地滋养我,同时也要借用你的五感来感知这个世界。” “这样也不错,”李化喃喃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近老是遇到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情?还有你是怎么跑到我身上来的?” “诶,你是问题儿童啊,还是十万个为什么投胎?我是刚刚有灵识的妖怪,有这么多问题你去问百度啊!”妖胎不耐烦起来,“我怎么知道你乱吃了什么东西还是乱交了什么朋友把我给惹上身的,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没有你也就没有我。。。。。。或许也有我?我会寄宿在别人身上?当然啦,之前的事情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不过现在的事情我倒是很清楚。就我所知,你现在身体里有一丝人道纯阳真气,一丝妖道的妖毒。” “妖毒?”纯阳真气李化自己清楚,是夏秋娘那小丫头片子灌到自己身体里面的,总有一天他会去找这小妮子报当日惨遭凌辱的仇恨,只是这妖毒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格里高利给自己种下的?怕自己哪一天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好当时就要了我的命?越想这蝎子精的嫌疑就越大,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要教自己修炼的法门,可一定是怕我到时候有了能耐反咬他一口。李化便把自己所想的事和妖胎说了。 “不对,”妖胎反驳道,“我觉得这妖毒不可能是格里高利所施。因为这妖毒的向性与他不和,那蝎子精修的是寒冰纯阴一类的真气,所用妖毒也一定是阴冷凝邪的,而这丝妖毒据我观察,尽然也是纯阳,这倒和我的内丹向性很稳和。” “纯阳?”李化又怀疑到夏秋娘的身上,“难不成是纯阳宗的毒?” “唉,我都说是妖毒了,那自然是妖怪所为。当然,人道如何我和你也就见过一个夏秋娘,不过以纯阳宗的内力来看,与我的妖气及格里高利的妖气及为不和。你那一丝纯阳真气就差一点要了我的命,幸好格里高利及时出手,将两者都镇压了下去。” “这样,可我觉得虽然被镇压,也不是长久的办法。还是找个法子把妖毒永久去除比较好。”李化思量着这事能不能叫妖胎来做,毕竟自己养了它这么久,多少也算对它有恩惠,它总不见得这点忙也不帮吧,“你看看,你既然寄生在我体内,有没有办法帮我去了妖毒?” 妖胎冷哼一声:“刚才帮你是我迫不得已,若你死了我也就活不成。只是那妖毒与我有何干系?它现在已经被镇压在你心包中,我看直到我成形出世也难有机会复发。至于今后的事,你我两不相干,我又有什么道理帮你去了妖毒?”这一阵抢白气得李化直翻白眼。 “你倒是撇的干干净净,全不记得你在我肚子里吃喝拉撒全靠我滋养了?求你帮个忙推三阻四,也好也好,明日起我再不吃那些补药奇果,叫你得不到滋养,也活不过来。”李化撒出狠话来。 “啊哈,你说的真是大错特错,”妖胎根本不扯李化的威胁,“我本就是一个妖胎,寄居在你身上吸取的是你的精气血肉。你若去吃那些东西,都是你的便宜,我有了足够的养分自然不来害你;你如果不肯去吃嘛,哈哈,可别怪我就要吃你了。”说罢它得意的笑了起来。 李化听得一愣,心想他怎么把格里高利的话给忘了,格里高利曾经说过,若不靠他的丹药补品来过活,不出十天半个月,李化必然叫这妖胎吸干了精气血肉干瘪而死。看来格里高利在这一点上倒没有骗他。立刻转了一副笑脸:“好宝贝,乖宝贝,咱们刚才逗着玩呢嘛,你刚才救我于腹痛难忍之险境,就冲这个恩惠,我也不会做强迫你的事情嘛,咱们有话好商量,啊?好商量,哈哈。” “你这副嘴脸可少摆给我看,我现在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那点心思我不知道吗?不过你这谄媚的功夫也算得自于我,虽然流于表面,对付格里高利那个草包算是绰绰有余了。” 李化听了个云里雾里,什么谄媚的功夫,什么得自于它? “哦哟,”那妖胎惊道,“你当是你自己突然变得会说话了?就凭你?你要知道,妖类之中,黄仙和狐仙最会惑人,不过黄仙善迷惑,而我们狐妖嘛,自然就是善于魅惑,所以这种溜须逢迎,拍马屁的功夫我们自然是熟稔的。你嘛,因为有我在你肚子里呆着坐镇,自然就得了我些好处,变得面目稍微俊俏些,嘴巴稍微甜些,这你全要感谢我哟。” 李化听了这话可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哪,你现在体内寒玉果精气稍稍化去些,可是七七八八总有残余。现在你回家,从格里高利那堆果子里挑些皮色红润的吃了,我助你引导它们将那寒气化去,自然平安无事,明白了吗?” “是。”李化成了泄了气的皮球,自己不但要听从格里高利的差遣,还要任凭肚子里的妖物摆布,心想自己也不知道哪辈子造了什么孽,尽然倒霉到如此地步。 第二十一节 妖仙为师传功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1 李化出院回到家里,连忙找了几个颜色较暖的果子吃了下去。本来他是想服用几颗朱果的,可惜那堆果子里面的朱果已经全部被他给吃掉了。这回他肚子里的妖胎嫌李化吃的东西成色太差,效果也没有朱果好,李化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于是在妖胎的运化之下,李化连放了一天的屁,上了好几趟厕所才终于止住了肚子疼。他的父母看他面色逐渐恢复,人也有了精神也安心下来。 这天夜里,格里高利早早的就来了,只见他满脸怒色,李化还没等他发难就赶忙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吃了他的果子肚子疼所以在医院住上了几天。格里高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给你的果子都是好货色,我回去也吃了没有什么问题,你这小子莫不是在扯谎吧?” “我怎么敢欺骗老师,”这时候李化已经改口叫格里高利师傅了,其实他最怕的还是格里高利反悔,不再教他神通,“那天晚上听了老师的教诲,觉得非常正确,所以就依着老师的话,从那些果子里面挑出些吃下肚子里。”他指着还剩下的几个果子说道,“我先吃了那些个皮色红润的果子,自然是像开始一样觉得浑身暖烘烘的舒服,只不过现在是夏天,老是吃那些热包子一样的果子不免我也觉得热,就又挑了那些颜色冷的果子吃,”他又指着那种碧绿色的果子说道,“这果子吃下去倒也清凉,浑身也不觉得哪里有不舒服。只是还有一种寒玉一样的果子,我看这堆里面就剩下一个,便想尝尝鲜,没想到一吞到肚子里就像吃了一块冰,寒气都沁到骨头缝里面去了,随着便是刀子搅一样的肚痛。” 格里高利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化:“那蓝色的,扁平像苦杏仁一样的果子吗?” “正是正是,老师,那寒气本来要侵遍我的全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全部留在了我的小肚子里。是不是那果子有什么问题啊?” 格里高利摸了摸下巴:“果子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作师傅的会给你不好的东西吗?倒是你,最后这肚子痛是怎么解开的?难道你们人类的医院有办法治疗这种肚子痛吗?” “唉,那倒没有,医院里的庸医左右查不出来是什么毛病,就开了些止痛药就叫我回家了。我也是心里慌乱,拿死马当活马来医,心想既然那些朱红的果子可以叫我身体暖和起来,必定是火相,所谓火能融冰,相生相克之下想必也会有效果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几个下去。没想到果然有奇效!忍了一小会,真的就不疼了!” “哈,倒是你小子命大,”格里高利冷哼一声,“你可没有骗我吧?” “本门门规,大戒之二,不可欺瞒老师!我一向尊重您,怎么会欺骗您呢?” “是嘛,”格里高利一副不相信的神色,他突然说道,“最近你肚子里的妖胎,可和你说什么了?” 李化心想,他怎么知道妖胎已经能说话了?刚想说是有些响动了,可话到嘴边又硬给咽了下去:“最近弟子肚子实在疼痛,也不知道那妖胎说没说过话,怎么,老师,这妖胎在我肚子里还能说话?” “哦,没有便好。”格里高利心想诈他一诈,凭李化一介凡人怎么会知道阴阳相克的道理?即便他知道,又怎么有本事将两气化去?必然是有人暗中帮他,想来想去自然是这小子肚子里的妖胎所做了手脚。那妖胎和李化已经为一体,有些救主的本能这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那妖胎本来就生的奇怪,还未成形却先结了妖丹。这样的怪异,若它还未出世便有了灵识,那便大大的不妙了。 他掏出一只细白的瓷瓶,从瓷瓶里倒出来三颗小小的丹药,这丹药呈赤红色,一看就是拿朱砂做的底,比起那一日夏秋娘随身带着的那颗乌金丹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幸好我今天带了这个,”他把三丸药给了李化,“这是为师我专门为你炼制的,九转,大,金丹。”必然又是他从哪里抢夺来的,连名字都不知道,“来来来,你服下去,我保你上下舒畅。”他这话倒是不假,虽说他也不晓得这丹药的名字,只是从这性状香气来看,是助长阳神的。李化不敢违逆,把三丸药全部吞下,这药好似三粒铁弹子,咬也咬不动,装在嘴里嘎啦嘎啦响,他只好梗着脖子硬往下咽,直咽到肚子里还觉得它们在肠胃里面晃来晃去。 “嗯,你不懂运化的道理,第一次服用这丹药不舒服也是自然的。”格里高利点点头,倒不说这丹药太次,完全不及乌金丹来的纯粹,所以李化就算经脉通畅也难以将这丹药化成精气,“丹药嘛,不像那些天生长就的果实,是人为按照一定的配方,集奇珍异宝,淬炼其中天然精气于其中,后天炼制成的大补之物,所以丹药也比仙草异果要难以消化些。这就要服食丹药的人以一定的功法,调动自身的先天精气,将服下丹药化开,其中精气自然释放,再以导引之术缓缓将其导引到自己的经脉中,循环不止,生生不息,这就是服食丹药的方法。” 李化听得出神,知道格里高利今天就要把这最最基本粗浅的修炼法门教授给他。虽然懂得炼化丹药的功法,手头没有丹药,自己也不会采药炼丹这也是白搭,可是这也难掩李化激动兴奋的心情。格里高利将运功口诀念了几遍,叫李化背熟,再教他什么是五心朝天聚敛心神,经脉位置及真气在其中的运行方法。 因为李化已经行过伐毛洗髓,这一点格里高利也是看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他这一身的奇遇究竟从哪里来,所以李化修习这粗浅功夫来一点不费事,只一夜时间,他便将运化导引的方法全数掌握。那三粒丸药也全部炼化,这时李化正全力运行格里高利所教他的功法,见他脸色微微发红,头上有丝丝水蒸气向外冒出,看得出来,正在体内运行着纯阳真气。 格里高利看着李化练功,心中自然不以为然,以李化的修为,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叫他有些在意的是李化肚子里的妖胎,所谓妖怪者,天生阴阳不全,所修炼功法大多偏于阴寒一派,因为大多数动物与人不同,天性昼伏夜出,所吸收天地阳气不足,再加上妖怪者要修炼大神通以正道方式太过辛苦而缓慢,所以大多妖类堕入邪道之中,更突显了妖怪所修功法的阴性。只是这妖胎竟然是纯阳的内丹,纯阳的妖气,真是千万年才出的奇怪事,真的叫格里高利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李化正处在一种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奇妙境界中。这境界正是一个修真问道之人与平常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平常一个道士,终其一生不过就是在寻求这样一种境界,因在这样的境界中,人已经不是当初自己,而是与天地运行的大道稍微近了一毫一厘,却是这一毫一厘,已经足以叫那些修道士们知道大道的伟大与奇妙,大道运行不息,于人便有一种仿佛能与大道一般生生不息的错觉,那真是大欢愉,大解脱。入此境界者,会被大道所吸引而忘却红尘俗世,一心只对天地大道向往之,无论如何也要离那大道更近一点。这便是为什么天下修真求道者,无论是人道还是妖道,亦或是魔神之属,除非那至天无极的圣人,谁也不会满足于自身的修为,无论如何都想一窥大道的全部。 李化自然也是如此,就是这一天,李化通过一个妖怪,了解到自己身为凡人的渺小和可悲,了解到天地大道的宏伟。他也从一个凡人,真正成为了一名修真者,也就在这一刻,他的存在注定将给整个修真世界,乃至于天地人神妖鬼几方几界带来一场劫难。 李化睁开眼,因为体内运行着真气,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虽说看着那桌子还是桌子,椅子还是椅子,可是就是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格里高利在一边看着他笑:“怎样,小子,我说了不会给你亏吃吧。” 李化连忙拜倒在地:“师傅在上,请再受徒儿一拜。”连忙磕了个头,这头竟然发自他的真心,只因为这一遭运化导引的基础功夫,实在是叫他惊喜有加。 “嗯,免礼。”格里高利也摆足了作老师的架子,“这只是入门的功夫,将来为师还会逐步传你开经闭穴,吸收天地灵气的法门,以及为师身上种种神通都会教给你。不过你也要明白,这些东西非是一日一夜之功,你当勤学苦练,切不可贪多,你明白了吗?” “徒弟谨遵教诲。” “好啦,这瓶中么还有十粒二十粒丹药,你每日服食一颗,以今天为师教授你的法门化去,充盈经脉。过两三日,为师便带你去妖盟标名注册,你可明白了?” “是,徒儿明白了。”李化恭恭敬敬接过那只细白的瓷瓶,这时只听见自己的肚子里发出一丝轻轻的笑声。 第二十二节 居心叵测被识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2 李化知道这是肚子里的妖胎在笑,可也不知道它在笑什么。只是现在格里高利就在跟前,不好就此问它,便忍住不说,好在这妖胎也只笑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格里高利对这个徒弟相当满意,留下几句关照他好好用功话,便遁形而去。这样李化才有心思去和妖胎做计较。 “我说,妖胎狐大仙,你刚才笑的什么?是,我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这不是为了学本事嘛,再说人家格里高利也把入门的法子教给我了,我是不及您老未出生就先有神通妖丹。但是这路不就是一步一步走起来的?”李化觉得那妖胎是在讥笑自己稍微得了点好处就有些忘乎所以,当然这也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告诫,前面的路还长的很呢。 “唉,我笑你啊,被人卖了都不自知。格里高利明显只是利用你而已,怎么会教授你真正的本事?你还拿着当个宝,只是不知道你已经遭了他的道。”妖胎一语点醒李化,是啊,格里高利和李华虽然以师徒相称,可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怎么会一心一意地来教李化本事呢?只是李化觉得,今天他传给自己的不过是引气运化最入门粗浅的本事,在这上面他又能做的了什么手脚? “哼,说你呆,你还真就是个瓜。”妖胎对这个榆木脑袋真是一肚子的气,“你也听说过那句老话,叫做万丈高楼平地起,做什么事不是应该先打个好基础?今后那些高深的本事,百样的神通,哪个不是从这引气运化开始的?若这根基打得就不牢靠,今后所搭建一切不过是个空中楼台,看似美丽繁华,实则岌岌可危。” 李化听它说的没错,又好奇道:“我按照格里高利所传授的法门凝神运气,只感觉浑身舒适,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啊,可见这功夫本来就是没得错。” “朽木不可雕也!”也不知道这才有灵识不过几天的妖胎,从哪里学到这么句古文,顺嘴就给拽了出来,“我若要在这上面做手脚,根本不用更改其中法门,只要隐去几处不说,就能让你着了我的道。你可知,人体上下有条经脉,几处穴道?他又教了你引起到几处?”这个李化倒真是不知道,依稀记得这是国术中医的范畴,不过自己从小受的是一般国民教育,怎么会有机会去接触中医学问呢? “这我倒真的不知道。”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说。 “所以说,格里高利又没有教你错误的法门,一样是引气入体的方法。他少给你讲几处经脉,则你浑身周天运行必然不同步,初时你练功还好,因你体内空虚,没有什么精气可言,引入几分几毫都是无差的。只是越到后面,你那几条不受养的经脉相比其他经脉来就越来越萎缩,终于会练出岔子,或是半身不遂成了废人,再不就是走火入魔变成个疯子或者傻子。”李化听说,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格里高利看他一副好哄骗的样子,其实心中早有计较,对他这个便宜徒弟一直心存芥蒂,存心要加害了。 “唉呀,差一点就被他害了!”李化怒吼起来,心中真是不平,以为自己能凭借格里高利之力自基础打起,步步上青天了,没想到等着自己的竟然是一条生不如死的不归路。果然这世上人就是人,妖就是妖,族类有异,必然心不同。 “这一次我真是要谢谢你。”李化表情严肃,他这个人现在虽然有些油滑,但是恩怨还是分明的,“虽然你不肯助我清除妖毒,但是却也让我避开这一次的凶险。不过我也只当你是还我养你一次的恩惠,我们就俩不相欠了。” “哼,”那妖胎又冷哼一声,“别说我是要帮你,我只是不想你变了个废物,到时候我也受损。你若按这老蝎子所教法门去修炼,我的妖丹在你的经脉中受养,也必然修得不全,到时候我一出世以那不全之身就只能受老蝎子随意摆布。真是一石二鸟,好毒的计啊!好在我觉醒的早,看穿了他的伎俩。”李化倒觉得,不管这妖胎是为了李化他着想还是为了自己着想,总之都算是救了他一命,心里不免对它生出了些好感。 “既然知道了,那你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李化急于知道破解的方法,这可事关他身家性命。 妖胎笑道:“我的妖丹日夜在你经脉中游走,自然对你体内的经脉流向了如指掌。那老虫子教你的引气法门却是不错的,你只需学会内视之法,观察我在你经脉中游走的动向,再以相同的法门运化引起进去,那么你浑身经脉便算真正的循环畅通了。”李化听了长舒一口气,心里盘算着怎么叫格里高利教自己内视的法门――这也是修道者练功的基础,无此则一个修道者没有办法了解自己身体内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盘算了一阵,李化突然问妖胎: “你现在还未出世便有了灵识,不知道你有没有名字?” 被李化突然这么一问,妖胎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每天借你的五感来观察这个世界,我也只当自己就是你了。别人叫李化的时候,便当做叫自己。” “可你终究不是李化。”李化笑了起来,自从遇到奇异事情的那天起,他便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过,只是今天听这妖胎说话,不由得心里面喜欢,就笑了出来。 “哼,你笑话我!”妖胎居然还不乐意了。李化见这个妖胎平时在修炼出事之道上,比自己不知道要老道多少,可说些平常话来,又显得天真可爱,毕竟是得了灵识不久,就算它天赋异禀,思想修为能一日千里,也终究是接触人世时间尚短,前后一比,自然就有些引人发笑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李化忙解释,“只是你和我单独交流的时候,我总要找个称呼来喊你。不然总是你啊你的,真叫人别扭,嗯,你想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呢?”妖胎听了竟然沉默不语,显然也是说到它的心事。 李化看格里高利带来的那堆果子里,惹人喜爱的也就那碧绿如玉的那种了,不觉得心头一动念:“我就叫你。。。。。。小玉吧!”说罢嘴角上翘,又笑了起来,自己又念了几遍,“嘿,小玉,真是个好名字。” 那妖胎沉默良久,像是生气样的叫了一声:“随你的便!”就又不说话了。李化知道,它其实也是喜欢这名字的,就这么定了下来。 随后几天,李化按照格里高利吩咐的,每日服一颗那铁弹子一样的丹药,运功化去,引入经脉之中。反正他现在休学在家,天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家里人只要他不出去乱跑捣蛋闯祸就阿弥陀佛了,所以李化有大把的时间和空闲来练功,只是他心存芥蒂,知道自己得的功法不全,不敢入境太深,就怕到时候得了全部的功法,自己反而不好使用了。小玉倒说这其实无妨,因为他引入经脉中的精气,大半是叫小玉的妖丹吸收了,所剩下的不过少许――还不及他体内那道纯阳真气的十分之一。李化这才安心,就和小玉商量如何向格里高利套出内视法门。小玉提议这事情应该向那老蝎子和盘托出,便说运气到一半时只觉得浑身有几条经脉空落落得不舒服,看他怎么说,李化倒是觉得,对付这么一个老妖怪,不如还是采用迂回战术,能瞒则瞒,能骗则骗,找个借口就行。 可是找什么样的借口呢? 想来想去,李化想到了自己身体里面残留的那一丝妖毒,不如就拿这个做文章吧。 又过了一两日,这天傍晚,李化刚吃过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就看见格里高利早早的等在那儿了:“你这家伙忒慢了,叫你爷爷我等的好久。”他一不耐烦起来就完全不顾什么师道形象。李化心中也明白,这个便宜师傅没按着什么好心,不过见着了还是应该毕恭毕敬叫上一声老师的。 “嗯,”格里高利答道,“这几天你在家里有没有好好的用功?”李化答说是,自己日夜苦练已经把老师所传的一系法门掌握纯属,经脉之中也有真气游走,逐渐旺盛起来了,格里高利听了很满意。 “只是,”李化话锋一转,便要提妖毒的事情,“我昨天练功,将真气沿着心包经循环,却不料引到膻中穴时候突然如同针刺一样的痛。所以从昨日起,弟子就再没行心包经一脉了。不知道老师,我这一疼痛作何解?是弟子运功不对,还是不得其法,或是其中另有蹊跷?” 听了这话,格里高利知道膻中穴是自己镇压李化体内妖毒的所在,将那妖毒留在他体内,也是自己为了提防这小子一手,现在李化提起来自己自然不可以对他明说。便说道:“你经脉尚未完全打开,会有这些微的不适,来来来,待为师我为你畅通经脉,下次运功你也就无碍了。” 李化倒也老实,听这话便盘膝坐下,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架子,等着格里高利发功。 第二十三节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3 格里高利终究是修炼寒冰真气的妖怪,与李化一个主阳一个主阴,给李化行功自然无法做到如春雨绵绵润物无声。又加上格里高利的修为比李化高出太多,寒冰真气就完全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汹涌灌进李化身体里面。格里高利本来就意不在替李化解除妖毒,只为了探明李化修为如何,那丝妖毒如何,自然不管他好不好受,于是又多强压了那丝妖毒一成,叫它动也动不得。只是这一下可就苦了李化,虽然自己身处三伏天却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面,从好好的中国大陆,飞到了南北极一样。因他现在也有些修为,体内存的全是主阳的真气,身体遇冷自然调动起来抵御寒冷,只是这白给一样的真气怎么抵得上格里高利的修为?一遇到寒冰真气便像是温吞水送进了冷藏库,不一会就全部冻成冰块了。好在格里高利也不愿意伤了李化,否则以他现在的本事,要将李化这微不足道的修为全部废去也不是难事。 李化一边受着寒冰地狱的痛苦,还一边受着烈火焚身的疼痛。小玉的妖丹也属于纯阳,妖胎虽有了些灵识和神通,但是和格里高利比起来那也还是天上地下的,好在它全部修为只在一颗妖丹上,这妖丹在李化的经脉中游走不定,便有机会不与格里高利的寒冰真气做正面的冲突。只是李化身体越发的冷了,经脉之中也自然流动起了主阴的真气来,小玉不得不自损修为,调动起全部的妖气来抵挡,所以整个妖丹滚烫如火,这粒火珠在李化身体里滚来滚去,自然烧得李化不轻。 这一冷一热的痛苦把李化折磨的神智不清,可他这几天凝神的功夫也练得好,身体依旧保持运气时的状态。反复冷热交替之下,忽然从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平衡的愉悦感。这种感觉有点像普通人洗桑拿三温暖,没有洗过的人对于冷热交替总有一种宛如酷刑般的惧怕心理,但是洗过的人往往又特别容易上瘾,想来也是这种平衡的愉悦感吧。这时李化的身体处于一种不停挣扎的状态,格里高利当然不管,正趁着这机会想要探查一下他体内的妖胎已经养到了什么地步,只是抵抗了不一会,李化的身体忽然如同放弃了,那些被寒冰真气压制住的纯阳真气也不再意欲反扑,居然缓慢地散开,开始逐渐循环起来。格里高利觉得奇,怎么这小子还有这一手?便多催动了几分真气要试探试探李化。李化也不理,只是让体内真气往复循环,也不管你的寒冰真气如何霸道凌厉,总像是硬拳头打到了软枕头一样,两不着力,都是白搭。见状格里高利莫名的有气,手上就没了分寸,本来拿捏好的功力收不住手,就一成成地往上加,李化那细弱的经脉自然承受不住,只是到这时候他依旧没有多大的抵抗,只是一味地引动真气循环,就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小鱼,在湍急的流水中一点没有后退的意思。 这小鱼越发的固执,居然有反弱压强的气势在其中,格里高利那寒冰真气有几丝竟然也被他带动起来,加入到循环之中。格里高利心说不好,这小子果然天资极高,不知道在这阴阳交替之间自发领悟了什么剂量,竟有吸引他人真气的效果,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好收回真气停功作罢。也幸好如此——李化的身体虽然在强压之下寻得一点对应的方法,可毕竟经脉细弱,难以承受巨量真气,便差那么一分就要经脉爆裂身亡了。 饶是如此,李化也受了内伤。格里高利刚一罢手,李化的七窍就开始往外流血。格里高利心说不好,自己实在是莽撞。当然,这小子现在受不受内伤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关键是他肚子里的妖胎,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狠手有没有伤到它。心中懊悔不堪,又没办法补救,就只好先用外门的手段将李化的血止住。 李化恢复神智,被自己这副样子吓得不轻,忙问格里高利如何是好。其实格里高利自己也挠头,想要再探一探妖胎的好坏,又怕李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如同绷紧的线头,再稍微加上一点点劲就会立刻绷断了,只好打马虎眼说:“我刚才看你,呃,这几日练功必然是练得狠了,把自己的经脉也给练伤了。也怪我,没有好好嘱咐你,只是,这,得了内伤么,只好慢慢调理,有些事情,嗯,缓一缓。” 李化忙问什么事要缓一缓。格里高利本来的意思是说妖胎的事情看来不可以这么急躁,还是缓一缓比较好,可是这话不可能当着李化说,便说道:“自然是教你修炼的事情要缓一缓,你如果再这样一味的强练下去,容易走火入魔。”李化听了好不沮丧,本来是想借妖毒的事情来套内视法门的,却不想这个老妖怪狡猾的很,一下子就说不再继续教下去了。 “唉,弟子也不知道如何是练得急如何是练得缓了。更不知道练功时候自己身体里面有什么变化,出了什么岔子。自己练伤了也还不知道呢!若有一种法门,可以直视自己的经脉,看到体内的变化,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里,格里高利警觉起来:“你是说你想学内视?” “咦?真有这功夫?这功夫叫做内视吗?前人果然厉害,我辈小子所能想到,前人早就思考的到了!”李化知道格里高利听他说话心里面起了怀疑,装起糊涂来,“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能将这法门教授给我?” “这自然是要教给你的,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受了内伤,一切修炼当要放缓,你明白吗?” 李化不敢争辩,垂首说道:“弟子记下了。” “嗯,我也未料到是如此结果。所以本来今天给你备了些配合的丹药看来你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了。那天留给你的金丹,还剩下几颗了?” 李化知道其实是格里高利小气,不想再多给他好处,只好老实说:“还剩七颗,师傅关照每日弟子只好运化一颗金丹,弟子不敢忤逆。” “好吧,那今日起七天里面,先不要服药了。以自身真气运行为主,这运气的法门也有治疗内伤的效果,虽然慢些但没有什么害处,所以缓一缓对你的内伤也有好处。”李化又点头,“本来今天打算带你去一趟妖盟,见一见我的上司,只怕也要耽搁下来了。不过也好,给你多些时候准备。我和你说,妖盟不比人间,妖怪之间也不比人类之间,你自己要小心了,仔细了。初次见面,为师自然要为你打点好,所以本来要你备下的礼品,也就由我来准备了。我先去了,你自休息吧。”说罢身形一退,又借遁走了。 李化心中好不气苦。本来打算用妖毒的事套出内视法门,不料弄巧成拙,自己受了内伤。也不知道这内伤伤情如何,格里高利也不给他施药,不过就嘱咐自己常常运功。如果自己不晓得格里高利的诡计也就罢了,偏偏又知道自己所学得的功法不全,这功夫练得越深,对自己反倒越有害处。想到这里不由得唉声叹气,全没了那天刚得功法时候的欣喜高兴的劲头了。这时候他就想到了小玉,自己受了内伤,小玉与自己同气连枝,想必也不会好受,不知道这一次伤到它没有。连忙调动精神呼唤小玉。连唤了几声,没有回答,李化竟然着急起来,坐立不安。可小玉养在他的身体里,也不是平常的朋友,若有不适还能上门探望,李化对住在自己身体里面的这位“小朋友”可是一点知觉都没有,这可真应对了那句话,离得最近可又相距得最远。 李化知道小玉必然也受了伤,不敢怠慢,他既然没有别的法子,只好依照格里高利说的那样,运功调息,只是呼吸之间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了,咦?怎么就这么一时半刻的功夫,自己的修为又长了一点?现在他体内的真气并非如同之前一样是一味的纯阳,而是阳中有阴之相。 那纯阳的精气属于清而轻的,最是躁动难伏,所以即便李化把调息引气的功夫练得纯熟,调动起来也还是有点吃力。不过这阳中有阴却与往常不同。就像一匹野马,本来李化骣骑在光溜溜的马背上,怎么跑完全是马自己的事情,李化只能依着马并且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摔下马去,可说是事倍功半,这纯阳真气中有了一丝阴柔的真气,就好像给野马安上了鞍韂笼头,虽然马还是那匹野马,可李化有更多的余力来驾驭它了。这运起功来,比往日真是得心应手,李化自然高兴,可也狐疑,那含有阴柔精气的丹药自己是没有吃过的,唯一可说的就是那枚寒玉果了,莫不是寒玉果的功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没有枉费自己肚子疼了那么多天。却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拐骗了些格里高利的真气,倒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么缓慢行功数个周天,只听见自己身体里面“哎哟”一声娇唤。李化知道这是小玉的声音,忙停功聚气:“小玉,你好不好?刚才伤到了没有?” 第二十四节 塞翁失马福难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4 只是这样关心的话语只换来小玉的一阵大骂。虽然她骂得有气无力,可李化也听得出来她已经气极了。他连忙道歉:“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虚弱?你受了很重的伤吗?” “有你这个废物在,我当然受了很重的伤!”小玉骂道,“你知道你自己,还有我,我们的修为和格里高利相差有多大吗!你知道我是天生纯阳的修为吗!你知道格里高利是阴寒的精气吗!你这样子激他,害得我不得不以全部修为来抵挡他的寒冰真气!你知道我的损伤有多大吗!你怎么赔偿我!”她越骂越激动。李化知道这一次对她的影响颇为巨大。 “我也不是料事如神的神算,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啊。唉,既然已经如此,那我们就看看有什么补救吧。”李化自觉惭愧,一心要对这妖胎做些补救,完全忘了这妖胎寄居于他自己身上,所谓修为功力,还不都是靠吸取李化精气所得的。 “这么一来,就算我长成型,也没有十足的功力了。本来我还很自信脱了你的肉体以我的修为还能有够与那该死的老蝎子有周旋的余地,这一下全完了全完了!我只能等着遭人鱼肉的份了!天啊!你要这么对我,又何苦生出了我呢!”骂来骂去,就怨起了天地来,一边大骂一边就哭了起来。 李化被她说得也心中觉得悲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化尽然和这只寄居在自己身体里面的狐狸精之间有了些奇妙的感觉,像它真是自己的一部分那样难分难离,听到它将来下场凄凉,自己也觉得对它不住了。 一时心中烦闷异常,体内气血翻涌,觉得胸口憋闷感觉一口鲜血顶上嗓子眼,心说不好,自己还受着内伤,怎么因为小玉竟然动了心性。忙盘腿调息,压住五内,再调动体内真气缓缓流动循环行起功来。小玉也不理他只是一味的哭泣,想来是心情忧郁的狠了,只是随着李化不断运功调息,小玉的哭泣声竟然渐渐变小,最后止住了。突然它发一声奇道:“咦?怎么你虽然受了内伤,可修为功力却有如此大的精进!这是什么道理?” 李化正行功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境界里,对于外界一切的干扰可谓是完全不理的,小玉这一发问,他也只当做没听见,只把体内那阳中有阴的真气在任督二脉中一圈圈的循环,这循环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静止,却在不经意间又往复了一周。小玉看李化不理自己,心下有些发怒,心想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全是因为李化这个混蛋,这混蛋居然敢不搭理自己,自顾自的运功,它倒要叫李化瞧瞧自己的厉害! 这妖胎丈着自己的妖丹在李化经脉中游走,竟然下了个毒手,散出妖气,逆李化真气方向而行。这一捣乱本来使李化已经逐渐稳定的五内又翻腾了起来,这时候李化已经行功忘我,觉察到顺序安稳的经脉中突然出现了一股逆流,自然生出应变的法子――便是逆转格里高利的那种术法。李化体内真气一伏,如同液体一样将小玉的妖丹包裹了起来,在自生的循环中,又要拐带些小玉的妖气而去。 小玉这下完全慌了,他不料李化还有这一手。它本来以为自己长时间在李化体内游走,有先天的便利,论修为自己已经凝出妖丹自然要强过李化,这一捣乱与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损伤的。只是李化突然发难,尽然有吸取妖丹妖气的势头,小玉之前才受了重伤,怎么能叫自己的妖丹再有损伤,可李化又入了无我境界,凭它怎么挣扎吵闹也无济于事。 忽然李化心生警觉,一个声音如同划破黑暗天幕的闪电一样出现在他脑袋里:“李化,你可还要性命么!”他猛然想起自己所得功法不全的事情,入境界越深,所受伤害越大,忙将体内真气缓慢停下,散于四肢,藏于丹田气海,这才听到小玉的哭声。 “该死的混蛋!哪里学了这种邪门的法术,把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妖气又夺去了些。。。。。。我我我,我不活啦!我要自爆妖丹和你同归于尽!”小玉因为修为被李化夺走,已经了无生意,就起了自爆而亡的念头。 “夺你的修为?”李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话怎么说?我只是依一般的方法行功啊。” 其实这事是因为小玉事先发难才引起李化真气反扑,本来就是它没有道理。便只好使出胡搅蛮缠的手段来,强逼着李化要过渡些真气给它,补充它的损失。 “如果我能做到,这没话好说,”李化一探手,也耍起了无赖,“只是格里高利决定暂时不再教我别的功夫,我也没法子不是。” “我不管!我不管!”小玉竟然像个小姑娘似的撒起泼来,“我要,我要,我就要!你赔赔赔!” “好,好,有机会我一定赔你,真的,不骗你,赔你赔给你,哎呀,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保证,哎,我现在怎么赔给你啊。”李化好一阵劝,最后才说定,这真气必然是要陪的,所以今后李化不论服了什么丹药,吃了什么奇珍异果,那些好处全是小玉的。 “好好好,这都依了你。”这才把这个刚得了灵识没几天的狐妖妖胎给劝住。 “只是你说,我把你的修为给抢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李化对于这点倒很好奇,本来自己的身体里面忽然多了一点纯阴的真气就够奇怪的了,现在小玉又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来,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小玉就气哼哼地把之前的事说给李化听了,只是隐去自己帅先发难的事情不讲。 “哦?”李化陷入了沉思。自己小时候看过武侠小说,里面也有吸取他人功力内力的功夫,难道自己法由天授,竟然无意之间练成了什么北冥神功或者吸星大法?转念一想,管他呢!自己本来修为就低得可以,这一次因祸得福,让修为稍微长起来那么一点点,还得了一种能够吸取他人真气为自己所用的本事,还管这功夫是天授还是人授,我去他的还人寿保险呢!总没坏处。 想到了这里不免面露得意之色。 格里高利这天连夜都没有巡便直奔自己的洞府而去了。这妖怪境界与凡俗世界不同,也与道盟的各大名门正派山门不同,都是在地底泥土或者山坳水涧之中由法力开辟的一个个洞府,这些洞府有大有小,有的工程浩大宛如迷宫,有的细微如同一间人类的鸽子笼。格里高利在本地妖盟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他私下里做一些别样的买卖,这洞府自然要比那些小妖小怪的大上了许多。 见他满脸怒色,借土遁一路来到自己丹房中――别人家的丹房都是内设一口炼丹制药的丹炉或铜鼎,丹炉下面通着水火两道,考究些的还要去引地下山泉水与地热岩浆的火焰,丹炉四周墙壁上或凿或架着自己炼出来的弹药或者搜集的材料,这才是一间像样的丹房。只是格里高利的丹房设的奇,这丹房中尽然没有炼丹的炉子,也不连通水火,只是像人间的图书馆一样设了一排排大货架,这些货架明显是有分门别类的,有些架子上摆的满满当当放的都是存药用的葫芦或者细瓶,有些架子上则空空荡荡。见格里高利一路走过去,在一面架子前停了下来,取了最上层一个红皮葫芦,打开葫芦嘴,从里面倒出来一大把细沙一样的丹药,一股脑填进嘴巴里,立刻坐下行功。 格里高利修的是寒冰真气,练得是“地阴奇术”,行功起来自然就不比李化。见他身子忽然膨大起来,现了真身,还好架子与架子间距离宽阔,格里高利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寒气,这时如果有人钻到这丹房里面来,必然会感到自己如同坠落冰窟一样。只是这洞府有宝物压阵,四周墙壁上有一些灰蒙蒙的气息流转,不论丹房内温度如何的低,也不会有冰霜结出。 行功已毕,那细沙一样的丹药药力全部叫格里高利化开,融进自己的真气之中。 “他妈的。”他张嘴就骂了起来,“这臭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尽然会玄门清静宝卷的奇术?幸亏他没什么修为也不懂得运用,要不然我这一身本事全叫他化了去,我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心下骇然,这能练得“清静宝卷”功夫的都是人教圣人太上老君一脉,是货真价实的玄门正宗。可是之前看着小子的确是没什么修为,难道是他体内的妖胎作祟?连想了几种可能,格里高利都觉得不对。 他本只是想在李化身上捞上一票的,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这玄门正宗可不一般,如果惹得不妙,这李化小子真有什么来头,自己难免要遭到整个道盟的讨伐。唉,现在这样子可真是像吞了块鸡骨头,卡在喉咙里,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他正坐在丹房里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思考起来,这个解释最为靠谱!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不就是马路上捡了一个金元宝,真的是平步就要登天去? 第二十五节 撒下香饵钓金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5 想到这里,格里高利脸上不觉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来。此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可是关于这个传说,千百年来可说是无人不知啊,而且天降异宝必然是人人窥觑,可是事到今日也没有听说过谁真正掌握了它的。可见冥冥中自由天意,不是人间的东西自然不会被地上的修道士所获取。 转念一想,哎,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扭捏了。前人不行相比是因为前人做事不够谨慎牢靠,妖怪之流格里高利也是知道的,大都粗枝大叶,得了些微好处便恨不得宣扬得众人皆知。况且彼时妖界依旧强盛,各路妖王魔头众多,哪像今天,都是各扫门前雪的主。这事只要做的隐秘,思考得得当,定然能叫自己得手。 想到这里,心里敞亮愉快。事情是否真如他这么一想还前后两说呢,他便开始做那平步登天的春秋大梦了。当然,发梦归发梦,格里高利也从来是个小心的人,他知道这件事事关天机,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那自己必定要想个完全之策,让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至于白白从自己身边溜走。 格里高利骨碌碌转了下眼睛,不由得心生一计。立马站起身来,收了本相,露出那个五短身材的样子,身形朝地板里一缩,便没了踪影。 这时李化和小玉也商量出了些头绪来。这时候的李化虽然长进了些修为,可也身受内伤,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将来会留下病根,于自己,于小玉都是大大的不妙。只是要去这内伤,对于李化来说恐怕也只有静心调息运功一途而已,可是既然已经知道格里高利为了祸害自己所传的功法不全,练得深了有百害而无一例,所以前后的路都被堵死了。李化和小玉商量之下,小玉决定帮李化一把。 内视之法在于行功之人能够自视经脉中真气的流转,如同亲眼所见,当然,李化是不会的。可是小玉也算在他体内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粒内丹在李化经脉中流转接受李化的滋养,总也把他浑身上下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三络脉,四经别摸了个遍。虽然小玉讲不出这些经脉的门道,可是游走通路却是相当熟。这一来,小玉的内丹便可做李化真气的开路先锋,经脉之间的肉中眼,让李化能够不见而见,则引真气于周身经络之中。 当然,这本来对于小玉来说就是完全没有益处的,它也不想多费这个精力,只是现在情势紧急,不容得它不答应,这才叫真正的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化抱怨说早有这样的好办法又何必受这冤枉罪,小玉知道自己吃了亏,自然不想再多理他。于是一人一妖胎,就在这样奇妙的情况下协作李化行功。 开始时候两人完全没有默契,小玉说东,李化以为西,小玉说冲脉,李化把气引导带脉。这惹得小玉相当不快,则暗中使了些手段叫李华吃了不少苦头,只是李化自这些苦头中也得了教训,悟出一些窍门来,于是两人合作就越发顺畅。到第二天,李化与小玉已经合作无间,看李化体内经脉之中,一粒妖丹不停流转,后面真气徐徐而来,仿佛是妖丹引着真气上下左右游走圆融,便如同这内丹是李化结的而非小玉结的一样了。 到了七日头上,李化的内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不像七天以前,稍一动心便血气翻涌。这阳中阴的真气果然是好,七日里连疗伤带练功的,李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只觉得自己身体轻巧灵活,体力充沛,心情也开朗了起来。家人看李化如此,只当他是逐渐走出了阴霾,心中也随着高兴。 这一天晚上,格里高利又来了,见李化神色恢复,知道他内伤已经差不多痊愈。 “来来来,你坐过来,我瞧瞧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格里高利实则想要探一探李化体内的妖胎如何,上一次因为李化受了内伤,他不好再对其运功。李化倒也干脆,坐下便等格里高利伸手运功。只是格里高利刚把手掌贴到李化背心上,就觉得手掌发热,就听李化哎哟一声滚到一边,双手喷着胸口大呼好冷好热,竟然像是内伤发作一样。格里高利觉得愕然,忙指引着李化坐定调息,李化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透过他的衣服,就看见一粒火珠在李化体内乱窜,李化随着这粒火珠体如筛糠一般不停抖动,知道那火珠逐渐黯淡直到看不见了,李化才安定下来。 “你,你的内伤还没有好吗?”格里高利没了抓拿,问道。 “回禀老师,”李化唇如白纸,脸若黄土,有气无力地说道,“弟子照了老师的法子来行功运气,一开始几天觉得日渐大好,身体精神也都恢复得差不多,只是最近几日,不知怎么的身体反倒觉得不协调起来。那功法越练越是不协调,走路也头重脚轻的,正要师傅来指教。并且还有一事,如今我行那功法,我体内的那妖胎便要作乱,只我自己行功时,它动作还小,我也还能忍受。只是老师刚才手掌一沾到我的背上,我就觉得那妖胎对老师就极为抗拒,身上就像打摆子一样一会冷一会热的,实在叫人抵不住。” 格里高利听了,心中明白,是自己教的运功方法不对,本来是用来钳制那妖胎和李华这小子的,可如今若李化真是那天上异宝,叫他这么一气瞎练给练坏了身体,自己可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格里高利神色严肃的点点头:“唉,这都是为师的错,为师教授你的功夫,唉,你学不得啊。”李化倒吃惊,他知道那功夫不全,怎么今天格里高利说出了这话来?难道格里高利良心发现?不可能,以他那妖性来看,他的良心从娘胎里就没带出来过。 “你也是不知道,你自己所学的功法不全,练久了对你自己只有伤害。”李化更奇了,怎么格里高利今天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揭了?他不由得去看了看窗外,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的吗?格里高利这话一说出口,倒叫李化没办法接下去了。 “徒儿,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啊。”李化额头冒汗,不知道这次老蝎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唉,你可知人与妖的区别吗?”格里高利不忙说,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弟子不知,希望老师能够指教。” “这人与妖嘛。。。。。。人为灵长,外有手脚,善用器物,内有经络,合周天大数,此为先天具足。能修炼者,莫不是以引气为先,化神为本,畅通经脉吞吐天地日月之精气,使天人合一,才能归入大道。不过我们妖类,原生多是四肢伏地只备脚爪的野兽,经络穴道皆不足周天。经络不全,则不合天地日月造化,相距乾坤大道,与人来说也是远了,虽然都是修炼,不过一个先天有优,一个天生不全,所以人之修为,可生真气,结内丹,而妖之修为,只生妖气,结妖丹,皆因不足也。故生为妖者,定是以褪去皮毛化身为人形为目的。” 这说的是妖类所修炼的功法,本就因自己先天不足而不全,格里高利这一下倒把自己撇干净了。 “所以我教授你的功法,只适合于我。说来很惭愧啊,为师父我的,至今道行不够,还不能褪去妖体,化生人形,所以的修为本是不全的。那一日我传你时候竟然把这一件要紧的事情给忘记了,你若修炼我的功法,初时所凝聚真气少,自然无碍,只是练久练生了,那些无法锤炼的经脉就会日渐萎缩,对你是有性命之忧的。七日之前,我为你化妖毒,误伤了你,这才叫我记起来,真是该死该死。” 李化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鬼话。只是现在他有小玉相助,功法虽然不全,可自己也能练个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格里高利这番话他也不过姑妄听之而已。 “哎呀!”李化面露惊慌,“老师,那可怎么办?那我不就学不成神通了?” “唉,唉,因为为师我所结交的都是妖类,既然是妖类嘛,也就没有合适你修习的功法了。所以,这事,咱们还是只能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说着干笑了几声。看惯了格里高利耀武扬威的那副豪横劲,今天他突然文绉绉的拽起文来了,这反差直叫李化觉得恶心。可模样不能不装,他的脸上堆满了沮丧的神情。 “啧啧,你不要这个样子嘛,为师也是于心不忍,唉,我终究会补偿你的,你莫急啦。” 李化倒想听听他要怎么补偿自己:“师父啊,你不要说这些,你当我修炼功夫只为自己吗?我肚子里还有一只妖胎,若是没有精气滋养,这妖胎也会虚弱。到时候哪个不要脸的看上了,捉我和捉小鸡子一样,那时候我可怎么办哪。” 格里高利一笑道:“哈哈,我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今次,你要随我去妖界走上一遭。” 第二十六节 随他妖界走一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6 26随他妖界走一遭 听格里高利说要带自己去妖界,李化就来了兴趣。自古传说妖怪也自成一界,与天上的天界,阎罗王的幽冥鬼界,西方的极乐佛国一样,都是特定身份所居住逗留的世界,不过妖界与天庭地府佛国还有点区别,因为传说中妖界和人间其实是很难划出界线来的,因为大多数妖怪就生活在人间,他们需要人类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不过今天格里高利实在是反常,所谓异常则为妖,必然里面有蹊跷。李化怕这又是格里高利的什么阴谋,不想就这么着了他的道:“都说妖怪自成一界,可又说妖界就在人界之中,老师,这妖界究竟在哪里?” 格里高利说道:“你说的没错,妖界,人界,其实是混杂不分的。因为妖要存活,离不开人,所以我们往往比邻而居住。” “那老师这次带我去妖界要做些什么?”李化还是对此行的目的有些担心,妖界不妖界的,他也不在乎。 “一嘛,我要正式带你去管理局注个册,从此以后你就是妖盟中人了。二嘛,既然你无法修炼我的功法,上次也和你说了,我自然不会食言,给你些防身用的好东西。”格里高利脸露得意之色,“带你去参观参观我的洞府,好叫你知道,你师父我尊为夜游神,也是有些家底实力的。”李化诺诺称是。 “这样,你把这里打点下,就说要出门个几天,明天么,就随我去妖界吧。”李化不敢推辞,自然称好。 第二天,李化和家里人说,现在既然自己也一时不用上学,老是闷在家里也觉得无聊,所以找了些朋友准备去海边玩上几天。他的父母也觉得这孩子老是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看他要求出去玩,就叮嘱些注意安全的话,没有反对。 又到深夜,格里高利果然准时来接他了。李化见他手里托了一只白玉做的盘子,盘子里面放了一只红玉做的葫芦,便好奇问道:“师父,这盘子和葫芦就做的十分漂亮了,里面装的东西必定也是不凡,不知道老师带着这个来,是做什么用的?” 格里高利鼻子里一声哼:“今天带你去见见这一方妖盟的主管,自然是有事要求到他,又怎么能空着手去?我只好把洞府中的一些上好丹药拨些出来做见面礼,好叫你在妖盟中有个身份。” “原来是老师为了弟子,如此费心,弟子真是感动至极!”说着深深一鞠躬。 格里高利“嗯”了一声:“你知道便好。” “不知道这回老师怎么带我去妖界?是使坐骑还是法术?”李化觉得最好能让他偷学一些,现在他已有些本事了,想来那种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法术,他也能勉强使出来。 格里高利不答,一手托盘,一手朝李化肩头一拍,就看见两人同时没入了地板中,不见了踪影。李化只觉得身体直往下坠,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嘴里免不了就要大喊:“大神!大神!” 一旁格里高利搭腔说:“瞎嚷嚷什么,这不过是土遁的法术,你现在没在土里,自然什么也看不到。不必着急,有我在前面引路,你等一会儿就到了。”李化听了,心中才稍稍安定,竖起耳朵去听,果然听到四周有隆隆的泥土翻滚的声音,自己果然就是在地底下。 所谓妖界,不过是些年长成精的精怪,以法力在普通人与人道修士看不见的地方,开辟的一些洞府,这些洞府往往建在地下天地气脉上,好叫他们修炼时能够容易吸取到地脉的精华,又或是同类相聚,所以妖怪的洞府往往就连成了片。与人类的邻居一般,那些和气的妖怪也讲究邻里的关系,常常是互通有无,所以住着也相安无事,一来二去,也成了不小的规模。这些妖怪拖大,便称自己所居住的地方为妖界,其实也不过是山川洞府,地下洞穴罢了。 妖界的规则一向是实力为尊,谁的道行深,谁的本事大,谁就是一方霸主。所以一些小妖怪也投靠在这样的聚落中,求的是依靠大家的力量,免得自己被些大妖魔捉回去炼成丹药法宝。所以往往这一方妖界是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往往其中就会出些大魔头,大妖王。只是现在妖道势微,又被道盟盯得紧,不得已几处妖界联合起来组成了妖盟,也算是妥协之举。 过了约十几分钟的样子,李化就觉得脚下一硬,实实在在地踩在了地面上。只是眼睛一时还适应不了光线,就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白亮亮的一片,就问格里高利这是到哪了。 “就到了本地妖盟的管理局。”格里高利等李化恢复了视觉就引他往前走。在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四周虽然算不上压抑,可甬道的宽度也不是很长,大约也就够两个人并排行走,甬道上下左右都码着青砖,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可是甬道之中并不昏暗,而是十分明亮,因为青砖之间的接缝中,有白光露出来,层层曳出十分好看。这甬道大约有一两百米长,并非直直的一条道,而是有上有下,有些地方还有岔口,李化在这里随着格里高利转来转去,眼前尽是白花花的一片,头也觉得晕乎乎的了。 终于走到尽头,是一块巨大的方石,李化刚要问怎么没有路了,就见格里高利伸出手贴在石头上,他脸上青气一闪,显然是运起功来。那石头感应到他的寒冰真气,知道是自己人来了,轰隆一声响就缓缓缩进了墙里。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巨大的石室,上下也用青砖漫着,只是白光不再是从砖缝中流泻出来,而是一道道白色的精气绕着墙壁天花板不停流转,隐隐约约还有蛇盘之式。石室中央有一红木大桌,桌子很高,比格里高利整整高出了一个头,不过格里高利的高礼帽却又要比桌面高些。李化没有注意桌子后面还坐了一个人,不,一个妖怪。 “哎哟,死鬼。”那声音甜的发腻,不过还带着些嘶嘶的声音,李化循声看去,见一个緑头率脑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你有几天没来报道了,可想死我了。”李化看得出来,这甬道石室,乃是一座古墓中的结构,难不成所谓妖界,所谓妖盟管理局,是在古墓中? 格里高利谄笑着说道:“今天带个小朋友来见见局长。叶大美女,上次带给你的十香凝肤丹,可还管用啊?” 那女妖嘻嘻笑了起来:“管用倒是管用,吃了之后果然皮肤变得细腻,鳞片也见少了。不过你给我的药太少了嘛,还没见多大的功效,便快要吃完了。” “吃完了和我说,”格里高利殷勤连献,拼命仰着个头,舔着个脸,“哥哥有地方去弄,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还是你最懂我们女孩子的心了。”说完这被称为叶大美女的妖怪就嘶嘶得笑了起来。笑完,便从那张桌子后面走了出来,不,不能说是走,而是蛇行而出。 她坐在桌子后面,李化只能看见她的头脸,只是绿色的脸孔绿色的头发,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倒也觉得这女人算是有些姿色。只是她一走出来,李化才明白她是个什么东西。那女人只有上半身化成了人形,整个下半身还是一条绿蟒的尾巴,长有不下两米,粗有半围,拖在地上,扭行向前。难怪这妖怪生的如此高大,格里高利和她一比起来真是成了小娃娃一样大,原来她的真身是一条碧绿的水蟒。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化:“我说,死鬼,这小家伙是谁啊,长得雪白粉嫩的,一定可口。” “诶诶诶,你可别瞎想啊,我徒弟,高立名。”格里高利一下子挡在了蛇妖的前面,满脸堆笑着说,这蛇精眼睛就转到了格里高利手上托着的的盘子,伸手就要去拿,格里高利忙让开,叫她捉了个空。 “切,瞧你个小气的样子。”蛇妖一脸不屑,“来,要见局长先填张表。”她手也特别长,一伸手就从桌子上捏出来了一个文件夹。问了李化姓名籍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项就又放了回去。 “局长一三五有事,二四六休假,我算算,明年今天可能有空,喏,格里高利,给你个号,到时我通知你啊。”这就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小小的妖界秘书,甩起这种有理没钱莫进来的强调真是熟练得很。她往桌子后面一坐,就不理格里高利两个人了。 格里高利自然料到是这样,满脸笑着拔了那红玉葫芦的塞子,倒出两粒金光闪闪的药丸来,顿时间整个石室都叫异香笼罩了,连李化隔了这么老远都闻得如痴如醉。 那蛇精两眼精光直冒,眼珠子都看得直了:“这是,这是。。。。。。”一时间口条不顺,连出了好几个这是。 “这是给你的,我的叶大美女。”格里高利笑嘻嘻地说,“真正的九转金丹,一颗能长一甲子的功力。”一甲子为六十年,这两粒金丹就是一百二十年的功力。 蛇妖欣喜怒放:“哎哟,死鬼,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咱这么多年交情,哪还有这些破事嘛。局长今天正好就在局里,等我通报一声,马上就让你们进去。”说着,这绿蟒女妖,扭着那出了号的巨大蛇腰,屁颠屁颠地就转到后面去了。 第二十七节 局长宗主大黑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7 莫说今人不如古,也别讲古人不如今,只是从来有人时,便有这些个规矩。蛇妖前后的差别也直叫躲在格里高利身后的李化莞尔一笑,这一套手段凡俗世界中百试不爽,原来妖怪世界也不过如此。想来也正常,他也是因为格里高利强要“好处”而有今天这一场遭遇,所谓见一斑而能窥全豹,古人诚不欺我。 一会儿,那蛇妖又屁颠屁颠的扭了回来,脸上笑盈盈的,也不知道那局长和她说了什么甜如蜜的好话:“格里高利,黑局长,有请。”说着手向后一指,格里高利也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就带着李化朝后面走去。绕过一面石墙,后面又是一条走廊,不过这走廊看起来比外面的石墙要新的多,像是刚码起来不久。沿着走廊是一个个门,就像普通写字楼里面的独间办公室,格里高利引着李化一路向里,李化走在后面心里面忐忑,这前台的接待是一个蟒蛇精,不知道这局长姓黑,又是个什么样的妖怪。走廊最末是一道石门,这石门和前面的石门没有什么两样,只看格里高利清了清嗓子,用从不曾用过的细语柔声说:“局长在吗,下属格里高利求见。” 李化差点笑出来,只是碍于这场面气氛只好强行忍住。看惯了格里高利平时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忽然看到他现在如同一只哈巴狗一样卑躬屈膝的奴才样,真是一时反差太大,叫人接受不了。心想着,你也有今天,好像心中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格里高利就在门外自顾自的念道“是,是,属下明白”,也不知道这话是答得谁。李化心里面好奇,不容他发问,就看见石门上几块砖突然向后一退,露初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这洞口不大,恰好能放进格里高利所带的那只葫芦。果不其然,格里高利见石门上露出洞口,赶忙将托盘中的红玉葫芦双手捧起,恭恭敬敬朝前一递,端端正正放进窟窿里面,两边石砖一合,那窟窿连带葫芦就都消失不见了。李化见得真是目瞪口呆,这真是好方便的石门啊!听说在平常机关单位里行贿受贿,总是要想着法的把行贿物品或者钱财用各种手段掩藏起来,不叫别人看见,不落下口实证据,这石门机关,完全将行贿受贿之人隔绝两边,被人瞧见了,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李化心中暗挑大拇指,真是高,实实在在的高!不知道妖界是不是也有纪律检查部门,也会捉这些行贿受贿的人呢? 格里高利也不多话,只是垂首站立,呆若木鸡一般,李化也愣愣地站在他后面,学着他一动不动。片刻过后,听得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打开,李化忙抬眼往里面看。 局长的办公室就是与众不同!与昏暗的地下古墓不同,局长的办公室明显是另挖开的一个地下空间,只是这空间奇大,仿佛有天边一样看不见尽头,其中树木成林,芳草茵茵,也有流水,也有鸟鸣,地上鲜花烂漫,天上精气流转,空气中飘散着丹药与奇花异果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看得人心旷神怡。没想到这阴暗压抑的古墓中,竟然有这样的洞天福地,李化看得连舌头都快要伸出来了。 格里高利见李化看得呆了,脸上一阵不好看,随即换上一幅笑脸拉着他的手直朝前走:“大黑天宗主!格里高利这厢有礼了!”李化被他拉了一个趔趄,这才回过神来,忙紧步跟上。只是一眼望过去,这福地之中哪来的什么局长? 就听见树林中一棵几层楼高的古树上有一个声音回答道:“格里高利,你可好多天没来了,工作有好好做吗?”那声音别样的难听,就好像一个破电子喇叭发出来的人声一样,发扁不说,还叫人觉得说不出的啰唣,真是和这清静的地底世界一点点都不相称。 “哎哟,不知道宗主正在忙,打扰打扰,死罪死罪。”说着格里高利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格里高利,咱们多年的同事了,不要太客气。”见着树上的枝叶一阵颤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窜了下来,那速度极快,只是一团黑影子一样,人眼完全看不清。那团黑影裹挟着黑气,直落到格里高利面前,黑气散去,露出一张乌黑的太师摇椅来。 李化心中奇,难道这局长竟然是太师摇椅成的精?这太师摇椅也能通灵,竟然还做了局长?真年年奇事有,今年特别多啊,这妖界还真是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发生。 不过李化立刻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因在那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黑黢黢的小人。这人不大,穿着考究的黑色西式礼服,头上也是一顶黑色高礼貌,看来这就叫上行下效,格里高利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就是仿照的他,看这局长的身量也就是只到李化肚脐眼那里,黑不溜秋的像块煤炭——难怪叫大黑天了。黑局长坐着黑椅子,难怪李化看不出来。 “如今咱们都是妖盟中的工作人员,那宗主的名头就不要叫了嘛。” 听到这话,李化忙向前一步,摆出比格里高利还要奴才样的嘴脸说道:“大黑天宗主,恕小的多嘴,小的常听家师说起,大黑天宗主神功盖世,天下无双,这宗主的名号实至名归。即便现在贵为局长,可这俗世的官职也难掩宗主的威风。”这马屁,时间拿捏得正是时候,拍得那局长心里真是一阵舒坦,扯开嗓子嘎嘎怪笑了两声。 “格里高利,这就是你的徒弟?” “正是卑职不成器的徒弟,名叫高立名。”格里高利报的乃是他为李化取的妖名。 “哦,小高啊,”这称呼就变得亲昵起来,可见千穿万穿马屁自然是不穿的,“跟着你的老师都学了些什么本事啊?” “小的愚笨的很,”李化连忙作揖,“老师教了我不少本事,可是到现在我也不过会些打坐练气的粗浅功夫,实在入不了大宗主您的眼。” “哟,”那黑煤球把头转向格里高利,“一定是你藏着掖着,不肯教给小辈。你一定要好好教,眼看我们妖界人才凋敝,好苗子越来越少,你看这孩子,透着那么一股机灵劲,你若不好好教,或者把人给教坏了,我可不饶你。”说罢又笑了起来,李化想,这局长还真是笑点低啊。 “一定,一定。”格里高利也陪着笑。 “嗯,谈了这些闲话,咱们就来说点正事好了。”黑局长说道,“你是来给这个小家伙注册的,那我象征性的也得问他些问题。”格里高利连忙称是。 这黑煤球倒也严肃,考了李化一些练气的法门,这些李化本来就烂熟于胸了,自然是对答如流。 “嗯,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局长褒奖了几句,“那你的真身,是个什么动物啊?” “是个狐狸。”这个格里高利早就教过李化了,李化自然也就照这么说。 “是个狐狸,哦,是个狐狸。。。。。。”忽然这局长一瞪眼,“你连一条尾巴都没有,算是个什么狐狸!”他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别看这局长个子不大,这一掌倒有分量,拍得李化心也颤了一下。格里高利立刻知道不好,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老乌鸦已经炼成一对火目,这火目虽然不比金睛火眼,但也能识别妖类真身,想到这里,格里高利额上的汗就如同瀑布一样流了下来,不一会,西装里面罩着的软铠就已经湿透了。 若说乌鸦最恨的是什么?便是狐狸。这局长是个乌鸦成精,谈话间探得李化的妖气真是狐狸精不假,自然心头气起。只是运用那对火目一看,这李化屁股后面竟然没有尾巴!要知道,狐狸的修为全在尾巴上,所以这尾巴最难变化藏起,民间才有狐狸尾巴露出来的说法,这一看,明显是其中有蹊跷。 李化一时也愣住,好在他反应的快,竟然呜咽呜咽哭了起来。那局长觉得奇怪,就问李化他哭个什么,李化抹了一把眼泪,心中立刻有了对答的话。 “小人,小人不敢说。” “说!若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碾成碎粉,炼成丹药!” “是,小人的尾巴,本来是有的,只是现如今,已经被人给,给,给摘了去了。”说罢放声大哭起来。格里高利也没料到李化会这么说,呆呆地看着他,就听李化继续说道,“小人初下山时,遇到同门的一只大狐妖,这狐妖名叫王玉,论起来我得叫上一声祖奶奶。”黑天局长听到王玉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惊,“那王玉对小人特别的好,小人也以为大家是同门,她又是弟子的长辈,所以事事依赖。只是那王玉竟然是个歹毒的人,欺小人没什么本事,竟然设法要谋害小人,抢夺小人的内丹。还好小人发觉的早,趁她不备,提前下手,没料想她就这么死了。”他就把前几天哄骗夏秋娘的那一套给搬了出来。 黑天哦了一声:“死了。”他看了看格里高利,鼻子里一哼,一个四千多年道行的狐妖,怎么就会这么平平常常的就死了。 第二十八节 穿山妖兽名金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29 “继续说下去。”黑天宗主脸上愠怒,心说若肥腻格里高利暗中插手,凭这小小的一个小狐妖能斗得过那四千年道行的狐狸精?真是笑话。 “是,”李化继续说道,“那狐妖阴差阳错的就死了,小人我心中害怕,自然没了分寸,就躲会家中不敢出门。只是那王玉在人间有身份,这下等于是出了命案子,就有道盟的修士来捉拿小的。” “哦,道盟么。。。。。。”黑天宗主脸上表情一变,心说这小狐狸怎么又和道盟扯上关系了?自己还是大意了,不该轻易就收了格里高利的好处,如果今后东窗事发,因这小子和道盟结了仇怨,那我这几千年的道行,也难逃化作灰灰的下场。 “是,道盟中一个叫做夏秋娘的纯阳宗弟子,她好狠毒的心肠,此事她已明说是我们妖盟间的纠纷,与道盟和世俗没有半点关系,所以道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只是为了小惩大诫,她就使手段,将我的尾巴,给,给,摘走了。”说罢李化放声痛哭起来,格里高利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子平时别看他呆头呆脑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这时候可真是好反应,好机灵啊! 大黑天转头问格里高利:“他说的可是实话?这王玉,是否真的死了?”格里高利一哈腰:“千真万确,我的大宗主,道盟后来也联系过卑职,卑职亲自去看过,那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黑天鼻子里一哼:“若不是你出手,想必这狐狸也不能死吧。”格里高利一时没话说,心想自己好端端的去惹这个事情干嘛,可大黑天已认定这后面有格里高利的黑手,自然就容不下他分辨。相处几百年,这乌鸦的脾气性格格里高利还不知道吗?他收住了嘴,只好默认,心想着乌鸦认定是我,后面自然要再问我要更多的好处,今次真是亏大发了。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所想非空,真的把一切寄托在李化身上,这点微末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大黑天面上不快,可心下暗自窃喜。要知道这滨州一块地界四面平坦,滨临海湾,陆上有道行的妖怪本来不多,所以他以一介鸟族的身份也能在这地方自称宗主,得以休养壮大。在妖盟成立之前,他就是积极响应和推动妖盟组建的一方小妖王,妖盟成立之后,这位大黑天宗主也自动放弃宗主的名头跻身妖盟之中,做了这管理局的局长,这看起来虽然他在名号上好像丢了脸面,但这一步棋可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大黑天这只乌鸦精虽然自称宗主,有几千年的道行,但对那些盘山窝岭把握着天地精气凝结之宝地的大妖王大魔头来说,那点身家底子完全就不够看,若是长久下去,自然不免落得被人征讨瓜分的下场。现在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背后依仗着妖盟这一棵大树,正道修士自然不会妄自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来挑事,妖界之中那些大的妖王魔头也会碍于妖盟势利不敢对他下手。所以从一开始,大黑天宗主就打定了主意,从大宗主摇身一变成了大局长,只是还没得意两天,这局长的位子还没坐稳当,自己的辖内就有了不和谐的声音,那就是道行与他相差无几的王玉。这狐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也不尊妖盟也不认他这个局长,虽然平时也算安分,隐身人群中不做什么动作,但是有她在一天,终究是黑天的一块心病,今日知道这厮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彻底,一切责任最后还不落到自己头上,这怎么能不叫他喜出望外呢。 “你可知,杀戮同门是大罪一桩,我妖盟之中也容不下那些自相残杀的败类。”身为局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要说几句的,当然,现实根本就是那么回事。 “小人知错了,只望局长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能饶恕小人一次。”李化忙把格里高利也拉上船。 “我也不是责怪你,格里高利也说你是受王玉迫害而失手杀了她的嘛,这也情有可原。念你不容易,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一场狐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只是也应该与你有些惩戒,不过那道盟弟子已经取走你尾巴也算惩罚了,虽然出手过重,但是终究是饶了你一命,不可记恨在心,你可知道了?”黑天这话不过为了自保,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收了李化做自己的部下为己所用,可又怕他对道盟有所不满,将来不免牵连自己,所以先把话说清楚。 “是,小人一定谨遵宗主教诲,不敢造次了。”这李化的眼泪也来的便宜,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嗯,高立名,初次见面,本当给你些见面礼,奈何你看我这里,也是空空荡荡,不过我看你师傅正缺一个副手,我今天就破格提拔你,与你师父一起,负责夜间巡天的事务,那年俸之类照你师父的减半,你看可好?”黑天见面就要给李化尝点甜头。 “我不敢与老师同处一职,局长抬爱,小人诚惶诚恐,恐怕难以胜任。”李化连忙客气。 “哪里的话,我看你机敏得很,也是难得的好苗子,如今我妖盟青黄不接,缺的正是你这样的人才。”李化偷眼去看格里高利,见他一脸不悦,显然是对黑天局长这个决定十分不满,于是依旧百般推辞。 “格里高利,这孩子自然还是顾及你的,你说他适不适合进巡天夜游营?”这话自然是在敲打他,格里高利不敢违逆,只好称是,如此,李化——现在叫高立名,竟然也在妖盟中领了个职。其他再无闲话可说,黑天局长就说不留了,格里高利识时务地带着李化走了出来,又绕回了前台,那蛇妖笑盈盈地看着李化,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令牌。 这令牌非金非玉,质地坚硬,一问之下竟然是拿地火岩浆淬炼的一块榉木芯,这令牌就是妖盟中巡天夜游的妖怪随身携带的巡天令,说起来也是一件像样的法宝,只是没有什么奇特的功效,不过是显个身份罢了。李化小心接过,恭恭敬敬揣进怀里贴身收好,对那蛇妖更是姐姐长姐姐短的恭维,只把这好大个子的蟒蛇精吹捧得花枝乱颤,笑的合不拢嘴。 “格里高利,我说你就把这孩子让给我吧,小嘴真甜。”格里高利心里面有气,随口胡乱扯了几句就带着李化离开了墓室。 回到断龙石前,格里高利还是一言不发,李化也只好跟着闭嘴。直走到刚来的那一处地方,格里高利又拍李化的肩头,耳边是泥土翻滚的声音,两人又借土遁,出了妖盟管理局。 过了十来分钟,李化和格里高利从泥土里冒出头来。还未等李化说什么,格里高利一个耳光打来:“你倒会说!”显然是气李化能够跻身巡天营中,自己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夜游,这位子还不知道他熬了多少年,送了多少好处得来的。李化这小崽子竟然几句话就说的那乌鸦精心花怒放,给了这么一个职位,心中自然不爽,就拿李化出气。 李化大气不敢出一个,自己现在身处妖界,其实就是身处危急之中,这一点他始终不敢忘记,便从怀中掏出巡天令,向上一拖:“老师既然不准,我绝对不做出违逆老师意思的事情来。”使了一招以退为进。 格里高利知道自己意气用事了,强忍火头说了句:“既然已经如此,那你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等一下我便引你去见巡天营其他同僚。”李化称是,又收好自己的令牌。 他两人身处的地方,也是一间在地下开辟的洞穴中,只是不似管理局那样是依托现成的古墓建造,而就是一个土洞洞。这里空间也不大,差不多十几个人就能把这里占满,土洞中摆着些桌椅茶几,装饰了些奇花异草。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李化小心翼翼问道。 “这是我洞府的客厅,你随便坐会,我去准备准备,稍后就带你四处转转。”说着身子一缩又使土遁走了,只留李化一人在客厅中,他只好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 因为现在身处妖界,又是在格里高利洞府,所以李化不敢与小玉做任何交流,这也是事先讲好的,也不敢行功调息,生怕自己一点点纰漏就要招来杀身之祸。正无聊的时候,格里高利的高帽又冒了出来,他手中提着一只笼子,那笼子用竹篾编成,那竹篾细极,又十分柔韧,所以这笼着也编得网眼极密,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像是有一只四脚的小怪物趴窝其中,不时吐出细长而血红的舌头。 “喏,”格里高利说道,“我答应过你要送你些防身用的好东西,这便是第一件。”说着把笼子递了过来,李化伸手接过,只觉得笼子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一样,捏在手中宛如羽毛。这笼中小兽一换主人便躁动不安起来,在笼子里乱窜乱爬,那笼子也在李化手中乱晃。只是这笼子极轻,怎样晃动也叫李华捏得稳稳的,便问道:“老师,我看这笼子里关着一只小兽,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格里高利指着说道:“这叫探地金龙。” 第二十九节 金龙作礼游洞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30 其实说它是龙,那绝对是恭维它。这东西在人类之中有个学名,叫做穿山甲,只是若说这笼子里的妖兽就是一条普通的穿山甲,那也实在小看它了。 这只穿山甲,据说已经活了有百二十年,可以算是穿山甲族群中的老寿星。这条妖兽,天生的灵物,生得地方又得天独厚,正是秦岭余脉之中地气交汇的之处,这孽畜又善于挖掘,一心向地下刨洞,直落到了山川灵气丰厚的土壤里。于是吞吐日月,吸收灵气,现在也有了些道行,若再给它些时间,虽然没人点化也能成妖做怪。只是不巧,这家伙一日探头晒暖,正被格里高利撞上,趁它不备,立马收了,囚禁在这只用天心竹编的笼子里。天心竹有金铁之坚固,可又不像平常竹子那样自含土气,所以善于挖土的穿山甲被关在这种笼子里面施展不出循土而遁的本领来。 经格里高利这番解释,李化越发觉得有趣,就发问说道:“那怎么又叫金龙呢?我看电视里动物世界介绍穿山甲,都是一身灰不溜秋的角质外皮。” 格里高利说,这穿山甲吞吐日月精气所以活得就比一般的俗物要长久的多,那肉身也要经过淬炼才能抵得住时光的摧残。于是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褪一层甲壳,而每褪一层,身形就要缩小一圈,身上就会露初皮肉本来的金黄色。到如今,这小东西已经缩成耗子那么一点点大了,身体颜色也是黄澄澄好像一块金子雕的,所以叫探地金龙。 李化哦了一声,表示这小兽还真是奇特无比,就不知道格里高利把这么一个珍奇的东西给了自己,有什么样的用场。 格里高利一笑:“现在你已经是巡天营的当值官了,自然要懂些日行千里的法术。可惜,为师没办法传授你我的寒冰诀中各路遁法,只能以外物代替。这探地金龙其他本事没有,却能带你钻土而遁,这速度虽然比不上临虚御风,飞剑缩地来的快,但好过你两条腿来跑了。”李化听了高兴,这小兽能带自己土遁而行,不管怎么样,也算是件好宝贝了。 “可不知这活宝贝是怎么样的用法?”李化现在就想试试自己新得手的探地金龙,毕竟这家伙才十七岁,总是小孩子心性,得了什么稀奇珍贵的事物,总想先玩上一玩。 “嗯,我这就传你催动它的口诀。”格里高利要李化把管理局分给他的巡天令拿出来,这巡天令虽无大用,却可作支配这些小妖怪的媒介,于是格里高利传了令式,又教了口诀,“用这小东西的时候,你只需先用巡天令将它定住,再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按我传你的方法,则可叫它为你钻地开路。只是有一条,你没有什么法力,全靠巡天令的威慑操纵,这小东西又狡猾的很,所以千万不要未定住它时就放它出笼子,也不要让它离你太远,否则它就借土遁溜走了。到时候留你一个在地底下,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李化心里牢记这些口诀手势,嘴上称是,当下就想要试一试。 “不急,”格里高利说道,“你回家去练习也不迟。我这洞府,不比别人,各个门室之间没有通联,占地广,地方多,又勾连着一些地下溶洞,其中我布置了一些防止外人出入的阵法,你若一味乱闯,不经意间闯进那迷宫样的溶洞里,或者触发了我的禁发,到时候为师也难以救你。所以你先随为师我到处走走看看,我还要再送你些好东西。” 李化心里欢喜,自然答应。格里高利还是将手往李化肩上一拍,两人土遁而出。李化还没来得及试验土中视物的法子,只是呼吸间两人就来到另一间房里,这里比那间客室要大的多,摆设也很简练,中间一只铜铸的丹炉――李化在电视里常见到,所以认得,四面墙上安了些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些个葫芦,只是这些葫芦无论是天然生成还是后天用金石制造的,都绝对比不上格里高利进贡给大黑天的那只红玉葫芦。 “这就是我炼丹的丹房。”格里高利说道,“一般修士开辟洞府,最要紧的就是气室和丹房,气室嘛,就是练气打坐的地方,一定是一个洞府里面最为清静的。丹房嘛,则要有丹炉,炉子下面要有沟通水火的渠道,一般专门炼丹的修士都有师承或者秘术,比如你上次遇到的纯阳宗,得的就是上洞八仙的炼丹法门。你老师我嘛,不才,没有什么像样的炼丹本事,只能炼些大路货色。” 李化一脸认真,心中却十分狐疑,这蝎子精说自己只能炼些寻常丹药,也不知道他进贡给大黑天的金丹又是从哪里来的。虽然想到这里,可他也自然不好发问。 于是两人又一转,这一次时间稍微长了些。这是一间狭小的门室,不过容得三四人坐下而已,地上也没有摆多余的摆设,只是堆了几个蒲团。只是这门室造的奇,通体像一个海碗倒扣下来一样,四面成圆,上面是圆圆的拱顶,中间破开数个小洞,这洞口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遮挡着。而且这间门室的的墙壁上,精气盈盈不断,光华流转,李化一进到里面就觉得心情宁静而舒畅。 第三十节 养妖洞内养蛟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7-31 “这就是我的气室,自然是建在精气充沛的岩层中,平常可到这里来打坐练功。当然,这间气室离我的洞府最远,外人也最是难进,我在其外设下了多道禁法,以免别人打扰。”李化便指着天花板上的空洞问那是什么。 格里高利不说话,伸出右手掐了一个诀印向天一指,一道寒冰真气激射而出,正打在一个小孔上。那小孔应声而开,一道光柱射进气室,正照在中央,原来这些小孔洞是专门用来引聚日月光辉的。格里高利作法将孔洞闭合,一拍李化肩膀,两人又没入土中。 这一次李化心中有了计较,一进土里忙念动咒语,眼前果然一亮。就看见格里高利在前,自己在后,左右是翻滚的土壤,时不时有些泥土中的虫兽被左右分开的泥土卷起一边,看样子,两人行进的方向是不断斜斜向下,也不知道这一次格里高利要带他去哪里。 这一间门室,造得奇大,虽然不及黑天的那个地下世界,也不晃多让。只是里面景色要远远不及管理局了,这里大概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岩洞,四周还有些没有去除的钟乳石,墙壁上流光闪动,有些星星碎碎的石头也闪着微弱的光,仿佛是某种晶体矿脉的断层。这些还不让李化觉得奇怪,最叫他觉得奇怪的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除了格里高利之外的妖怪。那些妖怪大多是蛇鼠黄狼子一类,身材矮小,头脸身躯都还没有脱去本来的形态,一个个弓着身,猫着腰在洞穴里窜来蹦去,另外这里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笼子,有普通的金石笼,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材质的笼子,无一例外,里面都关着一些奇怪的妖物。这些妖物有的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显得暴躁不安,有的则干脆在里面睡大觉。几处笼子外面,那些蛇鼠之类的妖怪,手里拿着千奇百怪的器物不停对着笼子里面的妖物指指点点,而那些妖物也因为被不同的工具刺激而发出不同反应来,像是正在做某种实验。 “欢迎来我的养妖洞。”格里高利脸上一阵得意的笑容。 一只黄鼠狼一样的妖怪看格里高利驾到忙迎过来,这黄鼠狼看起来年龄一大把了,浑身的皮毛蜡黄蜡黄,嘴边的须子却是干白干白的,尖尖的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满脸谄媚地说道:“大王驾到,有失远迎,今日又得手什么好货色了吗?”随后上一眼下一眼地大量起李化来,“唔,妖胎,这东西不错,不错。”说着就要上手去摸。 格里高利一个耳光扫了过去:“老毛病还是改不了!”显然他这动手动脚的习惯格里高利骂过他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老妖连忙缩到一边不敢多话。 “不三不四,我问你,今天这一层里可有什么要向我汇报的?”见他手一挥,那叫不三不四的老妖心领神会,自然就在前面带路,格里高利昂首挺胸,趾高气昂地开始了视察,而李化也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些笼子中的妖物。 这些妖物其实都不算有多奇,大多数看起来不过是些畸形胎的动物罢了。比如那八条腿的马,四只牙的象,头上生角的灵狐野兔等等,格里高利说这些不过是天生有灵的动物,只是生的不如探地金龙来的巧,没有那么多精气的滋养,都生长的扭曲了,自然就成了畸形。不过其中少数又少数,却真有些看头――有一条仿佛是鳄鱼的妖兽,长不过一米二三,生得比一般鳄鱼要细,且浑身光洁溜溜,潜在专门为它挖的一个小池塘的水底,两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外面的格里高利三人,好像正在观察着自己的食物一样。 “这是?”李化指着它问道。 那老妖立刻搭嘴:“嘿,这是一条幼蛟。” 蛟龙,自古就是异兽神兽。只是蛟与龙又有所不同,蛟者头上无角,龙者头上有角,则一个被归类为妖异,一个则是祥瑞。自古说:虺千年为蛟,蛟五百年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所以蛟也好,龙也好,都是得天独厚的灵兽,最为水族的魁首它们天生就有神通,能兴云部雨操控水流,而且极善于变化――当年大文豪罗贯中曾借曹孟德之口以龙喻人,说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虽然是借物比人,但也足以看出蛟龙之属实在是非凡无比,所以这不三不四嘴里说出“幼蛟”两个字,李化还当自己听错了,忙又多问了一句:“这幼蛟的蛟,莫不是那蛟龙?” 不撒不死立刻得意的说:“正是蛟龙。”李化惊讶地“啊”了一声,转头朝格里高利,满脸的恭敬:“老师,果然好道行好功夫,这蛟龙也叫老师制得服服帖帖,不得不潜在这小小的池塘底里。” 第三十一节 二层妖洞锁天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1 格里高利脸上也甚是得意,只是在李化面前还要装的有些涵养:“运气而已,想我当年,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这么件买卖。地头上有个不开眼的小杂碎被我巡夜时候遇上,三两句不对路子,他便出手要伤我,我怎么能让他如何?几下子就叫他露了原型,竟然是海边的偷蛋鸥,那斯被我宰了撕巴撕巴做了这些精怪的饲料,只是从这家伙怀里我摸出来一枚蛟蛋。这东西最少见了,谁不知道蛟龙之类最护着自己的下的蛋,想这蛋身后必然也是一个血雨腥风的故事。我既得了这蛋,自然要把它孵出来,便挑了些灵蛇巨蟒,天天盘着它,谁料这小家伙一出蛋壳就好大的脾气,连吞了我四五条大蟒,不三不四手下也被伤了不少。那一日还好我在洞中,才把这小畜生给治住,圈养在这里。”说罢哈哈大笑起来,降龙伏虎,这的确是不小的本事。 李化挑起大拇指:“老师果然神通。”说着走近了些要好好观察观察这只尚在年幼的蛟。这条幼蛟通体青绿,和池塘里的水差不多混为了一色,见李化走近也不动一动,只是两颗红彤彤的眼珠子一刻不停地盯着李化。李化看得仔细了,刚想再称赞一番,谁知这条幼蛟在池底忽然发力,一跃而起,身子全部离开了水面,张牙舞爪就要扑向李化。就见那幼蛟在四溅的水花之中翻起带着水蹼利齿的四足,张开细长的蛟吻,露出满嘴的尖牙,这凶恶相,真不愧是水族中的魁首,好一条恶蛟。 站在一边的格里高利和不三不四见到此景也不慌张,那幼蛟腾在半空,显然力道未老,只是刹那间仿佛撞在一堵墙上一样发出咚的一声,那随着幼蛟一起腾起的水花立刻凝成了冰粒子落了下去,青绿色的蛟龙表皮也刹那间起了一层霜冻――原来格里高利早在水潭边上设下了禁法,他深知这幼蛟乃是冷血的水族一类,现在尚在幼年,自然难脱本性,一遇寒冷就会体力全失。他就抓住这个弱点,结合自己所修寒冰诀,便把好好一条幼蛟困在这尺寸见方的小水洼里。 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现在只是龙换做了蛟,虾也换做了蝎子,那幼蛟想必是恨格里高利以极了。 幼蛟重回池塘中蛰伏起来,池塘周围立起的冰墙也化作清水重流入池塘之中。李化被这瞬息间的变化吓得不轻,连忙直拍自己的胸口:“老师果然好手段。”三人才重新去看别的妖物。好半天,李化才把眼前的几十个笼子看了个遍,眼看后面还有好些笼子,格里高利也没有兴趣去一一巡视了,于是对不三不四说道:“我就带着他去下一层了,几桩买卖你们尽快搞定,好好把守着。”说着拍了一下李化肩膀。 李化一听,什么,还有下一层?心想这老蝎子地盘可真大!虽然听格里高利说起过,他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可今天一看,才知道他的生意做的真是不小,光这一层就有不下百十来只妖兽,不知道下一层又会是什么光景。 想着,两人就一路向下来到了养妖洞的第二层。这一层明显要比上一层来的小,布置也更为考究。这一层的洞窟成正圆的形状,贴着墙摆了了一圈大约有十几个四四方方的透明水晶罩子,这些罩子中被布置成不同的样子,有几个被布置成一般的起居房间,也有床铺桌椅,里面囚禁着一个或者两个人形生物;另外一些被布置成洞穴,丛林,水底的样子,也都住着一些人形的生物。这一层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台,圆台四周坐着十几个老妖,周围还站着些块头很大的妖怪。桌子的正中央是是一个圆柱形的水晶罩子,李化看见里面趴着一个长着金色头发的赤裸女子,身材起伏有致,前凸后翘,只是背上多了一对翅膀――翅膀看起来像是鸟类的,比如大雁或是天鹅,却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毛色,因为羽毛差不多都没有了,仅仅露出一对裹着肉皮的骨架,上面布满如同冻伤一样的伤痕,全身软软地塌在罩子里。这个女人被带上了眼罩,装上了口塞,手脚都被用奇特的束缚工具给绑了起来,全身上下其他的洞窍也都塞着各样的器具,而所有的东西之间,都用碧玉制成的锁链连接着。这场面十分火辣,叫李化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三十二节 九幽冥束禁魂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2 坐在桌子边上的几个老妖看见格里高利来了,只是点点头,就继续回到自己的讨论上面。格里高利也不恼,就带着李化走了过去:“这个嘛,好像在外国人那里被叫做天使。”他指了指被囚禁在玻璃罩里面的这种带翅膀的生物,“上一次我和一个来自中东的客商交易的时候,花大价钱买下来的,据说很有灵性,而且有一定的神圣象征意义。可惜,你知道神这种东西嘛,这里视他作神的,那里就视他作为恶魔,所以这种被视为某一种神的使者的玩意也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不过还好,我连三清都不怎么尊崇,这家伙到了我手上也不过就是稀奇点的妖罢了。”天使居然是妖怪,这李化还第一次听说。不过事实上好像的确如此,天使的形象是西方直到近现代才确立下来的。 “为什么,”李化吞了一口口水,“为什么她身上这么多奇怪的,刑具?” “自然是我加的,”格里高利得意的说道,“这些禁具叫做‘九幽束’,也是我的一宗法宝,不管你是什么大罗金仙,只要让我用这一套东西对准了上下孔窍一塞,保准定住你的魂魄,叫你经脉凝滞,内息不得,便如个小猫小狗一样任人摆布。”只是一桩格里高利没说,这“九幽束”使用起来很有一些麻烦,而且万不到得以他完全不想使用这一套禁具,也是这天使实在厉害,曾把格里高利的养妖洞搅了个天翻地覆,他才下狠手用“九幽束”将其禁锢起来加以研究。 李化看得心中怆然,心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妖胎一旦成形出世,是不是也会受到这样的虐待,一时就看那天使出了神。格里高利也不管他,自去和圆桌边上的一只老妖谈了起来,那天使趴在罩子中心,顶上一道光柱将天使的每一寸皮肤都照得清清楚楚,忽然那些零落在地上的粗链动了一下,这天使竟然抬起了头,脸正朝向李化。 李化正在出神,忽然意识到这个东西正在看自己――不可能啊,九幽束封住了她的所有感觉和法力,她怎么会知道李化在哪一边呢?格里高利和那些老妖也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现象,立刻停止了讨论全部看向这里,那些老妖想要下令束缚住她的行为,被格里高利阻止了。天使和李华一个在罩子里面一个在罩子外面,就这样面对这面,这下李化看得更清楚了,他看见那张异常美丽的脸上布满了新旧伤痕,黑色的眼罩将两眼紧紧罩住,嘴里的塞口器也勒得死死。可李化分明看到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他不免也想要出声来问:你想对我说什么。可是李化忍住了,现在身处格里高利的养妖洞,与身处龙潭虎穴无异,若有半点行差踏错自己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只是这天使的嘴唇不停地张合,像是在重复说着什么话一样,然后就从那副眼罩后面流下来两行鲜红的血泪。李化惊呼一声,格里高利也看见天使流淌出了血泪,忙叫那些老妖处理。老妖们在四周围圈站好,各持法器念念有词,那水晶柱中就起了一股白烟,待那白烟消失,里面的“天使”也不见了踪迹。 隔了一会,格里高利才说:“这东西不是我们中土之物,果然是有点奇妙啊,啊哈哈哈。”说着干笑了几声。 李化兀自沉浸在刚才的突发事件中,被格里高利摧残的“天使”朝他留下两行血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充满了莫可名状的伤感和凄凉,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格里高利见这小子楞楞的出神,心中很有一些不快:“得了得了,老想着那玩意干嘛?为师我这里的好东西还有不少,来来来,你看一看。”说着就引李化在这一层内参观起来。 又是一个老妖怪来做介绍,这妖怪堪堪有些人的模样了,比起上一层的不三不四,李化完全看不出这老妖的真身是什么。而且与不三不四时刻带着谄媚与殷勤正成鲜明对比的是,这老妖面若寒冰,一脸的不屑和无奈,话也很少。 “人五人六,”这老妖果然人五人六,“你对刚才的事怎么看?” “这外国妖怪与我们有些不同,不结妖丹,不修元婴,不过看她样子竟然已经成了人形可见修为不浅,这真是有些奇怪。老夫我活了这么些年,看了这么些个典籍史料,都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妖怪。”这老妖不理格里高利的问话,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 格里高利摆摆手打断了他:“不要废话,我就问刚才的事,她怎么就流了血泪?”那老妖一摊双手:“九幽束何等厉害的法宝,也不过将她压得使不出神通,我们几个老头子耗了多少时间,用了多少方法都探不清她的修为如何,这叫我们怎么知道,也许她大姨妈来了,不走下面,走上面也说不定。” 格里高利被他气得不行,李化心想,若是上一层的不三不四敢这么说话,他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只是这人五人六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高级人才,不,妖才,格里高利竟然强压住了怒火。 “算啦,你们继续研究吧,这东西邪门的很,我相信若能对她有所了解,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人五人六也称是。 第三十三节 南海月明珠有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3 走到第一个水晶罩子前面,这罩子里被灌满了某种浅蓝色的液体,一条半人半鱼的东西正定定地看着罩子外面的东西。 “美人鱼?”李化脱口而出,这东西太出名了,一部童话《小美人鱼》让这种多情美丽的幻想生物人尽皆知。 “美人鱼?”格里高利差点笑出来,“孩子你多大了?哦,对,你才十七,正是看童话的年纪。”李化好奇,这难道不是美人鱼吗?看她一头秀发如同海藻一样在水中飘散荡漾,脸有一半被头发遮盖住,但是依旧能辨识出那是一张清瘦的女人的脸,她的身体也呈现出人类女性独有的凹凸感,虽然不如天使那么身材曼妙,但也算是玲珑有致。她的皮肤在这种液体中呈现一种美丽的紫罗兰色,皮肤表面还有颗颗点点仿佛细碎宝石一样的闪光,鱼类的尾巴在液体中一甩一甩,让她能够保持直立悬停的状态。 格里高利摆手示意人五人六演示给李化看,人五人六会意,双手捧起自己刚才布阵用的法器,乃是一根乌木圭。这乌木圭向前一指,水晶罩中的液体立刻变作了浅浅红色,那鱼人也变得躁动起来,随着包裹着她的液体由浅红变作淡红,又由淡红变成深红,鱼人也显得越来越痛苦。在挣扎中,李化看清了她的脸,那并非是一张人脸,本来被头发遮住的嘴巴露了出来,生满了如同鲨鱼一样的锋利牙齿,她身上也不是什么紫罗兰色的皮肤,而是一层细密的青紫色鱼鳞,她痛苦地在水晶罩子里翻滚扭曲,一次次撞到水晶罩上,身上的鳞片也如同过荨麻疹一样一开一合,看得人心里发毛。 忽然从她的眼眶里冒出一些晶莹的东西来,在这深红色的液体中显得格外显眼。人五人六手中乌木圭又是一晃,水晶罩中的液体又恢复作了浅蓝色,那人鱼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已经不复方才李化刚看见她时的样子了,而是如同死尸一样往水晶罩的顶部浮了上去。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妖怪托了一个盘子走了过来,那盘子里正盛着那些晶莹剔透的东西――一颗颗圆润闪耀如同珍珠。 “南海月明珠有泪!”李化立刻明白了这被囚禁在水晶罩里面的是什么东西。格里高利接过托盘,用一根手指细细地一粒粒检查那些珍珠。 “嗯,你们干的不错,这个凝结度已经有所提高了。”他满意地笑了笑,那高大的妖怪又捧过一只葫芦来,格里高利便把这些珠子拢了拢作势要倒进葫芦里。不过他停住了手:“李化,你虽然不能习练我的功法,但是补药还是要吃的。”说着将那些珠子一把抓起全装进葫芦里,“你拿着,回去依旧是一日一粒的服了。”李化接过葫芦,心想自己要吃这些珍珠干什么,美容吗。 “老师,我已经知道这里面关着的是南海鲛人,她的眼泪乃是上好的珍珠,只是老师把这些珍珠给我,又叫我服用,这有什么深意吗?” 格里高利大笑:“珍珠?你当这是珍珠?真是没见识没见识。难怪,你所知的是一般世俗之间的传说,那世俗的人就算有幸看到这鲛人,见过它落泪,因为自己见识浅薄就以为鲛人之泪可化珍珠。却不知道,这鲛人也是先天灵异的妖种,自然是天性好修真练气,虽不及蛟龙之类,可也有它一定的本事。这鲛人如其他水族一样,最喜内丹,又生性残暴,于是常在深海之中寻那些同修妖道的龟鳖鱼蚌,强行将他们的内丹抢来自己吞服,久而久之,体内精气沉淀,却又不纯,于是便靠泪腺将这些精气化为实体排出,以纯化己身,提高修为。” 李化听得仔细,可转念一想,这水晶罩子里面的鲛人通过眼泪来排出体内的精气,岂不是自己手上这些珠子里所含的精气依旧是杂浊不清,自己服用不也是有害?忙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格里高利笑道:“你当人五人六是吃白饭的吗?这只鲛人经过改造,现在已经是一只药人。我最大限度地利用它能够吞服内丹,净化提纯的本能,为我造这些凝结了提纯后精气的药珠。这些药珠之中所含精气虽然不是绝对纯净,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这药人生出来的药珠,虽然功效不及丹药,但比起炼制丹药来说,所需时间短,材料少,且精气没有那么高度凝结,不靠自身修为便能自行散于经脉之中,更偏于自然生长的天材地宝。”人五人六在一旁也显得非常得意。 李化也不住的称赞,心里却把格里高利八辈祖宗骂了个遍,刚才看到那被九幽束囚禁的天使,现在又看到这被做成药人的南海鲛人,才知道这妖怪心有多么毒辣凶狠,自己应当早做打算,免得将来自己和小玉都落到他的手里,也是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过了一会那鲛人依旧浮在水晶罩最顶端,格里高利咦了一声,问道:“人五人六,这是怎么回事。”人五人六捧起乌木圭,又凭空扫了几下,那罩子里面的液体由蓝变绿,由绿变黄,都不见这鲛人有什么动静。 “啧啧,可能刚才刺激太过强烈,这东西经受不住,已经死了。” 第三十四节 死鸭嘴硬金雀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4 “混蛋!”格里高利终于耐不住骂了起来,“你当我怎么收的这鲛人?你知道她值多少好东西?”人五人六倒不急,忙吩咐了身边那高大妖怪几句,那妖怪答了一声是就转到水晶罩子后面去了。 不一会,见那水晶罩子中又多了一样东西,李化定睛去看,竟然又是一条鲛人。这鲛人看来十分的娇小,在罩子中环顾了一圈就发现那浮在顶上的鲛人尸体。一下子蹿到大鲛人的身边,不停得打转,拼命把那大鲛人往水底下拖。可这鲛人个子实在是小,身量不过那大鲛人的尾巴一样长,所以它用尽力气也挪不动大鲛人一下。于是小鲛人放弃了拖拽,一路潜游到了最底下,正和格里高利、人五人六面对面,这小鲛人看来满脸的急切,两手捧在胸前不停地向格里高利行礼,并对这那大鲛人指指点点,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李化心中好奇,怎么这小鲛人见大鲛人死了,竟然不怒,反而来求格里高利呢? “哦,原来那东西没死,他妈的,还装死给我看!”格里高利一语道破,原来这小鲛人和这大鲛人乃是一对,鲛人之属,母大而公小,两者若相结合则生通灵感应,人五人六将这公鲛人放出来,便是利用公母鲛人间的感应来看那母鲛人是否真是死了。这一试之下,才知道母鲛人不过重伤而已。 “嗯,既然没死,那也好办。你把金雀织娘带一个过来。”人五人六称是。那矮小的公鲛人知道格里高利要救自己的伴侣,心中欢喜,不住的谢恩。李化看得心中越发凄然,这些妖兽若能在天地间自由游荡,由得自己的天性来过活,怎么会要受这样的痛苦和虐待? 一阵轻快的笑声传来,打断了李化的伤感,他循声望去就看见人五人六带着一只小妖走了过来。那小妖生的如同只鸽子一样大小,和天使一样也长了对翅膀,只是那翅膀布满细小的金色羽毛,身上披着合身的金色倪霞羽衣,生的倒还是中国人的面貌,眉目嘴眼也算得上精致。别看这妖怪生的小,嗓门却不小,叽叽喳喳听来像是麻雀叫唤,这小妖停在人五人六脑袋顶上,见了格里高利老远就开始打招呼:“大王好,可好久没有见我们了呢!” 格里高利挥挥手:“我自有我的事要忙,哪有功夫日日见你们。” 那小妖小嘴一嘟:“哼,也就只有出了事才来找我们姐妹。你说说,这一次又是哪里破了要我来织补?” 格里高利手一指身旁的水晶罩子:“你看那只母鲛人,挺在水里装死呢,你给我把它弄醒过来。” 小妖一阵笑:“大王好口味呀,怎么也要到水里去乐呵乐呵吗?只怕这鲛人真是受不住大王您呢!” 格里高利哼了一声:“你这鸟嘴里什么时候出过好话来?我叫你救她便去救她,别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小妖听他这么说就立刻拉下脸来,虽然那面目细小,但李化也看得出她火了,竟然从人五人六的脑袋上飞了起来,人五人六看她要飞走,连忙拿手去捉,谁料她飞的快人五人六的手太慢,一把抓了个空,那样子活像个逮麻雀的小孩子。那小妖飞到这一层的顶上,嘻嘻笑了起来:“你那么说,本姑奶奶就不帮你做事了,和你说,本姑奶奶今天心情不佳,我这就回去睡觉了,说着就往一只水晶罩子飞去。”格里高利见她耍起了脾气,心里也颇为不快,他是怎样的脾气秉性?那金雀娘不过是他手中的一只玩物,工具,那幼蛟多么样的厉害,那天使多么样的厉害,还不是叫格里高利制得服服帖帖?凭她一只金雀成精又有什么本事和他来讨价还价,随即看格里高利手一指,便叫了一声:“好刁的麻雀子,叫你见识见识本大王的厉害!”一道寒冰真气激射而出,直要打金雀娘。金雀娘知道不好,后面冷气森森就晓得格里高利下了杀手,只是她在空中也是极为迅速灵活,稍稍一转身就把寒冰真气让了过去,那道真气直射在了洞顶上,散出一朵雪白色的怪异花朵来。 金雀娘知道这是格里高利下的法术,不敢多啰嗦,直往水晶罩子飞去。那雪白冰冷的怪花中盘踞着一条雪白的小蛇,那小蛇瞧准了金雀娘的方向,缩起尾巴一弹而起,嘴巴张开便要去咬。金雀娘依旧让过:“好歹毒!”说罢,也不飞了,停在半空中,手在翅膀上一抹,扯下一根羽翎,那羽毛闪着金晃晃的光,便看她手捏羽毛上下挥动,嘴里念念有词。那雪白的小蛇一击不中,在空中打了一个滚,背上伸展开两只翅膀,扑打了几下也飞在空中,见金雀娘停住,又折返回来。金雀娘料它一击不成还有后手,手中的羽毛挥动不停,从羽毛中扯出一根细细的金丝来,那金丝立刻编织做了一张小网,兜头朝白蛇罩去。白蛇飞势不减,想冲破那网兜,却不料这金丝异常坚韧,一被罩住便叫你脱不开身,只见它左冲右突都无法将这金丝网冲破,金雀娘见到如此,忙将手中羽毛一扯,那金丝网也随着不断缩小,细细的金丝扣进了白蛇的肉里。白蛇仿佛吃痛,又无可奈何,忽然不再挣扎,只是盘作了一团,嘭得一声爆裂开来,细碎的寒冰真气从金丝网的孔眼中射出,打在了四面八方,这下可好,那分作了几百道细小的寒冰真气,又化成了几百个细小的白蛇,那白蛇生的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都长着两只更为细长的翅膀。这蛇一成性状便向金雀娘聚拢了过去,一个个如同离弦的箭一样从四面八方朝她射去。 金雀娘见自己的金丝网没有困住那白蛇,反而叫它一分为百,便知道自己今天必然是敌不过了。无奈之下,手中挥动羽毛,将金丝网将自己包裹起来。只是那些白蛇细极,轻而易举就能钻过孔眼,一只两只还没有什么,几百只将她包围,个个下口,直把个金雀娘咬得血肉模糊,当场只听到她在一声声惨叫。 李化看得心惊,偷眼看格里高利,他脸上带着笑,抱着胳膊仿佛看戏一样。 第三十五节 阴阳双生金银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5 “大王手下留情!”一声娇呼,正是从那水晶罩子里传出来的。这水晶罩子里被布置成森林的模样,也有杂七杂八几颗大树,藤蔓缠绕,花草生长,根本看不清那树木之中有些什么。李化听那边有人求饶,便转眼去看,就见那罩子与其他罩子不同,顶上不封口,一只长得与金雀娘一模一样的小妖飞了出来,只是金雀娘一身金黄,这只小妖确实一身银白。那小妖嘴里不停讨饶,更奋不顾身朝金雀娘飞去,那些小蛇没有格里高利的命令还在不停啃咬着金雀娘,此时金雀娘的翅膀早就耷拉了下来,要不是这些小蛇不断撕咬拉扯着,她早就从半空摔下来了。 银色的小妖也扯下一根羽毛,挥动着抽出一根银色的细丝,这细丝结成了一个连环套,连连套了好几条小蛇在上面。用力一拉,套索一搅,那小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这一下便激怒了那些个正在啃咬金雀娘的白色小蛇,它们撇下金雀娘便朝银雀娘飞来,银雀娘知道自己敌不过,只好闭眼等死。 “好啦。”格里高利发出话来,就见那些白蛇全部聚拢在一起,又化作了原先的那条白蛇,这白蛇听到格里高利发令,就飞了回来,格里高利用手一接,那白蛇就没入他的身体里面不见了踪影。 银雀娘见状,如得大赦,这时候金雀娘没了白蛇支持,已经掉在了地上仿佛一摊烂泥一样了。银雀娘立刻飞到地上挥动手中银色细丝,那细丝在空中舞动仿佛一条蛛丝一样,将金雀娘的尸体一道道绕起捆住,下面的场景便让李化看得心惊了。 只见银雀娘将一支羽毛耍动如同走针,那银色细丝结在一头如同穿线,竟然将一个被啃咬得破烂不堪的金雀娘尸体,慢慢缝了起来――先是四肢躯干,再是头脸上的一些零件,少去的地方就用合了自己口水的羽毛补上。就见那银雀娘将一切做妥当了,迅速脱去自己身上穿的银色倪霞羽衣,将金雀娘往怀中一搂,脸贴脸,肉挨肉,银雀娘便在金雀娘身上挤挤蹭蹭。此时,金雀娘身上开始生出一些银色的细丝,银雀娘身上却生出一些金色的细丝,那金银两种细丝连接在一起,将搂在一起的两个赤条条的小人儿层层包裹,形成了一只茧,过了一会,那茧破开,银雀娘先从里面钻了出来,重新穿好自己的羽衣,待她穿好,金雀娘也从茧里钻了出来,只是她的衣服早已被白蛇啃光,她只好从那茧上重新抽出金色的线头来,再作编织。 “这金银雀娘,竟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李化见了惊奇。 格里高利笑着说:“哪是什么起死回生,这金银雀本是同一颗蛋里孵化而出的阴阳体,正是阴不离阳,阳不离阴,两者早已共生,一只受损,只要另一只能活,两只便可以回炉再造。也是天地造化难得的异种了。”人五人六此时已经将那枚破茧取回,递给了格里高利,格里高利将那金银丝做成的破茧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问李化道:“你觉得这金银雀怎么样?” 李化被问了一个糊涂:“老师的收藏自然是奇妙非凡,今天见了果然大开眼界。”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我把她们送给你如何?”一听格里高利又要送他东西,李化立刻来了兴趣,这金英雀嘛不似那探底金龙,已经有了灵识,而且能幻化人形,模样如同玩具娃娃,俊俏可爱,随身带着能够时常把玩,也是不错的一件玩意。 “好虽好,”李化想着,若只是得了两件玩具,那对自己又有什么用处呢,“不知道老师将金银雀送给弟子,那它们又有什么妙用?” 格里高利呵呵笑道:“自然是有的。”说着朝金银雀一瞪眼,“还不给我干活做事!” 那金雀才受了灭顶之灾,正默默给自己编织衣服,银雀也在一边唉声叹气,埋怨她脾气不该这么大。听格里高利发怒,明显是刚才吃足了苦头,这下便老实多了,一句废话也没有乖乖地飞向鲛人所在的水晶罩子。 那小鲛人对发生的一切一直是冷眼观瞧,见那金雀被杀,银雀遭辱,脸上一丝一毫的同情都没有。显然是心中早就气不过这两只鸟了,他和母鲛人因为天生异能被改造作了药人,整天受尽折磨苦不堪言,而那两只鸟因为得了灵识,会说话,会讨人喜欢,便有出入笼子的自由,这一切,怎么能叫他不心生妒恨? 第三十六节 金银雀各显神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6 那金雀飞到鲛人的水晶罩子边上,前前后后看了一圈,说道:“是救这个公鲛人还是那个母鲛人?”格里高利听了便问说:“那个公鲛人怎么了?”金雀娘答道:“这公鲛人伤心断了肠,已经经脉逆乱,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格里高利示意先救母鲛人再看公鲛人。 金雀娘领命,又拿出一根羽翎来,单手一挥,一根细长金丝从羽毛末端抽出,那金丝仿佛有神,竟然穿过水晶罩子直奔母鲛人。母鲛人重伤之下已经昏厥,如同死尸一样仍人摆布。金丝在她身上缠了几圈,丝头就没入了母鲛人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受了难以抵挡的重荷,身体内脏都有损伤,若要修复不难,只是要恢复得完好如初,我怕没有三五个月也是不行。”金雀娘嘴里说话手上不停,左右上下摇动金色雀翎,手势如同穿针引线。那母鲛人的身体也随着金雀娘手中羽毛的上下翻动而产生不自然的抽搐。 格里高利听了,漫不经心地答说道:“你只管把她治好,后面的事与你没有关系。”金雀娘说了一声是就不再答话。 李化光顾着看金雀娘医治母鲛人,却没有理会那银雀娘,就这一会功夫,银雀娘已经飞到了李化的肩膀上,不时用身体挨挨蹭蹭,李化觉得面颊上发痒,用手去拂拨,却一把抓住了银雀娘的身子。那银雀娘也不反抗,就被李化牢牢抓在手里。李化手中得了一物,心里惊疑,低头一看竟然是银雀娘。见她眼中含泪,面目疾苦,说不出的感伤。 “咦,你怎么在这里。”李化以为是自己手重了,捏得紧尽然把她给攥得哭了出来,便松开手。银雀娘也不飞走,尽然在李化手掌上跪了了下来。 “公子不嫌弃,请收了我们俩姐妹。我们金银雀甘愿此生当牛做马服侍前后。”李化自然知道她们不愿意呆在格里高利的养妖洞里面受罪,心里也喜欢这对小妖,不过说要收了她们自然还是有些顾及,不免得犹豫了起来。 这一情景全叫格里高利看在眼里,他也知道自己既然开了这口,那金银雀两只小妖必定是千方百计地要从自己的手中逃脱。只是实在可笑的很,以她们俩这点微末道行,就算离开了养妖洞去了李化那,又能如何?还不是在自己手里? “你不是问这两只小妖有什么作用?你看那金雀娘,虽然没有起死回生的手段,但是手中金线到能够修千创补万洞,你那内伤不妨也可以叫她来医治。”李化看得明白,自然知道金雀娘有医道的术法,只是这银雀娘又有什么厉害?只是见她手中银丝所结套索奇特而已,若非两姐妹有阴阳互生,连本领也是一样的? 格里高利知道李化的想法,便说:“银雀,你来显显你的手段,别让你家小主人瞧不起你。” 银雀恭恭敬敬答了一声是,便从李化手中飞起,到了半空之中。格里高利又叫人五人六把他的乌木圭拿来,人五人六知道他是要拿自己的法宝来验证银雀的本事,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交了过来。那乌木圭虽然算不上什么一流的宝物,但人五人六得来也不易,全靠它来主持这一层的禁法。 格里高利把乌木圭拿在左手上,右手手套一脱就显出一只大螯来。把乌木圭放在大螯中间,只是一夹,就把那圭板夹成了两半。一道精气从中飞出,这乌木圭也就成了一件平常的东西。人五人六法宝被损,虽然知道不碍事,但是也惊得一声叹。 “喏,你拿去。”格里高利的右手戴回手套,把断作两截的乌木圭往天上一抛,银雀娘手中雀翎一摆,末端依旧是一根银丝线。银雀娘手上抖了两抖,那丝线在空中便绕了两下,自行打出了两个套索,分别将断开的两截乌木圭套住收了过去。 如同金雀娘的金丝能够织补生物,银雀娘的银丝可以织补死物甚至是法宝。那手段与金雀娘如出一辙,同样是银丝缠绕,如同穿针引线,不一会便将两截乌木圭缝在了一处。银雀娘手上依旧不停,银丝线在乌木圭上伸出一根线头,摇头摆尾仿佛在查探什么,忽然直直飞出仿佛锁定了目标,片刻之间就见那银丝线头串着一股乌黑的精气飞了回来,连线头带精气一起没入了乌木圭之中。那乌木圭乌光一闪,重又恢复原状。银雀娘双手抱起,吃力地飞到格里高利面前:“回大王,已经修复完毕。” 格里高利接过乌木圭,随手丢给人五人六:“怎样啊我的徒弟,你看这银雀娘是否也有神通?你可喜欢?” 李化说:“这修复法宝的神通自然不一般,可惜弟子手中没有什么法宝给她修复,这也是难事啊。”言下之意是要向这个便宜老师讨两件法宝用用。 第三十七节 养妖洞李化收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7 格里高利说:“我那些法宝都需要法力操纵,与你不和。你手上不还有巡天令嘛,你慑服我给你的这些小妖还得依仗巡天令的功效。所以有银雀娘跟着你,也不怕它有所破损。”说来说去,还是两个字小气。那银雀娘也是一阵哀求:“我们姐妹到此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大王虽然待我们不薄,但是我等属于飞鸟,实在不习惯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今会大王开恩,得放我两去服侍小主人,小主人你一定不能嫌弃我俩。”说着磕头如同捣米。 那一边,金雀娘的法术也已经停止,母鲛人一口气喘上来终于苏醒了。公鲛人连忙过去,围着母鲛人上下游,显得极为兴奋。 银雀娘就拉着金雀娘也来求情,只是这金雀娘生性孤傲,死也不认这个头:“哼,行便行,不行也不过就是呆在这里罢了。”李化转念,怕自己不收了这两只小妖到时候格里高利生气起来,什么也不给他了。眼前的便宜,不要白不要,便说道:“好吧,我就带两位出去透透气。”金银雀娘心中欢喜,银雀娘不住的谢恩,金雀娘虽然不说但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悦之情。 “嗯,你可记着,这两个小东西可鬼的很,比起探地金龙来要难对付的多,可别着了她们的道。”格里高利当面就这么说道。 “大王您多虑了,我们姐妹自会好好伺候小主人,必然忠心不二。”李化心说,我对付格里高利的这一套,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用在了我的头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余下李化和格里高利一行又看了些其他被囚禁在水晶罩中的妖怪或者妖人,不过都是些刚刚化成人形的妖怪,也没有其他特异的品种。只是这些妖怪大都神情绝望,不太理会外面发生了什么,看来金银雀娘的确在这里受了很大的优待,大半也是因为她们奇异的本领罢了。 只是这么一圈转下来,李化竟然没有看到天使――难道天使并不是被囚禁在这一层?心想着也许还有下一层养妖洞,却听格里高利说道:“嗯,也就差不多了,我们回去气室,让我交你些法门,善用这巡天令。”李化听了,就知道今天这个格里高利洞府一日游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别过人五人六,格里高利带着李化又来到气室当中――没有带上金鹰雀娘和探地金龙,看来格里高利要传他一些对付这种小妖的法术。 “你身上没有多少修为,法力自然是空空,所以那些强吃强作的法术你自然是学不了。可大黑天传了你巡天令,我也可省去不少的麻烦。你知道这巡天令乃使我们巡天夜游营专有的法器,除了表明身份之外,此物对一些小妖怪独有震慑威服的功效。平常使用,只需在其中设下自己的禁法,灌入真气,便可催动,可惜你修为不济,便只能讨巧。今日回去,你叫金雀娘将这巡天令缝在你身上,叫它与你血脉贯通,便可不用真气就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只是这巡天令性属极阳,与你相贴久之必对你不利,所以要常常于夜间暴露出来见见月光星辉,以太阴之精华抵充法宝纯阳之力,你可记住了?”李化听了不由得一惊,他身上现在已经寄居了一个妖胎,这把法宝也存于他身上,这不是更要他的命吗?其中必然有蹊跷古怪。 其实格里高利也并非是要加害李化,现在他对李化比起妖胎来还要宝贝,将巡天令加在李化身上,一方面考虑平常时候若寻常的小妖怪探明巡天令的气息早已远远躲开自然伤不到李化,另一方面除了镇服金银雀娘,探地金龙外,还能镇服李化体内的妖胎,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办法。他也知道,这一块巡天令是用地火淬过的榉木制成,本是属阴,却不知大黑天加了什么禁发,居然逆阴为阳,且是极阳。与李化相贴,他体内有那纯阳的妖胎,自然无碍,可是他所顾忌的是李化那一日凭空掌握的清静奇术,“清静宝卷”乃是融汇天地阴阳至理的人道正宗,其中术法也十分厉害,格里高利自然顾及三分。只是那宝卷讲究的是阴阳调和,一味纯阴或纯阳都是练不成大器的,所以格里高利要借这方纯阳的法宝,破了李化天生的奇术。 第三十八节 金银雀又见天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8 李化在格里高利的气室里呆了半日,把那些运用巡天令的法门诀窍一一记牢,格里高利又传了一些不依仗法力的取巧小术给李化,两人这才起身要走。 “另外你记得了,平常时候,金银雀和探底金龙一定要藏好――金银雀也就罢了,她们有了灵识会些法术自然能够隐匿身形,那探底金龙毕竟还是畜生一只,你便要想好了怎样安顿它,可知道了?”李化点头称是。 本来格里高利还有计划带李化去一趟妖盟巡天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便要送李化离去。李化问他道:“老师,我既然领了夜游巡天的差事,不知道平时怎样出更?”格里高利回答他说,既然李化作了自己的副手,其实也是有名无实,巡天营按十二地支排班,有日游神,夜游神各六人早已定死,格里高利乃是子时夜游。李化要出更也不过是跟着格里高利走一遭罢了,其余人也不见得要去打交道。李化诺诺,知道格里高利并不满意大黑天局长的做法,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不会再带他去见“同事”了。 “不过我巡游的区域你还是应该知道一下,既然你领了差事,那也别占着位子不干事,有时候我有了些急事,你也可以代替我去夜游巡视。”随后又表示,李化现在才得了探底金龙,土遁的法子还没有运用过,若现在就出更,在地下免不了不辨方位到处乱撞,一旦出了什么危险,那就不好了。的确,李化现在对格里高利来说是重中之重,他若有什么危险,格里高利的盘算就全部落了个空,他现在可不敢拿李化去冒什么风险。 一路无话,格里高利带着李化,了两个小妖捧了囚禁探底金龙和金银雀娘的笼子,一路风尘便回到李化家中。这一次李化留了心眼,一入地里,他便施起土中视物的法术,格里高利土遁行路虽快,他也大致辨明了方位。只是一旦自己在泥土之中可以看得见了,才察觉到其实格里高利所居住的洞府距离自己家十分遥远,所花费时间也绝不是自己来时所体验到的短短十几分钟。 待一行人再次踏上地面,他们已经到了李化的房间,格里高利又嘱咐了几句便领着小妖回去了。 在妖界不觉,一到家里李化便困倦得异常。趴在床上就想睡觉,忽然听见笼子里金雀娘在喊,他不得不打起些精神,强睁开眼皮去理会。就见金雀娘、银雀娘被关在一个同样用天心竹篾编造的鸟笼之中,这鸟笼造的精巧,看似四面透风,其实毫无破绽,更稀奇的是金银雀在里面竟然现了原形,化作一金一银的奇形雀鸟立在鸟笼中间的横杆上。 李化笑道:“怎么你们到了鸟笼子里就真的变成了两只鸟,难道因为这鸟笼子实在太舒服了,你们不变回原形便不能体会这鸟笼的适宜吗?” 那银雀娘只是看着李化,两粒芝麻样的小眼睛仿佛含着泪一样,金雀娘却开口道:“呸,你却进来呆呆看。这天心竹本来就是天材地宝一类,专能降服我们这些小妖小怪,又被大王设了禁法,我俩在这里面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真是千般的难受,不得已才露了真身。你快快把笼子打开,放我姐妹出去!” 李化才知道这笼子是专为囚禁她们而设,见她们难受自然心生怜悯之意,就要把金银雀娘放出笼子来,只是见金雀娘嘴老,求人做事却一点没有求人的姿态,不免想要多戏弄她一下,便说道:“放你们出来自然是没关系,只是我今天实在是困了,这就要去床上睡觉。我若放你们出来,你们胡闹乱跑,惹麻烦,甚至一走了之,我可不是亏大了吗?嗯,不行不行,待我睡上个一天一夜再放你们出来吧。”说罢伸了一个懒腰,作势就要回到床上去。 那金雀娘急了,骂道:“呸,果然是格里高利的徒弟,心肠一样的歹毒。看来我们姐妹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也罢,就算我们命苦,你自去睡你的,只是我便要在这里骂起来,吵你睡觉也是好的!” 李化一笑:“哦?你便骂好了,可见你们这些妖怪啊,自己的地盘呆久了,外面世界如何一点也不知道。现在人睡觉,哪个不戴个眼罩耳塞的?我还怕你吵?你多叫唤两声,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 金雀娘被堵得没了话,就在一边生闷气,银雀娘却嘤嘤哭了出来,直把这些年在格里高利那受的委屈都想起来了一样,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公子,我求你放我们出来吧。我们鸟类天生喜好飞翔,这被关在笼子里,又在土里钻了四五个时辰,实在是受不了了。公子你便把我们放出来,我们姐妹便伺候你睡觉,不吵你也不扰你,我俩已经起誓追随公子了,公子却如此不信任我们。。。。。。”银雀娘一边哭一边哀求,直说得李化心软。 第三十九节 妖胎一语生疑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09 “好好,我就放你们出来。”便伸手去开笼子门,忽然一个声音说道:“不能开!”李化的手便停住了,金银雀娘见将李化说动,满心欢喜等他来打开鸟笼,自己好飞出这个囚牢,却突然看见李化手伸出一半硬生生停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他发了癔症,有什么旧疾:“公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们!你若发病,拼了命也要放我们出来,我俩姐妹好替你疗伤治病!” 在场一人三妖,唯有李化听到那句“不能开”。自然知道,这是寄居在自己身体里面的妖胎小玉所说――两人在去妖界之前便做好了打算,在妖界之中为了防格里高利知道小玉已经得了灵识,而采用非常的手段对付自己,她不能和李化说一句话。此时到了李化的家中,格里高利也离去了,她才敢开口和李化交流。 原来小玉看金银雀娘极尽卖苦之能事,一心就是要李化做好人将她们从笼子里放出来,心中便生厌恶,大家同为妖类,怎么不知妖怪那点小九九?便叫李化不忙打开。 “你不觉得那老蝎子突然送你东西,这事情本来就异常蹊跷吗?”小玉说道,她寄居在李化体内,以李化的五感作自己的五感,自然之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觉得蹊跷,可是这些又不能不收。”李化见小玉又开口说话了,心里面自然高兴。 “哼,既然知道其中有诈,你还做烂好人。你可知道这两只小贱鸟的底细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两个小畜生就不是格里高利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奸细?你倒放心!”小玉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说得李化直觉惭愧,正是啊!怎么自己如此掉以轻心?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两只雀鸟看得奇怪,见这人伸手来要给自己自由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楞楞地看着他,等他接下来有什么反应。 只见李化的脸上突然一冷,仿佛凝了一层寒霜一样:“我便拿什么来相信你们?” 银雀娘说道:“我们姐妹既然决定追随,那便一辈子是公子的人了,但愿公子能够相信我们。” “空口白牙,人人会说,现在你们有求于我自然如此,若到时放了你们出来,你们还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金雀娘听得火来:“我俩修炼于终南深山,本以采药行医积累功德,以期望能够修成正果,却命运不济被歹人捉回,饱受凌辱虐待屈于那妖洞之中做了别人的奴隶。罢罢,妹妹,我早说这人与格里高利乃是一丘之貉,不值得信赖。” “不,公子能好心收留我们,带我们出那妖洞,就已经是对我们姐妹有大恩德了,姐姐你不好这么去说公子。” 李化听了冷哼一声:“逢迎拍马,与我少用,你们若能做出些让我信服的事来,我自然放你们出来,否则,便一辈子在这笼子里面,作我家的宠物好了。” 金银雀娘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就见两只小鸟脑袋凑在一起,低低用鸟语低估了几声,金雀娘牙一咬说道:“也好,谅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们姐妹,我可是看透了,世道人心不过如此!你不是要我们姐妹做些叫你信服的事来吗?这也不为难。”说着伸出自己的喙朝银雀娘身上一啄,硬扯下一根羽毛,银雀娘吃痛,一声惨叫,见那羽毛上连皮带血,银雀娘身上也若银白的缎子面绣了血红的牡丹花一样渗出血来。银雀娘忍痛,也如法炮制,在金雀娘身上扯下一根羽翎,两只雀鸟鸟喙对鸟喙,将两根羽毛贴在一起,那两根羽毛若生呼应,各自生出金银两色的细丝,细丝缠绕,将两根羽毛紧紧连在了一起。 金银雀娘以嘴作手,对那羽毛线团啄弄拨挑,一会,金银光一闪,那线团竟然化作一枚吊坠。银雀娘用嘴叼着这枚吊坠跳到笼子边缘,金雀娘在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就是你要的能让你信服之物。” 第四十节 金银二雀袒衷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0 那吊坠的穿绳乃是用金银丝混股编成的,吊坠作一片羽毛的模样,只是材质质地坚硬却又非金非玉,李化一时犹疑不敢接过。金雀娘不耐烦道:“这就是你要的可以叫你信服的东西!” “什么?这个吊坠吗?”李化问小玉自己是不是可以接这个吊坠,小玉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是我们姐妹俩的本命之物,掌握这个法器就是掌握了我们姐妹的身家性命,我们姐妹已经如今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要杀要剐随你了!你若还是不信,只管把这个吊坠毁去,我姐妹二人也自会化为灰灰!”金雀娘说着,芝麻样的小眼睛里渗出了泪水来。 那银雀娘也不说话,只是口叼这一吊坠,挂在笼子边上,哀哀乞求,眼中含泪。李化心软,虽说不知道这是否是真事,可金雀娘一番话说的诚恳铿锵,不由得自己不信,便郑重其事伸手接过――小玉也没有再阻拦。李化将这个吊坠戴好,立马觉得身上一轻松,知道这是一件宝物,对于金银雀娘的话也就又多信了几分。 李化说道:“我既然收了你们的本命法器,也就是信了你们两姐妹了。希望你们能言出必行,追随我李化不二。” 金雀娘嘴上依旧不饶:“哼,如此逼迫,可又要叫我们死心塌地,也不知道你能对我们姐妹做出些什么来。现今我们姐妹在你手中,便知道好不了了,不过总比困在地下常作奴隶来的痛快。” 李化叹道:“何必如此说呢,你们若好好对我,我必然好好对你们。只要你们对我忠心不二,我也必然不负了你们。” 金雀娘冷哼一声:“对你忠心不二,那对你身体里面那个小狐狸精呢?是不是也要忠心不二?”这一句话问得李化一惊,在金银雀面前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体内妖胎的事情,格里高利也没有说过,她是怎么知道的?一时愣住,无话可说。 “你当我们道行浅便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姐妹虽然不济,但好歹有些本事,那天生的本领就是窥探生人死物的结构,你体内生了异常,我们姐妹早一眼看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李化才知道这金银雀娘远比自己所见的要厉害的多,对于之前自己还想将两妖作为玩物的想法,真是愧疚的很。 “我也不知你是诈我还是确有此事,不过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们,我因一场奇遇,体内多生出了一个妖胎。这妖胎如你们所说是一只狐狸,也正因如此,格里高利对我高看一眼。只是这狐狸还未成型,在我身体里还要再呆上一段岁月,所以现而今大家平安无事,只是不知道将来,这狐狸成形之后,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劫数了。”李化这番话说的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可还是瞒去小玉有了灵识一节不说。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金雀娘怒道,“这妖胎我已探得明白,乃是未曾成形先有妖丹的异种,现而今已经有了灵识,你俩已经是一体同心之势了。”李化倒吸一口凉气,连小玉也惊呼一声不好,这时李化如同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将刚刚戴上的吊坠取下。 “好啊,你们尽然用这么一个东西来蒙骗我!”说着就要摔在地上踩个稀烂。一直不曾说话的银雀娘大呼一声不要:“我姐姐不怎么会说话,公子饶过我们吧!” “饶过你们?”李化冷笑道,“我早该料到你们是格里高利派来的奸细,我一时糊涂,叫你们把真相诳了去!若不是金雀娘嘴快,我还真信了你们!” “哈哈!”金雀娘依旧不饶,“我们诳你的话?这还用我们费手段来知晓吗?你在养妖洞中一现身我们就知道这档子事,若要害你,何必现在才说出?就算退一万步说,我们的确编了个谎来诳你,怎么又会当着你的面讲出来?”李化转念一想便后悔自己实在武断了。 “公子,你手中所拿的确是我们本命之物,若有假话,妖丹碎裂,魂魄化为灰灰。”银雀娘哀求起来,“我俩为结此物已经耗费大量法力,在这笼子中撑不了一时三刻,你发发慈悲开了这笼子,我们也好出去喘口气。” 李化踌躇了一会,事到如今也做不了其他想法,但愿自己真有如此运气吧。心一横,将笼子插销拔开,小栅栏门打开,金银雀迫不及待地就飞了出来。 一逃脱出那笼子,两只鸟便一下扑倒在地。李化见她们也不化成人形,知道法力耗费得一味多,早已精疲力尽了。找了一个纸盒,将金银雀放在里面藏好,又打开探地金龙的笼子,那探地金龙一出笼子便显得生龙活虎,到处乱窜,毕竟是没得灵识的畜生,还好李化为了防止他借土遁逃走,巡天令早拿在手中,几下定住探地金龙,念了个口诀打了一个手势,便命他钻地而眠随时听候差遣去了。那探地金龙对巡天令仿佛格外忌惮,一被定住就如同又回到笼子里一样动也不动,李化口令下好,便乖乖钻进了地里睡大觉去了。 第四十一节 李化一试巡天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1 这一夜李化睡得沉,什么梦也没做,但又觉得好像做了好几个梦一样。等他醒过来,天色微亮,以为只是过了一夜,便出了自己房间下到客厅去吃早饭。父母见了李化,仿佛大舒了一口气一样:“你终于醒了,这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吧。”李化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自己回到家中的第二天傍晚,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化肚子饿透连吃了三大碗,可还是觉得不饱,又怕一下子吃太多肚子撑坏才停住筷子。 “李化,你回来怎么不声不响的?开始我们还以为你房间里来了小偷,结果一看你已经倒在床上睡了,这一觉睡得可真长,一天一夜!”李化随口答了几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只说自己在海边玩的太疯太累,回来又晚了,没有惊动他们,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父母见李化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放了心。 直到这一天晚上七八点,小玉才醒过来,李化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原来也只是觉得异常困倦而已。 李化掏出巡天令,念了诀呼唤探地金龙,那穿山甲果然听话,听到主人呼唤便从地里钻出来,李化见他没走,十分满意,从拿出一粒格里高利给他的铁弹子一样的丹药喂给探地金龙吃。那探地金龙居然还挑嘴,嫌弃这丹药太次,勉勉强强才吞了一颗,吞完之后立刻就钻回土里面运化去了。 李化又唤金银雀娘,连唤三声这两只小妖都没有出现,心里就有些气急,从内衣里掏出那枚吊坠就要下手。忽然听窗外有人喊:“公子留情!”又听当当当敲击窗户玻璃的声音,才知道这两只小妖尽然偷偷跑出去了。 李化板着脸孔把金银雀娘放进房间:“没有我的命令,竟然私自外出,你们好大的胆子。” 还没等银雀娘说话,那金雀娘就已经先开了口:“你一觉好睡,直睡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却不管我们姐妹死活!我们姐妹也是会饿会渴的!自然要去找些吃的喝的来!”李化知道是自己一觉睡得时间太长,也怪不了金银雀娘,只是当下不立规矩,以后就越发难以管束――正色道:“你们当我是主人,那自然以我马首是瞻,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是你们私自外出的借口!更何况,探地金龙也是我的属下,便知道听命而动,它不也是忍饥挨饿这么久?” 金雀娘冷哼一声:“别把我们和那没毛的畜生作比。”一边银雀娘向李化不断赔着不是,又劝着她姐姐。 “便是你会说!”李化眼眉一挑,露出怒色,手上按住巡天令,“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我就要立一立规矩,好叫你们两只小妖知道谁是主谁是仆。”说罢念动咒语――格里高利早就告诫过李化,这两只小妖虽然法力不济,但既然得了灵识便多生了不少心眼,自然是难以对付的,所以就要有些厉害手段来制约它们。就见李化手中巡天令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直打向金银雀娘,银雀娘已经吓得呆了不知道逃走,一下子就被乌光拐走吸了进去――金雀娘反应得快,看到李化使手段就立刻翅膀使劲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只是巡天令比她要快得多,只是上下几合,金雀娘也被吸进了巡天令里面。 那巡天令完成任务立刻飞回李化手中,见那乌黑的榉木牌上以篆文分别写了金雀,银雀四个字。声声惨叫从巡天令中发出,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幽幽而来,听得李化一阵阵心惊,才知道这巡天令手段厉害,心说以后一定要慎用。 一刻之后,金雀银雀被巡天令吐了出来,滚到地上,都已经奄奄一息。李化见事情做过了头,那威严的样子自然也拿不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好,还是小玉说,那鲛人的药珠或许有用,便忙不迭取出葫芦来,倒出一些,挑了两颗最小的捏在手指间,先喂给银雀娘服下。 果然不辜负人五人六如此得意,格里高利那么的宝贝,这南海鲛人所产的药珠果然有奇效。银雀娘一经服下,脸色立马好转,幽幽转醒过来,李化见此法有效,便轻握金雀娘过来,要依法而施之。但听银雀娘幽幽一句:“公子莫浪费了。”强挣扎着起身,挨靠到金雀娘身边,又从身后翅膀上摘下一片羽毛,如在格里高利养妖洞中一样,施了那再造的法术。 李化见二小妖无碍,心中长出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原来巡天令这么厉害!自己还没有以法力催动,光凭术法就能将两小妖折磨至此,心下不觉骇然――这妖盟果然出手狠辣,也不知道这巡天令是不是妖盟专配的法宝,还是黑天宗主此处巡天营所独有。 第四十二节 炼精化气修道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2 只是这次伤的深了,金雀娘和银雀娘又变回两只小鸟的模样。李化训斥道:“此事只是给你们个教训,叫你们下次不敢再多造次。”金雀娘生性倔强,听了李化训斥也是不吭声,头一歪不看他这边。银雀娘也只是幽幽说道:“公子所说我们姐妹记下了。”李化知道这次出手重了,她们与自己之间也有了芥蒂――不过这也不打紧,若非如此,自己作为主人的威严就无法确立,以后要吩咐行事只怕更难。想到这节,李化心中释然了不少。 他又取了两粒铁弹子一样的丸药出来:“喏,拿去服了,虽然不济总有些功效。”银雀娘接了,只说谢谢。两只鸟便飞进李化房间壁橱里,找了个僻静位置服药疗伤去了。 三只小妖安排妥当,李化自然要行今天的功课。返回人间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以为在妖界没有呆上多久,却在人间已经过了四天,真不知道是因为妖界与人间的时间流转不同还是李化在妖界感官上有了障碍。如此一来,李化的功课也就有了亏欠,现在他所掌握的调息运气法门虽然不全且粗陋,不过好在有小玉帮忙,补全那些无法充盈真气的经脉。只是自己在妖界中,为了防止格里高利起疑,一次也没有运功,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化修为还未得小成,充其量不过一个初入门槛的修士罢了――若以修为计,李化还不及金银两雀妖,所以不是仗着巡天令威力,这金银雀娘又怎么会服他管束。 所以身为修士,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李化吞了两颗南海鲛人所产药珠,这药珠果然神奇,下到自己肚子里就立刻化作精气,其中所蕴含精气的质与量都胜过朱果一类天生的果品,实在不得不佩服格里高利这个生意人手段高超,想法绝妙,这鲛人生药的法子实在是高啊。 李化盘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上搭鹊桥下收汇阴,通任督二脉,提气出丹田,逐渐行于四肢百骸。小玉催动妖丹在李化体内游走,以丹引气,融汇于浑身经脉之中,一转周天,李化逐渐进入境界之中,四下变得清静异常,所思所想也都跟着体内真气的流转而动。那真气在人体中游走,除了有贯通经脉,打通穴道的功能之外,也会将李化体内所存的精气提炼,化成先天真气,以提升修为――此等功法虽然进步缓慢,却最为基础,也最为稳妥,李化当然不知道,这样的境界在修真之中有一个名字,便叫做炼精化气。 炼精化气乃是修真问道的修士,经历过伐毛洗髓之后所进入的第一种境界。将后天精气转化为先天真气虽然是最粗浅的本事,却是万秒法门之源头,只有先天真气充足,一个修士才能够凝结内丹,进而进入下面的修真阶段。当然,化气阶段,人体所存精气不足,炼精化气所消耗的时间精力就变得很漫长,一个没有时运的修士,就算经过伐毛洗髓,掌握了化气的本事,往往没有存储足够的真气便经不住岁月的摧残而一命呜呼了。所以,有师门的修士,师门长辈就会提供天材地宝给自己的徒子徒孙,以奇珍异宝中的天地精华或者丹药中所凝结的精气来补充初级修士的先天不足。 所以,其实无论李化如何修炼不辍,在体内有妖胎,补养之品又被格里高利控制的情况下,都不可能有所建树,当然,这一点他是不可能会知道的,还觉得自己修为日益精进,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这一幕却叫躲在壁橱里面的金雀娘银雀娘看见: “妹妹,我看我们这次必定是压错宝跟错了人。”金雀娘叹息了一声,“你看这李化,修为平平,只得了些活血的法门便沾沾自喜,这样怎么能成大才,怎么才能做我们姐妹的依靠。唉,妹妹,难道我们此生就逃不出那蝎子精的魔爪吗?” 银雀娘正盯着李化出神,顿了一会说道:“我看未必,想格里高利大王最为谨慎,却收了这么一个便宜徒弟,而且看公子所修不过是最基本的练气法门――况且不全,你看,他全靠体内妖胎的妖丹指引,才能将真气游走遍全身,所以大王必然是因为有所顾忌,不传他真正的本事。又把你我姐妹和那条穿山甲送给公子,为的不过是叫他临危之时有一逃之力,根本就是表面亲热罢了。大王违和如此行为,我真是猜不透。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公子以不全的功法修炼,本来无益,却说动那妖胎助他,歪打正着将功法补全,这等天资必然不是寻常人所有。” 第四十三节 道不同也可为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3 金雀娘点点头:“妹妹说的倒在理。只是照他这样练法,练到我们耗尽真元,老死都练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得人真是心焦。不如将我们所学传给他去,叫他自己参悟。” 银雀娘摇摇头:“姐姐此言差矣。人道妖道毕竟殊途,非是同类怎么能够相提并论?我等妖道所修,要么是上古妖门所流传下来的功法,要么是自天得授的修炼法门,都是按着我们妖类本性而为之的修炼法门——于人道来说,一不合天理,二不合地利,三不合人性,这三才不合,练了必然有损。你我姐妹既然决定托付于他,就要替他想个万全之策来。” 金雀娘嘴一撇:“实在麻烦之极!” 银雀娘却笑了:“你我出师的时候,老师曾讲过,你我姐妹要有一场大劫难,性命也不过在此,这劫难已经应在格里高利身上,老师又说,要脱这劫难,必然要等一个人来搭救,今后前途全在此人身上。我们在养妖洞忍辱负重那么多岁月,那日一见,我便知道公子就是我们命中的救星。所以你我姐妹只有一心一意替他着想,才能脱离苦海,得享逍遥。” 金雀娘看妹妹把老师搬了出来,也不敢多说什么,又瞧了会李化练功:“妹妹,咱们什么时候去望望老师吧?不知道她老人家这么些年可好,是否渡过劫数,脱胎换型得以飞升了呢?” 银雀娘摇摇头:“老师叮嘱过了,自咱们出师起便不在师门之中,不可以提起她老人家的名姓,只得说我们是艺从天授。想来是因为我们的命运也对应了老师的劫数,她如此安排是为自己避开劫难,怎能再去打扰她老人家的清修?” 金雀娘嘴一嘟:“样样都是你有理,一点没有做妹妹的样子!即便老师的劫数应在我们身上,现在我们脱了苦海也该去瞧瞧嘛。” 银雀娘笑道:“还不是你这做姐姐没有正型,火爆脾气总是难改。我们虽然离了龙潭,却还身在虎穴,怎么能说就脱离了苦海?还是应当暂时忍耐一些,替公子找到个安全脱离大王的法子来。”金银雀娘你一句我一句,在壁橱里讲着话,金雀娘声音本来就不小,加上两只小妖在养妖洞憋闷的久了,现在终于得说些心里话,说得兴奋起来听起来便有些吵闹。 李化全心全意在练气的境界中,外面如何吵闹他自然是不管的。可配合李化练功的小玉却不免分了神,稍一觉得烦乱便出了岔子。两人配合练功最讲究的就是全神贯注,这样才能配合无间,这一有了岔子,这功也就练不下去了。 “不练了不练了!”小玉闹道,“你听听你才收的那两只麻雀,真的就喳喳喳喳喳喳吵个没完了!”小玉一闹情绪,妖丹也就停了下来。李化感应到,便也逐渐停止运功。他眉头一皱:“金雀娘银雀娘!”两只小妖听到主人呼唤,立刻从壁橱中飞出:“主人练功辛苦,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知道我在练功,怎么就如此啰唣不清?小心再叫你们吃些苦头。”李化这次真有些发怒,这练功不比其他,关乎到自己的一切计划,无论是对抗格里高利还是今后去找纯阳宗寻仇,这都要以自己的修为作基础。 金雀娘忍不住扑哧一笑:“你这叫做练功?你这叫做修为?”这一句话却是说到李化的痛处了,自己所学粗浅,功法不全,好容易才说动小玉配合自己,听金雀娘如此奚落,就觉得火往上撞,伸手就要掏巡天令。 一个声音笑道:“李化,怎么金雀娘惹你生气了?”原来是格里高利今天又来了。李化按住心头怒火,躬身搭一礼叫了声老师,金雀娘与银雀娘也下拜行礼。那蝎子精笑道:“金雀娘这小麻雀子,嘴巴毒了一点,是惹人生气,可是本事不赖,你平时好好管教,她就一定是你的好帮手。”李化称是,把自己运用巡天令的惩处金银雀娘的事情说了:“老师,这巡天令忒的厉害,我没有什么法力就能催用如此,若有法力支配,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 格里高利摇摇头:“巡天令嘛,不过寻常的一件法器罢了。黑天局长将它拿出来,不过是给巡天营的人多长些脸面。这巡天令也就有些降服小妖小怪的本事,你修为越高,此物就越显得没用。”李化心中不以为然,这强弱分别不过是因人而异,今天李化的本事绝对不如格里高利,那么便是格里高利强而李化弱,若明天李化的本事强于格里高利不止一星半点,那格里高利在李化眼力岂不是也就如同小妖小怪一样?当时黑天局长将巡天令交给李化的时候,格里高利就显出了不满,可见此宝物才不如格里高利所说那么普通。只是若此宝物并非凡品,那格里高利为什么还让自己带在身上而不收回去呢?想到这里,李化不禁心生疑惑。 第四十四节 道不同也可为谋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4 格里高利见李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耐烦地摆摆手:“扯闲篇扯得正事都忘记了,来来来,你看看,”他手一挥,一只老鼠成精的小妖从地下钻出,手里捧着一篮子果品,“黑天局长洞府内的果园有些收获,特意赏了你一些。”李化谢过格里高利。 “不要谢我,这是局长的一片心意,希望你以后在妖盟之中能够尽心尽力。”这种客套话说出来李化觉得很没有意思。他粗略看了一眼那篮子里面的东西,这些果品皮色全都显得红润鲜艳,没有之前寒玉果那样的冷色调,显然都是补阳之物――经过上次误事寒玉果的事情,李化对那些生冷的东西也忌讳起了三分。 “嗯,这些你慢慢吃着。最近我手头有几笔大生意要去打点,不在本地,所以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来,你好生养着生体。”他的意思自然是要李化顾着妖胎。 “这是自然。”李化说道,“只是老师不在本地,那巡天夜游的事情就耽搁下来了。我现在身为妖盟中的一员,又是老师的副手,是不是要替老师巡天呢?”格里高利听了眼一瞪:“小鸡崽子还没学会爬就想飞了!这也是你该问的吗?”李化知道格里高利不愿意自己入巡天营,自然不好再提。 “这是常来常往,”格里高利一指那鼠妖,那鼠妖也低头一笑,“我不在的时候,常来常往会时常来看你,你有些什么需要的,就对他说便是了。”鼠妖一个礼行过来,涎着一张脸嬉笑着说道:“公子好,小的叫常来常往,在大王的洞府中负责跑腿打杂,大王吩咐小的照顾公子,那请公子也不要对小的客气。今后小的有哪里做错,公子打也打得,骂也骂得。”那一脸的奴才样,李化看了直觉的恶心――也不知道是恶心它那老鼠的脑袋,还是老鼠脑袋上的奴才表情。 李化谢过格里高利,执意要将篮子中的果品分出一半来给他:“老师教导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实在辛苦,从拜师到现在为徒的我还没有真正拿出些什么来孝敬您,这些果品虽然不是我收集来的,不过我就拿来借花献佛,希望老师不要客气。”格里高利听罢哈哈大笑,两人推让客气了一会,他就收下了。 事情说完,格里高利说自己洞中有事,就带着常来常往土遁而去。 本来李化和金银雀娘正说着话,李化心里火苗子被金雀娘一激,正待发作呢,就被格里高利横插了一杠子。现在李化肚子里的火气也都灭了,心想刚才的事不提也罢,那金雀娘嘴损自己知道,以后难免还会呛声自己,那就下次再与她做计较。于是在篮子里挑出一枚蟠桃:“也有你们的好处。”丢给金银雀娘。又拿巡天令将探地金龙叫出来,这探地金龙吃了一颗铁弹子正不消化,看起来就有些萎靡不振,李化骂道:“孽畜,亏你还有些本事,那丹药也是从格里高利处得来的,你却还挑三拣四!”看它消化不良,就没再多给它什么,叫他重新钻回地底去了。 李化自己也拿了一枚朱果啃了起来:“刚才的事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你们现在给我该上哪上哪凉快去,不要再打扰我练功。”三口两口就把一枚朱果吃了个干净,觉得不过瘾,又拿了一只奇模怪样的果子出来吃。 金银雀娘个子小,要对付那么大一颗蟠桃有些吃力,但见银雀娘抽出银丝线,将一个蟠桃切成方寸大小数十个细块,一人捧了一个慢慢吃着,李化眼看这么一个蟠桃仿佛便能抵得上两姐妹一两天的饮食了。 “我又没说错,你可就恼了,可见你这人容不得别人的话,得得,孺子不可教,就当我白说。”金雀娘吃着蟠桃还是不忘记来逗李化的火。李化的火气好容易下去了,被金雀娘这么一说又上来几分,就要发作,就听银雀娘劝道:“公子,你先不要急。姐姐所说虽然难听,可也是我姐妹二人看你一味白下功夫实在不忍。” 第四十五节 道不同也可为谋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5 李化把火压了压,知道银雀娘说话得体,与她还能交流:“你说说,我怎么就白下功夫了?” 银雀娘一声叹:“公子练气,可循的是格里高利所传法门?你那妖胎朋友以妖丹助你,才能通达全身经络?”李化点头,正是如此,这小妖看得还真清楚。 “你所循法门不过修真之法中基础里的基础,修得好了,也不过是将体内所存之精炼化为气。只是你一介凡人,体内又存的了多少精气,只怕把你十几岁所积攒全部耗空也不过如此罢了。你若不信,我有一桩证据,我料想你以妖胎为助来练功,必然是大王传你功法不全,是也不是?”李化称是,正是因此,他才求了小玉帮忙自己的,“那便是了,大王既传你的功法不全,那就湿不希望你有所精进,今天你既吞了两颗药珠,又行了这半日的功,以大王的修为来看,你若有些长进,他自然能察觉得到,知道你偷练功法,定然要发作,可他今日来到这里,只字未提。可见你所谓的‘精进’实在是少之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李化听了,似乎就是这么一个理,可心中不甘,还想辩几句。 “真正修士,修道自有法门,这练气的法子不过是入门的基础,因人自身有所缺陷,便要借外力来弥补。或以天材地宝这些天然之物,或是学那些采药炼丹之术,更有高深之法,能够开闭身体上经脉穴道,以小天来顺应大周天,从天地日月星辰的光辉中汲取精华。”这一说,李化便想起格里高利的气室来,“那样才是真正的修道练功,以天之余来补己之不足,这才是正途啊。”银雀娘一番话说得李化醒悟过来,李化以为这练气的阶段为修真的根本,自然是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的,今天被两只小妖这么一说才知道,以自己现在所掌握的功法,就算勤勤恳恳练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多大的进展,一下子就泄了气。 “更何况你体内有妖胎寄居,本来就已经不足的精气还要被妖胎吸收一部分,不靠这些丹药补品撑着,你早就一命呜呼了。”银雀娘这话说的诚恳,可越是诚恳却越叫李化伤心,这话听得李化体内的小玉也没了言语。 “那,那我该怎么办。”李化知道现在自己所走道路已经不通,只能另求他法了。 银雀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刚才我和姐姐商量了好久也没有商量出个两全的办法来,可见如今之计只能做那盘龙卧虎,静观其变了。不过公子你放心,我姐妹二人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会助你成功的。” 李化听这化暖到心坎里:“你们与我相识不久,我待你们又说不上如何好,为什么你们对我如此忠心?” 银雀娘摆摆手:“其中自有玄机,只是当下不得说破。只是一条,公子你对我们有救离苦海的大恩德,怎么能说对我们不好呢?” “嗯,这是小事。我曾说过,你们若以诚待我我也必然不会欺你们。当今之计也只好依你们所说的了。只是有一条,我现在所练之功还要再继续吗?” 银雀娘点点头:“那是一定要练的。你这功法虽然粗浅又无用,不过对你来说却平和无碍,继续练习自然有强身健体的好处,经脉充盈也是修真之人所需根本。而我所讲的静待其变也要公子你自己做好准备,锤炼四肢百骸,到时若得了什么高深功法,练习起来便如同阳春化白雪,水到自然成了。” 第四十六节 李化二试巡天令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6 李化苦笑一声,说什么骄阳化雪水到渠成真好像就在眼前一样,可如今这种境地谁知道他这辈子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走一步看一步,先就这么着吧。”被金银雀娘这么一说,李化也没有了练功的打算,想来想去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就把探地金龙唤了出来。探地金龙躲在地下又运化了一阵子,才把那里铁弹子给消化掉,正闲的无聊,见主人把它唤上来,不由得精神一振,活蹦乱跳起来。李化怕这个孽畜伺机逃脱,就那巡天令将它定住:“走吧,也别说我老关着你们不出门,咱们今天就出去散散心。” 金银雀娘心领神会,摇身显出了真身,高高飞了出去,李化也掐诀作令,巡天令一晃就和探地金龙没入了地里。 这自己施用土遁之法和跟着格里高利钻泥就是不一样,即便有了土中视物的本事,四面叫泥土一包围,李化还是难以分清左右上下――好在金银雀娘先飞一步,以传声之法给他引路。不一会就在地下行出去几公里,李化也逐渐适应了钻在地底的感觉,四下渐渐明亮,视线也变得开阔起来,更神奇的是,他抬头去看尽然能隐隐约约看见地上的风物。李化心中大喜,果然是仙家的法术,这土遁的法子真是奇妙。 只是李化钻在土中也不敢分神,格里高利说了,这探地金龙滑得很,一不注意就要溜走,李化现在全靠着它在泥土里面钻行,若它一得逃脱,自己岂不就被生生活埋了?所以李化一面注意这四周上下的动静,一面注意着探地金龙――这小兽在前面开路,两只前爪不停刨土,而那泥土竟然就像听命于它一样乖乖左右分开,半点沾不到李化的身上。也因为如此,李化的精神也就消耗得有些大了,只在外面兜了个圈子,方圆不过数公里,李化就觉得有些头晕脑胀,忙一晃手中巡天令,催动探地金龙往自己家的方向钻去。 待李化钻出地面,金银雀娘早在房里面等他了:“什么也别和我说,累的很,先休息一下。”李化摆摆手就想要倒在床上睡觉。 “懒鬼!”金雀娘骂了一句,“使用法术自然损神,但若不时常运用,你又怎么得到锻炼?像这样一点点疲累就说受不了,将来还怎么成大器?” “姐姐你少说两句吧,”银雀娘又来做好人,“公子他平生第一次凭己力借土遁而行,地下空气不畅,对他来说的确消耗巨大。只是公子,此时刻正该行功解乏,怎么就去睡了呢?” 李化听了一拍大腿,心说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介修士了,怎么还以平常人的做法来对付疲劳呢。便摆了个架子开始运功,只是小玉与李化一心同体,也觉得疲劳不堪,自然不想麻烦,但在被李化一个劲的催促下也极不情愿地调动妖丹助他练功。 多日里李化天天日此,不是练功就是作土遁出门,几天下来,李化对探地金龙的操控更是得心应手,多行上一会也不会觉得心胸憋闷了。这几天李化心中高兴,也就多赏了探地金龙几个果子吃,金雀娘见了一皱眉:“畜生终究是畜生,野性难驯,你可别对它失了警惕。”李化摇手笑着表示不会,说金雀娘实在多心了。 果然被金雀娘说中。 这一天夜里,李化金银雀全都进入了梦想。万籁俱静之中,就听见地板悉悉索索一响,那探地金龙竟然自己爬了上来。它先慢慢蹭到李化的床前,看看李化睡得正熟,又停住听了听动静,似乎没有谁注意到它偷跑出来,便伸出鼻子在空气中一阵好嗅,判定了一个方向就大摇大摆地爬了过去,那正是李化存放果品的地方。原来这穿山甲在底下呆得憋闷,嘴馋了,便想找点东西吃,心想这几天李化给他吃的几个奇果相当不错,比起那铁弹子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就像趁着众人睡熟偷偷摸上来吃它几个。见那果篮中的奇果,红的似火,粉得如霞,个个惹人喜爱,便张嘴朝着一只朱果咬去。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叫:“孽畜!”自己就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第四十八节 怒气攻心困地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18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李化无事便用探底金龙借土遁出门游乐,干了一些无聊事荒唐事,叫金银雀娘很是不齿。李化也觉得这样很无趣,就收了性子,只是自己将探地金龙运用的越来越纯熟,仿佛不是借这妖兽的本事,而是以自己的法术钻地而行。 当然,这期间李化也遇上了些其他的妖怪,它们大都寄居于妖盟之内蛰伏在地底修炼,由于道盟势大,他们也没有胆子到人间胡作非为。只是这些不入流的小妖也没见过李化,在地底遇上了就有些不客气——这妖盟之间讲不得什么同门之谊,一向是以实力为尊。那些小妖见李化自己没什么本事,就要上来讨些便宜,遇到这种拦路的小妖,李化也不做他法,只是把黑天宗主给他的巡天令朝前一祭,那些识向的小妖就会恭恭敬敬喊一声好听的再退开,还有些不识向的,李化就只好请他们吃点苦头了。一来二去,这一片的小妖都知道妖盟巡天营出了这么一个小鬼,修为不高手中却有巡天令,碰到李化出游也都退避三舍,自此李化借土遁出行在这一片区域里再没什么阻碍。 只是这一片区域也就是巴掌大,渐渐李化就想再往外走走。金银雀娘告诫李化,出了这方圆几十里,可能就算出了黑天局长的势力范围,在这里你凭着巡天令能横行无阻,可到了外面也许就没有这么方便的事了。李化听她们说的有理,便把这事搁在了一边,依旧是每天打坐练功,土遁出游。 那探底金龙吃了李化的一次亏,明显要老实的多,被李化呼来唤去也不啰嗦,喂它吃些什么也不挑嘴,真像做了李化的宠物一样。 这几天里果然如格里高利所说,他没有再来过,常来常往倒是来过几趟,不过带些果品丹药来,只是数量都极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克扣了呢还是格里高利故意为之。 “这就是大王的一条计策了。”银雀娘分析道,“公子修炼需要丹药补品,只是公子现在所费用之物都是大王提供,便如同掐住了公子的咽喉一样,说给你多少就是给你多少,一分一毫可以算计得到,所以公子的修为也必然无法有多少长进了。” 李化听得挠头:“银雀,你和金雀也算是修炼多时的妖道了,你们在修炼时必然也有些法子可以采集些天材地宝炼制丹药,你们可有什么办法助我?” 银雀摇摇头:“我与金雀在那终南山修炼,这终南山一去甚远,我与姐姐现在也没有什么快行的法子,来去费时不说,这么多年不在终南山走动,也不知道现在那里又是谁的地头。”原来这天材地宝生长之处对于修士来说都是极为珍贵,除了自辟洞府仙地种植养护之外,有那天然之处必然是各方争夺的焦点。李化叹一口气,不知道这局面该怎么破,难道自己和小玉就这么被困死在格里高利手中吗。 这天夜里,金雀娘与银雀娘商量,说着还是得去求自己的老师,否则难以破局,银雀娘一摆手坚持不可:“老师说过,你我姐妹一生之着落全在公子身上,现在之事必然是公子与你我的机缘未到,若机缘到了,自然能够脱困。姐姐你还是不要急于一时的好。” 金雀娘嘴一嘟:“就你最会宽慰人心。” 有过了几天,这一日常来常往又来了,他嘻嘻笑着端出准备好的果品——不过四五个寻常东西。现在李化吃这些东西也不算少了,早就不像当初那么见怪,也逐渐知道这果品中也有好有坏,便如之前黑天宗主送来的礼物,那品质就要比从格里高利处所得好处不是一星半点。李化面带不悦:“好你个常来常往,你也知道老师待我素来亲厚,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只有些寻常东西送来?是不是你这个混蛋给贪墨了不成!好畜生,看来你是想尝尝巡天令的厉害!”就掏出巡天令要吓唬吓唬它。 谁知常来常往见之不惧,依旧笑容满面:“公子,俗话说举拳不打笑脸人,你说小的贪污,那小的真是冤枉惨了。公子是大王的徒弟,亲随,也就算是我们的小大王一样,小大王面前,我怎么敢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来?别的不说,待大王忙完,过来问我,说常来常往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照顾小大王可周到?我便说一切按照大王您的吩咐办,一丝一毫不带马虎的,那大王又要说了,你这小子素来油滑,我是信不过你,我便要去问问小大王,看你做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就问道小大王您这里。小大王你心里有气,就说,哎呀这个常来常往,做事最是下作,您赏赐给我的些丹药补品,十有七八全叫这个混蛋给私藏了去,大王听了这话必然震怒,一定会查处小的,到小的那一查账目,小的果然做了这些没脸皮的事情,那还不抽了小的的筋拔了小的的皮,把小的切成肉丁扔到池子里喂了王八?所以小大王,小的我还没活够,天生最怕死了,决决是做不出那样下作的事情来。”乒零乓榔一大通,说的李化哑口无言。 见李化闭了嘴,这小妖面露得意:“小大王还有什么吩咐的没有?若没什么吩咐,小的我要会养妖洞去交差了。”李化被这么一抢白,心里面更是不高兴,心说我治不了一个格里高利,还治不了你个不入流的老鼠精吗! 常来常往见李化怒气腾腾往外掏巡天令,更凑过来:“公子你要心里有气,唉,也罢,算我常来常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说过公子您对小的我那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样样不必在意。”说罢头朝前一伸,就像是露出了脖子等着挨一刀一般。 就像摸准了李化会心软一样,就见李化这么一犹豫,它便抓了一个空:“公子既然饶过小的,小的自然记得公子的恩情,将来有事我常来常往必定首当其冲,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只是今天,公子,不是我常来常往推脱,真的是养妖洞还有些事,我就不陪着公子了,莫送莫送。”说着一拱手,就钻到了地下去。 金雀娘气的大叫一声:“连这畜生都看不起我们!公子还不快追!”李化听了才如梦方醒,这畜生,实在是鼠眼看人低,今天不给它点颜色看看,今后还不骑到自己头上拉屎!忙唤出探底金龙,也钻行而去。银雀娘刚想阻拦,就见李化没了踪影,埋怨姐姐生出这样的事端,又担心李化一怒之下在地底出什么危险,也做法术随李化去了。 这金银雀娘毕竟是天上飞的雀鸟修炼成精,一辈子只爱在天上飞,叫她们钻土而行那是绝绝对对很难的。只是银雀娘一心念主,也顾不了这么许多,金雀娘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也借土遁而去。 李化催动探底金龙在前开路,运足目力追着前面的常来常往不放。常来常往不愧是老鼠成精,端的会打洞,在泥里钻来钻去,李化眼见得这只老鼠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李化越发气极,丢了常来常往还不愿意回头,便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金银雀娘因为不熟土遁,只能远远跟着,银雀娘在后面一个劲的传声过来,叫李化停下不要再找了。 李化就是不听,催着探底金龙循着之前格里高利带他走的那个方向一路奔下去。心说,我没办法在这土里面捉到你,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终究会回格里高利的养妖洞,只要给他摸着养妖洞的所在,那自然要你的好看,心下一念起,就不管不顾了。 可也不知道是李化记错了方向,还是那养妖洞实在是远,行了好半天的路,李化连个洞府的影子都没看见,可他毕竟功力浅,这大半天下来就已经头晕目眩不得力了。知道自己到了极限,忙叫停探底金龙,晃了晃手中巡天令,叫它开一片土洞出来,自己则在这土洞中盘腿调息,准备休息好了再走。 只是一刻,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叫,李化一看原来是金银雀娘也赶到了,就说你们的脚力怎么如此之慢。金雀娘大叫一声不好:“探底金龙那畜生呢!”李化哎呀一声叫,这才发觉探底金龙竟然趁他调息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开溜了。 有这探底金龙才能带李化土遁,没了这探地金龙,李化岂不是要在这里活活憋死?这下李化才知道自己莽撞了,怎么一时怒火攻心就跑出这么远的距离,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金银雀,我倒不知你们也会土遁,自然如此,能不能先带我出去?”李化想起当时格里高利带自己土遁而行,想到金银雀娘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本事。 金雀娘急道:“我们各自小,力气又小,更不善于土遁之法,这么跟着你就已经是勉强的很了,更别说带你出去。” 李化一声长叹:“难不成我李化真的就要死在这里!” 第四十九节 置之死地遇救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1 李化正因被困在土中焦躁难安,金雀娘也在边上一个劲的埋怨。小玉这时候发话说道:“你为什么不让这两只麻雀去找找那畜生?兴许一时半刻找到了,总比困死在这里好。”李化觉得有理,便与金银雀娘说了。 银雀娘说道:“我姐妹土遁的法术用着实在不行,不像那穿山甲儿天生爱在土中钻行,想来一定是追不上了。不过你说的也有理,不如这样,我姐妹分两头去找,一个去找那探底金龙,一个去寻寻大王洞府的方向。” 李化一拍腿:“着啊,你们本来就是从养妖洞来,若能寻回去,找那人五人六也罢,不三不四也罢,最不济,说两句好话把常来常往喊来,我也能从这里脱困而出了。” 金雀娘听了鼻子眼里一声哼:“你当那养妖洞是你家的洞府还是我家的洞府,那些家伙是你说便能说来的?还有,你当我姐妹在那地方是什么身份?我们是阶下囚!不是座上客!我们怎么会知道他的狗屁洞府在哪里?也不过就是上次随你出来,记了一个方向罢了。还不知道他洞府外面有什么样的禁法,找不到也就不说了,若找到了,触碰了那临敌用的禁法,我姐妹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李化听她一说又犹豫起来,她姐妹俩现在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舍了哪个自己都不愿意。 银雀娘一咬牙:“不要说这么多了,现在救公子要紧,姐姐,你却寻探地金龙那畜生,若寻到也不必啰嗦,用金丝穿了它的琵琶骨钓来见公子,我,我便去养妖洞走一遭吧。”说话也不和李化多讲一跺脚就进了土里。金雀娘见妹妹走得绝决,便知道她是抱着死心而去,不由得眼泪夺眶而出:“李化!你听着,我妹妹今天若身死,便是你的错!”她嗓门本来就大,这地穴又来得窄小,这愤怒之声就在四面土壁之间来回打转,震得李化耳朵嗡嗡直响。李化也发了懵,不知道说什么好,金雀娘看他也放不出一个好屁来,也一跺脚土遁而去。 这下只剩李化一个人在土洞里自怨自艾,埋怨自己不该一时莽撞,竟然不择路地追了下来,弄得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小玉却是一声冷哼:“还不是怪你,肉体凡胎一个,又被人抓了脖嗉子,样样不会,如今只能困在这里被人数落。” 李化苦笑一声:“也许命当如此,我从那一天失手杀了王玉起,运气就一路朝下,没想到下场竟然如此不堪,唉。”又被小玉数落了一会,两人就没话好说了,可是呆在这里等消息——或是等死,又叫人不甘,只好盘膝坐下,打坐练起功来。 这调息法门又叫龟息术,凭得乃是先天一口丹田气,外部鼻肺的呼吸自然减弱,一旦入了境界便如同混入自然,不知岁月,不晓年时,便有那天仙之人若陈抟老祖的,一场好睡逾越千年之久,人世间的沧桑不过他瞬息间的一场梦罢了。李化虽然离那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不过调息之下,至少也能暂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之中。 便说那金雀娘,在土里面行了许久,她的金丝有织补活物的功效,自然也能探知探底金龙所去的方向,只是奈何自己的脚力实在不行,还不及那小兽带上李化的速度,所以这会探地金龙早跑的没影,金雀娘也只好凭着泥土里那若有若无的一丝妖气来苦苦寻觅,只盼得这该死的穿山甲能停下来休息会,她才有机会追的上去。 于是一道金丝在前开路,金雀娘已经现出了真身——那浑身金闪闪的灵鸟,现在也灰不溜秋的了,拼了命得挥舞翅膀拨开前面的泥土。就这样,也不知道行了多少时间,金雀娘忽然浑身一紧,就像被人一把攥住了一样,喘也喘不过气来。 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咦?今天可真是不赖!好日子,好日子!才来个钻地的小老鼠,这会又来只麻雀,这真是开天辟地来头一遭,能在地底下抓了一只麻雀!哈哈,好好,一定是老天可怜我在这泥土里憋闷的久了,特意赏我一口野味吃吃!” 随着话说,金雀娘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焦热难当,护身的羽毛都要烧起来了,便知道不好,遇上了高明的修士。情急之下,体内本命的金丝全部脱体而出,四下乱窜,好几根钻进了这人的手掌中。这修士先是一惊:“没料到你这畜生还有这手段!”随后哈哈大笑,金雀娘的本命金丝一钻进这人的皮肤就要寻他的经脉穴位,谁料,这人的经脉中真气充盈,一股纯阳真气浩荡若火,把那探入体内的金丝全部烧化了去。 金雀娘这下骇透,知道遇上了高人,自己的性命必定难保,生死须臾之间便挣扎着大声喊叫:“妹妹救我!妹妹救我!”那修士听了,竟然止住掌中真火:“你竟然能说话!”随后松开手。 金雀娘只觉得身上一松,就想振翅飞去,却发现任凭自己如何踩踏振翅,都逃不出这修士的手掌心。知道自己逃也逃不脱了,索性心一横,眼一闭,就势等死:“来来来,只求一个痛快!别再像刚才一样慢火烤烧,你姑奶奶我受不了!” 那道人噗一声乐了出来:“竟然还是一只母的!” “公的又如何,母的又如何,你管的着那么多吗!”金雀娘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可嘴上就是不肯饶人,“你当姑奶奶我好欺负!我可告诉你,本姑奶奶是妖盟大黑天宗主座下巡天营高立名的随从!你若伤我便是伤了妖盟的脸面,这辈子必然叫你不得好死,挫骨扬灰,斩魂灭魄,化为灰灰!”最后一句狠话,竟然连哭腔都带出来了。 “哟哟哟,好大的口气!妖盟?大黑天?修罗老鬼我也不放在眼里!道爷要你的命易如反掌,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大开杀戒。嗯,今日吃了一只穿山甲已经足够,看你既然得了灵识便也是修行不易。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在妖盟之中好好修行,不要犯在道爷我的手上,”说罢一撒手,“滚滚滚!” 金雀娘被这么一丢出,马上命也没了似的钻进了土里,看看自己浑身上下羽毛都被这修士的真火烧焦了一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凶道士,躲在这土洞里面干什么。金雀娘定定心神,想到他说自己吃了一只穿山甲,自己的金丝也指向这里,难不成他吃的那只便是探底金龙?想到这里,更是气急,自己找了大半天的探底金龙,竟然被这道士给吃了!这下叫李化如何脱身。一气之下又返了回去,露出头来破口大骂:“贼牛鼻子!吃了人家的灵兽,还要吃我!贼牛鼻子,你赔我!你赔我!” 那道士放走了金雀娘,正欲打坐功课,一会又见细小女人脑袋从泥土里钻出来,一口一个贼牛鼻子的喊着,心里觉得厌烦,手掐一诀,朝金雀娘一指。金雀娘见势不好,以为这牛鼻子要用什么法术,赶紧妈呀一声缩回脖子又没进土里,谁料从她身后的土里竟然伸出一根老藤,冷不防将金雀娘拦腰围住,绕了几圈,强行破土而出,送到了那道人的面前。 “你这小妖好不明白事理啊!本道爷今日吃饱了肚子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你乖乖去了便是,怎么还跑回来骂我!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轮得到你喊我贼牛鼻子!来来来,今日你不把这话说清楚,本道爷便运起三昧真火,将你一点点活活烤透,到时候外焦里嫩,可别说本道爷我贪嘴!”一发怒,掌上运气,又发起烫来。 金雀娘被烫的哎哟哟直叫:“贼道士!吃了我的穿山甲!这下可好,我家公子没了这畜生,可要活生生憋死在土里了!哎哟哟!你松开我!” 那道士听了,果然听了手,啧啧奇道:“什么什么?我是吃了一只穿山甲,你说那东西是你家的?有何做凭证?你又说你家公子离了它便会憋死在土里?世上还有这么好笑的事情!一介修士竟然会被憋死在土里,哈哈哈,真真可发一笑,哈哈哈!”这道士大笑了起来。 “证据,证据我就没有!你随我去救了我家公子,他就有!”金雀娘转念一想,现在探地金龙既然已经被这个修士给吃了,自己只好赖上他,死说或说也要说动他去救李化。这人竟然学妖怪在土里面做窝,土遁本事自然不会差,他若肯出手,李化便有一线希望从这地底逃出生天。 “哦,你说么,我吃了你的穿山甲,现在就要我去救你家公子。”这道人说道,“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你空口白牙便要叫我帮你,你当我是谁?我是你家请的,还是你家雇的?” 金雀娘急了眼:“好不讲道理的修士!我看你非是妖道乃是人道,亏你们人道以仁义正宗自居,你既吃了我家东西,便理应赔偿,我又没要你赔一只囫囵的来,只叫你帮我救一个人,你也这样阻三阻四!” 第五十节 置之死地遇救星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2 “好大一顶帽子扣过来!”那道士故作惊诧,“想不到你这小小的妖怪,倒生的伶牙俐齿,哈哈,好吧,”金雀娘以为这修士还是好说话的,三两句便劝动他了,“本道爷便收了你这小妖,陪着道爷我在这地底下做个伴,说说话,本道爷在这里久了,孤孤单单也很是无聊,有你在旁边叽叽喳喳,倒也是一件乐事。”说着袍袖一抖,那宽大的袍袖里生出好大的一股吸力,金雀娘见势不好就想逃跑,可身被困住哪里容得她挣扎,就被一下子吸进了这道人的袍袖里。 金雀娘仿佛被漩涡吸入一般,好一阵的上下颠倒不辨东西,恶心的都想吐了,定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只是四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扯了嗓子喊骂了几句,也不见有什么回答,便站起来摸着地走。一探而知,这空间不大,只是四四方方的好像个盒子,四面墙壁都仿佛用棉布衬垫过一样,软绵绵的,金雀娘用尽一切办法也没能从这里逃脱出去。 忽然一阵笑声传来:“这小妖怪,我的袖里乾坤之法可神奇啊?”金雀娘知道这厮在外面能知道这里的一切,只没好气的说:“哼,神奇又如何,不过用来困困我这样的小妖怪,你若到外面去,比你强横的修士不知道多少。” 那倒是咋了咋舌:“嘿,本道爷我就在这里扎根了,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便在这里好好用功,日日精进,等得有朝一日功德圆满,羽化登仙,这凡俗世界么,我是不留恋的,哈哈哈。”说罢干笑了三声。金雀娘听他话头不对,知道他是一介隐修,不过似乎身世奇特,在凡俗世界里也许遇到了什么事情,无奈之下才远遁地底,逃离红尘。 金雀娘说道:“我看你也是个可怜人,要我在这里陪着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那主人现在身处为难之中,只求高人前辈能够出手相救,我家公子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有了这番恩惠,也不会舍不得我一个小小的随从。到时候我陪着高人前辈便也在此处修炼,只盼到时前辈登仙之日,能够带着我一起上天去。”俗话说,顺着好吃,横着难咽,这金雀娘生来嘴上不饶人,自然也因为这个吃了不少亏,受了不少罪,妹妹银雀也不知道说了她多少次。这一次为了救李化的姓名,尽然耐着性子说起好话软话来,一概是因为这次李化遇险,也全因为自己而起,若非自己逗李化的心火,他也不会不管不顾地追那常来常往,自己妹妹为救李化,只身去找养妖洞,现在还生死不明,自己落在这道人手中,不管如何,总算是保住了性命,若以她一人之自由能换取两人的性命,这其实大大的划算。 这修士其实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只是在这里避世得久了,性格自然有些古怪,便多少年来没遇到一个能说话的东西,便是一些妖怪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见了他的手段不是立刻灰溜溜地逃走便是做了他手底下的冤魂。哪里像这个小妖怪,本事虽然不高明,但是嘴上却饶不得人,这叫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时光,便忍不住要逗她一逗。现在听金雀娘服气说了软话,便说道:“你这价码倒也核算,好吧,道爷今日里吃了一条穿山甲,捕了一只能说话的金丝雀,心情大好,我便随你走一遭,去见识见识你那宝贝的公子,是什么样的俊俏小伙,啊哈哈哈。”说罢手一抖,把金雀娘从袍袖中放出来,说一句“头前带路”便和她一起钻进了泥土里。 这金雀娘见事情有了眉目,大喜过望,一个劲的向前冲。可后面的修士不耐烦道:“你这么走走到猴年马月?”说着手一揽,又把金雀捏在手中,“便说个方位。”金雀知道自己的脚力远远不及这个修士,便抛出一根金丝:“道爷,这金丝知道方位,便跟它去就是了。”修士点点头,右手捏住金雀娘,左手食指伸出,那金丝便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线一样缠了上去。修士手掐一诀,嘴里念念有词,这一人一妖便在地底化成一道白光,透土疾行而去。 金雀娘只觉得眼前白光晃动,如在正当午直视太阳一般的耀眼。便是刹那间,他们已经到了李化所在的那个小土洞中,只见李化依旧盘腿坐定,运功调息,金雀娘见他没出什么事,一颗心也就放到了肚子里。那修士见这土洞小的可怜,李化一人在其中还不觉得,又添一个人就觉得憋闷,开口骂道:“啧,这洞修的忒小气,只能钻只王八也差不多。”李化沉入境界之中,不知道身外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十一节 置之死地遇救星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3 “啧,这小王八修炼到用功。”说着一巴掌打向李化,因见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所练不过最微末的练气法门,必然没有什么修为,掌上便没有运得几毫真气。只想一巴掌把这个把自己困在土里面的蠢驴给打醒,便好带他返回地上去。 谁料,那巴掌一贴上李化的脸,便勾动气他身体里面那道被格里高利所压制的纯阳真气,这真气在李化的丹田内蛰伏得久了,本来已经变得呆蠢凝滞,却在此时受了外界的刺激竟然蠢蠢欲动要破印而出。小玉在李化体内催动妖丹助他修炼,对于经脉最为敏感,忽然觉得李化丹田气海之内本来是一池幽幽潭水,风平浪静不起波澜,却刹那间风高浪急起来,仿佛一条潜龙便要出世一般。小玉不明所以,马上呼唤李化,他与李化现在早已心意相通,不似之前,小玉察觉到这一异变,李化也立刻察觉到了,马上运起全身真气,想要镇压四平。 那修士手掌贴在李化脸上也不放开,只是满脸的疑惑:“咦,这小鬼体内怎么会有我纯阳宗的纯阳真气?怎么又会这清静宝卷中的秘法?”原来,就在李化和小玉调动全身真气镇压四平之时,无意间又使出之前对付格里高利那一手段,尽然将这修士掌上所运起的一丝真气也吸进了自己体内,相混相合,运转不息。这是人道圣人,太上老君传下《清静宝卷》中所录之秘法,名唤海纳百川之术,只是他纯阳宗所得清静宝卷不全,也只是见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不过这修士与李化一贴之下便知道清静宝卷的名头,可见他与纯阳宗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然,李化道术微末,怎么及的上这一位修士。他见李化使出这样的奇术,先是一奇,好奇心便起,想要探个究竟,便把真气又分出一缕运至掌上,李化果然又吸了去。如此来回,这修士见他也没有什么再新的花头出来,也就没有了什么兴趣。撤手反掌露出指关节,朝着李化的天灵盖啪就是一记暴栗。 李化正运功要压住体内真气,百会穴上却突然暴痛起来,浑身真气受此刺激,也就溃不成形,于浑身经脉之中各自乱窜。这气息一乱,李化自然行不得功,嗓子口一甜,噗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那道人又咋舌道:“这便是你家公子?修为低得可以。我随便一出手便叫它吐了血,这样的人便是妖盟中的干将?哈哈,妖盟妖盟,修罗老鬼,你的徒子徒孙实在是不够看,不够看啊!” 李化知道自己练功时候有人出手袭击,这一下又受了内伤,小玉也有所损伤,他自然不肯买账,擦干嘴边血,睁开眼看,就见一个道士蹲在自己面前哈哈笑着。 这道士声音似个女人,又尖又细,可身材却怎么看也不像个女子。见他膀大腰圆,一袭青黑色的道袍被他那一身肌肉撑得满满登登,脸上虽然光洁溜溜,却也是怪肉横生,便像极了戏台上的武将粗汉形象,只是没有胡子而已。 “好啦,你也醒了,高立名。。。对吧,你看看,这是你家金丝雀吗?” 一看之下,李化便知道这人不简单,若是惹怒了这一位,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好汉不吃眼前亏,便把心头火压了压,伸向巡天令的手也缩了回来:“仙长有礼,这正是我家金雀娘。” “哦,”那修士又问道,“你家可还有一只穿山甲?” 李化答道:“正是,那是小可我豢养的妖兽,专门做小可的脚力。不知道仙长是不是找到它了?若能奉还,小可一定厚报!”听他提起探地金龙,李化便知道这畜生一定是落在这个奇怪道士的手里。 “哈哈,找到是找到了,可没法还给你,”这道士一拍自己的肚皮,“便祭了道爷我的五脏庙。”李化一听,登时上火:“你这道士,怎么把我的探地金龙吃了?我养它不易,全靠它代做脚力,现在我没了它,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 那道士说道:“吃了便是吃了,今后你怎么样与道爷我无关,不过今天这小金丝雀托了我,把你从这里带出去,道爷我嘛,心地善良,既然受人之托就要终人之事。” 李化听了大喜,那探地金龙算是什么,舍了便舍了,自己现在小命得以保全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若能如此,小可便先谢谢仙长了!”说罢便要行礼。 “欸,不要多礼!”那道士说道,“在救你出去之前我还有话要问你,我看你善于自身本事平平,却善于驱使妖兽,莫不是南蛮巫族?你这巫族的小子,怎么又和妖盟搭上了关系,你和妖盟勾勾搭搭,怎么又和我纯阳宗有了瓜葛?” 第五十二节 改门换派拜散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4 南蛮巫族。传说上古大战时期,北方有熊部族的首领轩辕黄帝与东方神农部族的首领炎帝结盟,共同剿灭了盘踞在南方的九黎部族首领蚩尤,自此,炎黄二帝也就成为了中原的霸主,炎黄文明也就成为了中华文明的主流。后来黄帝与炎帝得道升天,传下人教修炼之法,与老子圣人所传法门融汇,后人称为黄老学说,是道家修炼最基本的基础。与炎黄二帝不同,九黎蚩尤自有一套修真法门,虽然由于涿鹿之战蚩尤大败,但是部族残余却隐藏于南方十万大山中的原始森林里,得以保存。九黎后人为了彰显自己与中华主流的不同,称自己为苗,称自己族人中的修道者为巫,而则巫所使用的法术便是巫术。 其实巫师并非九黎部族所独有,在上古时期,巫师在各个部族中都存在,他们掌握着一个部族中所有的智慧,是沟通天地人的桥梁,在黄老之道成形之前,巫就是最早的修真者。 不过当时的巫与现代的巫有着很大的不同,也可以说,九黎后人也就是各苗部落,在千百年来与自然的抗争与中华文明的熏陶之下,最初的九黎大巫修炼之法早已失传。而李化所遇见的这个道人嘴里所说的南蛮巫族,更接近于原始萨满教的巫师,他们通过师徒之间口耳相传的秘术,在大山密林之中驱使动物、妖怪作为自己的奴仆,为己所用,而自己本体的修为却是相当低的――这与李化的情形非常类似,所以这道人见了李化,便以为他是南蛮巫族的传人。 李化摆手:“小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南蛮巫族,只是机缘之下成为了一介修士。但因为资质平庸又没有好的功法,使得小可法力低微,入不了仙长的法眼,便委身妖盟,以这些小妖作为自己的助手。” 那道士哦了一声:“你既然身在妖盟,怎么又和纯阳宗有瓜葛?” 李化不敢隐瞒,便将自己如何失手杀了王玉,如何遇到了纯阳宗的夏秋娘,夏秋娘如何折磨他的事全说了出来。 “你便说那夏秋娘是个女孩子?”这道士听了眉头紧锁,脸上的筋肉仿佛有些不自然的抽动。李化看得莫名其妙:“正是,那夏秋娘看起来便像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子。” 那道士忽然扬起手来,朝身旁的土墙一掌拍去,这掌运足了十成力气,直拍得山摇地动一般,李化连坐都坐不稳――再看那面土墙上被这道士一掌击出一个大洞来,这洞黑布隆冬也看不到个尽头。李化倒吸一口凉气,这道人到底是谁?好大的威风,好强的本事!怎么他一听纯阳宗的事情就起了这么大的火?难不成这人与纯阳宗有关? “小可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仙长你动怒,小可在这里先赔不是了。”李化怕殃及池鱼,忙躬身到地赔礼。 “好啊,”这道士也不理李化,只咬着牙恶狠狠地说,“这么多年,他们还在做这种损阴丧德的事情,也不怕到时候有损于天德,因果下来,天劫不饶!”李化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想要开口问,又觉得现在不是问的时机,只好默默看着他发怒。 “小子!”这道人叫李化,“你说哪夏秋娘看来还是个姑娘模样不是?” 李化赶忙点头:“是个模样标致的姑娘无误。” “哈哈!”这道人恶狠狠地笑道,“造化造化!今日果然我运气好,机缘之下让我遇见了你这小子,很好!你小子很好!叫我知道了那帮混账东西的恶行!你叫,高立名,好,高立名,今日起你便不要和妖盟那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鬼混了,你朝我磕三个头,我便是你的老师,我就将我这几十年在地底所参悟的本事全部教授给你,你看怎么样!”这话虽然是在询问,语气却不容李化拒绝。只是李化现在名义上是格里高利的徒弟,身份又是妖盟巡天营的夜游,这半路上杀出来的道人扬言要收自己为徒,这倒有些难办。 道人见李化犹疑不定,骂了一句:“忒不干脆!”袍袖一卷,一道劲风凭空生在这地底土洞之中,直压得李化仰面倒了下去,可这土洞本来就窄小,李化朝后一仰,后脑勺就磕在了土墙上,起了好大一个包。可李化还未稳住身体,又是一股劲风袭来,这一次李化身体凭空掉了一个个,尽然双手撑地爬在了地上。 “好徒弟,快快磕上三个头,为师我就助你修道登天!”说罢手一摆,千钧重压压在李化的脖颈之上,李化迫于压力,头便磕在了地下,如此往复三次,李化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那道人笑道,“妙极妙极!行了拜师礼,你便是我的门人了!你听清了,你老师我道号无心,今后作了我的弟子便要受我的约束。” 第五十三节 改门换派拜散仙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5 李化被重压压在地上怕不起来,只好强挣着头大叫:“不听不听!什么狗屁老师!我凭什么做你徒弟!你不是我老师,老杂毛!快放开我!” “哼,莫不是看你与纯阳宗有渊源,我愿意收你?小畜生,开口便辱骂自己的师长,看来不管教管教,今后还不让你翻了天!”袍袖一甩,又使出那袖里乾坤的功夫,把李化整个给吸进了自己袖子里。 金雀娘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给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李化被无心道人收进袖子里赶忙出声叫道:“仙长住手!莫要伤害我家公子!” 无心道人哈哈一笑,一手抄起金雀娘的身体:“玉不琢不成器,这小子不受管教将来必然难成大事,于他身上我还有所托付,放心放心!”便提身一纵,化作一道白光直向地面冲去。又是片刻,金雀娘便见到头顶的太阳,她本来就是天上飞的鸟类,在地底憋着就浑身不舒服,这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心里面豁然开朗起来。 现在这道人所在的地方,是离李化所住城市一百二十公里以外的一座牛头山上,这座牛头山平地而起,状若牛头,起伏有致,左右延伸出去互为牛头上的犄角,远远看去,真有几分神似。山上树木茂密,荒草丛生,显然没有人住,山道边上偶尔能见到几处乡下人的坟冢。无心道人在一棵树下坐定,将金雀娘放开,对袖子里的李化说道:“我这袖中乾坤的滋味可好受啊?” 这袖子里的空间中,不似之前金雀娘被收进去的时候,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此时李化在其中,四周却是亮的叫人睁不开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念经声,仿佛浪潮一般狠狠袭来,一声广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直震得李化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无心道人大袖一甩,李化就被抛了出来,滚在地上,依旧捂着耳朵不肯放手。道人手一挥,就叫李华的手松了开:“小子,你现在也知道道爷我的本事高强,你服是不服啊?” 李化大叫:“不服不服!不过是法术高明!我一百个不服!”说罢伸手进怀里摸出巡天令,左右一甩便要作法去收无心。只是无心道人岂是那些小妖怪能比的?见李化拿出一块木牌牌,当他有什么高明的手段,看着他左一挥右一挥,那木牌牌化作一道光就向无心戳来,无心道人哈哈一笑,伸手一招,那木牌牌应势就掉在了他的手掌中。 李化见自己的法宝都被人给收去了,一时没了主意,脑袋里就一个字“跑”!撒丫子走人,无心道人也不追,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面的木牌子:“咦?这块不是落阴榉么?”又把牌子在手上掂了掂分量,“是落阴榉。”便手一招,李化使出吃奶的劲在这山林中才跑出去百来米,忽然身子腾空向后飞去,正跌在无心道人的面前。 “小子,这块落阴榉是从哪里来的?”无心端着手里的巡天令问道。 “呸!把我的宝贝还我!”李化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还你?还你也没什么,”无心道人笑道,“这块棺材木送我我也不要,也就是你当它是个宝贝疙瘩,也不怕这棺材的主人被你破了尸解的法术,不能升仙,只好化作冤魂厉鬼来索你的命。” 李化一听,奇道:“你可别骗我,此物乃是妖盟大黑天宗主给我的,格里高利说过此乃极阳的法宝,怎么会是一块棺材板?” 无心道人听了,噗一口气笑了出来:“榉木自古便因其阴沉之性常被拿来做棺材用,尤其这落阴榉,更是天地间难得的阴寒之物,藏尸能使之不朽不烂。怎么会是极阳?真可笑!” 一旁金雀娘搭话道:“仙长有所不知,这块榉木甚是奇特,我与妹妹银雀娘曾被它收进其中,见里面有一莫名空间,天地昏黄,一落进其中刹那间天崩地裂,天上流火陨石纷落,地下岩浆山火四起,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无心奇道:“真是如此?你怎知那一世界不是这小小木头幻化而出?” 金雀娘答说都:“我与妹妹被从里面放出来的时候,浑身衣服被烧去,可见其中真有火在。” 第五十四节 银雀娘再探妖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8 “这倒是奇了,”道人盯着手里面的巡天令,“说起来的确觉着有丝温热。”他又翻过来看了一会,“好吧,烧它一烧。”说着运起三昧真火,那手掌瞬间变得通红,李化站的与无心道人之间也有一步的距离,就觉得那热浪层层扑来。这三昧真火不比寻常凡火,是修真之人以纯阳之气凝化而成的火焰,能祛邪存真,烧浊留精。 只是这木牌牌在无心道人的三昧真火之下安然无恙,依旧平躺在他手掌中——因那落阴榉性属阴寒,本来就是水火不侵,常被一些修士用作自己死后的棺材板,现如今三昧真火都烧它不得,可见这块木头在地底的年头也是相当长了,年深日久,地底受地底阴寒之气的侵蚀,早就褪去了木性,经这三昧真火的灼烧,不热反凉,把那本来留友一丝的温热都逼退了回去,摸着银雀娘一块冰一样。 李化本来见无心道人运真火去烧巡天令,心里面还有些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宝物,就这么轻易给人烧成灰,实在叫人心疼。只是见那道人运起真火,十几分钟下来巡天令竟然纹丝不动,连李化自己都觉得心惊。这道人也有些神通本事,虽然自己不知道他和格里高利,大黑天宗主孰优孰劣,不过看起来也不晃多让。只是他所运真火居然不能伤到巡天令半分,这可真叫李化大跌眼镜。 无心道人眉头紧锁,对李化说道:“这一次你还来收我看看。”便把巡天令抛还给了李化。李化不知道无心想要做什么,便收巡天令在手,依样作法指向无心。无心道人的本意是想钻进金雀娘所说的巡天令内部世界看看,这木牌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只是这一次却落了个空——不论李化如何掐诀念咒,巡天令便如块死木头一样在他手里动也不动。李化奇道:“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你把我的宝贝给烧坏了!”无心道人也觉得奇怪,方才李化还对他施展来着,怎么到这会就没办法催动了呢?他挠了挠头:“可惜我对炼器制宝颇不在行,什么时候带着它去给我大师兄瞧瞧,他浸淫此道年岁久了,必然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伸手就要去拿李化手里面的巡天令。 李化看这道人伸手就来拿,自然舍不得。现在这巡天令到了自己手上便还是自己的东西,若是给这个杂毛抢了去必然不会再还给自己,他赶忙吧巡天令揣回怀里:“你探得清也罢,谈不清也罢,这东西终究是我的。”无心道人啐了一口:“好小气!”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抓过金雀娘:“那牌牌儿你要你便拿回去,只是这小麻雀我要了。”李化听了哪里能肯:“怎说话!这是我的随从,怎么能说给你拿走便拿走!” “嘿,这小气劲!我拿去又不是扔她下了汤锅,只是我常在地下,怪闷的慌,找她做个伴。” “我不管你是作伴还是什么,你若想找个小妖作伴,随便抓去!来拐我的金雀做什么!”李化第一次对无心道人怒目而视,虽然金雀娘嘴损了一点,但真说要让给别人,李化就是舍不得。 “你问她,她说若我救你出来,便跟了我的。”无心道人把金雀娘往前一推,金雀娘满眼含泪,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李化硬生生打断。 “我管她自愿还是不自愿!这小妖既然跟了我,便一辈子是我的人!她自愿也好,不自愿也好,都是背叛我这个主人!金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当日里你和银雀发下的誓言,便全忘了!” 金雀娘无言以对,只是一个劲的呜咽,无心道人烦躁起来:“管你说的多!说是我的便是我的!就像你说是我徒弟,便是我徒弟!”李化见他强吃强作,心中也来火,可苦于自己修为太浅,怎么能是无心的对手? 这时小玉插话道:“两只鸟现在只来了一只,你却争个什么?”这一句话点醒李化,李化忙说道:“现在说这些顶个什么?我那两个随从现在只来其一,另一只生死还未卜。”金雀才想起,自己的妹妹独自去探养妖洞,不知是生是死,忙叫道:“仙长不要再在这里纠缠,我妹妹还在险境,仙长快去救她!” 无心眉毛一挑:“一事没完又有一事,你们家是非可真多!道爷我凭什么去管?”作势就要离去,李化念及银雀娘急的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眼前有高人在必然要依靠他:“老师慢走!”听李化叫老师,无心便停住了脚步:“嘿,你这小子倒油滑,当时困在洞中死也不肯认我,现在倒服软了。” “徒儿我想明白了,那妖盟有什么好,我是一个人类,常与妖怪打混,将来必然没有好果子吃。还是随了老师去,修那人道正宗。” “嗯,你说的倒也不错。好吧,我既说收了你这个徒弟,你也认我做了师父,我这老师便不能看着徒弟的事不管。我便与你走一遭去,只是话在前头,我做你老师也不是白做,事成之后,这只麻雀一定要送给我。”李化咬咬牙,心说先把银雀娘找到,之后的事一切好说。 三人商量既定,便又重返土里,金雀娘以姐妹之间的感应为向导,一路追了下来。 便说银雀娘为救李化脱困,要去养妖洞搬救兵,一路朝着养妖洞的方向土遁而去。只是她的脚程与金雀娘相当,在土里面行走了不一会早就已经累得脱力,可她一心为救李化,咬着牙的坚持。也不知那养妖洞有多么的远,她自觉已经出去了好几十里地,可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不应该啊。”银雀娘不得已只好停下休息,“上次随大王出来,记得是这个方向,就算大王脚程远胜于我,只是这大半天怎么也就到了。”其实她算得没错,只是格里高利的洞府不似他人的,养妖洞上下几层,再带上他的起居,会客,练功的洞室各个独立,全不在一块。格里高利为防别的修士来找麻烦,又设了几重禁法,金雀娘自己不知,却已经落入格里高利布下的迷魂阵之中。 这迷魂阵是修士保护自己洞府所惯用的禁法,只是格里高利这迷魂阵设于地下,比起其他洞府所用迷魂阵,多占了一重地利。你若随意闯入阵中,不知道这阵法的生门死门,就会活活被困死在其中,只因人在地底,四面八方全是土,虽能辨明上下,却难分东南西北,一切行动感官均受了限制,所以以一般之法破阵,在这地底是相当的困难。 格里高利的养妖洞设的深,平常周围也有小妖把守,若是平常其他修士还未闯入阵中便会被拦下。便是洞中有事,也该有小妖时刻留意着洞府周边的禁法,一旦有人落入阵中或是触动禁法,便有小妖回报管事,管事或是关闭禁法迎客,或是调派喽啰剿灭,立刻便要做出反应。今日里银雀娘已经闯入者迷魂阵这么久,却不见一个小妖过来,实在是奇怪。 银雀娘收住身形,坐定休息,缓了一口气上来脑袋便清醒了不少。自己和金雀娘在养妖洞中虽然是阶下囚,身份却与其他的妖怪又有些不同,养妖洞中小妖的一些谈话她们也是偷偷听了不少。稍微一计较,便猜到自己被困在迷魂阵中了,且不管养妖洞中现在如何,她必须立刻从阵中脱困,才能搬救兵回去营救李化。 好在银雀娘生了一样好宝物,那银丝有识宝,辨宝,修宝的作用,凭的就是银丝能探死物中的精气流动。小到如同乌木圭那样的法宝,大到陆地山川气脉的流向,都可以用银丝来探明。稍微恢复了些体力,银雀娘就抽出自己的本命银丝线,向土中一抛,那银丝线循着地脉的流动而指出了一个方向。 这法阵之流,若没有坐阵人主持,则全靠自然形势的变化。如这设在地底的迷魂阵,就是格里高利顺因自己洞府周围地脉精气的流向而立的。一般阵法,无论大小必然是中间有一处或是多处阵眼,阵眼与阵法相连,沟通阵法中各路脉络,可说在阵眼之中,整个大阵便能够一览无余。所以阵眼乃是一个阵法的根本,若是阵眼之中坐定一人主持整个大阵,则此阵为一活阵,因人是活的,在阵眼之中,可依据当时形式来改变阵法的顺逆走向,下令变换;若是针眼中没有人主持,则是死阵,死阵阵眼中往往是设了一宗法宝,此宝坐镇其中有两大作用,一是以法宝之力维持阵法,二是与阵法之中法力脉络相连,可做法力循环生息的核心。所以与阵眼相连的通路,必然是一个阵法中的生门,若能找到生门,便能出阵——这是一个巧招,却也是最大的难题。因为一则气路生门难找,阵法之中往往还有机关阻人知觉,不叫你轻易摸透其中形势,二则若是活阵,阵眼中坐镇的阵主为防止闯入阵中之人轻易逃脱,便会扭转阵势,到时候生死门相易,生门也就成了死位了。 只是这一处迷魂阵乃是一死阵,银雀娘放出自己的银丝,便是要顺着地脉中精气的走向,遁生门而达阵眼。若能到达阵眼,自己在这阵中自然就安全了。 第五十五节 养妖洞中遇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29 如同修士修真练气,要打通浑身经脉穴位以合天地阴阳的大周天,布置一个阵法也是如此――或按阴阳,或以八卦,或用三才、六合,更有高深阵法,以先天后天八卦,蕴含八八六十四种变化,而天地间阵法最是繁复者,以天文星斗为依凭,上究宇宙之无穷,这便在仙家世界也是难以见到的圣人手段了。 银雀娘所困在的迷魂阵法,以八卦为数,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所以又叫八门遁甲阵。每一门为一条通路,不识阵法者进之,生门通生,死门通死,别个门内各有变化,任意进去,则引起阵法一变,再复找门,则又不是之前所在之门了。不过就算其变化繁复,也终究是一个死阵,阵眼无人则阵法不能临机应变,碰到以力破阵或是如同银雀娘一样熟稔形势脉络的修士,自然困不住。果不其然,银雀娘随着银丝一路行去,只稍耽搁了一两刻钟便出了迷魂大阵,来到阵眼一看,却没有什么镇压阵眼的法宝,只见眼前为一开阔空间,方圆不知有多少,青黑黄三色雾气弥漫,显然又是一处禁法。 格里高利使的是阵中套阵的法子,迷魂阵用来困敌,若是来人有些本事,破了迷魂阵,待要将阵眼破坏使得打阵崩溃的时候,才发觉原来阵眼之中还有其他禁法――阵眼不破,则最外一圈的迷魂阵依然有效,依旧可以阻拦后面的闯入者。 银雀娘知道那迷魂阵自己还能凭神通以巧破之,而这里面一重阵法乃是保护阵眼所用,必然要厉害上更多,自己不敢冒冒然破阵。在阵外瞧了一会,心想,既然到了这里,就应该算到了养妖洞,那格里高利何等的小心谨慎,怎么会不在四周设下监视的卡哨?想到这里便自顾自大声说道:“我是大王的部下银雀娘,现受大王之令跟随服侍大王的徒弟高立名公子,现在公子有难,特来请示大王派人去营救,好助公子脱困。”等了一会,一个回应她的人也没有,银雀娘心中疑惑,难道是自己找错了地方,此地不是养妖洞而是其他什么妖怪的洞府?便又问了几声,依旧没人回答。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银雀娘知道自己每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李化便多一分的危险,又看眼前雾气昭昭,必然隐藏的是一处凶险无比的阵法,银雀娘见之生畏,便有些犹豫。忽然她大骂自己一句:“银雀娘啊银雀娘,之前说的那些话,下的那些决心便都是假的了么!”头也不回就扎进了那迷雾之中。 这雾中不如土里,身在泥土之中,银雀娘虽然不济,好歹也会土中视物的法门,还能分得清前后。但在这雾中,四周上下全是迷雾,抬头不见人,低头不见脚,银雀娘便抛出银丝线,也难探得其中的精气流动的方向,更别说去找阵眼了,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闯上一闯。便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迷雾中乱走,就觉得前面有了些光亮,银雀娘见到光亮心中大喜,也顾不上这方位主生主死,至少先摆脱了这大雾再说,便循着那光一路走去,便走了一刻钟,就见天地豁然开朗,四处花木锦绣,静听有潺潺水声,细闻有阵阵花香,哪里是什么妖界洞府,明明一派幽谷福地。银雀娘见到此景,说不出的喜悦,便忙着往前奔了两步,可心头想起自己本来还在阵中,怎么就来到这片山谷里面了?回头去看,自己来处乃是一个山洞,洞口不住往外喷出三色的雾气,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从地底走了出来。 银雀娘本是天上飞鸟,在地底下呆着自然无比憋闷,靠的不过是一时救人心切,才不管不顾地去闯养妖洞。现在见了天光,心中说不出的愉悦,便要现出真身在这山谷中飞上一圈才痛快。正飞着,就见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高不过一米,身上罩一件黑羽编织的道袍,头发挽作牛心,别了一根乌木的簪子,正背对着银雀娘。 银雀飞到近前,这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只是背对着她坐在一块青石上。银雀娘不敢冒然去认,只好默默停下,现出真身垂首立在这人身后。正这时候,那人发话道:“银雀,你可来找我做什么!”乃是一把苍老的妇人声音。 第五十六节 养妖洞中遇故人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30 银雀娘听之动情,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滚滚而下,口中呢喃:“老师,许久未来拜会您老人家,您老人家一向可好。。。。。。”说着喉头哽咽,如堵上了一块棉絮,只是一个劲的哭,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那老妇人转过身来,就见她脸色如同枯树皮,黑焦焦布满了皱纹,两颗眼珠子好像嵌在树皮中的两粒宝石,精光四射,左手拢起,右手拄着一只拐杖,手指纤细好像个鸟爪。 “哼,你倒知道来看我。”那老婆子看也不看银雀娘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显然相当不快。 “弟子不肖。”银雀娘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四个字,“今日见到老师,我便不打算走了,在这山谷之中,日日伴随侍奉,再也不离开老师您了。” “说的好听!”那妇人不依不饶,“我看你早把我这做老师的忘在了九霄云外,可见我教了一个什么样的白眼狼!” “徒弟不敢。”银雀娘趴伏在地,见老师发怒,字也不敢多说一个,可怜见的,她这些年,不过是被格里高利抓了去做那阶下囚,自然没有办法去看望她老师,只是其中缘由银雀娘她一概不提,只一个劲的向老师认错。 “罢了罢了,”那老妇人不理这茬,“你那姐姐,我那不肖的徒弟金雀可在哪里?” 银雀被她问得语塞,好像记得金雀和自己应当在办一件什么事情,两人便分开行动,只是那是什么事情,自己竟然完全记不起来了:“回禀老师,我与金雀她分头办事,这,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哼,你也知道你那姐姐天生个性强硬,心最软却偏偏嘴上不会饶人。放她一个会惹出多少麻烦,你居然放心叫她一个人!”这老妇人气得那拐杖杵地,“你你你,还有个做姐妹的样子吗!” 银雀娘吓得一个劲的认错,浑身上下抖作了一团。 “这些也都罢了,”那老妇人顺了顺气,“我且问你,这一次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银雀娘便想,自己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便直说了。那老妇人不听则以,一听之下勃然大怒:“该死的奴才,你姐妹出师的时候我是如何交代你们的?你便全部忘在了脑袋后面!” 银雀娘想起,自己和金雀娘出师满艺之时,老师曾交代过她们,说她姐妹二人自出师那一刻起,便算与她断了师徒的情谊,便谁问起也不可说自己是她的徒弟,便是遇到天大的事情也不可再来找她,金银雀娘辞别老师的时候,也信誓旦旦答应了。今天竟然无事便找来,自然是违背了当日的誓言,犯了老师的大忌。 “你可知道,你俩天生是我的煞星!我一时不忍,收留了你们这对雏鸟,教授你们本事,将你们养育成人,我也不图回报,只要你们将来莫要再来打扰我,不要引来祸事,我便清清静静过完下半辈子了,只是今日里,你又不请自来!我真不知道你这一来,于我又是一场什么样的塌天大祸,唉,劫数劫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见你俩才出蛋壳的雏鸟,便心生怜悯,今日起我才知道,这好人做不得,唉,为时晚矣。”这一顿抢白,全不给银雀娘一点解释的机会。银雀娘本来也有满肚子的委屈,可她心底纯善,处处为人,被老师如此说,自然把这些不是全归咎到自己的头上。 见她泪眼婆娑,呆呆愣愣,只知道自怨自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哼,我是你,便一头撞死在那棵树上!也不白了我对你养育了这么多年!”那老妇人手一指,银雀娘顺她手指看去,正有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便真的站起身来,要朝那大树撞过去。 却这时候,她心中生出了一点警觉,总觉得这事情哪里古怪――哪里古怪却说不出来!便在这犹犹豫豫,想要自戕又停住不前的时候,那老妇人叫道:“此时不死,更待何时!你还等那祸事真的降到我头上!你便看你老师我也与你一样做那阶下囚,受人百般凌辱,落个上天无论入地无门的境地才甘心!”有骂道,“我怎么教出你这不肖的徒弟来!养育了你这样一个白眼狼!”声色俱厉,活像个催命的阎罗。 银雀娘终究被她说动了,银牙一咬,默念一声再会了姐姐,一头向那大树树干撞去。 正这时候,一只莫名的大手划破虚空,从莫名之处伸了出来。 第五十七节 原来迷心一场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8-31 就当银雀娘的头要将撞而未撞到树干上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那大手破开虚空兀自出现,顺势将银雀娘的身子抄了起来。银雀娘只觉得身体一软,精力全无,就见那幽幽空谷被这大手一搅,全化作那青黄黑三色的雾气,旋转不停,自己的老师也消失在这雾气之中。便是一回念,记起自己冒然闯进守护阵眼的禁法之中,也不知在里面呆了多少时间。 雾气散开,就见一个满脸横肉凶模怪样的道人将自己握在左手之中,右手单持一支宝剑,朝四面空挥几下,那雾气被他搅乱打散,还想再复聚拢,却因这宝剑朝向前后左右的四斩而不得合归一处。 那道人道:“好小狗,却从修罗老魔那取来了鬼蜮迷心烟,布下这十方幻阵。小麻雀啊小麻雀,你可真是胆大包了天,这十方幻阵可是随便闯得的?”银雀娘被他说的糊涂,却见一边金雀娘飞了过来,银雀一见,立刻从无心道人手中挣扎飞出,姐妹俩抱在一处抱头痛哭。金雀娘问道:“姐姐在这阵中可遭遇了什么危险?” 银雀摇摇头:“全不记得了。”便把自己在阵中遇到自己老师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只觉得见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遇上了万分紧要的事情。” “不要多说!”无心道人叫两只小妖止住悲声,“我们还未出了险境!”便叫两妖跟好自己,李化也跟在无心道人的后面。 却说方才银雀娘为了救主,义无反顾一头扎进这十方幻阵之中,无心道人带着金雀娘,李化也随后赶到。无心道人何等的身份,便在最外层就看出有人布置了禁发,只是迷魂阵实在平常,他也懒得按照破阵路数去走――取出随身所带宝剑祭出,这宝剑一出其手便一生二二生三,化作千把万把,只把几人团团围住。便在阵中,无心道人也不寻生门,随意走动,每前进一步,便有七八柄宝剑自剑圈中脱出,一剑斩去,将联系迷魂阵的精气脉络斩断,通路一旦被断,迷魂阵之中的精气自然就失去生生不息的循环之势,就从无心道人所进的方位,一寸寸的崩溃不成阵形了。 李化知道这道人手段高超,却不知道高超至此――弹指间就将格里高利所设拱卫洞府的禁法破了个干净。那道人见李化面露惊讶之色便笑道:“小子却不知道这世上一句话叫以力降十会么?”李化点点头,知道自己的修为与无心道人相比何止云泥,便生了向往之心。 银雀娘循精气脉络走势破阵,前后走了也有一两刻钟,只因为这地下的精气走势并非一路通达,而是七扭八拐,顺应地势,自然就慢了。无心道人这一以力破阵的手段,所循是最简洁,最直接的路径,从最外围朝阵眼一路杀去,便只一两分钟就来到了阵眼的所在。眼见前面雾气腾腾,无心道人就一皱眉:“小麻雀子,你说你妹妹就在这里面吗?” 金雀娘担心自己妹妹有危险,连忙点头:“正是正是,还请仙长速速以雷霆手段救出我妹妹。” 无心道人收起剑圈,万剑归宗又和归了一把:“这便不像迷魂阵那么简单了。”摇了摇头,“也罢,我这些年避世不出,也不知道自己修为究竟如何了,就在这阵里面走上一遭吧!” 转头对金雀娘、李化说道:“此阵虽是平常,但是布阵之物却非常凶险,你们若是没胆子随道爷我进去,便在这里等着,半天我不来,道爷我也就算交代在里面了――若有机缘,你们上那纯阳宗去,便对那七个管事的臭老狗说,无心死了!”说完就要钻进阵中,却叫李化拦住:“徒儿不才,虽然不堪大用,但也不是孬种,愿随老师进阵!”金雀娘也急道:“我妹妹在其中,自然也要随仙长进阵。” 无心点点头,也不做他话,伸手摸出一面小铜镜,往头顶一祭,那镜子悬在半空,立刻如同反射了太阳光一样,放出一柱金光,将三人罩在其中,便一同进了阵里。 李化被金光罩住,不觉得这阵有什么危险,就见四面八方全是迷雾一片,那三色迷雾在金光柱周围不停旋转翻滚,仿佛天地鸿蒙未开时候的景色一般。便是这金光柱在一片混沌之中,开了一处清明世界,那三色雾气哪里容得,就像硬要挤进来一般。三人越往里走,这金光柱所照范围就越小,本来李化与无心之间还能间隔些距离,只走出去不到两三百步,两人就只能贴着走了,金雀年在前指点方向,李化跟在最后,看得最是惊心,那三色雾气仿佛有神,便一丝丝一缕缕要侵入者金光柱之中。 无心看得恼怒,又抽出剑来,当空一挥,那雾气仿佛惧怕宝剑之威,纷纷散开,不久又复闭笼。这时候,金雀娘一声叫:“就在前面!”用手一指,李化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依旧雾气昭昭什么也看不见。无心道人却心领神会,手中剑往前一抛,这剑一出手便涨大数倍,直如同一条舢板一样,这时候李化才看得清这把剑的面目――此剑比起一般宝剑显得略短上一些,青灰色的剑身上密布篆文,上面还有流火一样的纹印,看之古朴苍健,定是一把神兵利器。此剑一出,那三色的迷雾立刻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只是没了宝剑压阵,悬在头顶的金光镜显然有些抵不住,走在最后的李化分明听见头顶镜子发出咔咔的碎裂之声。 那青灰色宝剑直往前戳去,硬生生在雾气之中分出一条通路来,无心见状忙带着三人沿通路向前,宝剑势末又恢复作平常模样,回到无心手中。就看见通路前方,雾气凝聚成一只恶鬼模样,头上生角,嘴中满是锯齿獠牙,翻出唇外,那恶鬼生了八只手,盘坐在地上,八只手托了一个托盘,也是雾气凝成,恶鬼将托盘放于唇边,张开血盆大口动也不动,见那托盘之上立着的正是银雀娘,也不知道她在哭喊着什么,便往恶鬼嘴里奔去。 金雀一看大叫一声不好,就要冲过去救自己的妹妹,无心道人一把没拉住就叫她走脱了,见势不妙也是一个箭步向前,右手捉剑朝那恶鬼身上斩去,左手一把将金雀扯在身后正被李化接住,便顺势去抄盘中的银雀娘。那恶鬼见无心道人一剑劈来,也不躲闪,八只手分出四只来朝前一挡,这时候无心道人正把银雀娘救出,知道这恶鬼厉害,右手硬将宝剑收回不与它相接,就见那恶鬼所伸出来的四只手臂全部化作浓雾嘭一声朝无心道人当面袭来――恶鬼也躲进了浓雾之中不见了身影。无心道人不敢正面相迎,忙向后退去,便把宝剑向上一指,那面铜镜落了下来,正面向朝众人逼近的雾气,无心道人口中念诀,手朝前指,那镜子放出万道金光,直射向那团又恶鬼四只手臂所化成的雾气。好厉害的金光!直把那一团浓雾打得四散,但那面镜子也啪得一声激碎,散作了一地的碎片。 “好晦气!”无心道人骂道,自己在阵中失了一宝心中实在是懊丧。只得以剑作法,劈开四周,好叫那雾气暂时聚拢不得。知道那恶鬼还躲在这无边的雾气之中,银雀既然已经被救出,那就不可再在阵中多耽搁。 银雀道:“仙长法力受损,出路便交由我来寻吧。”说着便抽出银丝线来,“望仙长护助我们。”无心点头,祭起宝剑,从那宝剑上散出一道流火,护住四人。银雀娘作法,叫银丝去找精气通路,四人便随着银丝缓缓向前。越往前走,这雾气就越淡,无心道人便知道众人离十方幻阵的边界越近,心下安定,说道:“亏是一个死阵,这鬼蜮迷心烟所凝恶鬼,乃是修罗老魔座下的分身,在此境地之中我一人也难以斗它。若这是一个活阵,阵主就可以操控它,在这迷雾之中,这恶鬼来去无形,凭借阵势,取我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正说着,就见前方迷雾一开,无心知道就要出阵,忙加紧脚步向前,这时,身后迷雾中无声地伸出一只鬼爪,上蕴三色阴气,正抓向走在最后的李化。无心道人察觉不好,反身一脚将李化踹趟在地,运剑劈去,饶是如此动作也慢了,那鬼爪失了李化便直奔无心道人而来,无心道人的剑锋斩上鬼爪,那鬼爪也抓到了他的胸前,剑爪相交,噗哧一声那鬼爪又化作一团雾气。无心道人不敢耽搁,忙带着其余几人向外奔去,就听后面一个声音叫道:“来客何必着急,留下名号再去,我等不才必然上门拜会!”无心道人不答,只是埋着头朝前,一脚踏出十方幻阵便作法携众人化作一道白光钻地而去。 这情况发生的突然,李化料想不及,只知道自己被无心踹倒又被拉扯起来,眼看无心道人似乎受了伤。这一路逃,直出去好远的路,四人复又透地而出,便又在那牛头山上了。 第五十八节 相逢又要暂别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1 无心道人一回到地面,立刻盘腿打坐。李化见他胸口的道袍已经被抓碎了一块,两块硕大的胸肌上露出乌青色的一只鬼爪印来,便知道他这伤受的很重。此时不敢打扰,忙叫金雀娘立刻回家取鲛人药珠来。金雀娘振翅而去,留下李化、银雀娘为无心道人护法,银雀娘问李化道:“我们出阵的时候,背后好像有人在喊叫,你可听到了?” 李化点点头:“是听到有人叫我留下名号。” “按理来说,我一进最外面的迷魂阵,就该有人来盘问了,谁料我闯进阵眼之中也没有人来。便是仙长力破两阵,也不见养妖洞中有喽啰出来,这事真是蹊跷。”银雀娘将自己在迷魂阵时的经历说出,李化也觉得不该如此。格里高利何等小心的人,怎么会不在自己家洞府之外设置卡哨监视呢? “我们进到十方幻阵之中,无心道长也说过这是一个死阵,但是等我们将要出阵时,分明已经有人前来主阵了。可见这个人是匆匆赶来的,若我料想不错,一定是养妖洞中出了什么大事故,格里高利和他一班喽啰全都疲于应付,难以顾忌到我们。” 银雀娘听了点点头:“我想也是如此。不过这一次闯养妖洞,不知道被大王察觉了没有,若是有人认出我们,那大王自然以为我们与外人勾结要对他不利——这对公子你来说也是大大的不利啊。” 李化皱了皱眉:“格里高利这只老蝎子阴险狡诈,我与他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始终是要摊牌的,这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你也不必太过顾虑了。如今遇到无心道长,他又肯收我做徒弟,现在只有背靠他这棵大树才能保你我周全了。” 金银雀娘在地下脚程不行,上了天那却是自由来去,说话间金雀娘已经捧着盛药的葫芦来了。李化见了这个葫芦苦笑一声:“到如今我去说格里高利总有些不仁义,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想必我早已死了。”他指的自然是肚子里的小玉。 之前因为情势凶险,小玉一直没有吭声,现在大家都安全了,听他无端端说这个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这些没心肝的话,我好像愿意呆在你这似的!”李化知道自己的话伤了小玉,可自己所讲也都是事实,就只好笑笑不再出声。 一人两妖在一边等了一会,片刻就见着无心道人头顶上现出几片荷叶一朵荷花,那花自花苞到全开只是短短一瞬,荷花周围有青黄白三股真气围绕荷花不停旋转,旋转之间,那三色真气化作刀兵恶鬼的模样要伤那荷花,只是盛开的荷花若随风摇摆,以灵巧之势轻易躲闪开来。金雀娘见了一皱眉:“这荷花乃是他修为所化,若被三色邪气伤到,恐怕要伤了他的根本。”李化便问这该如何是好,金雀娘就要上前助阵,却被银雀娘拦住:“你看他身背的那口宝剑。”李化和金雀娘便瞧那宝剑,就看它在剑鞘之中不停颤动自鸣——听无心道人口中发一声喊:“现在不出,更待何时!”那宝剑接了主人的命令,呛啷一声凌空飞起,李化曾见过这宝剑的威力,知道不是凡物,就见它定在荷花之上,垂下一团流火,这流火不烧荷花荷叶,专烧三色邪气,邪气被流火烧的成不了型。三色邪气见无法得手,便要逃走,见它从无心道人头顶一跃而到地面,顺势凝成一三寸大小的恶鬼,也是青面獠牙,生有八臂,张牙舞爪就朝李化等人扑了过来。宝剑见将邪气逼出,也从他头顶飞下,顺势朝那三寸恶鬼一斩,那恶鬼惨叫一声便化作了地上的尘土。 再看无心道人,收了头上的荷花荷叶,胸口的爪印也消减了不少,不再是乌青颜色,而慢慢泛出血红,几股热血喷了出来。李化见势,忙叫金雀娘帮无心道人治伤,金雀娘扯出金丝,要做法给无心道人止血,却听无心道人低低一句:“慢,不可替我疗伤。”金雀娘只好收起金丝,满脸狐疑地望着他。 无心道人慢慢睁开眼睛说道:“我所受的不是一般的伤。那妖洞的洞主不知道和妖盟盟主修罗老魔是什么关系,竟然讨来一把鬼蜮迷心烟,这鬼蜮迷心烟本是修罗老魔座下的十三个小修罗鬼,因一次事故被统统灭杀,斩魂戮魄永不得超生,那老魔不忍自己的徒子徒孙就这样化作灰灰便将他们所残留的尸壳收起,全部炼化作灰,揉进自己的修为之中,便炼成了这一宗专门迷惑人心智的毒烟,这毒烟能靠迷惑心智来吸取他人的元神内丹,每吸一人,其中鬼影便多一分厉害,最后凝成那老魔自己的分身。修罗老鬼所炼功法诡毒异常,这迷心烟也是如此——刚才我所斩,不过是迷心烟中所残存老魔的真气,但迷心烟的烟毒已经进了我的经脉,一时半刻还都难以尽去。不过以我之修为,只要老魔的真气被斩,那迷心烟也奈何我不得。还好那老魔也是小气人,只给了他三色毒烟,若是五色俱全叫他合出了五行变化的阵法,恐怕我今日便真的是要交代了。你现在来替我疗伤,便是害了你自己,这东西打蛇顺杆爬,在我这里起不了风浪,对你们却是大大的有害。便缠上你一分一毫,也叫你幻觉频生,自愿作了那老魔分身的血食。” 众人听了不禁心惊,心想那修罗老魔是什么样的厉害人物,便是这一团小小的毒烟就够大家喝一壶的,若是有朝一日当面碰到,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化忙将药珠取出:“这是格里高利所造鲛人药珠,其性若天生异果,功效却堪比丹药,最是温和大补,老师便都拿去,也好疗伤。”无心道人示意李化抛在地上,他从地上捡起,倒出几粒看了看:“果然是好东西,此地妖盟之内藏龙卧虎,我还真是小看他们了。”便一仰头把整葫芦的药珠都吞下了肚子。若是以前,无心道人这么大喇喇把李化的宝贝药珠全吞了,李化不跟他拼命才怪,只是李化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无心道人因为自己受了重伤,自己又岂能小气,心疼这些个药珠。 无心看了看李化:“我本以为你这小子和妖鬼混在一处已经学坏了根子,看来是我有所误解,嗯,你这孩子很好,很好。”原来无心道人刚才是为了试探李化,“你现在暂时不能跟我去,不过也无妨,”说着从头上拔下别发的木簪,“你便拿这簪子去找那夏秋娘,要她带你上缥缈峰,去见飘渺子那老东西,你便说你是无心道人的徒弟,要他代我传你本门基本心法——你切莫贪学,这纯阳宗的功法虽然厉害,却是天生不全,全靠丹药辅助才能有所精进,你若随我,便没有那么些个丹药吃,便学了基础就可以了。”将木簪往地上一丢,李化捡起来叫银雀娘收好。 “那老师你?”李化此时已经改口,称呼他做老师了。 “我自回自己的地方去,这鬼蜮迷心烟要根除还需要些日子,你们多保重。”说话身形一晃就没了踪影。 李化站在原地呆了半天,金雀娘看他失了魂一样便问:“接下来做什么打算?去纯阳宗?” 李化摇了摇头:“先回家。” 小玉却开口讥笑道:“你那宝贝穿山甲可被人吃了,刚才那么熟络一定是忘了叫他赔,你现在可怎么回家?叫这两只麻雀拎着你的耳朵飞吗?”李化这才想起,这里距离自己家也不知道有多远,便问金雀娘,金雀娘说这里距家也有十几里路,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城市,李化苦笑,只好叫金雀娘再回家一趟,取些钱来,自己找车子回家。 一路无话,众人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家中。李化的父母下班回家看到自己儿子不告而别没了踪影,已经急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了。李化深夜到家,当然少不了挨上一顿骂——这夫妇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快与这凡俗世界没有什么瓜葛了,便是见一次就少一次。李化自然扯了个谎,说了些朋友同学有的没的之类,又推说太累,就回房休息了。这一夜李化完全没有睡着,金银雀娘也没有睡着,只是一天就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变故,自己的修真之路眼看就有了转机——只是不知道格里高利那边该怎么应付,本想抱住无心道人这条大粗腿,谁料横生枝节。无心道人一时间还顾不上他这个徒弟。 是要往纯阳宗去吗?李化心里面盘算着,只是考虑自己和夏秋娘之间的过节,又是极为不想去的。想来也真是造化弄人,自己本来是为了报复夏秋娘才投师格里高利,不过人妖殊途,终究不是同类,好容易遇到一个高人又肯教自己本事,却不料这人和纯阳宗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若上了纯阳宗,那夏秋娘会怎样对他,纯阳宗上下又会怎样对他一个在妖盟标了名挂了号的妖怪?会怎样对金银雀?会怎样对自己身体里面的小玉? 第五十九节 巡天官破巡天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2 养妖洞主堂之内,挤满了大小妖怪,众人之上一把金交椅中端坐一人。这人五短身材,戴一顶高礼帽,鹰钩鼻子,正是养妖洞洞主格里高利,就见他手中托一个小牌牌,几寸见方,通体乌黑有如镔铁打造,细看若有道道寒光流转――正是此地妖盟大黑天宗主赏给巡天营二十四夜游的巡天令。 主堂内虽然挤满妖怪,却是四下无声,众妖无不屏息聆听,看格里高利要下达什么命令:“自今日起,我便要开始闭关,待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可出关,你等仔细看家护院,不要寻惹是非。” 格里高利便又一点手,在最前面的人五人六、不三不四和另外几只老妖站了出来:“你等随我去气室,替我护法。”几个老妖躬身一拜:“得令。”于是又吩咐了另外几个头目,关照他们约束好自己的手下,齐心协力之类的话,便与众老妖去了气室。 上次带李化来养妖洞参观,所见气室乃是一个呈覆碗状不大的土室,上设一些机关,将诸天日月光辉引到其中――这不过是养妖洞气室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外室,众老妖便在外室护法。那内气室正处在外室之下,是一个独立的小小土室,两者以法阵相连,若一人在内室闭关练气,处于外室的人不但无法接触到内室,还会因法阵的作用,将自己体内的精气源源不断输送给内室里的人,而外室的护法,尤可利用从养妖洞外引来的日月星辰光辉补充流散的精气。 众老妖按阵法所指一个个坐定,又有十几个高大的小妖,将一直笼子慢慢推到外气室的中央――这外气室本来修的就不大,现在就更显得挤了。那一众小妖哪有资格留在这里,手忙脚乱将笼子固定好便立刻退了出去。但见这一笼子便如同格里高利在二层养妖洞中所设的水晶笼一样,只是其中所关着得乃是那条幼蛟。这幼蛟被从一层养妖洞中给捉出来,正闹着脾气,不停往笼子上面撞,众妖只在阵法中坐定也不理会这只畜牲。格里高利作法打开引来日月星辉的通道,便从外气室来到内气室。 内气室的形状如同一个圆球,格里高利便悬浮在圆球的正中央。圆球的四围都是用几尺厚的生铁所浇注的墙壁,这生铁之中还掺了少量的地府用来铸造囚笼的幽冥精金,其坚韧程度远超一般精钢,从外面绝难破壁而入。格里高利又在墙壁上嵌入了大量的灵珠宝石,布成与外气室相连的阵法,此时几老妖坐定,便有精气源源不断流入内气室,其中阵法被催动,这些精气隐隐化作条条亮白色的蟒蛇,在墙壁上不断游走。 格里高利冷笑一声:“今日我阴罗刹法门已经练到第六重,又从修罗大王那请来了鬼蜮迷心烟,不怕破不了你的禁法――哼哼,大黑天啊大黑天,你可想不到我格里高利与修罗大王还能沾上关系吧!到那时我将二十四面巡天令一一破了禁法为我所用,还怕你这只小小的乌鸦?”想到此处嘎嘎怪笑了起来。便不多说,摆一个奇异的姿势,将巡天令往外一扔,那巡天令也悬停在圆球之中,格里高利口中默念口诀,姿势不断变换,脑袋之上一道黑气破天灵盖而出,格里高利又将手中的鬼蜮迷心烟向外一撒,那迷心烟在内气室中分出三色迷雾,或聚或散,与格里高利所散出的妖气相合,便幻出一个四臂恶鬼的模样――这恶鬼也是青面獠牙,头上生角,只是鬼蜮迷心烟所凝恶鬼头上生有四角,而格里高利妖气所化恶鬼头上不过两角。那恶鬼一成形,便蹿到内气室墙壁之上,抓那些又几个老妖精气所凝成的蟒蛇,吞吃下肚,每吃一条,这恶鬼的身体便长大一分,本来不过是如同格里高利一般大小的恶鬼,便吃了十数条之后,身材已经涨大到挤满了整个内室大小。 这恶鬼喋喋怪笑一声,便抛开那些蟒蛇去抓飘在圆球内的巡天令。四爪之中只伸出了一只手,那巡天令见格里高利要对自己不利,便自燃了起来,上下乱窜,恶鬼便伸出四只鬼爪去捉,它身体庞大,手臂也长,只折腾了一会,就将巡天令牢牢抓在手中。那巡天令火势加大,化作一头火乌鸦,嘎嘎嘎的叫,不停去啄抓住自己的鬼爪,恶鬼不理,只叫它去烧。这时候,被困在外气室的幼蛟忽然在笼子中惨叫起来,就见它喉咙口若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下移动,幼蛟拼命不叫它出来,而它仿佛受了什么东西的牵引,便一定要从它肚子里跑出来――这圆滚滚的东西,便是幼蛟的妖丹。 蛟龙是水族的灵兽,天生能修,而且妖丹早结。现在内室之中的格里高利正要用到它肚子里的妖丹,自然催动阵法,强行将幼蛟的妖丹给逼出体外。那妖丹一离身体,幼蛟自然失了力气,浑身酥软好像一条泥鳅,瘫在笼子里面。这妖丹碧绿若翠,映得整间外气室,日月星辉都绿油油的,一股肉眼都可看见的癸水精气直钻入地下,透过法阵被传到了内气室。 癸水精气在内气室凝成一条黑色的蛟龙,细溜溜的不停在内气室墙壁上游走。那恶鬼等的便是它,见那蛟龙游得近了,伸手一抓,捏住黑蛟的七寸,那黑蛟也如同蛇类一样,被捏住七寸便动弹不得,只好乖乖的任由这恶鬼摆布。 巡天令所化火鸦正闹得凶,这癸水凝结的黑蛟甫以出现,火鸦便一下子丢了锐气。就见那黑蛟在恶鬼手中也是跃跃欲试,四臂手一松,黑蛟便蹿了过去,咬在了火鸦的脖子上,就是一吸,将一团火焰全部吸进了肚子里。那恶鬼瞧得高兴,咧嘴发出了一阵怪笑,黑蛟吃了火鸦正是心满意足,却不料被恶鬼一手抄起,塞进了嘴里做了恶鬼的血肉。 那巡天令的外部禁法已被破除,格里高利便再接再厉,要破它内部的禁法。金银雀娘说的没错,这巡天令果然是内有乾坤――如那无心道人修为如此,也不过是炼出袍袖中方寸一点的世界,也能在其中起风雨,唤日月,不过比起这巡天令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就见那格里高利妖气所化恶鬼身形一缩,一晃,就钻进了巡天令之中。那巡天令里,一如李化手中那枚,也是天地昏黄――烈阳炙烤着大地山川,地上毫无生机,仿佛天地之间除了那一轮如血的太阳,就只有这一恶鬼了。那恶鬼进到其中便指天狂笑,这天地似乎受不得这笑声,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刹那间山崩地裂,天火降落,万物皆焚。那恶鬼知道这是巡天令内部禁法开启之势,上有天火大阵,下有地火大阵,这天火乃是太阳真火,这地火乃是地浆熔火,上下夹攻,不怕落到此间的修士不被天地之火烧个干净。 见这禁法发动,恶鬼也不敢怠慢,猛吸一口气,便像吹气球一样,这恶鬼也变得若山一般的高――从地下涌出的岩浆汇聚成的熔火流,也如江河那般得粗,现在在他看来,不过是脚下的一道细线而已。这恶鬼还在长,仿佛要学那托天的盘古一样,长到与天一般的高。 便长了足足有好几天,格里高利看得也实在心惊,心想这巡天令中的世界,仿佛如真实世界一般,那恶鬼长了几天几夜,天火地火加诸于身不过就像是瘙痒的蚊子一样,却还没见到天地的尽头。足又长了好几天,才堪堪算是与日月同高。那恶鬼长的大,四只鬼爪足能捉星拿斗,一张嘴便可吞吐日月一般。 那太阳十足的大!一粒大火燃着无尽量的太阳真火,这太阳真火乃是天地从混沌初分便生出的第一种火,乃是万事万物生长运化之源。若是平常,格里高利哪里赶靠近这巡天令中阵法的阵眼?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练就到第六重阴罗刹法门的格里高利,全不把这一点真火看在眼里――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大黑天设下禁法之中,保护阵眼的太阳真火罢了,其量与太阳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便见那恶鬼嘴一张,数十数百条精气缩凝的蟒蛇被放了出来――见这些个长虫,条条只只扑向巡天令中的太阳,但那毕竟是太阳真火,能去粗存精,去伪存真,若烧的狠了,天地都可叫它重新烧回虚无之中。那些个当先头卒的蟒蛇,一遇到太阳真火便只只化作一团清气,融进这个世界之中,数十数百条蟒蛇以飞蛾扑火之势扑向“太阳”,也阻不了它一分一毫的燃烧。 却看那恶鬼,见此情景仿佛毫不在意,心中自有良策,嘴一张,那蟒蛇便如无尽一般,汇作一条灰白斑杂的匹练,直把那太阳包裹起来了一样。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两相对峙终于是恶鬼占了上风,便在这样的源源不绝的攻击之下,那“太阳”露出了一丝疲态,真火之光逐渐暗淡,“太阳”也变得整整小了一圈。格里高利见状大喜,知道功败垂成在此一举,一张嘴,噗,一条黑蛟从恶鬼嘴里喷出,便要用这癸水精华所凝的黑蛟,斗一斗这太阳真火所化的“太阳”。 第六十节 一轮红日化金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3 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运转不息,这是天地循环之理。此时,那癸水精华所凝黑蛟与太阳真火所化“太阳”之间,乃成水火不相容之势――期间自无金木土三行制约,那必然就是你死我活的场面了。黑蛟一出恶鬼的嘴,便直扑太阳真火所化的“太阳”,那“太阳”经过格里高利的手段,已经威势大减,正如两国交兵,必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才是克敌制胜的不二法门。那黑蛟裹挟着格里高利所发寒冰真气,蛇行而上,与太阳真火一交接,便见天地间腾起一片云雾,乃是癸水与真火相抗衡消弭所生。 这癸水果然神效,比起格里高利耗费自己与护法老妖精气所化蟒蛇来说,简直有天渊之别。那太阳真火护住的乃是巡天令中禁法阵眼,自然是退无可退,只好卯足了劲头来对付这条黑蛟。不过,这黑蛟的本体毕竟是条幼蛟,虽然每日里格里高利以各色奇珍,天材地宝喂养,不过它修炼的年头尚短,修为尚浅,这一次格里高利又是强行将它体内妖丹逼出为己所用,其中癸水精气自然要大打折扣。 格里高利也不怕,他既然下定决心收了这块巡天令,自然有完全的准备。见那恶鬼手伸出两只手臂来,朝天一扬,兀自炸碎,其形不存,便化作了那修罗老魔所炼的鬼蜮迷心烟。那三色的烟雾往黑蛟身上一合,便补足了黑蛟被太阳真火所耗的部分癸水精气。得此补益,黑蛟自然实力大增,见它摇头摆尾,毫不把刚才的失利放在心上,长啸一声,又扑了过去。 两者你来我往,全拼的是自身积蓄――那黑蛟有癸水精气之利,又有格里高利在其后源源不断补充鬼蜮迷心烟,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黑蛟果然是越战越勇,便有些不顾命地横冲直撞起来,身上的癸水精英也消耗的越来越多,只是鬼蜮迷心烟还有很多,足以补全它的身体。便是在一次冲锋之后,黑蛟的身体忽然就起了变化――蛟与龙相比,其额上无角,身上无鳞,便在这鬼蜮迷心烟的加持之下,那黑蛟一昂头,额头之上冒出两根乌黑的龙角,身上也密密麻麻地渗出一层漆黑的龙鳞,忽然身体猛长数尺,上吻生须,背上长鬃,口中喷出一股股黑烟,便是化作了一条黑龙! 龙与蛟虽然都是水中的灵兽,同为龙属,但是真龙能行云布雨,转世便能面南背北称孤道寡,若是修炼,得以正果时便能位列仙班,而蛟则只能穿行于江湖渊潭之中,修得正果也不过是一介妖仙,天道之下,厚此薄彼,可见一斑。 这一下可是不得了,一条幼蛟之妖气所生出的黑蛟,竟然一跃成龙,可见那鬼蜮迷心烟有多么的厉害。那黑蛟化龙之后,便不再用自己的癸水精气去硬碰太阳真火了,就听他一声龙吟,张嘴吐出滚滚的黑烟,黑烟若一团散也散不去的乌云一样,将“太阳”团团围住,只围个风雨不透,丝毫光芒也漏不出来。刹那间,这世界天地无光乾坤黯淡,宛若一步跨入黑夜之中,没了阵眼中太阳真火的呼应,天上以法力做出的星月也失去了光辉。 这黑烟正是结合了癸水精英的鬼蜮迷心烟,那时格里高利为了对付这巡天令内的阵法,便去巴结妖盟盟主修罗老魔,送了不少的好处才得了一小撮鬼蜮迷心烟来,且是不全。因他要斗大黑天宗主的法术,便选了青黄黑三色,乃是对应五行之中的木土水,此时黑色迷心烟与癸水精气相合,自然是如虎添翼一般了。 那乌云般的黑烟之中,不时冒出一两声鬼魅的嘶喊,也有那不成形的恶鬼时隐时现,黑龙便将这黑烟所包裹的“太阳”团团盘住,在黑烟之中旋转游绕,不时又吐出一股股黑烟,直叫那“太阳”无法与黑烟之外的世界相联。 那恶鬼在一边看得喜欢,知道这禁法被破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果不其然,那包裹在黑烟之中的“太阳”越来越暗,缩得也越来越小,正因如此,也越来越难以逃脱出这密密层层的黑烟,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颗白色的核。 此物便是太阳真火所护之宝,就是放在阵眼之中用来镇服天火,地火大阵的宝物。此宝中之宝,格里高利也是势在必得的,便令黑龙将那黑烟全部吞去,黑龙照做,霎时间漫天乌云没了踪迹,只是因为天上没了太阳,天地间依旧一片黑暗,只那一颗白白亮亮的核还在天空中发出微微的光来,便仿佛那上到中天的满月一般。 那恶鬼现在只剩两臂,伸出其中一只托了这核出来,天火地火大阵失了这镇压四平的宝物,自然也就被破了。那恶鬼将这颗核捏在指尖仔细观看――这恶鬼生的已经极大,这核虽然不小,可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粒珍珠般大小而已,这颗内核通体光滑,仔细探究,还有些微妖气从中泄露出来,可见这是哪个死去的妖王所结妖丹,不知为何被大黑天放在这里做了那禁法之中的阵眼。 见是一颗妖丹,格里高利自然不客气,便当是丸药一般送入嘴里吞下肚去,运起阴罗刹法门,要降这粒妖丹化去。 这不运功还好,一运起功格里高利便惨叫起来,就觉得肚子里面烧起来的那么痛――再低头去看,肚子上红亮红亮一块,便有什么东西在这恶鬼的肚子里面成了形要破体而出! 知道自己刚才大意了,吞了那颗内丹在自己身体里面起了异变――格里高利忙运起阴罗刹法门、寒冰诀来镇压,却不料他毕生所修寒冰真气,遇到此物竟然如同骄阳化雪一样全部被化去,这一下格里高利惊骇透顶,知道自己今天惹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敌手。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格里高利骇得连这鬼蜮迷心烟与阴罗刹修为所化的恶鬼化身都不要了,便趁那妖丹所化之物还未爆体而出之时,当机立断自毁化身,以自爆力强破开一个出入这世界的洞口,抽出恶鬼体内的灵识就仓皇逃命而去。 本以为那自毁恶鬼所散出的鬼蜮迷心烟可将那妖丹所化之凶恶东西阻上一阻,谁料,那一片青黄黑三色的烟雾之中红光大盛,便仿佛在其中点燃了一堆火一样,那火烧的烈,直烧得一团鬼蜮迷心烟全部四散而去,不敢再次聚拢。三色迷雾一散便看出了那东西的尊容――只见一只怪鸟立在当场,此鸟昂首挺胸,令人观之生畏,浑身上下一片金红,仿佛燃着熊熊烈焰,奇的是腹部之下生有三足,格里高利不看则已,一看便大惊失色! “金乌!金乌!”他大喊着就往那内外世界的联通之处飞奔而去。 那金乌显然是注意到了格里高利,展翅摇翎若一支燃烧的利箭一样朝格里高利那一抹灵识飞去。千钧一发之际,躲在一边的黑龙突然发难,斜剌剌冲了出来,张口去咬金乌的脖子。金乌没料到那黑龙自然受了一阻,就是这一阻之机,格里高利才得以逃命,一道灵识出了巡天令,返回自己的身体里面。 便说那巡天令中,黑龙与金乌打在一起,这一黑一红只缠斗了几个回合,黑龙就叫金乌啄穿了肚肠眼看不活。金乌张嘴一吸,就将黑龙吞进肚子里面,心中欢喜,嘎嘎怪叫,仿佛乌鸦一样。 那金乌吃了黑龙,又在这天地之中随意飞翔,将格里高利恶鬼化身所残留下的的鬼蜮迷心烟也全部吞食干净,才仿佛心满意足一样重新飞回天际。便到了那阵眼所在的位置上,双翅抿合,抱成一个圆球,那圆球之上又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太阳真火,真火越烧越旺,这圆球也越来越大,终于又恢复成了那太阳的本来样子。此时,天火地火大阵的阵眼之中又有了主阵的太阳,两大禁法重新开启,诸天星月也都一一被点亮,天地昏黄,仿佛格里高利从来没有进来破阵一样。 格里高利那一道灵识从巡天令中飞将出来,还归本体,真是急急若丧家之犬,惶惶若漏网之鱼。只因他这一次为了要破巡天令的禁法,可说是动足了老本,但这突然生出的变故,便叫一个格里高利将六重阴罗刹法门的功力全部耗散殆尽,此时的格里高利还不如外气室内任意一个老妖。 随着那恶鬼分身自爆而灭,格里高利的灵识也受到了重创,这一击可说伤到了它最根本之处,除非他的魂魄重回六道轮回回炉再造,否则此生再难恢复。这重创也显现在他的肉身之上,只见格里高利的灵识一钻回体内,那粗矮的身体立刻膨胀变形,现出了蝎子精的真身――浑身上下的甲壳一一爆裂翻开,露出下面青紫色的肌肉和血液,钩尾与蝎螯所化的左右手也是千疮百孔,浑身上下就看不见一块好皮好肉,便作了一个血葫芦的模样。自然也无法支持自己悬空停在内气室的中心,重重得摔到了底部。 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便损失了他六重阴罗刹功力,格里高利还是发了狂一样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果然是天下大乱!圣人遗物一出世,你这上古妖神也按耐不住了!大黑天啊大黑天,原来你的背后还有他妈这个玩意!” 第六十一节 心生警幻问祖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4 妖盟管理局内,大黑天局长正在自己的洞府之中修炼,那洞府之内被修成森林的模样,有山有水,密密长满了大树,开满了各色花草,更有各种奇珍异果生在其中,更显得这不像是一处妖界洞府,而是仙家圣地。忽然他心神一动,体内气息逆乱,四相不稳,有走火入魔之兆,赶忙运功调息。待到脉相平复,便掐指算来,一算之下果然出了大事,又取来一只千年老龟所留龟壳,起了一课,卦象隐约间推出这事与自己的身家性命大有关系。如此一来,大黑天更不敢怠慢,急急飞向洞府西北角处一深入地底的地穴之中。 这地穴挖得很深,从大黑天宗主的洞府笔直向下还有一两里,仿佛都到了地脉的中心一样。越往下飞,地穴之内的气温就越高,便知道下面一定是连接着地下熔岩火脉,待飞到最底部,忽然就出现了一间四方斗室,这斗室也不大,不过就容得下几人罢了,四周的墙壁都是用幽冥精金浇注而成,比那格里高利的内气室不知道坚固了多少。墙壁上刻绘着一些奇异的符号、图腾,其中出现最多的符号,便像是画了一只三足金乌。斗室的正中,是一口棺材,这口棺材通体为整棵落阴榉雕成――那盖着棺材的棺材盖子已经不见了,就见棺材中躺着一副骨骸蜷缩作个婴儿状,皮肉早就烂没了,可见是死后很久才摆进这口棺材里面的。尤其是这副骨骸的个子非常小,就比一般的大雁大了一些也有限。最奇的是,这副骨骸虽然也像个人一样,却生了一颗鸟头,除了左右两只手之外,胸口上还生有第三只手。 就看大黑天宗主落到棺材头里,恭恭敬敬躬身拜倒:“老祖啊老祖,小子我有一事不明,特来询问。”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那棺材里乌鸦叫一般传出了一句:“谁敢饶我清梦!” “老祖,是我,您的九代玄孙,小黑。”大黑天宗主趴在地上不敢起来,那副骸骨却在棺材中慢悠悠坐了起来,就看它一身的烂骨头,丁零当啷的好像随时会散架一样: “我当是谁。”那被大黑天叫做老祖的骨骸坐到了棺材沿上,“原来是我那不肖的子孙。” 大黑天见老祖起身,忙不停的磕头:“惊动老祖,死罪死罪,只是今天有一事一定要请教老祖。” 那骨骸哼了一声:“莫不是看在我金乌一脉就剩你这一只不成器的东西,你当我愿意理你?堂堂上古妖神血脉,却叫一只番邦的恶鬼踩在脚下这么多年!真是丢尽了我金乌一脉的脸面!”还没有说事,便劈头盖脸一顿好骂。大黑天只好乖乖听着,只待他骂舒服了才敢提正事。 “老祖,今日之事你若不帮我,这便是要断了我金乌一脉的香烟,我金乌一脉就从此没法再有出头之日了。”就原原本本将刚才如何心绪不宁,如何推算演卦之事细细讲了一遍。 那老祖听了之后也是一愣,自言自语到:“还有这事。”便不再说话,大黑天知道老祖正在设法帮他调查清楚,也不敢开口乱讲什么。这金乌本是上古时代帝俊之子,帝俊与羲和生下十只金乌,俱是妖神,掌管天上十日,那时候天地间妖神得势,人类势微,那妖神便作了世间的主宰。可惜,世事有天数,妖道的气数转眼消逝,人道的时代便来临了,上古时期,好一场恶战,直杀的山河破碎,日月无光,最终是人道获胜,妖神妖仙不是死于大战之中,便是被人道天庭收编,作了值日值夜值星的天官,或是隐遁于山林江海之中,远离人群,便有一两只出来兴风作浪,也成不了气候。这些事被一一记录在上古神话之中,而十只金乌中,九只被人道英雄后裔射杀,只剩其中最大一只也被牢牢困于天庭禁法之内,叫它日夜散发光热,滋养山川万物,后来又命西方极乐世界毗蓝婆菩萨之子,昴日星官居住在光明宫内,行看守之职。 这被称作老祖的骨骸,便是那上古时期,十只金乌之中的一只,那日被后裔射死,魂魄也被射日箭钉在尸骨之上永世不得超生。因些机缘巧合,这副骨骸又重见了三光,被大黑天宗主寻到,收敛在这里。他本是天上十日之一,虽然经千万年的劫难,但还有些本事。 “不妙。”隔了半天,他在终于开口,“你那用着棺材板做的木牌牌,好险叫人给破了。” 大黑天惊道:“哎呀!我将搜集到的金乌元神存放其中,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损害!” 老祖一声冷笑:“你的鬼主意本是好的,用手下人养着这木牌牌,不过你那点微末道行,怎能护得住宝?不过你也放心,我金乌一脉是何等身份,便只有一缕元神在其中,就不能叫这些毛妖毛怪随便就破了去。”看来它对金乌的身份极端的自傲。 大黑天却不这么想,他细细将巡天营二十四人排了一遍:“啊,格里高利,我猜就是他!混账东西,居然敢以下犯上损我法宝!”便目露凶光,恨不得马上打上门去,将这只蝎子生吞活剥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慢!”还是这老祖经历的年头久,心里面自然多了几窍,“便是你那些手下,我也知道,要么庸庸碌碌成不了大事,要么本事不济不堪大用,从来没有个像模像样的东西。只是这一次,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下这样的逆事,其他不知,便有一条,他既然敢这么做,背后自然有人支持!你想想,谁最想你这一亩三分地出事?” “修,修罗老魔。。。。。。”一提到这个人,大黑天便气短了三分。 “啧啧,瞧瞧你这没有出息的样子!”金乌老祖叹气道,“果然是天不兴我金乌一脉,生出这么样一个不中用的东西啊!”被老祖这样一骂,大黑天的头也低了下去。 “那修罗老魔修的是修罗道的功法,法力高强,我,我实在难敌。。。。。。那修罗道的修士,也曾与西天佛祖为敌。。。。。。” 金乌老祖立刻不耐烦起来:“呔!长他人志气,灭我族威风!果然是不长进!怪不得这么些年只看你守着这破地方!那番邦的恶鬼有什么可怕?若说修真问道,我中原道统自然是天下正宗!什么西天,什么佛祖!你老祖我横扫天下的时候,这些还在他娘的娘胎里面!你也不想想,若是这番邦修罗鬼真那么强,他早扑过来把你这块地给吃了,还叫你做个什么狗屁头目,和他平起平坐?” “老祖啊,事情没这么简单,是,我和修罗老魔势力上不分上下,可他的确有过人之处。我未与老祖相遇时,和这修罗鬼也交过手,他那一手阴罗刹奇功出自修罗灭佛十万三千法门,厉害的紧!正因为与他交手我落于下风,玄孙我才对他有些顾忌。” 金乌哈哈笑道:“如来说他有八万四千证道法门,修罗便称他有十万三千灭佛法门,真是可笑,可笑!” 大黑天忙问:“老祖你说谁可笑?” 那老祖说道:“都可笑!而且你最可笑!真可笑我金乌一脉传到你这里就算到了绝路。唉,若是你母亲在,那是有多好,你母亲我是见过的,天资极高!绝对能堪负振兴我金乌一脉的大任!可惜,我金乌一脉的功法,乃是以太阳真火为引,取阳中之阳之气,雌鸟练来总是不济,你母亲又有妇人之仁,唉,便生出你这么个不肖子!”见他突然说起自己老娘,大黑天心中满是不屑,自己的老娘出走不知多少时候,死活没有音讯,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许早归了幽冥地府,轮回了好几辈子去了。 “算啦,我也不骂你。我传你的十阳阵法你练得如何了?” “玄孙我一刻不敢怠慢,自然是加紧练习,阵图阵法全都了然于胸,只是那布阵用的十块巡天令还需些时日。” “唉,这十阳阵法乃是我与我那九位哥哥所创,若当时真发起威来,连天地我们都可烧穿。若非我父王你祖窥得天机,知道天下归于人道,造乾坤弓射日箭交给后羿,又用计将我兄弟十人分于天南海北,分而射杀,最终只留大哥一日在天,我金乌一脉怎会沦落至此!”说到那十阳阵,这金乌老祖不免勾动了万年前的陈烦。大黑天也伤感于自己家族的命运,默不作声。 “也罢,那十阳阵也非你一朝一夕之功可以练成,若能练就,普天之下我看你也没有什么敌手了。只是应付眼前你还需要多些把握,因我金乌一族人丁凋零,无奈你的身体之中因参杂凡鸟血脉我金乌血统已经不纯,习我太阳真火诀必然无法练得圆满。好吧,今日我就破例,将当年老祖我在西王母身边侍奉时,偶然得到的一种功法传授给你,此功法名为西华先天功。” 第六十二节 天地鸿蒙初开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5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天和地还没有分开,宇宙混沌一片,仿佛一粒鸡子。有个命该开天辟地的巨人,便生在这片混沌之中,一直生长了了十万八千年才长成了人形,他就是一切的初始,盘古大神。有一天,盘古大神感召到自己的使命,就醒了过来。他见周围一片漆黑,随手从虚空之中抓起一把大斧,朝眼前的黑暗劈过去。便是开天辟地运化众生的一声巨响,混沌一片的世界被巨斧一劈两半,而逐渐分开了。那些轻而清,虚无飘渺无形无质的东西,缓缓上升外散,变成了天,为虚;重而浊的有形有质东西,慢慢下降,化作了地,为实。天地虚实分开以后,盘古怕它们还会合在一起,就双手用力撑起天,用脚使劲蹬着地,而天每天升高一丈,地每天下沉一丈,盘古也随着越长越高。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岁,天和地逐渐成形,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伟业也公德圆满了。开天辟地耗费了他积攒了十万八千年的修为,盘古大神终于不支倒地。盘古倒下后,他的精气破体而出一分为三,而留下的肉体则变作地上山川河海,可以说盘古大神用他的一切为这个世界增添上更多的生命与奇迹。 感召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伟业,那些原本从混沌中分离出来的玄妙之气,也自发凝为实质。便有那混沌道气中的中西华至妙之气,凝成一名女神,自称西王母,最初生的是豹尾虎齿凶恶异常,一声长啸,天地皆惊,真是法力非凡。便在那西方昆仑山之西,玉山之山开辟一处仙境,名曰瑶池,西王母自感应天命降世以来,德配坤元,主掌阴灵真气,是洞阴至尊,掌管世间灾厉、瘟疫和刑罚。后来由于天下的女仙女神越来越多,西王母又主掌天下女仙的籍册。 由于西王母是先天神明,地位非凡,便有那些后来的妖仙妖神,自愿去瑶池仙境侍奉,听西王母讲道。那金乌是帝俊所生,为后天妖神,代替钟山妖神烛龙掌管天地日夜的变换。由于帝俊生有十只金乌,所以十只金乌便交替轮班司掌太阳,不当值时便常去瑶池听讲。 当时人道未兴,妖道主掌天下,西王母瑶池仙境讲道之时,便有天下亿万妖道前来听讲。西王母稳坐玉台之上,讲的是那乾坤变化的奥妙,道法循环的真理,座下众妖有人听得有人听不得,有人听出修为,有人听出造化――便如一后天妖仙名为精卫的,乃是神农炎帝之女,一日在海边嬉戏,不慎溺死在东海之滨,炎帝得知消息心痛不已,求到西王母面前,西王母便将此女托生一鸟,名为精卫,修炼成一妖仙,也在西昆仑瑶池侍奉王母。精卫听了西王母所讲大道,忽然生出一愿,便每日衔西山石头石子去填东海,要把那东海填平,自己则可修成大道。只是东海之大,石子之小,便有亿万年也难以达成此宏愿,也足以见得所谓大道浑圆,是何等的艰难不易。 这金乌老祖当年还是一只小小的三足火鸦,虽然和自己兄弟一同司管天地昼夜轮替,可感于自身修为的低微,也常常来瑶池仙境听讲。他本来聪慧,便从西王母所讲大道之中,悟出一套功法,自命为西华玄妙先天功,一练之下果然非凡。只是还未练得火候,天数便生异变,那妖道气数已尽,而人道得以大兴,自己便被后裔一箭穿心射死,引为一恨。今日里,他把这源于西华瑶池胜境,从西王母所讲大道中所领悟的功法传给自己的九代玄孙,好叫他重振金乌一脉。 大黑天宗主自然欣喜若狂,心中又埋怨自己的老祖宗,有如此好的功法却到现在才讲出来,真是不够意思:“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宝贝,不妨一股脑都给了我。” 这功法金乌老祖就讲了一天一夜,大黑天宗主因为从未听过西王母讲道,所以他自然也是听得稀里糊涂。那金乌老祖叹道:“此功法出自西华至妙之气,源于西王母大道之中,自然是极为晦涩难懂的,我看你资质一般,要学精必然困难,不过防身应劫应该也足够了。”便又将整套功法拆分出来细细讲述,如此又讲了三天,金乌老祖好几次被这不肖子孙气得大骂“孺子不可教”,这下,大黑天宗主总算听了个囫囵。 他本有太阳真火诀的底子,与当年金乌老祖创这套功法时的情况差不多,一旦有所领悟,练起功来也不算多困难。一练之下,才知道这西华先天功的厉害,那西王母不愧是主掌天下灾厉的先天大神,这功法也是一味的严厉肃杀。 “你既然入了门,就要好好修炼。不过以你这一知半解的样子,要对付眼前的劫数,我恐怕你练了这先天功也不算保险。”金乌老祖沉吟片刻,“若是十阳大阵能够练成,你也就什么都不用怕了,而今之计。。。。。。这先天功对应西王母所讲大道,我妖道衰落之时,西王母也闭了瑶池仙境,不再开讲,只在山门之外摆了十件法宝。可惜,当时我已身在我父王所设局中,命当陨落,不曾得着一件西王母所分之宝。你若能寻着那一两样来,与先天功相应和,也不用怕眼前的劫数了。” 大黑天宗主一听,什么,还有宝物可得?便起了贪念:“老祖,这宝物只有十件,且是从上古流传下来,也不知道是否能保存到今。而且天下宝物实在是多,老祖你便说是西王母留下的法宝,也没有个样子可以比对,叫我去寻,只好像大海捞针一样嘛。” “哼,你当西王母是什么样的大神?她老人家所传法宝怎么会被轻易损毁?”言辞之中,这金乌老祖对西王母极为推崇,因为论起来,他的先天功源于西王母所讲大道,自己也算是西王母半个徒弟,“若说那十件法宝的形状样貌,出落在谁的手上,我一概不知,只是西王母是掌管天下灾厉刑罚的大神,她所传法宝,自然也当是刑具一类。你便按此去寻,宜快不宜慢!” 金乌老祖关照完毕,便不再多说,自己爬回棺材里面,又蜷缩作一婴儿状,睡大觉去了。大黑天宗主见老祖不再赐话,就拜了几拜,飞出地洞。 大黑天宗主如何去修炼,如何安排寻宝不说。且说格里高利想要破巡天令不成,却知道了大黑天宗主的秘密,自己虽然损失重大,却也不算满盘皆输。 他从内室出来,见外室之中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就知道自己刚才为躲那金乌元神,用力过猛,催得内外气室的阵法将这几个老妖抽得都干了。格里高利无暇顾及这些老妖,兀自回到自己的丹房,从那架子上扫下不少盛药用的葫芦,这葫芦里装得都是南海鲛人所产药珠,格里高利便如饮酒一样,嘴对嘴连吞了好几葫芦,赶忙坐定调息,恢复四平。待到内基有些稳固,连忙钻进丹房最深处,此处架上码放着一只只木匣,打开来,里面有或蓝或绿各色圆珠――这些都是格里高利抢夺来的内丹。他只当这些内丹也是寻常丹药一样,吞进了肚子里。只是要炼化一粒内丹,都要大费周章,所以他也不敢如同吞吃药珠一样一把全吃进肚子里,只是一粒一粒的吃,一粒一粒的化。 好不容易,格里高利能够收起妖形,化作人样,只是脸色依旧虚白。才想起那些倒在外气室的老妖,检查下来,一众老妖只有人五人六还活着,其余的早被抽成了妖干。一会几个小妖涌进外气室,七手八脚把人五人六抬了出去,格里高利也闭了气室在其中闭关疗伤。到他恢复了些气力,出关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以后了。 有小妖来报:“报大王,大王闭关期间,有一道人入侵洞府,那道人本领高强,破了迷魂阵法,又闯我十方幻阵,所幸大管家及时赶到,阻退了外敌。”说的便是无心道人偕李化等闯养妖洞的事情。格里高利无心去理这些闲事,既然来人已经逃跑,也就无所谓了,现在他只关心一件事情:“叫你大管家来见我。”那小妖飞奔出去,不一会人五人六来到主堂。 “大王,您伤势可得痊愈?”人五人六虽然得以活命,一双脚却残了,萎缩作两条肉干一样,只能坐在轮椅中,由小妖推着来见格里高利。 “唉,我一时失算,吃了个大亏,却连累了你们这一班。”格里高利见人五人六如此,也不好受,毕竟都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腹人,“我也伤的不轻,恐怕已经触到了根本。不过这一次我也不算全无收货。”他沉吟片刻,决定把自己在巡天令中遇到金乌的事情和人五人六说了。 人五人六眉头深锁:“那金乌乃是上古神鸟,能催动太阳真火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大黑天他如何会有这样的宝物?” “我只当大黑天是只乌鸦精,”格里高利说道,“或者他本身就是金乌后人,所以有这样的本事。”说完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人五人六,你去把洞中那批不值钱的货全部出了,折价也无妨,尽快搜罗些珍宝来,我要去一趟妖盟总坛。”他主意已定,要除去大黑天,非得继续投靠修罗老魔不可。 第六十三节 缥缈峰纯阳定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6 自从那一次众人去闯养妖洞,无心道人不慎受伤,与李化分别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里面,李化并没有应无心道人的要求去终南山缥缈峰纯阳宗学艺。他有他的顾虑:李化考虑自己的实力实在低微,而此处又在格里高利的势力范围之内,他就这么去投靠纯阳宗,自己的家人父母还在这里居住,所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若格里高利发觉李化背叛了自己,必然会拿他的家人作要挟,所以这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只是这十天里面,格里高利和常来常往一次也没有来过,李化自己所储备的丹药也要吃空了,他不禁心生疑窦,难道因为上一次自己与常来常往闹翻,养妖洞那边竟然断了自己的供给?若是如此,那便是十分麻烦了,虽说自己的功力比起之前稍有些精进,只是自己以运气调息所化精气,终究是不够肚子里的小玉吸收——小玉与李化一心同体,她也觉察出近日来李化身体日渐虚弱。为了不更加伤害到李化,她也是小心翼翼一点点地去吸收李化体能的精气。 这当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十天之后,李化还是决定上终南山缥缈峰纯阳宗。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保险的事情,先不说上一次自己和纯阳宗之间已经有了过节,而且从无心道人那里得知,纯阳宗一向以道盟正派自居,秉承上洞八仙之首吕纯阳除魔卫道的精神,最是看不惯妖魔鬼怪。自己身边带着金银雀娘不说,身体里面还有一个妖胎,若就这样冒冒然寻上山去,于自己必然不利。 所以说,既然打定主意要上终南山缥缈峰,那就必须一层一层去接触,和自己算是有些交情的纯阳宗修士,除了老师无心道人之外,就只有那个夏秋娘了。一想到这个名字,李化就恨的牙根痒痒,那些被迫承受的肉体折磨清晰地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只是事到如今,情势逼人,若不能去纯阳宗学艺,自己则再无翻身之日,恐怕小命都要难保了。所以权衡利弊,李化只好硬起头皮去找她。 好在夏秋娘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本地的公安系统,因为李化也算是一进宫的人物了,所里的警察也没有多难为他,只是说夏秋娘虽然在他们系统挂职,但是没有上下级可以约束她,这个工作也是她想来就来,想去就去。总之这一天很不凑巧,夏秋娘不在,让李化过几天再来。这一次李化扑了个空,就越发觉得这女人可恶的很。既然师门要求他驻守凡俗社会中,调停解决修士之间的争端,她却还无缘无故给自己放大假,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不过这一次倒是李化错怪了夏秋娘。纯阳宗飘渺子虽然对这个小徒弟非常宠溺,但是纯阳毕竟是道门正宗,该有的规矩一点不能少,即便身在凡俗社会中,夏秋娘也是不敢逾越规矩半步的。这一次夏秋娘不在,是因为到日子她该回纯阳宗去述职。身为老师的飘渺子也要检查一下她平时的功课有没有偷懒。 修戒堂内,一排八个蒲团,上面端坐七位老道,高矮胖瘦,面目大相径庭,第八个蒲团空着,仿佛是专为谁准备的。那为首的一高瘦老道说道:“秋娘,此一次下山,可把功课荒疏了?” 夏秋娘垂首立于七位老道面前,低低答道:“回禀老师,徒儿不敢。” “那你便把我纯阳功练上一练,叫你几位师叔师伯指点指点。”那老道说着面带得意,因这夏秋娘是他门下最伶俐的弟子。 夏秋娘低低答了一声是,便摆好架势,先练了一套外门功夫,之后又行功运气,见她头顶微微冒出一道白光,可见也有些修为了。随后,又从怀中取出照妖镜,练了一趟御宝的功夫。她六位师叔伯个个脸有羡色,低声称赞,唯有那瘦瘦高高的飘渺子,却面带不悦。 “好啦好啦,不要练了!”飘渺子一声喝,打断了夏秋娘的演功,听到老师口气中带着一丝怒气,夏秋娘赶忙收功站定,不敢多说一句话。 “师兄,怎么不叫小丫头练了?我看练得很好,以她修为,能将纯阳功掌握至此已属不易。”一面目清秀的道人问到。 “就是就是,怎么不叫练了。”另一矮胖的道士也插嘴道。 “师兄师弟,并非我这徒儿练得不好。”飘渺子把头转向夏秋娘,“怎的你修为还在化气中阶?为师我曾赠你一粒乌金丹,以你天资,只需有这粒丸药帮忙,立时可冲破瓶颈,达到化气高阶,到时修为大长,与化神之境不过一步之距,为师我也好教你清静宝卷之中的奇书,怎的你这丫头不听话?” “吓死徒儿也不敢不听老师的话。”夏秋娘就将自己遇到李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直说道自己误将李化打死,为了不让道盟妖盟因此而起了什么争端,才用乌金丹将李化的姓名救回。 飘渺子听了勃然大怒:“你这孩子,好不晓事!妖盟之中须得防范的不过只有寥寥几人,死他一个小小的狐妖算个什么事?那乌金丹是我派秘法炼制,极为珍贵,哎呀呀,你这孩子,怎么拿这么宝贵的丸药去救一个妖怪,暴殄天物!真是孺子不可教,不可教!”夏秋娘见老师发怒,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另外几名老道也劝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不过一枚丸药,重炼便是,秋娘所说也是没错,那修罗老鬼本就憋着劲要找茬,若真出了什么事,恐怕也不好收拾。” 飘渺子仍旧懊悔:“唉,好不容易炼制的丹药,偏偏便宜了别人,还是个妖怪。”夏秋娘也懊悔起来,心说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救那个李化的好。 “只是事到如今昆仑大会就在眼前,我纯阳一宗居然凑不出那地八仙的阵法,岂不是叫圆圆老儿耻笑?”飘渺子叹了一口气,引得其他几个老道也唉声叹气了起来。 夏秋娘倒是知道本门之中有一阵为当年上洞八仙所传,名为地八仙阵法,只是因为自己有个女师叔多年之前不见了去向,所以一直无法练成。不过这和那昆仑大会有什么关系? “秋娘这孩子底子虽好,可就算她靠乌金丹有所精进也不过到了化气高阶,以化气高阶之修为强练地八仙阵法,我看也实在是太勉强了。唉,叫人耻笑便耻笑吧。”那矮胖的道人无奈地摇摇头。 “若是师妹不走,怎么会落到今日天地?”一个脸色姜黄的道人看了看之前说话的那位面目清秀的道人。 那面目清秀的道人也不回话,如老僧入定,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好啦,过去的事全都过去了。” 说到这里,其余道人各有借口,逐一离去,修戒堂内就只剩下飘渺子和夏秋娘师徒两人。 “老师还有什么吩咐。”夏秋娘不敢先走,问飘渺子道。 “哼,你啊你,”飘渺子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辜负为师我一片苦心。” “老师所指,弟子不明。”显然飘渺子还在为她随便将乌金丹用掉而恼怒不已。 “地八仙中有何仙姑之位,此位需要女修士来练。我纯阳宗上下女弟子本就不多,又以你的天资为最高,我本想叫你补你无心师叔之为,来修地八仙阵法,到时入纯阳地八仙之列,共同执掌我派,我飘渺子也算教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徒弟。谁料,你啊你啊。”飘渺子用手指着夏秋娘的鼻子,气得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下,下次我若见到那个李化,一定要生扒其皮,吃起肉,喝其血!”听得老师有这样的用意,夏秋娘把一腔恨意全算在了李化头上。 “哼!你扒他的皮喝他的血有什么用?那乌金丹精气早就融入他的经脉之中,就算你吸干他所得也已经不纯。”飘渺子顿了顿,“这次你下山去,将那个小妖请上山来,为师要好好招待他。”夏秋娘见自己师傅面色不善,知道老师必然是要对那李化不利,心中高兴万分。 “师傅可是要拿那小妖炼丹?” “哼哼,除魔卫道乃我道之本分。算他命好,能为正道效力,也不算白瞎了他这一世的修为。”飘渺子阴险地一笑,“你不要多耽搁了,这就下山去吧。” 夏秋娘领了师命,架起遁光就离开了缥缈峰。她一回到警局,就有人告诉他那个杀了自己老师的李化来找过她。夏秋娘倒是吃了一惊,心说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省得姑奶奶再跑一趟。 这天下午,警局通知李化,夏秋娘已经回来了。金银雀娘担心李化的安危,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独自去会这个纯阳宗门人。 “欸,这一次不同上一次,我既然做了无心道人的徒弟,自然也和她是同门中人。怎么说也不至于加害于我,你们俩若去了,反倒要引起她的猜忌。所以你们俩好好看家,若是格里高利来了,你们要想个主意先瞒过去,你们可明白了?”金银雀娘拗不过李化,只好让他独自赴会。 第六十四节 勇上纯阳缥缈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7 再次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尴尬。李化本想客套一番,但看这女人摆着一张千年玄冰一样的冷脸,只好做罢,便干咳了一声,从包中取出一只木盒,放在桌上,夏秋娘好奇却也不发问,只是看着他。李化恭恭敬敬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丝绒缎子枕放着一只木簪,这木簪子造型古朴,雕工却是细腻非常。 夏秋娘正是小女孩子心性,见到这漂亮的首饰自然喜欢,可是脸上又不好带出,只说:“我们道盟妖盟从来没什么瓜葛,今天你拿着这支簪子来,算是怎么回事?” 李化说道:“这是我在外游历时,偶遇一位前辈,这一前辈自称与你们纯阳宗有莫大关联,因他现在有难,嘱托我将此木簪交到你纯阳宗掌教手上,说你家掌教一看便知。” 夏秋娘本以为这是李化为讨好自己而送的礼物,经他这么一解释,自己的算盘算是落了个空。便没好气说道:“去去去,我哪有那么空管你的闲事。你哪里得了这么一个破簪子,敢在我面前招摇撞骗?!也不看看姑奶奶是什么人!我看你是皮痒了,又想尝尝姑奶奶照妖镜的厉害了吧!”说着伸手入怀就去掏照妖镜。 李化忙摆手:“且慢且慢!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好意替你门内前辈来传话,你却这样待我,果然好人做不得。”说着一只手也伸进怀里,扣住巡天令,心说若那夏秋娘发难,就叫她尝尝巡天令的厉害。 “呸,好不要脸!”夏秋娘对李化本来就印象不好,听他这么说,就要破口大骂,却想到自己下山时老师与自己说的话,尽然把那些难听的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夏秋娘改口说道:“我本来不想搭理你的,不过谅你这小妖在本姑奶奶面前也做不出什么恶事来。你若要见我老师,明日早早来这报道,我带你去缥缈峰。”这一转变如此生硬,反倒叫李化起了疑心,不过既然目的达成,也就不管了,那缥缈峰纯阳宗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格里高利的养妖洞那么凶险不也闯了? 回到家中,李化将在警局内如何与夏秋娘约定的事情说给金银雀听了。银雀认为这一去纯阳宗比起去养妖洞更为危险:“只因他们现在认定公子你是妖盟中人,一个小妖怪要去人道宗门已经就够奇怪的了,那夏秋娘也不多查问,这么就要带你上山,岂不是明摆着要加害于你?” 金雀却是不以为然:“以无心道长如此的修为,在那纯阳宗,不,整个道盟之中都是很少见的,想来是那纯阳宗的徒孙孙,早听过无心道长的威名,之前的凶态不过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你亮出那信物,她自然不敢怠慢。”银雀娘便说金雀凡事想的太简单,金雀不服,眼看两之小妖又要吵起来。 李化摆摆手:“这纯阳宗我是一定要去的,而且只能我一人上山,你们都不可跟过来。”银雀娘依旧表示此事实在凶险,还当三思,李化一笑,“凡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今我不过是抓住根救命稻草,要死要活,只争一线。两害相权取其轻,那纯阳宗总好过养妖洞。”被如此说了,银雀娘也无话好说。第二日,李化就早早起床,一切准备妥当,和父母告辞,他说暑假还有一半多,自己想出门多走走看看,家里人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也没有阻拦,只是多塞了些钱,叫他路上不要太小气。李化想到,这一上山,不带金银雀,也没人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不知道是否还有命回来,想到这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可为了不叫家中担心,又只好强作欢笑,直把那眼泪往里瞪。金银雀娘躲在暗处目送李化离去,心里面也全部是滋味。金雀娘自怨道:“若是你我姐妹有那无心道长的修为,他也不会落到今日这田地。” 银雀倒显得更为达观:“正如公子所说,人活一世,不过争那一线生机,争得争不得,都是命数而已” 金雀叹道:“这命数最是难说,谁曾想我们几年前还在终南山修道,后来便被抓到养妖洞过了段不见天日的生活,现在跟了这位,也是日日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到何时是个头呢?” 银雀娘安慰她道:“若公子真如老师所说,是我们命中贵人,能带我们脱离凡尘,那我们就要十二万分的信任他,相信他事事都能逢凶化吉。” 出了家门,李化就径直向警局走去,夏秋娘已经等了他一会:“你这摩挲鬼!叫你早到怎么到现在才来?” 李化笑道:“家里还有些事要安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夏秋娘鼻子一哼:“果然是妖怪,连这遵守时间的礼貌都没有。你可有什么坐骑,平时又靠什么出门?” 李化道:“我法力低微,本有一个能行土遁的宝贝,却丢了。” 夏秋娘不禁笑出声来:“什么什么?行土遁还要借助外力?还,还丢了?笑掉大牙,你也敢说自己是修道的人?”李化苦笑一声,心说你这道门正宗怎么知道我的辛苦。 夏秋娘在地上用朱砂画了一个符:“来来来,站到圈子里面来。”她指着地上符咒说道,李化听令,站到圆圈之中,“我便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玄门正宗的法术!”说罢口中念起咒语,手掐一诀朝地上一指,她与李化两人便化作一道白光飞天而去。这遁光之法,是比五行遁法更为快速的法术,与昆仑山玉府天书中的壶公缩地法相比也不遑多让。虽不及真正仙家临虚御风,朝夕游遍人间的法术高明,也相差不远了。 李化只觉得,脚下的山川大地若汇成一道杂色斑驳的洪流,滚滚向身后奔腾涌去,便是瞬息间,两人就来到了终南山脚下。夏秋娘收住遁光:“此处为我山门所在,不可再用法术向前。”李化称是,便在她身后紧紧跟随。 这终南山位于秦岭山脉之中,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绵延数百里,有天下险阻之称,山中层峦叠嶂,奇峰突起,山沟谷壑纵横交错,大谷有五,小谷成百上千。又因此处是太上先圣老子传道德经之处,所以为天下道门奉为圣地。就以李化之低微修为,也能感受到此地地脉畅通,灵气流转顺应山势,实在是一处修道的宝地。 入得山中,七转八转就出了官道,顺着官道上去,便是山中的俗世道观、庙宇与名胜古迹。出了官道,又援山而上十数里,便见一条小路,这路先是非常窄小,随后渐行渐宽,李化只觉得四周层林密布,眼前除了树就是树,枝枝不断,叶叶无穷,唯有眼前这条山路可走。他见过养妖洞洞外禁法的厉害,便知道此时自己已经算是进了纯阳宗的地盘。 果然,路行不远就豁然开朗,就见有一块巨石被安在道路尽头,那巨石上篆着四句话: “天上日月星,地藏山川河,道称无可道,德配无所德。” 二人便朝巨石走去,只是还未到跟前,那石头就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就看到一广阔山门就在眼前,飞檐斗拱,其形古朴,一道匾额置于中央,上书“纯阳宗”三字,那山门之上还趴着震慑四方的灵兽,山门之内有紫气滚滚而出,朝里看,只见宫宇层叠,在那紫气云霞之中时隐时现。 一道士早在山门前守候,拱手对夏秋娘道:“小师妹,这一次去得快来得也快啊。” 夏秋娘一笑:“骆师兄不要笑我了,你在这里可见老师早料到我回来。”那被叫做骆师兄的道人一笑:“老师有请。”随后将二人让进了山门。进到山门之内,李化才知道什么叫做仙家妙地,这纯阳宗所占缥缈峰果然灵秀逼人,四处楼台如同建在空中,飘没于云雾紫气里,地上道路、苗圃、花园、林地坐落四处、井然有致,俨然整个缥缈峰都被布作了一处阵法,将那地下秦岭龙脉之气源源不断提取出来。 李化只进到其中,呼吸之间便能闻到各色奇花异果的清香,真是沁人心脾,仿佛多吸几口就能脱胎换骨,立刻登天而去。他不免心生羡慕:“那夏秋娘也不知道上辈子寄了什么德,尽然能在这里修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被叫做骆师兄的道士看李化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浑身哪里都透着土气,心中鄙夷,脸上也带出相来,便问夏秋娘:“你这跟班哪里找来的?怎么这么一副穷酸相?” 夏秋娘一听便有点上火:“老师果然说的不错,骆师兄平时练功一定都是在偷懒。这家伙浑身的妖气你察觉不出么?我怎么会叫个小妖来做我的跟班?” 那骆师兄听得夏秋娘奚落,不免有些尴尬,这面子自然要找到李化头上来:“呸,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只妖怪!我这纯阳仙境也是你能来得的!”说着眉毛一挑,右手一拍身背后背着的剑匣,一柄飞剑从中跃出,只见一点寒芒直刺向李化两眉之间。 第六十五节 痴心一片云逸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09 见飞剑刺来,李化忙闪身避让,好险,那剑锋撩过,李化的额头上一凉,已经被擦破了血皮。这还是那姓骆的道士手下留着情面,要知道纯阳宗山门威严,本门弟子在缥缈峰是不可妄开杀戒的。饶是李化这些时日里也算见过了些世面,天上地下都去闯过,还是惊出一声冷汗,下意识摸出巡天令,左右一晃就要使用宝物还击。便是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听得一声喊:“天威,休得动粗!”李化反应的快,看有人阻止,自己就不便再动手,收起巡天令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有一楼台,一半隐在紫气之中,遥遥不可见全,依稀看到楼台之上有一道人,着青色道袍,看来发话者便是他。就见这道人站在百来丈高的楼台上,双脚一点,身子仿佛临虚,在空中缓缓飘落,飘逸风雅,一副绝尘遗世的姿态。待他站定,李化才看清这道人的长相,见这道人的面目仿佛才三十出头,长得长眉细目,十分清雅俊秀。 骆天威听师门长辈发话,自然不好再动手,一回身,耍了一个漂亮的收剑势,那凌空飞出的宝剑也顺势插回他背上的剑匣之中。他朝这道人躬身一拜:“师侄骆天威拜见云逸师叔。”夏秋娘也行了一个礼。那道人也还了一礼:“天威,秋娘,你俩怎在这里动手?”他因站得远,还以为是同门师兄弟一句不合,便要动手打架。 “回师叔,非是我与夏师妹动手,乃是此妖孽,”他伸手一指李化,“混进我纯阳宗缥缈峰上来,徒儿才要仗剑除妖。” 云逸道人打量了打量李化:“此子是人而非妖,你这孩子,平时不用功,事到临头又莽撞行事。”夏秋娘和骆天威听到这话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什么?李化是人非妖? “云逸师叔,这家伙在妖盟标了名挂了号,真真是个小狐狸精,怎么能说他是人非妖呢?”夏秋娘连忙将李化的身世讲了出来。那云逸道人听了,微一皱眉,对李化说道:“我也不知你有什么奇遇,小小年纪身子里面竟然藏了一只妖胎,能活到今天也算你侥幸。不过你既然是妖盟中人,怎么无故上我缥缈峰来?” 李化看来的是纯阳宗内夏秋娘他们的长辈,看他们那恭敬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道人的身份自然不低,便从包中取出那只木匣:“晚辈李化,此物还请仙长过目。”朝前一递,多一句话也不说。云逸道人一见李化则暗自称奇,经他神念一扫,便知李化身体里面的底细,现在看他递过一只木匣来,也不知这家伙是什么用意,只是狐疑地看着他,不肯伸手去接。 骆天威因刚才受了师叔训斥,急要找个机会讨好一下云逸道人,见师叔不肯去接木匣,便猜想师叔是怕其中有诈。他便一把将那木匣夺过:“你这小妖真是大胆!见了我家师叔,还敢耍这鬼花精!”便将木匣放在地上,取出背后宝剑,慢慢将匣盖挑开,见没什么异样发生,才恭恭敬敬取了交给云逸道人。 云逸道人的鼻子都快给气歪了,以他的身份修为,难道会害怕李化在这木匣子里做手脚?他不过略一迟疑,那木匣就被骆天威给拿了去,虽然他也是一片好心,但这岂不是叫李化这小鬼看了纯阳宗的笑话?夏秋娘在一边已经憋不住要笑出来了,她早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东西,不过她就是想看看骆天威出出这个丑。她在纯阳宗之内辈分最低,见着谁都要喊句好听的,可性子又高,对那些功夫修为还不及自己的师兄千百个看不上眼,纯阳宗内又男弟子多女弟子少,这些师兄特意喜欢讨好她,搞得夏秋娘不厌其烦,便常常寻他们的开心。 见云逸道人脸色不好,小师妹也在暗笑,骆天威知道自己做事鲁莽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云逸道人对这不长进的徒侄实在是没话好说,心想怎么飘渺师兄有这么个缺心眼的徒弟呢。便这时,那匣子已经递到了自己的眼前,云逸接过来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啊的一声喊了出来,立即觉得自己身体里面五内翻滚,经脉逆乱,赶忙运起纯阳功,便见这道士头上一道白气透顶而出,急旋之下化作一只花篮,这花篮有垂下道道白丝,搭在云逸道人四肢上,便一会,云逸道人体内经脉调和才把功收住。 李化看他眼中含泪,也许碍于在小辈面前不好哭出来,只沙着嗓子说:“你,你,你,你,”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憋了好一口气,直把脸都憋得猪肝一样紫了,才问出一句,“这簪子你哪里来的!”说着一只手紧紧抓住李化的手腕,仿佛生怕这人逃走一半,李化只觉得手腕疼得厉害,听见嘎吧吧骨头开裂的声音,忙运气抵挡,只是他那点微末道行怎么能及得上云逸道人?便是一只左手的腕骨,叫这道人捏了个粉粉碎,李化大叫一声痛昏了过去。 云逸道人一向飘逸潇洒,处变不惊,两个小辈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师叔失态到如此地步?就看那李化的手腕被云逸捏住,听得清脆的嘎巴响声,就知道这家伙的手腕不保,果然,一会李化就软软地瘫了下去,那云逸道人还想魔怔了一样呆呆不知如何处变。还是夏秋娘提醒道:“师叔不必如此慌张,此子已经昏厥过去,若是什么大事,还当请掌教老师来商议。”云逸道人才如梦方醒一般松开李化的手腕。 “你们俩!速去通知掌教,就说无心之事已有眉目。我先带他回我药师台!”夏秋娘与骆天威躬身行礼,都答了声喏,就见这云逸道人袍袖一卷,李化便腾空而起,两人化作一道白光,朝缥缈峰西南而去。 骆天威听得糊涂,怎么师叔见了那簪子便如此惊慌,又说什么无心之事?他不得师傅器重,自然不知道无心道人的事情,夏秋娘却听他老师飘渺子说过,无心道人乃是纯阳宗地八仙之一,当八仙中何仙姑之位,是他们唯一的女师叔。飘渺子本想栽培夏秋娘顶替无心的位子,这横生出来的枝节,真是叫人想不到,怎么这李化就和无心道人扯上关系了呢。一旁骆天威还一个劲的问:“秋娘,什么是无心之事啊?你和师傅亲,师傅有没有提过?”夏秋娘心内本就不宁,被他问得烦了就只好推说自己不知道。 “我去面见掌教老师,你去通知其他师叔,不管怎么样,此事一定非常要紧,不要怠慢!”说着也飞身而去,只留个骆天威在当场,丈二和尚摸不着个头脑。 且说李化被云逸道人带去了他的药师台,这药师台乃是云逸道人的个人寝殿,同样是建在云雾之上,一面平台四面通透,只四根立柱顶住屋顶,药师台正中心是一只青玉造的丹炉,四周便是摆放原料,成丹的排架,药师台一角摆着十数个蒲团,备作云逸和他的弟子休息用。青玉丹炉旁坐着两个童子正在凝神盯住丹炉内炼丹的火候,自己老师回来也没有出来迎接。 云逸道人将李化放倒在地,又将捏在手里的木匣收好,才招呼道:“乌头,你来!”那看炉二童子其中之一听到老师呼唤,立马跑过来,深施一礼:“老师叫我什么吩咐?” “你去取‘断续膏’和‘明神散’来。”云逸道人吩咐完便伸手抓住李化那只断了的手腕,稍微调动一些真气,缓缓灌入李化体中,将粉碎的腕骨一一摆正,只这时,云逸道人眉头皱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不妥,但这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那叫乌头的童子取了药来,双手奉给老师。云逸结果药瓶,从一只黑玉的细瓶里取了一抹断续膏,擦在李化的手腕上,用纱布包好,又从一只黄葫芦里倒出一指甲盖的明神散,用导药的细管吹进李化的鼻子眼里,便一会,李化就幽幽转醒。 “哎呀,痛死我了。”这才叫唤出声来。云逸见他醒来,就知道已没有什么大碍了,便不再理他,取出那匣子来,细细端详盛在当中的那支木簪。 “唉,果然没错,是无心师妹的东西,师妹啊师妹,你可跑去了哪里,叫师兄好担心。这么多年,你吃得可好?睡得可好?修为可有精进?我还只当你在外面早就飞升成仙,不想你还在人间。很好,这很好,你我总算还有再见的时日。”说着呜咽了起来,可见是动了真情。李化醒了过来,记起刚才的事情,忙要探查自己的伤势,只觉得自己左边手腕麻胀非常,知道是那云逸道人给自己施了医治,又看见他在一边看着那簪子垂泪,心说这道人身份虽高怎么还如此婆婆妈妈。又听得云逸说道“无心师妹”这四个字,真是吃了好大一个惊:“什,什么?无心师妹?有没有搞错啊!那无心明明是五大三粗怪肉横生的一个莽汉,怎么会是师妹?难道我见到的不是无心?不会啊,不是无心他怎么会叫我上纯阳宗学艺?”这冲击来得实在有点大,李化想得都有点脑仁疼。 正这时候,就听见药师台外云雾之中有人口宣道号:“无量天尊,云逸师弟,此事一过数十载,你怎么还是如此念念不忘?” 第六十六节 七仙聚会药师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0 李化扭头望去,见这一处四方台之外,临虚站着高矮胖瘦六个老道,个个神态就像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老神仙。其中为首的一个道士,看上去有四五十岁,姜黄色的面皮,生得仿佛如同古典小说中的教书先生一样,背上背着一口宝剑,身着火红色的道袍,上绣祥云朵朵,刚才开口说话的正是他。 云逸道人见六位师兄弟赶来,也不说话,只把那木簪又放回匣子里,朝那着火云袍的道人丢去。那道人手掌一摊,这匣子就乖乖得落入他的手中:“我都听秋娘说了,这有了师妹的消息那就好,我们自然是从长计议,你何必动这肝火?” 云逸道人站起身来说道:“神中,你莫要躲在掌教师兄身后,当年若不是你,无心师妹也不会离了缥缈峰!”他手指着一个道士,李化顺他手看过去,就见一个道人身着素黑道袍,面若冠玉,眉眼之间透着潇洒,与云逸道人相貌俊秀不同,那神中道人的英俊之中又多了些英武之气。只是这一会听到云逸在这里发难,也不好多说什么,黑着个脸躲在众人身后。 为首的飘渺子赶忙打圆场:“会出那样的事情,大家都料想不到,怎么能一味去责怪神中师弟?好啦,云逸师弟,你可以让我们进你的药师台了吧?”云逸道人鼻子眼里哼了一声,袍袖一挥,那四面的柱子上各现出一道符箓,金光闪过,这药师台四面的禁法全部撤去,六个老道才能进来。 七人在蒲团上坐定,有童子焚起薰香,献上茗茶,飘渺子才开口问道:“便是这个人上山送信的?”云逸道人点点头,指着李化说:“此子好生的奇怪,我刚探查他的身体,他本是一介凡人,却生了一个妖胎养在肚子里,这妖胎现如今还没有成形却已经结出了妖丹,吃的是此子的血肉精气。也不知此子在哪里练了什么邪门的法术,竟然与这妖胎安然相处——只是我试过此子的功夫,只是稍懂些运化的法门而已,粗浅的很。” 飘渺子点点头:“你可知此子是谁?”云逸道人表示不知。 “此子便是我那蠢徒儿夏秋娘当日所救之狐妖。”其余六人都哦了一声。在修戒堂内,夏秋娘坦言自己用乌金丹救了一个妖盟中的小妖,原来就是他。 “这是难怪了。”云逸道人点点头,“我便发觉此子身上有一丝我宗纯阳真气,还以为是无心所灌,原来是乌金丹之功效。”飘渺子念了一声道号:“当日秋娘能救他一命也算是他造化,若非如此,他也没法来给我们送信,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其余道士也都口诵道号,“云逸师弟,此子现在可已无碍了?” 云逸道人点点头:“刚才我一时鲁莽,将他的左手腕骨捏碎,现已敷上断续膏,又喂了他明神散,相信是无碍了。” 飘渺子沉吟一声:“李化,李化小友,可曾醒了?” 李化装作才醒的样子,张了张嘴,仿佛是想说话,可又说不出声来,就摇了摇头。飘渺子见状伸出右手朝李化一指,李化就觉得胸口膻中穴上一痛,忍不住哎哟了一声。“小子,在我缥缈峰上还要耍什么滑头!”飘渺子身边一魁梧道人厉声喝道。 “唉,烈阳师弟,何必对一晚辈如此蛮横?”见那道人动怒,另一道人就劝了一句,这道人生的矮胖矮胖,身上的一袭青色道袍都围不住他的肚子,只能畅着胸露着怀,一根绿丝绦松松得绕着肚子围了一圈,他坐在蒲团上就活像一只竖起来的冬瓜。 “盘鼎师弟,烈阳师弟,你们都少说两句。”一个干瘦干瘦的老道士发话道,“且听掌教师兄如何问他。”被他这么一说,那两个道人都闭住了嘴。李化见自己被飘渺子戳穿了西洋镜,也有些尴尬,好在这些日子里他也练就了一张厚脸皮,忙一骨碌起身,躬身拜倒: “晚辈李化,见过各位师伯。” 众道士听得都是一惊,那飘渺子先发难道:“小子无礼!你乃妖盟中人,修的是妖道,我教乃是人道正宗,一向没有瓜葛。你哪里论的就说我们是你师伯?”那身材魁梧的烈阳道人已经按耐不住,伸手掐诀就指向李化,李化见他要对自己不利忙大喊:“无心师父你骗我!”听得他喊出无心的名号,又叫她作师父,烈阳道人竟然硬生生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你说怎的?谁是你的老师?”飘渺子眉头皱起,脸色也变得阴沉。 “我家老师无心道人曾说她也是纯阳宗的门人,收了我作徒弟,我便也是纯阳宗的门人,老师说只要我拿这支木簪上到缥缈峰来,各位师伯自然认我,当我是门中晚辈,教我纯阳宗的功法。今日我上得山来,却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她老人家诓骗于我!” 飘渺子听了这话,脸上变颜变色,一时语塞,旁边的烈阳道人性子火爆,听李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早已怒火中烧:“好小妖!上我缥缈峰还污我纯阳门人!我纯阳宗一向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门下弟子一向恪守此道不敢逾越,你今日拿这支木簪来便说是我无心师妹的弟子,怎也不想,我纯阳门人怎么会收你这小妖为徒?掌教师兄,此子定是妖盟派来的奸细,你便把他交给我,我带回我的狱王台,叫他尝遍我纯阳宗十二道刑罚,到时候不怕他不说实话!” 李化听得背后一凉,心说自己这一遭必然是凶多吉少,只是越到这时越要沉住气,若是露出一点忧郁胆怯的样子来,便叫他们这群牛鼻子越发不信自己了,便是冷笑一声:“你别拿这话来吓唬我,我说的桩桩件件全是事实,到死我也就是这一句话。” 烈阳道人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飘渺子拦住:“你说无心师妹收了你做徒弟,她本是我纯阳宗门人,多年间也没有见她上山来面见掌教,便突然多了你这么个徒弟,引得我们怀疑也是自然。只是这一次她怎么只叫你一人上山,不陪着你一道来呢?” “我老师因身受重伤,不便上山面见掌教,又怕我耽误了修行,才叫我自行上山来。”那云逸道人听得无心受了重伤,不免心急,忙插嘴问道:“什么,你说师妹受了伤?谁人伤了她?你倒是快给我说个明白!” 李化答道:“以我老师的修为,世间能伤到她的人自然极少,只是这一次我与老师同去闯一妖怪洞府,那妖怪与妖盟盟主修罗老魔有染,得了它的三色鬼蜮迷心烟,老师为了护我,叫那毒烟所结的恶鬼打了一掌。” 云逸道人听到此处,不免忿忿:“师妹啊师妹,你去惹那修罗老鬼作甚!莫要急,待师兄来帮你解毒疗伤,莫急莫急。。。。。。。”喃喃个不停,仿佛中了魔怔一般。飘渺子看他有些发癫,狠狠朝他瞪了两眼,云逸道人也只当是没看到。 “你说师妹他中了鬼蜮迷心烟,其中经过你细细讲来。”飘渺子看李化神情坚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便多信了一分,就要他讲讲是如何与无心道人相识的。李化便从他借探地金龙土遁之力出游开始说起,便说道那无心道人隐居地下,如何吃了他的探地金龙,如何救他,又如何去格里高利的养妖洞救他的下属银雀娘,直到遇上鬼蜮迷心烟,不慎中了一掌,才将那木簪交给自己,叫自己上山学艺。 飘渺子哦了一声,问道:“你且说说,你老师生了个什么样子?”李化一时有些发愣,他们都说无心道人是个女修士,自己回忆起来,她怎么也不像个女人啊。便打了这么个迟疑,边上烈阳道人又忍不住骂道:“好畜生,这全是你编出来的吧!”李化听得心里冒火,便伸手一指烈阳:“便生得和他差不多!” 听了这话,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云逸道人又自言自语道:“这便是了,这便是了,他知道的,他知道师妹在哪!”说罢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李化前襟,“你带我去找我师妹!你带我去,只要你带我去,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飘渺子见他为情所困,真真的发了疯,叹了口气:“烈阳师弟,你先将云逸师弟制住吧,莫要叫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烈阳道人领命,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来,李化见过夏秋娘和无心都使过这样的镜子,一面乃是照妖镜,一面乃是金光镜,不知道这烈阳道人的镜子又是作何使的。就看他手一挥,那镜子便飞到空中,此镜看来极古,纂满了符箓,悬在云逸道人头顶,就见云逸道人天灵之上腾出一道白气,旋绕化作了一只花篮。那镜子里飞出一条金色的锁链来,直把那花篮绕了几圈,捆了个结结实实。 被镜子罩住的云逸道人,这时也像个泥胎木偶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第六十七节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1 这一面镜子便是纯阳宗镇教三宝其中之一,名为太乙伏魔镜,为当年吕纯阳所传,历代均在教内执刑长老手中,用以执掌教内刑罚,约束门人。云逸道人被太乙伏魔镜定住了元神,自然不再吵闹,飘渺子便问李化:“那你老师现在身在何处?你刚才说她身受重伤,莫不是要我们去帮她?” 李化摇摇头:“我家老师身形飘忽,那一日与她分离之后就再没有见过――老师她只说是找个僻静的地方疗伤,还说那鬼蜮迷心烟终究只有三色,伤不到根本。只是因为弟子我修为浅薄,便要我上得缥缈峰来,打好基础,不多时老师自然来接我去再由她来传功于我。” 飘渺子身边那一矮胖的道人听这话嘴里发出“啧”的一声,仿佛相当不满:“掌教师兄,这样不合我纯阳宗门规吧。”盘鼎道人是纯阳宗传功长老,凡纯阳宗门下弟子,均应由盘鼎道人传授纯阳功,其余各为师父者,不过是在功夫考校之上于门下弟子以指点。今日李化说他不过是上山来打个基础,其后再由无心道人教授,这叫他的脸上实在是有些挂不住。 飘渺子也说道:“我门中规矩所定,门下弟子若要修习纯阳功,全由我盘鼎师弟教授,免得偏颇。” 李化摇头道:“我老师曾说,纯阳宗所练纯阳功乃属圣人所传清静宝卷一路,只是不全,仅有纯阳练法,练深恐对修为有碍。” 这一句只引来在座六位道人的全体不满,尤其是盘鼎道人,那圆胖的脸孔一下子转了阴,鼻子里哼出一句:“看来在外面这么多年,无心算是找着了破解之法。”飘渺子见他在外人面前重提旧事,心里也是不快。 “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了。李化小友,你能来我缥缈峰传信,我们都表示十分感谢,只是你这一番要求么,与我教门规不和,我教还不敢妄开此例。” 李化听他这么说,也是语塞。 “诸位师兄弟,无心之事还当从长,当日她叛教而出,虽然其中有很多原因,不过都成了往事,如今她既不愿再修我纯阳宗功法,也不愿上山来面见我这掌教,可见对我纯阳宗已经再无任何留恋之心了。他日若有机缘再见,便只当她是个教外散修道友吧。”这一句话,便去了无心道人纯阳宗内的名号,“至于这位李化小友,你若有闲暇可在我纯阳宗多盘桓些时日,只是你所提那些要求,恐怕要恕贫道无能为力了。”说罢环顾了一圈,“诸位师兄弟可还有其他的意见?”在座者除了被定住身的云逸道人之外,都表示没有异议。 “便如此吧,烈阳,你把云逸解开,我们也就都散了吧。”说着,见烈阳道人手一招,那捆住云逸道人花篮元神的锁链又收回太乙伏魔镜中。那花篮化成白气,纳入云逸天灵之中,便听他一声大呼,仆倒在地,飘渺子对伺候的童子说道:“好好照料着,你家主人一时三刻后便醒。”就与其余五位道人一起站起身来,各施法术离了这药师台。一时间,这药师台上又变得冷冷清清。李化被冷在这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呆呆地看着几个童子上来,手忙脚乱将云逸道人扶正躺好。 这时,小玉冷笑一声:“看来你的运气果然不行,到如今却是落了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李化也叹气:“就之前见过那夏秋娘,我也早该料到,纯阳宗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倒以为那些纯阳宗的长辈,个个也当如无心道人一样超凡脱俗,谁料这群人说是修仙求真,还不是俗性难改?” 正说着话,那云逸道人也醒了过来,那叫乌头的童子赶忙捧上香茶。云逸道人一手推开,看了看周围问道:“掌教和其他师兄弟呢?”那童子答道:“掌教老爷和其他老爷都已经走了。” 云逸道人的目光又落到李化身上:“他们说了些什么?”乌头童子怕刺激到云逸,迟疑不敢说,还是李化插嘴说道:“你家掌教老爷说了,纯阳宗再不认我老师为弟子,下次再见,不过当她是世外散修的道友一般客气就行了。” 那云逸道人听了只是一愣,半晌才苦笑一声:“飘渺子,你好狠的心,真是,好狠的心。”说着又笑了两声,只是李化分明看到他眼中带泪。 李化心中不忍,便劝道:“我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枝节,只是我老师总算还在人世,所谓山不转人转,若有前缘,总有再见的一天。”云逸道人听了用袍袖角展了展眼角:“小友所说的正是这么个道理。”又问道,“不知道掌教对小友你是如何安排的?” 李化也跟着苦笑:“本想上山学艺,只是其中一件事好像有违纯阳宗规。”便把无心道人关照自己的话对云逸说了,云逸道人点点头:“掌教与盘鼎师兄自然会恼怒,他二人一向视我纯阳宗为天下正宗,所修清静宝卷乃是人道至真至圣之理,岂有听我无心师妹如此说二不动怒的?唉,只是无心师妹所言也是事实,我纯阳宗功法不全,只得靠丹药之力来补充,不过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纯阳地八仙各有钻研,云逸钻研丹药之术,对于此自然是最了解的。因纯阳宗所修清静宝卷不全,历史上,纯阳宗门内能够历经四九天劫而羽化飞升者少之又少,完全不比道盟之中其他宗派,也是引为一大恨事。 “你在此处盘桓盘桓也好,也许还有什么转机。”云逸道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若能留李化在这里,就不愁见不到无心道人了,“便在这里时候,你可以住在我药师台上,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我的童儿。”点手将那之前侍奉的童子叫过来,“这个叫做乌头,乃是我丹炉边司水的童子,那个叫做半夏,是寻常服侍我的童子。”又指那一只呆在炉边不肯挪窝的童子说道,“他叫当归,是我炉边看火的童子。”三童子朝李化行礼,李化也还了礼。 “觉得闷,可叫半夏带你出去转转,这缥缈峰也没有什么禁地,除却我师兄弟的住所和修戒堂你去不得,其他地方你大可随意走动。只是我看夏秋娘那娃娃对你有些成见,不要招惹她为好。”此言切切,也是云逸道人知道他师兄飘渺子一向护犊子,若是李化和夏秋娘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飘渺子一定不会放过李化,到那时自己若要再想见到师妹,那可是更加的难了。 李化也是这个主意,他可不想让飘渺子就这么三两句话给打发了,虽然不知道无心和其余地八仙之间有些什么嫌隙,可是看来云逸道人对于无心相当在意,所以也不会随随便便放自己下山去。 李化便问无心道人与其余地八仙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云逸道人只是苦笑:“我辈修真,本应摒弃凡俗杂念,一心只求大道,可惜,纵使有百余年的修为,还虚的境界,与那真仙相差不过一步,也是肉体凡胎,总免不了七情六欲,在我们修真之人身上,就是情毒,此毒最无解。”不明所以的说了一通,又干笑几声,直把个李化说得云里雾里。 便如此,李化在山上就住了两日,两日里李化也没闲着,叫那名唤半夏的童子陪自己到处游玩。这缥缈峰方圆也有数十里,照理说如此大的范围,在当今世界早就不该是秘密了,怎的凡俗世界总没人知道这里呢? 那童子得意笑道:“这缥缈峰乃是我家师祖得道的场所,本与老君讲经台毗邻,只因凡俗之人常常来我终南山,我家祖师为了避清净,便将一方山峰全搬到天地玄黄之境,只留一块石头立于原地,作为后世子孙来往的信标。” 李化哦了一声:“便是那提了怪诗的石头!” 听了这话,半夏极是不高兴:“怎的是怪诗!此乃我家祖师留下的训语,蕴含通天至理,若能参透其中玄妙,必然就能一步登天!” 李化哈哈笑道:“莫说的如此玄妙,你可参透一二了?” 那半夏挠挠自己的头:“我就算是那愚笨的了,在这缥缈峰上连入门弟子都算不上,只能做做焚香捧茶的粗活计,哪里轮的上我就能参透通天至理的了。” “你说你只是童子,连那入门弟子都不算,那你也能修得纯阳功?”听了李化这么问,那童子忙摆手:“我等不过是一介童子,怎能修习门内功夫?不过是云逸老爷传了些延年益寿的法门,炼丹采药的方子罢了。” 李化听了说道:“那云逸道长对你们还是很不错的。” 那童子点点头:“我随云逸老爷已有三十五年光景了,他也不像其他老爷那么严肃,待我们很好。” 三十五年!李化听了直乍舌:“什,什么?三十五年?请问,阁下贵庚啊?” 那童子一笑:“我上山来时不过七岁,算到如今也四十有二了。” 李化一拱手:“那你也是前辈,我今年十七。”那童子笑道:“在山上不以年岁计,我生就是个童子,也就是个童子罢了,只求云逸老爷早日了悟大道,能够羽化登仙,我们这群服侍的童子也能一道去享那清净世界。” 第六十八节 留居纯阳药师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1 这缥缈峰本立于终南山一隅,方圆也有数十里地,与拿老君讲经台相邻。因终南山是当年老子西出函谷关时,留下《道德经》之所,是天下所有修真问道者的圣地,后世纯阳真人受点化,也在这里悟道,终于窥破天机,一朝了道,与七位道友同登天界。只是他在人间尚有众多徒子徒孙,为保他们的根基不灭,纯阳真人使法力将整处缥缈峰移于天地玄黄之境,从此他的传人便可在其中安心修行,不受骚扰。 缥缈峰又经过后世好几代人的修葺,才有如今的规模。缥缈峰整座山峰立于其正中,全部隐入层云紫气之间,难见其真容,便那些楼台殿宇,全都建在悬崖峭壁之上,边生奇松异柏――这也是李化上了药师台才发现的,之前他还以为那些个楼台真的是临空而建,因那悬崖本就有万丈之高,形势又险峻异常,再有云雾紫气相遮挡,所以那些楼台看来便真如建在空中一样。 缥缈峰之下是一圈平地,上面也按布局建了些房舍,不过是门下弟子居所或是工人房舍等等。按东南西北,又划分为“晨”“礼”“芳”“暮”四块园圃,园圃之间又密插林地,草场,池塘,溪流,园圃之内按时节和朝向遍种各色奇花异果,景色宜人,是纯阳宗门人采摘天材地宝之所在,因顺应缥缈峰下灵脉形势,园圃之中天地灵气充足,使得各色花木所结果实,个个饱满,成色绝佳。李化一踏入园中,便能感受到那充沛的灵气,一呼一吸,就觉得神清气爽,经脉通顺,稍一调息,那灵气便如江河汇聚,灌入体内,在此处运功,成效足有外面的五倍! 李化感叹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现在也是一介修士,却得不到像样的功法,也没法在这天地灵气充沛之地练功修行,这些不说,自他遭遇异事以来,虽然还没有生出什么大的祸事,可到如今也是步履维艰,皆因他无门无派,本是一个凡人。而那夏秋娘,骆天威,能拜在这人道正宗的门下,做事练功有师长管教,受了什么委屈也有师门出头,又能得享这一片福地,真是不知道上辈子烧了什么样的高香,才有这样的境遇。 李化感慨一阵,忽然发现一件奇事,便问道:“缥缈峰地处终南山,得配秦岭龙脉,处处灵气充盈,乃是一块修真练道的绝佳宝地,只是一路行来,怎么没见有纯阳宗门下弟子在此练功?” 半夏笑道:“我宗门下弟子都在修戒堂附近练功,那一处是我缥缈峰中灵气汇聚之眼,最适宜做练功场所。”李化听了也想去看一看,只是想到云逸所说,缥缈峰上唯有那修戒堂自己是去不得的,想必也是怕自己去偷学,就断了念头。 这一日功夫,李化才游了一座晨园而已,打算明日再去其他园圃瞧瞧。晚上,他和半夏又回到药师台――这药师台虽然建的又高又奇,地下依旧设有供来往弟子,工人,童子进出的通路。这时候,他已与半夏,乌头混的熟了,两人长年呆在飘渺峰上,不见外面世界,李化便多说些外面起的奇闻异事给他们听,只是那看火的当归性格有些阴郁不合群,李化三人在那谈笑的时候他也只是静静呆在丹炉边上看着火候。开始时候李化还问乌头:“你看当归看火如此认真,你这么开小差没问题吗?” 乌头笑道:“现在所炼都是些寻常丹药,那些方子也早就烂熟于胸,本也用不着那么谨慎了,只是当归他天性认真,又不喜欢与人交际,所以每有人来,他都不愿离开炉子。”又吃了会茶,用了些点心,李化忽然想到一件事便说:“你们都和云逸道长学过丹药之术,想来医术也比一般人要高明吧,小弟命运不济,身中一种妖毒,被人困于心包之中难以拔除,可否请两位为小弟我看一看?” 乌头与半夏对望一眼,乌头说:“这倒不难,只是我俩医术也浅薄的很,就怕帮不到你什么。”李化表示不碍,便伸出左手去。乌头伸手搭住李化的脉门,眉头就是一皱,又伸手去摸李化上三脉,小声和半夏嘀咕了几句,半夏也来诊脉。就听坐在丹炉旁的当归一声冷哼,乌头和半夏同时住了手。 “怎样,二位,我这妖毒可有解?”李化急于知道情况。 乌头一探手:“妖毒之类本属平常,只是妖毒多为阴寒,而你所中者居然是纯阳――也不知给你种下这妖毒的是什么样的奇种。” 半夏也插嘴道:“修纯阳功法的妖怪也不算少见,只是奇的是,这妖毒与你体内所蕴妖胎已经互为依存,而那妖胎与你也是一体的。若要除这妖毒,必然伤到你自己。” 李化一听心中凉了半截,一旁当归说道:“老爷已探过他的身体,中了什么毒,受了什么伤老爷会不知道?若是好治,老爷早随手帮他除去,现在要你俩在此卖弄个什么?”乌头与半夏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只好低头不语。李化看场面尴尬,忙出来打圆场:“当归前辈,你不要这么说,他俩也是一片好意,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无解,那就随他去好了。” 第六十九节 留居纯阳药师台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2 乌头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什么?你叫他前辈?哈哈,当归,他叫你前辈嘞!”那当归又转头去看火,不理他。李化觉得奇怪,怎么,自己还叫错了? 乌头说道:“我与半夏都是上山几十年的人了,只是当归他前年才来药师台,算来不过才十一岁罢了,你怎么叫他做前辈?”说罢又哈哈笑了起来。李化才理解,这身为童子者,果然是不以年岁计,总是身若幼儿的,不免又觉得奇怪:“怎么童子都是长不大的?” “我等被选作童子,因为修不了上乘功法,只好修些微末小术。若要驻颜,只好反转肉体,永做这童子模样。”半夏叹一口气,李化听了也不免觉得有些别扭。 正吃喝着,就看外面白光一闪,云逸道人已经站在了药师台上,两童子赶忙起身行礼:“见过老爷。”云逸道人摆摆手问道:“李化小友,在飘渺峰上住的还习惯?”李化也行礼:“见过仙长,我住的相当好。” 云逸道人说:“既然你已经呆了两天,我想也不好再多留你了,今日便随我下山去吧。”李化听了诧异,怎么才过两天他就急着赶自己走?刚想争辩两句,便觉得脚下一空,自己已经被云逸道人带着飞了起来。呼吸间落地,两人已经出了缥缈峰,眼前依旧是那块大石头。 “云逸师叔,你,你这是何意?”李化一落到地上立刻问道。 “啧,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你好,不便多送你,速速下山去!”天黑着,又是山中野道,叫李化这时候下山,他可要怎么走? “您,总要给我个理由!”李化摆出一个誓不罢休的架子,云逸道人拗他不过,便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原来,云逸道人对无心被从纯阳宗除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再找飘渺子谈谈,这日傍晚,指导过弟子做了晚课,他便一人来到缥缈峰纯阳宫。这纯阳宫修在缥缈峰顶上,一道白玉阶梯从纯阳功直落在半山腰,门人若要面见掌教,需从这白玉阶一步一步走上去,以显示对纯阳宗威严的敬重。行到宫外,云逸道人没有从正殿进去,他知道此时师兄必在寝殿,就直接转身朝后面绕去。在门外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本来他并不在意,只是听到里面人话语中带出李化两个字来,才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这不偷听还不打紧,一听之下果然大吃一惊,里面的人乃是掌教飘渺子和夏秋娘,那夏秋娘因在李化身上损了一颗乌金丹,无法入地八仙之位,甚是后悔,飘渺子便设计要她将李化带上山来,他好做法将李化重练作金丹,以补乌金丹之效。谁料这李化与叛教的无心道人又有了勾搭,因还有地八仙的情分在,飘渺子不好立刻动手,便借云逸道人之手将李化留在缥缈峰,以伺机而为。听到这里,云逸道人大惊失色,心说师兄啊师兄,你我都是修道之人,因常怀悲悯,怎么能定下如此毒计?更何况,李化乃是无心于纯阳宗之间最后的联系,你若将李化除去,自己也就再没有见到师妹的可能了。于是心一横,便要将李化送走。 李化听得也是一身冷汗:“道长救我!我也没有什么修为,这时候下山去,无论我脚程多块,总会被你家掌教找到,到那时我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云逸道人也说道:“掌教所定之事,我作为门人自是不能多管,今日我放你下山已经是触犯了门规。况且,你在我药师台上更是危险,此时无法,你还是速速下山去吧。” 李化心急,噗通一声跪下:“还望师叔看在我老师的面子上,指一条明路给我。” 第七十节 求活路李化上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2 李化这一句话却说到了云逸道人的心上。 云逸道人得知飘渺子的谋划之后,自己也是百般的无奈,本想就此带着李化学无心道人那样破教而出,可他心里又没那么干脆,又想要放弃李化随他自生自灭,他本也是善心的道人,更别说李化说他又与无心有着师徒的情谊,自己更下不了这个狠心。正在这里犹豫的时候,忽然从身后隐约传来几句人声,李化听不清楚,云逸道人何等的修为,便说一声不好:“掌教师兄到我药师台去过了,定是发现你已经不在,这会正四处找你,你快快走,快快走!” 李化已经哭成个泪人,抱着云逸的大腿哽咽说道:“师叔你可要救我啊,师叔,你可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云逸道人一咬牙:“唉,好吧,此时你便快沿着这条路下山,走到第一个拐路口,便钻进林子里直向山上去,此一去是没有路的,有什么险阻不要怕,只顾往山上爬。那一片山里还有我当年采药时所结的茅庐,你便去躲一晚上,或明日或后日,我就去找你,切记,不管路上有什么,你只管往山上爬就是!” 李化听了,忙止住悲声,朝云逸道人磕了一个头:“多谢师叔搭救!”起身便顺路跑了下去。云逸目送他离开,转身要往缥缈峰走,正碰上骆天威和几个小字辈的弟子迎面过来。那骆天威见到云逸道人,连忙一躬身:“师叔好!”其余弟子也一起行礼。云逸道人摆摆手:“这么晚了,你们几个火急火燎的往哪里去?” “呃,回禀师叔,我等刚接了掌教的命令,要寻李化那小子回去。” “哦?”云逸道人一皱眉,“李化那厮现在不正在我药师台上么,你们怎么找到山门外来了?” “师叔,那小子已经偷偷下了您的药师台,溜走了。” “他本不是我教中人,走了便走了,兴许他有什么急事,怎么又去追他?” “掌教老爷说,此贼子手脚不干净,他偷了您药师台上一葫芦养元丹,叫我们捉他回去问罪呢。”听这话,云逸道人心说,师兄啊师兄,你怎就使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我药师台上的丹药怎是这小孩子能碰得到的?只是他也不说破:“嗯,我说怎么刚才我散步回来,见那小子匆匆忙忙下山而去,连个招呼也不打,真是没家教。” 骆天威听了高兴:“师叔您真的见着他往山下去了?” 云逸道人点点头,骆天威忙点一个人说道:“速去回禀掌教!其余人和我去追!”那人领命,回去了缥缈峰,其余人向云逸道人又行一礼,便顺着路追了下去。 见骆天威一行人远去,身影渐渐被夜幕吞没,云逸道人也长出了一口气。一转身越过立石,来到缥缈峰,回到了药师台上。 乌头看主人回来,忙上前行礼:“老爷,掌教老爷可叫您去呢。”云逸道人一摆手:“这不急,方才是不是有人来我药师台了?” “是,方才夏秋娘协着一些个弟子来问我药师台上是不是少了东西,我便叫半夏当归去一一清点了,药师台上丹药法器俱在,没有缺的,那夏秋娘却抛过来一个葫芦,硬说是我们用来装养元丹的,我和她争辩,她便以身份欺我。” “后来呢。”见乌头说的委屈要去扯夏秋娘的事,云逸道人不耐烦他说这个,便问后面怎样。 “我们争辩了阵,她又问李化在哪里,我知道李化被老爷带走,就骗他说李化吃了晚饭便一个人出门散步去了,现在也许在晨园内练功。她就一口咬定李化偷了我药师台的丹药,已经逃下山去了,那一群人也都附和,吵吵嚷嚷就都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来是干嘛。” 云逸道人冷笑一声:“你把那葫芦给我。”乌头把那葫芦捧来,云逸一看便知道不是自己药师台上的东西,轻哼了一声,收好葫芦就纵光朝纯阳宫飞去,到半山腰就见纯阳宫灯火通明,殿外站满纯阳宗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神色凝重。他们见云逸道长从半山腰走来,也不敢忘了礼数,纷纷行礼。 云逸道人便问:“纯阳宫里几位老爷到了?” 一个弟子说道:“各位老爷都到了,便只等师叔你一人。” 纯阳宫内,大殿之上,八个蒲团摆的整整齐齐,其中六个上面端坐着地八仙中除无心和云逸之外的六位道人。云逸道人走进殿内,飘渺子抬眼说道:“师弟,你可来晚了。”云逸道人躬身一礼:“不知出事,来得匆忙。”便坐下不再说话。 飘渺子说道:“既然都到了,便来说说今天的事。”他把李化如何盗宝出逃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余人早就知道,众道人也知道此话是说给云逸道人听的。云逸道人听了也不作答,飘渺子见他如老僧入定便问:“师弟,你看如何?” 云逸道人一笑,从道袍中取出那葫芦来:“这葫芦还与掌教,我看还是等捉到那贼子再安排吧。”众道人称善,飘渺子也就不再多说。 李化辞别了云逸道人之后,便顺着那条小道一路向下去了。那条山道既窄又黑,四面又全是树,李化也只跟夏秋娘走过一次,这怎么能记得住?好在小玉心思缜密,她提醒道:“这一片树林已经是缥缈峰障眼的禁法所在,关键在于出入的通路,好在走过一回,我还记得。”便依小玉的指引,在那密林之中穿行,一路虽然眼前所能见到的有限,也难免磕磕碰碰,但总归还是在路上。终于到了那第一个拐路口,小玉说道:“从这里出了道路,就没有现成路可以走了。云逸道人说,自此出走,一路向上,不要管所见到的东西,便闷着头走就好,我想必然是这一出了道路,便会坠入纯阳宗所设禁法里。” 被她这么一说,李化心里生出了些胆怯来,小玉骂道:“方才那劲头哪里去了?这里比起养妖洞又能险的了多少?”又耳听得后面有人声渐渐靠近,李化心一横,双手分开前面的树丛便钻进了密林之中。走出不多时,就听见后面有十数人急急而来又急急而过,些许光亮透过密林照射进来。李化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其中一人的嗓音倒是熟悉――骆天威。 那山道上黑漆麻乌的难以视物,可比起在这密林之中根本算不了什么。四周的树林不知用什么方法栽培,生的又密又高,两棵树枝间的距离虽然也有稀疏,可最大也不过容得下李化这样身材的人通过而已,那间隔小的,便想伸一足,插一手都难的很。只这样走出去几十步而已,李化身上就叫树枝树杈划得伤痕累累。便在这无光又难行的密林中,李化还要判断地势的高低,一个劲向山上走,只是这片山坡稍有些平缓,不一会李化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他问小玉现在是不是依旧是在上山去的路上,先开始小玉还很肯定,待到李化问过四五遍,就连她也没办法肯定了。 “完了完了。”失去了方向感,就等于在这山中迷了路,尤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中,李化的信心一下子就飞得无影无踪。没了向前冲的劲头,他的手脚就有些不听使唤,刚才没有体会到的疲劳疼痛全都袭了上来,于是四肢发软,身体发沉,肌肉里面就像灌铅了一样。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束手束脚不敢向前,小玉又一个劲的催促,李化索性停了下来:“天亮我再走!这鬼林子里什么都看不到!叫我怎么走!” 小玉直骂李化没出息,李化也就当做没听到,摸索出一块放的下屁股的平地就坐了下去:“我便呆在这里暂时也是安全的。就让我休息一下,等天明日出,多少有些亮了,我再上路不迟,反正云逸道长也说了,一两天内才会来找我。”这不坐下还不要紧,一坐下,不知哪的瞌睡虫就飞了过来,这林子也怪,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到不说,连声虫子叫蛙鸣都没有,李化索性闭了眼睛,调匀呼吸,一会哈欠就涌了上来,小玉正生着气,也不管他,就让他睡去。 正睡着,就听见有人唤道:“公子,公子?”李化才刚睡过去,哪里想要理会,便手一挥,就觉着触碰到一个什么东西,一巴掌把它打到了一边,就听哎哟一声,那东西撞到了树干上。这时李化激灵打了一个冷颤,好熟的声音!强把眼睛睁开,却又看不见眼前有什么,只好伸手朝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摸索过去。 好在地方不大,三两下便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银雀娘!”李化吃惊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银雀娘被撞疼了,好容易缓上一口气,哎哟哟的呻吟起来,李化知道自己失手,感到十分的愧疚,又急于知道银雀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一节 幻似真密林遭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3 “公子你好狠的心。”待银雀娘缓过来,才幽幽一句出口,李化在一边后悔得直叹气:“这是怎么说的,我不是叫你和金雀娘在家里守着吗,你怎么跑来了?” 银雀娘委屈说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你这一去纯阳宗好几天不见音信,我与姐姐合计就来找你,可那缥缈峰禁法森严,那山门也不是我这样的小妖能进去得的,只好日夜在山道隐蔽处等候。今日便见你火急火燎的出来,还没来得及叫你,你就一阵风样的钻进了树林子里面。我看后面又来了人,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追你,只好也跟你进了树林。好容易你慢了下来,才赶得上来,却被你一巴掌。。。。。。”说着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李化安抚她道:“这也是形势紧急,我也是迫于无奈才下了这山来,要钻这个鬼树林。正失了方向没得着落呢,你便出现了,我还当是这林子中有什么害人的精怪,真没想到是你!若我早知道是你,一百个也不会出这手!”见李化说的信誓旦旦,银雀娘心一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公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就往这里钻?” 李化叹了一声气:“我哪里不知道这是纯阳宗缥缈峰之外所设的禁法?只是有人指点我一定要走此处才能躲过灾祸。”银雀娘不知道李化在缥缈峰中的遭遇,便问了出来,李化才慢慢将自己如何随着夏秋娘上缥缈峰,如何结识无心道人其余七位师兄弟,他们又是如何对待自己,如何将无心道人从纯阳宗除名,云逸道人又是如何搭救自己的,一一对银雀娘说了。银雀娘听罢,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这一趟上山好在有惊无险,又有云逸道长这一贵人相助,总算是有收获的。” 李化点点头:“他们师兄弟之间总有嫌隙,与当年无心道长叛教而出有莫大的关系,来日若还有机会,一定要问个清楚。只是这一遭有些难办了,云逸道人虽然和我说直向山上走便能得活,可这鬼林子,走三五步便没了方向,若不是这些树好歹还是朝天生的,我都快不知道上下在哪了!” 银雀娘一笑:“公子莫急,我既然到此,便有法子助你脱困。”李化大喜,忙问银雀有什么好主意。银雀娘笑道:“我与姐姐本就在这终南山中修道,最善走山路,只要我飞到这密林之上,山势起伏便可知晓,公子只需一路缘山而上,不用寻什么路线,这不难的。”说话一抖翅膀向上飞去,李化喊道:“此处没有光源,就算你循着方向了,我也看不着你!”便见漆黑之中,仿佛亮了一盏水银灯,幽幽蓝白光芒好似夜空之中的太白星,银雀娘声音传来:“公子只跟着我走便是!”李化听重新站起,跟着这银雀娘所生银光向山上走去。 可那光点越行越快,李化在后面不停的招呼银雀慢一点,先时,那光点听了招呼还停下稍稍等待,可隔了一会那光点自顾自的就朝前不停了。累的李化气喘吁吁,直喊走不动了。便这时候,李化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怎么这么会功夫,不听见小玉在耳朵边上念? 虽说小玉本来就对金银雀娘没有好感,便有她姐妹在场的时候,小玉从来不多话,只是现在这时候她也不会一言不发啊。心料处,便自问道:“小玉,小玉,你怎么不说话?”便连续问了七八声,都不听见小玉不答他,李化心中生疑,又见前面的光点渐行渐远,可就要没入林中完全看不见了,脚下又不敢停留,这一慌乱,就叫林中纵生的树根藤蔓给绊了一跤。这一跤跌得不轻,可李化一点疼痛也感受不到,回想起来,自己一路穿过树林,也没有被那横生的枝杈给划伤,也不觉得四周拥挤,只是一股劲跟着银雀娘往前,就这么一愣神,再爬起来去看,哪里还有什么光点在? 回顾四周,真是四处黑洞洞,这回可真是被这林子给吞没了。李化知道不好,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情急之下大喊银雀娘的名字,还想着她能回过头来再带他走。直到嗓子喊得都快冒烟,也没听的有人回答。李化想要照原路退回去,可四面八方都是树,哪有什么原路? 李化心中充满了绝望,细想起来,银雀娘怎么会跟着自己来到缥缈峰?就算她真的跟来,怎么又会挑这种时候来和他相见?看来自己所遭所遇不过是纯阳宗所立下的禁法,早知就该听云逸道长的话,一路朝上不停的,只是事到如今,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了,又有什么好说呢。 无限悔恨之中,李化只好坐下乖乖等死。 正这时,就见一个方向处,金银光一闪而过,这黑暗之中,就算萤火虫那么点的光也能看的清楚,李化心中一喜,难道刚才的不是幻境阵法所化出的银雀,她真的回头来找我了?正欣喜处,一条金银所编丝线,绕过层层树林,直向李化而来,李化见之心中更是欢喜,他认得出,这是金银雀娘所用本命法宝:“银雀,你怎么不等等我呢?我还以为你把我给丢下了。”那金银丝到李化近前便停住了,李化呆了一会也不见银雀娘来,也不知道这金银丝飞到这边有什么用意。忽然间,那金银丝朝后一缩,看着又要消失不见,这次李化哪敢放过,便不要命的紧随其后,七绕八拐,在这密林之中飞奔起来。如此跑了大约有半个钟头,便见前方有光透漏而出,那光呈金银两色流转,李化料银雀娘必然在此,一边笑着一边朝那光源走去,想说银雀娘你怎么还耍这样的手段来作弄我,难不成是记刚才一掌之仇不成,只是话还没出口,便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可叫李化吃了一大惊,他看到一个人正依着树躺倒在地上,口歪眼斜,动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而这躺倒在地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化自己。就见李化躺倒的地面上,有一层层的细小绿蔓正沿着他的身体往上爬,有的已经爬到了腰眼的位置,而那金银色的亮光则是从李化的胸前冒出,又有不少金银丝从他的衣领口窜出来,与那细蔓缠在一处,仿佛正在阻止它们再往上爬。 惊呆在当场的李化大叫一声,就听一个急迫的声音喊道:“李化!现在不归位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心念一转,站在那里的李化向上一纵,化成一道白气,钻进躺卧在树底李化的天灵玉府之中,就看那李化的身体就像抽羊角风一样好一阵颤动才睁开眼睛,一窜跳起,忙用双手将身上的细蔓全部拍打下去。见主人回魂,那金银丝所结护符也渐渐黯淡,不再发光。 待李化定住心神,才知道刚才自己中了这密林中的禁法,尽然是叫人离魂出体,魂魄被迫在密林中游荡,而肉身也叫这块鬼林子吸收,不得再相遇。好在金银雀娘曾送他那枚本命护符,李化有难便出来护主,又以金银丝引他的离魂归位,否则现在的李化已经是飘荡在这片树林中的一只孤魂野鬼了。 “我说怎么刚才也听不到你说话。”李化此时心有余悸,忙问小玉在不在。小玉也是死里逃生的感觉:“刚才看你睡着,就见你的魂魄突然脱体而出,怎么叫都叫不住,晃晃悠悠就朝一个方向下去了。当时我心想完了完了,今天肯定是死在这了,忽然你胸口那个护符就起了作用,今天好在有它,好在有它。”李化摸摸胸口,那护符乃是金银雀娘为袒衷心,以本命之力做成,有断决其姐妹生死之威,今日护主,可见其姐妹也是衷心护佑他的,想到此处,心中不免一热。 “好在有惊无险,只是这时候我们又该往哪里去?”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我刚才见你是朝那个方向走的,若不如碰碰运气,我们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好了!”小玉提议,李化觉得也没有别的好主意了,便动身朝那相反的方向走去,“只是这一次绝对不好再停下来了,此地危险的很。”小玉提醒道,李化心里也明白,开始便要像云逸道人所说的那样,一个劲闷着头朝前走就是了。 也不知这路对了还是不对,一路之上总有异幻种种,时而是金银雀娘飞来,时而是无心道人赶到,一会是地八仙带着纯阳宗弟子追杀而来,李化记住云逸道人的叮嘱,只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任凭这些虚幻的人影在黑暗中翻滚。他便咬定牙齿,以八匹马都拉不回头的架势朝前赶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候,忽然就觉得眼前大亮起来,这亮光刺得李化睁不开眼睛,眼泪直流,他一只手捂住眼睛也不敢再停,另一只手扶着能摸到的树,还要一点点的往前蹭。直到眼睛稍微好过了点,李化立刻睁眼来看,身边的树林已经变得如平常的林子一样,稀疏合适,四周也有鸟鸣,也有虫叫,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正是浓烈,看起来现在已经是正午的时候了。 第七十二节 终南山循声觅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4 李化回头望去,哪里有什么密林,还是和自己所处一样平平常常的山林而已,到处都是通透的阳光。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纯阳宗禁法的范围,李化好好的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再看眼前,真是心也明,眼也亮,山坡上下高低显而易见。李化迈步就朝上山的方向走去。 小玉说道:“既然已经出了禁法,此时你倒是可以坐下歇歇了,赶了一晚上的路,又遭遇了那么一场惊险,连我都觉得累了。” 李化摇摇头:“就是因为昨天那一场险事,吓得我现在都后怕,怎么还敢在这山林停留?”怎么说脚下都不肯停歇,“云逸道人要我直走到他所结的草庐再停,我们便到那里再做休息吧。”小玉看他被纯阳宗吓麻了爪,也只好随他去。好在这里的路已经不难走,虽然依旧没有山道,可是山体坡度也较为平缓,手脚并用起来,往上爬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 那林子逐渐稀疏,本来三两步就有一棵树,现在要有七八步才有一株不大的小树,在林子里爬坡,手脚还有支撑抓拿的地方,到了这里,李化只好用手扣住土石,一点点往上挪蹭。直走到太阳偏西,才终于爬上了这个坡。一爬上来,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不大的平地,上面鲜花香草遍地,山风徐徐而来,吹得人心旷神怡。李化爬到此处已经累极,不由得躺了下来,闻着那花草的清香,瞌睡虫也慢慢上了脑袋。小玉看此处没有遮蔽,实在太过暴露,便催促李化继续向上爬,李化一翻身,鼾声都起来了,急的小玉又大骂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李化便开始做起梦来,那梦做得迷蒙,说他是个古代的求仙客,怎么就得罪了一只狐妖,又把那狐妖给杀了,炼做了十二面玉牌,谁料那狐妖的身后还有个道行更高的妖怪撑腰,李化死也逃不脱那妖魔的追杀。正是你追我赶万分紧急的时候,忽然天上红光大盛,落下一个穿红袍的仙人,那仙人横眉立目瞧着李化,李化看着那仙人,便把被妖魔追的事给忘了。这仙人瞧了一会便大喝一声道:“李化,你摸摸自己的头还在吗?”李化不解其中含义,便伸手去摸自己的项上人头,这不摸不要紧,一摸却扑了个空,原来自己的腔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便是这一惊吓,李化大叫一声“不好”从梦中惊醒,顺势就伸手摸自己的脑袋。摸着自己鼻眼俱在,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小玉“哼”了一声:“你倒睡得舒服。”李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怎的,到了这里就觉得刚才爬上的那些疲劳困倦全都涌了上来,叫人不想睡都不行。”说着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实在,现在我觉的身体从上到下那么的舒服。” 小玉说道:“可见此处的花草绝非凡品,其气味便有宁神安意的功效。若我没有猜错,此处便是云逸道人采药的药场了。” “那不是离他所说的草庐不远?”睡了一觉,李化现在精神百倍,立刻就想去找那草庐。 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在这终南山上,没有城市的乌烟瘴气遮蔽天空,那漫天繁星看的是真而又切。天若穹庐,笼罩四野,那诸天的星斗便是这穹庐之上散落的宝石,银河灿烂,划过天际,星月相辉,流光溢彩,真是美不胜收。 李化抬头看的出了神,不觉问道:“这天空瀚河之上,可真住着神仙?”小玉扑哧一乐:“便你这点道行,便开始做神仙梦了?”李化听了也憨笑两声。 过了这块半山的平地,又是朝上的山坡,只是这回有了条山路栈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什么人修的,早已荒草蔓生破败不堪。不过总好过在野地里穿行,这山道一路蜿蜒而上,直通道两座山峰所夹的一道山沟中去。李化缘路而行,到第二天早晨也绕到那山沟之中,只是从这里望去,越过山沟,前路却一路向下,通往一处山谷中去了。李化站在路上犹疑不定,云逸道人叫自己一路上山便能见到他所结的草庐,只是现在两边都是绝壁,以他根本没有再向上的可能,唯有一条路就是通到这山谷――难道刚才自己在闯出禁法的时候便走错了道? 小玉也疑惑:“不如我们回到那块平地,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并不一定要缘这条山道而行啊。” 李化摇头道:“出发时我已经查看过,就只有这里可以通人。所以我们若是走错了道,便在那密林中就已经走错,若不回头重走那密林就只好进这山谷了。” 商量了几句未果,李化便独自定了主意朝山谷中走去:“死活便是这一遭了!” 终南山中沟谷纵横,大谷有五,小山谷成百上千,多有未经人类踏足之地。此处便是山中一处小山谷,谷中各色古树参天而立,青郁的大小树丛高低错落,地上满是藤蔓和及腰高的荒草,与那山坡处的林地不同,到这山谷之中,各色活物也多了不少,都隐在林中,不时地窜来跳去。脚下的山道已经被荒草掩盖难以辨认,李化只好挑草少的地方走,随手又捡了一根棒子在身前扫来扫去,以免碰到躲在草丛中的毒蛇之类的动物。 走出不远,李化就瞧见前面几株大叔之间,有一间小小的草棚子,不觉喜出望外:“误打误撞竟然给我找着了!”脚下加速便朝那里走去。走得近了发现那果然是间草庐,门窗俱有,都关着。李化绕着走了一圈,又喊了几声,确定其中没有人回答他,便冒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草庐里没有光源,黑咕隆咚的,打开窗户,就瞧见其中四壁空空,仅仅墙上挂着三块藤草编制的蒲团而已。李化越看越觉得这里就是云逸道人所指的场所,料定自己终于来对了地方。 这心神一定,肚子就觉得饿了,跑了一天一夜的山路,只是昏昏沉沉睡过一觉,再怎样的强人,也抵不过五脏庙抗议。可是这处草庐实在简陋,也不见有炊具,怎么找食物呢。李化便想打着山谷中动植物的主意,奈何他一个城市里的小孩,怎么会有上树掏蛋,下河摸鱼,设套子捕鸟的经验。此处也不见什么果树,就算有能吃的果子,李化也不敢贸然去采摘,难不成就在这里饿肚子等吗? 正这时候,草庐之外有人口喧道号:“无量天尊,李化,你可来的晚咯。”李化赶忙出门去迎,见来人不是云逸道人,心中有些泄气。 “怎的,瞧见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么?”来人是药师台上伺候的童子叫做乌头。 李化笑道:“我才到这茅庐,正担心下一顿饭没有着落,老兄你就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来吧。” 乌头也是一笑:“老师有别的事绊住了脚,近一两日内都不会来,怕你在这里没有吃食,便叫我盛一葫芦饱腹丸来给你。”说着取出一只棕皮的葫芦,“这一丸丹药便抵上一餐米饭酒水,总之够你用的了。”李化听说云逸道人有事暂时来不了,心中有些失落。 “老师料你昨天就该到了,还叫我空跑了一趟。”乌头见李化不高兴,觉得自己还不高兴呢。李化忙赔笑道:“山中难走,到这里已经是筋疲力竭了。” “正好多休息几日,你不嫌这里摆设简单就行。”说着又带李化认识了几种草药树果,“这些你便采了直接吃也无妨的,总吃这饱腹丸,嘴里能淡出花来。” 李化一笑:“不敢奢求太多。” 又聊了几句乌头便回纯阳宗去了。李化吃了一颗饱腹丸,又进谷中采了些乌头所讲的山果回来堆着,回到草庐里,把三张蒲团一线铺好,靠着墙躺下睡觉,只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思就飞了出去。想到自己之前的生活,父母家人及朋友,一月之间,李化的整个世界翻天覆地,不觉潸然泪下。小玉说道:“命运无法抗争,就象我注定生在你身上。”李化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低低的在那里啜泣。 草庐之外,有悉悉索索划草而过的声音响起,李化也听到了,只是这时候他心情沉重,也不像去理会,只当是什么动物。却听门外有人声:“咦?云逸这牛鼻子怎么今天来了?”说话的是一个老妇人,声音沙沙的好似摩擦破砂锅底一样。李化听到有人说话,便止住眼泪,心生出了警觉。听有人敲门:“有人在不在,云逸?”见来人和云逸道长很熟稔的样子,李化就有心要去开门,却被小玉拦住。正犹豫着,就看门被一下子给推开了。 朝门外看,就见一个老妪站在门口,此人身高不过一米,身上罩一件黑羽编织的道袍,头发挽作牛心,别了一根乌木的簪子,朝上面看,这老妪的脸色如同枯树皮,黑焦焦布满了皱纹,两颗眼珠子就像嵌在树皮中的两粒宝石,精光四射。双手一只拢在袖子里,一只拄着拐杖,露在外面的手指纤细,好像个鸟爪。 第七十三节 山中一个老妖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5 见屋中坐着的是李化,这一矮小枯瘦的老太婆嘎嘎怪笑起来,这笑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仿佛破勺子擦着破砂锅,只是难听归难听,李化听来却觉得份外耳熟――难道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老太婆?笑过一阵那老太婆说道:“我当是云逸那牛鼻子,原来是个小娃娃。” 李化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伸手入怀去摸巡天令。这巡天令现在是李化唯一的对敌法宝,虽然不济,好歹有些功效,所以日夜带在身上不敢离身。那老太见李化不动,便走到屋子里面,李化看得清楚,那老太婆缩在袖子里的左手不知道是在摸什么,引得那黑羽道袍的袖子一阵乱动。 那老太走到近前,笑嘻嘻地说道:“怎的小娃娃,不知道要尊老吗?一人占着三张蒲团,也不知道给老乞婆我让出一张来。”见她语言还算和善,李化忙分出一个蒲团在地上放好。这老太婆本来就生的矮小,站着也不过比李化坐着高出那么一点点,现在一坐下,更显得矮了。 此时李化才看清楚这老太婆缩在袖子里面的手正忙着什么,就见她大拇指飞速地掐着手指指节,便如个算面瞎子一样正掐指算着什么――忽然拇指一停,老太的脸上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随即停住手:“小娃娃叫个什么名字?” 李化不敢轻易作答:“我不知你和云逸道长是什么关系,我是云逸道长师妹无心道人的徒弟,受云逸道长的吩咐在此处等他。” “嘿,嘴巴可紧得很。”那老太啧了一声,随手拿了一只李化采回的果子吃了起来,“可惜道行太浅,上不得台面。” 李化想要知道这老太婆的来历,便问道:“婆婆从哪里来,和云逸道长又是什么关系?” 老太婆笑道:“我本是这终南山中的一个散修,因同在这山谷中采药所以认识云逸。只因前一阵闭关,好久没有来这里看看,今日转到此处发现草庐中有人,我还以为云逸又跑来了。” “原来是前辈,前辈请受我一礼。”李化站起来施了一礼,“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那老太说道,“时间太久啦,我自己都忘啦,你爱叫啥便叫个啥好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因为时间久远就把自己的名姓给忘记了? “那我还是叫您婆婆好了。”李化又说道,“云逸道长虽然叫我在此等他,但他叫些个事情给耽搁了,三两日里都不会来。您瞧,他叫童子给我送来了饱腹丸,我可能要在此处多住些天了。婆婆你若找云逸道长有事,还是过两日再来好了。” 老太婆笑道:“你这娃娃是要赶我走的?你可放心,你婆婆我修的是正道,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知道李化是担心自己要对他不利,老太事先说明了,“只是我不存害你心,你却有伤我的意,小娃娃,你手里攥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听她说自己手里面攥着的是什么东西,李化就是一紧张,忙把手往回缩,却是晚了一步。那老太的手脚好快,只把那拐杖向前一伸,便已入到李化的怀中,左右一搅,就叫李化的手缩不回去:“来来来,叫老乞婆看看,你可得了什么好宝贝。”那杖头雕作了一个怪鸟头的模样,长长的鸟喙在李化的手背上一啄,却不觉得疼,李化就感觉到自己右手一麻没了知觉,那手掌自然摊开,巡天令落了下来。老太婆的拐杖打横往下一沉,正钻到巡天令的底下,那牌牌便轻轻巧巧落在杖头,架在鸟喙和鸟头上。 “啧啧,落阴榉。”老太太见之则识,拐杖往后一收,那木牌牌就到了她的手上。这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李化根本没有反应得过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老太将个牌牌放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嘴里不屑道:“瞧不出你个娃娃长得不错,却干这偷坟掘墓的勾当。”只因落阴榉常被来做修士的棺材板,所以这老太和无心道人讲了同样的话。 “咦?”看着看着,这老太眉头便皱了起来,提起拐杖,将鸟喙朝那木牌牌上一戳,忽然这巡天令就烧了起来。这老太也不怕烫,还把巡天令端在手中,只把左边袍袖朝上一盖,就像个变戏法的似的,刚才还蹿其多高的火苗子这会全没了踪影。李化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老太婆闹的又是哪一出。 老太婆忽然抬起头看向李化,这一次她的神色十分狰狞,好似一个恶鬼要吃了他一样,便恶狠狠说道:“臭小子!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牌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化被这一个变故吓了一跳:“我祖上传的,你可管我哪里来的?” “嘿!”便听这老太一声冷笑,刹那间已经到了李化跟前,那拐杖尖尖的鸟喙正对着他的脖子,“臭小子还敢骗我!我看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也吐不出实话来!” 李化见自己生命有危险,忙求饶:“诶诶诶,婆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巡天令的确是别人给我的!” “你倒说是谁!”李化便把自己怎么认识的格里高利,怎么又随他去了妖盟见到了大黑天宗主,怎么被收编进了巡天营,得了这块牌子的事一一说了。听了这些,那老太的脸色才有些缓和:“啐,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学好,便和那些东西胡搞做什么。” 李化见她收起拐杖,这才定下心来,可又心生疑惑,便问道:“怎的婆婆认识这巡天令?” “巡天令?”老太婆再次坐下,有嘎嘎笑了两声,“这名儿倒也没有编错,的的确确是得其可巡天。” “那么婆婆,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另有蹊跷?” “何止是蹊跷,当真是厉害的狠呢!你今日是遇着了我,不然日日将它带在身边,终有一天叫它害死!”听这话李化吓了一跳,除了知道这巡天令能够收服小妖小怪,内有乾坤之外,他还不知道这木牌牌还有什么奥妙,尽然久带还能害死自己? “哼,此物做的精巧,外面的落阴榉便是个障眼的玩意,叫老乞婆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真正的东西就藏在这落阴榉之中,我说娃娃,你也知道这牌牌里面另有乾坤,你可进去看过?” 李化摇摇头:“我只听人说起,其中另有一个世界,只是那一界中天地生火,直把万里河山烧得土开石头裂,寸草也不生。” “说的没错,”老太婆将那一面牌牌放在地上,“那你可有胆子随老乞婆我进这牌牌里走上一遭?”被突然这么一问,李化也是一愣,虽然自己听金银雀娘说过这巡天令中的险恶,自己也没当会事,只是突然叫他跟着一起进到其中走一遭,他也不免心生胆怯。 “嘿,没想到胆子就苋菜籽那么大!”老太婆实在看不起李化这胆小的模样,听她这么一激,李化也觉得为难,自己本来是在这里等云逸道人的,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枝节?若说李化胆小,他可不承认,当日随无心道人去闯养妖洞他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今日之事实在无缘无故:“婆婆,非是我胆小怕它个什么,只是我随你进得其中,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听李化这么说,老太婆一把抓住李化的手:“好处总有你的!”口念一句古怪咒语,便连自己带李化身形一缩,钻进了巡天令中。 便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感觉,李化直欲作呕,才两脚站定,赶忙睁眼来看:就见天地昏黄,无边无际,一轮巨大的红色太阳遥遥挂在天空,热浪一阵又一阵袭来,真好比那西游记中的火焰山一样。就听身边的老太婆冷笑起来:“是了,是了,便是没错的了!老不死的老鬼,你可是要造的什么孽?这天数可是你能妄动得了的?可怜啊,可怜,可怜我家先祖辛辛苦苦保留下的一脉,便要断送在这里!” 巡天令感到此一界遭到入侵,便发了天火地火两大阵法前来围剿,便见天上流火,地下涌火,上下齐烧,四面来火,真要把个李化烧作飞灰!李化看得心惊,眼睛里看到左右上下全是火焰,哪里都没的躲,只好紧紧抓住那老妪的手不敢松开――说来也怪,这天火地火只是烧到老妪身边便不再前进一步,就见她黑羽道袍袍袖一卷,这天地间的火焰岩浆便汇作一条火龙模样,直往她袖筒里面钻。 李化见的出奇,刚才看她摆弄巡天令便知道这老太婆有操火之法,谁料她道行如此之深,便在这天地火大阵之中,也视其为无物。那老妪一边将身边的火焰收起,一边问李化:“你可会飞天之术?” 李化好惭愧,别说飞天,那土遁他也没学过:“婆婆,我可是一点本事都没有。” 那老妪冷笑一声:“是了,跟着那群混蛋,你可能学到点什么呢?你刚才问我说进这里面来有什么好处,我便给你第一宗,教你个飞天的法门!” 第七十四节 流火奇术金乌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6 老妪左手持拐杖,杖头的鸟喙尖在李化的背上戳戳画画一个符箓,李化便觉得浑身气涌不止,便全从丹田中翻滚而出,竟然不顺经脉行走,而是全聚在背上,依那符箓而动。刹那间,李化浑身滚烫如同冒火,低头看,只见自己手脚全部烧了起来——一张嘴,一团火苗喷出,全都说不出话来。这么的难过劲只维持了一瞬,李化就觉得浑身轻灵起来,这轻灵劲之随着火势向上飘去,在火焰之中穿梭行进,也无碍事了。 那老妪大笑道:“孺子可教!你身上全是纯阳的内力,便配得这流火的法门!”原来她施在李化背上的乃是一道独门御气腾火咒,依符箓运气,则行地二生火之势,便在这天火地火大阵之中,以火为途,以火为路,穿梭无碍,只要火烧之处,便能随意穿行,此为流火法门。 初时候,李化所化那道流火,只能依天火地火大阵中的火势而行,稍微运转,则生掣肘。那老妪在下面说道:“刚夸你两句,怎么就不中用了?怎么不听古时兵法有云,侵略如火?你这一味求稳,只在火中行走,怎么能得侵、略二字的真味?”听这话,李化总算明白两分,想这火势,行则起,停则衰,静则止,四面侵袭,流转不停,哪里见过在原地不动的火势?思念到此,便如火中真龙,把身一转,运起火势便逆着天火大阵而行,一路向上,但见得身边所到,全是向下砸去的流星火陨,放目远眺,被烧得通红的天空中,层层密密不绝。李化到此时,不畏那天火灼烧,心中生出疑窦,这一方天地,看之无穷,却也不知道这些天火是从哪里而来,我既不怕灼烧,就一路向上行去,看看这天上到底有个什么!想到此处,一发劲力,便看着天火大阵之中,一道火线逆行向上,直向那当空红日飞去。 这一飞便飞出不知多久,不知多远,李化身化烈火,自然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时间,只觉得身体周围越来越热——他已化作火焰,却还觉得炎热,便是越来越接近太阳了。那红日所烧的是太阳真火,李化所化乃是老妪用符箓引出三昧真火,虽也不是凡火,可与太阳真火相比,那自然是孙子见了爷爷,比都不好比较的。 李化本来觉得只是有些温热,离那太阳越近,就越觉得酷热难当,多行一步也是难。正在这时候,李化就感到眼前一阵清亮,身上的酷热也消减了不少,精神不由得一震,回头去看,原来是那老妪一直尾随在李化后面——一袭黑色羽袍飘在空中如同一团黑云,就见她两手伸出,敞开袖口,李化四周的真火,便生生避开李化全钻到她的袖子里面去了。李化见过无心道人袖里乾坤的功夫,那无心道人道行虽高,却也只能在袖子里炼出方寸之地来,这老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一进这巡天令中的世界就用袖子收火,那火焰火云收的没有十万也有八千。见李化在那里打愣神,后面老妪喝道:“小娃娃发什么呆!你只要一路上行便是,这火阵自有我来对付!” 李化听这一声喝,不敢怠慢,卯足势头向太阳飞去。那红日在李化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却不像真实的太阳那般刺目,就觉得是一个通红的火球,散发着无尽的光与热。飞得近了,隐约间就觉得那火球之中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终于,不知又飞了多少时间,李化就觉得这红日已经遮盖住了整个天空,漫天都是火,已经分不出哪里是上哪里是下了。 “不要停!”那老妪又喝道,“此处便是天火地火阵的阵眼,你只一鼓作气冲过去,破了那阵眼,这巡天令中的禁法也就被破了!”正说着,就见那红日一闪,放出万道金光,李化被金光当头扫过,就觉得头昏目眩不能自已,一时失了控制能力,一条火线收不住,直往下掉去。那老妪见状啧了一声:“说你上不得台面,还真是上不得台面!”袖子一甩,把李化这团三昧真火也收进袖子里。 不说李化被收进袖子,便说这红日发威——就见一个滚圆的球,忽然左右分开,如同一道天幕将天空遮盖起来,流火四溢而出。一声尖啸,那声音粗而干,仿佛浸过火,从圆球正中探出一只细长的火线,火线伸出尖尖长长的嘴来,是为一只鸟喙,那叫声便是从鸟喙中发出来的。 流出的火焰全化作身上金红色的羽毛,正一瞬,便生出一只巨大的火鸟。老妪在一边看着,冷笑道:“不拿那娃娃作引,你还舍不得出来!” 这巡天令乃是金乌老祖传与大黑天的一宗手段,不知大黑天宗主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寻齐上古金乌的金元,分封于十二道巡天令之中,以之守护天火地火大阵的阵眼。 那金乌在天上飞了一圈,遍寻李化不到,却见一个老妪凌空而立,不惧太阳真火。那金乌刚想扑上去,就察觉到不对,立马展翅拨头,就向另一边飞了下去。 红日化作金乌,那阵眼便已经被去了,天火地火大阵停止不发,这一方天地间也变得昏暗漆黑。只见这漆黑之中,一只火鸟,浑身火光直冒在空中疾飞乱舞,而在它身后,一个老妪也紧追不舍,便是这一前一后,在这巡天令中的世界便飞出了不知道几万里。 “呆在此处于你又有什么好处?”老妪在后面追,还不停的朝那金乌喊话,金乌全然不理,“你便听了那老不死的话,去争那一线之机,可曾想过,妖道的气数早尽于上古,覆巢之下无完卵,我金乌一脉又能有什么出头天?” 那金乌嘎嘎怪叫,仿佛是在喊老妪不要啰嗦,可那老妪偏要继续:“我支虽然血脉不纯,可好歹也是金乌一脉,保留这点妖道骨血,为的是世上不空。那一线之机,天地早有定数,本就说争抢者众,难免惹得灰飞烟灭下场,我等根基浅薄,一着出错便是万劫不复啊!” 那金乌飞天遁地,就是不听,老妪在其后面句句血泪,说得是苦口婆心。 终于,老太婆劝得累了,一发狠:“呸,看你是我祖先的元神我才忍让三分!虽然都是金乌一脉,你却只剩一点元神在此,要收你可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说罢大叫一声,露出真身,双手摊开化作两只翅膀,肚腹之下蹬出三只鸟足,头一缩一昂,也是一只金乌的模样,身上的羽毛却是纯黑。 那金乌元神在前飞逃,见老妪现出真身不敢怠慢,加足一把劲头飞得更快。身后那黑色金乌也挥动双翅赶了上来,见逃脱不得,那金红色的火鸟只好迎战,两只巨大的金乌,便在这无边的天地间你来我往展开了厮杀。 金乌元神翎毛一抖,身上金红色羽毛化作点点太阳真火的火星朝黑色金乌奔涌过来,那黑鸟怪叫一声,也抖羽毛,身上十亿八千黑羽根根立起,从下面冒出滚滚浓烟。浓烟一扑上前,把太阳真火包围起来,那真火火星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影。金乌元神大惊,自己的太阳真火怎这么容易就破于这黑烟之中。 正发愣时,那黑色金乌拢翅盖来,三足分抓金乌元神的头与双翅,又探鸟喙不停去啄,每啄一下,便有金红的火星随着破碎的羽毛血肉飞出:“造化!竟然已快得实体!难怪不肯从这里出去!”只是今日由不得那金乌元神了,狠啄猛抓之下,那元神竟然渐渐缩小,身上光亮也暗淡下来。黑色金乌知道时机已到,忙收起真身又化作一个老妪的样子,便把身上黑色羽袍一脱一甩,那金乌觉察到压力减小赶忙要逃,却被黑羽袍子罩住。 那金乌元神越变越小,直化作一粒白色的核被黑袍兜起,返回到了老妪的手中。 老妪摇摇头,重把黑袍穿好,捏白核在手,口念真言,便离了这个世界,又跳回了方才与李化所呆的那间草庐。只见地上蒲团仍在,木牌也还是那个木牌。 老妪随手一招,从草庐外飞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老妪与山鸡低语几句,山鸡略一点头。老妪探出手中拐杖,朝山鸡脑袋上一点,就见一丝白气透体而出,缠绕在拐杖上不散,老妪伸出手来,将那粒白核往山鸡身上一按,便进了它的身体里面。 刹那间,这山鸡的身体起了变化,本来斑斓杂驳的羽毛变得一片金红,鸟头之上也生出羽冠,身后长出长长的羽尾。此鸟现在已非山鸡,睁眼看看自己十分的惊异,想要振翅飞走,却不料老妪伸手掏出一个小小的脖圈套在此鸟脖颈之上:“这样的身体虽然委屈了你,却好过到时随他们一道灰飞烟灭,你也别怪我,我不过是为了保留我金乌一点血脉罢了。” 第七十五节 命悬一念重塑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7 只是身为高贵的金乌,怎能叫那一小小的脖圈给套住?细看这一脖圈乃是玉造的,晶莹剔透,碧翠可人,在这一小环之上还系有一根细细的链子,也是玉雕而成的,另一头栓在老太婆手里的拐杖上面。金乌还想要振翅飞逃,谁料被这小脖圈一套住,浑身上下便没了力道,翅膀都难以展开,只得被活活困住,便挣扎了一会,知道再也无法逃脱,也只好乖乖的停在拐杖鸟头之上,一个劲的伸脖子悲鸣。 老妪伸手轻轻抚摸金乌背上的羽毛,一边笑道:“你随我隐遁山林之中,重修天地正道,自然没有你的坏处,也别去耗费心机去做那天人之争了。”又劝了一阵,迫于老妪的手段,也知道天命就是如此,金乌大约也就认了命,不再吵闹。老妪知道金乌被说服,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就要离去,却见被遗落在地上的巡天令,忽然一拍脑袋怪叫道:“真是越来越糊涂!怎么把他给忘了!”说着袍袖一甩,就见从里面滚出一个东西来,已经变得乌漆吗黑混沌分不出来是个什么玩意了。 老妪痛心道:“哎呀,我这糟老婆子干了什么蠢事!完了完了,这下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徒弟可真要万劫不复,万劫不复啦!”她所指自然是李化,这李化从老太婆这得了流火的法门,便被当做引诱金乌离开阵眼的诱饵,只是李化依术所生乃是三昧真火,金乌所仗乃是太阳真火,相较不敌,老妪才在匆忙间用黑羽袍收之。却忘了一桩,那黑羽袍在之前之后,也收了不少太阳真火,把李化收在其中同样是受真火灼烧――那太阳真火,一烧去粗存精,二烧去伪存真,三烧便能改天换日破开虚空重归混沌,那李化怎禁得住这样厉害的真火?此时节必然已经叫那真火烧得连魂魄渣子都剩不下了。 那老妪好歹是修炼了多年的金乌老妖婆,见得世面多了去。她蹲下仔细看这一堆黑炭,用手去摸索翻查,一翻之下不要紧,本来她已经灰了心,以为回天乏术――却不想,这堆黑炭之下还有蹊跷,赶忙作法,取来地下坎水,一道晶莹的水汽喷出,把表面上厚厚一层黑腻给冲去,就见那层黑腻之下现出金光闪闪的一样东西来。细瞧之下,此物乃具个人形,只是皮肉皆无,只剩下骨骼筋腱,腔子里内脏具全。那骨骼筋腱是流动的金色,而身体里的血脉、内脏却呈现出青黄赤白黑五色来,便在那玉府灵台处,一圈黑白印记环绕不止乃是魂魄,而在丹田里,一颗碧色的内丹也定定而处。 这副骷髅如同坐化的佛陀金身,不同之处乃是没有舍利具现。老妪端详半天,伸手指出来掐算,算了一阵却什么结果也得不出来,不禁疑惑:“天地间的事情尽然还有我算不清的?”便坐在蒲团上盯着李化的遗身去看,忽然大笑:“造化造化!却不料在这里碰到!”那金乌仿佛也领悟到什么,嘎嘎怪叫起来。 “果然是天不亡我金乌一脉!竟然叫我在这里碰着!”老妪忽然面露凶恶,刚才所持的淡定飘然全都不见,便对那杖头上的金乌说道,“你与那老不死所求的,不过就是争这一线的天机,谁料这天机竟然出在此人身上!当日我不肯依从那老鬼,不过是因为你我金乌一脉根基薄弱,今日有这等大机缘在前,怎叫人能够再打消念头!”说罢大笑一声,就朝李化遗身的额头伸出手去。 刹那间,草庐之外风云一阵变色,狂风呼啸自谷外起,乌云滚滚从天边而来,不一会就遮天蔽日不见阳光了。一道金银丝混编的细线横着从李化脖子上急急窜出,直戳老妪伸过来的手指,老妪伸出去的手突然停在一半,心头一紧,便听得屋外面嘎啦啦的雷响:“哎呀!险些铸成大错!”急忙将手缩回,草庐之外,电闪雷鸣,一声响过一声,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 老妪仿佛脱力,缩在草庐一角,那草庐多年未修,顶上已有些漏雨,淅淅沥沥的小水链子从顶棚挂了下来,老妪也全然不顾。只是刚才突然退缩,把手中的拐杖也丢在了地上,那拐杖上囚禁的金乌哪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只见它不停地用脖子去蹭拐杖的边缘,想要将那囚住自己的脖圈摘下,只是越是如此,那脖圈越是稳牢,金乌此时仿佛被千钧重力压住,整个胸脯全贴到了地上,无力地忽扇着翅膀,只过了一会便再也挣扎不动了。 这一刻,草庐之中静极,只听得外面风雨声,雷电声大作。再瞧那缩在角落里的老妪,已经一脸一身的水。一袭黑羽袍浸透了水全贴在她身上,这一会便像个落了水的老母鸡,好不狼狈。再看李化的遗身,依旧是色彩明艳,金光灿烂,显得庄严不可侵犯。 好一会,等到那突然而至的大雨都停了,太阳重新露脸,老妪才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造化,造化。”她嘴里不停念造化两个字,半走半爬来到李化遗身旁边,“当日我用金银雀来挡灾,算得此生不能再与此二子相见,却不想这段因果要着落在你的身上,果然是造化弄人,报应不爽!” 只是那金乌还不肯死心,就算全身脱了力气,还是一个劲的鸣叫不休。老妪伸手勾过拐杖,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劫数。”往金乌脑袋上一拍,那鸟登时闭了嘴,晕死过去。 那金身依旧灿烂,而金银雀娘送给李化的本命护符却好像害怕老妪再对他不利一样,分出两道细丝盘绕在李化遗身之上。老妪强打精神笑道:“我便说再见你们就是一场大祸,还是左躲右躲躲不掉了。”便将身上黑羽道袍一脱,“只是你们替我挡劫,我也不曾报得你们,如今我这一场修为便算是报答了,从此我们师徒两不相欠。”说罢把黑道袍往李化身上一披。 那黑羽道袍本是老妪修道时身上褪下的黑羽,她舍不得扔去,便一一收集起来,以巧术编织作一袭道袍,又是积年累月不离身,以本命淬炼之,可说是她一生修为之大成所在。 便看那道袍离了老妪的身体,附在李化的身上,袍内生出条条根根细丝,那细丝仿佛有灵,攀着李化遗身的骨骼便往上缠绕,密密匝匝不知多少,最后竟然生出肌肉般的模样来。老妪在李化身边被发跣足,按天罡之位行走,嘴里念念有词――这便是妖道一流中脱胎换骨的法门,此法同样出自于西昆仑王母妙华手段。 如此大半个时辰,天上黑云全都散去,太阳重又当空而照,李化遗身上的肌肉也都聚拢的差不多。便看在一边施法的老妪,此时却似换了一副模样,她赤身裸体,应天罡走禹步,本来松弛枯槁的皮肤,渐渐变得紧致,那如同骷髅般的苍老面容也渐渐丰腴,竟然有返老还童之象! 又过大半个时辰,那老妪已经不再是个老妪,看身量面容,恰似个三十来岁的少妇,生得真是花容月貌,仿佛月宫的嫦娥一般――谁能料到那丑鬼似的老太婆,竟然也有这么漂亮的时候?只是这草庐之内只有她与李化,李化又勉强在生死边缘徘徊,也就无人欣赏了。再看李化,身上的骨骼经络全叫肌肉包裹起来,那黑袍子下面,已经是一个鲜红色的肉人,那老妪所化的年轻女子也停下脚步,瞧了瞧,点了点头像是比较满意了,自言自语道:“便让我用火来淬上一淬。”伸出芊芊玉手,捏了一个诀,口中念念有词喊了一声:“火起!”便看那黑袍下面涌出来滚滚浓烟,浓烟之中有星星点点的红光冒出,一看便知,是太阳真火包裹在黑烟之中将李化从头到脚罩了起来。 黑羽袍所生的肉体在太阳真火的锻炼中劈啪作响,便好像那竹篾被投进火的声音一样。 “果然非凡。”那女子赞道,“便是有这样肉身,才有资格去争那一线之机。唉,”赞了一句,她又感慨起来,“又因这缘故,便这一元会内,又要起那无量量的杀劫,只怕是不闹个山河颠倒,性命倒悬,也没有那再开混沌之机。只怕我这一心散淡的人,要保住自己也是不易,更何况天下其他的修士?”女子看着那烟火淬炼李化肉体出神,这一过程还需要些时间,忽然她心生一处警念,见那烟火之中,爆出一粒火花,那火花是太阳真火所生,自然不比凡火转瞬即灭,便在空中翻了几翻,滚了几滚,复又被黑烟牵扯,落了进去,不由得皱眉掐指。一番演算,竟然明朗起来:“着啊!”便伸手朝黑羽袍一指,见那黑羽道袍应她的手势掀开一个角落,便从那角落里飞出一团黑烟来。那黑烟也夹杂着斑驳的红光,只是没了羽袍的遮挡,便在空中疾旋起来。那女子手指这团黑烟,嘴里念咒,而黑烟也顺着她的手指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便听那女子嘴里一声喝,那团黑烟重重摔在地上,噗一声,一团黑烟,火星全都消散而去。 第七十六节 修者众而成者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8 便见地上滴溜溜滚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家伙。金乌所化的那个女子见那从李化身上分出的东西赖在地上一动不动,便轻轻咳嗽一声:“还装个什么死?”那毛团团才稍稍抖动了下。一会,从毛团里伸出一只粗短的尾巴来,左右甩甩,又钻出一个尖尖的脑袋,那动作显得异常警觉——却是一只狐狸。 这小狐狸浑身金红的长毛,生的极为可爱,这时候一窜一跳便来到那女子身边,挨挨蹭蹭仿佛是在感谢她。若问这狐狸是从哪里来的,这小狐狸便是寄居在李化体内的小玉所化,只因为这一次金乌老妖替李化重塑肉身时,察觉到他体内有一未脱形的妖胎,本想做个人情一把真火把它烧个干净,以免将来作了祸端,谁料一算之下却算出小玉乃是将来李化争夺天机的时候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这一下她自然不敢再小看了,便分出部分修为给它另造出一个肉身来。因小玉本身就是妖狐,自然也就造出一个小狐狸来。 那女子又朝小狐狸一指,便听小狐狸嘶嘶鸣叫两声之后开口吐出人言:“再造之恩,必当报答!”说完伸出两只前腿便拜了起来。那女子见小玉憨态,扑哧一乐,转而说道:“你莫说什么报不报答,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就成。” “恩公请开口,只要我能办到,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小玉说的严肃,心中也是这么想。自己脱离了李化,便不再受李化肉体的束缚,也不必再去吸取李化的精气,于己于他都有好处。 “将来必有一日,你与这位小友要来取老乞婆我的性命,只求你到时能想起今日再造之恩来,不要痛下杀手。也算留我一脉残存。” 小玉听得不解,忙说道:“我虽是妖怪,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四字,今日再造的恩情,便是怎样也报答不了的,更何况我与李化道行实在浅薄,纵然再修上个千八百年,也难达恩公这般的境界,怎说将来我们会对恩公不利?恩公不要开玩笑了吧!”她说的倒也是实情,便似以前那样,再给李化几辈子都难以修出个头来,只是她不知道,此时天地间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变化,而李化便身处在这剧变之中。 那女子一笑:“莫多说,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情,将来你便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了。”见着女子诚恳,小玉也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现在再看李化,依旧被罩在黑羽袍之下,可见这术法还没有结束。那女子正犹疑要不要将李化身上所藏秘密告诉给小玉,就听外面有人说道:“李化小友,你可在里面?”听声音来人乃是云逸道人。 金乌女一皱眉,怎么挑了这个时候来,此时正在作法,也不便于见人。凌空画了一道符箓,那符箓生出金光,打在草庐的门上。就听外面云逸道人说完话,推门就要进来,只是一推两推,却推不动一扇小小的柴门。云逸顿时心生警觉,怎的这柴门倒有千钧重?可见是有人施了手段叫我不要进去,便怒道:“哪里来的家伙!把我草庐锁上!若不开门,我便要破门了!”说着倒退三步,手指柴门,口里念动真言,也是当空画了一道符箓,那符箓打在柴门外侧一面上,两相角力,直把一道柴门震得摇摇晃晃,“现在撤去法术,大家还好各留些脸面!” 金乌女在屋里听得着急,若换做平常时候,她早给云逸个亏吃,叫他老老实实呆在草庐外面等了。只是现在她身上修为为了重塑李化肉身而散去大半,现在只在云逸道人之下,何况现在她现在这副模样,又赤身裸体在这草庐之内,实在不好叫他进来。 在一边的小玉何等聪明,便知道金乌女的意思,刺溜一声从房后一道缝隙钻了出去,绕到前门,便见那云逸道人还在气呼呼的施法,而那柴门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小玉忙开口道:“云逸道长,此门不可开启!”云逸忽然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心神一分,旋顾四周,也看不到有来人,正纳闷时候,小玉有说道:“道长,请往下看。” 云逸低头去瞧,便见自己脚边站着一只小狐,心中纳闷,我这山谷之中少有狐狸,更没见过有修成妖怪的,怎么今天这里来了一只?便说道:“好啊!小狐妖,这可是你做的诡计?此处茅庐乃是贫道我的,速速叫里面的人出来赔罪!”见这小狐不过丁点大,就知道是个刚开了灵智的妖怪,若出手相伤,不免失了自己的身份。 小玉说道:“道长,千万不要误会,这草庐里面是你的一位故交。” 云逸一蹙眉头:“故交。。。”他思量着是谁,忽然大叫道,“啊!是我无心师妹吗?无心!”便知道他想错了道。小玉知道这道士思念自己师妹已经想的快发了疯,忙解释:“不是无心道长,哎呀,云逸道长,不要这么冲动!”云逸哪听得这个,便用力去垂柴门,已经声泪俱下了:“师妹,师兄来了!知道你还怪我,那时候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和你一起下山的,师妹,原谅我吧!” 小玉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只好劝道:“云逸道长,快止住悲声吧,草庐里不是无心道长,是那山中的老妪。”忽然一股力道从那柴门上横生出来,云逸道人现在已经半是癫狂了,一点防备都没有,叫这一股力道推了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可就真摔的重了,云逸道人好半天都没爬起来。小玉担心,凑过去看他,只见这个平常风度翩翩的道士,此时是头上的道髻也送了,乱糟糟的头发披了一脑袋,身上的衣服也划破了好几道,摔在地上直弄得满脸满身都是泥,还和小孩子一样哭起了鼻子,泪水和着尘土,把一张清修飘逸的脸弄了个满脸花。 小玉只好再劝道:“云逸道长,这草庐之中真的不是无心道长,乃是这山中修行的老妪。。。。。。” 还未等她说完,云逸便叹口气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她的气息我还察觉不出来吗,只是刚才一股急火拱上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唉,果然这情毒难解,情毒难解啊。。。。。。”说着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原来是老前辈在我草庐之中,只是前辈怎么不让我进去?” 见云逸道人恢复了理智,小玉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便是李化体内寄生的妖胎,此刻老前辈正在作法,替他重塑肉身,正到关键时刻,外人打搅不得。”云逸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他自然知道这金乌所化的女妖道行高深,法力非凡,却不知道她的手段已经达到如此,竟然可以逆转造化助人重塑肉身! “这!这等奇术!”便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玉点点头道:“正是,老前辈见我与李化共生不易,便用法力也替我造了一个肉身,将我分离出来,便不再受那共生共养之苦了。” 云逸道人由震惊转为佩服:“果然世界之大,高人之多,无以量计!我等龟缩在缥缈峰之内,固守祖上所传那一部经典,以为天下为我正宗,却不想已经做了井底之蛙,实在是惭愧啊。”又想到当年无心叛教下山之事,不免感叹,“当年我还觉得师妹下山前所谈,乃是她一时气愤,义气之语,到今日才知道,师妹才是我八人之中唯一参悟到此的人。” 小玉怕他再去多想,连忙转移话题:“道长,你说这老妪的修为已经到了哪一层的境界了?” 云逸摇头:“我自幼修的是人道,也只好来讲人道的修为,那老妪修的是妖道正宗,我不好妄作评判。” 小玉又问:“我与李化见道长在缥缈峰上也是出手不凡,便想斗胆问一句,道长所修人道又达哪一层境界?可离那羽化登仙之时还有多少岁月?” 云逸被这一问,脸上不怎么好看:“这登仙之事,登仙之事。。。。。。贫道恐怕此生无望咯。”说着一阵苦笑。 小玉惊讶道:“怎么到了道长这样的修为还无望登仙?那其他修士还有什么盼头?” 云逸叹道:“古来修道者众,你又见几人能飞升登天的?像我等修士,一辈子苦练苦修,不过是为了拖延死期,只因还有一口气在,便还有时间与命运周旋,所谓神通、手段,不过是为达到这一目标所衍生出来的小术,与那登天大道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小玉听了也沉默不语,想到刚才金乌女子所嘱托的事情,就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连云逸这样出身在名门正派,自幼修的是人道正宗的修士,都自叹修为不及那老妪,以李化的身份与修为,这辈子要想到达那样的境界都势必登天了,怎么还说李化会有回来取她性命的那一天呢?真是不可思议! 第七十七节 纯阳宗炼精化气(大家中秋愉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19 云逸道人碍于草庐之中金乌女正在作法给李化重塑肉身,不敢贸然闯入,只好在外面和这只小狐狸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便问道:“你说那老妪正在给李化重塑肉身,怎么李化小友的肉身有损吗?” 小玉便说道:“李化身上有一宗宝物,乃是从妖盟所得,名唤巡天令。他没什么道行,只是拿来防身而已,只是不知怎的这老妪却认得,说道这宝物之中另有乾坤。” 云逸道人精于采药炼丹,于识宝认宝一道上远不及他的师兄三风道人,但大凡修士,对于世间奇珍异宝之属总是有兴趣的,听到此处,也来了精神:“你说其中另有乾坤,是此宝物还有其他妙用?” “非也,而是其中真的装了一方天地。” 云逸道人哦了一声,这宝物之中炼出一方天地来也不算是难事,或是用来收人,或是用来藏物,却不知道这宗名为巡天令的法宝之中有什么奥妙。 “老妪便把我与李化带到其中,说是要破了此宝的禁法,否则对我与李化大大的不利。巡天令之中天地极广,又布有天火地火大阵,李化一时受不住,肉身便被烧了个零落,好在那老妪有这样的神通,否则我与李化早已命丧黄泉了。” 云逸道人被说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转念一想,这宝物乃出自于妖道,自然诡谲,而那老妪也是经年修炼的老妖,见识行事自然是自己难以揣摩的。只是还好,李化总算没有什么差池,不然又要对不起无心师妹了。 想到此处,便口宣道号:“无量天尊,李化小友也算因祸得福。” 这一道一狐又在草庐外闲扯了一会,讲的不外乎是些修真的道理。只是小玉注定是妖道一流,云逸道人对她依旧有些顾忌,每每到些关节处,必然岔开话题,不肯多说。小玉心中明白,纯阳宗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云逸道人能放下身段与妖类结交交谈,就算是其中的异类了。 只是等到太阳西沉,那草庐之中都不见动静,云逸道人有些不耐烦道:“那老妪可和你说过,行这法术要多长的时间?”小玉表示不知,云逸道人便对着柴门朗声问道:“前辈,时间不早,可要贫道准备斋饭?”草庐之内依旧无人应答,云逸道人走近柴门,又问了几遍,依旧没人回答。 他便有些犹疑,又要伸手去推柴门,这时候,柴门自己倒开了。不过门里面站着的哪里是什么山中老妪,却是穿了一身火色道袍的李化。李化见云逸道人一拱手道:“道长,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云逸道人知道老妪作法成功,心中澎湃不已,便拉出李化的手来搭住寸关尺――此时李化脉相平和,经络之中隐隐有火气奔流,强横非凡。又探他上下二关,那屡隐于李化心胞中的妖毒也都不见了。 “果然神仙手段!”云逸道人惊呼一声,“前辈在哪里?小子快快让开!前辈?前辈?”李化一闪身,将云逸道人让进草庐。 “婆婆已经走了。”李化笑道。 云逸听老妪已经离开,一跺脚:“唉!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呢!”说着就要出门去追。李化忙将他劝住:“婆婆这一来大损元气,不想再受打扰,已经走了多时,便叫我在这个时候才开门让你们进来的。”云逸听罢,又是搓手又是叹气,显得十分懊悔。 那小玉脱了李化,得了新的肉身,也跟着云逸道长后面进了草庐,只是平常她与李化以神念相交,自然没有什么顾及,倒是现在突然见面,她倒扭捏起来,躲在云逸道长的身后不肯出来。李化瞧见那毛柔柔的尾巴从云逸的道袍后面露出,便笑道:“哪里跟来的小狐狸?还不快出来见我?” 小玉听李化开她的玩笑,自然嘴上不饶:“切,小子不懂事,说话也不搭一个请字,姑奶奶,哎哟!”便说这话,叫李化从一把抄起来抱在怀里。 “哪里那么多的废话。”李化笑道,“可总算见着你了。”回想一路,从那时误食寒玉果起到如今,每每遇到危险,总有小玉相伴,虽然是迫于无奈,但是李化总觉得与她格外亲近。此时二人分离开,他见着这只小狐狸也从心底里生出喜欢来。 这一人一狐正亲昵,一旁云逸道人已经坐下,点手叫李华也坐下:“因为你的事,缥缈峰上还是不安生,但这事总有些牵扯,所以也不敢闹太大,你在这里也算是安全的了。”顿了顿又说道,“你既然来到这里,我也不能弃你不顾了,贫道会遵照我无心师妹的嘱托,教你我纯阳宗的功法。”听到云逸道人这么说,李化高兴得恨不得要跳起来,从开始到现在,如此一波三折,总算要踏上修炼的正途了! “只是我要先了解一下,你有什么样的根基。”既然云逸道人问到,李化也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化从那一日的奇遇起,也算在妖界摸爬滚打了多时,大小妖怪见得也不少,可惜,只掌握了一点炼气的法门――还不全,总算小玉配合,才能勉强行功。 云逸道人点点头:“你借我纯阳宗乌金丹之药效,已经行过伐毛洗髓,要学那练气的法门并不难。” 李化又说,他在格里高利的养妖洞中也算得了几宗宝物,一便是带在身上的巡天令。云逸道人听小玉提到过巡天令的厉害,自然要见识见识,从李化那里接过木牌来仔细看了看,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李化说道:“婆婆说此物之中的禁发已经全部破除,只要我以本命元神修炼,不多日便可为我所用。” “她可曾告诉你此物的用法?” “不曾说过。” 云逸道人又问道:“除了练气的法门和这块木牌,你还有什么本领?”李化想了想说道:“我身边还有两个小妖为伴,她们倒也有些神通,只是我自己么。。。。。。我与婆婆在这巡天令中的时候,她曾教我一桩流火之术,可依此法飞天。” 云逸道人便叫李化使来看看。李化遵命,依照当时所运之法,调动周身真气,依样而行,只因此刻李化的肉身乃是金乌女以自身修为所造,经太阳真火淬炼而成,自然相火,稍一动念,便周身燃起,化作一道火线冲柴门而出,山谷之中便起了一道火光,云逸道人皱起眉头,施法术调动地下水脉,便见一处处喷泉破土而出,降火扑灭。李化直朝天上飞去,好似一团火云一样在天上兜了一个圈,待李化下得地来,收住火势,又重新恢复人形,云逸道人说道:“此法果然奇妙,只是每每要纵火总是不美,不过论起速度与那纵地金光术相较也不遑多让。” 小玉在一边也看的仔细,心说:“怎的李化便这一会儿的时间,就掌握了这等高深的法术?那老妪到底是什么人?” 二人重回草庐坐定,云逸道人开口说道:“依你所言,之前你经伐毛洗髓,已经进入练气的境界,只是入境还浅,又没有功法辅佐,进展颇为缓慢,直到你上缥缈峰来,依然不行。不过你倒是因祸得福,那前辈替你重塑了肉身,便如同你行了筑基的功夫,免了你三年苦修之功。”听到这里李化不解,便问云逸道人什么叫做伐毛洗髓,什么叫做筑基,怎么就免了自己三年苦修之功。 云逸道人知道李化虽然入了修行的门,却从没有人和他讲过修行的道理:“嗯,这本来我就要讲的,便在今日和你说清楚吧。李化,你可知道人道修炼,要经历几个阶段?” 李化还是个普通的中学生时候,也看过基本修真类的小说,便说道:“大约就是练气,化神,还虚几阶吧?” 云逸道人笑道:“世俗之人总以为的这么简单。的确,粗分是有这三个境界,便称之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你现在所修的便是炼精化气的阶段,炼精化气,就是将先天后天所得精华,淬炼与本体融合为一,那便是气。有言曰:天之道,补有余而损不足,人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其损失的,就是那一口与生俱来的先天罡气,先天罡气走经脉,通百窍,故气顺,则经络通顺,身体康健,反之气逆,则经脉闭塞,百病缠身。世俗有诸多强身健体的方法,归类起来不过就是导引之术,起的作用便是引气归经,畅通顺达。但是,人在世上生活,劳作,无一不在损耗先天罡气,而世人又不知如何补充,便是那句话――损有余而补不足。先天罡气受损,经脉不充盈,自然闭塞,如此体质便不再合适去修道。上古黄老二圣传下人道修炼法门,第一步,便是行伐毛洗髓之事,通过伐毛洗髓,师门长辈在后辈小子的经脉中引入一道真气,并催动依照经络运行周天,将闭塞的经脉一一打通,使人的体质适应将来的修炼过程。只是伐毛洗髓是外界施加的手段,并非修士自己的修为,经脉虽通,其中真气不过只有一道,却依旧没有充盈。所以在此之后,修士当日日勤勉,练功不辍,依照法门,将身体里积攒起来的食精,药精,乃至天材地宝中所蕴含的天地精华,统统炼化成真气储存起来,唯有如此,才能使经脉充盈畅顺,再无蔽塞的风险。” 第七十八节 炼神还虚显神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0 “便修炼到此时,才能算作是入得我修真门内。”言下之意就是说李化才入得门中,要走的路实在是很远很远。 “炼精化气乃是修真根本,此中关键便在于提升一个人身体的素质。若是一介凡俗之人,虽有高明的功法,也无法参悟修炼,强行修来还容易走火入魔,稍有不慎便会压制不住体内的真气,导致内息蹿逆,五内不平,轻者经脉尽断,终生成一废人,重者便会爆体而亡,此样的例子也屡见不鲜了。所以你说你只掌握了基本功法,这也是有好处的,凡事好高骛远必生祸端。经过师门伐毛洗髓之后,必须要有那三年苦修之功,此在哪门哪派,只要是我人道正宗的修士,都是避无可避的。三年之内,修士必须潜心练功,日夜积累体内真气,此时每下一分苦功,身体里面的经脉也就随着真气的运行而坚韧一分。体内气息流动运转,更带动周天经穴开阖,人与外界相容通达,便在这一点点的积累之中,修士的身体又达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到那时,体内气息随念而动,收发自如,经脉强韧,便若汪洋大海,可盛得下无穷无尽的真气――这便是筑基之功。” 李化听了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我说怎么婆婆给我重塑肉身之后,只觉得身体轻松自在了许多,刚才行那流火之术,只稍稍一动念,体内真气便运转自如,比之前要畅快了许多。道长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婆婆替我重塑肉身之时,一并锻炼了我体内的经脉,打通了周天穴位,便如同修士三年基之功。” 云逸道长抚掌笑道:“孺子可教,便是这么个理。”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那筑基需要三年苦功,为的是强健经脉,同样也是为了积攒真气。我依靠这样的捷径,肉身自然强横,只是没有经过三年苦修,恐怕体内真气不足。” 云逸点点头:“的确如此。便说炼精化气这一境界,就分上、中、下三层。由于是最为基本的积累时期,所以这上、中、下三层只以真气的多寡而定。便如你所认识的我纯阳宗弟子夏秋娘来说,她入门最晚,不过天资聪慧,又备受我师兄飘渺子的宠爱,上次修戒堂考校,堪堪已达化气高阶,若非那粒乌金丹被你所食,恐怕此时已快要到达化神之境了。” “那么道长,我又是处于什么层次呢?”李化虽然没练过几天的功,却享用过一粒乌金丹。 云逸道人笑道:“我与你把过脉,由于练不得法,又有这小狐狸作怪,不过初期罢了。”小玉听了赌气地叫唤了一声,李化忙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便也不忙,”云逸道人笑着说,“你之前所学,毕竟是妖道,与人类修炼不相和,虽然你与那小狐狸想了个变通的法子,终究是粗杂不堪,所生真气也不纯。今后修我纯阳功法,自然能生精纯真气,比起从前只有事半功倍,更加上你已经有筑基之功,比起一般炼气期的修士,更有一层好处。” 见云逸道人卖关子,李化急忙问道:“请问道长,有何好处?” “你可知道,为什么仙人修炼的洞府,便都要选在地脉灵气聚集之地?”云逸道人反问李化。 李化结合自己在缥缈峰的见闻答道:“我在缥缈峰时,路过四处花园,便觉得其中灵气逼人,天地能量极为充沛,在此练功一日抵得上外界三日,我想那灵气的氛围有助于修士的修炼过程。” “不错,”云逸说道,“终究炼精化气乃是粗浅的功夫,天材地宝入了肠胃,要经过身体的消化,才能去粗存精,而再经过功法提炼,才能化成真气,相较于人生短短数十年,此法太过于缓慢。而在灵气充沛之地修炼便没有这么麻烦,修士经过伐毛洗髓之后,身体经脉开阖,便能感应到一处地方灵气的强弱,修为更深者,便能在练功之际自动吸收天地能量,添为己力,以天地大我之真气补充修士小我之真气,何不美哉?我说你身上有了筑基之功,便多了一重好处,这好处便是,你比起未筑基的修士来,可仗其功,自然吸收天地精华,只需寻一处地脉之中灵气汇聚之地,将灵气引导而出,只需沐浴其中,便能自行吸收。” 李化听了,极为高兴:“果然妙极!” “虽是如此,还在炼气之境,随着体内真气积累的越来越多,也逐步达到炼气高阶,便到此时,就会出现修炼之中第一个瓶颈。那便是炼精化气与炼气化神两种境界之间的最后隔阂。” 云逸道人顿了顿说道:“化气与化神,在字面上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可其含义却是有天地之别。炼精化气,重在积累真气,以强化肉身,达到脱胎换骨的地步。而从炼气化神开始,便是从那粗浅之境,一步走入真正的求真问道的世界,那李化,我问你,何为神?” 李化听他发问,眼珠一转,此处之“神”,必然不是指凡人膜拜的神祗,便应该是精神一类的东西:“我想,炼气化神之神,乃是人的精神。因为修真问道,求的应该是精神的不朽。” 云逸道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所说不过是其中之一。此一个神字,可以看作是你所讲的精神,的确,化神期的修士,所要锤炼的便是自己的精神,唯有精神足够强大,才能最大限度的调动体内所积攒的力量,驾驭宝物,使用法术。但是,仙家所言者,更强调的是神游物外的神,或者物我两忘的境界――为何要这么说,我们从古法中看,说文解字中说,神者,通申,”说着,云逸到地上用指甲写了一个申字,“引申天地者也,是为沟通天地。人道圣人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讲,‘地法天,天法道’,沟通天地便是以我心去演道心,乃是我修真一门的终极目标。所以,从这一点来看,精神是否强悍,于炼气化神的神来说,是不够全面的。这便是我,修道到此时对这一境界的一点微末看法。” 李化被这玄之又玄的几句话搞得头昏脑胀,他好像听明白了一点什么,可仔细一想,又完全不知道云逸道人在说什么,便看他张了张嘴,像是要问问题,可又问不出。 小玉却在一边插嘴道:“道长你说的也忒玄妙,忒深奥了!”李化用力点点头,“那炼精化气之境界,不就是练那提取真气,以身作炉,调离兑坎,抽铅填汞,以凝内丹之术吗?” 云逸道人听罢哈哈大笑:“好便宜的‘以身作炉,调离兑坎,抽铅填汞,凝内丹之术’!说是如此,可那坎离为何,铅汞怎说?都是练气,如何凝出内丹来?若非有更深一层的领悟,便是一辈子都难达化神之境界。也只有领悟到那一分,才真正算与大道契合。” “玄之又玄,种妙之法。”李化摇摇头,突然想起纯阳宗上门外那块据说是传自纯阳真人手笔的偈语来,“天上日月星,地藏山川河,道称无可道,德配无所德。” 云逸道人一晃头:“若能悟出此句中含义,那便真有白日飞升之份了吧。” 小玉耐不住又插嘴问道:“不知道云逸仙长现在修到哪一层上了?” 云逸被问得一窘,可毕竟是那纯阳宗地八仙之一,马上化窘态于无相,笑道:“贫道痴心于采药炼丹之术,又中了情毒,堪堪化神末期罢了。” 李化拱手一礼:“道长客气,那化神末期与炼神返虚之境也不过一张薄纸。看道长相貌不过四十,时间还长的很!” 云逸道人哈哈笑道:“小友看我才四十吗?贫道在这世上已空活了二百三十三年。” 李化见过药师台上的童子,知道修真之人驻颜有术,他心中估摸,那云逸道人从面相上看来不过四五十,想必他的实际年龄也有八九十岁了。谁料,云逸道人张口说道自己修道已有二百二十三年,那他岂不是来自清朝的老古董?都说仙人不知岁月,一梦便可千年,果然是仙家手段,视时间为无物。想来也是如此,修真之路何其艰险,若非有超乎常人的寿元,又怎么能去探究通天大道呢?不过转念一想,云逸道人两百多年克勤克俭的修炼现在也不过是化神之期还未到达犯虚境界,自己若修到这一步,还不知要多少时日呢。 其实李化并不知道,云逸道人及纯阳宗一干修士,修为进度均大大落后于道盟之中其他门派,只因一点,纯阳宗门人所修炼纯阳功法乃是出自清净宝卷中纯阳路数,根本不全。大道分阴阳,调和万物,而独阴不生,独阳不长,只有此一路练法,自然是进展缓慢。这也是为什么无心道人特意关照他在缥缈峰山只学个基础便好的缘故。 第七十九节 深山幽谷传道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1 李化正感慨着,便听怀中小狐狸插嘴问道:“云逸道长,你说了炼精化气与炼气化神,那炼神返虚又是个怎样的境界?”李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听云逸道人接下去怎么说。 云逸道人尴尬笑道:“我若知道返虚之境界是如何的,怎又会被困在化神末期几十年?”李化听了一愣,原来并非云逸道人道行不堪,而是那炼气化神与炼神返虚之间真的是有鸿沟天渊之隔,“便我所知返虚境界的修士,与那天人神仙之间也不过是一线相差,与我等化神期的修饰境界虽然只差一步,但是手段却相差万里。” 李化问道:“道长您说得这么厉害,这道盟之中可有修道返虚境界的高人吗?” 云逸道人笑道:“怎么没有,我的师兄也就是纯阳宗这一代宗主飘渺子,于三十年前一步踏入返虚境界,而我门中传功长老盘鼎师兄也在十一年前进入返虚之境。”李化一惊,便在纯阳宗内就有两位返虚境界的高手,那整个道盟之中又要有多少?便问了出来。 “道盟之中么,这当然是各门之中的隐秘,谁也不想让其他门派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只是各门的宗主掌门,均是返虚期的修士。我们这一代之中,最早便是昆仑派的圆圆真人,我当年还是炼气期小道士的时候,他便是返虚期的人物了。” 李化又一惊,圆圆真人的名号他是听过的,那日里格里高利与他吹牛,谈到当年妖道一位霸主阴阳法王的时候,便提说圆圆真人曾组织当时道门之中一众修士在东海上将这一代大妖王困杀的事情,便是格里高利这般的目空一切,也赞叹他是“不世出的一个奇才”。 便说道:“圆圆真人!我也听过他的名号,便是现在道盟的盟主吧!”云逸点头称是,“他在道长您还是炼气期的时候便已经踏入返虚境界,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如此算来,他修到炼神返虚的境界怎么也有一百多年了吧!只是这一百多年,他老人家怎的还未飞升成仙?” 云逸道人苦笑:“小子真是想当然!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古来修士众多,你又听说几人能得道升仙的?那返虚境虽说与神仙也只有一丝之隔,那一丝却是人与仙之间最根本的差异!” 李化喃喃自语,最根本的差异,可又是什么差异呢,常听人说成仙得道之人,便是那逍遥自在,一日之间能遨游四海,吸风饮露便可以饱足,能与日月天地同辉同寿。在李化自己看来,云逸道人这一流的修士,其境界已经算是极高了!所有手段与那传说中的神仙也没有什么差别,怎的这样还算不上是神仙么?还只是凡人么?那神仙真正是什么样子呢?便这一连串的问题搅得李化脑子一阵发热,越想越不明白。云逸道人看李化发呆,知道他已深陷这人与仙,仙与人之间的问题不能自拔,便喝道:“小子愚钝!便是循规蹈矩的好!”这一声断喝,仿佛佛门之中所说的狮子吼,震得一间草庐都动了三动,李化怀中的小玉被这一吓,忙卷曲起身体,直往李怀怀里钻。李化也如受到当头棒喝,猛然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入了牛角尖,差一点失神,忙作了一礼谢道:“多谢老师。” 云逸道人捻胡须笑道:“师妹果然没有看错人,果然孺子可教。只是一点你要明白,冬虫不知夏语,晦朔不晓春秋,你在这一境界便只能领悟到这一境界之事,便如我,于那返虚之境只能说是一无所知,妄自揣测只会徒惹忧思,影响修行,你要切记。” 李化又拱手:“弟子明白了。” 说到这时候,天空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云逸道人看看窗外天色不早:“我虽是宗内长老,却也要守晚课之规,今日便只能教你到这里。明日你早早的起,我早早的来,便传你纯阳功炼气的法门。”说罢起身,李化也起身要送,云逸道人一摆手表示叫他留步,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金光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天到这般时候,李化也觉得肚子饿了,倒了一粒饱腹丸吞下,又吃了两枚水果,想要打坐运一运功,却想到小玉这时候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便那点不全的功法,自己也行不起来了。苦笑道:“你我肉身分离,虽然不再吸取我体内的精气,可我也失了练功的法门。”小玉在一边啃着一颗水果,嘻嘻笑道:“怎的,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李化摇摇头:“我只是回想这一路走来,如梦似幻,好像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一步步操纵我的命运到达这里。” 小玉不屑道:“便才几天,就觉得自己有什么奇遇了。不过是你狗屎运,几次让你不死,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在哪座庙烧了什么高香。”李化又笑说:“的确次次有贵人相助,所以我才觉得一切有天意,巧得仿佛安排好了的一样。”小玉不再说话,朝地上啐了一口。 李化忽然问道:“小玉,你于妖修上,应处于什么境界了?” 小玉叹了口气:“我本一妖胎,不过是比其他人得天独厚于我生而为妖,有灵识,而且我未出生就凝出了妖丹。按理说我的修为必然不低,只是未得其法,好比一个三岁儿童空怀宝物,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否则按我的法力,应有些能耐了。”李化把小玉一把抱起:“还是这样好,这样可爱些。”小玉哎哟哟叫起来,引得李化一阵笑。 一人一妖笑过一阵,李化严肃道:“明日起我便与云逸道长学道修炼,那你又依何法修炼呢?”小玉说道:“我已凝出妖丹,又有了肉身自然有法可修,只是不得变化,即便修得深了也是大而无当。” 李化说道:“那老妪看着便是妖道中的高人,她言说自己修的也是妖道正宗,你若能拜她做老师便好了。”小玉想起金乌女与她说的约定便对李化讲道:“她临走时曾对我说,今日重塑肉身之事也不用我们报答,只一条,将来有一日我与你要来取她性命的时候,能够留她一条生路。” 李化听了颇为不解:“不说今日她对我们有恩,便是没有今天这件事情,我们与她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说得我们要去害她?更别说老婆婆法力高超,远在你我之上,便是两位老师,恐怕也不及她。便我们修得和老师一样的修为,也不敌她啊。” 小玉一本正经道:“我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只是她讲一切都有因缘,到时候我们便知道了。”李化听了依旧不解,只是隐约觉得其中有一桩大事,便与自己的经历大有关系在里面。 想到那老妪,便又想起那块巡天令。老妪替李化重塑好肉身,便交代他天黑之后才可以放云逸进来,随后隐身而去,留下那块巡天令还躺在地上。李化知道自己的底子薄,实力浅,只有这一宗宝贝防身,便贴身收好。现在拿出来,这落阴榉所雕的牌牌,里面失去了金乌的元神,已经变得不再温热,而是如一块寒冰一样阴凉彻骨。李化思量着什么时候把这巡天令再给老师看看,不知道这一次老师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一夜再无他话,李化与小玉相拥而眠,第二天清早,谷中鸟雀随太阳升起而鼓噪起来。李化闻声而起,到小溪边洗漱已毕,吃了两个果子,便坐回草庐中等云逸道人来。便过一刻钟,云逸道人乘风而来,这一日对李化讲的是人体周天经脉穴位的奥妙,又教他引导与内视之术,便如此,李化便真正能够引真气绕行周天。不知不觉又到晚上,云逸道人关照李化好好练习,明日他再来讲课。 便如此,一日两,两日三,在这谷中整整过了一个月,云逸道人天天来授课,便把“纯阳功”第一卷从头到尾给讲完了,便到此算告一个段落,今后全凭李化自身修炼。李化在这一月之内,精进极快,因他已行过筑基,这一谷中虽然灵气不及缥缈峰,可也在终南山内,地脉灵气比外面世界充沛的多。又加上云逸道人精通丹药之术,时常拿些进补的丹药来给李化,并叫他运化法门,李化只觉得丹田日益鼓荡,真气逐渐充足,经脉充溢气息调和。 这一日,云逸道人又来授课,便对李化说:“我师妹曾说要亲自教你,叫你到我纯阳宗来只打个炼气的基础便足够了,是也不是?”李化点点头,“虽说我纯阳宗修炼功法不全,但好歹是人道正宗,除魔的手段不少,你本是妖盟中人,虽然非你自愿,但现在也算是妖盟的叛徒,将来总有临敌的时候。” 说着云逸道人从袍袖中取出一槟剑来:“我纯阳门下弟子大都学剑,虽然不及峨眉等蜀中道门的剑修之功,但是凭借我纯阳功御剑之术的威力,也不惧任何人。便今日起,我就教你以气御剑的法门,你可要学?” 李化听了欣喜若狂,便知道自己这一次才是真正的遇上了贵人,忙将宝剑接过:“弟子自然要学,还请老师不要嫌弃弟子愚钝!” 第八十节 深山幽谷传道真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2 不同于蜀中道门修士常常修炼的剑修,纯阳宗的御剑得传于纯阳真人也就是八仙之中的吕洞宾。相传吕洞宾还未得道时,在终南山修道,巧合之间得到雌雄两把宝剑,借这对神器之威纯阳真人斩妖除魔立功无数。自吕祖开纯阳宗以来,为了门内弟子能够扶正除邪,便传下御剑奇术一套。他曾说自己的剑:“欲整锋芒敢惮劳,凌晨开匣玉龙嗥,手中气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条。”又称自己的剑术:“世言吾卖墨,飞剑取人头,吾甚晒之。实则吾有三剑,一断烦恼,二断贪嗔,三断妄欲。”说的便是这套御剑之术与纯阳宗的纯阳功相结合,既能发挥纯阳功的威力,又能促进修为,实在是难能可贵。 当然,八仙之中唯有吕纯阳使剑,其他仙人各有宝物,世人谓之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纯阳宗虽尊吕洞宾为师祖,却也不拘泥于御剑一路,其余修行或是炼器,或是取阵法,或是丹药,均是按天资教授。以云逸道人来说,本来精于采药炼丹之术,于御剑一路并没有什么高深的修为,但是李化情况特殊,他虽修习纯阳功,却不算纯阳宗弟子,虽然修的是人道正宗,却还挂名妖盟,将来处境之险恶,不用细想也能猜到,所以临敌之际若没有一二保命之法,实实在在便会做了人家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云逸道人思量又思量,若是教授李化自己所长的丹药金石的医术,恐怕将来无用,若是教他炼气修阵,短短时间之内也难得成果,便是这一路御剑之术,凡在纯阳宗内的弟子,为表示尊重师祖,必会学上几手,而云逸身为地八仙之一,自然也差不了。便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来教李化御剑的方法。 御剑之术说来简单,初修此法时,不过是从体内分出真气,将一把金石所造的宝剑包裹起来,以念摧之,以气为媒介,将其凌空挥舞,斩杀敌人。只是万事万物总是说来简单,坐起来却难得很,真气在人体之中游走,有经脉做路径,自然是顺畅无碍,但是分一点真气游离出体便难上加难。李化经云逸讲解,苦练三日依旧不得其法,便有些着急,云逸道人见状便从药师台取了一口缸来,叫李华往缸里挑满水:“圣人云,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你便泡在这水缸里,试试将真气缓缓分出,注于水中。”李化遵命,便在那水缸里又泡了三天。水自然与空气不同,空气虽有实质但近乎于无形,水几与道同,顺利万物,李化泡在水缸里行功作法自然就比在空气中要容易得多。三日之后,李化在那一缸水里已经练得将真气收放自如,便见他一运功,真气澎湃而出注入水中,水缸里的水便好像烧开了一样,叽里咕噜的直冒泡,便是几分钟,一缸水便被蒸发了个干净。 云逸道人知道李化已有小成,便叫他去泡在山谷里的小溪之中:“那水缸大小有限,怎经的起你现在的修为?便去那小溪里面,也一样的分气而出,便看看你可以吐出多少。”李化听令,又在那溪水中泡了三天,先起他以为同样是水,自己在水缸中已经练得熟络,在那小溪中练功又有什么难的?却不料一行功起,那真气便顺水而去,吐出多少便流走多少,李化大惊,虽然现在自己得了纯阳功法,修炼无碍,比起从前这炼气的效率大大提升,可身体里面的真气也不是白捡来的,也是他李化一日一日下苦功修炼而得,怎么能经的起这样消耗?便不敢再下水行功。云逸第二日见他这副模样颇为恼怒:“怎的,你还觉得我会给你亏吃不成?”李化分辨道:“老师,那溪水与缸中之水不同,乃是活水,上有源头,下有去路,我便分出一丝真气,它便就会顺水流而去,我便分出两分来,也顺水而去,这样的消耗法,我实在是吃不消啊!” 云逸笑道:“亏你还有些脑筋,知道这溪水是活水。你不想想,这溪水是活水,难道空气便是死气吗?你在这溪流之中,还能掌握溪水流动的方向,便身在岸上,四周空气也在不断向四面八方流动,若你在这溪水中都控制不好真气,你在岸上有如何控得?”便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李化才明白老师的想法。 “只是弟子驽钝,实在不懂如何在溪流中行功,还请老师指点。” 云逸道人一笑:“不过八个字,松柔慢匀,因势利导。”说罢便入山中采药去了。 李化细细思量,也不太明白云逸道人所指究竟是何。只是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也就该循规蹈矩的去练。便全身没入水中,运起一口丹田气,全靠内息而不用上岸换气,默默将真气绕体内经脉一周是为一个周天,再从手指末端的穴位中分出一丝吐出,那丝真气才出指尖,便随着水流缓缓而去,李化舍不得,便一点脚去追,这身体一动又卷起一阵乱流,那丝真气随着水流漂的更远了。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李化又有些打退堂鼓,腰一直,将头露出水面,正看到小玉在溪水边喝水。小玉看他在水中练功,忙嚷了起来:“呸呸呸,原来喝的你的洗澡水,真恶心!” 李化也笑了起来:“我这洗澡水可不一般,融合了天地灵气,更有本少爷我辛苦修练出来的真气,喝上一口便能长十年的功力,不骗你,来来来,多喝点。”说着就捧起一捧水朝小玉泼去,小玉虽是狐狸身,却生的极为灵巧,纵闪之间就将泼来的水全部躲了过去,一边躲一边还笑骂道:“你有功夫和我在这里玩笑,一定是不好好练功,我去告诉云逸道长,说你在这里偷懒!”李化听了立马住手:“可不是我偷懒,这功夫我练了好些时候,却总掌握不到窍门,真气却凭白浪费了不少,我可得上岸好好调息一番。”说着拖着水淋淋的身体就往岸上走,小玉看他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突然大叫一声就钻进了树林子里面,这把李化倒闹得尴尬起来了,之前自己与小玉共用一副身体,有什么她没见过?这时候却不好意思起来了,真是不可理喻。 李化也顾不上这些,找了块大青石五心朝天坐好,正是九月,秋老虎的时候还是挺热,天上太阳毒辣辣,一会就把李化的身体给晒干了。李化入定出神,运气调息,丹田之内逐渐鼓荡,把耗散掉的真气渐渐补回。便这时候,就见从草丛之中晃晃悠悠爬出一只癞蛤蟆来,这癞蛤蟆生得足有人两个拳头那么大,两眼外鼓,浑身的癞疥皮,这只癞蛤蟆爬到青石边上,纵身一跃,跳到了李化盘着的两条腿之间。李化一惊,忙住气停功,见原来是只癞蛤蟆,也不当回事,随手一拨,将那癞蛤蟆甩进了溪水里。便见那癞蛤蟆被甩进水中,伸开四肢,慢慢划开,逆水流而上。 李化看这蛤蟆游水,心中若有所悟,连忙也跳进水里。那蛤蟆原本正悠哉,感觉身边水花一起,忙乘着这股乱流用力分水,一会就游的没了踪影。李化不管它,兀自行功,将真气分出一丝,逆水而射出,这道真气先向前冲了一段距离,随后又顺水而下,李化赶忙伸出手掌接住,又纳归体内。便掌握了这样的诀窍,一抛一纳,一送一收,只要掌握了水流的流向流势,便能将这一道真气控得得心应手。只是便只能分出这一分才有用,吐出的真气多了,便叫李化无从下手了。 李化心中默念云逸道人所给出的八字:松柔慢匀,因势利导。这因势利导应该就是说要顺着水流水势而行,不能像在死水中练功那样呆板,可这松柔慢匀说的又是什么呢? 李化一时想不明白,就沉在水底打坐。这水底的光景和岸上又不同,此处溪流水深不过到胸,清澈见底,坐在水底向上望去,便见天空随水流而动,波光粼粼,幻彩缤纷。李化仰头看得久了,觉得脖子有些酸痛,就低头去看河底,便见河床之上少有鱼虾,一块块卵石沉于泥沙之中。心念又是一动,这卵石成年累月浸在水中,因那水流冲刷,棱角全无,却还能牢牢停留,只因其有实质,真气无法在水中长存,只因真气有形而无质,容易随水而流散。若能将真气依附在有实质的物体上,那不是也能像在水缸中一样收放自如了?想到此处,李化伸手从河床中扣出一块鸡蛋大小的卵石,托在掌心之中,徐徐将真气突出,抓住流水之势,将其慢慢盘绕在卵石之上。 李化将手掌撤除,凝神于这一块小小的卵石,就见这卵石正悬停在流水之中,李化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心中大喜,一时失了神念,卵石又掉回河床。 第八十一节 深山幽谷传道真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3 61 天到傍晚时分,云逸道人从山中采药归来,看李化还在溪底练功,便出声招呼:“李化,天色不早我就要回去了,练功不能急于一时,你今天就到这会吧。”之间溪水之中李化的影子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云逸道人有些担心,便又说了一遍。李化还是盘坐在水中不动,云逸便有些不高兴了,这尊师重道乃是学生的本分,自己如此教授他本事,怎么这家伙连这点礼貌都没有呢?便要使手段教训教训他,云逸道人走到溪水边上,刚要起手,便觉得水中真气流动忽然加强,但见那一片水面上气泡翻滚,仿佛煮开,云逸道人未料到如此,一闪身避开四溅的水化,知道李化在其中捣鬼,怒喝道:“李化,做什么?”一声喝中翻滚的水面左右分开,一枚鸡蛋大小的卵石从溪流里冲天飞出,足足飞起有五六米高,这时李化也从水中一跃而起,赤裸的身体好似一条白鱼出水,探手将那卵石一接托在掌心。见云逸道人站在岸上怒目而视,赶忙上前行礼:“刚才行功不敢分心,老师不要见怪。” 云逸道人看了看李化:“去把衣服穿上,今天练到这里便可以了。你刚才做的什么把戏,怎么在水底下玩起石头来了?” 李化将晾在溪边的火色道袍往身上一裹,边说道:“老师教我在水中行功的时候当记住八字要诀,是为松柔慢匀,因势利导。只是这八字深奥,我一时想不明白,可无意之间见那蛤蟆游水,在水中逆流而行十分悠哉,我便想,我在水中分出真气,一出手便随流水而去,这只蛤蟆怎么在逆水之中如此悠游呢?便思量着,若能探明水势,知道流向,判断水流的方向强弱,便也能叫那一丝真气若这只蛤蟆一样在水中轻巧自在,便这么试验了半天,终于有所领悟。” 云逸道长点点头:“嗯,你天资不错,便半日就领悟了因势利导的窍门,那么这块石头又是怎么回事?” “老师,我在水中行功时,虽然也能分出这一丝一毫的真气,可是量太少,于我练习御剑术实在是没有什么大用场。可若是我分出的真气多了,又根本掌握不住。我就观察那些沉在水中的卵石,这些卵石在水中沉淀千万年,因其有形有质,不易被水流冲走,我便想,若能分出震起来一点点的关注到这些有形质的石头上,不就能在水中掌控更多的真气了吗?” 云逸哦了一声:“那么你成功了吗?” 李化尴尬说道:“开始时候,稍微分出一些真气将石头包裹起来,的确能够控制卵石在水中行动――只是稍稍有些吃力。我便知道自己想的应该没错,就要将更多真气灌入石头之中,可能是我还没有掌握诀窍,这要把真气灌到石头里去,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我便像刚才一样用尽全力,才打进去一分一毫,再想多灌进去一分,便引得它冲天飞出,好像要爆炸一样。” 云逸大笑:“亏你想出这个办法,也是,你在妖盟应该也见过以气御物的方法,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个道理,真气所御者大凡是各种宝物,法宝与俗物有何区别?第一在于炼器的方式,第二便在于炼器所用的材料――便说我给你的这把剑,”云逸道长一招手,便见一道银光从草庐的窗户飞出,破空声仿佛龙吟,云逸以右手接住,正掐在剑柄之上,左手搭起食指中指,在剑锋上一弹,叮叮作响,“此剑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过是我纯阳宗门下弟子惯用的兵器,却也是开西山之铁,杂糅天上雷火陨石,下取地火岩浆百炼成的精钢,又加上金沙一斗,银沙一斗,水晶沙一斗,剑身满纂八卦降魔咒,三昧真火纹,便是铸造这普普通通一把飞剑,用到的样样不是凡品,如此再与你的纯阳功相交修炼,才能灌入你的真气,以气御剑,便是这一块石头,哈哈,你倒也想的出来。” 听云逸道人如此说,李化才恍然大悟:“我心说老师所赐的宝剑非凡,万一不敢拿出来乱试,便想从轻巧点的石头下手,原来还有这么些个门道。” 云逸捻胡须笑道:“给你便是给你了,你能想到灌气而御已经是难得。只是这宝剑么,你要用起来总还需要再练些时日。你不是还有那面叫什么。。。巡天令的木牌牌吗,此物是落阴榉所造,听你说来也必然不凡,不妨用它来练――既然婆婆说了已经破除其中禁发,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妨碍。”李化从道袍夹层里掏出巡天令:“嗯,我倒忘了它,明天便拿来试一试。” 说到这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云逸道人告别李化,纵金光回药师台去了。此时李化练功,一刻也是不敢怠慢的,吃过东西之后立刻在草庐中坐定调息,如此便是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李化就立刻泡到溪水中去了,这一次他吸取了昨日的教训,将真气缓缓吐出,一点点灌进巡天令中。过了几刻钟,云逸道人也来了,瞧李化正在用功也不便打扰,又进山采药去了。 巡天令果然不是凡物,这一次将真气灌注其中比起那石头来简直是顺畅的太多。先开始李化还相当谨慎地一点点往里面灌注,如此过了半个小时,李化便有些不耐烦,加大了灌注量――只是越是如此,李化越觉得不对,那石头稍稍灌注一点便到了极限,再想多灌一分也是不行,可这巡天令,收了李化的真气也不只一星半点,却好像没有底似的,李化分出多少真气来,它便收去多少真气。李化突然心中一凉,如此下去,自己倒要被耗死了,便收功停住,心说我灌了这么多真气进去,总也有些功效,心念如此,就要全神贯注以念运气,以气御物。谁料,这些真气灌注到巡天令中仿佛石沉大海一样,那巡天令就这么静静躺在河床。李化心觉奇怪,伸手去捡,便这时候忽然天地变色,乾坤逆转,时间空间在李化的身边呼啸而过。 一切在收缩一切又都在放大,仿佛天地都凝在了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李化觉得世界被缩成了一个球,紧紧的贴附在自己的身上,他想要晃动身体来将这个世界扩大一点,谁料那紧紧贴在他身上的东西却越勒越紧――李化狂喊一声,睁开眼睛,就见眼前依然是静静的河床,静静的河水已经那块静静躺在自己手中的巡天令。 这一切来的实在突然,李化自己也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梦,还是幻觉,还是巡天令的禁法根本没有消除? 他不敢再坐尝试,这一突变,只觉得浑身乏力,丹田空虚,好似那巡天令又抽走了自己不少真气一样。现在之计,只有快上岸去,调息稳当,收集天地日月的精华来补充自己耗散的真气。 李化把头露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却听见岸边一阵女人的嘻嘻笑声。李化的神经不由得一紧――这小小的山谷处于终南山深山之中,常年不见人来,也就是云逸道长会来此处采药隐修,怎么好端端的来了这么一个人。李化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站在岸边,身着一袭火红的裤褂,正瞧着他笑。 李化颜色更变,他怕的是这女子乃是纯阳宗弟子,这下找上门来必然是一场恶斗。他狠狠的问道:“你是谁?快退回去!” 那女子不听李化说什么,依旧是一步步走了过来:“小哥哥,你倒不怕羞。”李化才意识到自己在水中练功,衣服已经脱了个精光,此时溪水不过是到他腰眼,赶忙蹲下去,李化喊道:“别再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那女子又笑道:“小哥哥,我都没觉得羞,你还扭扭捏捏个什么呢?”说着已经下到水中。 李化焦急窘迫之下,直往后面退去。那女子手一指,便见李化后面的溪水慢慢旋转,突然扬起,结了薄薄一层冰墙以阻挡李化的退路。李化心中焦急,知道来者不善,身化流火就往那女子身上扑去。 (今日有点事情,所以更新的晚了,诸位抱歉,今日两更。) 第八十二节 深山幽谷传道真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3 那女子见火光扑到,吓得一声娇呼:“李化,你来真的!”李化身化流火,听这声音熟悉,忙要转向避开,却不想流火速度太快,一时难以偏离,直直就奔那女子去了。那女子惊叫声中跳出溪水,向后逃去,只是她的速度怎及得上李化的流火之术?便是电光火石之间,眼看那一团三昧真火就要烧上她的身,这时候就见天空之中飞来一道霞光,正中李化所生的流火之上,噗一声,那团火焰竟然被霞光钉在了地上,火光褪去,露出李化的身体,但见他盘腿坐定,头上一杆药杵对天直立。便这时候,云逸道人口念道号赶到:“无量天尊!你们俩怎么这么爱嬉闹!李化,你的功夫练好了么?” 李化觉得惭愧,默不做语,那女子见李化被训斥,也不管她现在也是一副狼狈相,嘻嘻笑道:“就你那点微末的本事。。。。。。”云逸道人朝她一瞪眼:“小狐狸!若不是看你和李化有些交情,也不做害人的事情,否则你一天生的妖胎,贫道早就收了你进炉炼丹了!” 李化听了惊讶,他还以为这女子与那山中老妪一样和云逸道人认识,原来是小玉所变:“小玉!你竟然学会了变化之术!我都没有想得到!” 小玉被云逸道人一通训斥,心中正窝火,听李化夸奖又得意起来:“那是,别说是你,恐怕连云逸道长一时也认不出来吧!” “放肆!”云逸道人脸一沉,单手扬起,将那支顶在李化头上的药杵收回,“你若要修得连我也看不出,起码和那老婆婆一样的道行。便是你这只小狐狸,不生出九条尾巴来怎么可能化成人形?现在不过能使些障眼法,也就是能骗过那些肉眼凡胎的家伙,说到底还是一身妖气。” 小玉不服:“李化也是个修士,怎么他就认不出我来?” 云逸道人一指李化:“你与他共生那么长的时间,他早就习惯你妖丹所散发出来的妖气,这便叫做熟视而无睹。”没了那根药杵,李化总算得了自由,那被人钉住手脚动弹不得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老师,你说小玉身上所散的是妖气,那这妖气和我们的真气又有什么不同?” 云逸沉吟片刻:“我们人道得传于黄老二圣,兴起却在妖道之后。便那人道不兴之时,天下乃是妖道的天下,你曾听那上古的传说中,有不少英雄杀死古怪妖魔的传说,那便是上古人道与妖道大战所残留下来的痕迹。妖道与人道其实最终的目的都一样,为的是得道飞升,永享清乐,但是大道虽一,路有千条,妖道与人道修炼不过是手段有些不同。那上古的妖仙妖神是个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毕竟时日太久,中间人世又经历了多次浩劫,那些人事物也都早已逸散了。现而今的妖怪,虽然也继承了上古妖道的修炼法门,却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多走邪路,少有妖道正宗,况且如今的妖怪都是些寻常生物所诞的精灵,更少有那上古血脉,于人来说已经是先天的不足。因这不足,所炼真气也与人道所修有区别,不能混谈,是为妖气。”其实云逸道人常年居住在缥缈峰,于妖道一路所知也是甚少,今日所讲不过是站在他人道正宗的立场上的理解,这人道、妖道之间的差别比起这粗略而又偏见的说法来,其中更有诸多的玄妙之处。不说其他,便是三清之中的通天教主,也就是那龙虎山门所尊的上清灵宝道尊,曾开道场,广收妖徒,一时声势竟然不亚于太清与玉清二位圣人,便可知这妖道之中也有大大的乾坤。 李化这会听了个一知半解。云逸道人便转了话头说道:“便那会见你时,看你用这流火之术,就觉得实在危险,其速虽然可与纵地金光术比肩,但是声势太大,又会伤及周围实在不美。” 李化听了有些不高兴,自己就这拿的出手的本事,便说:“老师,我要远行便这一条而已。不如老师将纯阳宗纵光之术教给我,我也能学那纯阳门人一样,借遁光纵地飞天?” 云逸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便这一门绝技,非得到化神期的修士才能运用自如,若你这样才入境界的小道,还要借助符箓咒语宝物之威才能纵光而行,使用起来实在太慢,你有这流火奇术在身,便可免了这些麻烦事情。” “你瞧。”云逸道人手指地面,就见他足下生出一团白云,白云将他托起飞升到了半空,“世人都说神仙有驾云的本事,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微末的小术。”随即收了云头,又复落到地上,“我以这驾云的本事为念,结合你那流火奇术,便替你想出一着来。”李化听老师又要传他新本事,自然乐意:“还请老师赐教。” 云逸道长说道:“那仙班之中,有一三坛海会大神,便是你们知道的哪吒三太子,传说他足下一对风火轮,能生三昧真火,三太子便以此作脚力。可见,这三昧真火也能托人。所谓驾云,不过是以气化云,以云托人,说不上什么高明,你把自己所生三昧真火控制得住,在脚下架起一团火云来,也能乘风而飞。”说罢,也学着李化那样引出一团三昧真火,聚在脚底的确像是一朵火云。火云腾空,云逸道人也随着飞天而去,“如何?”他问李化道。 李化知道云逸道人速来飘逸,为人潇洒,这腾云飞天的法术也要做的漂亮,自然说:“果然不错!”云逸道人收了法术,便教李化如何控云,如何聚火。李化已掌握流火奇术,此等变化也算不得什么,便是半天功夫,也能学个像模像样了,架起火云在天上一路飞,那终南山的美景尽在脚下。兜一圈回来赞不绝口道:“老师的法术果然妙极!”云逸道人听了也高兴,一并又把其他几种遁法也教给了李化。 “这五行遁法本是炼阵的法门,以法术做阵,必然有一定之规,或按三才,或应四维,再不然就是五行六和。五行分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自然是借这五行而遁形,最基本便是用作出逃的手段。”他又言说,李化此时修为低微,五行遁法虽然粗浅,却是非常巧妙,以他的境界恐怕还难掌握自如,总是要靠符箓催引。便将几种符箓的画法一一演示给李化看:“这一些便是引五行变化的基础,五行相生相克,道法也就有多种多样的变化,但终归不离这些基本。如何应用还要看你自己领悟。”那符箓歪七扭八,好似根根蚯蚓,条条小蛇,李化听云逸道长说要自己去记忆,有些发懵,只是五行遁法也算紧要的法术,便是死记硬背也要记住。 “明日我带些朱砂与黄纸来,你可练练这些符箓的画法。”说着云逸道人便要回缥缈峰去了。 李化忽然想起一事,忙把他叫住:“老师!我有一事要请教!” 云逸问是什么事情,李化便把巡天令取了出来,将白天练功时候的事情仔细说了,云逸听罢一皱眉,伸手接过那木牌牌,左右看看不似有什么怪异。便试着也灌注内力进去,便一探之下不由惊讶的叫了出来:“此物不似平常!里面的空间也不是等闲!虽然禁法已破,却好似无底深渊,我的神念也扫不进去!怪哉!怪哉!”一连呼出几个怪哉来,“果然是妖道奇物,难以判别吗。若是交给三风师弟瞧瞧,也许能瞧出个端倪来。”三风道人也是纯阳宗地八仙之一,云逸道人喜好采药炼丹之术,那三风道人便偏于炼器之术。 “李化,你若信得过我,便把这一东西交给我去,我找我师弟研究研究,你看如何?”李化哪里肯,便说:“现在纯阳宗一门上下除了老师之外哪个不恨我入骨?你将此物交给三风道长,若有个什么闪失,我也没法再这里呆下去了。”云逸知道李化小气,可面对异宝,纵然修为如他也难免心痒:“我那师弟乃是炼器成痴,其他事他不怎么管的,你这一把飞剑便是出自他的手段,我将此物拿回缥缈峰,自然小心,不叫别人知道是你的东西就是了。”这口气便好像是在央求李化一样。 李化听这话,也实在是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同意。云逸道人眉开眼笑,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李化才知道,这些修道之人碰到自己心爱的事物,实在是难收心性,显得格外自然而天真,全没了平常大师的风范与气度。 这一日里,李化的收获着实不小,云逸道人教了他架火云的法子,又教他五行遁法的基础,不免有些心痒。云逸道人一走,他便想再来试试,便念诀指地,一朵火云凭空而出。李化脚踩火云飞上天空,但见云层之上,火红的夕阳正慢慢沉入云海,天上繁星逐渐闪亮,西北方一轮弯月挂在苍穹。便瞧了会儿这天地苍茫的景色,不觉勾起李化的一些心事来。 第八十三节 巡天令又惹风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4 李化架火云飞天,在高天云海之上看那日落的胜境,不绝勾动起一些心事来。不是为别的,只因他决心上缥缈峰学艺,离家至今已经月余。他现在身在深山之中,家里与他都互相得不到音讯,李化毕竟才是十六的学生,这个年纪大都还在学校里面忙着功课,在家里好吃好喝好待着。便是一步险机,就让这个本来平平无奇的城市少年成了修真界中的一员,一步步如此艰险,叫他也没有闲心来思考家里的事情。只是这一月来,在这终南山山谷中随云逸学道,没有外界干扰,真好似神仙日子,过的也是安逸,就常常念到家中父母,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走,他二人得伤心成什么样子。还有留在家中的金银雀,虽然相处日子不长,李化却和这两只小妖份外投缘,也不知道她们俩现在怎样了。过去因为李化没有远行的本领,那江州与终南山相隔千山万水,便坐火车也要一天,现而今李化学了飞天的本事,真想就此回去,也不长留,便见见父母问个安也好。 记得江州在东南,既然想到,索性这就回去,连夜再赶回来,也不耽搁明天的事情。思念至此,那真是归心似箭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到家中,转念一想,小玉还在下面,总要先和她打个招呼再走。收火云落回地面,此时天上层云分开,月升西北,就见白天李化打坐的那块青石上正趴着一只小狐狸,这狐狸张嘴吐出碧油油的一股子妖气——白天云逸道长说那妖气如何,李化现在才看的明白。那股子妖气之上托了一粒宛若翡翠一样的圆珠,那珠子只有珍珠般大小,对着西升的月亮忽上忽下,李化瞧之,隐隐有月华精气被吸收进了圆珠子里。 那小狐狸自然是小玉,平常这时候李化便是在草庐内打坐炼气了,不知道小玉也是在外面用功,他从未看到过妖道的修炼,只听说妖类自有修法,或得传承,或为天授,总之就是吸收日精月华来助长元神,凝结妖丹。看小玉这样子,也算是没差了。 小玉在月下用功,李化看了兀自生出一股惭愧的心态,今日看来是不能回去的了,也钻回草庐,盘膝打坐,只是心神一直不定,牵挂着远方的家。 第二日,云逸道长早早的来了,取出画符用的朱砂黄纸:“昨日里我也教过你符箓的画法,今日考考你用心不用心,便来一一画给我瞧瞧。”李化提笔想了良久,歪歪扭扭的将一道土灵符画出,又思量了会,画出了水灵符和火灵符,而那金灵符与木灵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于是臊红了脸站在一边不敢出声,云逸道长啧的一声,接过三道符箓瞧了瞧:“这土灵符画得倒也有木有样,火灵符也说的过去,水灵符这里,”他手指一处,“不是这样画的,你把那金灵符与水灵符记忆混淆了。”云逸道长将水火灵符放下,光拿一张土灵符在手,“昨日跟你说了,这五行遁法乃是法阵的基础,五行相生相克,变化无穷。而光一道灵符,也能有些作用,你便瞧好。”随手一挥,土灵符飞出没入土中,云逸道人口念一声:“起!”便隆隆竖起一方土台。 又捻起那张火灵符来,火灵符凭空立起,兀自燃烧,云逸道人手一指:“去!”一道火灵符裹挟火光冲向土台,土台见火则燃成一片。又捻起水灵符随手一挥,土台裂开,冒出汩汩清泉将火焰熄灭。 “这就是五行相生相克的用法。”李化请教这符箓该如何使用,云逸便将基本的几个阵法传给了他。 “此中奥妙由有极繁,这些不过是基本。今日多多练习画符,画出符箓来将真气依画而行,则可以念引出五行之气。”说罢又将五行符箓画了一遍,留作样子,随即一点手,“小玉,你过来。” 平时云逸道人教授李化,因说明所教乃是人道修炼之法,碍于小玉修的是妖道,两者之间有差,所以小玉总是识趣的远离开来。不过今日所讲乃是五行用法,这一途人道妖道都没的差,小玉也远远的听着,听云逸道人叫她,不知道是什么事。 “道长有何吩咐?”纯阳宗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云逸道人前一天还对小玉说过狠话,小玉见了他自然是有些发怵的。 云逸说道:“人道修炼一途我是教不得你的,但是其他东西我还是教得。我有采药炼丹的法门,你可要学?”小玉自然说好,便随云逸道长入深山中采药去了。 李化一人被留下,苦练了一日五行符咒的用法,总算有些心得,对于那阵法的使用也知道了一二。便又到日头偏西,云逸和小玉从山中采药归来,那小玉化作一个道童的模样,身后背一个药篮,篮子里面青白红绿装了不少草药果实,云逸道人正捏着一株草给小玉讲解。见他们归来,李化忙上前行礼。 “练得如何了?”云逸道长将那株药草放进小玉背上的药篮里问道。 “有些心得。”李化忙说。云逸道长便要李化使来看看。李化从命,便抽出事先画好的火灵符朝天一甩,手指指向,就见一道火光冲出,又甩出一道木灵符,火势随木而上,渐渐势大,李化又甩出一道金灵符,金灵符没入火中便不见踪影,忽然一道立闪出现,雷光打在一块土石块上,将它打了个粉碎。 “不错!这引雷符用的好!”云逸道人夸奖一句。 李化一躬身:“老师夸奖了。”这五行符箓乃是道术之中符咒、阵法的基础,依照各种不同的组合,便能引起各式天地的激变——这引雷自然是其中小小的一个门道了。 看云逸道长心情不错,李化忙将自己的事情说出:“老师,我出家门已经多时了,你看这几天我是不是抽空回趟家啊?” 云逸道长挠挠头:“我还当你已经出家入我道门了。。。好吧,既然俗世还有牵挂,去看看也好,但记一条,那一处你还是妖盟中人,处处要小心的。” 李化自然明白,昨夜里他想了想,这趟回家他还需要一件东西,那自然就是被云逸道长拿走的巡天令。说到此处,云逸道人脸上一红:“昨天交给三风师弟,他一时也琢磨不出。。。。。。我便,将那牌牌留在他处了。。。。。。”声音越说越小,小玉在一旁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云逸道人脸一虎:“有什么好笑的。今天我便给你拿回来。” 不说李化晚上继续练功,单说云逸道长一路飞回缥缈峰药师台,见三童子都在,乌头童子看主人回来便献上香茶,云逸道人问了几句炼丹的事,童子答一切无碍。云逸道人说道:“你取一粒紫蔓香藤丸来。”乌头不解:“老师您是要自服吗?可是未到节上,服之也无用啊。”云逸道人一摆手,你便找个玉盘托来便是,我自然是有用的。乌头不敢怠慢,开了丹房,来到最里间,一处玉台之上用八卦盘托了七粒紫色的药丸,这药丸个个有龙眼大小,紫气环绕,异香扑鼻。他小心翼翼用药镊取了一粒,放在玉盘之上,用一块太极帕盖好,使药气不外露,送上云逸道人面前。云逸道人接了:“我去一趟多宝阁。” 多宝阁内,一名道人正端坐蒲团之上,手中捏一块木牌,眉头紧锁,那木牌赫然就是李化的巡天令。这时,一个小童子悄声走进来,见他正宁神想事,不敢打扰,便垂首站在一边。 “真是奇怪,奇怪啊。”三风道人忽然说道,“进来了为何不出声?” 那童子才敢开口:“见老爷在想事情,不敢打扰。” 三风道人听了鼻子眼一哼:“知道我没空,有什么事快说。”语气相当的不快。 那童子才敢说:“云逸老爷来访。”听这话,三风嘴里啧了一声:“真真的催命鬼,定是来讨东西的,便说我不舒服,不见客了。”随即一摆手,叫童子退下。只是那童子依旧戳在那,三风道人看他还不走,眼眉竖起:“怎么还在这?” 那童子说道:“云逸老爷说,他今日炼成一枚紫蔓香藤丸。” 三风道人一下来了精神:“紫蔓香藤丸?”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手里面的巡天令,“宝贝啊宝贝,有人要花大代价来换你走呢!”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去库房取那面金光镜,雌龙剑来。” 童子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三风道人一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也不曾想想,这东西都到了我手上了,还有轻易还你的道理?”一会,那童子捧了一只方木盘来,上面也是用八卦罗帕盖住,底下正是三风所说的金光镜和雌龙剑。 “把你家云逸老爷请过来吧。”又吩咐童子摆上条案茶具。 一会,云逸道人走了进来,满面春风,手中托了一只玉盘:“师弟,我这紫蔓香藤丸可炼成了。” 三风道人朝云逸道长也是一拱手:“师兄,我这金光镜与雌龙剑,可也炼成了。” 第八十四节 多宝阁礼尚往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5 云逸道人心中一惊,手上一颤,险些把玉盘中的药丸给抖落下来,他定了定心神,一手指着三风道人面前那一盖着八卦罗帕的木盘,颤抖着声音问道:“便,便在那里?”三风道人笑着点点头,说道:“师兄曾托我重炼,你也知道,这两宗宝贝乃是仿自我纯阳宗镇教之宝,虽没有那么神奇,但也极为难炼,我便寻那材料就画费多少心血在其中,更别说之后开炉炼器之事,说来真是没边了。”听三风道人一通说,云逸道人不觉心动,就要伸手去揭罩在木盘上的八卦罗帕,三风道人见自己的计策已经成了一大半,心中欢喜,脸上却不着一色,忙用手掩住面前的木盘,惊异道:“师兄何必!稍等,稍等,快落座,看茶!云顶好叶子,师兄你一定要尝尝。” 云逸道人见他不允,只好住手,耐着性子坐下。那一边的道童捧上香茗来,香气萦绕久久不散果然不是凡品,只是现在云逸道人的心思全在那木盘子上,哪有什么闲情逸致来品茗呢。三风道人看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哈哈一笑:“喏喏,师兄,你也别说师弟我小气。来来来,既然我炼成么,总要给你瞧瞧的。”说着揭开罗帕,边上侍奉的道童接过捧好,就见木盘之中摆着一柄短剑,一面铜镜,造型都十分古朴,上面缀满各式符箓咒纹,隐隐间能感觉其中灵气流动——云逸道人一见而动心:“这不就是我那无心师妹所使得东西吗!”说着就要越过条案扑上前去。 三风道人见他又要作疯,脸色一沉忙又把木盘盖上:“欸,师兄怎的做出这样没体面的事情来?我好意给你看,可不该动手抢啊。”云逸道人自觉失态,忙再次坐好,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师弟言重了,我只是睹物思人,一时失了定性,实在是惭愧惭愧。师弟便开口,不论什么事情,只管为兄我有的,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三风师弟你一定要将此二宝物让与我。” 三风道人一抬手:“说什么让与不让的,师兄你实在是太小看小弟我了。本就是同门同宗的,你我这么多年,你崇丹药,我崇炼器,法有不同,道是一样的。这两宗宝贝,本就是师兄所托,我也一定是要给你的。只是一点啊,小弟我为炼这两样宝物,花费也是不少,耽误了修行,虽然为师弟我好炼器一道,但是人生苦短,我也浪费不起不是?还要多依仗兄长所炼的丹药来助我的修为呢。”说着也往云逸道人面前那一玉盘一指,“哥哥,我若没有说错,这便是那紫蔓香藤丸吧。” 云逸道人一低头,笑道:“不错不错,这正是紫蔓香藤丸。” 紫蔓香藤丸乃是云逸道人最得意的丹药,其原料也极其难得。他本是在一册古方中悟出,乃是那上洞八仙中蓝采和仙人所拟的药方,其中所用具是现今难寻的天材地宝,云逸道人查遍纯阳宗内的所有医药典籍,才逐一将各味的药性药理摸清摸透,再结合缥缈峰上“晨”“慕”“芳”“礼”四园中的各种奇花异草,神木香果的秉性,将古方中的难觅的材料一一替换配伍,便是这功夫就花费了云逸道人三十年的时间,只是其中有一味君主之药,无法替换又世间难寻,云逸道人一直将其引为一件憾事。直到一日他在终南山中采药,偶遇那金乌老妪,这老婆子常年在山中修炼,听他谈起这事便说深山之中,那无人问津的地方,兴许还有一本古株,只是时间长了她也不晓得在哪里。这一人一妖也是那时结下的交情,云逸道人在终南山中隐了五年,翻遍每块石头,才终于把那株紫晶藤给找到,欢天喜地迎回缥缈峰,种在晨园之内,更是日夜亲自照料,当作一宝。又因是古株,药性难平,只好多试杂交嫁接之术,直又耗去十年才算大功告成。 古方记录,此药名为“紫蔓香藤丸”,凡人得服一粒,便可飞升成仙。虽然托大,但是也不算妄语。云逸道人的修为卡在练气还神高阶已经有近百年,内丹虽然已经练得混元,却始终无法练成元婴,便在开炉成丹的那一日,云逸道人自己服了一粒,就隐隐觉得内丹有些异动,混元金丹逐渐有流动之感。云逸道人大喜,知道自己冲破瓶颈有望,便按药理定下按节服用的用法。 这地八仙之中卡在这一境界的修士也不是只有云逸道人他一个,便如这痴心炼器的三风道人就是其中之一。见师兄突然有冲破化神之境,一举踏入还虚境界的势头,便来询问,两人速来交好,云逸道人便将其中原委一五一十全部说给他听了,三风道人听了哪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便求云逸道人也匀一些“紫蔓香藤丸”给他,云逸道人这一气只炼了自己够用的分量,就答应他下一气一定帮他炼制。这炼丹药,寻常一气便是七年,也就是说,三风道人还要等过七年才能将这丹药拿到手。 现在云逸道人为将巡天令从他那里拿回来,从自己的丹药中先分出一枚以充数目。不料三风道人也有心机,早早将那雌龙剑与金光镜备下,防的就是他这一招。 “还是哥哥惦记着我,”三风道人笑着饮了一口茶水,“只是这一气时间未到,哥哥哪里来的丹药?” 云逸道人说道:“唉,不瞒师弟说,这是从我的分量中分出来的一枚。只想从师弟手里换一样东西。” 三风道人呵呵一笑:“是是,哥哥不说也是的了,便把这两件东西拿出来,就是来换哥哥的好丹药的。哥哥可莫要嫌我的东西拿不出手来。”遭这一顿抢白,云逸道人直说不出话来。原来这三风道人早明白,今日云逸前来乃为的是巡天令这一块牌牌,舍了这丹药,也是为这一块牌牌,更可见此物非是一般,像三风道人这样炼器成痴的人,怎么会舍得把到手的东西又还出去,便抓了云逸道人的脉门。 云逸想着拿“紫蔓香藤丸”来换巡天令,谁料三风竟然摆出“雌龙剑”“金光镜”这两样宝贝,倒真是叫他动了心,恨不得现在就拿回去,挂在自己药师台上,日夜瞧着,稍稍抵那相思的苦楚。只是这巡天令乃是李化之物,李化又是无心道人正经托付来的弟子,他若取不回这块牌牌还回去,免不了今后又叫无心道人怪罪。不免瞧瞧那木盘,又瞧瞧自己的玉盘,再瞧瞧三风道人,两边麻了手脚,两边都舍不得放弃。三风道人看他犹豫不定,便笑着不说话,捧起茶碗来慢慢品,一边说着那云顶仙茗的好处。 “这茶可是好茶,前些时候我去昆仑山云顶玉虚太元宫,与红玉道长盘桓时候送给我的。这茶采自南极峰极顶之上,雪窝里喂出来的好茶树,必要用雪山上留下的溪水来煎,才能得其中滋味。我就得了那么一罐,来来来,师兄,不要愣着,快尝尝,尝尝嘛。” 云逸道人没了主意,已经闹出这一脑门子的汗来,哪有心思品茶,想要拿那宝剑宝镜,那巡天令又不得不拿,想要张口讨回巡天令,又舍不得那宝剑宝镜。终于一咬牙说道:“师弟,今天我也不是为了那雌龙剑和金光镜而来,我上次借给你的巡天令,不瞒师弟说,实在是因为不是师兄我的东西,若是我的东西,一百个也送给你了。今天人家要取走,说死了宽限不得,你还是体谅体谅你师兄,还给我吧。”说着把“紫蔓香藤丸”往前一推,就当做是交换了。 这倒是让三风道人万万没有想到,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捉到了云逸的脉门,见了这两样法宝,云逸道人自然高高兴兴用丹药与自己换,也不会提起那木牌牌的事情了,谁料想他竟然如此行事,真是叫三风始料未及。三风道人那本来挂满春风的脸马上转了阴,拉了个老长,从怀里摸出那木牌牌,摸索了半天不说话。 云逸道人知道这个师弟一辈子爱宝物,碰到这连他都识不得的好东西自然不肯撒手,便劝到:“我那朋友明日便要启程离去,此物对他非常重要,我也是强借来的,总算是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下次他来,我便再借来给你。”三风咂咂舌头:“师兄,你把为师弟我的看得也忒小气了,这东西还你总是要还你的,我倒是有些好奇,这小牌牌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搅得你连雌龙剑和金光镜都瞧不上眼了。。。。。。莫不是,莫不是你另结新欢,做了对不起无心师妹的事情?” “去!”云逸道人听他这么胡讲自然不答应,“别说这没道理的话,牌子还我便是了。” “喏喏,还你。”三风将牌子朝前一掷,云逸道人用手接住,“便有一条,我一定要瞧瞧这牌子的主人到底是谁。”云逸一听哪肯答应,此事若被他知晓,自然会被捅到飘渺子那里去,这李化身份特殊,又得罪了掌门,到时候别管他云逸子是个什么身份,至少也会被治一个藏奸养奸的罪名。 第八十五节 哪里有铁板一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6 听说三风道人要瞧瞧李化,云逸哪里能肯的,只是他素来知道这个师弟的脾气,若是现在一口回绝,三风道人必然是不甘心的,一定会变着法把李化给挖出来。若不如用个缓兵之计,现在随口应付了,日后在拖延过去就好。思想这般,云逸道人一笑:“我这朋友生性古怪,从来懒得见人,不过若是三风师弟么,我想也是见得的。”三风道人抚掌大笑:“好极好极,不如明天我就去会一会这一位朋友。” 云逸道人把手一摆:“见我这朋友不难,只是明天他便要动身回家,最近应是见不到了,下次他来,我一定引见给师弟。”说着看了看手里的巡天令,心想目的达成,一颗石头也就落了地,端起茶碗来品了一口:“嗯,的确是昆仑山颠上难得的好茶!” 三风道人看得出师兄遮遮掩掩,其实是在敷衍他,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也没有办法。自己这块牌子又交了出去,万没有再讨回来的意思了,嘴里连发啧啧之声,意为可惜。云逸道人看他面露不快,知道为的是这一件宝贝得而复失,心说自己还不是也损了一颗“紫蔓香藤丸”,其实自己早该料到是这结果,唉,真不该一时手快,从李化那得了来就给他看的。 “师兄,那宝贝委实奇怪,我用尽手段都破不开其中奥秘,神念不及内里自然也不知道当中藏了什么秘密。”三风心痒,还是对云逸说了,“今日我想,要得知其中的机关所在,还是只有毁了它的本体才能知晓。”听三风说要毁了这件巡天令来探明其中的奥妙,云逸道人心说好在自己给要了回来,这个师弟可是想到便会做到的脾气。 “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怎么能给你轻易毁掉?”云逸道人劝说道,“你这脾气也是该改一改了。” “切,”三风道人满脸的不屑神色,“这东西他可会使?可知道其中的奥妙几何?”云逸道人笑着表示那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转交到他的手上。 “那便是了,”三风道人点点头,“宝贝宝贝,到知晓其根底的人手中才有作用,否则只是明珠投暗罢了。你说你那朋友,带着这块牌牌,拿它当枕头太矮,擦屁股太硬,干什么使的?你便回去和你那朋友说说,只要他肯交换,我这多宝阁里东西随他挑!师兄,不是我夸口,我这里无论哪一件,虽说不及那些仙器神器,但是比起一般大路货色来都是好得不止一点半点的,你说对不对?” 云逸道人笑道:“那是自然,师弟炼器的手段,为兄我还是了解的。”于是两人又谈了一阵炼器之道,三风道人还问了些关于服用丹药的事情,两人喝了会茶,云逸道人便离了多宝阁,回他的药师台去了。 第二天清晨,云逸道人来到山谷中,李化正练着五行术法,见老师来了忙行礼。云逸道人从怀中取出巡天令,交还给李化:“喏,你收了去吧。”李化接过收好,云逸道人随即考了考李化最近的功课,李化一一使出来,虽算不上精通,也比较熟练了。云逸道人便说:“你回草庐把那柄剑取出来吧,今天我要教你如何运用。” 李化听了忙将宝剑取出,云逸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嗯,果然是不错的。”他想到昨夜里和三风的谈话,对这位师弟炼器的手段不得不佩服。说话间神念一过,左手扶住剑鞘,直立起来将剑柄朝上,手掐剑诀向上一指,那宝剑凌空飞出鲨鱼皮剑鞘,直冲上天去,便在空中一舞,云逸道人手指溪边一处树林,喝了一声:“还不现身!”李化转头看去,见树林之中没有什么异动,便想问老师是什么情况。云逸看那边不答,也不作多废话,那宝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圈,一分二,二分四,直分出几十把剑来,寒光四射,剑气逼人,手一指,把把宝剑朝那树林疾飞而去,忽然一阵笑声传来,那分作几十把的宝剑一一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圈,最后又合归在一起。 “师兄何必呢?”那人现出身来,正是昨天夜里与云逸道长长谈的三风道人。那宝剑和归到一处,轻巧巧落在他的手中。云逸道人鼻子眼里哼了一声:“瞒不过你了。” 三风道人嘴里打着哈哈,倒提着宝剑走到近前,朝云逸道人一躬身,把宝剑朝前一捧:“师兄,莫怪我,我便是这么个脾气。”云逸道人将剑又收回剑鞘中,冷冷看着他。三风道人见师兄发脾气了,也觉得有些尴尬,忙转身向李化,也施了一礼:“缥缈峰上我们见过,你便是,李化小友?”论起身份来,三风也是李化的师叔,这朝李化行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把李化倒弄了个手忙脚乱,忙去搀扶:“是是,见过一面,倒也要恕我记性不好,您是?” 云逸道人哼倒:“便是我那黑了心坏了肚的师弟,三风。” “师兄你倒是爱挖苦人。”三风道人一笑,“李化小友,你倒是不简单嘛,得了我无心师妹的垂青,现在又在云逸师兄这里学道,将来必定有出息!” 李化看云逸道人不高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垂首站在一边。看李化不理自己,三风只好又来拍云逸道人的马屁:“师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是不该偷偷的跟你跑来,你瞧瞧,我不也就是想看看这木牌牌的主人是谁嘛。”李化才记起来,云逸道长说自己有个善于炼器的师弟,原来就是他。 “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如今我这点事情你也都看到,要捅到掌教那里你请自便。大不了我也学无心师妹一样下了山去,找个没人的清静地方修道。”云逸道人知道李化之事已经败露,心中又气又悔,便说了这些气话来。 “师兄你真是把我给看扁了!”三风听了他的话真心有些不耐烦,“我在七人之中排行最小,人微言轻,自认此一生也就醉心于炼器之道了。师兄,你看门中大小事务,旁杂繁事我多说过一句?门中叫我掌管炼器一支,我收的弟子也都是痴心炼器的东西,旁的有人争个什么抢个什么与我无任何关系,此一则,其二,这一次的事情眼看就知道是飘渺师兄顾念前仇,恼无心师妹当年叛教而出的事情,又兼得这位小友与秋娘之间有过节,才做这没道理的事情来――污人偷盗,这样下作的手段也想的出来?” 云逸道人冷笑道:“你便这里说的慷慨,谁知道你背着我又会做什么事情。” 三风也怒道:“我何时做过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云逸道长说道:“空口白牙的事情我向来不信的,你也别在我这里急赤白脸的赌咒发誓,你便做到一条我就相信你。”三风忙问是什么。 云逸道长举起那口剑说道:“此剑乃是你铸,其性你是最知道的,我痴迷采药炼丹,于剑术上总有生疏,这些日子便你来教这孩子如何引气御剑。” 三风听了笑道:“我当什么难事,这一条有什么的。不知道师兄教他到哪里了?” 云逸道长说:“不过是些基本,纯阳功练气法门这孩子已经练熟,引气出体的功夫也有了一两分,五行术法我才教他,他也只是会依样而已。” 三风哦了一声:“这娃娃上山不过月余,已经学了这么许多,难道是天纵的奇才?无心师妹果然没看错。”说着上上下下打量起李化来。 云逸道人接话道:“哪里,不过是这小子有些奇遇,遇到个高人替他脱胎换骨重塑了肉身,虽然修为平平,但已经算是行了筑基的功夫,所以学这些浅显的东西,总是要快过旁人的。” 三风大惊:“什么?重塑肉身?”这时他眼里放光,看李化的眼神为之一变,仿佛那不是个活人,而是不知名的一件异宝,“哎呀,师兄,你可知道这重塑肉身之法与那炼器之术大抵相同,更何况这一肉身竟然已经淬炼成与天地协调的境地,来来来,李化小友,快来给我看看。”李化被他看得窘,不敢上前。 云逸道人对李化说道:“你这师叔乃是个炼宝的痴人,叫他看看也无妨。”李化才敢过来,三风道人不由分说伸手捏住李化的大椎,李化这一命门被抓浑身就使不上劲,疼的哎哟哟大叫起来。 三风道人笑道:“忍一忍!男孩子这么大呼小叫的算什么!”神念一扫,便把李化的全身上下肺腑骨骼看了个遍。不禁咦了一声,云逸道人问他有何不妥,三风道人松开李化的大椎说道:“这身体宛如浑圆一块,已经是难得的根骨了,又经过真火淬炼简直是天生的修士一般,只一条,淬炼这娃娃肉体的手段,与那淬炼那块木牌牌的手段,我看怎么没什么两样啊!” 第八十六节 风吹水面乍起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7 云逸道人在一旁也是一愣:“怎么说话?”走上前来,不过以他炼器的本事是瞧不出李化身上的奥妙。 “这肉身和这木牌都是用太阳真火淬炼而成,这手段,等闲人是做不到的!”三风道人松开抓住李化的手,李化疼得瘫坐在了地上,云逸道人看三风道人出手过重,忙从药囊中取出一粒红色小丸药来,叫李化吃下,李化和着口水把药吞下肚子,果然神奇!瞬间就觉得神清气爽,刚才被三风道人捏住的大椎上也不疼了。 “太阳真火。”云逸沉吟片刻,“这太阳真火莫不是古籍中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炼丹用的火?” 三风点头称是:“太阳真火乃是先天真火,为天地间火焰的始祖,非圣人手段难以使用,传说乃是老君开炉炼器必用之火。”这三风道人与云逸道人,一个好炼丹,一个好炼器,但修的都是人道正宗,自然尊崇人道圣人太上老君,必然认为天下一切非凡手段都是出自圣人之手,便忘了一节——这人道未兴之时,那太阳真火又掌控于谁的手中呢?这便叫做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了。 “你说,莫不成,李化这小鬼之奇遇,竟然与人道圣人有关?”云逸道人思想到此处,也不由得心惊,这修士修炼一生道法,也难见到天上真仙一面,更别说那人道圣人了。道家清净,圣人自然也不愿意沾惹红尘,若是此一番圣人都难免出手了,便不知道人世间又要兴起什么样的劫难来。 三风面色也异常严肃:“师兄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转向李化说道,“李化小友,这牌牌的前因后果你可能说给我听听?”其实李化把巡天令借给云逸道人的时候,便已经粗略的说过一遍,只是这一次看他师兄弟二人面色凝重,所讲的话李化也是似懂非懂,可见此事事关重大,李化也不敢隐瞒,便把自己这一两个月来所遭受的奇遇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那么,”三风道人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牌牌到你手上之前,一直就在那妖盟宗主大黑天手中咯?”李化点点头,“而且按你所说,这东西还不止这一块?”李化又点点头,“那此物在妖盟之前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李化倒是真不知道了。见从李化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三风又转而去问云逸道人。 “师兄,既然那山中的老妖婆认识这块牌牌,可见她与这巡天令之间也有莫大的渊源。师兄,你与她也有多年的交情,以你的修为竟然没看出她的所以然?” 云逸道人尴尬地一摆手:“师弟说笑了,为兄的修为如何你还不知道吗?那老妪我只知道她修为奇高,完全深不可测,修的是人道妖道我都一概不知,只是知道她常年在山中散修,行踪也没有定数,有时候一个月内天天能碰到,有时候一年半载也难见着面。我有不少古方也是她帮着补全的。” “嘿嘿,”三风道人一摊手,“莫不是神仙打架,要布什么局?师兄,这一次可能你我都要卷进其中了呢!” 云逸道人也是一笑道:“你我修道多年,这人世之间命运之利害你我还不清楚吗?人心似铁,世事如炉,真要有什么变化,你我也是逃脱不掉的,只好听之任之,随他去吧。” “随他去吧!”三风道人念了一声道号,大笑了起来。 便从这一日开始,李化就随着三风道人练习御剑之术。纯阳宗以纯阳功纯阳真气御剑,所修都是大开大合的对敌之术,霸道凌厉,也都是因为纯阳功乃先天不全引起的。 期间李化回过一两次家,谎称自己在外面已经找到了工作,要父母不必担心。李化的父母怎么舍得,将李化反锁在家里不让他出去,只是现在李化又是何等人了,这小小的锁扣又怎么能拦得住他?只是想起之前自己再父母膝头成欢,家中共聚天伦,不免泪洒,只能叮嘱住金银雀娘好好看顾家中,自己又做法回了终南山。家中见李化又是彼此而别,如何悲伤不说,单说李化在谷中学艺。 这一下暑去寒来,转眼就到了十二月隆冬。 这一日天降大雪,只一夜的时间,这山中深谷就被大雪封住,常人难以进出。清晨李化醒来,推门而出见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四围山峰起伏若银蛇起舞,谷中松柏好似翠挂白银,心中欢喜,心念一动,一柄宝剑从他背后飞出,浑天一变,就分为四处,剑身符箓随真气而转,生出火气,便见素白的天地间,四条火蛇上下飞动,或攻或守,或击或退,真是攻受兼备,进退有章。李化足下生出一团火云,冲上云霄,身后四柄飞剑也随他而起,在风雪之中穿梭。 忽然从云雾之中,斜剌剌也窜出一团火云,直朝李化扑来,李化翻身闪过,运气催动宝剑,宝剑四合为一,朝那团火云斩去。那团火云也闪避开来,引出一道闪雷击向李化,李化一皱眉,随手抛出一样东西来,这东西碧油油闪着翠绿的光芒,眼看是一道尺寸见方的玉符。眨眼间那玉符在空中由一分做五,围成五星之状,李化伸手掐诀,凌空指点,便见其中两块亮起旋转,那道闪雷被引进五行阵中,转而不见。 边听那团火云中有人声喊道:“不玩了不玩了!你仗着手中的法宝多就欺负我!”那红云散去,露出一个少女来,那少女穿着火红色缎子的薄袄,身边几团红红绿绿的云气托住手脚,就这么浮在空中。李化见状笑了笑,招手收回宝剑与玉符:“瞧你,我也没招惹你,你便引雷来打我,被我破了还不乐意,难道我就停在这让你打吗?” 那少女嘴一撇:“反正你肉身强横,我的这点法术又能耐你何?”说罢身一转就往下飞去。李化也纵起云头,追着她回到了山谷中。 “你这变化之术越来越好了。”李化知道小玉的脾气,忙竖大拇指拍她的马屁,小玉眼一瞪:“哪有你的纯阳功厉害!” “哎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嘛。”李化挨过去,勾住小玉的腰揽进自己怀里,“你我修的不同,这些日子你那炼丹的手法,老师不也是没教过我嘛。”小玉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坏死了!我要去看丹炉,不和你玩闹!” 就算她这样说,李化也不松手:“咱们一起去瞧瞧。” 草庐之内,云逸道人摆起了一架丹炉,那炉子简单的很,不过是铸铁打造,为的就是给小玉练习炼丹的手法。云逸道人从药师台拿了一卷《百草名录》,其中记载的都是些简易凝练的丹药,这段时间小玉学得也认真,这一卷书她已掌握了七七八八。今天这炉子里炼的丹药名为“十三味天王丹”,依旧是滋元补气的丹药,是给李化服的。 那草庐里因为堆放了各色药材,所以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药香味。李化笑道:“你在这里呆久了,身上也是这么股子味道。”小玉啐了一口:“说话也不要脸。”丹炉之内烧的是一般的灶火,噼噼啪啪的直响,水道是从草庐外的山溪中引来的溪水,那丹炉顶上冒出缕缕紫烟,小玉看了看说道:“嗯,今日就可以炼成。有这丹药便能助你数月的苦修。”李化点点头,心中十分感激,虽然知道这是云逸道人布置下的功课,但是看到小玉为他尽心炼丹,也不由得从内心底生出温暖来。 外面天寒地冻,李化虽然练就一身纯阳功不惧寒冷,但是身处这草庐之内,叫着丹炉中的火气一捂,终究是觉得比外面舒服得多。今日又要等开炉取丹,李化就决定不去外面练功,而在这里陪着小玉看着丹炉。两人也不说话,彼此依偎着靠在墙角,窗外北风呼啸,草庐内药气氤氲,直叫人心中发暖。 且说这十一月头上,那昆仑山昆仑宗玉虚太元宫内,道盟盟主圆圆道人召集众道盟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要召开那十年一次的昆仑大会。纯阳宗地八仙当然在邀请之列,只是今年依旧无法凑齐地八仙阵法,难免又要逊其他门派一筹。不说师长们心中懊丧,纯阳宗门下的弟子却个个乐得快活,只因纯阳宗门规森严,对待门下弟子极为严苛。除了老师交代的事情,或在道盟中有任职者,其余一律不许踏出缥缈峰半步,个个当紧守门规,在缥缈峰这灵气充盈之地,抓紧每分每秒中刻苦修道——这自然是一个修士的本分。 只是纯阳宗门下,除了那些年纪稍稍大些,没了火气的徒子徒孙,哪个不觉得这修道的日子清苦难熬?这昆仑大会的三月,众师长全都不在山门,门下的弟子自然就全放了猴子,只当十年有这三个月的大假,一个个溜出缥缈峰去游玩。 便说这一日大雪,三五个师兄弟簇拥着一名女弟子出了山门要进终南山赏雪。几人架了云,在这山中游荡,有个眼尖的朝南山方向一指说到:“快瞧那里,有好重的妖气!” 第八十七节 风吹水面乍起波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8 李化与小玉缩在草庐角落之中,间隔很久李化才问一句着三不着两的话。小玉眼睛盯着炉子,看那丹炉上的药气由白转青,估摸着再有两三个小时,这药气便要从青转紫,也就算丹成了。所以李化问的那些事情,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随口答应了几句,李化看她心思全在丹炉上,也就不问了。 草庐外面悉悉索索的响起来,这声音被李化听了个真切,他的身体紧绷起来,心念一动,手中的宝剑也在蓄势待发。小玉察觉到李化的紧张情绪,刚想开口问,李化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他把耳朵靠在草庐的墙壁上,这样屋外的声音便全部收进了他的耳朵里。 就听见草庐外面有人说话,其中一个男声说道:“师妹,就是这里,此处妖气最浓!” 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李化虽然最近没听到过,可他却是非常熟悉的,纯阳宗飘渺子座下的小徒弟夏秋娘,她说道:“果然好重的妖气,此处不是云逸师叔的草庐吗?” 那男声回应道:“一定是山中修行的妖怪,趁师叔不在的时候,跑到这没人来的草庐里做些害人的勾当!” 另外一个男声说道:“师兄不要瞎说,这山中也有修正道的妖怪,怎么能轻易就说定是做害人的勾当呢?” “嘿!你这小子倒替妖怪说话了!一定是和你老师学得迂了,好坏不辨!纵天底之下那妖怪哪里有好的?没听过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却听一个男声呵斥道:“吵什么!同门师兄弟为这点事吵来吵去,不成体统!”那声音他也熟悉,不就是李化刚上缥缈峰便差点做了他剑下亡魂的骆天威吗!好好好,李化的嘴角泛出一丝冷笑,今天老熟人都到齐了! 那骆天威在草庐外面朗声说道:“屋子里的朋友,到这时候还不现身,是不把我们纯阳宗放在眼里吗?” 小玉缩在李化的怀里:“怎么样,要不我出去应付一下?”其实她自己已经怕得很,身体直在发抖。李化低低的声音说:“这个山谷常年没人来的,今天他们来做什么,其中自然有古怪,你不可以出去。” 这时又听骆天威喊道:“朋友,这间草庐乃是我家师叔隐居之所,还望快让出来!” 小玉说道:“你又不能出去,咱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李化点点头,摸出三风道人传给他的玉符,想借土遁而去。一试之下才知道,这四周已经被设了禁法:“嘿,小瞧他们了,倒做的缜密。”李化想了想,那些家伙不敢冒冒然闯进来,说明对自己有所顾忌,可见不是针对自己的,便对小玉说道:“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你乘机快走,我随后跟过来。”小玉哪里能肯:“他们好几人呢,便你的道行怎么能逃得脱?”李化笑道:“不碍事的,他们飞行的本领我也见过,万万追不上我,只是你的爬云法子实在是慢,不比我的。”小玉还是不肯:“便要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也要我去,我又没招惹到他们,他们也不会为难我吧。”李化眼睛一瞪:“多天真!你当纯阳宗个个和老师一样?他们受的教育便是斩妖除魔,碰上你这样的还不是先杀了再说?”小玉还要争辩,却突然觉得浑身发烫,再看过去,李化已经运起流火之术,身化一团烈火从小玉身边窜出,噗一声烧透草庐木门,直扑向草庐外面夏秋娘等人。 便见外面五个人全作平常便服打扮,四个男人之中便有李化认识的骆天威,夏秋娘被围在当间。李化一见夏秋娘,心中便生出一团怒火,前仇加上新恨,恨不得一把上去将这个人烧个干净。那围住夏秋娘的四人之中跳出一个男子来,他见这李化化神火焰冲出草庐还道是妖怪用的法术,忙喝一声:“不要怕,看我手段!”手一扬,飞出三根钢针插在雪地之中,口里念念有词。李化眼前一花,便看见那空气仿佛凝作了流水一样的实质,不停的旋转,心里知道不好,料得此子善用奇门遁法之术,必是叫这里生出了什么古怪。李化念及如此,一个转身避开,换个方向复又向那几人扑去。作法的那纯阳弟子惊道:“还会转弯!”手一摇,三根钢针又被收了回去,叫道,“饶你不得!”一甩手又撒出去,这一次,三根钢针变作六根,依旧插在雪地里,便见那覆地的白雪忽然一阵抖动,涌起水桶粗的一根雪柱,便朝李化挤压过来,李化身形一晃,火云化作一条火线,绕着那雪柱盘旋而上,借其势而化其力,又朝几人冲来。那纯阳宗弟子看自己两次出手都阻不住他,心中有些发急,怕的是在师妹面前丢了面子,伸手就要去掏自己看家的法宝。旁边骆天威喝道:“好不丢脸!快快回来!”说着一拍身背后的剑匣,一道寒光冲天飞出――“不是耍能耐的时候,大家齐亮兵刃!”说罢,其余二人也各亮飞剑。那被他喝骂的纯阳宗弟子,一副尴尬相,看师兄弟都出了兵刃,自己也只好将飞剑亮出,而唯有被围在当中的夏秋娘却是一动不动。 四柄宝剑在雪地中映着天地间的寒光,冷得直叫人胆寒。李化看四剑围作剑圈,朝自己绞来,心说一声来的好!他的心思正是要与这些人周旋,好叫小玉有机会脱身。只见那四柄宝剑上下翻飞,左右突刺,进有章退有法,招招凌厉,若不是流火奇术速度了得,换一万个李化也被绞杀在当场了。只是李化也耍着心眼,他一味只是和那四名纯阳门人缠斗,也不做任何反击,叫那四柄飞剑追着自己越飞越远。骆天威叫道:“那火团想要溜跑!我们快追上去!” 被围在中间的夏秋娘冷笑道:“个个都是草包!叫眼前的东西迷住了心智!我们要找的正主还在草庐之中,怎么叫一团火云给牵住了鼻子!”说着一抖手,便看一道圆光打出,直飞进草庐里面。李化正与四飞剑缠斗,听夏秋娘说话,心中委实一惊,看她出手,便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照妖镜李化可吃过大亏,心说不妙!此时小玉应该还在草庐之中,她现在乃是妖体,自然是被照妖镜吃定,又看夏秋娘,这时与那时不同,修为必然已经大涨,这次出手也必然是用上十成力了,便这一记,就要叫小玉吃不了兜着走。 李化心急,也顾不上四柄飞剑了,纵起流火直飞扑向照妖镜。饶是流火奇术速度奇快,李化与草庐之间也隔了些距离。便差了一丝毫,照妖镜一道光似的就冲进了草庐,就听草庐中一声惨叫,李化就知道不好,他前后脚的也钻进草庐之中。就见照妖镜化了总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放出一柱金光,正把小玉罩住。小玉身体半悬在空中,仿佛遭受巨大力量的拉扯,发出阵阵哀嚎。 那哀嚎之声仿佛根根钢针,扎在李化心口,见此惨状,他已怒极,火焰化出一个人形落在地上,李化却收不住凝不成一个实体。他看那丹炉还在兀自喷吐药气,伸出双手将那丹炉抱在怀中,这时候,纯阳宗五名弟子也赶了进来,各持宝剑,正瞧见草庐之内一处惊人的景象――一个浑身冒火的“火人”,正高抱着一只铁铸的丹炉蓄力要砸向照妖镜。这照妖镜乃是师门赐予夏秋娘的宝物,若有损伤,她哪里还有脸回纯阳宗,心中发狠,伸出右手,运起纯阳功发出一道掌心雷,口中叫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瞧这妖怪把我的照妖镜给毁去吗!” 这丹炉少说也有千把斤,李化虽然有些修为,但终究是个凡人,力气也不过如此。刚才总是怒极了,才想到要拿丹炉去砸照妖镜的法子,忽然身上剧痛,他也无暇去顾怎么回事了,只是抱着那丹炉一步步挪向小玉。小玉被罩在照妖镜中已经晕死过去,还了那狐狸的原型。骆天威喊叫道:“两只妖怪已经现了原形!大家各出手段!”说着运起飞剑就向李化斩去,其余三人也运起飞剑,依旧结成剑圈。夏秋娘掌心雷不断,道道砸向李化,又见四柄飞剑要兜头斩来,纵使李化现在乃是真火之身,也难以抵挡。 便这危机时刻,忽然从火光中急蹿出一把飞剑,那飞剑叫真火烧的通红,直扑向夏秋娘,夏秋娘见飞剑刺来,大叫一声,转手朝飞剑又是一道掌心雷想要将那飞剑击落,谁料掌心雷刚一脱手便叫五块玉符吸住。飞剑来势不减,直惊的夏秋娘连喊“救我!”,正是电光火石之间,四名纯阳门人听到夏秋娘呼救,忙调转剑头,四柄飞剑结圈阻来。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缓解了李化的危机,李化危急之中祭出飞剑与玉牌对上夏秋娘,以念操控,同时身不停止,抱着的丹炉也已经被他高高举过了头顶,就听开山般的一声巨响,铁铸的丹炉砸向了照妖镜,两者相撞,丹炉与照妖镜一同裂开,那青黄红白还未成型的药泥药渣炉灰,随着丹炉和照妖镜的碎片裹着火焰一齐四散飞溅而出。 第八十八节 纯阳功对纯阳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29 李化一个转身,将小玉抱在怀中,他竟忘了自己浑身是火,那小玉本已经昏死过去,挨这一烧,活活给疼醒了过来——好在她也是太阳真火练就的真身,烧不坏的皮肉,只是叫李化一惊,才记起要收起法术。这浑身的真火直往下压,运起控云的手段来,凝作一团火云生在脚底。 便说纯阳宗五名弟子,看那丹炉与照妖镜齐齐破裂,那丹炉更是炸了膛,火星药泥铅水铁块四散崩溅,忙各找掩护,饶是这样,那使剑的一名弟子一个躲闪不及,叫一块两个巴掌大的丹炉裂片,正插在胸口,当时就断了气。那炸裂的丹炉都燃着火焰,滚到哪里,哪里就着起了火,不一会就看整个草庐都烧了起来。这草庐本来就是随手搭建,根本就不禁烧,眼看就要被烧塌。 纯阳弟子个个惊恐,争相的往外套,也不管门在哪里,随手破开一处墙壁便往外钻,四个人都从草庐中窜了出来,个个都是灰头土脸,身上也挂了些彩。骆天威一声大叫:“不好!白师弟还在里面!”说的便是那被碎块砸中的纯阳宗弟子,便要再回火场救人,旁边夏秋娘一把拉住他:“刚才我瞧见白师弟叫一块炸裂的碎块砸中胸口,必然是活不得了。”说着眼睛里就涌出了泪来。 “不!让我去救他!”骆天威也哭道,“师门中必有救他的法子!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救人!”其余弟子也都垂泪。 正争持间,就看眼前的草庐哗啦一声倒了下去,化作一片火场,火焰还延伸到了四周的草地灌木,眼看越少越大。知道师弟是救不成了,骆天威也作罢,他定定心神,强打精神说道:“崔丁,你快布阵引水灭火。”他叹息道,“这次事关重大,待此处火灭,我们就速回山门领罪吧。”其余人默不作声,各想心事,只那叫崔丁的,便是刚才使钢针对付李化的纯阳门人,他依旧从怀中摸出钢针,朝那火场一撒过去。 突然,一团火从火场之中直直朝天飞出,裹挟着黑色的浓烟,众人看得吃惊,崔丁以为那盘踞在草庐中的妖怪又要耍什么动作,忙招手又把钢针收了回来,紧紧捏在掌心,准备随时发出。便看那团火云,向上飞出三四层楼高,脱了烟气,露出里面赤条条的一个人,众人叫火光迷了眼睛,远地里瞧不清那是谁——那团火云聚在他的脚底,便朝这四人飞来。骆天威大叫不好:“那妖怪还没有死!”转手要出飞剑,才记起来自己的飞剑已经遗落在火场之中,忙念咒召唤,其余二人见状也依法而行,便见火场之中窜出三柄利刃,直朝李化冲去。 便这时候,夏秋娘忽然叫道:“瞧他是谁!”李化这时候面目被烟火熏的漆黑,骆天威等人听夏秋娘这么讲都收了剑势,转攻为守。骆天威细看一眼:“李化!” 李化站在云头一声冷笑:“正是我。”说着手往外一抛,就见一个人从云头落下,崔丁伸手接住,触手冰凉,一瞧,正是自己的白师弟。骆天威也瞧见了,哇哇大叫道:“李化!你辱我师门害我师弟,今天我一定要活剥了你的皮!”收一指,一柄飞剑晃了三晃,变作根柱子一样大,把边上两柄小剑全比了下去。 这骆天威见自己师弟身死当场已经不要命了,他虽也是炼气高阶的修士,却硬是使出化神期的剑招,刚猛有余,底气自然不足。李化看得破,嘴里说道:“若非你们硬闯草庐,伤我小玉,你这师弟也不会到如此下场。”手中不闲,一念既动,寒芒则出,一柄飞剑全身流火转动,便去会那骆天威的巨剑。那叫崔丁的纯阳门人知道骆天威的底细,这剑招一出,后力已经跟不上,口中喊:“师兄,报仇算我一个!”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来。 这小旗迎风就长,本来只是小孩子刀马玩具一类的大小,忽然就长到好似面打仗用的大旗一样,此子口中念诀,将手里的旗杆摇动起来。旗面展开,扑啦啦一张桌面大小,掐红火焰,黑色的缎面,当中一个歪歪扭扭的符箓。李化认得,那是五行之中中央戊己土的符箓,便在他摇晃之时,整个山谷的地面都有些轻微的晃动。 见骆天威和崔丁都出手了,最后一位纯阳弟子也不闲着——现在这四人之中以他的修为最为低微,只使了一柄飞剑在旁边助威。只有夏秋娘见崔丁掏出那面黑旗,脸色稍稍一变,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便在那面黑旗的摇晃之中,巨大的飞剑被裹上一层淡淡的土色灵光,李化看得清楚,知道那面旗帜乃是一宗宝物——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此物必然和自己的玉牌一样,也能调动周围五行的力量,看这面旗帜,不像是一个人施法的用具,倒像是那阵法之中用来布阵的法宝。 此处乃是终南山,于秦岭之中,汇聚地气绵密,可说在此处用这面旗帜加持,便叫那飞剑与地上龙脉之间开了一条通道。骆天威强行出这一招已经力尽,忽然就觉得那混元无匹的中央戊己土之元力,源源不断汇入飞剑之中,又传递到他的身上,便好像自己就化生作了终南山一样,任你左右风来,我自岿然不动。 听骆天威空中一声喝:“贼子看剑!”飞剑里外透出沉稳之力,朝李化刺来。好在李化火云速度不慢,急急躲开,纵使如此也吃了那剑气一划。那剑气乃是戊己土元力所凝,看似无形,其实裹沙带石,能伤人根本。吃这一击,李化吃痛,知道与这四人相争自己必然是敌不过的,忙搂着小玉,纵起云头向深山飞去。 “哪里跑!”早料到李化要逃,骆天威出招之余已在脚下画好符咒,一跺脚便身化金光飞天追去,那巨剑也随骆天威而动。为了省力,骆天威所化金光缠在巨剑之上,那飞剑裹着金光披着中央戊己土之元力,便似那离弦的箭一样朝李化射出。 再看这边三人,崔丁全力将这面旗帜摇了三摇,已经出拼出了本命的一口丹田之气。他老师传他这面旗帜的用法,本有深意,而且这旗帜脱了阵法单独使用,十分而不能出其一,又极耗费元神,若非拼命,崔丁也不会把它拿出来使。就看崔丁扶着旗杆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满脸的汗滴滴答答往下淌,长大了嘴巴直喘粗气,间或抬头望望追李化而去的骆天威——那脖子也支撑不了太久,稍微看一眼马上就又低了下去。 李化纵云飞的没了影,骆天威也挟着宝剑追得看不见了踪迹。一边那使飞剑的纯阳弟子没有那么高的修为,想帮忙也帮不上,没了主意,只好看着夏秋娘。夏秋娘看那追打的两人没了踪影,忽然诡诈的一笑,说道:“崔师兄,你这旗帜好啊。” 崔丁被这不明不白的问了一句,抬头看看,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他点点头,扶着旗杆盘腿坐下,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架势,要吐纳归元,以补损耗的精气。看崔丁不理自己,夏秋娘也不恼,转头对那傻戳在那的纯阳弟子道:“崔师兄损耗过大,薛武师兄,你还不过来助他调息运功?”那小子才恍然大悟,收了飞剑说道:“劳烦小师妹替我们护法。”说着在崔丁背后坐下,运起纯阳功,调动一粒丹田混元气,将自己的真气分出一部分来输送给崔丁。 崔丁正不舒服,就觉得自己身体之中突然一股外加的真气涌进来,填补他空虚的经脉,这真是雪中送炭,直叫他感觉如沐春风。却这时候,看见夏秋娘也转到二人中间,伸出左右两掌,默默念道:“此一道也是该着怨着,情势所逼,你们可不要怪我心狠!”说着眉毛一立,双掌盖下,直砸在二人天灵盖上。 崔丁与薛武正调运着内息,万万没想到夏秋娘来这一手。便觉得头顶心上恶风不善,崔丁修为略高,下意识伸手去挡,夏秋娘掌心发红,两道火雷击出,直打穿了二人的天灵盖,这一对师兄弟便随那白师弟去了。 杀了两人,夏秋娘后怕起来,手脚都有些发抖。只是这女子心态也算很好,估摸着一时半会骆天威也回不来——他和李化打得如何,她是一点关心也没有的,若他杀了或者擒住李化,对自己来说是出一口恶气,若他被李化所杀,这里的伤亡也都可以推给李化那小子。只是,夏秋娘瞧了瞧倒在那里的三具尸体,自己刚才一心急,使了掌心雷,若是同门有人查证到,一下就会落在自己身上。果然杀人要毁尸灭迹才算功课完满,想着她一弯腰,把那缩成巴掌大小的黑旗收了起来,飞身来到那火场之中——刚才激斗所引起的罡风已经把大火给吹灭,只剩下斑斑驳驳的小火苗还在烧着,她取了些丹炉的碎块出来,一步步走到两具尸体跟前,扯过二尸的头来,一下一个,把两块铸铁的碎块顺着那掌心雷的口子敲进了他们的天灵之中。 第八十九节 纯阳功对纯阳功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30 89 李化架火云在天上疾飞,他本来就没有个目标,今天这事发生的实在突然,刚才救下小玉不过是一时之勇,现在逃了出来才想起在这一片终南山之中除了那小小的山谷,哪里他都不认得。只觉得眼前山峰层叠,仿佛青绿的波浪一样绵密席卷而来,在这样的视觉环境中,李化不觉就迷了方向,只觉得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都是一样的,身后那巨剑缠着骆天威所化的一缕金光,追的又非常之急。要回头与他硬拼,李化是不敢的,于是这一下他就成了一只无头的苍蝇,在群山之间四处绕着圈乱飞乱撞。 骆天威没有料到李化的火云有这么的快,他也是炼气末期的修士,在一众弟子之中天资算是高的,又有些威信,能骑在他头上颐指气使的整个纯阳宗想来也就夏秋娘这独一号了。受师门影响,骆天威为人相当自负,尤其对师门所传的道法更是自豪非凡,总觉得天下正宗不是昆仑也不是龙虎,乃在他纯阳,料想自己金光纵地法之奇速当世以难逢其右者,刚才一心只想着追上李化,一剑劈去,把这偷东西的死贼劈个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这才能稍稍消减他失去师弟的痛苦。 谁料到,这火云竟然快的异常。金光纵地术要夹着巨剑飞行,自然有些笨重,那李化架着火云却是灵活非凡,时高时低,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好在骆天威也不是等闲,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前面的李化,总不叫他能够那么轻易的逃脱走。却有一条,这巨剑乃是纯阳御剑术中的一招,不过非是化神期的修士难以使用,因骆天威天资聪慧,底子又好,盘鼎道人将这一招预先教授给了他,今日他急火攻心,一心想要速战速决,透了全身的真气催动,若非是崔丁展五行旗拼了命替他引来土元精华,他早耗干自己的真气一命呜呼了。只可惜,为了骆天威这不要命的把式,崔丁薛武双双毙命于夏秋娘之手,真应了那句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的道理,只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到后来这桩桩件件总要都算在骆天威的头上,这是后话,现在暂且不提。 当时是有那土元之力做后盾,骆天威也能撑一时凶悍,现在崔丁身死――即便他活着也再没有力气摇动那面大旗,这便好比断了骆天威的给养。自身不足,又断了供应,急急追着李化却还撵不上,急火攻心之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巨剑上所含土元之力逐渐变少,骆天威心下大骇,刚才自己逞一时之勇,现在情况已经胶着,他的头脑自然恢复了清醒,知道若是将这点真力耗光,自己也是必死无疑。 李化在前面逃,手中抱着小玉,不时偷眼后望,就看那巨剑紧紧跟在身后,也觉得烦躁不堪,恨不得现在就回转身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只是心中急躁,脑袋却还明白当下的处境,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崔丁的纯阳门人使的是什么法宝,却也知道在骆天威的那把剑上附加了不得了的力量――这是他没法子应付的。所以现在李化就只有一条出路,跑! 想来也感慨,李化从进入道门成为修士以来,与人相斗没有一次不是在被动挨打,否则就是逃跑。彼时他未得真传,修为不够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他得了云逸道人三风道人的亲授,下苦功练了这么些个时日,依旧只能是做那逃跑的一方,嗨嗨,想想也真是叫人灰心丧气啊。 正想着,李化就觉得身后不对劲,回头去看,那巨剑已没了踪影。他心中狐疑却又不敢停留,纵火云在山间穿梭,来去几回也都没有见到,这骆天威唱的又是哪一出?正犹疑不决,脚下的红云也减了速度,这一通猛逃,李化也消耗的不轻。眼看到了一处山坳,四面环立着几个山头,他想着先下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运功调理一下,先恢复个七八成,这样他们几个再追来,自己也有力气再做其他的打算。 忽然抱在手中的小玉一阵抽搐,李化心中一惊,刚才自己一味的逃跑,完全忘了怀里的小玉,这时候她已经现出了狐狸真身,身上的火红狐毛也没烧没了一大半,漆黑焦枯,叫人看了好不心疼。李化伸手抚慰,口里说道:“别急,我这就找人救你!”心中却没有注意,这茫茫的终南山,哪里有人能救她呢。这时候,却看小玉张了张嘴,李化以为她叫渴,越发飞低了去找水源,就见小玉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喊道:“小心!” 李化不解其意,当时愣住,忽然心头一动,知道不好,纵火云冲天飞起。但见一处山头飞来密密麻麻的寒光,直朝李化激射而来,李化警觉的早,飞身躲过,却看对面的一处山头,又是茫茫寒光暴起,呼啦啦全朝他而来。两处夹击,李化只能往左右躲闪,便又是四面的山头上,那寒光铺天盖地的涌来,一似那暴雨打梨花,二似那漫天走飞沙。纵是李化的脚力快极,又祭出飞剑拼命拨挡,也难逃这样的攻击,扑啦啦射过来,开始时候李化还能避开十之七八,便看扎中他身上的细小寒芒越来越多――才看清,竟然是细如毫发的小宝剑,虽然每一刺的威力都小得可怜,积累起来却也叫李化难以抵挡。再然后李化身上就像刺猬一样扎满了这些东西,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流去,浇在火云上,腾起缕缕水雾。 这些小宝剑必然是被施过法术的,戳中李化的皮肉,便似个吸血的蚂蝗一样拼命往肉里钻,李化身上疼痒难耐,大叫一声翻身就滚落云头。火云失了主人,立时散去。便听那山中有人一阵大笑,一人飞身而出,便是那骆天威,此时刻瞧他脸上已经惨白一片,虚汗滴滴答答直往下淌,虽说在笑,那声音却比哭还难听百倍,有气无力,看看这个人仿佛没有喉头一口气吊住,当时便会两腿一蹬死过去一样。便是他一日之内强催飞剑使了两术的结果。 便每走出一步来,骆天威都要喘上好一阵子,他本还想去看看李化摔在地上有没有死,却没了力气,笑过之后便眼前一黑,栽倒在树林之中。 却说李化,身中千万寒芒,就好像浑身上下都是那勾肉的小勾子,一个劲的朝各个方向拉扯他的皮肉,实在痛苦的很,一时心神不稳尽然从火云上摔了下来。便这时机,小玉又喊道:“流火!”李化才想起,忙调整内息,身化流火――一道火光蹿进树林之中,引起一片火势,他身中的寒芒毕竟只是寻常飞剑,经不住这三昧真火的灼烧,都一一化去,李化伤势不再疼痛,眼看因他起了一片火海,心中不忍,停了法术,催动身上的玉符,引来山水浇灭了火势。 所幸骆天威晕倒的地方离火场还有些距离,总算没有烧着。好可怜,骆天威催出本命真气,舍了十几年的修为不要硬催的两大御剑之术都没有伤到李化分毫,真也是时也运也命也。 只是李化也消耗的不清,他猜到刚才那一招必是骆天威设下的埋伏,只是这一刻都不见他的人影,也不知道骆天威是怎么了。不过他清楚一节,怀中小玉已经伤的不清,刚才所提醒的两句已是拼了幽静灯枯的挣扎,况且李化又化身流火,小玉遭三昧真火又一烧,其实是加重了她的伤势。如今之计唯有一法,那便是速速回家找金银雀,以她们回天的手段来救治小玉。 此时追兵已不见了踪影,刚才虽然惊险好歹他也没有大碍。重新纵起火云,朝天上飞去,那茫茫的终南山也不再是没了方向的迷宫,便顺着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骆天威才慢慢醒过来,只觉得四肢酸软,好像灌满了陈醋和铅水,使劲睁开眼,才察觉自己还在地上趴着――嘴里面好苦,这苦味突然就现了出来,从舌头一直苦到嗓子眼,又苦到心里面去了,苦得他一阵反胃,呕吐不止,直把心肝脾肺肾一股脑的都要呕吐出来一样。 只是这一阵狂吐之后,身体居然轻松了不少,伸手将脸上的秽物抹去些,才慢慢站起身来。只感觉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十分的苦,忙吐到手掌一看,倒似是一块泥巴一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进去的。伸手抹了抹脸,把身上污秽之物扫除了些,也不感觉四肢有什么难受,稍一运功,便觉得丹田空荡荡,知道自己催动的狠了,修为大退,心中既悔恨又懊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心中说,这下回缥缈峰不知道要怎么交代,夏秋娘和崔丁薛武怎样了,迈开腿就要走。 却听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响起:“怎的,还没谢过我就要走了?” 第九十节 半路杀出一妖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30 90 骆天威立刻起了警觉,他回头看到一个长得怪里怪气的人正坐在离自己不愿的石头上。那人五短身材,穿一身很不得体的黑色正装,却带了一顶高高的黑色圆筒礼帽,鼻梁上一副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看得见那鹰钩似的鼻子和外翻的阔嘴。 最让骆天威在意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妖气——自己刚才竟然毫无察觉,他到底是什么来路?骆天威回过身冷冷说:“我因些缘由倒在这里,怎么就算是你救的我了?”那人哈哈大笑:“小鬼头好大的火气,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可知道你若非我在你嘴里塞了一块子母心,恐怕这时候你已经去森罗宝殿报道了吧!”那笑声古怪而强烈,震得一片林子里的飞鸟都惊了起来。 骆天威打了一个寒战,子母心这东西他虽然没见过,倒是听说过的。云逸师叔最喜爱采药炼丹,所以他的药师台上多有些古籍良方,门下弟子也有常去听讲的。有一次云逸道人所讲的东西骆天威记忆得最深刻,便是那些邪法偏门所炼制的东西,妖道在纯阳宗这样的门派中自然会被斥之为旁门邪道,是天地不容之违逆事,而事实也差不多,经历几次浩劫,妖道气数早就尽了,所剩之魑魅魍魉,大都不行妖道正宗,改走旁门邪路。只是旁门左道之事比起正道来,虽然违逆天意,却又一宗好处,那便是妖道旁门之术,往往进展奇快。而且因为行事没了顾及,所以天下之物任意取拿,天下之人在其眼中不过是两腿羔羊,肥美有待宰割。 若一个修士身体大亏,或是受了致命的伤害损坏了根本,放在人教正道之中,必要耗费大量的丹药补品,加以自己的苦学勤练,寻那无人打扰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修炼,佐以时日,或可复原。而此在妖道邪门之中,却有那立竿见影的法子——便叫做采补血食。 何为血食?血食便是那血肉有情之品:概一条生命,生则从天,死则从命,一生碌碌,遵守其本能而活,此为性,而情者,便是性起波澜所衍之物,如那流水者,从高而就低,顺势而为,依势而成形,更有外物若沙石投入,骤起波纹无数,则为有性生情。天地众生,茫茫世界,唯有得灵识者,方有这样的造化,便能由心见性,由性而生情。所以,那采补血食之事便是采补有性情的生灵,说穿了,便是吃人。 古有的传说、笔记、神怪故事往往说道那妖魔鬼怪动不动就要吃人,往往还要挑肥拣瘦,嫌弃那瘦的柴,肥的腻,说的便是这个道理。只因血食大补,能调阴阳,分坎离,存混沌,入了元神通走七窍,食一人,便能生一人之力,食一修士,便能生一修士之功。只有一条,妖道气数早尽了,便有那些修了邪法的妖怪出世,也只敢夹着尾巴做妖,若搅得一方鸡犬不宁,必然有他人来降服,那作活还是作死,自己还是要想想清楚的。 云逸道人在药师台上例举了几个妖门邪道所炼之物,件件所取的都不是道门中常用的天材地宝,而是活人心肝。其中有一样名叫“母子心”,又唤作“母子连心膏”,其炼制方法极其残忍。乃说,女子诞儿之时,一腔子精血全在子宫,三魂七魄也都护在产道——此时胎儿乃呈出纯阳之相,先天具足,妖道邪魔便趁这个时候,连那产妇和胎儿一并收住,堵其产门,回炉炼造,佐以其他材料,一大一小两人便被炼成一小搓膏泥,便聚齐纳地支十二数个待产之女,才能炼成一块成熟的“母子连心膏”来。其性大寒,其力大补。 骆天威想到刚才自己嘴里含着的那块苦到心里的泥巴,原来就是这杀了千刀的“母子心”,活脱脱二十四条人命在其中,那冤仇苦楚,怎能不叫他苦到心中?便又大口吐了出来,那黄胆水都已经吐尽,直要把心肝脾肺肾一并都吐出腔子一样。那怪人在一边看骆天威狂吐不止,一边大笑,笑得都快岔过气去了,随后一边摘下眼镜抹眼泪一边说道:“自我,哎哟,笑死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格里高利,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嘛,哈哈,因为我是老电影格里高利派克的粉丝。” 骆天威吐完一阵,哪里还管得了他说什么,一腔怒火难平息,乍起肝胆斗妖魔。他手一挥,便掐出决令要催自己的飞剑,却不想想,自己的飞剑早和李化争斗时散成了千万把寒芒,逸散在这山谷之中了,便伸了两伸自己的手,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格里高利在一边笑得更起劲了:“啊哈哈,都说纯阳宗的弟子如何了得,怎么是空有把式的东西?原来,这人道正宗,也是他妈唬人的玩意啊!”说着一伸手,打出一道寒冰真气,骆天威没有防备,正被打在肩膀上,登时一条手臂就被冻住不能动弹。 骆天威心中骇极,知道遇上了自己完全不敌的对手——格里高利要杀现在的骆天威,不过是像碾死只臭虫一样的简单。他心里害怕,嘴上却不肯示弱:“既然知道我是纯阳宗弟子!便要知道我纯阳宗的厉害!你敢动我分毫!我门上下千余人必要把你连皮带骨锉个干干净净!” “好大的口气!”格里高利那绿豆一样的小眼一瞪,“这山中可只有你我二人,便把你杀了吃了,谁知道你在这?啊哈哈!拿你山门来吓唬我?嘿,爷爷我还真不怕你这小臭虫吓!” 骆天威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却也要一拼,心念一动,催动身上纯阳功——那子母心果然了得!骆天威虽说只是一个处于炼气末期的修士,不过与那化神境界也不过就一线之隔,便是催动得亏空如此,这子母心一入口中,就助他恢复了三五成的功力。纯阳内力一吐,将冻住的手臂解了封,知道自己善用的飞剑已经不在,只好从法术上取胜。 便看这骆天威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格里高利也是一时兴起,想要看看这纯阳功有什么厉害之处。便听骆天威一声叫,咬破了舌尖朝空中喷出一口血,血雾膨大,便有一个影子逐渐现出了形状来。格里高利眯眼去看,笑道:“怎么用这样的幻术?凭这东西也能与我相斗?笑话!”说着纵身一跳从石头上跳下来。看另一边,骆天威不理格里高利,手掐剑诀,捶胸顿足,嘴中不停叨念仿佛疯魔了一般,那血中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格里高利一手运爪:“念个什么鬼!吵得我头疼!”便对着骆天威的胸口抓去。 眼看恶爪不善,要抓上骆天威的胸口,这时间便见那血雾之中的影子忽然长了身体,眼看手变得比一般时候要长些,哗啦一下落到格里高利面前。格里高利警觉得朝后一缩,看那哪是什么手臂,明明是一柄宝剑的剑锋。见一击不中,那剑峰立刻缩进了血雾里。 “哟!”格里高利惊倒,“实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段!不赖!不赖啊!不枉费我救你一命!”说着注意力就已经转移到那术法之上了,随着骆天威一步步作法,那粉红色的血雾慢慢在他身边绕开围拢,形成一个雾圈,那人影就在雾圈中飘来飘去。 血雾中的人影生的身量修长,仿佛身着一袭宽松的道袍,来回穿梭的时候裙带袍角飘起,真是一派仙人气势。 “哈!吕纯阳!”格里高利摇头晃脑说道,“果然是人道正宗,连护身的法术都这么了得,好好好,你也把这看家底的本事给使了出来,我便不小瞧你了。不过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千年老道的分身厉害,还是我这灭佛的修罗本事大!”说着一晃头,身体摆出一个奇异的造型,仿佛手脚扭转,身体移位,一连变化三下,就看他天灵之处喷出五道烟雾,这烟雾呈青、黄、赤、白、黑五色,正是那鬼蜮迷心烟——与无心道人闯养妖洞的时候不同,这鬼蜮迷心烟现在已经凑足了五色,不知道这格里高利在那修罗老魔跟前耍了什么花招,竟然将他五色迷心烟全部讨到手了,那阴罗刹法门也练到了第五境界,头上五色烟雾一转,出来一个四臂三面七角的恶鬼来,格里高利手一指:“给我杀!”那恶鬼喋喋怪笑,猱身过去,吕纯阳的影子便伸出宝剑来进行护卫。 只是修为差距实在的大,两者相较高下立判。只三五下,那血雾便被恶鬼搅了个稀碎,一口吸进肚子里。格里高利看那血雾被破,心说还当是什么高明法术,原来不过如此,却瞧见那骆天威站在其中,脚下已经画了一圈圈的符箓,原地一纵,一道金光立飞而出。 格里高利便知道,这吕纯阳的分身是假,这小子要逃跑才是真呐!他见如此,手中便有了行动,手一挥,一道绿光直追金光而去。 第九十一节 骆天威遭劫难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09-30 骆天威只觉得身后恶风不善,心中生出警觉,拼命的催动法术,好叫自己快上加快。只是那纵地金光术固然是快,却也不过是人间的术法与那平常之物可以较量的,今日骆天威遇到的端不是寻常的东西。就见那道绿光仿佛闪电霹雳,眨眼而至,已然缠上骆天威所化出的金光。那半空中,一金一绿两道光缠绕在一起,便见那绿光一分为七,硬挤似的挤压进那金光之中。金光被绿光所迫,只能在空中不停绕着圈圈,怎么也飞不出去,越来越是黯淡,而那绿光虽然分作七点,却好似吸了金光的亮度一样,最后直照得整个山谷都是一片绿色。就听半空中“哎呀”一声惨叫,骆天威维持不住法术,掉了下来。 格里高利伸手一指,一道寒冰真气化作一条白蛇,正迎上去接住,那老蝎子精笑道:“可不要摔坏了我的宝贝啊。”白蛇腾起,化作一团寒云,托着骆天威缓缓落在地上。纵地金光术已经被破去,那绿光却还大盛,仿佛七点绿色的星芒,闪闪发光,又好像七只动物的眼睛一样。只看骆天威倒在地上,身体痛苦的扭曲着,但是他也只能稍稍扭动身体,不能做更进一步的活动――只因他手脚全被一种似是绿玉做的细小手铐脚镣给束缚住,头上也带着那颜色的蒙面,凡是身上的孔窍,都被那绿光所化的塞子给塞住,而盛起的绿光,就是从这些囚人的东西里散发出来的。 那分明就是当日李化游养妖洞时候,用来囚禁“天使”的“九幽束”,这宝贝今日在这里现身,可见那所谓的西方“天使”一定有了别的去处。 格里高利呵呵笑着,走到骆天威身边,此时骆天威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九幽束完全毁去,露出一身白生生硬邦邦的肉来,格里高利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嘿,你们这些以人道正宗自居的家伙,最会收我们妖道中的修士做坐骑,今日我倒要收了你这个纯阳弟子来做我的坐骑。看你飞天的法术也是不赖,正好做我的脚力。”只是这人生的脊柱直顺,手脚不同长,即便弯腰驼背也难以跨坐,格里高利却不以为然,他本生的就短小,身高不过到骆天威胸口以下罢了,并且他手中还有九幽束这样的宝物,便看他手一指,那九幽束的绿光登时又盛了起来。骆天威嘴巴被堵住不能出声,嗓子眼里却发出了叫人胆寒的声音来,只看那九幽束仿佛是在不断拉扯着骆天威的身体,叫他的周身肌肉经络骨骼都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声,就在这不断的拉扯之中,骆天威的脊柱开始又直变弯,躬躬曲曲仿佛像是骆驼一样,手脚也变的细而修长,能叫他伏地时四肢都能用到。变形妥当,那九幽束也不再散出光芒来,骆天威以一种畜生般的姿势倒在地上,一身身的冷汗早就浸透了地上的泥土,若非面罩与口塞挡住,就能看到他翻起的白眼和满嘴的白沫了。 格里高利啧了一声:“还说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这点辛苦都受不了,算啦,转入我的门下,必定叫你好修行。”说着朝骆天威身上踢了两脚,“倒也皮实。”看了一阵,手一指喊道,“不要装死!”那塞在肛门里的绿玉塞一闪,骆天威便杀猪似的哼叫了出来。格里高利顺势朝他背上跨坐上去,一拍他的后脊梁:“乖乖的,给你好东西吃。”骆天威四肢伏地站起,手脚一阵哆嗦,先开始还想要再挣扎一二,谁料一挣扎这九幽束就起反应,搅得骆天威七窍疼痒不止,直入骨髓,手脚受缚又不能顾及。心一横想要自杀,可惜口中有塞,咬不到舌头,七窍受堵,全身筋脉之中真气流动全依他人指示,想要自爆经脉也是不能,只好老老实实做了格里高利的脚力。 格里高利笑道:“走走,我也看看你的本事。”骆天威身体一纵,一人一妖具化作金光飞天而去。 不说骆天威在格里高利手中受的怎样苦楚,且说李化怀抱着小玉一路向家飞去。这高天云层之上就见一道火云急急而过,天幕之中就留下一条火红色的痕迹。那李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只要了命的催动法术,架火云回家,现在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立刻找到金银雀娘来救小玉。 这一天正是周末,李化的父母都在家,自从李化不辞而别,二人就常常闷在家中什么事都懒得做。若非金银雀常常暗中帮助,这个家早就不成样子了。便听院子里嘭的一声响,李化的母亲仿佛心中有所感应,大喊道儿子回来了就冲出门外。此时李化也顾不上隐瞒什么,站在院子里就大喊:“金银雀!快出来!”李化妈妈冲出门,看自己儿子站在当院,心中五味杂陈,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李化看自己母亲这样,也是不好受,只是现在救人要紧,他看金银雀还没出来,又喊:“快出来救人!”这时候李化的父亲也走了出来,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已经仿佛六十多岁般的苍老,看到儿子不和自己母亲问好,一个劲的不知道在喊什么,手里还抱着一只什么小怪物,心下凉到了骨子里――自己的儿子疯了,他只能这么想。李化的母亲看见自己的丈夫走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害的我儿子不回家!害的我儿子成了这个样子。”男人哭了出来,随后两人抱头痛哭。李化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了,竟然一下子忘了手里的小玉,他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心中波涛汹涌,手脚也跟着颤抖了起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他也哭道:“爸!妈!” 李化父母见状竟然止住了悲声,原来自己的儿子没有疯,那一切便还好办。二老跌跌撞撞走过来,扶起李化:“什么都好说,咱回家!”李化点点头。二老叫李化把手里的小玉丢掉,唯这一点李化脑子里还算是清醒的,只说这是重要的东西,不能丢。 三人回屋坐定,李化又焦急问道:“爸妈,你们有没有看到金银雀,”他突然想到自己父母怎么会知道这两个小妖,便改口道,“是一金一银两只鸟,或者是。。。。。。两个长了翅膀的小人?”李化父亲的脸色就是一变:“这孩子没全疯,可也傻了,说的什么傻话呢。”李化知道他们没见过,又大叫:“快出来!救人呢!” 李化的父母正待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两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公子要救谁?”二老大惊,怎么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便又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救谁?还不就是救他手里那个。”说的满是不屑。李化看金银雀现了身,结结实实舒了一口气,也不管父母已经吓呆,把小玉往茶几上一摊说道:“不要说这些废话,快来救她!”果然两个长了翅膀的小人从二楼缓缓飞下,李化父母看得呆了,突然大叫起来:“你是谁!你怎么冒充我儿子!我儿子呢!”实在是眼前的画面太不真实了,他们一下子绝难接受。 李化刚想安慰两句,他的父母就本能的向后缩,李化眼泪又涌出来:“只是我遇到的事情实在太过非常,一切完了我会解释的。”金雀娘说道:“亏我们帮他们办了这么多事,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像避瘟神一样的避我们!”李化听了不是滋味,看过去脸上写满了歉意。银雀娘说道:“不说了,公子既然要救她,那便救吧。”又问,“公子,这只狐狸又是哪里来的?” 李化解释不了前前后后那么许多,便说:“这就是我体内的妖胎小玉。”金雀娘故作惊讶说道:“原来是只狐狸,恭喜啊公子,喜诞狐狸一只。”银雀娘也说道:“公子已把这妖胎诞下了?公子可有什么损伤?”李化摇摇头:“其中经过一会再说,先救她。”李化的父母看他们在这里一问一答,也想说点什么,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恐惧,没有说得出来。 金雀娘作法抽出金丝来,往小玉身上探去,还未及身边啧了一声说道:“这是叫降妖的手段给打了,又叫三昧真火炼过,果然是天生的妖胎皮实的很,换我们姐妹早死多时了。”那金丝随金雀娘手势而送,一点点进入小玉的身体,小玉有了些反应,呻吟了起来。 金雀娘却是一皱眉,嘴里发出咦的一声:“妹妹,你快看看。”银雀娘不解其意,也作法抽出银丝。见二人神色不对,李化以为小玉的伤势有什么危险,心也一下子悬到的了嗓子眼,却看金银雀都是一样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自己不好多去打搅。 金雀娘转头看了一眼银雀娘,银雀娘闭目半天,睁开眼点了点头,二妖异口同声说道:“师父。” 第九十二节 茅山修士李士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1 这一句“师父”倒把李化搅的懵了头――什么“师父”,哪来的“师父”,怎么就“师父”了?难道小玉是她们的老师?金银雀不是说自己的道得从天授,天生能修炼的吗?这哪里又冒出一个“师父”来。李化想要问出口,却听那银雀娘先哭了起来,这下子他倒没了主意,话到嘴边也给咽了回去。金雀娘也叹了一口气,问李化道:“你这一去终南山,可有什么奇遇?这小狐狸,绝不是自行产下的吧。” 李化点点头:“详细待会再说,我在山中遇到一个异人,不,异妖,她替我和小玉重塑了肉身。”金雀娘点点头:“那就是,看终南山中,有这手段的也就是我老师了。”李化惊异道:“真有那么巧的事情?那一身黑漆漆的老婆婆便是你们的老师?”银雀娘泪眼婆娑道:“说的正是,公子所遇到的十有八九便是我家恩师。只是我家恩师曾有言说,我姐妹出师之日便是我们与她决义之时,便有一点,恩师曾算出公子乃是我姐妹命中救星,但于她却是大大的克星,公子与我老师相遇,必然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今日公子说在终南山中遇见了我老师,恐怕这预言就要成真了。” 李化这才恍然大悟,那老妪临走时曾经关照过小玉,说将来有一天李化来取她性命的时候,当要记得今日所受的恩惠,念在这前恩之上放过她一条生路――原来指的就是这一说。只是这老妪的推算之法真的这么厉害?能料过去未来事?便就当是她所说乃是实情,李化还是这个想法,他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更何况老妖于自己和小玉都有恩惠,自己怎么会去伤害她,甚至取她性命呢? 银雀娘看出李化的心思,叹道:“命运反复无常,公子一月之前又何曾想到过今天这一些奇遇?总之命运于我们,便如同那操棋子的大手,而我们在那棋盘中左冲右突,也无非是定着那条条框框走罢了。”这一消极之语听得李化也是默然。 李化扯开话题说道:“不说这些,小玉伤势如何?” 金雀娘白了他一眼:“你当我老师的修为是假的吗,你与她的肉身早已经过真火淬炼,又杂进了我老师的修为,早已横练无匹,若非你与她修为实在是低,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说着引动金丝,行那修补织造的法术,便见一片金色光华将小玉包裹起来,仿佛作了一只金色的虫茧,不一会虫茧破开露出小玉完好如初的身体,依旧是一身火红的皮毛,小巧玲珑煞是可爱。李化的妈妈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已经从震惊中稍稍恢复了平静,突然看见这么可爱的一个小生灵,不免也是心生怜爱之意,呀了一声问李化道:“这是你的宠物呀?真可爱!”说着就要伸手去抚摸。 这伸出去的手却叫李化的父亲一把给拦住了:“不要去碰,这些,这些都是妖怪!”他也在一边看着,脸色却是越看越黑,终于忍不住说道,“李化,你现在怎么沦落到和妖怪为伍了?” 李化听这话吃了一惊,怎么自己的父亲会讲这样的话呢?他说自己和妖怪为伍,自然知道这世界中有妖怪的事情,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个小职员,平常是那种老老实实一本正经的人,怎么他会知道? “爸,你?”李化看着自己的父亲不说话,谁料他父亲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匪夷所思。 “唉,以前我没听劝,今天才会出这样的祸事。李化,你醒醒吧,人怎么能和妖怪为伍呢?”说着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好像很久才有人接,“对,我是大哥,士云,真的招来妖怪了。对,你马上过来,好的,我等你。”这不明不白的一通电话把所有人都搅糊涂了。 “爸,你这是和谁通话呢?叫谁过来呢?”看自己老子面色不善,李化就知道里面有事,这个叫士云的又是什么人?和自己的父亲,自己,以及金银雀娘、小玉又有什么关系?只是莫名的,李化感觉非常不安。 李化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半天不说话,随后掏出烟点上,金雀娘远远的飞开,她很讨厌烟味,李化的父亲也不理会这小小的妖怪,他深吸一口烟慢慢说道:“士云是你表叔,比你大二十岁。”李化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表叔,“那是,你当然没听过,他生下来就有人说他的命太硬,会给我们家族遭来灾祸,最好是扔掉或者直接叫他出家去。你三爷爷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不肯信这个邪,果然后来这一家陆续都出事走了,你三爷爷一门就剩下你表叔这一个人,你爷爷当时是家里的族长,眼看有这样的祸胎,也就只好听了算命人的话,把他送到了山上的道观。他三岁就算出了家,你爷爷也把他从族里面除了名,这下家里才算消停。他慢慢长大,也懂了事,家里常给他出家的那个道观送钱,所以他过的也应该算是不错。观里的道士后来把他的事和他说了,他长年在道观中生活,接触的都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然也是很信奉的,对族里也就是你爷爷没有什么怨恨,逢年过节也会当亲戚朋友一样走动。家里面看他平平安安长大了,也就算是替你三爷爷了了这一桩遗愿。只是有一年你爷爷去给山上送钱的时候,庙里的道士不肯收了,她们说你表叔不在了,你爷爷自然慌了,就追问说这个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他们讲,前些天观里面来了个云游挂单的道士,不知道怎么的,你表叔就和那个游方的道士一起走了。你爷爷便追问那游方道士的情况,观里面说他们也不知道,那个道士他们从来没见过,只看法牒上说是茅山的道士,俗家姓赵叫墨涵。有了这个信,你爷爷就去了茅山找,谁知道跑到那里,人家说观里面根本没有一个叫赵默涵的道士,这线索就算是断了。你爷爷伤心了很久,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三爷爷,我们都劝他,你表叔本来就和我们缘分浅,他自然有他的安生之处。”李化的父亲抖了抖手上的烟灰,继续说道,“他好几年不见踪影,后来再出现就是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也没有人通知他,他就来了。说是自己也做了云游的道士,算算正好我要结婚,就回来看看。他说的很玄,大家也都只当是他在教门里面久了,说话总是一副道士的腔调。后来他在这边的观里常住了一段时间,我也经常去观里看他,聊些很,”李化的父亲顿了顿,看了看金银雀和小玉,“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说他随老师修行,学了道术,已经不算是方内人了。我当时只当是神话听,还劝他说不要做道士之类的。” “后来我们也算熟络了,等到一年之后你妈把你生下来,他也来道喜。然后私下说要替你算一卦,我只当好玩,便让他算了,我记得他的算法和别人不一样,一般江湖术士的算法总是批八字啊,测字啊,或者拿龟甲蓍草那一套东西出来。他就捋了捋你的胎毛,然后手指沿着胎毛生长的方向移动,我以为他要说些吉利话的,谁知道他啧了一声对我说,他算不出来。我就觉得很气愤,一般嘛,说些吉利话就算了,怎么还有算不出来的事情?他解释说,一般人他还是能算出来的,只是你啊,就是你,李化,命里有隐,隐藏的隐,若云山雾罩,又似深渊巨潭,深不可测,难见其貌。我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表叔就解释说你这小子必然不是寻常人物,而且命里的变数太大,他根本无法掌握。便劝我说把你交给他,为这话我差点和他打起来,家里出了他这么一个人就算了,怎么还要把我儿子拿走吗?”说到这里李化的父亲有些气愤起来,李化的妈妈在一边安慰说,好啦,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才稍稍平复,“我就说我们家已经不欢迎你了,你快走吧。当然,当时的话说的要难听的多,只是你表叔也不恼,他留了一个电话给我,说若是今后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一定要联系他。这么多年没动过这个号码,我刚才也是试试看,没想到这老号码居然还能用。” 李化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家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他还以为自己乃是家里唯一的修士,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比他要早了几十年就入了道门。茅山赵默涵,茅山派他倒是听云逸道人讲过,这算南方的一个挺大的道门了,于修炼一道仿佛并不擅长,却善于使用方术一类的手法降妖驱怪,在南方非常有基础。却不知道这赵默涵道士算是茅山派中什么样的人物,自己这个表叔又有多大的本事。李化现在也算个有些能耐的修士,和骆天威他们也打过一仗,不知道和他这个表叔比起来,又如何呢? 便思索到这里,就听见门外哗啷啷啷啷一阵铜铃响! 第九十三节 茅山派伏魔道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2 金雀娘哼了一声:“伏魔金铃,现在还有人在用这东西吗?”口气中依然是不屑一顾。李化的父亲脸色一变,大家都知道,这一定是李化的表叔李士云来了。银雀娘在一边说道:“姐姐不要大意,这只是敲山振虎的法子,若我们轻易应答恐怕要中了他的计。不知道来者有什么修为,怎样的手段,还是小心的好。”李化一摆手:“既然和我是亲戚,又是道门中人,我出面去比较好。”金雀娘奚落道:“啧啧,这才进山几天,就成了道门中人了?好不羞!”李化看她这么说,也觉得不好意思。银雀娘却道:“公子还是看护好小玉小姐比较好,他既然是学的伏魔方术,自然是冲着我与妹妹,还有小玉小姐来的。纵然出手,也当是我们应着,况且小玉小姐受了重伤,就算被姐姐医好,恐怕修为也没有那么快能恢复,正需要照料。”说着银雀娘朝门外应道,“哪里来客,扰我清修?我本是妖界散修,得天地正法,不杀生害命,只求清闲,哪里来的过路的修士要来打杀?” 只听外面有人朗声笑道:“李士杰,家中藏的好宝贝啊。”李士杰便是李化父亲的名字,听自己兄弟喊,李士杰也说道:“士云,家里有些奇怪的事,我已经不会处理了,请你来商量商量,还是进屋说话吧。” 屋外啧了一声,看似是李士云对表哥的态度有所不满:“不瞒你说,表哥,你这屋前屋后都设了阵法,打上了标记,轻易我进不得的。那位搭话的妖修,还是露一面吧,缩在我兄弟家算是什么办法?”两句话一激,金雀娘先受不住了,她本来性子就烈,气得是李化一去不声响,突然回来就是要她救人,她本不愿意露面,但碍于主仆之情总是不好,既在常人面前现了形,那李化就该好好解释,现在却又弄出一个什么茅山派的修士来——茅山道术的名头她还是听过的,这一派起于民间,又以驱魔降妖之术笼络世俗,可说与草根世俗联系最深,这一来可好,别的不说先拿降魔金铃来吓唬人,金雀娘心中本来就有暗火,这来了一个挑事的她自然就按耐不住了。金雀娘也不多废话,一摇翅膀飞出屋去,银雀娘刚想阻拦,一把没有拽到也就只好随她出去。李化看了看自己父母:“这,爸妈,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很难做啊。帮我看好小玉,我也出去瞧瞧,免得真有什么闪失。”说罢也站起身来往外走。 李化的妈妈想要拦住自己的儿子,却叫李士杰喝止:“让他去,这事我们也管不了了,或许和士云他们能好好谈谈。”李化的母亲骂道:“怎么谈?拿命谈?!士云的性子脾气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士杰没了声音,是啊,他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很。 “总之,这件事,”李士杰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为难,“我们插不了手了。” 李化打开门,就见门外的空场上,一个中年男人穿一身道袍,左手一面八卦太极阴阳镜,右手一只紫金伏魔铃,与他对峙的是金银雀娘,就看两只小妖飞在半空,各执丝线。李化看气氛紧张大喊一声:“叔叔不要动手!” 李士云听了一愣:“你是。。。。。。李化?” “叔叔,是我。”李化一笑,抱拳作了一礼,“我以前也没见过叔叔,怠慢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呢。” 李士云也笑道:“你没见过我,我可见过你,那么一丁点大的时候我就抱过你了。很好很好,长这么大了。”说着手摇伏魔铃,哗啷啷啷啷一阵响,金雀娘怒道:“臭牛鼻子,耍诈偷手!”说着手一抖,金丝飞出,在金银雀身周围起了几个圈圈。 “哟,和你们这些妖怪还要讲什么道义,看法宝!”说着左手镜子一晃,李化分明见到四周阴阳二气汇聚,可见他手中也是件不错的法宝。 “叔叔,留情!”李化大喊一声,手也不闲着,甩出三风道人给的玉符。玉符一分为五,结成阵势,隔绝了此地的灵气,那阴阳镜所汇聚的阴阳二气立刻散去。李士杰就是一愣:“纯阳功?”见有机可乘,那环套住金银雀的金色圈圈中嗖的一声,一根银丝探出,直奔李士云的双手而来。李士云冷笑:“没想到纯阳宗的高徒也会和妖魔鬼怪缠在一起。”说着,李士云一拍背后所背的木盒,噗噜噜飞出密密麻麻的黄符纸来,那些个画满了红色朱砂符箓的符纸闪电似的飞起,一面将李士云团团包裹住,一面又满贴到直蹿过来的银丝线上。银雀娘料所未及,银丝叫黄符纸贴得仿佛烧火棍一样,但见那个包裹的李士云的符纸球忽然飞起,拉伸变形,却做了一把巨大飞剑的模样,只是全是符纸结合而成,那李士云就站在符纸剑上喝到:“呔!今日就看道爷我的镇妖符和伏魔剑,斩了你们这帮不要脸的妖怪!”宝剑一动,急斩而来。银雀娘的本命银丝叫镇妖符给定住,自己抽身不得,一边金雀娘腾出手来叫道:“不下杀手你也不晓得我的厉害!”金丝一甩,由圈变线没入空中消失不见,那宝剑正要斩落,就见李士云身体一僵动弹不得,脚下的降魔剑也突然散开,化作漫天飞舞的黄符纸,李化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表叔叫金雀娘的手段个定住了身体,自己若再不出手,恐怕他们三个不分出个你死我活也不会停,便叫一声:“叔叔,都是误会!”心念一动,脚下生出一团火云,李化纵火云飞身过去将李士云接住,又喊道,“金雀娘,停手!”金雀心中恼怒,还想再战下去,银雀娘也劝,到此便可了。 那李士云被金雀娘定住了身体,金丝贯通经脉穴位,真气不出,所起法术自然全都失效,定住银雀娘本命银丝的镇妖符也都纷纷落下,仿佛秋日的黄叶。 李化将自己叔叔扶好:“金雀娘,快收了你的法宝。”金雀不依:“你这叔叔好凶,又爱使诈,我若放了他,他自然又要用些奇门手段来伤我们姐妹。”李化说道:“别使性子了,这是我家亲戚,都是自家人,怎么能呢,我叔叔也是个明白人,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银雀,你也劝劝她,收了法术吧。”银雀娘在一边也劝,金雀娘才不情愿地将自己的本命金丝收起。 李士云得了解脱,大大的呼吸了几口:“化儿,你这两只小妖好大的本事!”李化苦笑:“叔叔说的哪里话,我知道叔叔是留着分寸的。”金雀娘在一边不屑道:“留着分寸?我姐妹才叫碍着你的面子留分寸!次次不过是对他手中伤人的法器出手,若是我姐妹发起狠来,定要拆了你全身的骨肉!” “好大的口气。”李士云笑了出来,“化儿你的本事也不凡,这是纯阳宗的纯阳功吧。” 李化尴尬笑道:“是的,我学的是纯阳功,只是修为还浅的很。”李士云点点头,整整衣冠,手掐剑诀左右一挥,那散落到地上的符纸便听话地收进他背后的木盒之中。李化看他没有再作对的意思便说:“我爸妈等叔叔多时了,叔叔还请到屋里说话吧。”李士云苦笑一声:“不是我不愿意进去,只是我身在道盟之中,你这房子边上有这些标记,我不好随意进去。”李化不解,什么标记叫他为难,李士云手一指,就看见房前地上赫然有一团阴气,扭曲变化做一个符号——那时李化修为低微,没有这样的眼力能够看到,如今他修了纯阳功,修为不同往日,这才看得清楚。 “这是。。。。。。?”李化一时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家房前多了这个东西。 “妖盟。”两字出了李士云的口,李化恍然大悟。妖盟,自李化与格里高利分别以来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他想起便是和格里高利见面的第一夜,这老蝎子精就说在自家房前屋后都打上了妖盟的印记,好叫过路的修士见妖气而不来骚扰,原来他说的倒也不假。李化说道:“这本是一场误会,但是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外面找个地方再聊?”李士云点点头,然后啧了一声说道:“化儿,刚才一场打过,我也知道这两个小妖修的是正道,的确是不伤人的,但有一条,人与妖怪毕竟殊途,人道妖道相立相斗多少年,你已入了道门,而且投的是纯阳宗,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更加的清楚。与妖怪相交,久必生祸端啊。” 李化苦笑:“我的性命几次都是她姐妹所救,实在是不敢弃之不顾。”李士云摇摇头:“当断不断。。。。。。”后面半句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我察觉你这屋子里还有一股妖气,比起这两只小妖来,凶险霸道的很,也是你的朋友?” 李化点点头:“侄儿我这一连串的奇遇,便都是由她而起。” 第九十四节 来路多少辛酸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3 李化把一些缘由告诉了自己父母,叫父母赶紧去茶室定个包厢出来。一行人连同李化,李化的父母,李士云,金银雀娘以及小玉都去到包厢里,大家坐定,李化随手打开了从家里带出来的手机音乐播放器。 “爸,妈,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不过既然你们早就认识叔叔了,我看这事你们也能接受的了。”李化一指自己抱在怀里的小玉,“一切还得从她开始说起。”便说了自从那一次杀人事件之后,突然之间就得了这么一个妖胎,又因为这妖胎的关系,引到了妖盟的夜游神格里高利。 李化的父母一听惊呆,虽说自己认识李士云,对这世界上有妖鬼之类的事情也算知晓了,但是突然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虽然有所察觉李化有些不对,他们还以为是学校里那场莫名其妙的事件对李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人就是这样,一旦给自己找到一个自己接受的借口,便真的再也懒得去追寻事情真相了。 李士云点点头:“这妖胎来的蹊跷,其中必然有什么事你给忽略去了。我看这妖胎现在就已经结了妖丹,而你竟然还好好的活着,恐怕这妖胎还不是像那妖盟的巡夜说的那样,得自天生。”李士云修的是茅山道术,与那妖魔鬼怪接触的多了,以他的经验来看,那妖胎若是得自天生,且又未出生就先结妖丹,必然是天地间一场巨大的因果,只是李化之前的生活从未有过什么异数,这一类的因果怎么也不该算到他的头上,可见这妖胎来路不明。 李化还从没听人这么提过,听表叔这么一说,自己也是一愣,他对格里高利所说的关于小玉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因为格里高利算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修士,又因这妖胎才会在李化身上打主意。李士云又说道这不过是他的一个猜测,毕竟现在这个妖胎已经诞出,只要她不存心加害,对李化也没有多少影响了。 于是李化继续讲下去,他是如何因杀人事件认识了纯阳宗的夏秋娘,二人怎样结下了过节,他又是怎样怀恨在心,想要伺机报复。又入了妖盟,在格里高利的洞府看到了什么样的奇景,又得了金银雀娘作随从。李士云一瞟金银雀,鼻子眼里哼了一声。 “那妖仙说对你没歹意你就信了?随随便便收了这两个眼线,你倒也敢放在家中。”金雀娘看他态度蛮横,心中不快,刚要发作李化就连忙说道:“后面的事叔叔不知道,等我慢慢说来叔叔听了。”便说道怎么使用巡天令,怎么收下金银雀所给的本命护符。 李士云哦了一声:“这倒少见。”说着伸手问李化要,李化看了看金银雀,金雀娘说道:“我们给你的,凭什么给他看!”银雀娘也面露难色,李化倒为难起来。 李士云笑道:“好吧,我侄子信任你们,我也不插手。只是那叫巡天令的东西,你该给我瞧瞧。”李化从怀里摸出巡天令,他父母都没见过这修士的法宝什么样子,也都凑过来看。 李士云接到手中:“这东西可不好。”说着看了一眼李化,“棺材板做的。”李化听表叔这么说,知道他一语便道破此物的来历,可见他识宝的本事也不低。 李化说道:“叔叔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落阴榉的材料。我这东西虽然来自于妖盟,却也有一番奇遇在里头,如今这宝物已经被破了禁法,所以带在身边,只是我还是不知道如何使用。” 李士云啧了一声:“是了,我也就能看出来这牌牌是落阴榉的,兴许给我老师看看,能看出个门道来。”他老师想来就是茅山派的那位赵墨涵道士。 李化笑道:“我这东西给纯阳宗的三风道长也看过,他研究了整整一个月,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李士云听他提到那纯阳八仙之名,不禁又上下打量了李化一番,不再说话了。 李化继续又讲述说自己如何得了探地金龙,如何与格里高利的手下斗气,却不慎丢了那能土遁的异兽,被困在地下。金银雀娘拼死相救,才巧合之间结识了纯阳宗第八仙之一的无心道人。无心道人觉得和自己有缘,便说要收了李化作徒弟,再又后来二探养妖洞,被困鬼蜮迷心烟,如何脱困,无心道人如何受伤,又如何把信物交给李化让他上纯阳宗学艺,一一说了。 李士云听了沉默不语,半天叹道:“你出生时我便替你算过,只是千算万算算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越算便缠得越深,仿佛千头万绪没有终点。” 李化苦笑:“叔叔就别说了,半年之隔,我仿佛天上地下,若有可能,我情愿做个浑浑噩噩的普通人。”正是父母在场,又是肺腑之言,说着便哭了起来。他这一哭,李化的母亲也觉得悲从中来,不免两行泪下,母子一齐哭,倒哭的那做老子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只李士云叹道:“凡是命运如此,强挣不得,强求不得,不过是那句圣人的话语,既来之则安之吧。” 便那金雀娘听的疑惑:“人人都说做神仙好,要做那神仙便只有修仙一途。便不说别的,凡人若能得机遇有所修为,不说其他,就寿元也比其他人要长很多,能在世上逍遥,不受轮回之苦,怎么又当是劫难一样?” 银雀娘看这一家哭成一团,心中也是酸楚,偷偷在抹眼泪,看姐姐说出这样的话便说道:“自古皇帝不如闲,公子所遭遇的,与那从小就在纯阳宗内的修士大有不同,公子他既没有师门照料,也没有老师传授,全被命运主宰,跌跌爬爬九死一生才到如今。前途又是十万分的难测,想来的确不如在家过那安生的日子。” 金雀娘不屑道:“你我姐妹不也是命途多舛?他好歹有天照应,一路虽然险恶但也有惊无险,还叫他误打误撞进了名门大派,总算也是一场机缘,你我姐妹当年被囚在养妖洞,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银雀娘叹气道:“便如李道长所说,一切都有命数吧。” 李化哭了一阵,听金银雀娘说这些,苦笑道:“我哪里算进了名门大派?便从了那句话,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纯阳宗上下应是全力在追拿我回去,恨不得要把我抽筋扒皮呢。”李化母亲才哭完,听李化这么说,一阵急火攻心,尽然背过气去了。李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悔不已,忙运气纯阳功抢救,不一会,母亲幽幽转醒,第一句话便说道:“儿啊,要死妈替你去。”一句话说的李化又哭了出来。 李士云愁眉紧锁:“怎么,你惹了妖盟不够,连道盟都惹上了?你这一次难道是背了师门逃出来的?还是做了什么忤逆的事情?” 李化嘿了一声:“我哪里有什么师门?”便把自己如何随着夏秋娘上山,如何见到纯阳宗七位长老,他们又是如何对待自己的,那飘渺子如何去了无心道人的名籍,自己又遭什么样的诬陷,云逸道人如何帮他逃脱都说了。 随后说道自己如何闯出纯阳宗的范围,找到云逸道人所指点的山谷,又如何遇到了那个奇怪的老婆婆――也就是金银雀娘的老师。她如何认出了巡天令,又怎么带他进入巡天令中的世界去对那天火地火大阵。 “在其中时候,老婆婆传了我一宗飞天的法术,叫流火奇术。”金银雀互看一眼,这法术她们俩怎么从来没听过,“这法术用起来奇的很,能叫我周身都变作一团火焰,我用以前的身体使用,并不怎么擅长,金银雀的老师替我和小玉重新塑造了肉身之后,便能运用自如了。”便把那老妪怎么替他重塑肉身,云逸道人怎么样教他纯阳功,怎么教小玉炼丹采药的方术,后来三风道人又如何来教他的事都一并说了。 李士云点点头道:“前后看来果然还是祖宗庇佑,你运气好得很,多几次化险为夷,也常能遇到贵人。只是你不是纯阳宗的入门弟子,与他们的过节也不算大,我或托我茅山内几个长老说说情也就过了,怎么又讲他们恨不得要杀了你而后快呢?” 李化苦笑道:“叔叔,你当我这次为什么会回来?我本在那山谷中修炼功夫,不招天不惹地的,只因那昆仑派召开昆仑大会,纯阳宗内七位长老都要去赴会,便留了我一人在山谷中。那野了心的纯阳弟子出来游山,不知怎么的就发现了我们,两句不和便动起手来,那夏秋娘用照妖镜重伤小玉,我一怒之下用炼丹炉砸碎了她的照妖镜,迸出来的丹炉碎片砸死了一个纯阳宗弟子。后来那领队的骆天威气不过,又与侄子我斗了一场,好在我飞天的法术还算灵光,逃跑总有力气。便是这条梁子,我只怕谁也说不了情了。” 第九十五节 茅山术借米问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5 96 李士云的眉头就是一紧:“出了人命,终究是很难办了,很难办了。”他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小小的茶室里走来走去,几个人几双眼睛也都跟着他来来去去,“不过,照你说的来看,这一切都是巧合,误会。假设,”李士云站住脚步,看着李化,好像在做一个什么样的决定,这个决定下得有点犹豫,“我身为道门中人,知道一个修士修炼的不容易,但是为了你的性命着想,如果你能舍了这一身修为不要,跟我重投茅山派。这样你便不算与我道盟有对立的关系了,我也舍了我和我老师的脸,去找找门内的那些长老们,让他们替你去说说情,我看若有这层面子在,唉,总也不算难办吧。”说着眉头一皱,他也知道虽然自己说的轻巧,可是究竟有多大的把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实底在,只是这次牵扯到了纯阳宗弟子的性命,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倒是李化的母亲激动万分,忙对李化说道:“对对,和你叔叔去,你叔叔能保你,这下就好,这下就好。”李化听要舍了自己纯阳功的修为就是一愣,并非他舍不得,而是他现在也算作是无心道人的弟子,虽然师徒初会便因为无心道人受伤而不得不分离,但是自己所学的乃是无心道人所交代的东西,是他,李化迈向像是无心道人那样的修士的境界的基础。况且他很佩服无心道人的为人,虽然只是短短一面,却叫他不想再认什么其他门派了。 李化的犹豫叫李士云看在眼中,他以为李化是对自己所提出的的办法有所疑问――这是当然的,李化在修士界中摸爬滚打这些时候,所见到的闻到的都难说有什么好人,凡事不顺遂就会叫人多生出心眼来。这是好事,李士云点点头,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很难说对自己的提议有什么把握。 “嗯,”他沉吟道,“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一个办法,行不行,很难说,真的很难说。。。。。。”李士杰插嘴说道:“不管怎么样,试试总是应该的,这事情迫在眼前了,终究还是自己的命要紧。”他投向李化恳切的眼神,看到的却是李化为难的表情,不觉发起怒来,“你这孩子,闯下这么大的祸!大人帮你着急想办法,你倒跟个没事情的人一样,你倒说说要我们怎么样,啊?你说啊!”脸红耳赤真好像要动手一样。 李士云看李化为难,自己兄弟动怒,心中也是不高兴,但又觉得不稳妥,只好先把李士杰劝住:“唉,也是做兄弟的糊涂,我多少学了些起课算卦的本事,这事是凶是吉,是好是坏,总要叫为兄弟我的算上一算才能知道。”李士杰听他说的有理,也就不再动怒,反倒要他快快算来。 那金银雀的老师也会算,纯阳宗里也有善于算术的修士,但李化却没有亲眼瞧见这起课算卦是怎么一会的法术,终于来了点兴趣,也同意叔叔为自己算上一卦,心里说道:“我听云逸道长上课时,也说道医卜星相本是一门,后来分离不过是触及不同。这占卜一道,或观天或测地,或用龟甲,蓍草一类有灵性的东西来借问鬼神之语,所从者不过是周易八卦之类的玄门正宗。却听爹爹说,我这叔叔算卦与旁人算卦又有不同,在我小时候,我这叔叔竟然凭我一身胎毛的走向来推我的命数,这手段却是闻所未闻,今天他又说要算,难不成还是要借我的体毛来算卦吗?可惜我不是那幼儿时候,还有一身胎毛可见,便是现在,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光衣服来给一个从未谋过面的叔叔细细查看,那自己还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李士云却没叫李化脱衣服,却伸手进自己斜跨的一个皮囊里摸索了一把,李化瞧在眼里,还当是他要取那龟甲蓍草,铜钱碧玉一类的占卜用具来,只见李士云的手一摊,哗啦啦从手掌中落下了一把黄米。 这茅山派的李士云果然不同凡响,连算命都不落俗套,就看那把黄米落在玻璃台面上,散成了一片,李化刚想问自己叔叔,这用黄米该怎么来推卦,却瞧李士云伸出右手的食指,凭空在那摊子黄米上面做了一个搅合的手势,那本来毫无规则散乱的黄米粒,竟然好像听了命令一般渐渐聚拢,成了一个平均摊开的圆。李士云嘴里叨叨念念,手指也在圆上不停作圆周搅拌状。便看那桌面上一粒粒的黄米,竟然在他的手指指挥下,慢慢的夜搅动了起来,整个圆便以圆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缓慢移动的,由黄米粒组成的小小漩涡。李化盯着这漩涡看,渐渐看得出神,便觉得仿佛大千世界都在其中,世上诸般事宜,不论是生老病死还是兵戎天灾亦或是婚丧嫁娶,全在这圆圈里面,便如那一次次的人生,一道道的轮回,周而复始永不停息,忽然心中一凛,叫道:“果然好道法!” 李士云脸上露出笑意,此借米问圆之术得传自他的老师赵墨涵,那赵道士走街串巷,以替人算卦问卜为生,只是为生活之计,所用者不过是些江湖数术,所谓铁口直断也不过是前踩点后问金,前黏后圆的把戏。世人却不知道,这赵道士有真传明悟,虽然传自何处,就连李士云也不知道,却晓得自己老是算卦之利害,其中道法奥妙非凡,仿佛天地成一镜,能鉴世上一切,只因处处包容所在,才能凡事料得先机。赵道士也知道自己和李士云有缘,再加上李士云本就不是红尘中人,得了老师的真传,这一手借米问圆,已是窥探天机的大法术了。 只看李士云细观黄米所成之圆,却是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越看脸色越是凝重。众人不知他从者黄米圈中看到了什么,也全都屏息凝神的看着他,李化的心提了上来,难道自己真的过不了这一关了? 李士杰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弟弟,好坏,你给个痛快话!这样吊着,我和你嫂子实在受不了。没什么话不能讲的,我担着,我都担着。” 李化也问:“叔叔,你这一卦,算出来是凶是吉,是好是坏,总归由我一个人承担的。” 李士云摇摇头:“我这一手借米问圆,按说已经穷推天人之境,我的修为也比你出生那时,自认要高出一大截,怎么还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李化一顿好瞧,“化儿啊化儿,你这命里究竟有些什么,怎么叔叔我,叔叔我,什么都看不明白呢!” 原来这穷推天人之境界的借米问圆,与当年李士云看李化胎毛相所得出的结论一样――他什么都算不出。李化的命数若长江大河,深渊汪洋,云雾层叠仿佛无穷,不论他怎么去推敲合算,都难以窥得其中一二。 听到是这个结果,李化的父母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看他面色那么难看,还以为算出了什么凶险事情来,谁料却是和十几年前一样的,算不出,就是算不出。他们俩是世上的凡夫,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所在,李化本对当年李士云替自己算命的事情不以为然,今天领教了这借米问圆的奇术,了悟其中竟然包餐的极深奥的道法,不由得肃然起敬。便听自己的叔叔说,就是这样的法术依旧无法算出自己的命数如何,就是心中一凛。自入道门以来,李化就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好像有人操控一样,总是能够逢凶化吉――他从来不相信自己是多么幸运的人。 “莫不是,”李化神色凛然的说道,“有人在我未出生时,就对我的命数动了手脚,只叫那云雾漫遮,任谁也是算不清楚的。” 李士云对自己的道术倒是相当有把我:“若说十年前,你这么讲还情有可原,那时候我修为不够,法术不精,便遇上什么样的遮天蔽日的法术,我自然算的一头浆糊。只是这一手乃是我老师一生传我最高明的道法,你也知道其中是有多么的玄妙,便以我的命格,一生不过可用三次,如今已经三去其二,得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实在是叫我,是叫我。。。。。。” 听李士云说此等法术他一生不过能用三次,而且算上这次他已经用过了两次了,这叫李化生出了些好奇――这等法术究竟是如何的?自己的叔叔前一次又是因为什么用了这借米问圆的术法? 李化父母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只想知道结果:“弟弟,你换个法子再算算看,便算算你这侄子随你去茅山,能不能化解这一场灾祸呢?”李士云一算不中,心中自然也是不甘心的,便说:“好吧,我再用其他法子算一算,这一次就算算照我的法子,能不能消解纯阳宗的这一场事情。”说着手一抹,把桌子上的黄米都扫了个干净。 第九十六节 下决心云游四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6 算命格命数与算事情的运程分属两种不同的方术。运程之事,其主在事,事在人为而成与不成其实天定为主,所以窥探得些许天机就能知道事情的成败与否――堪舆,预测之术,青乌、风水之术都属于这一类型。而人的命数与天地相合,融汇贯通不能具明,要窥探人的命运,非得了然天地变化之玄妙不可,是可谓,道可道而非常道,名可名而非常名。 借米问圆之术,可说是穷究天人之理,汇天下气势起落于小小的一把黄米之中,黄米在手则天下在握,世界混沌,无始无终,黄米出手,则天下自行,由繁生简,由无生有,由道而生出森然万物、实则聚,虚则分,开则有,闭则无,所以人生命数尽在圆中,周而复始,随势而行。也因此,李化能在其中忽然有了了悟天机的实感。 见李士云左手持笔,右手摁纸,口中叨叨念念,手中笔走龙蛇,众人都把头靠了过去,几双眼睛全聚在一起要看看这茅山派算命的法术又是什么样的花头。众人张嘴瞪眼看李士云,却看不出他笔下画的是什么,仿佛是流云,一会儿又成了一片风景,那山川起伏,房屋村舍样样俱在,又一会那画面又作了一个人,山川成了他的身躯,细小如芝麻的农人又成了他身上的毛发,人物活灵活现,一会在走路,一会在休息,一会在冥想,一会在睡觉,忽然土崩瓦解一般,那人便碎落了一地,叫白纸上落满了一块一块的肢体,转瞬这些肢体生出了枝蔓,变作了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 生长,枯荣,一岁一季,花草在春天竞相开放,又在秋天全部凋零,风吹来了,带走了落叶和枯草,大地又变得光秃秃的,一片凋敝的景色。 白纸被越涂越黑,逐渐再也看不见白色,变成了一张被油墨涂满的黑纸。 李士云皱着眉,他手中的笔也突然停住了。所有人都看着他,就看他把笔一抛,朝李士杰一摊手:“大凶。” “大凶?”没等别人说话,李化的母亲就大叫了起来,“你不是说能救化儿的?你不是说能有办法的?你不是说。。。。。。”一口气没有上来,她又昏了过去。李士杰也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里面:“大凶,大凶。”他嘴里默念了好几遍,好像李化真的要因为这两个字命都不在了。 “叔叔,”李化叹了一口气,“人命天定的,有些事情我们也不能强求,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越来越觉得命运是多么无常的东西,他总是一个糖一个嘴巴的对待我们。即便这一次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天了,也是我命该如此,命。。。。”剩下的话李化没能说的出来,他知道自己是在逞强,他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他怎么能不害怕,他怎么能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两行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李化抱住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金银雀娘在一边看得伤心:“这位叔叔,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士云也是愁眉紧锁,一下子房间里的空气就变得很凝重。 “跟我走。”李士云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这时候李化的母亲已经又一次的醒了过来,听到他这么说,就迷迷糊糊的说道:“去茅山?去茅山有什么用,化儿,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李士云摇摇头:“若是真的惊动了道盟,我怕你是绝对出不了国的。眼下之计,我觉得还是叫化儿隐身于闹市荒野之中,随我一道去云游。我这人虽然身在道门之中,但是行的是游方的修行事,行踪飘忽,我料想也没人能算得出我在哪里。”他的神色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若是真遇到来寻化儿的纯阳宗追兵,以我的修为,总算,也能抵挡一阵。哥哥嫂子你们放心,舍了我的命不要,我也会保得化儿的安全。” 听他这么说,李化的父母也稍稍觉得安心些了,剩下就要看李化的决定――李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前前后后思量了一遍,也觉得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方法可循,便点点头道:“好吧,就依叔叔所讲。我随叔叔去云游,只是叔叔,我有两点要求你要答应我。”李士云便问是什么要求。 “一,我必须带着金银雀娘和小玉上路,若留他们在家里,不说会不会牵连到我父母,恐怕她们自身也难以保全。”听这一条李士云就一皱眉。 “我云游四海乃是为了捉妖降妖,以此积累功德,提升修为,带这三个小妖在身边,总归不太好。”李化知道李士云为难,可是他自己也非常坚定,金银雀和小玉是他难舍,他若一定要去浪迹天涯,这三只小妖他是一定要带着的。看他态度坚定,李士云也不好再说不答应的话,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第二,我的老师乃是叛出纯阳宗的无心道人,与我老师相交,并非我尊敬她的修为,而是喜欢她的人品性格,自然有一份亲切感,叫我改宗换派,洗了我这一身的修为,这也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一天对李士云来说倒是没有什么,既然是随他去浪迹天涯,云游四海,身上的本事自然是越多越好。 “嗯,我也会再教你些更实用的法术,既然与我一道,那你会的越多越好。我可不是游山玩水,虽然说要保全你,可我的生活也没那么平淡。” 李化听到这话倒来了兴趣:“叔叔你云游四海,以什么为生活?” 李士云一笑,一拍身后那木箱:“你也见过我的手段了,我学的宗宗件件都是走街串巷谋生的手艺,做的是那降妖除魔的生意。这就是我茅山道术之根本。”那一箱子的符纸李化可见识过,常听说茅山道术常以符纸,桃木剑,金铃降妖捉怪,最善于利用生活中平常的事物,以事物之间相生相克的原理布阵设法。 李化眼睛一亮:“那么说,叔叔是除魔的道士?”他曾听云逸说过,专有这么一种道士以此为生,没想到自己的叔叔就是这样的。 听说自己小叔子的生活充满了危险,李化的母亲又不干了:“我好好的儿子,干嘛要跟你去做那种营生?化儿,咱不去!妈替你想别的主意。” 李士云脸色一沉:“嫂子,哥哥,你们不晓得道盟的厉害,也不知道我们修道之人的手段,若非是化儿已经命悬一线,我也不会出这样的主意。” 李化点点头:“爸爸,妈妈,叔叔说的没错。这样的后果我也料想到了,如今有这一线生机,我想我还是随叔叔去的好。”李化的母亲还是不舍,李士云便开始做她的工作。看自己母亲如此,李化心中又有些不忍与犹豫,想着这事情是不是还要再从长计议一番。 忽然他只觉得手里面一动,李化低头去看,却听怀中那小小的毛茸茸的圆球开口说道:“李化,你忒不干脆了!”这声音来得突然,又说的明白,字字入到在座所有人的耳朵里面。李化的父母与李士云正在争执,突然被这声音一吵,都停了下来。 “李化,当初你要上纯阳宗的时候,可想了这么多?那时是怎么情况,是不是九死一生?”李化愣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 “李化,当初你要探养妖洞去救银雀娘的时候,可想了这么多?那时又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九死一生?” “李化。。。。。。”还没等她说下去,李化便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小玉,我怎么变得这么不干脆了?是了,因为我到家了,以前我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如今我的脑袋里还是这么个想法,觉得到家就安全了,所以才犹疑不定。”李化看着自己的父母说道,“爸,妈,儿子不孝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害你们担忧了。儿子这一次是一定要和叔叔走的,为了我好,也为了你们好。”李化的父母惊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十七八的小男生在他们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么果决过。 “既然,既然你这么决定的话。”李士杰摇摇头,“你就去吧。” 李化点点头,笑着抚摸着小玉团成一团的身体:“谢谢你,小玉,叫我下定了决心。”就看他怀里那个火红色毛茸茸的小球骨碌一下翻了过来,露出了尖尖的嘴巴和身后粗大的尾巴――正是那只小狐狸:“哼,李化,没了我你就变得如此软弱犹豫,你叫我今后还怎么跟着你?怎么把我自己托付给你?” 李化笑道:“人总是不完美的,还好你在这里。小玉,你总是有办法点破我的,所以从今往后不要离开我。”小玉不理他,兀自跳下了他的膝盖。 李化转头对金银雀娘说:“还有你们,也不要离开我。自此以后,我也决不会再抛下你们不管了。” 金雀娘看他如此,语重心长道:“便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我姐妹也不枉跟随了你。” 第九十七节 十万大山生精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7 李化的妈妈执意要给李化准备很多的行李,但是李化觉得还是就这么上路比较好。她的语气中有些惆怅:“那你在外面穿衣吃饭怎么办?你吃不惯外面的东西的。”看着母亲额边的白发,李化苦笑着说:“妈,我在外面已经吃了半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吃过了。没事的,你儿子我现在皮实的很。” “冬天要加衣服,冷了要多穿。”大约就是这样的关照,她没什么好说的,只好说这些谁都能说的话,却只有她和李化知道,这是最真心诚意的关照。李化身上有纯阳功作底,其实时令温度什么的,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李化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士杰塞了一张卡给李化:“这是家里给你存的,本来。。。。。。算了,你路上要用钱的地方多,我们也会随时给你打,你收好。”李化知道他不太可能动这张卡里的钱。李士云看得哭笑不得,但他也没法说什么,拳拳爱子之心,他虽不能体会,但也能理解。 辞别父母,李化便与叔叔李士云开始了他们的逃亡之旅。为了避开当地道盟的耳目,两人特意选择了普通人会用的交通方式,金银雀娘、小玉都跟在身边。如此辗转倒了好几趟车,他们终于来到了临省。十万大山在这里连绵不绝,与别的省份不同,此地多是村寨小城,人群分布也较分散,交通不便,李化两人一到此处便钻进山中,那山道之上多是些破损的小面包车,小客车在运人运货,更多看见的还是那些骑着骡马,赶着牲畜的山民。李化对这里的土语一窍不通,听起来叽里哇啦好像鸟叫,李士云倒是熟的很,那些山民对他也很热情,李化常莫名其妙的就被山民请到家中吃饭喝酒,村寨中的人对李士云都很尊敬,顺带着对李化也很尊敬。 李化问自己的叔叔为什么会这样,李士云笑道:“此处生活闭塞,与大城市、人群稠密的地方不同,山中多藏凶险,山精树怪常出来骚扰人类,我们除魔道士便要帮助此地乡民除魔卫道,一并来解决一些他们生活中的问题,教授一些小法术来改善他们的生活,自然受到欢迎。”李化听明白说道:“那叔叔岂不是成了这一方的神汉巫师?” 这一句玩笑话却叫李士云的脸色一沉:“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说,那神汉巫师自然是有的,我们修的是人道方术,与他们大不相同。只是你有几个妖怪朋友,我看你做这巫道的传人,倒也合适。”这巫术一脉,李化倒也听云逸道人提过。 “这巫道我也听人提过,据说是传自上古蚩尤,本也算是人道一脉,却逐渐失传。叔叔可曾见过巫术的传人?”李化对那传说中的巫道倒也有些兴趣。 “嗯,”李士云点点头,“每个村寨之中便都有巫师,虽然大都和世俗宗教、自然信仰等重合相融,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在身上,却在那深山中的苗人村寨里,我倒见过一个老巫师,能够驱使山中的精怪,我看那倒是真正的传人。” 李化听了便想要去见一见这位隐身在深山中的老巫师。 “这次进山我们能去瞧瞧他吗?”李化有点迫不及待。李士云却皱起了眉头,他的神情有些叫人难以捉摸。 “也许。。。。。。”他犹豫着,“去见见他也许对你有好处,但是他对我们时刻有着某种敌视,而且那个村寨有他镇守,从来那些山中的精怪也不敢去骚扰,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贸贸然去那里总叫当地人厌恶。” 正说着,就见一个当地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这对正在请客的这家主人来说是非常不礼貌的,他们用土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李化问叔叔这人说的是什么,就看李士云一脸凝重,手中的酒杯也停住了。和这家主人吵过一阵,那主人终于被来者说服,来的人能说一些普通话,就听他用夹杂当地土话的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除魔大法师客,小法师客,村里长叫我带你们去客一下,那客有急事。”说着向李士云和李化都行了一个礼。 李士云常年在此徘徊,知道此处的规矩,若非是非常要紧的事情,村长绝对不会派人做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李士云朝这家主人行李,用土话说了一句什么,李化自然也是不懂的,这家主人好像显得非常无奈,挥挥手让来人去了,又握住李士云的手,叫家里的婆娘满满倒上一大杯的酒一口喝了,李士云也一口喝了,那婆娘又给李化倒酒,李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几个人都看着他,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把酒一口闷进了肚子里――只觉得这酒的味道极为特别,辣嗓辣心,喝到肚子里便是一阵滚热。李化忙运气纯阳功来化这酒劲,立时化去,就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来。 “好酒!”李化一挑手指,那土人也听不懂,但知道这手势是夸自家酿的酒,哈哈大笑起来。辞别这家主人,李士云带着李化立刻赶到村寨的主事堂,说是主事堂,不过就是村长家的堂屋,左右两排长板凳,正当中坐着的是村长。看那村长与当地的山民长得差不多,都是黑黢黢的一张面皮,长得精瘦精瘦,独和别人不同的是,头上扎着的是红色的头巾与饰带,看到李士云进来忙起身相迎,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句,就把李士云让到了另一边的座位上――也是主座,而村长却坐到了下手的长板凳上,其余人都只能站着看。 三人坐定,村长便说了开来,他一边说得口沫横飞,手还一边比比划划,一会他又叫来一个人,那人先向李士云行了一个大礼,又向李化行了一个礼,随后也叽里咕噜的说了起来。李化什么都听不懂,哪怕他们说得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可在李化听来都像催眠曲一样叫他昏昏欲睡。 正这时候,那村长突然朝外面一声喊,这喊叫声叫李化就是一激灵,忙看是怎么回事。这时,李士云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就看从主事堂外面走进来两个土人,两人一起抬着一只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看出下面是个人的轮廓。 李士云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担架,村长点点头,他才一步过去。李化也凑过去看,就见李士云掀开白床单的一角,露出一个当地土人的腿,再一点一点往上翻,露出了他的身子与双手――穿着笔挺的当地人礼服,而这人独独缺了脑袋。 李士云重将白布盖好,和村长又商量了几句。突然那村长跪了下来,抱住李士云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苦苦哀求着,李士云也不去搀,只皱着眉看着那副担架,那村长哭了好一会,李化觉得他都要哭死过去了。 李士云叹了一口气,把村长搀了起来,嘱咐了他一些话,那村长听到李士云答应了,欣喜若狂,忙吩咐人去准备李士云要用的东西。 李化随着自己叔叔出了堂屋才有机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士云一声苦笑:“没想到刚回到这里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李化便问怎么了,李士云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离这三里处有一座伏龙山,这山便是那老村长家的祖产。山中有一个妖怪名唤“乌古斯大王”,这妖怪大王本也算老实,活在山中年岁很久了,念着自己所居住的伏龙山乃是当地山民所有,也不来骚扰山民的生活,只是在山中聚集了大小妖怪数百个,自称大王。只是前些日子,那村长的儿子从乡里回来,提出想要将家中山地卖出,村长自然不肯,说这山中住着妖怪的大王,那山产虽说是他们家的,却有一半也是那大王的,怎么能说卖就卖?那后生仔受的是自然科学的教育,最是不信这些神啊鬼的,被自己老子这么一说,更是铁了心要卖,反过来还做老子的工作,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这小子就带着寨子里的几个乡民组了队伍进伏龙山,他说:“这次去便是要证明那些话都是假的,若真有那么个妖怪,也要捉回来给大家打牙祭。” 这话说的大,做老子的自然舍不得,暗地里又派了寨子里的神汉和好几个经验老道的猎户跟着,结果这支队伍一去三天没了音讯,到第三天头上,那没了头的巫师尸体便被放到了村长家的门口。 村长知道这下子惹怒了山中的妖怪,只是自己的儿子是死是活完全不知道,就盼着李士云或是别的除魔道士赶紧来,这一听见李士云到了,连规矩也顾不上,匆忙派人来请。 “这本就是山民有错在先,况且传说那妖怪的实力巨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妖盟中的一员,所以,总叫我很难办。”李士云摇摇头,“可我今后还要在此处走动,不能与当地人物交恶,唉,化儿,带你出门便遇上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 第九十八节 隐修山中敲山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8 97 李化知道了事情的前后,又问到:“叔叔,那么这个村寨里的巫师法力如何?是不是也是巫道的修士?”李士云摇摇头:“这十万大山中巫师虽多,但是真正修巫门道法的却极少,大多不过是学了些捉鬼拿妖的小道术,没什么大本事。” 李化点点头:“那便是了,这神汉身上没什么本事,自然叫那‘乌骨斯大王’取了头去。叔叔既然答应下了,我看这事情宜早不宜迟,否则叫那什么大王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先来找我们的麻烦那可就失了先手。” 李士云同意李化的看法,既然自己决定站在山民这一边,那么也没什么可惧怕的了,那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只是一条啊,叔叔,”李化又说道,“我们倒是不清楚那‘乌骨斯大王’是什么样的底细,哪类生物变化的精怪,手上势利如何,又有多少的妖兵妖将,最主要的是,那一队人马是否还活着。” “那‘乌骨斯大王’在这伏龙山里盘踞的年头据说很长了,以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听说过,说它早在好几辈以前就在那山中称了王。倒也不害这里的山名,也与他们没有往来,这里的山民也谨遵先人的教诲,不去招惹山中的精怪。我本以为这个村寨算是最安全的了,真是命数命数,出了这档子事情。” 李化安慰道:“我们人对自然的索取越来越多,那些妖精山怪的地盘也就越来越少,难免会有冲突起,这也是预料不到的事情,总之眼下耽误之急就是能够寻放到知道那妖王底细的人,早早做下准备,好做到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 村长派人去寻访,李士云就在村寨中准备应用之物,那些朱砂、黄纸、鸡血鸭血牛羊黑狗血畜生血等那自不必说,生石灰是为了防山中的瘴气,还有各色药草被研磨好用纱布裹住以防不测。李士云又叫村名准备了一口大锅,煮了几十斤的开水,便画了几道符箓洒进开水里,叫乡民沿着村寨的边缘细细洒上一圈——不可以有豁漏之处,自己也装上几竹筒子。 正忙活着,一个被派出打探消息的山民跑来,几里哇啦说了一通,村长便转过身对李士云也说了几句,李化苦于语言不通,什么也听不懂,只好尾随着众人走,不一会一行人就离开了村寨。那是一条与李化他们来时完全不同的山道,这条山一看便知道是由山民们走出来的,真是应了那句,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这泥土小路蜿蜒向上,因为没有台阶,李化只好靠攀援路边横生而出的植物向上而行,他此时极想架火云上天,但是一来这里容易引发山火,二来李士云也是跟着山民走山道,没有使用法术,自己就更不好意思偷这个懒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李化已经累得一身汗一身汗的往外出了。山路尽头是一间矮小的木板房,只有一层,顶上铺着茅草,楼脚被架在木梁上,一些木料很明显是新补换的,和周围木料的颜色很不同。 那村长站在屋门外,叽里咕噜的喊了一阵,听里面没有人回答,他回过头问那个送信的乡民。那乡民一看就是村长的狗腿子,村长一发话,他便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可一转身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态。看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台阶,用力砸门,嘴里叫了一句——这一句李化居然听得懂,原来他会说几句普通话,这一句喊的分明是:“敲山老头!” 敲山老头?李化心中满是狐疑,怎么苗人打招呼喊名字还用汉话的?一会就见那木板房的房门一动,那小子正趴在门上贴着耳朵听动静,便被腾一下子推出了好远,直飞了起来,跌了个狗啃泥。就见从那黑黢黢的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那老头与这里的山民一样也生的一张焦黑的面皮,海下的银髯扎里扎沙好像根根钢针一样冒突着。看年纪,这老汉也有六七十的样子,二目却炯炯有神,他的穿着却与这里的山民不同,头上不包巾,身上也不束象征身份的衣带。他看了看围在他房子周围的人,朝李士云一拱手:“道长,未曾谋过面,但是也听过你的名字,有礼了。”直把周围那些山名当作无物。便有几个小伙子看得火气,竖起身子就要上去,想教训教训这老家伙,却叫村长一个眼神都瞪了回去。 李士云也是一抱拳:“老人家多礼了,我不过是游方的出家人,也是众乡亲抬爱,才能在这里立足。原来老人家是汉人。” “呵,哪有什么汉不汉,苗不苗的,在这里我就是一个野人。”李士云听得哑然,刚才就听村长说,这老汉性情古怪的很,不愿意和村寨中的乡民来往,所以自己住在山中,每月大小节便拿些山货来换米面盐巴,也没人记得他什么时候来的,仿佛从村长小时候起,便说着山里有这么一个人。李士云前后一推敲,便料他是个隐居山中的散修,如今一看,更应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未出手,也不知道这老汉修的是哪一路数。 “老人家既然会说汉话,那自然好不过了。如今我们遇到一些麻烦事,有人说老人家你或许能帮上忙,此事重大,关系村长儿子及一众猎户的姓名,还请老人家不吝赐教,当然,我们自然是要重谢的。”那老汉一脸怀疑的看着李士云:“你说说,什么事?” 李士云看看左右:“老人家家中可方便?”老汉一点手:“你进来就好。”于是李士云随着老汉走进了木板房里。李化被晾在一边,看周围的山民也是满脸焦急的神色,他挺想参与到李士云和老汉的交谈之中,却没有办法。 等了一会,就听那木板房里李士云喊道:“化儿,你进来!”村长听见这声喊,立刻叫来那个懂汉化的山民问是什么意思,李化忙解释是喊自己进去,村长看了他几眼,然后做了一个快进去的手势。李化走上台阶,轻轻拉了一下门,门没有锁,然后他就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漆黑一片,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李化就觉得远远的看见一盏小油灯,他缓慢的朝油灯摸过去,摸到了墙壁、柜子、还有挂在墙壁上的一些皮毛猎物。走得近了,就看见两个人对坐在灯下,正是李士云和那老汉。 “为什么不点灯?”李士云问那老汉,他闭着眼睛。 “因为心里不明白。”那老汉答道,也闭着眼睛。 李化不知道这两个人在一问一答打什么哑谜,便出声问道:“叔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两人竟然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李化被笑得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来来,化儿,坐。”李士云睁开了眼指向一边,李化才看到这里还有第三张位子。李化坐下,不知道这两人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又不好多问,只一直看着那老汉。 “这位老人家乃是这山中的隐修。”李士云介绍道。李化哦了一声,自己的老师无心道人也可算作是隐修了。 “嗯,你们要打探的那个‘乌骨斯大王’,我与他也算认得。我修人道,他修妖道,都在这山中避世,本来是进水不犯河水的,只是近些年凡俗世界大兴土木,眼看这地方渐渐是不能呆下去了,我打算就这些日子便往深山中再走一走,却不想到原来出了这样的事情。” “老人家你在这山中修行的时间久了,可知道那‘乌骨斯大王’的底细?”李士云和李化也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嗯,”敲山老汉皱眉说道,“我只知道他并非是生灵所化的精怪,而是死灵所立的妖魔。” “死灵?”李化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那不就是冤魂厉鬼一类的?” 李士云摇摇头:“非也非也,死灵并非单单指冤魂厉鬼,凡人死后,魂魄归天,或享极乐,或下地府,或入轮回,总有归属。但有一种,不肯上天,不能入地,又进不了六道轮回,只因生前便有能耐,死后阴司难捉,又存怨气戾气或对红尘的不舍,便只能长存于世上,受三光日日照耀的苦楚。心中怨念越积越深,便成了那冤魂厉鬼,祸害人间,这是一种,而另一种,修了妖道的或邪道的魔法,能以死灵之躯现世,或是僵尸,或是行尸,或是借他物而生,这些都是死灵。” 敲山老汉点点头:“便传说,那乌骨斯大王本是蒙元的贵族大将军,被分封到此,后来身死,埋于此处。或许他生前得遇过异人,传他这等法术,才能以这妖魔的形态存活到如今。他所盘踞的老巢,据说就是那死鬼的将军冢。因他厉害,又啸聚了大小几百个妖怪,立了山头。” 李化问道:“那老人家你认识这妖魔的巢穴吗?” 第九十八节 伏龙山初试身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09 98 敲山老汉说:“我虽常在山中走动打猎,也遇到过一些小妖怪,只是这里风俗如此,人与妖之间若无嫌隙是互不干扰的,看见也只当没看见一样就过去了。那将军冢隐藏的十分隐秘,我也不想多招惹什么是非,所以也只是知道那‘乌骨斯大王’的老巢就在那座山里面,可究竟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李士云叹口气说:“本以为老人家你是清楚的,谁料还是没有头绪。莫不是要找个摸金发丘的地龙子来,以寻龙点穴,探土知墓的手段来找吗?” 敲山老汉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可也不必去找那些刨人祖坟的丧德玩意。总算老汉我有些手段――与你们所修的人道也有不同,这山川大地,如同我家,地形山川尽在我掌握。” 李化奇道:“难道老人家修的是那青乌风水之术?能寻气望势,捉摸地脉?” 那老汉笑道:“青乌风水?后人所立小道耳。做些牵强附会的言论,寄托鬼神之词,我所修乃是他们的祖宗。” 那李士云身在茅山派之中,修的与其他宗派不同,多是世俗中可用的术法。虽然自己不精通看风望水之术,可此一种道法在茅山派中也算是主要的一支,其中不乏青乌术的大家,听敲山老汉如此说,心中自然有些不快:“上古时期,黄帝逐鹿大败蚩尤,统一华夏,行划野分州之事,请青乌子相地而划,才有今日华夏的格局。我青乌风水堪舆之术,上呈黄老,下延商周,绵延千万年,老人家怎么能说这是小术呢?又不知道老人家修的是什么高明的道法,能不能在小道面前展现一二,否则空口白牙,也难叫人心服口服。”这话说得不客气,那也是自然,敲山老汉放出狂言,在李士云看来便如同辱骂他茅山师门一样,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好在他人也算是有涵养的,话里面也给那老家伙留了情面。 敲山老汉一笑:“你这后生道士,只知道天下道术出自黄老,却不知道那黄老之前便有修士,那时修士修的是什么?” 这一句倒问的李士云哑口无言,倒是李化曾听云逸道人讲过:“那时天下人道未得其势,而妖道气数任存,所以世上以妖修为主。老人家莫不是说的妖修?那妖道修法与人道不同,大多得自天授,难道老人家所指的是这妖道的修法?” 敲山老汉却被李化说的一窘,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化一番:“小兄弟倒也知道的多,只是那妖道妖修乃是精怪所练,各有不同,我们身为人类怎么能去修那妖道的功法?与天不和。我所指,是那人道未得气数时,也是纷纷乱的景象。便有那天下诸部落互相征战,各部族之中便有那负责与天地沟通的巫师觋汉,他们掌握了人类最初的神奇,所修的也是那自然道法。直到人道大兴,黄帝炎帝联合,扫平东南西北各小部族,才将人道修法归于一处,便是今日道门所修练之道。而卧所承者,乃是今日所说南部一脉,古称九黎部族中所修道法。” 说道九黎部族,李化也是晓得的:“那不就是南方蚩尤所掌的部族吗?难道老人家你修的乃是蚩尤所传的道术?” 李士云脸色一变:“老人家所修的,难道就是巫道。” 敲山老汉点点头:“当年我流落到这山中,当时这里还是苗人的天下。这一片村寨自然也不是现在的模样,非常闭塞森严,我一个外人又是汉民根本是连寨门都是进不去的。实在因为有些缘由我出不去山,后来就只能单独住在这里,后来我与寨中的往来也多了,其中苗人对我也不再有什么隔阂,过了几年,发生了一件很蹊跷的事情,便与那‘乌骨斯大王’有关,我亲眼看见那村寨中的巫师与这妖怪斗法,当时我还没有入得道门,只觉得天地异变仿佛末日一样。后来那巫师将我救回,教了我苗话,又传了我修炼的方法。”这话说的不详不尽,满是漏洞,李化都听出其中的蹊跷来,想必是这老汉身上有大问题,只能扯这没边际的谎话来。 李士云也就这么听着,眯起眼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修士,也不该去理会修的哪一路,只是凭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是难以信服,总算要老人家去露上一手,我才能服气你刚才所说的话。”这话明着说就是要敲山老汉去帮忙,李士云才不管你是如何掌握了这样的奇术,他不过是有两点想法,一是这里毕竟在深山中,又是苗人的地界,他虽然在此处有些声望,可行动上还是有些不便,有了敲山老汉帮忙,保险系数自然上升很多,另一方面,他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世上还有人修那九黎部族的巫道,他游方这么久,听也没听说过,这一次倒要好好看看,那失传了千年的巫道究竟是怎样的――和深山中那位村寨中的老巫师所修的巫术,又有什么不同。 还以为敲山老汉会推辞一下,谁料他竟然爽快的答应下来了。三人就此商定,明日一早就入伏龙山,去探那乌骨斯大王的将军冢。 次日清晨,三人上路,村长给李士云备下干粮饮水以及施法用物,又喊了几个精壮男丁,随行跟随。本来要叫这些乡民去伏龙山,他们都是不肯去的,生活在这里,自小就听着那“乌骨斯大王”的传说长大,谁都对伏龙山忌讳三分,只是这次有降魔道士李士云跟着,又有那神神秘秘的敲山老汉作向导,年轻人心里面免不了就生出了许多好奇来,于是村长一号召,立刻有那不怕死的家伙出来响应,选来选去选出四个人跟着,这样一行七人就踏上了通往伏龙山的道路。 乡民吹吹打打,仿佛送英雄一样把一行人送出村寨,临行前李士云关照好村长,七天之内绝对不要踏出那个用符水画的圈子,否则安危难保。 这山路显然很久没人走了,已经完全没了山路的样子,草木遍遮。敲山老汉嘿嘿一笑:“怎么你们还要用走的去?”李士云说道:“只是跟了四个累赘。”敲山老汉便说好办,他点手叫四人过来,叽里咕噜用土话说了几句什么,那四人看看李士云,李士云点点头,那四个乡民便分散走开了。 李化问李士云敲山老汉对他们说了些什么,李士云笑道:“他叫他们分散守好东南西北四角,免得等下有东西跑出去。”看累赘一走,敲山老汉便说一声:“我前面带路。”身子一起,李化以为他要施展什么凌空飞腾的本领,却觉得头上一暗,扑棱棱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抬头去看,就看一只巨大的猛禽已经飞到三人头上,老汉纵身而起,脚尖正落到那巨鸟的背上,此鸟立刻朝天飞去。李化才看清这是一支灰褐色的巨雕。 李士云啧了一声:“操精弄怪,指使妖类,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法术。”说着手往背后一拍,扑棱棱飞出数十道黄符,凌空结成一张舢板,李士云踩上去也飞了起来。李化刚要架火云一同前去,就看李士云手一抄,李化就觉得身子往上拔了起来――他好大的力气,竟把一个一百三四十斤的李化这么拦腰抱到了舢板上:“你别显露自己的本事。”李化点点头,于是一雕在前,一只舢板在后,一溜烟似的就进了伏龙山。 按惯例,到了人家山头,李士云要叫叫自己的字号,他掏出金铃一阵摇晃,就听漫山遍野的“哗啷啷啷啷”金铃响声连成了片,便有飞鸟阵阵飞出来。那敲山老汉在前面怒道:“后生的道士,你还想要人家列队迎你吗?”显然是对李士云这高调的行动有所不满。 李士云在后面不屑道:“若不这样找,还能如何?”那老汉说一声:“看我手段!”便从那巨雕上一跃而下。 敲山老汉身体下坠,那巨雕的身体也若一股泡沫一样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李化看得吃惊――他本以为那巨雕是老汉自家养的脚力,却原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难怪刚才出现的时候他也没察觉到。巨雕消失,空气中又凭空出现长了长手臂的猿猴,把老汉往怀中一抱,尽其轻巧之能事,纵跃数下钻入林中,伸手勾枝,攀援附藤,逐渐消减敲山老汉下坠之力。李士云也看的目瞪口呆,忙停住舢板也落进山中。此时那敲山老汉连通猿猴都不见了,四周只剩下密密生长的植物。 “老,老人家?”李士云出声叫道,“老人家去了哪里?” “莫不是土遁进了地底?”李化随手掏出身上玉符,便要布阵寻找,被李士云拦住,手一指,那结成舢板的黄纸符便张张分散开来,汇成一个倒锥形状的漩涡,他口念一个:“开!”漩涡分散,那黄符纸也纷落而下,钻进土里不见了踪影。 第九十九节 将军冢惊现盗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0 99 李化就觉得脚底土流翻滚,李士云手掐宝剑顺着自己黄符所衍出的波动方向追去,忽然就见前方路上跳来一只小鹿,这地方怎么会有鹿?李化觉得奇怪,便看那路呦呦一声嘶鸣,便钻入一片林子而去。李士云看看脚下的动静,又观察了那只小鹿一会,对李化说道:“便是敲山老汉找来带路的。”左手做一个收的姿势,便看从地上草叶藤蔓铺盖的地下冒出那些被种下的黄符,刺啦啦冒出来排成一列被收进了李士云背上的木箱之中。 李化奇道:“叔叔怎么收起了法术不用?” 李士云一声苦笑:“我这问地之术在这山中有些看不得了。” 李化便问什么叫问地之术,怎么在山中就看不得了。李士云手一指那小鹿说道:“先别说了,跟上去吧,那老汉刚才说我们堪舆观察之术不过小道,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果然一般。却不知道他所修的巫道又是哪样一种原理。”二人跟上,三转四转,那小鹿竟然不见,忽然李化觉得头上有动物在晃荡,原来是一只金丝猴子,正笑眯眯的瞧着两人,那猴子看李化注意到了自己,长啸一声荡起垂下的藤蔓便朝一个方向快速而去。李士云带着李化在后面紧追不舍,如此连换了两三个向导,两人终于到了一处山坳。乍看之下,这里的地貌地况,生长的植被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细一留意便能瞧出这里的诡谲来。便看那乱石堆砌,仿佛无章法可依,其实却大有奥妙所在。 李化看了一会,惊道:“我们莫不是到了那将军冢的神道?” 李士云也苦着脸看了一会,喃喃自语:“怎么刚才问地竟然问不出来呢。” 便听一阵朗笑声自上方传来:“茅山的后生道士,你看我修的巫道如何?”两人抬头看,就见那敲山老汉坐在一块两三米高的巨大石块上,他二人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仿佛那身影与石块,上面遮蔽天日的树荫,以及这整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便是这一瞥,李化对巫道这两个字忽然有了全新的认识――天地万物浑然为道,道分一二三而生出天地万物,可说万物皆为道而又不是道,道之大无可量,道之小也无可量。修道之人只为最终能与道同,却不知身已在道中,仿佛那河流中的鱼儿向往着大海里的水一样,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水中。便那人道所修的正宗,是以自身为炉,锻炼内外,以达融合之境界,可以登天为仙,而这巫道,仿佛是另辟一境,以天地作炉,锻炼自己,能融于一方者为小成,能融于大方者为大成,能融于天地者,则近乎于成道登仙了。 李化想到这里,突然啊了一声叫了出来,李士云与敲山老汉都被吓了一跳,便听李化叹道:“大道好艰难,分出天地人,棋盘中棋子,跳出又棋盘。” 李士云听了不明白,不知道自己这侄子忽然唱的什么句子,却听那敲山老汉鼓掌笑道:“妙哉妙哉!虽不中亦不远矣!这小子却比那后生的道士要有道心,啊哈哈哈!”李士云只觉得这两人奇怪,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哑谜,他只关心敲山老汉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细看便知道,这里一定是一处神道了,且规模建制与那贵族将军冢的相差不多,他常在民间走动,那相地的事情虽然不精,也看了不少,自然是识得货的。 敲山老汉说道:“我便说你家那小子比你有道心的多,他刚才说,跳出棋盘又棋盘。我不过将这山中被颠倒搅乱的气脉弃之不顾,把眼睛瞧到更高远的地方,寻那手足身躯,左右眼睛,便找到这里。” 李士云不解道:“我见这伏龙山走势如盘蛇,便用问地之术寻找地脉,却不想地脉中间有分支有乱叉,仿佛蛇分几头又叫人斩断了一截,个个穴眼都凶险的狠,照理说此地绝不可以葬人。若土葬而来,轻则骨销肉烂不得保存,重则生化活尸危害人间。怎么还有那手足身躯,左右眼睛的说法?” 那敲山老汉噗一声笑出来:“所谓伏龙,便是蛇矣,所以你看出那盘蛇的走势也是不错的。只是,哎,道不同而已,道不同不相为谋。”听他这么呛火,李士云心中有些发怒,刚才的佩服之情也算荡然无存了。也就不理会老汉,先去找那将军冢的入口。 敲山老汉看出他的意图,一摆手说:“这神道的入口进不得的,虽然我破开了外围的禁法,可这一进墓道便算是进了妖魔的巢穴,其中守卫不可能不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我怕还没见到那乌骨斯大王,我们三个便要成了那肉渣渣了。” 李士云想了想,便瞧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来,手指翻飞撕出几个人形,托在掌中,口里念念有词,一手手指朝那小人一点,那小人的头便昂了起来,再一点,几个小人一起站立,排成了一行。手一挥,将那些个小纸片人都洒了出去,那小纸人乘风而起,散落地下,李士云手捏几根纸捻,便是哪个纸人找到了,手中纸捻便有动作。 “啧,这一手倒真是不赖。”敲山老汉从腰上取下烟袋,填了一锅子烟,吧嗒吧嗒抽起来。还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李士云手中的纸捻便有了动静,他将那不断颤动的纸捻扔出,那纸捻化作一支小小的火箭,直向另一头飞去。李士云当先跟着那火箭就下去了:“化儿,在那里。” 李化紧跟过去,敲山老汉也从石头上下来,又钻了一会树林,就看见一块隐蔽的地方升起一股子黑烟。三人一齐凑到那里去看。那地方明显已经偏离神道的走向,而是在另外一个方向上,这里被草木遮掩的很好,不小心便会看错。 “咦,”敲山老汉发一声疑,“这是个啥?”看着深山之中居然有一口竖井直伸到地下,看来他是没有见过盗洞。 李士云走南闯北多了,这样的东西自然是看得也多,他眼珠子转了转,又摸了摸左右的土壤:“是个盗洞。”然后他探下身子朝那黑黢黢的洞口闻了一闻,“洞是新的。” 洞是新的?李化听了这话算是吃了一惊,这里明明是妖魔的巢穴,不是有敲山老汉那样本事的人都很难发现这里有这么一个大墓,怎么还有高人来盗这里? 敲山老汉问道:“这洞有多新你看得出来吗?” 李士云指了指那圆洞边上的土层说道:“我看就是最近两三天内挖的。” 李化说道:“莫不是那村长的儿子带人来挖的盗洞?” 敲山老汉一摆手:“不可能,那家伙我知道的,连这里的边都摸不着的。”想想也是,这村寨中的巫师就是个碌碌无能之辈,那村长的儿子又不是修士,怎么能带队到这里来,若是能来,也一定是被这山中的妖怪掳来的。 “那便是有别人了。”李士云脸色一黑,心说这其中可不要再生什么蹊跷的好。李化偷眼去看敲山老汉,只见他神色中闪过一丝担忧,正好叫李化给看见,他刚想问敲山老汉为什么是这么担心,便听敲山老汉已经迫不及待说道:“恐怕其中有变,我先下去探探路。”说着一马当先,钻入盗洞之中。 这盗洞说起来也不像是平常人类所挖掘出来的,洞口稍有些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个孩子的身躯,那敲山老汉生的体量宽大,膀厚腰圆,七老八十的岁数,却练了一生好腱子肉。李化还怕他钻不进这洞里,就看他身形忽然一塌,周身变得圆滚滚好像一个长筒的鲳鱼一样,刺溜一声钻了进去。 李士云不绝赞了一声,又说:“这盗洞倒的确像个鳝鱼洞或者蛇洞,恐怕是哪一路的妖怪所打。纸娃娃探得这洞能直通下面的地宫,也是没差的。”他只是见那修巫道的敲山老汉轻轻松松下到地底,自己没那路本事,正踌躇着怎么下去。 李化看自己叔叔没了主意,说一声:“这有何妨,叔叔跟着我便是。”一提丹田气,作起流火奇术,身化一道火光便冲进了那盗洞之中,李士云看得惊,这流火奇术现而今也算李化一绝,当时曾听他讲过也没瞧见,只现在瞧见了真觉得是一宗神奇的法术。 李化身化流火,心中清明,一路向下,一路将盗洞四壁向外扩展,直打得容得下一人下来。李士云惧流火之热,只好等李化行出去一段距离,才下得洞来,还不忘运起几道符咒将周身护住。 李士云一路向下,只觉得这盗洞只伸到地下大约有了几十米,便依之前的葬制,一座这样的坟墓,便上面盖上封土,有十米厚的土层都是不得了了,怎么这座将军冢这么深?越往下越觉得不对劲,只因为李化在洞中使用流火之术,这洞里面该是非常热的,即便他用了符法护住身体。只是越往下,怎么越觉得彻骨的寒意阵阵袭来? 第一百节 将军冢盗洞有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1 100 四周黑蒙蒙的一片,逐渐连土中视物的法门都不起作用了,看身前身后,仿佛有一片黑雾笼罩。李士云才觉得不好,知道自己无意之间着了道,这一定是什么禁法机关,防人的手段。自己还把这里当做是那平常的古墓坟冢,见了这盗洞便是见了一处安全的出入口,那些机关埋伏全叫挖盗洞的人给破了,却忘了此处除了是一座将军冢之外,还是一方妖魔的巢穴――怎么可能不布下禁法呢? 李士云心中一边埋怨自己疏忽大意,一边又担心起李化来――自己行到此处,也未见什么伤人的机关出现,料想自己或是进了生门,或是布设禁法之人不曾想要伤人性命,又或者前人提他破了部分法术,如此境况,凭借自己的手段当是无碍的。却是那李化,总算经验还少,手段也不多,怕他有个闪失,自己这个做叔叔的便实在是不好交代了。 想到这里,李士云大喊了几声李化的名字,那盗洞上下都没有回音。“便这目不见物,实在叫人难受,总要先点上亮子才好。”心念一动,手掐诀印,随手一点,便看那护住身体的几道黄符都自燃起来,点点黄火将盗洞上下照了个清楚,只是朝上看,哪里还有外面的光亮,乃是黑黢黢的一个洞眼,延伸到极高之处,往下看,又是一个黑黢黢的洞眼,仿佛是通向地府九幽的。 “总之要破了这里的禁法才好。”李士云一边盘算,手里不闲,他为了钻下地洞,将木箱放在了盗洞之外,本想着洞料想起来也不会有多深,便要用时,使法术将黄符纸调下便行。此时他不在平常境况,那木箱里的黄符纸自然是调动不得了,好在临出村寨时候,叫村中山民备下了朱砂笔和黄纸,这些他都带在身上,便有这些,就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这洞也实在狭小,虽然比起上面来,这里已经宽敞了许多――不知道是当时挖开的时候就是如此,还是被李化所扩开的。他从怀里拿出朱砂笔,舔润了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咒,将这道黄符啪一声贴在盗洞的墙壁上,左手按住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便看这从这黄符纸上又分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黄符来,就贴在那被按住的符纸上边,随后,那符纸有生出四张来,便沿着一条线似的,排列在最初那张黄符纸的上下两侧,不一会,就有那八张、十六张、三十二张黄符纸依次而生,仿佛一条黄色的小蛇,在这盗洞中不断的生长,便是顷刻间就不见了头尾,延伸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作法已毕,李士云的手也松了开来,口中问到:“地脉之向如何?”就看那一连串黄符纸中,间隔四或五张便有一张闪出了红光,那便是表示出来此处地脉所在的节点。李化笑道:“凭你手段如何,能颠倒地势地脉,布这阵法,不还是要靠地脉流向么?”便看他手一指,那泛出红光的黄纸符一一由黄便黑,周围那些没有动静的纸符便如得了令一样,移动贴到上面,形成薄薄的一沓。李士云掏出金铃在手中摇了摇,发出哗啷啷啷啷的响声,那摞在一起的纸符便生出响应,也跟着摇摆起来,仿佛正用力把那张发了黑的纸符往墙壁里面挤。李士云跟着法力,金铃声也由小变大,那些纸符动得就更卖力了。 忽然李士云停住手,眉头皱了起来:“咦,这土里有什么?怎么我的寸钉都钉不进去的?”原来是他如何卖力的摇晃金铃,那纸符就是钻不进土里。 “嘿,道爷我总还有手段。”一法不成便生二法,见他收起紫金铃,手一挥,那纸符重又分开,如刚才一样一字排开。李士云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叠四叠撕了一个圆,又在中间撕去一块,便成了一张纸钱,看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在纸钱上按了一个血印子,把纸钱拍在黄纸符对面的洞壁上,口中念到:“世人都说钞票好,钞票好处真不少,阳世名利滚滚来,阴世鬼差少不了。”口中念,手上画,又在黄纸钱上画了一道符咒,念完朝纸钱吹出一口气去,便看那纸钱没进了土里。只一会,这窄小的盗洞中便从下往上刮起了一阵阴风,阴风中仿佛有细碎的讲话声,竖起耳朵听,便听到那说的正是李士云刚才所唱的钞票歌。 “诶哟,”李士云笑道,“果然是荒山古冢,这离了界的精魂还真是不少,来来来,便听我的号令,速速去堵住地脉的流动,我这里还有钞票万金!”说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活人世界和阴司之中其实都一样,李士云常在江湖走动,哪能不懂这规矩?用钱躯鬼本就是小术,只是有些成本,算是在阴司那里欠下一笔账款,终究是要还的。 就看那混在黄符中的黑符突然都冒出火来,这火幽幽发绿,可见不是寻常的阳火,乃是地下世界的阴风鬼火。这火只是一闪,便没了踪影,原来这火不向外烧,便是一闪光就向内钻进土里去了。李士云看自己法术得逞,又掏出金铃说道:“我也来助助力。”哗啷啷啷啷一响,驱得那些黄纸符又合在黑符上,一会就全没进了土里。 便觉得天地颠倒了一下,四周灵气全无,便只是这一阻,就将禁法给破了去。呼一下,一阵疾风从下面兜了上来,李士云身形一缩便继续向下行去,这一路倒顺畅,只一会脚便到了底,一边一个声音传来:“叔叔,你怎么才到。” 李士云四下去看,这里是一间石室,空空荡荡,四壁都是用青条石码起来的,那盗洞正通到一面侧墙的上方。李化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提着宝剑,正在墙壁上划来划去。 李士云看得好奇,便问李化在做什么,李化说道:“叔叔,这地方是个没门的石室,可怎么出去。”李士云说道:“便破开墙壁出去就行。” 李化答说:“我方才试了很久都没能破开石壁,可见这石壁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不如叔叔你来试试看。”李士云答说好,便取一符在手,走到石壁边上,轻轻推了一推,自言自语道:“好像不是这边。”李化就在一边瞧着,忽然李士云一转身,一道黄符从掌中打出直奔李化而去。李化擒剑一挥,便把那黄符纸击落在地,冷笑道:“叔叔,怎么对我出手?” 李士云呸了一声:“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在我面前耍着障眼法?”说着又是两道符打出,那李化脸上一笑,便换了一张面目――竟然是李士云自己,手中宝剑点指:“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在我面前耍障眼法!”李士云看他又变作自己,越发的恼怒,左手持金铃一阵摇晃:“看我伏魔金铃!”这金铃所发之声,有伏魔退妖之用。 便看那李士云也掏出金铃来一阵乱晃,那声音搅得李士云自己倒是一阵心烦意乱――怎么来了个镜子变的妖怪?我做什么他做什么的? 也不多说,两人便斗在一起,只是李士云没有那木箱和黄符,手上终究不硬,斗了个只有招架之力。便看那假的李士云,一柄宝剑上下翻飞极有章法,俨然是有门有派的招数。若是平常时候,便看过三两招李士云就能瞧出门道来,只是今日被那宝剑打得蒙头转向,手忙脚乱哪还有力气去观察别人的路数。就见一剑刺来,李士云手中一翻,引手边一道黄符去迎,身子急向后退去,又引另一道符咒去攻,两阖交差,真是难分难解。 斗了几个路数,李士云的心也定了下来,手上那几道符咒也堪堪够用,或攻或引或斗或挡,逐渐也就不落下风。看得出来,对手虽然剑耍的好,却没什么经验,临战之上还欠些火候,李士云便用些偷奸耍滑的手段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便斗着,看了那假的李士云耍了几路,忽然想起,这不是纯阳宗的剑法么! 纯阳御剑之术与其他门派的御剑术有些不同,讲究大开大合纯阳路数,没有什么阴损的招式在其中。而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碰上纯阳剑的?心中一个念头忽然冒起,便这一分神,就叫那宝剑钻了一个空子,斜里刺来,李士云忙引符咒来挡,却不想一道符咒竟然叫那宝剑给击了个粉碎,心中大骇,又引二三四道来挡,终于阻上一阻。 见那纯阳剑来势汹汹,倒更叫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不行,总要想个办法叫他知道自己是谁!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招数,心中便有了顾忌,手段也不敢使得毒辣,怕伤到那假的李士云。对面却瞧出了便宜,跟着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直把那纯阳剑的真传都使了出来。 李士云只得一一招架,便一边招架一边喊道:“化儿,化儿,不要再打了化儿,化儿!我是你叔叔!” 第一百零一节 将军冢盗洞有妖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2 101 却说李化先李士云一步进到盗洞里面,自己使了流火奇术,身化一道火线便不管那洞口是不是窄小,都能穿过。只是为后面的叔叔着想,李化一边往下面钻,一边还要纵起身上的三昧真火将那盗洞的口子烧大一圈,这于他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知道李士云惧这样的高温,所以李化行动的特别迅速,好给他留出时间来跟上自己。便往下钻了一会,眼前便一亮,好像已经到了盗洞尽头。李化身上用力,火线仿佛一条火蛇,从洞口钻了出来――果然到了头。那火焰收在一起,凝成一个人形,李化四下看,这是一条青石条所码出来的通道。这辈子他去过的地宫不多,也就只有大黑天的巢穴和格里高利的养妖洞,其中大黑天的巢穴也是这样的布置,现在想来那恐怕也是了历史上什么人物的坟冢,被妖怪占据做了巢营。李化左右看看,这通道朝左朝右都是不断的延伸直到被黑暗笼罩住。通道高低宽窄从李化这个角度来看,似乎没什么变化,这就更叫他难以判断该往那边走。他心想是不是要等一等李士云呢,便朝那盗洞的洞口看去――这洞口应该是开在这条通道的正上方的,李化钻到这里之后一步都没动过,也就是说,那盗洞的洞口应该就在李化的头上。只是这么朝上一看,却叫他吃了一惊――他脑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当然,天花板还是有的,只是那同样是用青条石一条一条码放起来的天花板上根本没有什么盗洞的出口。这下可真是蹊跷了,难道自己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转换了位置?李化也闯过养妖洞,知道这样妖怪的巢穴中一定设有保护外围不被侵入的禁法,恐怕自己就是被困在这样的禁法里了。 心中一阵懊恼,早知道便不逞能先下来了,若何李士云一起想办法或另寻道路,总不至于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里。此时刻,他又想起金银雀来,那金银雀和小玉三者都是妖,走人类的交通方式总有些不便,故此从李化家开始便分开行走。只是李化到了这山中,还没等到她们三个,便遇上了这么一场事情,若是金银雀在这里的话,以她们的神通要破解这样的禁法应当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现在自己被困在此处,当是如何是好?李化觉着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所以挑着往左边走去。他从身上摸出玉符祭起,玉符分作五块,按五行之位护住李化,这才向前走去。 这青石条码出来的通道果然和李化看到的差不多,走出约有百米,也不觉得高低宽窄有变化――地势也没有起伏,就是一条平平的直道。地面,墙壁也很平顺,李化留意了一下,看没有什么凸起和崩坏的地方,这一点就很奇怪了,敲山老汉说过,那死去的贵族将军是蒙元时期的人物,到今天也有几百年,怎么着通道还如同刚修建的一样? 就这样朝着一个方向走出去了大约几十分钟,走的李化心情焦躁起来,便心想着么走哪里是个头?又想,这伏龙山拢共有多大,照这么走,早就走出山去了。便停下,回想云逸道人与他所讲关于阵法的奥妙。只是云逸道人,三风道人,一个精于采药炼丹,一个精于炼物造器,于阵法一路所知甚少,李化也只知道这阵法要成,必然是按照地脉形式流动所布置,其中有阵眼一处是为最薄弱的地方。 只是此处实在古怪,没有伤人的埋伏,只有这怎么也走不到头的通道,叫李化真是为难,他也没学过相地的本事,不知道这禁法之中地脉如何走向。想到焦急处,不免生出一股怒火,心想不如依旧使那流火术,化出一团真火,烧到何处便是何处,心下想,身体便动起来,一股流火窜出,带着五面玉符在这通道之中极速而行,只把码起通道的青石板块块烧得通红,仿佛地底里泼了鲸鱼油,着起了大火一样。便之前无心道人就说过,破阵之法其实有二,一为巧破,便是寻那阵法之中的地脉流势,以法术截断或颠倒,那么阵法自然被破去,二为力破,便是如同无心道人破养妖洞的十方幻阵一样,用雷霆手段,将整个阵法全部消弭干净,直杀入阵眼之中,破了阵眼便是破了阵法。 李化虽然还没有领悟到其中的奥妙,自行却生出了以力破阵的蛮劲,心中恼怒,手上自然没有分寸,眼看真火把那青石条都烧得噼啪响,仿佛整条通道立时就要崩塌一样。便觉得这通道一阵抖动,卡啦一声一面墙壁上裂开一道封口,李化觉得其中有风冒出,便一股脑钻了进去。 钻进去一看,是一间石室,样式和李化来时的通道一模一样,都是用长条石码起来的墙壁,李化看了看四周,只见一面墙的上放有一个洞口,仿佛是那盗洞的出口,他有些狐疑,便运起流火术钻入洞口向上行去,便一会就觉得有有凉风从上往下灌来,说明上面是通着外面的。李化才放心,又退回石室之中,却瞧着那石室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却是李化他自己。 那李化嘻嘻笑着,看着从盗洞中退回来的真李化。真李化见之一惊,忙大声喝问:“你是何方的妖怪,敢冒充我?”便听那李化也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同样的话。李化怒极,心说怎么碰上这样的蹊跷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亮了兵刃再说,从背后抽出自己藏在袍子下面的宝剑,便耍出一路纯阳剑来应敌。 那假李化依旧是笑嘻嘻的,随手一栏,便从他袖子里窜出来一道碧绿的玉符――引得真李化就是一惊,忙抽出手来探进自己怀里,一摸那玉符还好好的保存在自己身上,才安心,心下怒道,你这妖怪,不仅样貌学我,便连那使用的手段也要学我,端的是可恶至极!心中怒火一烧,手上便不留情面,一口剑舞的活似蛟龙入海,又如银蛇狂舞,直把那假李化打得步步后退。 只是李化心中狐疑,怎么自己就出去这么一会,这石室里面就多了这么一个玩意,可说是从哪里来的呢。心中盘算,手上却不停,那假李化本开看似已经招架不住,却就这么会功夫,就好像缓过神来似的,手上的玉符也越来越灵活,催引五行之气,兜生门布死门,一连串引杀埋伏的手段使出来,真是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却真,虚虚实实,直叫李化不知道从何下手,叫李化这半瓶水的纯阳御剑术也难以施展的开。便斗过十几合后,那假李化仿佛隐隐有重新占上风的意思。 李化打得急,便把云逸道人与三风道人所教的东西全都使了出来,他也手从怀里一套,甩出玉符,那玉符勾动五行,逆着假李化的手段使出,叫他的法术全成了空。那假李化见此状况竟然就收手不打,眼睛直瞄那盗洞的出口,李化以为他要开溜怎么容得,手上加了分量喝一声:“看剑!”宝剑一分为四,滴溜溜结成剑圈,就朝那假李化斩去,那假李化张着嘴却听不见他说什么,双手往脸前一挡仿佛就是要等死了。四口宝剑轮番斩过,扑哧哧全招呼在假李化身上,那假李化被四口剑给活活分了尸体,化作了五段掉在地上。 却奇的是,那落在地上的尸体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只在地上一滚便散落开来,再看去,竟然是五张纸片落在当场,分别被撕作头、身、双手、双脚的样子,再看那假李化,踪迹全无。 这石室四面没有出路,唯有那盗洞算是一个出口,怎么的就来无影去无踪了,李化心里面憋火,从一下这盗洞便像出了鬼一样,一连串的事情――随不致命却叫人恶心的不行。他伸手将地上那五张纸片捡起来,左右看看,突然心中一凛――这纸片看得眼熟,这手法也看得眼熟! 三人出村寨时候,村长交来的东西是三个人一起看过的,这张纸与那交给叔叔李士云的黄纸就是一种,而且三人之中最会用这种纸人纸偶的便是自己的表叔了。难道,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袋,直叫他惊出一身的冷汗,难道刚才和自己斗了那么久的竟然是自己的表叔李士云? 不过表叔怎么会变作自己的模样,怎么又会和自己大打出手?刚才那场拼斗可不是假的,那假的李化手上也没留着情面,招招是奔着害命而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心中想到此,便记起云逸道人所教破除幻觉的法门来。大凡幻术,便是通过扰乱人身体内的气脉流通,以达到影响五感的法术,便只要重新调节体内精气的流动,大多能破解。便看李化盘膝坐下,运纯阳功压住四平,顿时发劲,将体内奇经八脉全部阻住,继而再让精气缓缓流通,如此循环数次,一口浊气吐出,便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第一百零二节 将军冢盗洞有妖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3 102 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这石室还是那个样子,四壁空空,就一个盗洞的出口在上面,没有什么变化。李化本以为这石室和那通道一样,大概都是由幻术幻化而出的东西,自己大概真正是还处在盗洞之中,如此一来周遭没有变化便说明了如今的状况大概有两种可能,第一,这石室的确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却又说不清楚那假的李化――极有可能就是李化的叔叔李士云,怎么就凭空消失不见了,第二,便说明躲在后面施法布阵的人或者妖怪道行极高,这便已经超出了一般幻术的范畴。 正踌躇间,就听得墙壁之中有人说话,那声音闷闷的有点叫人听不清。李化察觉到之后立刻把耳朵贴了上去,就听得里面有人说道:“唉,那小子下手可真狠,你真确定他是侄子?”又有一个声音说道:“不要多废话,快把他拉出来。”一阵忙乱嘈杂的声音出现,李化就觉得身体仿佛被吸住了一样,遭此变化他不由的心中大惊,就看从那墙缝之中伸出细小藤蔓一样的植物,正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身体给缠绕起来。李化下意识伸宝剑就要去斩那些细藤,便听那声音说道:“哟,大概还不清醒。” 李化知道这是墙那边的人所施展的法术,厉声叫到:“对面是谁!快现身出来!何必耍这阴险手段!” 那声音说道:“李化小子,怎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明白了?”那声音隔着墙壁发闷,有些失真,李化一时听不清,那人又说道,“我是敲山汉,你叔叔被你打伤了正在我这边,你不要动,我这就拉你出来。”李化听个将信将疑,便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看那些绿油油的细蔓从墙壁的细缝中越渗越多,好像整面墙都爬满了那东西。李化的身体也逐渐被它所包围,仿佛包裹进了一个绿色的茧里面一样。 经过刚才那一场恶斗,李化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现在所见所闻的事情,对墙壁那边是敲山老汉和自己叔叔这件事也是将信将疑的,此时被那绿蔓包裹牵扯,非常不好受,心中便起了抵触情绪,心说一切都没说清楚便使这手段,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心念到此处,身体更是不断挣扎,本来还想用宝剑将这些藤蔓尽数斩割而去,手上却越来越使不出力道,宝剑也叫那藤蔓个缠住动不了。李化便使了几次劲都难挣脱,便听那一头说道:“小子,乖乖的别动,我拉你过来,你便越是挣扎,越叫你不好受。”那声音虽然听不太清,可李化分明听到言语之中有讥讽之意,心下怒火起,心念一转,不再挣扎,只默默运起纯阳功,将周天精气在身上运出一道符咒,霎时间他周身火起,直蹿房顶,那缠绕住他身体的绿蔓细藤全数被三昧真火烧去,那些未被烧去的也急急钻回石缝之中。 那一边骂道:“小子烧我法身!真是不识好歹!”李化在这边收住流火术,冷笑道:“若是真的敲山老人家,我便先道一声抱歉,只是这里蹊跷太多,小子我不敢轻信。” 又一声音说道――听着有些喘:“化儿,不要任性,快快出来,那石头房子里面还有古怪。”说到此处就听得那石头墙嘎啦啦一阵响,仿佛哪里起了松动变化,便听不到外面的说话声了。这声音一没有,李化顿觉紧张起来,他提着宝剑四下张望,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听见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声,那吱吱嘎嘎的响声里面还参杂着一些流水一样的声音,随着这声音,整个石室也跟着摇晃了起来。李化靠墙壁站稳,等着有什么变故出现,便这档儿,就觉得靠在墙壁的背上一阵疼痛,忙一步窜了出去,回头看却看不见有什么蹊跷,伸手去摸自己的脊背――李化所穿的火云袍乃是那终南山中的金乌老妖用本命修为造出的宝物,能避水火,李化这一手却摸到一把薄薄的黏腻的滑液,只一触手,便觉得钻心的痛,忙运起流火术将这粘液给烧去。便这一烧却烧出了一件怪事,那石室的长条石缝中,渐渐渗进来一些透明的液体,滑滑腻腻,就像自己在背上摸到的一样,便看那粘液越来越多,墙壁,地板与天花板上已经积起厚厚的一层。李化哪里碰到,哪里便是一阵难忍的疼痛,不知道这粘液是有毒还是什么。他看自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便打那盗洞的主意,身子一纵便想往盗洞里面钻,可这时候,一股粘液如同开了水龙头一样从盗洞的出口排出,幸亏李化身手也算快,堪堪闪过,只是胳臂也被那粘液浇上――疼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整条胳膊都疼的有些发木,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样。 只看那粘液越来越多,李化吃痛也不敢硬碰,只好再运流火术,身化火焰想将这粘液全部烧去。只见一团烈火在石室中央烧了起来,引得整间石室都热了起来,那粘液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页发出了嘶嘶的响声,只是李化烧得快,那粘液便从盗洞口,石缝中不断的补充进来,仿佛源源不断,李化心中发狠,也烧的起劲,只是全靠着粘液降温,任凭李化烧得多厉害,那石室里面的温度也没多长一两度。 便又烧了十来分钟,李化便觉得自己精气吃紧,恐怕再这么烧下去自己就会耗尽精气而死,可又想不出脱身的办法,正苦恼着,却发觉那渗进石室的粘液越来越少,不觉心中大喜,甩出身上的玉符――此时那粘液已经去了七七八八,也不怕它伤着自己的宝物,运起纯阳功,布了一个聚力取元的法阵,想要催动山中的五行精气来补益自己。这一招乃是云逸道人所教授的,只因李化现在有筑基之功,能自行吸收天地精华,便用符咒阵法将地脉之气勾引而出,对李化来说便有大补之效。 粘液被三昧真火烧去不少,那石室的温度也不断增高,就看那被烧干的墙壁上,有些长条方石已经被烧红,李化身化一团烈焰,身周围五面玉符结成一个阵势勾引地脉精气,烧得正热闹,却没有发觉,这石室的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仿佛天崩地裂了一般,从石室外面传来阵阵哀鸣之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李化烧的兴起,又加足了力气,只听整个石室嘎啦啦的响起爆鸣的声音来,只看片片条石崩裂,整个房间就要因此崩塌,李化心中一惊,心想怎么就被自己给烧塌了?正要躲避那些崩落的石料,却觉得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呛得李化差一点收不住心神,上下两面便有那肉呼呼红灿灿的东西朝中间压来,李化分明闻到了血肉烧焦的气味――这是什么玩意?那悲鸣声这下子听得极为清楚,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斥着这样的这样的声音。 李化惊恐至极,开始他以为自己还在将军冢内,现在却发现自己被放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那石室分明是叫上下两层肉壁个夹裂的,这里分明是什么怪物的体内而不是什么将军冢。 李化怕自己的玉符有闪失,只好收起阵法,重打精神化作一团流火,那夹过来的肉壁便被火烧得稀烂,粘稠腥臭的东西一股脑的砸了过来,李化纵法术左闪右躲,好在这地方也宽敞,真难想象这是个什么玩意。 紧接着整个肉腔子就是一阵颤动,李化一边躲避着从四面涌来的腥臭血肉残渣,一边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让自己喘口气。便在这剧烈的晃动之后,整个肉腔子逐渐的平静下来,四周肉壁的翻动也没那么剧烈了,便趁这个机会,李化找到一处洞穴样的所在,那洞口是个红色的圆孔,四壁的不知道是肌肉还是什么的玩意正一阵阵的收缩放开,朝里面看,是一个足以容下三四人的小孔,李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钻了进去。刚才一斗之下,内力消耗巨大,他需要得到一点补充。 这里果然平静,仿佛与外面全无关系一样,四周的肉壁也没有分泌那种叫人不舒服的粘液,李化立刻坐下,甩出玉符护法――好在此物没有阻断天地灵气,正好得休养。 李化闭眼运功,神驰物外,一分为五的玉符结成阵法为他勾来天地的精气,李化沐浴其中非常惬意。忽然间,这小小的孔洞微微颤动了一下,这颤动极为微小,李化也没有注意到。从李化的头顶的肉壁上,逐渐生出一个肉芽来,那肉芽越长越长,仿佛一个红肉做的蚯蚓,逐渐垂到了李化的脑袋上面。肉芽根部生出一个圆溜溜的突起,这突起往前拱着,直拱到了肉芽的末端,是一个眼球状的玩意。 这肉芽托着眼球在李化的头顶上晃来晃去,仿佛瞧了个仔细,一会从那肉芽之上,又分出不少细小的肉芽,这些肉芽与本来那条比要细小很多,它们不停生长蠕动,然后结成了一个圈套,缓缓的套住了李化的脖子。 第一百零三节 将军冢盗洞有妖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4 李化正调息恢复功力,便觉得脖子上湿冷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伸手去摸,便这当儿,那肉线作的套索忽然收紧,把李化的脖子给勒了个结结实实。李化被这么一惊,心中大乱,自然经脉不守,经脉中的真气全部四处乱窜了开来,一口气调不上来就翻了白眼。 那肉线趁机而动,分出些来缠绕住李化的手脚叫它动弹不得,又分出些来将李化的周天诸穴一一按住,直叫他分不出心神也动不了真气,便算是有天大的能耐,到这时候也叫你作那案板上鱼肉,仍它随意宰割。李化怎么容得如此,自然是发命的强挣扎,奈何一来被人套住脖子断了气路,这人活在世全靠喉头一口气在,这上吊之人,只要脖子被勒,那口气便顿在胸口,出出不得,进进不来,自此体力全失,过不了一时半刻,便要去那阴司报道了。 李化便是这么一种情况,他是打算伸手将那缠在脖子上的肉线扯开,却发现手脚完全动弹不得,强力去挣也只觉得手脚只是软软的瘫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罢了。 眼见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李化也觉得意识逐渐淡薄起来,脖子也没那么难受了,一会就觉得身体发飘,浑身发轻,耳边若有巨大声音却又什么也听不见。只看李化口中舌头都伸了出来,周围泛着不少白白的沫子,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 便看那缠住李化的肉线,用一只眼睛看到此等状况,忙又分出些细小的枝杈出来,生成细长的肉线,就要往李化的嘴巴、耳朵、鼻孔这些开窍长孔的地方钻,洗红的肉线包裹着一个吊死鬼样的人,缓慢蠕动着,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恶心。 这时候,只看那肉墙之中突然分出一道影子,那影子长得奇快,一会现出形状来,乃是一个奇模怪样的人物。便看这人,浑身赤裸,只在腰间挡住一块斑斓虎皮,浑身黢黑好似黑铁锻造,便那脑门有些不同,乃是锃光瓦亮的铜黄颜色,这肉室虽然只有莹莹一点亮光,却也能看得清这人相貌,那便是三分像人不像人,七分似鬼真是鬼,生的豹头环眼,獠牙外翻,鼻孔朝天,好一幅凶神恶煞般的相貌。这人生了八条胳膊,条条粗壮,黑铁样的筋肉隆隆鼓出,八只手各抓一样兵器,分别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那人见到肉室中的状况,哇哇怪叫一声,持手中病人便朝李化身上招呼过去。李化这时候已经没了知觉,若他还能看见,必然被这阵势给吓傻,一时间刀枪齐举,斧钺并攻,那闪着寒光的利刃一件件便如雨点一样落在李化身上。 这怪人所指却不是李化,而是李化身上的怪东西,刀刃所加也拿捏的恰到好处,分毫没有伤到李化,他身上的肉线却被砍去了大半。那眼珠子看横生出了这个枝节,知道自己敌不过,便要缩回肉壁里面,那怪人哪里让得,又是一声怪叫,这一声直吼的整座肉室都摇了三摇,晃了三晃,瞪起怪眼,伸手将快刀飞出,便是那么的准,正斩在那肉线生出来的地反。这一刀斩得真是有准又狠,刀刃嵌进肉壁之中好几分,直把那肉线连根给斩断了。那肉线的根被斩,便掉落在地上,带着烟眼球扭曲翻滚,一会就枯萎变成了一条肉干。见此状况,那怪人立刻伸手抱出李化――他身体的一半已经没入到肉质的地板中去了。那怪人运起八条手臂,用力往外拔,连血带肉的拔出来好多零碎――好在李化的肉身足够强横,大约是没有受伤。看人已经被救出,那怪人也不想多留,就朝洞口冲去。便这时候,那洞口的筋肉忽然一缩,把本来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给封了起来。那怪人也不管,硬撞过去,噗的一声仿佛撞到一堆棉花上面一样,任你多大的力气,也都被化了去。 那怪人倒是一根筋,看一撞不成,便卯足了劲来第二下,又是噗一声,这次他的身体陷进去的更深了,好容易才脱出身来。就在他还想撞第三次的时候,这间肉室的墙壁忽然起了变化,四下里疯长出密密麻麻的肉线,全朝那怪人涌过来,怪人一手搂住李化的腰,另外七手各执武器与劈斩蜂拥而来的肉线,便看一个八臂怪人,手摇七种武器,寒光闪闪,杀气森然,直舞作了一个球,直叫水泼不进,风吹不入。 正这时候,听得一声喊:“莫要惊慌!贫道来也!”这一声发自那肉室之外,听起来却是格外的清晰,便觉得整个肉室一阵摇晃,仿佛堪堪要如那石头房间一样崩落――肉线更为疯狂的涌了过来,仿佛知道将有大祸临头,一定要拉上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做个垫背。 忽然从那红彤彤的肉壁上伸出无数个黑乎乎的人手来,那人手不停的抓挠撩拨,摸到那一丛肉线的根便用力外拔,那生出来的黑手力气好大,便是一抓一大把,一拔也是一大丛,就好像拔韭菜那么似的。那些肉芽没了根本,自然全都枯萎下去,便是一会那地上就积了一层黑色的细条状肉干。 听得一声喊:“你们都让开!”那怪人退到后面,一面肉壁上噗噗噗响了几下,便冒出烟来,不一会肉壁分开露出一个洞口,“此怪就要殒命,怕这里就要呆不得了,你们快快的出来!”那怪人怪叫一声仿佛回应,伸出四肢手臂抓住裂开肉壁的两边用力拉扯,刺啦一声仿佛裂帛,鲜血污血喷出,溅了那怪人一身,他也不多说什么,一步跨出那肉室。外面一个道人正等着,脚下是一柄黄符所结的飞剑,那怪人一足还未踏出,便看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巨大蟒蛇,那怪人的脚正踏在蟒蛇脑袋上,顺势搂住蟒蛇的胳膊,伸手往前一指,怪叫一声,那蟒蛇已经向前飞游而去,而李士云则纵符剑在后面紧跟。 一路上,那肉腔里面的四壁正不断的崩塌下来,血肉腥臭的东西仿佛坠星一样砸下来。那蟒蛇在其中游走穿梭,好不灵便,只是后面李士云的符剑仿佛用的有些吃力,几次险些被砸到。那怪人看他如此狼狈,嘶嘶怪笑,一声唿哨从他的嘴里响起,便看那蟒蛇突然卷曲起尾巴往李士云身上一缠,李士云心里明白,便收起了符剑,任自己被那巨蟒缠起,搭了这一顺风车,三人便朝一个方向下去了。 行了不多时,就看肉壁之上有一堆红肉全都聚在一起,隆起了不小的一个鼓包,鼓包边上全是肉质的皱褶。瞧这东西,那怪人手中的兵器一齐招呼了出去,全插在那鼓包之上,便好像炸开的一声响,那鼓包向外翻开,露出一个圆乎乎的洞来,那巨蟒见洞则钻,带着怪人、李化和被裹在蛇尾巴上的李士云一起钻了进去。 好一会,李化才缓醒过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便是一阵咳嗽,咳嗽之中嘴里还带出几条那种苦黑干瘪的肉线,李士云赶忙取出葫芦――那里面装的是之前备下的符水。李化喝了一口,就觉得五内翻滚,哇一声又吐出来好多那种肉线,便这么喝一口吐一口,直到最后吐出之物中没有那种怪异的肉线了,李士云才住手。 一旁敲山老汉又装了一锅子烟,一边抽一边冷笑道:“便听我的话,还有现在这事?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的孩子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又吐了一阵子酸水,李化才恢复了点意识只是脑袋里还是稀里糊涂的,他看到眼前的李士云,开口便问道:“叔叔,我这是在哪里?” 李士云看他恢复了神智也是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又取出一枚丹药叫李化吃了。李化吃过,身体觉得好受些,便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们现在算是真正进了将军冢里面,只是现在还算安全。你快提气运功瞧瞧,看看可有什么不通畅的地方?”李化依他所说的而行,运起纯阳功,好在除了五内空虚些,也没觉得有什么大碍。 “嗯,总算能及时救你出来,不然你就叫这怪物给吞了。” 李化狐疑问道:“你说是怪物?那东西是个什么怪物?” 李士云不答,回头看了看敲山老汉,那老汉说道:“你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山中原来还有这么个玩意。” 李士云叹一口气答道:“便以我的经验,此物本是一条地龙――难怪此地叫做伏龙山。” 李化又问什么叫做地龙? 李士云答道:“那龙之所属,能大能小,能现能隐,而其性最广,生在天上便是天龙之属,生在江海便是水龙之属,这生在地里的,自然就是地龙了。生为龙者,天生能修,地龙也不例外,这大地之中有地脉流通之处,便是那地龙的修行之点。只等一天修行道满,便能破土而出,摇身便做那天龙一样,遨游天下。” 第一百零四节 伏龙山地龙成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5 “难怪此处叫做伏龙山,原来这山中本来就有地龙盘踞。只是这地龙不知道怎么的,真的叫人给伏了。也不知道是先有人降服了这条地龙,此地才叫做伏龙山,还是这条地龙犯了地名的忌讳才会被人搞成这副模样。”李士云叹了一口气,这地龙也是妖类,与那蛟一样,都是未化成龙的异属,称呼其为地龙也是算抬举于它了。这种生灵天生没有手脚,长得仿佛一截大肉棍子,或者说巨大无比的蚯蚓――与蚯蚓又有不同的是,地龙总算还有头有脸,生了口器眼珠等等,平时便盘踞在地脉流经之地,随地脉的迁移而迁移,便它迁移时,必会生地动,便是地震,而且必会因此而死人,以应地脉流逝之意。 “这条地龙说起来也委实的可怜,修得如此巨大已经算是极为不易,或有些时日便能飞天化成真龙而去,不知道怎的被人去了外面的皮肉头脸,便剩下肚子腔子在,作法将其风干只剩下一个大肉柜子,化去其魂魄修为,只将其最后一点本能压在其中,活生生叫它做了一个向内而生的怪物。又在这尸壳上填了不知道多少尸骸,才慢慢长出这副模样来。” 听得刚才所遭遇的乃是认为扭曲的地龙所化,李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听叔叔这么说,那可是非常的手段!我听云逸道长讲课那么久,也没听说有这种奇怪的手段,居然能借尸壳生这样的怪物。” 李士云也摇摇头:“妖道的道法与人道大为不同,其中有修的离奇的,手段法术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样的法术我之前也没有见过。” 李化点点头:“我还有疑问,叔叔,那在石室中与我打斗的可是你?”李化便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李士云点头说道:“当时我似也是被幻术迷住了,看到对方是一个与我一样的人,只是手中用的剑,打了一阵就看出使的是纯阳宗的御剑术,我便怀疑是不是就是你,只是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给答复。”李化听到这里大惊:“那岂不是我真的把叔叔给斩伤了” 李士云露出胳臂来,上面包着纱布,鲜红的血液透了出来:“斩到我的手臂上,还好预先用纸人做了个替身,否则真叫你给砍实在了。” 李化自责了一阵,又说道:“后来我看叔叔不见了,叔叔是从哪里走的?” 李士云道:“我用替身挨了这一剑,自己闪到一边,便被敲山老人家用法术把我给拉了出去,才发现这石头房间之外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肉腔子。这样的石室在这肉腔子里面还有不少,中间用石头通道连接,后来才发现,整个肉腔居然是活的,这石室石走廊在其中可以顺着肉壁游走,我便知道其中有古怪,才叫敲山汉速速把你也给拉出来。” 一旁的敲山老汉说道:“谁知道还有人不领情,只当是要害他。果然是纯阳宗出来的人,狗咬吕洞宾的法术还真是学的不赖。”李化被这一阵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的,只好强挣扎着站起来,给老汉行了一个礼说道:“小子我谢谢老人家的救命之恩,还望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就念我还是个小孩子,不要和我计较了。” 敲山老汉鼻子眼里哼了一声,摆摆手叫他坐下。 “后来是你在石室里作法,大概是引动了什么机关,那石室便顺着走廊游动起来,速度之快发生之突然我们根本没有预想得到。” 原来,李化一把真火将敲山老汉所生的巫藤给烧去,那老汉本心存卖弄,又没料到李化还会这一手,吃了个亏,也伤到了自己一些,心中懊愤,这时却见那石室突然动了起来,便像抹了油一样,沿着走廊顺着肉腔一路滑下去,一会便不见了踪影。见情况如此,李士云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就要去追赶,却被敲山汉拦住,原来他也知道李士云一身的本事都在那箱子里,便叫他去取了来,敲山汉来寻找李化。于是二人分头,一个去取自己的法宝,一个作法来寻李化的踪影。便是那敲山汉,修的是九黎部落蚩尤所传的巫道,作的是巫法,便看他手一招,融身天地,唤出天地精魂,化作一条巨蟒,载着他在这肉腔子里穿行。只是那一间石室动了,其余石室都跟着一起动了起来,一时间就看着肉腔子中好不热闹,仿佛开动的机器一样运转不停。敲山汉一路追下来,就觉得四周空间越来越大,其中不可名状的仿佛脏器一类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突然,自那四周的肉壁之上分泌出一种粘液来,那巨蟒被粘液沾到便被腐去一块皮肉,敲山汉知道这粘液的厉害,也不敢再用巨蟒作脚力,让它重新散开融会天地,自己则唤出了巫体来。 传说,蚩尤乃是东方各部族的族长,生的是牛头鸟翅,相貌凶恶。他教授自己部族民众开山取出金铁,造炉以冶炼锻造金属,所以其治下民众各个身强体壮,骁勇善战。他还有八十一个兄弟,便是他八十一个手足,各个生了一副异相,便有八条胳膊都是铁打,又生了一个铜铸的脑壳,便这八十一个兄弟,便定下蚩尤乃是天下金铁刀兵之祖。 蚩尤所传巫道,与李化所悟出相差不远,只是更为玄妙。敲山汉所修的,乃是其中得以保存的一支,其巫体便是蚩尤兄弟的样貌。 因是巫体,便生的若那上古的野人一般,袒胸露乳兽皮蔽体。只是浑身的铜铁五金,强横无匹,自然在其中轻松游走,也不怕那地龙所泌的粘液。便这么飞驰了一会,就觉得那地龙的腔子里面突然生出了异动,哀嚎之声顺着肉壁传来,叫人听了心惊。敲山汉知道事情有变化,更不敢怠慢,发了劲在其中狂奔。只是这时候,那本来分开的上下肉壁,忽然一段段的闭合下来,直碾得那些石道石室都化成了齑粉。敲山汉见状,忙要去躲避,却不料一个不及就叫那肉壁压在了下面。 就看见两层红肉之中,站立着一个黑色的怪汉,他口中发出怪喊,吸嘶呼啸之声不断,八条胳膊举在头顶,托住压下来的肉壁,双脚用力蹬住,不叫上下两边能够合拢。这姿势,仿佛是那盘古开天,力分天地,真是叫人感叹,好不雄壮,好不威武! 便听那铁打的身躯也渐渐支持不住,只发出咯吱吱的声响来,仿佛那铁铸的巨柱被压弯时的声音。终究是敲山汉自己的修为不够,若是修为极高时,真将蚩尤之身加持到己身上,以天下刀兵金铁之祖之神的威能,此种微末分量,又哪里入得了眼? 就是在敲山汉快要吃不住的时候,一道黄光疾驰而来,所到之处,便从那黄光之中分出数个细小的黄色光点,打到肉壁之上,便是一阵爆鸣。那肉壁仿佛吃痛,哆嗦一下便上下左右分开,留出通路来,正给他通过。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道黄光不是别人,正是分头去取宝物的李士云。见他足踏一柄符剑,身周围跟着密密麻麻不小的黄符,遇到拦路的障碍,便手一挥,几道黄符打出,破开一条通道穿行而过。 李士云本急于寻找敲山汉和李化,取木箱回来正遇着肉腔子发生异动,随即作法踏符剑而来。眼看那上下肉壁压挤,只能迂回前进,所以有些耽误了。正瞧着前面两侧肉壁之间站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样貌凶恶,李士云还当是什么怪物,却看他脸上神态极为痛苦。那化了巫体的敲山汉也瞧见李士云,知道自己总算命不该绝,忙呼喝起来。只是那巫体乃是上古野人的形态,说不出人话来,李士云就看他脸色焦急万分,一个劲的对自己发出各种怪叫。 脑子一转,立刻领会了其中意图。便分手挥出几道灵符,贴在那即将闭合到一起的肉壁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靠的近了,敲山汉才看出其中的玄机,凡这黄符所贴之处,必生出不少黑黢黢的鬼手来,上下移位,互相支撑,便帮着敲山汉托了一把――那鬼手的力气可大,硬生生把两层肉壁给分了开来。便乘这个档儿,敲山汉一个翻身从其中滚了出来。随即身体上冒出滚滚的白气,嘶嘶声不绝,李士云正好奇自己救了个什么玩意,便看那敲山老汉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动不了了,你带我一程。” 李士云一惊,原来这是敲山老汉的法术。此时情况紧迫,也顾不上多说什么,手一挥黄符搭作一桥,将敲山老汉卷上了符剑。正这时候,那黑手也将抵挡不住,李士云架符剑冲了过去,就听声后轰隆一响,两层肉壁闭合到一处。 便在符剑上,李士云问敲山汉可找到李化的下落,敲山汉手一指:“我已放出千条蚂蝗探路,便往前走就是。” 第一百零五节 脱妖龙又遇非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6 105 李士云将信将疑,这敲山汉的本事也实在是奇怪的很了,自己云游这么多年别说是见了,真是听也没听说过――便放出了千条蚂蝗探路,首其一,这蚂蝗如何在这里探路,其二,他又哪里来的这么多蚂蝗? 便生疑惑时候,就看自己头上忽然飞下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来,他刚要纵符剑掉头躲避,就听敲山汉一声:“慢来。”伸手出去一接,托在掌心中。李士云要盯着前面道路,没法去看是个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符剑之上,生怕是什么脏物,污了符咒。 就看敲山汉手中满是污血,污血里横躺一条粗肥的肉棍,正一个劲的吸他掌中散落的污血,便一忽儿功夫,他的手上便干净了――便是一条吸血的蚂蝗。敲山汉看了看那蚂蝗,只待它将掌中污血吸尽,便手一扬,又将它抛了出去,那蚂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便叮住一块肉壁,不一会就钻了进去。这一幕李士云倒看得格外清楚,还未等他看口去问,那敲山汉便说:“前面绕个圈子走,你那侄子已经逃出来了。”原来那蚂蝗是来报信的。 正说着,又有噼噼啪啪不少蚂蝗全掉了下来,李士云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却看那敲山汉一一接住,叫它们全部吸附在自己的身上。便看那些蚂蝗,本来各个吸抱了这妖兽的精血,各个粗大得仿佛小个的萝卜一样,便往敲山汉身上一靠,立刻变得干瘪掉落,自行消失不见。敲山汉也不理,之让那千条蚂蝗都叮在身上,行反吸之法,将自己耗散去的功力补充回来。 顷刻间,那千条蚂蝗都完成了任务,消失不见,敲山汉也好像更高大了些。他站立起来,李士云正在剑头架剑,忽然听身后一声吼叫,便看一条黑影从符剑后面纵跃而出,身法快的出奇――定睛细看,原来是敲山汉又化出了巫体。听他嘴里呼啸,不时朝李士云招手,李士云便领会含义,知道是他要在前面带路。 一人疾行在前,一人纵符剑在后,便在这肉腔之中上下腾跃,辗转前行。又过了一会,这肉腔子的异动稍有些放缓,上下左右肉壁的颤动也越来越小,那敲山汉所化的怪人呼啸一声,更发急狂奔起来,李化的符剑终究有些笨重,两人之间便拉开了差距。 又行了不多时,敲山汉停了下来,李士云远远的就看见,他纵身一跳,忽然身体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黑黢黢的蚂蝗――足有千万条,全部叮在一面肉壁上,李士云知道李化必然家就在这面肉墙后面,不敢怠慢,纵脚下符剑直冲过去。这时候,敲山汉已经没入肉壁之中多时,李士云想要用符咒破开肉壁进去,却听得里面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动,又听见两声闷闷的撞击声音――在他这一面的肉壁上忽然多出一个人形状的凸起,他知道是敲山汉想要凭怪力突围出来。 便发一声喝,手一挥,成百上千道黄符急急飞出,只把一面肉墙全部贴满,只看他在符剑上作法,口中念叨,金铃直摇,便是要催动法术,引这肉腔子里被聚集的万千冤魂来助敲山汉逃脱出来。 这一过程说完,李化听得惊讶,看向敲山老汉:“老人家竟有如此神通?”敲山汉哼了一声不作答,李化又谢了他一次救命之恩。 敲山汉抽过一袋子烟才慢慢说道:“我们在这里调整些时候,那地龙所化的妖物正好将一座坟冢围了一个圈,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事我也不清楚。刚才硬闯实在是太不小心了,才有这样的祸事,下面行路必要小心谨慎。”李化说了一声是。 李士云在一边听了,说道:“为避免再出现刚才中了迷幻之术,搞得自家打起来,我便没人做一个纸替身。若见到对手,先放出替身,便是伤到了,也察觉的出来。”说着掏出黄纸,撕拉一阵,做出染个人形来,又用朱笔填了符咒,各在自己、李化、敲山汉的额头上点了一点红记号。三人将纸替身收好,又吃了点东西,喝了些水,便要寻路再往里走。 “此处应该是将军冢的最外圈,按当时建制,坟墓不可能修得很大。最多,不过是按照生前规格,恢复王府结构,也就是里外几近而已。”李士云按照他所知道的墓志来讲。 敲山汉一摆手:“你那套行不通的。若是如此,怎么这么巧就把坟墓修在伏龙山?怎么就降伏地龙做了守墓的怪物?可见那将军冢的主人,生前必定也是修士,埋到这座山中,恐怕也有其他的含义在。只怕这坟冢是假,妖殿是真,其中有多少埋伏机关我们也不晓得。” 听这么一说,李士云也觉得有道理,便请教敲山汉,如今他们三人该往何处走。 敲山老汉又装了一锅子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说道:“我看此处通风良好,也没有什么腥臊的异味,可见应该是连着地面的。既然外有盘蛇,内有天道,我在这山中走的久,结合这伏龙山的形势来看。”他又抽两口,用指甲在地上画了几道,何堪像是量米用的斗,“这将军冢或者说妖殿,便是这么一个斗状。”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应该就是一路向下盘旋,各有层室。直到最底层,便是那‘乌骨斯大王’的妖巢主殿。”李士云看了看地上那个简易的图案又看了看敲山老汉说道。 敲山老汉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条通道,应该是连接内外的天道,只是我们出来的地方不知道是在哪里,我悄悄四周也没有人把守,奇怪的很。” 李士云也点点头:“我进到这里,便觉得妖气不盛,倒是死气十足,便像是真的一座坟场。”李化听了不解,妖气他是知道的,那死气又是什么?李士云粗粗的解释一下,便是那些尸妖所散发出来的幽冥之气,他们本已不属于阳世,自然与阳世之气格格不入。 三人打定主意,便沿着这条通道往下走:“我觉得新鲜空气是从那边来的。”李士云指了指左边,“必然那里应该是回到地上,所以我们应该往右走。”果然,三人走不多远便到了此一处通道的尽头,那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与地龙肚子里的石室一样,也是长条石块码成的,石室中央有一个凹塘,里面叫火给熏黑了,四角地方散乱摆着一些兵器架子之类的东西,三人细检查之下,判断这里乃是将军冢离地面最近的一处哨所。只是这里没有向下去的地方,却看另一面墙上一样有个通道的入口。 “这里可能是一个折角,”李士云说道,“若如老人家所说,这妖殿的状貌如同量米斗,那么像刚才我们走过的通道必然是沿着四边各修有一条的。”李士云在地上画了四方形,“我们就该在其中一个折角上。而我推测,在四个折角上,都会修一间这样的哨所,而离出口最远的哨所里,一定会有向下的通道。”敲山老汉也表示同意。于是三人就从另一个入口进去,沿着另一条通道往前走。就这样,连续转过了三个角室哨所,都是和第一间一样的,里面空空荡荡,没有把守的妖兵,只有随意摆放的一些散乱的兵器铠甲和生活用具,都没有看到向下的通道,可见一定就在第四个了。 “只是有点奇怪,”李士云说道,他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四方形,“假设我们从那地龙肚子里钻出来的地方是这里,”他用手指指了指四边中一条边的中点,然后按逆时针的方向沿着四方形转了一圈,“随后我们向右走,转到了这个角上,这个,和这个。”然后他把手指往最后一个角上一指,“就只剩下这个角上的哨站,如果有的话,没有去了,因为根据我们的推测,向下的楼梯一定在这里。只是,”他看了一眼敲山汉和李化,“我们选择往右走是有原因的,因为有风从左边吹过来,也就是说,向左的通道,应该是通向地面。为什么会把向下的通道和向上到地面的通道修得这么近呢?我恐怕里面是有蹊跷的。” 敲山老汉也蹲着琢磨了起来:“按说,也应该是这么个理。那通道应该就是连接到我们下来之前所找到的神道――也许路途远近上有点难以揣摩,但是中间除了那地龙还有什么机关我们也没有看到,所以也不好说。既然要从神道那里就开路下行,那干嘛在四个角上又设了其他的哨站?便是有人从正门闯进来各角落的守备也难以第一时间就赶到,还是说,那‘乌骨斯大王’对围在最外圈的那条地龙没什么信心?”三人边走边谈,不一会就来到了第四个角落里的哨站――居然也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既没有守备的兵丁,也没有向下的通路。 三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零六节 脱妖龙又遇非常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7 “没道理啊。”李士云皱着眉头说道,这与他所想的状况完全不同,“没道理的啊。”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只看这一间哨所石室也是四壁空空,中间一个火塘――已经被烟火薰的漆黑,四角落里摆了些兵器盔甲,丢得很乱。 “莫不是,”敲山老汉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不住的在四面墙、地板和那些散落的东西上扫来扫去,想要找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出来,“我们又中了幻术?这里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李化点点头表示同意。三人便各运功夫,想要破除幻术的阻碍。只是再睁开眼睛,四周没有太多的变化。 “也许不在这一间石室里,我们再走一圈看看吧。”李士云提议道,另外两人表示同意,于是一行三人又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反着走了一遍,结果不说都知道,还是这样。 李士云焦急起来:“可见不是幻术。但这又是什么?”敲山老汉一摆手,他的点点头道:“不是幻术,是一般的方术。”他手一张,从掌里蹿出四条小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困不住我们的。” 李士云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敲山老汉要耍什么把戏,就看青红白黑四条数寸长,小拇指粗细的蛇,分别从左右两个门洞里钻了进去一会就没了踪影。 李士云看看那些蛇又看看敲山老汉:“老人家,你有什么想法,能和我们细讲讲吗?” 敲山汉点点头,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四方形:“这是你所想的这条通道的样子,是吧。”他抬头去看李士云,李士云凑过来,点点头,“所以我们这样绕着走,总会有一个角上,或者是道途中,有向下的通道,当然这也是基于我对这里是作为一个漏斗状设计的判断。”李士云又点点头。 “但是,我们又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是坟墓。”敲山老汉顿了顿说道,“坟墓嘛,建造的考量就是防止他人的盗掘。所以有些防盗的机关这是很正常的。” “于这种建制的坟墓来说,”李士云插嘴说道,“墓道中设有机关暗弩,滚木落石,流沙等等都是很常见的,却不知道老人家说的是哪一种机关?” 敲山老汉不作回答,在四边形之下又画了了一个四边形,两者交差,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回绕图案。画好之后,他又看向李士云,李士云的眼睛瞪了起来:“你是说?”敲山老汉点点头。 李化在一边看得一知半解,便问他们俩说的是什么东西。李士云解释道,这是一种古老的方术,有点像后世诸葛卧龙在江边所摆的八阵图,区区几块石头就能困住东吴的数十万兵将,这里的东西虽然没有那样的阵势,可是困住几个蟊贼还是不在话下的。 李化听的奇:“那便是阵法一类的东西咯?” 李士云摇摇头:“说是也行,说不是也行。阵法之类总要用到地脉流转天地精气之势,算起来是道术的一种。这个么,有些障眼法的东西在里面,也有些奇门遁甲之术在其中,困得住常人,却困不住修士。” 李化奇道:“叔叔,你何以说困不住修士?” 那敲山老汉站起身来:“唉,这种东西,你便一个土遁就出去了,哪里困得住?只是我们要找的是通路,不好太造次,否则直接破了这里又能怎的?” 边说着,就听次溜溜的响,放出探路的小蛇已经沿着通道又转了回来,只是回来的只有青黑红三色,那白色的小蛇却不见了踪影。李士云看了喜道:“应该是找到出路了,老人家,我们该如何走?”敲山汉点点头,掌一合,三条小蛇又复归不见,一人当先走在前面说道:“跟着我去。”李士云和李化便跟在敲山老汉的身后。 三人在这通道中来回的转,李化只觉得头都晕了,有时只觉得三人一直在一条通路里面来来回回的走,一会又觉得不是这样,乃是两条或者更多不同的通道,走了一会,又是一个哨站,敲山汉停下来,又放出另外三条小蛇,乃是一样的,回来了红黑两条。便这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总共放出三次去寻路,才最终走到一个石室里,这里的摆设与其他的石室都是一样的,只是在墙角落上多了一个向下的楼梯。李化走的腿都疼了,见到终于找到了出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可找到了。” 敲山老汉鼻子里哼道:“现在的后生仔,还能干点什么?”李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忙把话题岔开:“叔叔,我们这一路可走过了多少这样的哨站?恐怕这里的布防也太严密了吧!” 李士云摇摇头:“恐怕这里,只有三个这样的哨站。” 李化听了吃了一惊:“叔叔,我们明明一路一个个的走过来,怎么说只有三个?”敲山老汉说道:“这便是这里神奇的地方,明明只有三个,阵势也不摆做那四边形,却叫我们都以为是四边形的,只在里面来来回回的绕死胡同。”他的手指不停的在两个角上来来回回的画,“就像这样。” 李化听了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走?” 李士云苦笑道:“正是如此。” 敲山老汉眯着眼,看着那向下的入口:“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到了这里,虽然曲折了一点。一路上也没见到有什么破坏的痕迹,可见先我们一步下来的家伙,也是这么规规矩矩的走到这里。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底下。” 李士云看敲山老汉神色奇怪,更加深了他心中的想法,这修奇怪功法,使用奇怪法术的老头,必然对这里有所隐瞒。只是刚才几次出手相救自己和李化,他也不愿意把这个人想那么糟糕。 李化说道:“既然有前人探路,那我们就尽快往下走吧。”敲山汉点点头,依旧是一马当先,先下了那通道。那通道不像外面的走廊,走廊的石块不知是什么成分,总是散发着蓝盈盈的光,虽然看多了晃眼,却也没什么大碍。下到这地洞中,便是眼前一抹黑,敲山汉现在前面唤来密密麻麻的萤光虫,跟着三人前后,总算五步之内的东西还能模糊看得清。 这是一个向下的台阶,做的挺简陋,台阶每一层阶梯明显都做高了几分,叫人走着十分别扭。李化一步一蹭走下去,问前面的李士云:“叔叔,你也下过这样的古墓吗?”李士云嗯了一声说道:“我茅山派常在江湖中行走,这样的古墓也去过不少。” 敲山汉在前面一声冷笑:“偷坟掘墓吗?” 李士云听他出言讥笑,也不理会,便说道:“现在大多实行火葬,死人嘛,本来一把火烧去最是合适,清清静静的来,热热闹闹的去,死后也闹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那古时候人的观点与我们不同,所谓事死如事生,所以总是囫囵个人埋进土里。这埋得好的不说,不多年就肉烂骨销化作尘泥,那埋的不好的,或是生前有些纠葛的,死后便要作怪。尸体成精怪者,便是僵尸,行尸,妖尸一类。而且,这些人往往生前便有些实力,为保自己死后清静,便为自己建造坚固的坟冢,这些坟冢防盗极好,占据地脉活穴,又不通风浸水,其中尸体最易发生尸变。”随即又讲了些风水的东西,哪样的地势最容易生出僵尸之类的,李化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也就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正说着,便到了底,敲山道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李士云便住了嘴。敲山道人慢慢用手压暗了光亮,走了出去,从李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是一个比这个向下通道宽敞的多的空间。李化想凑近去看看,李化挡在前面不让他过去:“先让他去探探路。” 便听一声:“你们来看。”传了过来,李化和李士云叔侄两人从通道钻了下去,就看这是一间比较宽敞的石室,期内大约有三米高的样子,也没有光源。可以看到,墙壁两侧有挂火把或者油灯的地方,上面还插着熄灭的火把头。李士云看不清敲山老汉在哪里,便低低的喊了一句,就听一边声音传来:“我在这里。” 二人循声过去,看敲山老汉正蹲在地上检查着什么。李士云恐怕有诈,便先停住脚问道:“你在看什么?”只听敲山老汉说道:“你先蹲下来。” 李士云和李化两人都有些迟疑,但还是蹲了下来,萤光虫的光亮随着他们的脑袋转向地面,就看地面上这里一具,那里一具全都是卧倒在地上的死尸。 说是死尸,也不像是正常人类或是妖怪的死尸,他们身形枯槁,肌肉和骨骼全都塌陷了下去,就好像一具具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的空壳――李化点了点,在他目及之处便有十三具这样的尸体,如此的惨状,叫人看得真是心惊肉跳。 第一百零七节 空空一座将军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8 107 那些倒伏在地上的死尸,看起来大都不像是人类――更多的是已经分不清是什么东西了,李化在格里高利的养妖洞中见过不少妖怪,差不多除了那些打妖怪,都没有脱去妖形。这些妖怪也是如此,个个生的是怪模怪样,有些手里还抱着兵刃军器,可见是来迎敌的,只是不知道那敌人是谁,是不是和李化一行人一样,也是从那个洞口进来的,而现在他又到了哪里,是不是还在这座坟墓之中。再往前走,这样的尸体越来越多,逐渐充塞住了整个路口。此处也不知道是什么设计,到处是曲折的游廊,那地上铺满了妖类的尸体,三人小心走过,生怕有什么异变。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三人走路的声音,什么响动都没有,而除了那一点点萤光虫的亮,什么光源也没有。李化一行人便好像走在那坟场里一样,叫人说不出的压抑。 走不出多久,三人就从这回廊里转了出来。眼前是一片比那从上面通道下来时所见房间更大的空旷之处,李化抬头去看,那顶上黑黢黢的,只觉得很高,也看不见的天棚。 李化等人出来的地方,乃是一道挺像样的青砖石门,回头去看,那是一片样式古朴的平房。而正对这一片房舍,空场的另一边又是一片相对应的,样式差不多的平房――看起来极大,有三四处这样的石门,也有石窗等等。 那空场、台阶上也都卧着不少妖怪的死尸,直从这一头铺到那一头,李化注意到,便从这里开始,有不少的死尸是做逃跑状的,它们背对着自己倒卧下去。从这里看,不少这样的妖怪兵丁,便是从正对着的那一间房涌出来,而那些溃逃的妖兵则是往正中的那条路退去。 沿着空场正中是一条青条石铺的甬道,两边有石人石马站立,作行礼状,可见这里便是通着外面的神道。若从敲山老汉发现的破落神道一路走下来,便能直通这里。只是当时不知道这里面是这等的惨状,否则也不用劳心去找那另外的道路,也不会碰到那守墓的怪物而搞得九死一生了。 从甬道往里看,是一处门楼,造的如同一般的牌楼,再往里看,这样的建在两侧的房屋还不少,沿路也有不少死尸,一行的两处房屋之间有牌楼相隔,数一下有四个,便是五层的房舍。最里面有一处宫殿,那足可以说是宫殿了,修得仿佛紫禁城中的宫殿一样,只是样式更为粗朴,但也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只是这些都算不得上是奇特,那甬道两旁,房屋周围遍种着一种树,这树树干为琉璃黄而树叶作琉璃白色,通体晶莹透亮,发出盈盈的光亮来,便是一株也不算什么,只是这地下世界中全是这样奇树,便照的整个神道透亮光明,见之十分玄妙。 李化走近前,伸手摘下一片树叶,只觉得着树叶触手坚韧,与那平常的树叶也只是稍稍有些不同。只是那树叶离了树干,立刻枯萎,那漂亮的琉璃白色也立刻消失不见,化作一片普通的枯黄的树叶,而那些树枝也是如此。 李化还是好好的保存起一根连着树叶的树枝,他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拿给云逸道人看看。 看得出,那神道尽头的宫殿便是“乌骨斯大王”的老巢。现在观此惨状,三人已经顾不上初来的那个目的了,他们只是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一处宫殿修得高大,规制仿佛佛堂,正门就有两人来高。从正门进去,两侧各立有九道朱红大柱,两侧香炉宝鼎各有陈放。中间一口巨大木椁,看不见其中是否有棺材。一旁摆着另外几副棺椁,像是陪葬之人所用的。每一幅棺椁上都摆一副圈椅,便像是给人坐的一样。三人走近去看,李士云用手摸了摸那木椁,啧了一声:“阴沉木,好大手笔。” 这时候敲山老汉已经转到了木椁之后,说道:“你们来看,这里有个死尸。”李化这一路来,别的没见着,死尸见了一地,也没那么惊慌――只是这冥殿之中反而看不见那些妖兵的尸体,委实的可疑。这时敲山老汉说道看见了死尸,李化也好奇,便和李士云一起转到后面去,果然靠着木椁躺着一具尸体。 这尸体倒不是像外面的那些死尸一样,像是被吸干一样,反而是半边身子被烧焦了一样。从那死尸的头脸看,乃是一只猕猴样的怪物,生的倒也有些像人了。只是惨遭烈火焚烧而死,四相狰狞恐怖,叫人看得胆寒。便这猴妖身上穿着古时候的连环甲,没烧焦的部分还能辨出一些古怪的符咒。 “不像是一般的妖兵。”李士云看了一会说道,敲山老汉点点头。三人继续搜索冥殿,见着冥殿其实分为三进,前面为正厅,第二进为阴宅,第三进是一间丹房。 李化在终南山学道,对这丹房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座赤金丹炉倒在一边,满架子的弹药瓶罐全散落在地上。三人顾不得去看那些丹室里的陈列品,因为在那丹炉边上,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说是尸体,又不像,因为这怪物浑身长满了白毛,徒具一个人形,脸朝下趴在丹炉的大肚子上。李化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便要伸手去把那尸体翻过来看看,一伸出手就叫敲山老汉一把打下:“个熊娃娃!这东西是随便可以碰得的?”李化看他,正是一脸的怒色。李士云解释道:“这东西便是僵尸,浑身都是尸毒,碰一碰便是难逃一死。” 李化惊讶的看着这个浑身白毛的东西,他从来听说过僵尸这种东西,以为就是和平常死人一样,脱口问道:“怎么这僵尸也会长毛的?” 李士云说道:“僵尸身上长出的不是一般的毛而是尸毫。若是普通的僵尸,还未开出灵智来的,则是浑身无毛,不过是一个能跳能扑人的活跳尸罢了。便那吸了天地日月精气,有了灵智的,便会生出尸毫来,初时候,生出的是黑毫,过一百年,便生出白毫,再修个一千年,便能生出金毫来。” 李化脑子里想象着通体金毛的僵尸是什么样子的,可想半天都是那种怪异的模样,便问李士云他是否见过生了金毫的僵尸。李士云说:“那僵尸毕竟是未被天道的东西,其要修炼,必须活人精血,这样行为乃天地所不容。那僵尸生出金毫,便如同凡人飞仙,必要经过三九劫数,而因它是非常之物,又行祸乱之事,那劫难比起寻常人道妖道的修士,还要厉害百倍千倍。便说古往今来,只听说有一只僵尸得生金毫的。那便是南海珞珈山山紫竹林观世音菩萨所收的坐骑,金毛吼。”这一典故李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一直以为金毛吼是伤人害命的凶恶狮子,却没想到它原来是古往今来第一只尸仙。 李化盯着那白毛僵尸看了一会,说道:“那这僵尸看来也有些道行了。莫不是就是那乌骨斯大王?”这一句话倒点醒了李士云,那乌骨斯大王据敲山老汉讲便是埋在将军冢中的古代贵族大将,死后化为一只白毛僵尸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一说法却遭敲山老汉的直接否定:“不是,绝对不是。”叔侄两人被他这么一说反到起了疑心,他怎么就知道这白毛僵尸不是这将军冢的主人呢?李士云开口问道:“我们都到这里了,老人家有什么话我看还是直说的好。” 敲山老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李士云又问了一遍,那老头才不耐烦的说:“此中关节,说与你们也没有什么大用处。不过是我巫门之中的传说秘闻。”他撇开那个白毛僵尸不看,又四下观察这一处丹房。李士云见他刻意的避开不谈,心中有气又不好直讲,只能拿这僵尸说事:“这僵尸留着也是为祸人间,不如一把火烧了去。化儿,你起火把这不祥的东西给烧成灰。”李化便掏出玉符,要纵火烧尸。敲山汉见状连忙阻止:“不可不可!” 李士云怒道:“有话问你你也不说,要烧着尸体你又不让。今天你倒是吐两句痛快话,你与这将军冢,还有这里的那个什么‘乌骨斯大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敲山老汉也是不耐烦:“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况且又与你们无关。我们只说这白凶,”他指着那白毛僵尸说道,“看外面大殿的尸体,那闯来的人必是极善于用火的,他且留着这白凶不管,可见若放火烧它必生蹊跷之事。所以我看,还是维持原状,不要妄动比较好。” 这话说得的确有理,可是李士云却恼他有话不说,烧那白凶是假,那这话呛火是真,便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敲山老汉被问得也发了怒,两人言语之上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一会又说到师门传承之上,就听敲山老汉鼻子眼里一声哼:“你家茅山派,不过是捉鬼降妖的江湖门派,怎么也算得上修士?我是怕你惹炸了这只白凶,到时候不好收场!” 第一百零八节 三人冥殿斗白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19 108 听敲山老汉如此嘲讽,李士云立刻反唇相讥:“嘿,我茅山再不济,修的是人道正宗,得的是黄老圣人的正统传授,自千年来一脉相承。你那修的又是什么野狐禅?说是蚩尤所传,都知道逐鹿之战时蚩尤被黄帝所斩。我看你所修,多半是哪个狐狸野猫子装模作样也要充那修士,便胡乱编了这个说法!” 敲山汉冷笑一声:“说我是野狐禅?好好好,我也不管你,你只管去烧,只当我好心喂了狗吃!” 李士云心中恼怒,便喊李化:“化儿,纵火烧了去!” 李化听他俩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正是为难,看叔叔指示自己烧那白凶,又怕真的如敲山老汉所说的那样,起什么莫名的变化,所以迟疑不敢去做。看他这犹豫不决的样子,敲山老汉一阵笑:“嘿,总算小的好比老的识得好歹!” 李士云看李化这磨磨蹭蹭不敢过去的模样,心里面没来由的一股火:“叫你烧你便烧!好吧,你信那老头的话,那便我来动手!闪开!”说着手一拨把李化让到身后,右手掐一诀印往那白凶尸体上一指,一道黄符飞出,贴在那白毛僵尸的身体上立刻烧起了一条火线。火线在白毛僵尸身上缠了三缠,绕了三绕,直把它像绳捆索绑一样缠住,一蓬火焰冲天而起,便整个烧了起来。 那白毛僵尸身上的白色尸毫立刻被烧得精光,露出里面的皮肉来——却看那皮肉在火焰之中呈现出酱紫一样的颜色,火焰烧得凶,却不见皮肉燃烧起来,却真真的是怪事一件。李士云见此情况,知道这白凶用平常火焰难以炼化,不想在敲山老汉面前丢了脸面,便又念动真言,催发出几道符咒,符咒在这团火焰周围转着圈得绕,发出数道火蛇包裹在火焰之上。那白凶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更加得旺了,火色通红而没有杂色,李化一看便知,自己的叔叔催动三昧真火来炼这只白凶。 忽然听得嘎嘎一阵响,便好似那腊月里面河床冰层开裂一样。这声音在场三人都听得清楚,知道事态不好,李士云忙催动法术要将火收住。就听那伏倒在地的僵尸突然发出喋喋喋喋的怪笑声,那声音听得人从骨髓深处往外冒寒气,三道火符往李士云这边撤回来,却看那僵尸一个翻身,张开大嘴一吸,三道火符硬是叫它给吸进了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只听又是一阵怪笑,那僵尸第二口将包裹在身上的火焰全部吸尽,露出那酱色的皮肤——只看这具僵尸好似一把骷髅,酱色的皮肤紧紧包裹在骨架之上,只那肚子却好像两百斤的胖子那么大,显得格外突兀。 大肚子僵尸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似十分得意,浑身一颤抖,就看一绺白色尸毫从他脸上钻出来,越长越长,这白色的尸毫其色若雪胜霜,便在那末尾的地方,蒙上了一点点金色。李士云大叫不好,忙招呼李化敲山汉共同对付:“此妖吞了我的三昧真火符妖力仿佛有所上长,若不乘现在快快的制住他,等他长齐了尸毫,恐怕我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刚才与敲山老汉的争吵全都顾不上了,这时候只有三人齐心协力共同迎敌这一条路可走。 李化知道不能用火,只好取宝剑去刺杀。那纯阳宗的御剑术也算是精妙,降妖伏魔不在话下,就看一柄剑一分为四,从四个方向朝僵尸斩去。那僵尸仿佛知道厉害,双手抱头,就低一趴,蹡踉一声,四把宝剑全斩在它的背上,却好似击中金铁一样。看过去,原来那僵尸背上已经长满了尸毫,李士云叫道:“那身尸毫能避刀枪,快找它还没长出毛的地方下手!”李化听罢,运剑游走,却看那白凶身上的尸毫越长越多,露在外面的酱色皮肤也越来越少。 李士云看得焦急,双手不断点指,只看道道灵符从他背后的木箱中腾起飞舞,在空中寻机而动。便瞧一个空子,三道灵符汇作一根长钉狠狠钉下,一记钉在白凶的屁股上,那白凶吃痛,鬼叫一声窜了起来,直扑向李士云。李士云身为茅山弟子,与黑白凶也算打过不少交到,心中不慌,手上不乱,立时取出伏魔的金铃,运足功力摇一摇,平常人听来没有什么,那白凶却仿佛收到地崩山摧的一记重击,凭空向后退去。站在他身后的敲山汉早已准备好,便看他一人化出巫体法身,八臂运足力气朝那白凶背上打去,一声吼叫,便是嘭的一声响,八个拳头实实在在的打在那白凶背上。 便看那白凶吃痛,回转身子要攻敲山汉,凭空出现一条巨大的白蟒,上下将白凶缠住。这时候白凶身上已经长出了密密一层白色尸毫,李化看得清楚,那白凶被蟒蛇缠住,双手打不过弯来,就看他腋下一块还露着本来的酱色皮肤。李化知道这是唯一的一处破绽,忙催动宝剑朝那地方戳去。 那剑来的快,白凶的眼睛才看到,那剑离它也就是尺寸之间了。这白毛僵尸的手脚全被紧紧缠住不能动弹,想要去抵挡也是不行。就这千钧一发之际,它一提肚子一张嘴,一条火龙从中喷出。李化看火龙朝自己扑来,下意识的一挡脸,所御宝剑便失了准头,歪一歪没有刺中要害。那白凶吃疼,鬼叫三声,强挣扎着转头喷火,就看一间丹炉之刻烧了起来。李化和李士云都急着躲避,只有那化了巫体的敲山汉不惧火焰嘎嘎怪叫,运八只铁臂就来斗那白凶。白凶一口气把存在肚子里的火气全部吐出,缠住自己的巨蟒也叫他一把火烧了去,察觉自己的腋下有伤,恼怒非常,鬼叫一声就要去扑李化。突然从身后伸过来八只手臂,四只手牢牢把他钳住,四只手拉住他的脑袋和双手,一运力气,便想把这白凶给分了尸。白凶知道背后有硬点子,忙起手招架,也是好大的力气,别看他本体精瘦精瘦只剩下了皮包骨,长了白毛之后和那化了巫体的敲山老汉一较之下尽然不落下风。 敲山汉更是恼怒,招呼一声,从火里面窜出来一只浑身冒火的野熊,一巴掌就朝白凶的脑袋削过去。这野熊生的足有一人半高,浑身着火而浑然不惧,便是这气势就足以叫人胆寒。 前后夹攻,那白凶也招架不住,便瞧他一张嘴一吸气,往外就喷。李士云与僵尸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大事不好,忙喊道:“快闭气!他要喷尸毒!” 这尸体埋在地下,本应消融腐烂重新化作尘泥,这样才符合天地循环的道理。有人不愿意自己死后骨塌尸烂,人为的要保住自己的形骸不坏,便有那许多人为的防腐措施出现。只是尸体埋在地下,必然会生腐烂,若不是从外到内的烂去,便只有从内向外的烂。便这腐烂,就会产生尸气,尸气在尸体内憋得久了,就会形成尸毒。 这一口不知道是积了多少年的尸毒,一下子喷了出来,李化连忙纵起流火术,一身三昧真火,也倒不怕。李士云早有防备,几道黄符贴住自己浑身的窍孔,坐定养息。李化看叔叔坐下不动,立刻心领神会,绕开来围着他转圈子,便把涌来的尸毒全部烧去。 苦的是敲山汉,他离白凶最近,李士云这一声喊出来,他才有了防备。闭眼停息,不敢再运功,却叫白凶从背后举起来摔了出去,实打实的摔在墙上——墙壁被砸出好大一个坑来。那白凶看三人难斗,也不恋战,双脚一蹬跳起来,便是一起一纵,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李化看敲山汉被伤,自己的叔叔又被尸毒困住,虽然不甘心那白毛僵尸就这样给它逃了,自己也无可奈何。运玉符起风咒,把尸毒吹散了些,又起水来灭火,才恢复人形去看敲山老汉。那敲山汉摔进墙壁里面,已经人事不知,李化看他前胸一块满是漆黑,显然是与白凶缠斗时候所中的尸毒。这时看尸毒散去,李士云也从地上爬起来,看敲山汉这副模样,心中懊悔不堪,若不是自己赌气去烧那白凶,也不会遇到这样的糟事——便烧白凶的一声脆响,想必就是之前与白凶相斗的人,瞧出它相火的本事,特意用寒冰将其镇住,却不料叫李士云一把三昧真火给烧毁。 李士云黑着脸取出自己身上所带的符水,全洒在敲山汉身上,说道:“他中了尸毒,我这符水也不过能抵挡一阵,若不快快医治,恐怕一时半刻之内就有性命之忧。”李化忙问医治的办法,李士云想了想说道:“按理说,尸毒只能用糯米拔除,只是一时半刻哪里去找糯米。” 李化说道:“那村寨中我想就有糯米,不如我们这就退出去,回村寨从长计议?” 李士云摇摇头:“放这白凶不管,必然要生祸端的。况且这里发生了如此的异变,恐怕还有别的事情在里面。化儿,你脚程快,带着他从神道出去,我留下去追那白凶。” 第一百零九节 将军冢惊遇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0 109 对此决议李化当场表示不同意:“叔叔,我就这样子送他回去又有个什么用呢,我又不懂那用糯米祛尸毒的办法,若是一个不好,便白白送了他的性命。他总算是救过我,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出来。” 李士云便道:“我教你法子,你回去只要依法而做就可以了。虽我茅山派中的法术不可以轻易外传,但是此时情势紧迫,也不好顾忌那么多。”李化摆摆手:“叔叔,总要我们共同进退才好,你现在教我法术,不如与我们一同出去,这里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李士云直挠头:“那白凶终究是因我而被放出,我若不留下铲除它,必然后患无穷,这真真的,唉,真真的难办啊!” 李化看叔叔为难,便自告奋勇道:“叔叔,你莫小看我了,我也是在那妖洞中来去过的人,妖盟中的大妖怪我都不惧怕,何况这小小的将军冢?”这话说的自然勉强,却也不算瞎话,李化经历非凡,不是常人能比。 李士云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李化说道:“叔叔你只管把敲山老汉送回村子去,赶紧医治,不要叫他白替我们叔侄送了性命,我一人留在此处去找那白凶。那白凶刚才与我三人相斗,必然也受伤不轻,若我没猜错,此时正躲在何处修养疗伤,我便把它找出来,一剑了结了它便好。如果凭我的能耐没办法对付它,我也会在沿途上做上记号,叔叔你医治过老汉,立刻赶回来,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我不是,你看这个主意可好?” 李士云一听自然不干,自己这一次带着侄子出门,为的就是要保证他的平安,遇到这样的凶险事情已经是他自己所不想的了,还要自己侄子替他自己去冒险,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行。连忙摇头,怒道:“你这孩子,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那白凶若是那么好对付,我早已把它了结了!留你在此能有什么用?” 李化一笑:“叔叔也不要小瞧了人,刚才白凶喷尸毒的时候,你与敲山老汉都有些抵挡不住,我便有手段能在此时护住自己。那白凶善于吞吐火焰,喷吐尸毒,这两条都奈何不了我。况且还有一条,方才那白凶的忽然不见了踪影,那出路只有我看见了,便只能我一人去追,叔叔你还是不要和我争辩,快快带着敲山老汉顺着神道出去,早早到村寨好救他的性命!”说着身体一摇,浑身上下便冒出了红光一片,轰一声化作一道流火,蹿到白凶不见的地方,也是那么上下一窜,便不见了踪影。 李士云看着自己的侄子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只呆立了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此子命中多有沉浮,也实在是非我能决定的。”便一拍背后的木箱子,道道黄符飞出,结成一柄巨大符剑,将敲山老汉负在身上,爬上符剑,一声令喝,符剑化作一道黄光便窜出冥殿,一路沿着那神道,转眼就出了地面。 不说李士云,单说李化,刚才三人与白凶激斗的时候,白凶情急之下吐出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毒,导致敲山老汉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李化运流火奇术护住子自己和李士云,却看那白凶不再恋战,一纵一跳居然没了踪影。李化一人在半空以火身盘旋,看得清楚,原来那白凶所站地方上下均有机关,它上下一撞,地面便翻过一个孔来,那白凶长了一身尸毫,看起来臃肿,其实李化看过他的本体,不过是枯枯瘦瘦一把骷髅罢了,也能钻进去――想来这冥殿之下还有别的密道,与那敲山老汉所想的斗状坟墓的结构正好相符合。 钻过一条不算长的通道,眼前便是一亮,可见那其中有照明之物。看前面洞口冷光莹莹,李化便知道自己到了出口处,到了这里,为了防那白凶突然冲出伤人,李化刻意放缓了速度。只是越往前去,越靠近那出口,便越来越能清晰的听到一阵阵“嗯嗯啊啊”的娇声。 那声音好奇特,听得李化直觉得身子发热――此时他是流火的身躯,自然是热的,只是听那声音,便觉得丹田一股热浪鼓荡起来,一句嗯啊,便叫人鼓荡一下,便听了那一连串的淫糜之声,直搅得李化三魂迷离七魄飘忽,心神不守,自然控制不了流火术,只一刹那间便变回了人形,倒在密道中。 那声音还在勾着李化,他手脚并用,在密道中匍匐而前,心中的焦渴那自不必说,只想见一见那声音的主人,满脑子都是要与她一同亲热亲热的想法。 三步两步来到洞口,李化扒在洞口往外张望,满眼珠子都是燃烧的浴火。他循声看去,就见这密道尽头又是一间密室,修得穹顶高耸,青砖铺地,总有几十米见方,正中间一张石床,石床下,仰面倒着那只白凶,只看他前胸已经尽碎了,破出了一个透光的大洞来,而石床上正卧着那淫声浪叫的主人,全然不顾那死了又死的白凶。 便看一女妖与一男妖正纠缠在一起。那女妖浑身上下都是绿油油的,头上秀发散落直到腰际真是好似一朵绿云,肌肤如同将要滴水的翡翠一样通透可人,酥胸高耸,细腰一握,真是美艳不可方物,便看那女妖自腰部以下,变作绿蟒模样,下体与那男妖相贴相合,长长的蟒尾缠绕在男妖的身躯上,随着下身的阵阵蠕动,那蟒蛇尾的末梢也有节律的一上一下晃动,而她嘴里也随着这节奏一个劲的吸吸喝喝,李化被那声音迷得魂魄都快出窍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女人出神,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忽然一阵狂笑声如同暴风雨一样席卷了整个密室,李化也被这刺耳的笑声激得打了一个冷战――仿佛得了重感冒病愈一样,从头顶到脚心说不出的透彻。才如梦方醒,知道那女妖使的是魅音的手段,自己心神不守,没了小心才着了她的道。当下学自己叔叔那样,取出李士云交给他的保命符咒,塞进自己的耳朵眼里,这才重新去看那密室中的场景。 便看那一男妖,被蟒蛇缠住身体,身体随着那绿蟒女妖的节奏而上下摆动,只是这一刻脸上显露出来的不是沉湎于女色的荒淫也不是被人所持的惊恐,却是一副傲然与蔑视的神色,仿佛那女妖根本没办法将他如何一样。 李化这时候看得清,这场面哪是什么交合的状态,却是如同两人身处战场,搏命厮杀一般。看此情此景,李化不由得心中一凛,便细瞧了瞧那男妖,只看那男妖生的枯槁矮小,也是皮包着骨头一般的模样。身上一丝不挂,露出酱紫色的肤肉来,那肤肉之上,插这好几把匕首一样的利刃,利刃的一头用翠绿的细小链子串联在一起,那把把利刃在莹莹的亮光中反射出点点的寒光来,叫人看得胆寒。 李化只觉得这东西看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出是哪里瞧见过的。只听那男妖大声喝道:“好长虫!好长虫!果然好体力,好修法!能与你‘乌古斯大王’连战三日三夜,你也算是个人物!只是劝你快快求饶投降,本大王还能赏你一个全尸,放你魂魄再入轮回,若不然,把你挫骨扬灰,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妖也笑道:“才三日三夜,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若不快快求饶,便要叫你作你姑奶奶我的裙下之鬼!” 李化听的清楚,那男妖便是“乌古斯大王”这他是知道了,找了半天,折腾了这么许久,终于见到了那大王的模样――果然如那去了毛的白凶,是一具僵尸成了精。“只是那女妖,”李化脑子里一转,立刻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她,“不就是当日和格里高利下到妖盟大黑天局长的洞府时候,在那里遇见的蛇妖?” 叫,叫个什么名字来的,李化细细的想了想,哦,对了姓叶,后来问过格里高利,这条水蟒精叫叶间桐! 一看遇到了熟人,李化心中就是一紧。看到这条水蟒精,便如同看到大黑天――虽然只见过一面,李化对于这妖盟的局长还是很在意的。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和大黑天局长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和格里高利有关系? 李化与无心道人一起闯过养妖洞之后,便再没有见过格里高利的面。自然,李化也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前前后后想到一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叫叶间桐的蛇精放着好好的妖盟不呆,不远千里跑到这大山深处来,究竟做的是怎么样的打算。 看那白凶死状极惨,李化便知道这两人虽然全神贯注于对方身上,可也不是自己能惹得了的,为今之计就只能静观其变,盼着自己的叔叔能快一步赶来。 且说李士云架符剑一路狂行,直破了好几面土墙土壁,便冲回了地面。也不招呼,便就这样回到村寨中,那村长看驱魔道士一路火急火燎般的架这符剑就赶回来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便知道事情紧急,忙吩咐村人集合,李士云也不多说,只叫村寨中快快准备上满满一大缸的糯米来。村长忙令各乡民回去取糯米,这本是寒冬季节,各家还都备着过冬的粮米,便各开米仓,你一升我一斗的凑出了一水缸的糯米来。李士云命乡人取符水和大木澡盆来,乡人都一一备好。 便看李士云作法,将敲山老汉平放在木澡盆里,两个乡人抬起水缸,将糯米倒进木澡盆里,从头到脚把敲山老汉给埋住。李士云点手喊来四个小伙子,你们用龙门架把这澡盆给抬起来吊好,那四个年轻人取来搭架子的木桩木梁,搭好一个龙门架,合力把摆着敲山老汉的澡盆给吊了起来,李士云看一切妥当,又取来留在村中的符水,绕着澡盆在地上浇了一圈。 李士云拍了拍背后的木箱,三道符咒打出,贴在木澡盆的底部,霎时间就燃烧了起来,那火色通红,正是他用来炼白凶的三昧真火。伸手又一拍背后木箱,一连串黄符飞出,便在那浇满了糯米的木澡盆上按照八卦之行贴了一圈。 不一会,火势烧旺,就看一阵黑气从那澡盆中冒了出来,李士云忙叫众乡人用沾过符水的湿手巾捂住口鼻,又拍出两道黄符引来清风,将逼出敲山汉身体的尸毒之气给吹散。 便这样烧了几分钟,李士云便止住了火势,叫乡人把木盆放下来,大家再看,那木盆中的糯米全部变作了漆黑,众乡人无不惊骇。李士云作法将那些糯米取出烧尽,又叫那两个抬米缸的人重新换了糯米铺好,又吊起来再次施法,如此往复三次,那米缸中的糯米正好全部用尽,而敲山老汉身上的黑气也大半去了。李士云忙的一脑袋的汗,本来中尸毒的人,只需要用糯米埋盖起来,叫体内尸毒一点点的渗透进糯米中,往复几次,也有这样的效果,李士云心心念念的是还在将军冢中的李化现在的安危,便要用雷霆手段,放出三昧真火来将那尸毒硬逼出敲山汉的身体――他自己修为法力损耗不说,于敲山老汉也是特别痛苦的事情,好在那老汉也是修士,身体也比一般修士要强横的多,不怕这一炼。 李士云才命众乡人把敲山老汉抬下去休息,那村长上来问其中情况,李士云一摇头:“实在复杂,险些叫老人家把命给丢了,我的侄子还在那魔窟之中,不好久留,这就去了!”说着手一晃,那符咒又结做符剑来,李士云纵身跳上去,一道黄光又奔伏龙山去了。 第一百一十节 逍遥床神器现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1 110 李化一人呆在洞中不敢轻举妄动,那密室里面的情景诡异的很,又牵扯到妖盟以及大黑天这些叫他头疼不已的旧事上,更叫他难以下决定下面该怎么做。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直把李化惊得浑身一颤,他忙回头去看,原来是自己的表叔李士云已经赶到到了。 李士云在村寨中起法术救了敲山老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又风风火火的折返回将军冢中。他查看到李化留下的印记,也启动机关翻进了密道里。他终究不是李化那样的愣头青,便进了密道就发现有人在用魅音的法术,忙运功闭住了耳窍,心里着急李化不要着了别人的道便走的越发急了。忽然看到有一个人正趴在洞口边上朝里面窥探,瞧身量衣着正是李化,一颗心才落到了地上。 李化看叔叔赶来了,正要解释缘由,李士云一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李化明白自己表叔为了防那魅音已经闭住了听闻,看李士云取出笔墨,李化刷刷点点写了一个大概。看了这情况李士云也是一惊,他探头出去看,果然瞧见那白凶已经叫人打碎了前胸倒在地上。再去看那正在交媾的乌骨斯大王和叶间桐,那场景更是说不出的怪异。李士云摇了摇头,在纸上写道:“看样子,一时半会他们也完不了,不如你先撤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李化一摆手:“这里有人与我有关系,我就更不能走了,叔叔的道行比我高深,不如回头去再探一探那冥殿,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那村长的儿子,若是这样空手回去,不免难堪。” 李士云瞧了瞧那密室,又看了看李化,一点头:“也好,只要你好好在这呆着不出头,我看也没有什么危险。你便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再去搜搜将军冢。”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道黄符,撕作两半,一半给了李化,“若有什么异变,你立刻把这半道黄符祭出,我立时就能知道。”李化收好符纸,点点头,李士云便一步步退了出去。 李士云推出密道,李化便专心去看两人的行动――说是交媾,却越看越觉得蹊跷,李化现在已是修士,对于万事万物的看法早已不同平常人物,刚才被搅得心神迷失五内大乱乃是因为叶间桐用了法术,李化一时不慎才着了她的道,现在他用黄符封住耳朵,所看所闻自然与刚才不同。李化瞧出来,两人看似是在交媾,其实却是在以命相搏,互相咬住命门不放,拼的是内在造化――那真气早在两人之间贯通,便在这一交一合之中,于其中摆开了杀场,攻守之间便散发出凌厉的杀起来,那杀气和着叶间桐姣魅的喝声以及乌骨斯大王是不是发出的大笑,叫人实在是胆寒。 细细观察下,李化看出了一些门道,那乌骨斯大王说自己与叶间桐大战了三天三夜而不败,除了他修为深厚之外,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插在他背上的那一连串锋刃――那可是什么宝贝?李化在三风道人的指点之下,现在对于宝物一道也算有些心得,他一一点过,插在乌骨斯大王身上的共有十三把利刃,虽然各都只露出一截,但看的出来,十三把利刃都做一个模样。在乌骨斯大王运起内力迎敌的时候,那宝物也有节奏的被激发催动,引得那翠绿色的细链一阵又一阵的颤动。 那翠绿的细链子,碧绿通透好像翡翠,翡翠作的链子,翡翠。李化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他始终记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到过这样东西,先开始他以为是那插在乌骨斯大王身上的十三把利刃,随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焦点对错了方向――那叫他觉得熟悉的东西乃是那细细的、碧绿的、仿佛是翡翠做成的细链子。 忽然灵光一闪,他张大了嘴差点叫出声来,一抬手赶忙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住。那细链子不就是先前在格里高利的养妖洞里,瞧那说是从外国带回来的“天使”身上所绑的东西吗? 那“天使”的凄惨状况又出现在李化的眼前――头上戴着眼罩,嘴里塞着口塞,身上凡是有孔窍的地方全叫塞子给塞住,那些好像是极严酷的刑罚之物都用这样碧绿的细链穿在一起,随后那“天使”忽然一抬头,正面对这李化,从眼罩里面流出了两行血泪来。李化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发抖,莫名其妙他感到了一股油然而生的悲伤感。李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不愉快的回忆硬从自己的脑子里给赶出去,他现在面对的不是被囚禁在养妖洞里面的怪异天使,自己身处所在也不是格里高利的养妖洞。 看那穿在一起的十三把利刃,那形制与格里高利封住“天使”的九幽冥束差不多,或许之间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李化还记得,曾经听格里高利说过,那“九幽冥束”乃是一件威力很大的法宝,天使大闹养妖洞的时候,也就是因为有这一宗宝贝,才能将她降服制住。若是那十三把尖刀一样的东西与九幽冥束同出一个源头的话,那么也该是件相当了不得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李化不由得有些心痒,想要乘这个机会将那宝物弄到手。现在他手头虽有些防身用的东西,却也没有可以挡得了一面的好宝物,不由得心念就活动开了。 正这时候,就听那乌骨斯大王一声喊,看来他养足了精气,想要变被动做主动,腾出一只手来摁住叶间桐的前胸,上下一较劲,丹田拱起一道真气:“哈!”那声音直震得李化往后退了一步,李化便要看看叶间桐如何接招,就看那蛇妖,笑的更加魅惑了,尾部收紧,直勒得乌骨斯大王骨架子一样的腿脚嘎吱吱的想,她也运足了功夫,叫腰眼以下变得仿佛绵软作一块棉花一样,全将乌骨斯大王的那道真气收纳进了其中。乌骨斯大王不由得赞了一句:“好功夫!”更加力而为。毕竟他有那十三尖刀在身,三天三夜仿佛没有损耗,正是越战而越勇,刹那间,攻守易势,乌骨斯大王已经一个翻身压在了叶间桐的身上。叶间桐见自己处于下风,也不硬顶硬撞,只全凭一股巧劲迎合,便似那江海上的一叶小小扁舟,任他风急浪高,它自随波逐流。 乌骨斯大王见这突发的狠力也无法将这蛇精制服,心中发狠,就看他背上那十三把利刃根根竖起,也是一上一下的在他的脊背,腰眼上面蠕动。李化瞧的清楚,这乌骨斯大王瞧出叶间桐的破绽便要逞那一时的勇劲将其制服,却不料已经进了叶间桐的全套,那一波未定而一波未起之时,最是叫他心智迷乱,一时喷涌而出,便叫那镇在自己身上的宝物也随着乱动――这便是夺取宝物的好机会! 李化心里焦急,嗓子眼里也发出声来,便向前一步迈出,身子探进了密室之中。那乌骨斯大王和叶间桐都看见他了,却也没有心思理会。这时候,就看叶间桐伸出一只手来,要去扯乌骨斯大王背上十三把利刃中的一把,乌骨斯大王虽然乱了心智,可以不能叫她就这样把自己的宝物给夺去,一只手举起便去抓叶间桐的手腕,那皮包骨头的手看似羸弱,实在是力气大的很!叶间桐的右手被他一把攥住,嘎吱吱一捏,尽然整个被捏断了,乌骨斯大王知道虽然阻了她的一只手,可自己依旧处在下风处,急想脱身,一根龙阳却被死死的钳住,浑身上下也被蟒蛇身给缠了个结识。叶间桐看自己一只手被废去,便伸另一只手来,顺势朝乌骨斯大王的脸上吐出一口黑气,那僵尸被黑气蒙了眼睛,出手胡乱去抓,却被叶间桐一把叼住手腕。那女蛇精笑了一声:“活该你死在姑奶奶的手上!” 本来一甩一甩的尾巴,此时却作了卷曲的模样,往那链子上面一搭一勾,便已经将其缠住了――原来叶间桐早有打算,出手是假,吸引乌骨斯大王的注意力是真。当乌骨斯大王注意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叶间桐用尾巴梢撩住那连接十三把利刃的碧色细链子,用力往外一拔,就听噗一身响,仿佛开了汽酒的瓶子的声音一样。那噗噗的声音连响了十三下,便是那十三把利刃全部被拔出来的声音。 听得一声惨叫,乌骨斯大王的身体便向内塌缩进去,眼见那被酱紫色皮肤所包裹起来的骨骼,寸寸断尽,便在叶间桐那有力的蛇身的挤压之下,乌骨斯大王便成了一地的碎块。那蛇精的尾巴一卷,一串柳叶状的坚刃到了自己的手上,她手中托着那宝贝,哈哈大笑起来。李化这时候才看清楚,那十三把利刃是什么模样――把把细细长长,仿佛专门用来剔骨似的,材质也是非金非玉,黑黢黢的看不出是什么来,只觉得那东西上面隐隐流转着不得了的符文和法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一刻还占据优势的乌骨斯大王,这一刻已经成了一地的齑粉。李化一步冲出便看到如此变化,就看那女蛇精笑过一阵转过头来:“咦?这不是高立名吗?” 李化愣住,高立名?高立名是谁。他转念一想,嗨,高立名不就是自己吗。想到这一层,就看李化的脸转变的极快,前一刻还是恨不得杀人夺宝的脸面,这一会便是一脸的谄笑:“啊,啊,叶大美女,”他学着记忆中格里高利的口吻说道,“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叶间桐手里摇晃着那十三把利刃:“你也是为这个来的?” 李化尴尬一笑:“啊,哈哈,姐姐真是明鉴啊。” 那女妖满脸笑意却忽然发难,手一扬一道冷光打过来。李化看过那白凶,知道这女妖善用水火,不敢硬接,转身化作流火避开:“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那女妖也不多说话,祭出一件法宝,那法宝飞到当空之中,李化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就看一阵火从那细小的东西里面涌了出来。 霎时间,这小小的密室里红光遍布,李化身体一热,知道烧着了自己,索性再化流火抵挡。可这火烧得异样,李化身化流火还觉得烧得慌――忽然他记起来,这是太阳真火的威力! 太阳真火,那可不容小觑了! 李化先以流火术抵住那火势,把巡天令也祭了出来。就看着满屋子的火焰一股脑的被吸进巡天令里面,此情景便像那奔腾涌动的江河,被收进一只小壶中那样。 叶间桐依靠法诀避开火焰,看李化被真火吞没便以为他一定丧身火海之中了,便要收了自己的宝物,却不想横里钻出来一个东西,她不看则已,看了便是一惊――却是大黑天宗主传下的巡天令牌!就看那漫天样的火焰被巡天令收了去,房中火势瞬间减小,左右看却看不到那李化的身影。叶间桐觉得奇怪,伸手收回自己的巡天令,便要去查看那收火的令牌。忽然一团火焰扑了上来,叶间桐以为是火势未去,便依法念口诀避火,却不想这条火线居然不依照口诀指示直朝自己蹿来。叶间桐怪叫一声,打出一枚冷光梭。这冷光梭是她当年还是条水蟒时候,趴在上面修行的一块千年寒冰,修成妖道之后,便收了来磨成两头尖的梭子,便分一点晶尘出来,就好叫一池子水冻住,可说是极冷极寒之物。 李化看这东西朝自己打过来,才出叶间桐的手便叫李化觉得浑身发冷了,知道用自己的三昧真火去硬抵挡,虽然能破也要伤了自己。心念一动,流火向后一转,就看一道黄符从身背后打了过来,李化不用看,便知道是自己的叔叔正好赶到。 发一声喊:“姐姐,知道我为什么来,便留下来吧!”说着从火团中飞出一柄飞剑,一分为四,结成剑圈朝叶间桐轮番斩来。 第一百一十一节 施道术妖魔应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2 111 四把飞剑兜头斩来,叶间桐惊呼一身闪躲过三把,便有一把怎么也闪不过了,便伸手拿那十三把飞刀来挡。只听金玉交错的一声轻响,那柄飞剑竟然被吸到了这宝物上面,金铁消融,化归了无形。李化看得惊骇,一分为四的飞剑现在就剩下其三,便不敢再用飞剑去砍杀,催动剑诀将飞剑收回,就看那飞剑足足小了一圈,使得李化心疼不已。容不得他心疼,那水蟒精看李化的飞剑伤不了自己,便是一阵得意,又催动冷光梭来打,李化心里恼恨她破了自己的宝剑,便也要折了她的冷光梭才解恨,手一挥,五道玉符打出,把那梭子凭空包围起来,玉符转动,催动离火精英,便要去炼那梭子。 叶间桐看李化还有手段,怕自己的宝物不保――十三利刃的宝贝虽然好用,却不是自己所能得的,唯有这冷光梭乃是自己性命交修所炼制而出,轻易不得损伤,娇喝一声便来抢夺。看她一只手拿着那十三把利刃,便要去砸飞舞的玉符。李化瞧过那宝贝的厉害,自然不能叫她贴近,身化流火蹿到她面前,那蟒蛇精看眼前火光一晃,心中畏惧就慢了半拍,便这时候,突然金铃声大作,一连串的黄符纸漫天介的飞过来,李化知道是自己的叔叔施了手段,便这一会,就看密室的天花板上贴满了黄符,李士云喝一声道:“化儿,退下!”李化心领神会,知道叔叔这就要用雷霆手段来降妖。 听李士云一声喝:“起!”便看着密室周围立出四根金色的巨柱,李化御飞剑虚晃一下,化作流火蹿出阵去。那叶间桐仗着自己手中有宝物在手,心说也不惧怕李士云这降魔手段,直扑向自己的冷光梭。就看那四根立柱越长越大,四道金雷从柱上打出,直劈叶间桐。李化看叔叔作法,怕伤了自己的玉符,招手收回,叶间桐一看自己的冷光梭没有大碍,心中大定,便看四道惊雷劈来,冷笑一声祭出冷光梭,那梭子凭空变大,化作好大一块玄冰。叶间桐尾巴一曲,便盘附在这块玄冰之上,四道金雷只劈中了这块玄冰,卡啦啦几声响,却看那玄冰与叶间桐全无损伤。 叶间桐讥笑道:“便你这点风雷火石就想伤了你姑奶奶我?想痴了你的心吧!” 李士云也不慌忙,又念咒语,又撒黄符:“你便呆着别动,还有有趣的东西你没看着的。” 叶间桐笑道:“我凭啥听你处置?”就催动那块玄冰想要破阵而出。李士云手上金铃一摇,忽然四道金柱由金转白,所发之雷也化作白虹模样,还未等叶间桐移动分寸,就看四道白雷劈来。她还想照旧法而行,却是咔嚓一声响,白雷劈中玄冰,叶间桐却觉得浑身一阵酥麻,仿佛过电,五内随之翻涌,就看平生所经历的事情种种朝她袭来,往事一幕幕混着那道白虹在眼前一一流过。 “你!”这感觉便是一刹那而已,就叫叶间桐大叫出声来,只是这一个你字还未出口,又是一轮白雷劈来,直打得那蟒蛇精心神不定,五内不平,血气乱走,那趴伏在玄冰上身体也一点点的抽搐起来。 李化只看到眼前白虹不断,身边,李士云披头散发,敞衣露胸,手拿金铃,脚踏天罡,口中叨叨念念,停下发一指,便有一轮白虹袭向叶间桐。李化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厉害了。 李士云笑道:“怎么样,我还有手段未出,你可要一一尝过?” 叶间桐被白虹轰的头晕眼花,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就看李士云口中一声喊,那白色的柱子立刻变作朱红色,光影一黯淡,李化清楚看到,那立在四角的哪里是什么柱子,明明是四个又高又瘦的人物,手中各持哭丧棒,一手捧着一本账目,李士云一伸手,他们便也一伸手,对着处于正中的叶间桐发出一道道的雷光。 “啊?”看着四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李化惊道,“叔叔,这,这难道是地狱的无常鬼使?”那幽冥地府自成一界,虽说也属于天庭管辖,可那十殿阎罗也能称王,只因为阴司衙门凭六道轮回,十八层地狱,掌管世间人、神、仙、妖、魔,亿万生灵的生死轮回。便在幽冥鬼使的判官簿上,每一笔都写着一个生灵所积攒的因果冤孽,直到灵魂重归地府,便要一笔一笔的算清。 这修士不比常人,无论是人道还是妖道,正修还是邪修,都能够延长一个修士的寿元,只是一个人的寿元越长,所积累的业力也就越多,所谓因缘际会,总有报应不爽的时候。一般来说,修士的报应虽在阴司也有记录,却不再由阴司所管辖,因那修士修的是天道,凭你那六道轮回多么厉害,也不过是道中之一,你我本是同根同源,论道一则便是相等的了,何以再受你的管辖?阴司也识得这个趣,那有名有姓的妖魔修士神通广大,已经难以降服,他不打来阴司已经算好,阴司自然也不想惹这样一身臊气。 只是天道所行是报应不爽,并非那阴司不察,积累的罪业就无人问津了。或假他人之手,或是天雷地火,都可叫修士应了自己的劫数,这正是遭劫的在数,在数的难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叶间桐身为妖类,又不是正修之辈,所积累罪业必然不小。李士云料得她还没有经过劫数,他这一道阵法,便是取他茅山派与阴司相识的便利,叫那阴司的鬼差鬼使,在生死簿上作一笔糊涂账,使这未到劫数的妖魔先到劫数。他以道法引来应劫的天雷,便能叫这妖魔被轰杀得直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朱雷比起那白雷来更为厉害,所结之罪业,全是杀生害命的因果。那些怨气恨怒留存在六道中不化,便上应天道化作朱雷。朱雷其色若血,其声若杀,滚滚袭向叶间桐,叶间桐眼瞧那朱雷扫来,本还想仗着法宝修行硬抗,两道雷劈过,就知道自己抵挡不住,浑身已经焦黑,只能在阵中到处逃窜。只是那朱雷仿佛长眼,三五道一齐从各个方向劈来,叶间桐直被劈得奄奄一息,仿佛再过几道雷,便能活活把她劈死了。 李士云加急作法,那朱雷也似雨点一样朝蟒蛇精袭去。后来几轮,叶间桐不得不舍了自己的法宝不要,爆开法宝以玄冰碎芒结成阵法守护,只是这区区的法力怎么能及得上业力之威,顷刻间,那若白雾一样的晶芒就叫朱雷劈了个干干净净。眼看没有其他手段抵挡,叶间桐只好抛出那十三把利刃所结的宝物――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用法,可就凭这宝物神器的身份,总也可以拼上一拼了吧。 那宝物一出手,便看出不凡来了。十三把利刃围作一个圈,就在阵中乱飞,朱雷被这圈子一引,全都打在了上面。看那阵中,道道红光全被引在一个圈子上,那圈子被朱雷所劈,只是颜色也为之一变,黑黢黢的柳叶刀变作了火红,阵中劈啪喊杀之声不断,却也只是声势浩大,那宝物一点事情也没有。叶间桐得了一个缓,立刻调息凝神,李士云看得清楚,想以道法引雷继续去劈那蛇妖,却不想那阵中的雷电全不听自己的指挥了。他心说不妙,这是什么样的宝物,怎么连业力所化的应劫雷霆都能吸了去? 李士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阵法平时他也少用,只是今日情况危急又有李化在前面应战,他才有时间把阵法布出。本以为以这阵法要战胜那蛇妖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谁知道半路杀出来这么一个怪东西。 这以劫降妖的手段虽然厉害,却也有一大隐忧在其间。 修士修道,每到一层境界便厉害一层,到达最高之处便要寻飞升之法。所谓飞升,便是脱去凡人的躯壳,真正去做神仙一流。那么,地上凡俗世界的一切因果,便都与你无关了,只是天地之道报应不爽,怎么会有让你拍拍屁股便不认账的道理?此时,应一个修士所累积业力的大小,生出大大小小各种不同的劫数应在一人身上,这个修士便要想办法,寻宝物,将这一必然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劫数或是躲过或是硬抗,便只有如此,才能够了却红尘,一身无挂碍的去过天仙生活。 李士云这一手段,乃是以人为之法,硬将劫数提前,虽是厉害可毕竟违逆了天道――这一条,便要算在李士云的头上,到那时候他若要自己应劫,也比他人厉害百倍。而这阵中应劫之人,若是实在强横,又或得了天大的好运,能够幸免于难,便也如同那正常应劫的修士一样,算作了却了红尘俗事,再也不必为此担忧,便能一心飞升了。 所以,若是叫着宝物把那朱雷乃至之后的紫雷、乌雷全部吸去,便是如同帮那蛇妖将一身的业力全部吸去是一样的。于那蛇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而对李化叔侄来说,便是死到临头了。 李化瞧自己叔叔刚才还满面春风,便这一会会,汗都流了下来,因这九天雷劫一经催动,便不可能停顿,只有到这蛇妖的一身业力全部耗尽,才能住手。眼看朱雷消弭而尽,那鬼使身上的光芒又往下一沉,化作了紫色,紫电奔涌而出,依旧是没有打在那蟒蛇妖的身上,全数被那圈圈吸走。 眼看自己四种得活,叶间桐大笑起来,高叫着:“高立名,你这小狗,勾来的不知道哪里的老狗!想至姑奶奶于死地?也不看看姑奶奶是什么样的人物!”说着往上一窜,就要去接那宝物。 这便真是天作有雨,人作有祸了。若这水蟒精什么也不动,乖乖的在底下等到一身业力全都耗光,那自然无碍,修为还能大升一截――甚至就此飞升也不是不可能的,却是得了一个便宜,还要卖弄,这十三把柳叶刀连那乌骨斯大王都只能驾御其一二,你便想以此为契机转守为攻,真是痴人说梦。 便看那蛇妖伸长了身子,出手一捞,便要把那宝贝捞在手里,却不想那十三把利刃围成的圈圈,其中一把突然照着她的天灵狠戳下去。叶间桐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扭动着,随即,那余下的十二把,也顺着经脉一把把戳进她的皮肉之中。 这变化来的突然,看得李化叔侄目瞪口呆――李士云本以为这一次自己失手,还得两人都得丧命于此,却不想还有着峰回路转的一着好运。他不禁扭头去看李化,这小子从来都有险中求活的好运气,莫不是今天自己也是沾了他的光? 李化看得嘴都合不上了,先是自己叔叔使出的这杀招,就叫自己目瞪口呆,随后那宝物的神奇与突然起的变化又叫他吃了一大惊。就看那杀阵之中,叶间桐的身上突然冒出一股黑火,那黑火沿着碧玉般的细链一路向上烧去,顷刻就将一个叶间桐烧了个干净。随后,那十三把利刃所结的圈子也掉落在地上,再也看不出有什么神奇来。 就在这时候,那四角落里站着的鬼使突然都跪了下来,朝中间这宝物磕了个头,随后身体没入地里消失不见。 李化看得惊了魂,半天才回头去问自己的叔叔:“叔叔,你这阵法。。。。。。委实的厉害啊!” 李士云脑门子上已经全都是汗了,前胸后背也被汗湿透,一方面布这阵法实在是耗费精力不小,二来,这一遭真真的是死中得活,他自己也是吓得不轻。 他指指那件落在地上的宝贝:“化,化儿,那东西,可了不得!” 李化嗯了一声,走过去伸手要捡,就听身后李士云大叫住手:“快别碰!不知道宝贝是不是还会伤人!” 第一百一十二节 红莲业火终烧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3 112 李化的手也缩了回来,刚才叶间桐的死状实在是凄惨,那无名的火焰究竟从何而起?那漆黑的火焰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在终南山听云逸道人和三风道人讲课的时候,也没有听他们说起过。想到这里,李化心中的好奇就减了一大半,回过头去看李士云,李士云已经累得瘫倒在地上。他指着另外一边说:“你瞧,那里还有个什么东西没被烧去的。”李化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去看,就看密室的角落里躺着一块漆黑的东西,李化看着眼熟,就放着那宝贝不管走过去,近了才发现,是一块木牌。 “咦?”李化看了下意识的伸手摸自己的怀里,那巡天令还好好的揣着,刚才与叶间桐斗法,她不知从哪里放出来一把太阳真火,好在自己有巡天令在手,虽然没什么大用,因其构造奇特,对付这真火是再好用不过的了,用完之后,李化便重新收了回来,看到那一块木牌牌,他还只当是自己不小心,把巡天令从怀里给牵扯出来了,这一摸才知道原来不是,“叔叔,这里也有块巡天令。”李化伸手把那块木牌捡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这木牌牌不论大小形制手感都与自己的巡天令无差别,有心想,当日里格里高利说过,这法宝乃是大黑天宗主座下巡天营十二夜游所持的令牌,心想在叶间桐的手上有一块也不算奇怪。刚才她所放出的那一把太阳真火,大概也是出自这巡天令中。李士云接过一看,再与李化手中的令牌作对比,果然没有差别,仿佛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一样。 “嗯,都是落阴榉,恐怕是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手段和材料所造的东西。”李士云两块在手掂了掂,“这样的东西恐怕还是造来布阵用的。”李士云在道门多年,宝物也见过了许多,这种形制材料都差不多的宝物,多半是布阵用的法器,而且往往是凑够了数目统一收起来的,“也不知道这妖道的修法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怎么这样的东西居然分开交给不同的人。”李士云眼珠一转,“恐怕里面有古怪。” 李化当然不明白其中的厉害,能布阵法的法宝他也见过不少,比如自己手中的玉符,又比如那日在终南山会斗纯阳弟子时,其中一人所洒的钢针。 “只是我的巡天令中内有乾坤,而且藏有天火地火大阵,不知道这块巡天令中可也有一样的东西。”李化摇摇头,他现在最想找的就是金银雀的老师,终南山中那位隐居的老婆婆,她可以说是当下最了解这巡天令的人了,不知道她看到李化手中两块巡天令,又会做什么样的看法。 “嗯,此物毕竟是妖道的宝贝,你之前也说过,那终南山的老妖婆说此物带在身边对主不利,我看,你还是尽早找个稳妥的手段处理掉比较好。”李士云还是担心李化个人的安危,可这件事他也看出来了,他这侄子的性格倒也随家里,固执的很。 李化想了想:“便有机会,我还要上一趟终南山,即便找不到山中的老婆婆,也可以交给三风道人处理。” 李士云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念纯阳宗?我看到如今,那纯阳宗已经视你做了死地――那一日在你父母面前我不好多讲,现在就我们叔侄,我真是要说一句,你这祸事实在是棘手,否则我也不会千里迢迢带你到这荒山里来了。” 李化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处境有些尴尬,可他当然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呆在十万大山中永世不出去了,只是这话现在还不好和自己的叔叔讲,便问李士云刚才那阵法的奥妙。李士云就把那阵法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他所唤来的雷霆,不是天时所应的雷电,而是一人在世上所存的业力,那业力最如附骨之蛆,便是你有通天的法力,也难逃脱因果报应。李化哦了一声,便问:“我看那雷霆又分了好几种颜色,有当是做什么解释?” 李士云解释说,那颜色的深浅便代表业力的强弱,譬如杀人放火断了人的阳寿,所结的恶业便会招来恶果,那业力所化的就是朱红色的雷霆,便所做的事越恶,牵扯的人物越多,那业力也就越大,所结雷霆的颜色也就越深。 李化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又问到:“那最后烧死叶间桐的黑火又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这里李士云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跨过李化又瞧上了那十三把利刃所串成的宝物――这会没人理它,正静静的躺在地上。李士云沉默了一会,也不答李化的问题,只问道:“化儿,此物我刚才也没有注意到是从哪里来的,仿佛那蛇妖是以为你要与她争抢?你把这东西的来龙去脉讲一讲吧。” 李化挠挠头:“来龙去脉我也说不清楚,我在这密道中躲着看她与乌骨斯大王酣斗正凶,两人仿佛就是在抢夺这件宝物。当时这宝物上的十三把柳叶刀正插在那乌骨斯大王的身上,他那一身的力气仿佛也是从这东西上获得的。”便把叶间桐抢夺这宝物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士云点点头:“这东西来的古怪,你刚才也瞧见了,那业力所化的雷霆是何等厉害?都被它吸走了,可见此物的凶悍还在业力之上。若问盘古开天地以来,有什么东西能够有如此功效的,便只有那先天宝物或者可以。” 李化就问什么是先天宝物。 李士云答道:“这先天诸宝与我们寻常修道人自己所炼制的法宝不同,乃是取先天灵物用圣人手段所造。传说中人道圣人太上老君所用的几件法宝便都是那先天宝物。只是这种宝物也不过是传说中存在,世间哪里有人见过?有人说,这一件先天至宝便是那通向神仙世界的钥匙,获得其一就能够一步登天而去,那宝物所拥有的力量不是我们凡俗之人能够想象的。只是刚才听你说,这宝贝插在乌骨斯大王的身上,他却也不过和这蟒蛇精打了一个平手,我看也不过如此。”只是有一点李士云没有说,便是那阴司的鬼使,离去的时候居然朝这宝物行礼磕头,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这阴司鬼差,虽然道行不济,法力低微,可是好歹是阴神之属,授命于十殿阎罗,掌管幽冥世界的法则,受的是六道轮回的恩惠,故也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对于一般的修士,他们根本瞧不上眼来,却朝一件宝物行礼,除非这宝物与阴司有莫大的联系。况且,烧死那蟒蛇妖的分明就是地狱的业火。 想到这里,李士云强挣扎着站起来,从背囊里倒出一粒丹药服下,叫李化退后两步:“我要去取那宝物看看,若有什么危险,你不要顾我立刻出去,与那敲山汉在这山中躲上几年,好好修行,若外面无事才可重新回去。”这话讲得郑重,仿佛是临行的遗言了。李化忙说:“叔叔你说的是什么话?” 李士云说罢作法,黄符窜出在他手上结成一道长鞭,鞭稍一甩就要靠上那宝物。那十三把利刃突然一阵响动,李化吃了一惊,忙祭护玉符护住自己和李士云,那东西却被吸上了黄符所化的长鞭之上。一道黑气沿着那符纸飞速向上窜来,李化看是不好,仿佛又是那黑火烧来,忙叫一句:“叔叔快撒手!” 李士云早料到这一出,说一句:“看我手段!”黄符脱手,排排环绕做一个圆圈,那黑火就在圆圈中烧了起来,只看李士云抖了抖精神,咬破舌尖往外一吐,一口鲜血喷在那黄符结作的火圈上。黄符纸受了李士云这口精血,那黑火漫延之势头倒算是被阻住了,只看半空中一团黑炎在那符纸圈中静静燃烧,李化看得奇,便问道:“叔叔,这是什么东西?” 李士云点点头:“便叫红莲业火。阴司地狱专烧那罪孽深重的人。”这一手又叫他精气大亏,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他已身在村寨之中,李化一直在他身边守着。看他苏醒忙叫村人来伺候,李士云不管其他先问道:“那宝物可还又伤到你了?”李化摇摇头:“待叔叔作法之后,它便没有再吐那怪火了。” 李士云这才放心,说道:“那时我因为布阵受劳,精气已经亏损,强挣着将那业火困住,已经劳累至极,本来以为以我当时所存的法力已经不足以困住那业火了,总算还好。”心满意足又躺了下去,“总算没有出什么岔子。” 一会,李化从屋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个被黄符纸贴满的圆球,说道:“那也所虽然被困住,可与那宝物一起都在这里,叔叔你看。”李士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聚拢成堆的符纸全是他自己的,可是他已经昏了过去,又没有作法,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现象出现! 在李士云昏过去之后,李化运纯阳功替他疗伤,那装符纸的木箱子便摆在了一边,因为事情来得突然,李化也没有顾得上在那里燃烧的业火,就看那黑火燃烧之时,木箱子突然缓缓打开,其中的黄符纸飞出大半,里里外外把那业火和宝物全都裹了起来。待到李化停功再看,已经结作西瓜一样大的圆球掉在了地上。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带着自己的叔叔和这个符纸包裹成的球一起回到了村寨。 村长见连李士云都重伤,心中虽然焦急也不好多问其他事情,安排村民准备屋子给两人休息。李士云足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才转醒过来。李化看他没有什么大碍,心中稍稍安定,便来商量那怪球的事情。 “这事说来蹊跷,我可能要上茅山祖师坛走一遭看看。”李士云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道该拿这东西怎么办,转而他又问道,“敲山老汉的伤势如何了?” 回来之后李化特意去看了看敲山汉,那老头子早就醒了,对付尸毒的法子他也知道,只说自己在村寨里面住不惯,问村长要了些糯米便回他的木屋里去了。李士云点点头:“那是世外的隐士,待我能够起身一定要再去拜访。” 伺候的下人看见李士云转醒过来,忙去通报村长,可怜村长救儿心切,手上事情一放就跑了过来。李士云瞧瞧他,叹了口气,从怀里面摸出一件东西来,李化细看,是当地乡民别在衣服上的装饰物,金银丝编的一个小凤凰。那村长平时看着多么精明果敢的一个人,见到李士云手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情绪失控痛哭了起来,他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双手向前一捧抓住李士云的手,小心翼翼捏起那小小的饰物,便哭了两声就没了声音,左右人一看,已经背过气去了,三呼两叫又进来好几个人,又是灌米汤又是推后背,好容易缓醒过来,那老头眼看着就老了几十岁一样。目光呆滞,也不说话也不哭,只是愣愣看着手里的那件小凤凰。 李士云叹口气:“我那符水还留着些,你们取了,撬开他的牙齿灌进去,叫他好好休息几天吧。”众乡民道了谢,抬着村长都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节 争正统巫道承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4 113 李化不明其中道理,便问自己的叔叔,那东西可是村长儿子的遗物,他又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李士云叹一口气,说道:“我和你在密道中分开,就一路去看神道两侧的房屋,其中一间也许是宰杀牲畜或者什么的屠间,就看一排人都被吊在房梁子上面,都被割开喉咙放干净了血。那孩子我以前是见过的,身上的这个小饰物我也是认识,就认出来其中一具尸体便是那孩子的了。” 李化摇摇头,没想到这一行人果然都落入了乌骨斯大王的巢穴中:“叔叔怎么没有把尸体带出来,总好叫他爹也见上一面。” 李士云苦笑道:“那尸体上已经便结尸毒,再过些时日恐怕就要起尸变成妖魔,我不忍看如此的下场,便作了一把火全烧去了。”李化点点头,心说此一件事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余下便是那个诡异的宝物和包裹在其上面的业火。李士云当然轻易不敢去拆那裹在外面的纸符,那业火又叫红莲业火,是十八层地狱中最严酷的酷刑,也是世人业力所化,不同于应劫的天雷或是地火,那业火被六道轮回拘于地底幽冥世界,为地府所用。李士云知道,随意将这不属于人间的红莲业火放出,必会对这里的村寨和乡民带来难以估计的灾祸。只是他现在还不方便走动,若是平时他早带着这东西回山门交予门内各长老处理了。 李士云手捧符纸球细细想了想,说道:“化儿,你回来之后可去看过敲山老汉?”李化摇摇头,说自己一直守在李士云的身边,只是知道敲山汉醒后便要了糯米自己回去山里养伤了,其他他一点都不清楚。李士云点点头,说道:“我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放一起推敲看看,便觉得那敲山汉心中有鬼。虽然两次三番我们盘问他都没有问出实情来,可是从他躲躲闪闪的言辞和行动上来看,他目的所指,恐怕就是这一件东西。” 李化看了看李士云,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那个球,诧异道:“叔叔哪里看出来的?” 李士云说到:“便从一开始,他的行动就有些蹊跷,首先他说自己是一介隐修,和山中乡民以及那些精怪都没有什么来往,却在我们提出一起去找将军冢的时候一口就答应了,这与他隐修的身份实在有些不符合。其次,在伏龙山中,他很快就找了神道的位置,可见他对山中形势还是了解的,对于那将军冢,他也不是如他自己所言的那样一无所知,我想他之前应该早就摸清了地点踩好了盘子,只是碍于一些缘由,不能从神道直接进入,其三,当我用法术找到那盗洞的时候,我观他神色便有些异样,当我说这盗洞是新打的,他便火急火燎的钻了进去,恐怕是他怕着将军冢中出现什么变化,再四,你我在盗洞中都遇上了异常的机关埋伏,只有他一人没有落进那诡异的石廊,却凭空出现把我给救了,现在想来,实在是蹊跷,恐怕他对这将军冢应该多少有所了解,或是他之前也做个打洞从外围进入的事情?最后,我们出了石廊来到神道上,他周围的房屋全都不去看,独独就直奔中间的冥殿而去,进入之后又是快速的在找寻什么东西,我看九成九,他就是为了这个宝物而来的。” 李化觉得自己叔叔说的有几分道理,却又很难说叫自己完全相信,敲山老汉毕竟是救过自己的:“只是叔叔,这样说也有点牵强,你看是不是。。。。。。” 李士云一笑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清理完尸毒必然要重新回将军冢去找这件宝物,现在这东西在我们手上,所以若他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它,那么他一定会来找我们,到时我们自然恩那个打探出这宝物的来头。如果不是,他与这宝物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们知道再想别的办法。” 李化听表叔要使这守株待兔的办法,觉得也是这个理,当下便不再提了,又说了会别的话,两人论了一论在地下的经过,李士云将自己驱使鬼魅的手段也一一解释了,李化才告退回去休息。就这么一连过了两三日,还是不见敲山老汉的来找,李士云不免担心自己的推论是否有误,这两天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法力也算恢复了些,便要考虑什么时候回茅山一趟,可李化他又不能把他就这么一个人丢下在这里不管,所以总要考虑个周全的法子。 李士云正想着,就看村寨门口一阵乱哄哄的,李化也正从屋子里出来,两人过去一看,原来是敲山老汉找了过来,就看他浑身是血,仿佛杀做了一个血葫芦一样,两眼瞪得死大,眼珠子已经通红,看他满脸杀气,村中的乡民都惊得不敢正眼瞧他。看他来了,李士云知道自己心里猜的不错,还佯装关心问道:“哎呀老人家,怎么这样的狼狈?这是去了哪里?”说着就伸手过去搀扶。 敲山老汉一把拨开他的手怒道:“那东西呢!” 李士云装得像是一头雾水一样:“你看看,你倒问我要东西了。在将军冢里的时候,问你什么你都不说,现在没头没脑的来朝我要东西,我这里哪里会有你要的东西呢。” 敲山老汉怒极,伸手就要去抓李士云的衣领,李士云向后退一步叫道:“诶!可不要动手!”说着手已经掐起诀印,就等着往外进招了。 敲山汉来的时候已经受了伤,看一边李化也恶狠狠的瞪着他,知道今天动手必然吃亏,便换了定了定心神,换了一副颜色说道:“这里杂人太多,咱们还是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说一句,那东西就是到你们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李士云急于探明那宝物的来历,便也不再做其他说话,手摆一个请,说道:“那我们房里面去谈。”李化看他浑身是血,便说道:“这不忙,我们也不会走,老人家,还是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吧。”敲山老汉也觉得这样就去实在不妥,就借了乡人的浴室去洗澡。 叔侄两人在屋子里坐定,不一会那敲山汉也来了,三人分宾主落座好,敲山汉便问道:“我在那地方不慎中了尸毒,后面的遭遇一概不知,只问你们一件事,有没有见到乌骨斯大王,而他身上有没有带着一件法宝。” 李士云继续装傻道:“啊,你说那活僵尸么,那我们倒是见着了,可他身上有什么法宝么?化儿,有么?” 李化看叔叔充愣,自己也只好装到底,头一摇:“没有没有,我们见着的时候,那僵尸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你说的那宝物,恐怕早被别人拿走了吧,还有你若要寻什么宝物,就该早点告诉我们,现在兴师动众的来问,我们哪里知道。” “呸,”敲山老汉倒不客气,“少说这样的瞎话。我刚才重返将军冢,不知道哪里杀出来的妖怪,口口声声问我要那宝物,我知道定是你们俩个取走了。是了,现在红口白牙要你们交给我当然是不行,我先有言在前,这宝物非是凡间的物品,一般人无福消受,我想取来也不过是为了了我一件事情,用完之后必当还给你们,到时候你们要如何处理,这都随你们的便。你们看如何?” 李士云和李化对望一眼,知道敲山老汉肯松口了,李士云不紧不慢说道:“你说的这么玄,我倒是不信了。这世上的法宝、宝物我也见的多了,哪里有什么不是凡间的物品,不是凡间的物品,难道是仙家的至宝?” 敲山汉知道这两个家伙还是不肯把东西交出来,眉头紧皱:“你还真是猜对了,而且,不光光是仙家至宝,那东西还是圣人的宝物,先天的法宝――不过东西不属于人道,而是妖道的法器。” 妖道的法器?李士云与李化面面相觑,难怪此物出在乌骨斯大王的手中,叶间桐又来抢夺。听敲山老汉说的话,那不知从哪里又来了一拨人,似乎也是奔着这件法宝来的,可就是不知道和叶间桐是不是同一方。 “妖道的法器,”李士云反问道,“我们修的是人道,你修的是巫道,你要这妖道的法器有什么用?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你这巫道其实就是妖道?” 敲山汉摇摇头苦笑道:“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赶往那将军冢里冲。” 便说是那三皇五帝治天下的时候,妖道在人世的气数已尽,才有那帝俊造射日弓借英雄后裔之手屠九子之事。那西昆仑有西王母,因感应到此天地变换之事,只能关了瑶池仙境不再讲道,那座下的妖道修士大多不知其所以然,见西王母不再讲道,便都散去。唯有那得真传成大道者,亦感应到此,不免伤悲,只能求救于西王母慈悲,赐下逃生活命之法。西王母对这几个妖道心有仁慈,便留下十样法宝。那西王母是何等身份,其为先天西华至妙之气所生之先天神灵,所用手段近乎于道,虽未立宗教,不称圣人,其实也是无差。西王母得配坤元,主掌天下灾厉,那十宗宝贝也是如此,所以其形制乃是十样禁锢、惩罚、杀戮之器具。 敲山老汉继续说道:“便是妖道气数已尽,人道当兴,黄帝炎帝于逐鹿之战中打败蚩尤,立下人皇根本,才是人道大兴――这一切不过是天命气数,也没什么可争辩的。只是我祖师蚩尤在败时,曾求助于上古两位妖神,是为风伯与雨师,布下风雨大阵,一日便叫水涨七尺,黄帝无奈,便请来另一位妖神,名唤旱魃,才止住风雨。这风伯、雨师、旱魃者,具是那西昆仑上分得了宝物的大妖神。便是那一役,唉,叫我巫门一脉吃了大亏,自此受到旱魃的咒力所影响,后世修炼巫道之人必为暑热所困。” 李化不明白这暑热是什么意思,敲山老汉一声苦笑,将上衣解开,便看他身上的皮肉仿佛那晒干的肉脯,毫无水分可言,而且一眼可以看出,这脱水之症发于前胸膻中穴,是逐渐蔓延开来的,到现在前胸后背已经连成了块。 “为何世上少见修习巫道之人,便是这原由。我这一支,因修得也不算正宗,所以发病时间能持续很长时间,那修蚩尤大巫道之人,长则数载,短则月余,必叫这脱水之症折磨而死。” 李化奇道:“你既然知道这些,怎么又敢冒险修习巫道呢?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敲山老汉叹了一口气:“当年之事不提也罢,总算我心愿已了,本该是把这一条老命就寄情于岁月,随便找个地方了了残生便罢了。却听有人说,这伏龙山中有一妖王名唤乌古斯,手中便有那上古之神物。你要知道,我们巫道所遭受的罪孽,便是因为当年蚩尤与黄帝大战之时,请那风伯雨师旱魃助阵所造下的罪孽,到后来那黄老人道作了天下正统,巫门大道便成了异端邪说,应天之势,那大战所结之业全部加之于巫道一脉的气数上。所以这脱水的怪病,其实是几千年前人道巫道争夺正统之位时所造之孽而生出的业力所化,而这宝物有一宗功效,便是吸取业力。” 第一百一十四节 说一个来龙去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5 114 李士云和李化又对看一眼,这一句敲山老汉说的轻巧,于他二人却觉得万分震惊,倒不是震惊这法宝的厉害——吸取一人身上的业力,此等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二人所惊的是,这一件宝物果然不是凡俗世界所有。要知道一个修道之人,纵其一生寿元,就算览尽天下的宝物名器,也不可能见识到一件仙家至宝,更别说那上古神圣所留的宝物了。便是屈屈看上一眼,那就是多少的仙缘在其中,而现在,那十三把利刃形制的宝贝,那传说是流传自西王母的圣人宝物,便就被藏在这间屋子里面,刚才李化、李士云叔侄两人更是抱了好久,真是不知道哪一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累了天大的功德,这一生才有这样的好运气。 想到这里,李化的脸上就带出了些许激动的神色,他毕竟年纪小,为人处世的经验还少,喜怒的神色常常外露。便这一点点外露的情绪,就叫敲山老汉瞧在眼里,他心中便是十二分的肯定,那法宝就是在这一对叔侄的手中。便老泪纵横的说道:“唉,老朽我在这世上活了不长,也就一百多岁罢了,本想年纪大了对这红尘俗世的留恋之情就越老越少,却不想越活越没有志气,越发贪恋起红尘来。说来惭愧,我自几十年前起便守在这里,只是一身本事敌不上那乌古斯大王,几次去都被他打了回来,硬是不甘心。而且年纪越大,我身上所遭受的痛苦就越中,直到今年,两位也看到了,一身的枯皮,只怕离死也就不远了。假如那件宝贝真的落到了两位的手上,我恳求两位,大家虽然各修各道,但好歹都是道门中人,本着慈悲为怀,济世救人的心,恳请二位,借我用上一用。老朽我一辈子记你们的恩惠。”说着站了起来,两腿一弯,膝盖一曲,作势就要下跪。李士云和李化与这敲山老汉比起来都还算年轻,怎么能够受得起他这一跪,忙起身去搀扶。敲山老汉自然不会真的跪下,他不过是做给俩叔侄看看,自己对于这法宝的需要是多么的迫切。 李化已经被敲山老汉给说动了,按他的意思,那自然是立刻就把宝物捧出来借给他使使,可李士云毕竟江湖经验丰富,哪有那么容易就动了心,他说道:“照你这么一说,我们倒的确收了这么一件东西。只是这东西实在蹊跷,是生长在那乌古斯大王这僵尸身上的。我本要把它待会我教门中,找那道盟中的各家道门的长老一同参研,你说要我借给你,这个嘛,不好不好,我觉得不好。” 敲山老汉急道:“欸,道兄,哪里不好了,我就是借来一用,解我的厄运,”敲山汉对李士云本是一万个看不上的,这时候却舔着脸说着道兄道兄这样文绉绉的词了,明明自己年长了李士云都快要一个多甲子了,这时他全没了在将军冢中的冷峻和果敢,可见这人要是求上别人啊,便真的是换了一副嘴脸,“用完之后,我还是依旧囫囵的还给你,你依旧拿回去,是你们自己留着,还是去给道盟的长老,这一切与我无关。” 李士云鼻子眼里哼了一声:“我怎么晓得你用了就会还我?这东西上面又没有拴着根线,到时候你要拿走,我们俩也没话好说,你毕竟在将军冢里救过我们叔侄一场,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是不是这个道理。” 敲山老汉连忙摆手:“我敲山汉自学巫道以来,便不会耍阴作邪,但凡骗你们半句,只叫三九雷劫活活劈死!”他伸手在头,做了一个赌咒发誓的样子。 李士云噗嗤一乐:“这世道,还有人信这一套嘛,别叫我丑话说在前面,便是你这样说了,后面你又反悔,我又叫不来雷劫劈你,可有什么用呢。”李化听了,忽然心中一惊,叔叔怎么说这话来?他可真是唤得来那应劫的天雷的。 敲山老汉嘴里啧了一声:“我说,我也好说歹说的说了,难不成真要撕破脸要我硬抢来不成?即便老汉我这一世抢不到那法宝,拼着老命不要,拖你们两个一起去阴司报到,这也是做得到的。” 李士云瞧他发了狠,知道这事再牵扯下去他就真要动手了,于是岔开话题说道:“诶,老人家,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也算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世上的交情哪有抵得上这样的?刚才只是几句玩笑话,那宝贝既然在我手中,我自然是要借给你用的。只是有一点,我倒好奇的很,老人家是从哪里知道这宝物的下落,又是从哪里知道这宝物的用法?” 看李士云松了口,敲山老汉的气也顺了过来,马上换了张脸笑道:“道兄说借我便好。要说我是从哪里知道这宝物的下落的,那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巧合。” 那一年,敲山老汉隐姓埋名躲到这十万大山之中,本想了却残生。却碰上了一会来此处盗墓的盗墓贼,这盗墓贼虽然有钻地龙,滚地虎,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的好名字,可归根到底还是在土里打洞的臭贼。这一群人便是寻了一个高人的指点,在这伏龙山中探出了一处古墓,敲山汉当时为了躲避外祸,便入了这一群人的伙。那墓便是后来他们三人探的将军冢,那时候敲山老汉所习巫道,修为还没有今日这么深,他只当那是一处寻常的墓穴。那群盗墓人的头领说道,这墓他们探的清楚,地下远比这座伏龙山还要大,因为建得不合山川风水的形制,所以应当没有人盗掘过,便和那黄花大闺女一样,满墓室里都是好东西,不过这么巨大的一个坟冢,要盗开它所需的时间也很长,这群人说的不好便是要整年呆在地下的。敲山老汉当时也是图这么一个便利,一来在地下好练功修行,二来远离人群甚至远离地面,叫他的仇家找他不得。谁料工程实在浩大,就是这么一躲就躲了三年,一干掘土的高手,竟然漫着伏龙山挖不到一座本该超出伏龙山面积的大坟墓。那时候敲山老汉还没有什么与道门打交道的经验,不过以他的修为也察觉出来,这伏龙山下的将军冢设的不简单,便这一座山中大约被设下了什么迷魂的阵法,以阻止外人进入。 直到最后,居然所掘的地道都环通了起来,都没有找到那处将军冢。一直默默不作声的敲山汉便自告奋勇,要去找那将军冢的所在。 因他修的是巫门一道,对于数术阵法一类没有任何涉猎,只是这一道讲究的是融身入世的法门,可叫天地精魂为己所用,便这三年,他已然修的能叫这一片山中的精魂应自己的巫术而出了,所以若是要破开道法所化的迷魂阵法,恐怕也不算难。 就如李化叔侄所见到的一样,虽然废了些力气,那伙盗墓贼立刻找到了神道的入口。只是这一找不要紧,竟然如同进了别的世界一样,那山中地里走的全是大小妖怪,纵然这些打洞的老鼠成日里与死人打交道,胆子已经大得出了奇,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好在那盗墓人的头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手下的人也没有孬种,对上妖魔居然就真干上架来了。一方用的是勾引埋伏,火器炸药,还有敲山汉那没人见过的巫术手段,一方用的是妖法妖术,这一路厮杀,居然还真叫这群盗墓贼给杀进了将军冢——那也是敲山汉第一次进将军冢。 一路且战且行,群贼越来越少,那妖魔鬼怪却是越杀越多——仿佛是那一日魔窟中的妖王,也就是乌古斯大王出游去了,待回来时便发现自己老窝被一群人给闹了个底朝天,这还了得,那大王便亲自出了手。群贼的手段对付那些黄獐野鹿所化的喽啰还算得用,对上这真正有了道行的妖魔自然是不堪一击。还好敲山汉反应的快,就觉得那一方妖气冲天,知道来了个难对付的家伙,先一步用巫法遁了身形躲开去。 好家伙,那乌古斯大王出手便是不凡,见他一纵一跃,从那妖兵的最后便来到最前,张口一吸,就看那将军冢里平地起了大风,直把那些没有依靠抓挠的盗墓贼全数吸进嘴里一口吞下,也不知道那皮包骨似的肚子里哪里来的地方搁。便几个伸手不错的算是躲过一劫,其中便有那盗墓贼的头领,便看他不怒反笑,伸出一根大拇指说道:“不赖不赖!想不到我这一辈子在地下和死人僵尸打交道,临了临了碰上你这么一位尸中之王,也不白瞎了我这一遭!” 另有一人说道:“头儿!我们在这地方若是了解了这孽崽子,也算是替天行道,造了功德,到时候下到阴曹地府见了阎罗老爷,也能挺直腰杆说话了吧!” 那头领应道:“那是当然!”说一声,便摇晃手中掘地的铁叶金刚铲直冲向那妖王。妖王哈哈大笑,不躲不闪也不掐诀念咒作法术,就看他头皮一动,脖子一挺,从他的后脊梁骨上飞出一把几寸长短乌黑的小飞刀来,那飞刀身上系着碧玉一样的链子,这飞刀直奔向头领,头领用金刚铲去拨,两者相较那金刚铲突然就从那头领手中消失不见。这头领见手中兵器突然没了,就是一愣,错愣神的时间,那飞刀已经戳中他的额前,只是轻轻一点就缩了回去,也没出血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就看那头领脸一白,双手一甩,直挺挺就摔了下去。 那其余人见自己头领已死,知道自己也没有活路了,各抄兵刃迎敌只求一死。那妖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只是一双拳头,左右一抡,便都清理干净。那头领的死尸倒在地上,立刻起了变化,就见他脸上立时起了一层白毛,待到那白毛覆盖住了整个身体,那尸体竟然又直挺挺的又站了起来。 这一幕叫敲山汉全看在眼里,直惊得三魂出窍五魄离体,不是为了别的,为的就是拿插在乌古斯大王身上的十三把利刃所结的宝物。他在学艺时候曾听自己老师讲过,修习这巫道的修士,一生被当年逐鹿之战的业力所困,唯有那上古西王母所传的十件宝物能破。其他不知,唯有那风伯、雨师、旱魃手中的宝物的形制模样流传下来。这乌古斯大王手中的宝物,便是当年风伯手里的先天宝物,名唤“透骨飞镰”。那风伯之名又叫飞镰,便是自这一件宝物中所取。那风伯在大战中同雨师一起败给了旱魃,生死命陨,手中宝物也落到了蚩尤后人手中,不知道这千百年来历经了多少辗转,居然会流到这一方妖王手上。 敲山汉看到生的希望,当然一心就想把这宝物弄到手。他凭自己的巫术,潜伏在伏龙山将军冢里不少时日,多次想要盗取都没有成功,终有一次被那妖王发觉,设计捉住了敲山汉。他以为敲山汉只是一般的修士,便用困修士的法子穿了他的琵琶骨投到污血井里面,却不想敲山汉所修的是巫道,不怕串琵琶骨,也不怕被污血破了法术,轻松逃脱,却也知道了那妖王的厉害。 后来多少岁月,两人也不少交手,好在敲山汉谨慎,虽然每次都大败而归,却也没有伤到性命。 第一百一十五节 伏龙山开坛作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6 115 李士云听罢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么着法宝的来历经过,全是源于你的师承咯?敢问你家老师是哪一位?” 说到这里,敲山汉干咳了一声,仿佛是在故意遮掩自己的窘迫,说道:“我老师也是被这脱水的怪症所困扰,早就驾鹤西去了。不错,我师门传承中便有提到这一件法宝。只是,两位请见谅,不是老汉我不肯多说,实在是师门有门规,这些事情绝对不能对外去讲的。今日里和你们讲已经算作是犯规了,也请不要再多问。” 李士云笑道:“诶,老人家此言差矣,便是说一条也是说,说两条也是说,都是破了师门规矩了,你这一讲倒把我的性子给挑了起来。你若还是不肯说,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这东西我还就不借给你了。” 敲山老汉咋了半天的牙花子,下决心说道:“唉,好吧,谁叫我有求于你们呢,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全告诉你们好了。” 那老汉便说道,这传说是由他老师传讲给自己的,今后也要一样的传讲给他的徒弟。由于巫道一脉已经沦落至左道旁门,所以人丁极其稀少。敲山老汉知道自己所修的乃是巫道中的一路,是由当年蚩尤的兄弟所创的功法,并不算巫门正宗――不过他也不知道世上除了他和他死去的老师之外,还有没有修习巫道的人了。便在他学艺的时候,老师就对他说过,由于巫道的特殊性修习之人至死都要承受那罪业侵袭身体的痛苦,而解除这样痛苦的办法唯有一个,那便是用能够吸走业力的宝物,将杂糅进功法中又融汇到修士血脉里的业力统统吸走。但是这样,也不过是拯救一个修士的命运罢了。 敲山老汉说道:“唉,实在也是不才,老汉我倒也成了贪生怕死之辈,只求了这一件宝物来,能够救老汉我于水火,那就是对老汉我天大的恩情了。”李士云不耐烦的一摆手,告诉他场面话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挑重点的讲。 敲山老汉继续说道,他这一门中流传的,便是当年人道、巫道大战的时候,那风伯雨师手中的宝物。风伯和雨师都是上古了得的妖神,无事的时候便日日在昆仑瑶池圣境听讲,最后为了躲避天地异变,气数更换时所引发的杀劫,从西王母处各求得了一件法宝。那风伯手中的便是最后落到李化叔侄手上的“透骨风镰”,其状为十三把风镰用细链链接在一起,代表的是那万剐凌迟、刀刀斩尽的酷刑。而那风伯手中的,乃是十三个球被细链链接,名唤“九幽冥束”,代表的是封住眼耳鼻口诸窍的刑罚――此二宝物,均有吸收业力的神迹,得其中之一,便可救了敲山老汉的性命。 李化不听则以,一听之下,倒吸一口凉气,那九幽冥束,他也是见过的。便是在那格里高利的养妖洞中,就曾亲眼见过那一宗宝物,也如敲山汉所说的那样,正是用来囚禁那诡异的西方被称作是“天使”,格里高利却嗤之为妖怪的东西。难怪他第一次见到那“透骨风镰”的时候,就觉得这宝物的形制十分的眼熟,原来是同出于一个源头。 敲山老汉看李化脸上变颜变色,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后生在想什么,一笑说道:“后面便是如何用这宝物吸取我体内业力的法子,我看二位也不会想知道了吧。” 李士云哈哈一笑,吩咐道:“化儿,把那个球捧过来。”一边对敲山汉行了个礼说道,“多谢老人家告知。说实在的,这宝物我们也知道实在是非凡,却苦于不知道如何使用。老人家既然知道怎么用它,尽管拿去用就是了。”敲山老汉看李士云和自己斗了这么长时间的口水,终于肯把那“透骨风镰”给请出来了,一下子喜形于色,却看李化从床铺底下搬出一个圆溜溜黄澄澄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他嘴里说的那宗宝物,以为李士云又在捉弄自己,一时气愤,站起来指着李化手里的东西问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们,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李士云连忙安抚,说道:“刚才听老人家的一番介绍,我们也知道这东西就一定是‘透骨风镰’无误了。只是我们收回这件宝物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意外的小状况,你瞧瞧。”手一指那圆球,这时李化已经将这上古的神物给捧了过来,敲山老汉这才发现,那黄澄澄的圆球原来是符纸包裹而成,他以为是李士云谨慎行事,不敢轻易动这件宝物,所以用符纸包裹镇压,心中不禁轻蔑一笑:此物乃是先天的法宝,圣人的造物,怎么是你这凡人的手段就能禁制的住的。 敲山老汉说道:“李道兄,我保证这件法宝没有任何危险,就请道兄速速撤了这符纸的壳子,好叫法宝露出真身吧。” 李士云苦笑道:“哎呀,你这可就难为我了,这符纸的外壳可不是我就能轻易去除的,还要看老人家你的手段如何。” 敲山老汉气道:“这运符念咒乃是你们茅山派的看门本领,老汉我是没有涉猎过的,怎么又说要看我的手段?你这人怎么这样,到这时候还要耍弄老汉我。要看我本事,好好好,你看看我运起巫法来,破了你这黄纸的球球!”说着眼睛圆瞪,眉毛竖挑,后背忽然拱起来两个大鼓包,就要作法唤来自己的巫体。 李士云看他误会,忙摆手解释:“诶诶,老人家,你误会了,听我说完嘛,唉,不要动怒,不要动怒。”李化在一边怕一时场面收拾不住,忙伸手去护住那圆球,心念一动,那被收起来的飞剑立刻颤动起来。 敲山老汉强压怒火,收了功法问道:“你有什么好说的?” 李士云便说:“老人家,你真的误会我了。这符纸是我的不错,却不是我自己作法给它包上去的。”他便把之前他和李化在将军冢中所遭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李士云隐去了自己发动召唤应劫雷霆的阵法一事不提。最后说道,那法宝吸了蟒蛇妖的业力,化出红莲业火来活活把那蟒蛇妖给炼化了,他叔侄不敢去碰那宝物,那宝物却自行引出李士云装在木箱中的黄符来,变作了这么一个球。 所以说,这球中包裹着红莲业火,也包裹着“透骨风镰”,便是轻易也打开不得。 “这下可好了,老人家你说你懂得这宝物的用法,便把这个球给破开来,将那业火好好的处理干净,那宝物自然可以为你所用。”李士云倒想要看看,连自己都没办法应付的红莲业火,他这一个巫道修士又有什么样高明的办法。 敲山老汉听完半天不语,然后点点头道:“嗯,这便是你们不会使用所造成的后果。对我来说,却也是小事一桩。” 听敲山汉这么说李士云当然是想要他一试身手了,便双手把那黄球捧上:“还请老人家速速施法,也好叫我们叔侄两个开开眼界。”敲山老汉倒不客气,笑道:“诶,此事虽说如此,要行也是凶险的,必要凑足一切先决条件才可以破去这个纸茧,灭掉那业火,取出宝物来。”李士云便问是什么样的条件。 敲山老汉说道:“最稳妥的法子么,自然是另找一件一样的法宝来,将那业火吸干净便可以。只是去哪里找呢,所以,我想,只好叫这伏龙山作承载业力的容器。山川不必生人妖魔,立世几千几万载而不动,便是任由这业力累积,对它也是无碍。” 李士云啧了一声,不是为别的,而是为这大山鸣不平。因这山中住了一位妖王,不知什么年月起就用手段颠倒了这山的地脉形势,虽然只是设了一道障眼的屏障,却对那山有着无穷的祸害,现如今,又要将它拿来作这消散业火的容器,不知道对此处的风水格局,又要造成多少的影响。 敲山汉说道:“若是放着这宝物就此不管,我看危害更大,你这符咒终究一般,又能困住业火几时呢。”李士云也知道这一节,所以这符球保存在自己这里的时候,他依旧不停的往上面增加符纸,刚抱回来时,那球还只有人头大小,现在已经有西瓜大小了。 李士云点点头,这世道总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没有更好的法子,也只好如此。敲山老汉抱着符球说道:“那便好,我列个单子出来,你找这里的村民买办齐备,过几日,我在山中作法,你们便来督坛,我们三人一齐来破这红莲业火。” 李士云和李化欣然接受,敲山老汉在纸上列出所需东西的明细,李士云看了,不过是三牲三贡,香蜡纸马一类的设坛之物,便奇道:“这巫道之中也有设坛一说吗?” 敲山老汉说道:“你我人道巫道,虽然不同宗,但总算同根同源,这设坛自古便有,为的是沟通天地,连接神明。我要用这一件圣人法器,自然要得到西昆仑王母的首肯。” 李士云点点头,又往下看,其余都是平常,唯有一条上面写着肉胎泥人一个,不解其意,便问说着玉胎泥人是什么东西,要做什么用处。敲山老汉解释说,这玉胎泥人便是用泥土捏的一个人偶,人偶作婴儿状,其中的骨骼当用玉石铺接,要用它来作这伏龙山的替身,好叫天地精魂都附在上面,承受那业火。 李士云摇头说:“这泥人偶还好说,哪里来这么多的玉正好能作骨骼呢。” 敲山老汉说不忙,他这些年也有些积蓄,存了些金银珠玉一类,这一次要做成这一件事情,他便全部舍出来,叫村民只管去购办制作,有余下便做酬劳分给乡民了。 一切商量妥定,李士云去找村长商量购办的事情,李化则跟着敲山汉进山取东西,又算了日子,便定在后一月的这一日上,在伏龙山上开坛作法,取这“透骨风镰”。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乡民有钞票赚自然作的起劲,便一个月的时间,敲山汉所需的东西便全部备齐。那乡民组成队伍,两人一挑,运着这些东西便往伏龙山上去,队伍中有两个精壮的小伙子,挑一架滑竿,忽悠忽悠走在队伍最前面,那滑竿上面坐着的是一具黑黢黢的泥人,这便是一个月时间内做好的玉胎泥人。 就看伏龙山上,已经起了一座高台,台足有十米上下,台顶三米见方,上设一台。村人将开坛作法所用之物一一摆在台底下,那敲山老汉已经立在台顶坛边,手一指,便有些灵猴从四面窜出,结作阵势,将这些所需所用之物一件件的运上坛去,又一一摆好。 一切准备妥当,敲山汉在山顶一声呼哨,招呼那些乡民全部退回去,便要在这伏龙山中作法,迎请上古的神器。 第一百六十节 巫道作坛引精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7 116 一应事物全部摆放妥当,敲山老汉就要各村民回避,现场只留他与李化叔侄三人设坛做法。李化叔侄各运功法在台下护法,待乡民撤离正好是中午时分,敲山汉抬头观日,看时间正当好,便要做法。见他撕去身上衣服,全身作赤裸模样,批开头发,寻一杆朱砂笔舔饱了朱砂在身上涂写各种符箓。李化在台下看的清楚,那符箓的形制与自己所学以及李士云所用道符上的符箓均不同,怪模怪样的看不出其中蕴含的奥妙,只是觉得其形状极为古朴,类似上古时期先民所用的符号。那敲山汉一边书写,口中一边不停的呼喝,同样,那呼喝的声音也显得非常奇怪,仿佛是动物的嚎叫一般。就这样持续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样子,瞧那敲山汉已经把全身上下都涂满了,那本来黑褐色的皮肤上面满是鲜红的符箓咒文,仿佛是一个刚从血窝字里面爬出来的血人一样,尤其那中了业力而处于脱水状态的皮肤,那枯黄焦黑斑驳的表皮上也同样用朱砂画满,叫人看得心惊肉跳。 敲山汉将手中的朱笔向外一抛,便有一只飞鸟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伸出鸟喙张口就把那杆笔给叼住了,扑楞楞翅膀一下子就飞入林中不见了踪影。李化看得清楚,那横里飞出来的小鸟通体成青色,莫不是就是那西王母前适逢的使者青鸟吗。李化转头去看李士云,李士云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上发生的一切,眉头皱起,看来这其中的玄妙,他也是弄不清楚的。 三牲摆好,香蜡点燃,看敲山老汉发一声吼叫,直震得一座伏龙山鸟兽惊觉,只听那四面八方里,各种鸟兽得鸣叫声不断涌来,而那敲山汉得背皮上也耸起两个巨大得鼓包,忽一下窜出来六条胳臂,头脸也发生了变化,直生得如那蛮荒世界里的凶神一样。李化知道敲山老汉唤出自己的巫体来,就看他八只胳膊上各持有一件兵刃,风别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都是寒光闪烁,要人胆寒。他发一声吼,便似那半空中打了一道惊雷一样,那身上的朱砂印记也就现出一缕红光来,便要动手上的兵刃,忽然之间风云乍起,李化抬头看天,就觉得本来好好的天空突然乌云遮顶,太阳成了昏黄的一个鸡子。敲山汉又摇了摇手中的兵刃,大风便从山林之中打着漩的来了,卷的四下树木难以静立,各个摇摆不定。敲山汉发声喊,又摇摇手中的兵刃,忽然狂风止住,那彤云密布的天空中,忽然如同开了一扇天窗一样,浓黑的云层上开了一个细小的圆洞,一柱阳光自九天落下,正射在那被摆在祭坛正中央的那具玉胎泥偶身上。 金色的阳光仿佛给这各如同婴儿般的泥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黄金,金光耀耀的煞是好看。李化在台底下看着这一切,忽然他就觉得这伏龙山中的天地起了一些难以觉察到的异变来。刚才风云大作,不过是天时,虽然来的突然,对于修道者来说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只是这一次的异变却叫他震惊,那四下山中的灵气,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来,李化转头去看李士云,见他果然也是一幅神色骇然的样子,要知道,这扭转天地能量,叫灵气汇聚的法术可不是一般修士可以做到的。那灵气汇聚的中心就是祭坛上面的泥偶,就看那金色的泥偶忽然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绿色,随着那灵气汇聚的越来越多,那抹青绿的颜色也就越来越浓重,直到整个泥胎又仿佛是青玉做的一样了。 瞧敲山老汉,便在那台上,走一路步法,那步法好似道门中的踏天罡走禹步,却又不是,看来更加的具有肃杀之气,真是应了那一句一步一杀的说法。山川的灵气汇聚,由淡而渐浓,李化与李士云先只是稍稍有些感觉,现在却觉得仿佛置身于大海的惊涛骇浪中一样,那被卷起的巨浪狂潮从身后不断的推挤过来,两人忙运功站立好,免得叫这浪潮拍打得摔了跤。反观那敲山汉,在台上却是镇定自若,如踩在平地一样,依旧踏着步子作法。李化看周围,只觉得这一座伏龙山,本来青绿红黄各有颜色,一派向荣得气象,这一会儿得功夫已经显出了难以掩盖得颓唐颜色来,仿佛山川树木都失了它的颜色,叫人看了,从心底泛上来一股莫名其妙的凄凉。 敲山汉作法维持了整整三炷香的时间,事前他便已经掐算好了,这时候再看那各玉胎泥偶,已经不再是那死气沉沉的人偶模样了,浑身上下五色缠绕,流光溢彩十分好看,浑身透明又仿佛琉璃水晶,直可以看到其中玉石制作的骨骼。忽然敲山老汉挺住了脚步,仰天一呼,一口鲜血也随着喷了出来,身形急缩,又成了那干瘪的老头模样。这时就见四下里涌来不知多少的蚂蝗,全数爬上祭坛去,一座祭台之上,黑压压全是那密密麻麻的蚂蝗,叫人瞧得头皮都发麻发炸。李化没见过敲山汉使用这手段,当然是吃惊不少,李士云却是见过一次,知道这是用来补益敲山老汉自身得法术,却也没瞧见过这么多得蚂蝗,便知道这一次作法,实在是耗费了他很多得修为法力。 李士云察觉到那蚂蝗堆中有些不对,口里喊一声:“小心了!”晃动手中得金铃,拍出背后木箱中得黄符纸,一副严正以待得模样,旁边李化挺自己叔叔这么喊,也催动飞剑和玉符。原来在开坛之前,敲山汉就和这对叔侄事先讲过,他将引整座伏龙山得精魂到这具玉胎泥偶得身上,那时候这玉胎泥偶便是这座伏龙山得化身。灵气所汇,便能开出灵智来,到时候这泥偶便是伏龙山得精灵。要引那业火去烧他,他自然是不肯的,他有了泥偶作身体,自然是要重新逃会山中去,而到这时候,敲山汉也会因为法术的关系,无力再施控制的法术,这个档口,便要李化叔侄帮忙,不惜一切办法将这精灵给困住,直到敲山汉恢复了法力,才能重新叫他乖乖的待在祭坛上。 “那泥偶已经得了一座大山得精魂,自然也就有了一座大山得威能,你们切切不能看他个字只有婴儿大小就小看他了,到时候前功尽弃可不是闹着玩得。”事前敲山汉就已经关照过了,李化叔侄自然是不敢有所怠慢。 果不其然,就看那被无数蚂蝗覆盖住得高台之上,突然拱起来一个突起,就好像底下正有东西不断得往上蹿,李士云和李化同时看见了,各纵飞天得法术第一时间到那突起得鼓包上面,李士云手一指,就看背后飞出道道黄符,横一道,纵一道布开一个密网压在那鼓包得上面,底下的那个东西又向上突了两次,都叫李士云给压住。李化在一边观瞧,严防它有什么别的变化。那东西看一点难以突破,飞速在蚂蝗底下游走,窜到另一个地方,又要往上蹿,李化催动飞剑,一化而三,引作剑圈直戳过去,三剑其出,为的是将这东西牢牢的钉在台上。 却不料,此乃是声东击西的手段,正当李化出剑对付,就看另一方位上,条条蚂蝗全部被拱了起来,哗啦啦落了一片,一个琉璃色的小人从里面一跃而出,间或还能听到那小人发出的嬉笑声音。那小人本不想和两人作对,只想快快的跑回林中,到那时候凭着地利之便,便有十个李化,李士云甚至是敲山汉都寻他不得。李化一看不好,撒出玉符就要去阻拦,那五道玉符在空中随李化的心念而动,结了一个阵法出来,迅速赶上那正在奔逃中的小人,从五面玉符上各伸出植物的枝杈藤蔓将其包围了起来。那小人现在虽然是伏龙山的灵气所化的精灵,其本质还是泥土,故用青木阵法困之。 便是这一阻,李士云和李化都赶了过来,李士云控符箓就往玉符所发的植物上面加持过去,却不想,那植物的枝蔓上忽然冒出了一股黑烟,随后就着起了火——原来那精灵现在已经五行俱全,用这青木阵法已经难困了。李化随即催动玉符变化,所结阵势一变,化作白水阵法,引来癸水精英,五道寒流浇灭火焰,就看本来被玉符困住的精灵已经没了踪影。李化催动玉符,自己也身化流火,玉符如开花一样朝五面散开,李士云也遍撒符纸寻找这精灵的踪影。 好在这精灵的脚程不快,立时被发现了踪迹,李化手点一个方向,李士云当下明白,手中掐诀,那黄符纸立刻聚拢过来,在他的指前结成一条长索,挥舞过去,正缠绕在那精灵的腰间。那精灵躲在一棵树上用化身的法术与老树融为一体,以为两人不能发觉,却叫符索裹住了腰,看李士云一使力就腰将他牵拉过去。这精灵便发了狠劲,那老树滋滋的往外冒着新芽,树杆也眼见的不断加粗,那黄符纸所化的长索卷住了精灵的腰便如同卷住了大树的树干,那树干增的越粗,符索就被绷得越紧,眼看树干已经从两人合抱,渐渐粗的犹如上百年得古树一样,三四人都抱不过来了。那纸索也显得越来越吃力。李化瞧着不好,便催飞剑过去,齐去砍那树干,可他砍切得速度还不如那树生长得速度,却才砍进去一寸,那树干倒粗了一分。 李士云怒道:“一时贪长,必然根基不牢,看道爷将你连根拔起来!”说着手上运劲,引符索向上提拉,果然如他所说,这棵树虽然枝叶越来越生得繁茂,根基却还是没有增加多少,便一用力就听的哗啦啦土响,那棵树得根竟然被拉扯出了一半来。呼啦啦,那树被连根拔起,这树脱了地气也活不得了,那精灵也就没办法在依托这棵树作怪。却看那婴孩一样得小人现出身子,腰伤被符索所捆,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张嘴奶声奶气的哇哇叫了两句,左右挣脱,用手私车,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身上的符索。气得用手一指李士云,李士云看他被困,心中一阵轻松,却看他突然间不再挣扎,却朝自己伸出手指来,李士云还没有明白其中所意,就觉得自己肩头一阵发沉,忙聚敛精神,脚下腾空的符剑也一下子支持不住向下坠去。 李士云知道这精灵引来了山中的份量来压自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得耳朵边上风声呼啸,自己直被压得向下,眼看一跌到地上就要被压成肉饼了。 第一百一十七节 路回转伏龙山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8 117 李士云急催法术去迎,可哪里还有这个时间可以容得下,李化在一边看的清楚,就看见一个仿佛山峰一样的虚影一下子就压到了自己叔叔的背上。李化尖叫一声也顾不上那精灵了,运飞剑与玉符想去救人,那下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李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黑呀呀的蚂蝗堆突然隆起了一个鼓包,千万条蚂蝗对垒在一起,那鼓包也飞速的长起来,眨眼之间,那个又蚂蝗盘绕出来的鼓包已经生成一只巨大人手的模样,伸开遮天蔽日般的巨掌就朝那精灵拍了过来。那精灵对这搬山的法术还并不太熟稔,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李士云,突然巨掌拍到,劈头盖脸叫那成堆的蚂蝗给压住,登时法术解开,李士云只觉得身上一松,下落之势立减,忙催动法术缓解坠势,李化也瞧得清楚,身化一片火云,去托住李士云,就这样总算是有惊无险。 再看那祭台之上,蚂蝗若潮水一样的退去,黑压压的一片到了地上就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在看坛上,敲山老汉又露出了巫体法身,八条胳膊挥舞着,其中四条掐住那玉胎泥偶的手脚,叫它动弹不得。那精灵拼命挣扎仿佛极不情愿。 敲山汉将这精灵的脸贴近自己的嘴边,运足力气一声大喝,就看一个符咒居然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打在那精灵的脸上,这精灵立刻昏睡了过去。敲山汉把这精灵在椅子上放好摆正,又施法术唤来了那条白蟒,白蟒将精灵和椅子都缠绕绑好,不叫那精灵再有机会逃脱出去。这时候,敲山汉才腾出自己八只胳臂,朝那祭坛中央伸去,祭坛中央,摆放的正是那一粒黄澄澄的圆球,其中包裹的就是敲山汉起坛作法的目标所在,上古神器“透骨风镰”。 李士云在下面看得清楚,知道这时候轮到自己作法了,便腾身而起也上了法台。那法台上有一根柱子,柱子上一个圆弧的托摆在最高,他腾身飞跃的时候,一把从敲山汉的手中接过那个符球,直跃到那个托上,将圆球放进去,自己则又回到祭台上面。迈开步伐,手摇金铃绕着哪跟柱子不停的转圈,口中念念有词。在祭台下面的李化,打开李士云随身携带的那只木箱子,准备随时将那些符纸收回来。 便转到第七圈的时候,李士云突然站住,三人抬头去看那符球,忽然最外围的那些纸符全都哗啦啦的颤动起来,李士云口中呼一声:“收!”便如爆炸一般,就看天空中散出百千道黄纸符来,就这时候,那柱子上托盘里面的,已经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那火焰越烧越旺,火球也越烧越大,遥遥看去,仿佛天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太阳一般。李士云知道此时祭台上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如何处理这红莲业火,全靠敲山老汉的手段,便引着空中那些没有烧着的纸符一路下了祭台,李化一拍那木箱子,那些纸符便如流水一样汇聚进去,码放平整。李士云落到地上,慎重的将木箱重新盖好,再抬头去看敲山汉。他八条胳臂一挥,就看那缠住精灵的白蟒向上一窜就盘上了那根柱子,急急向上游去,柱子上的业火烧的正旺,那蟒蛇昂头向上游,一会就接近了那个托盘。此时就见那蟒蛇的头颅已经烧了起来,敲山汉在底下不停的做法,那蟒蛇忍着被业火灼烧的疼痛,腹部使力居然一跃而起,那燃烧着的头颅已经只剩下一副蛇骨的骷髅,骷髅张开嘴巴,一口将那托盘里面的东西给叼了出来,此时,这蟒蛇的身上也燃起了业火,身上白色的皮肉也全被烧了去,露出一条蛇骨来,那燃着业火的蟒蛇骨骸依旧以极快的速度从那珠子的顶端向敲山老汉游来,敲山汉见此情况,快速捧起被摆在椅子上的伏龙山精灵,那蟒蛇骨骸游到一般猛的抬头,像这人偶身上一窜过来,就看一条长长的黑色火链,撞上了那只玉胎泥偶上,本来五彩琉璃色的人偶,便从内到外显现出来如同墨汁一样的浓黑色。 敲山老汉八只胳臂齐上,将人偶高高的举国头顶,直到那条蟒蛇的骨骸从头到尾完全没入人偶的身体当中。就听那人偶撕心裂肺的一声怪叫,强烈的挣扎了起来,敲山汉不敢动弹,就用八只胳臂死死的抓住这精灵,叫他怎么也逃脱不得。 李化就觉得,这伏龙山内正起着一场异变,那地气在脚底下不断的涌动,仿佛一锅子开水被煮沸了一样,直想拱破地壳喷发出来。李士云叫声不好,他知道这伏龙山风水脉络本来就被乌骨斯大王改过,导致内部风水不畅通,淤积成了一团戾气,正时刻寻一点能够爆发出来。这将业力全部灌输进伏龙山的精魂之中,与这戾气想纠结缠绕,恐怕要引起山崩之类的危险来――更何况这山的底下早就被乌骨斯大王挖得空了。 正想着,就觉得山摇地动起来,李士云叫一声“不好!”,忙牵着李化纵符剑就要往山外面跑。回头去看,那敲山汉依旧八只胳臂捧着那玉胎泥偶不肯放,李化喊道:“敲山汉!山要塌了!速速逃命要紧!”连喊两三声,那敲山老汉也不理会,只见这一座伏龙山仿佛颠倒过来一样,山中的树木泥土仿佛流暴一样从天而降,又好像一盆覆土兜头盖了下来。李士云看情况紧急,自然也顾不上那敲山汉了,纵符剑就往天上飞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尘土包裹住了,飞到哪里都是烟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好一场山崩,直搞得遮天蔽日,分不清上下。 李士云一路上飞,好容易见到了阳光,再去瞧那伏龙山,已经崩做了一块平地。李化担心道:“那敲山老汉不知道怎么样了。”李士云不作答,依旧盯着那边看,他心中隐隐有些觉得自己和李化这一次被那老头给彻底摆了一道。李化看他不作答,也循着他的目光去看那崩塌的伏龙山,不由得叹息道:“这真是山崩地裂了,任由那老汉有多么大的道行,多少的能耐,便这一遭也必然是死定了吧。” 李士云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定定得看着,忽然他手一指:“你看那里!”李化看去,远远的那本来是祭台的地方,忽然一道黑影从尘土之中一跃而出,李化定睛去看,原来是敲山汉依旧捧着那泥偶,浑身上下都冒出了黑火,正如一颗从地飞天的火流星一样,快速的攀升。李化大惊,叫了一声:“他没死!” 李士云冷冷的说:“他非但没死,还不怕业火缠身。恐怕,那神器已经被他所炼,尽归他所有了。” 李化啊了一声,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和叔叔空忙了一场不说,还全给人家做了嫁衣,怒道:“叔叔,凭你我总不至于打不过他!我们去把那宝物抢夺回来!” 李士云冷笑道:“恐怕没那么容易了。”不过他还是纵符剑朝那火流星飞了过去,便这一会,那火流星上的黑色红莲业火已经全部收了去,只看半空中一人坐在一只黑色的巨雕身上,那正是敲山老汉,而他的脖子上则骑了一个浑身黢黑无比的小小婴儿,看那样子便是这伏龙山的精灵――或者说本来的精灵,这伏龙山都被夷为了平地,哪里还有什么伏龙山的精灵?恐怕那敲山汉之前所说全是谎言,便是要用着伏龙山的精魂作引来炼化这件宝物。 “嘿,也怪我没有多留一个心眼,千算万算,忘了这巫道的法术不能按我们的想法来考虑。”李士云纵符纸兜头打来,敲山汉巫体现身,嘎嘎怪笑,手一指,一条黑色的火线便凭空烧来。李士云知道那红莲业火的厉害,不敢亲接,只好调转剑头避开,便这时候,李化从那符剑上一跃而起,身化一团流火,引飞剑就去砍。 敲山汉一声怪啸,巨雕疾飞而起,避过宝剑的锋芒,也是一指,李化就觉得头上有混沌之气在盘踞,心中感应,知道那山精作怪又要用山峰之重来压自己。那流火奇术多么样的快,便刚一想,就已经飞出多远,就听地上嘭的一声响,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李士云口中念咒,黄符纸结作阵法朝敲山汉拥去。敲山汉浑然不惧,手一摇,周身上下被业火包围起来,那符纸还未靠近便燃烧起来,再多多少,也结不出阵法来。 那敲山汉忽然收了巫体说道:“二位!多谢二位成全我的一番造化,以往我们也有些情面,今日便不要再多动手了吧。我只说一句,现在这‘透骨风镰’已经归我所有,就凭你们这点微末当行,现在我要取你们性命易如反掌,莫要多做这些无用的事情,速速的去吧!” 李化怒道:“呸!可恶的小偷,明明是我们的东西,你凭什么抢了去,得了便宜还说这样的大话来!看我今天不要了你的命!” 说着运起御剑术就要上去拼斗,敲山老汉也不还击,只是避让过两三合,说道:“李化,你莫要当此事是寻常。我所修巫道也有通天人的法术,早于百年前我就算定你要出世,在此等待多时。今日不过是借你的势取了这宗宝贝而已,此物本该归我巫道所有,你即便留在手上也没有什么大用场,不如成全我的造化,也许有一天我会来还你的恩情。”李化哪听这些来,依旧引剑去砍,知道那业火厉害碰不得,便专区砍杀敲山汉足下的巨雕。 这话被李士云听到耳朵里,却是不由得一惊。自己的借米问圆之术可说卜术中登峰造极了,也算不出李化的过去未来,这老汉却说他在百余年前就算定李化的出世,还说此一番便是借他的势取一件东西罢了。难道真的是这么一会事?便是一个愣神,被敲山老汉瞧出了破绽,他正想着被李化纠缠着不好脱身,见李士云在一边发呆,伸手放出一枚飞刀来,那飞刀飞的快如闪电,眨眼就到了李士云的胸前,李士云眼看不好想要躲闪,却早已来不及了,只看这枚小刀速度不减,透胸而过,李士云大叫一声,脚下符剑化作片片黄纸,他也随着黄纸跌落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八节 蚩尤旗现天下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29 118 “透骨风镰”乃是上古西昆仑王母所造之物,其神通之大,非是圣人手段无以用其极。不过即便能够得其中一二好处,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也是大为裨益的。敲山老汉既得了这神器,自然不会有还回去的念头,可是百余年前他早已算得,此时此刻的李化乃是天命所归的一号人物,虽然他没有这样的自知,可是世界却因他而牵一发动全身,冥冥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敲山汉才能够借他之势、之运、之命来夺取这件宝物。便可到那天劫大开的时候得以自保――若是可能,他还能凭这一件宝物重开巫道千年衰落的气运,或许到那时乾坤颠倒,他巫道做了人道的正宗也是未可知。 只是这时候,李化还没有成气候,若伤他一分,将来必有千万分的孽业来报――这宝物虽能引业力收业火避业雷,却难以避开报应往然的天道规则。李化步步紧逼,敲山老汉却只能一味退让,正着急的时候,却发现那李士云不知道为什么愣愣的发呆,心中便是一喜,想到,李化这小子我千万个也伤害不得,否则将来必有灭顶的祸害,可这杂毛的茅山道士,却是无碍的,便运起法力抽出那十三把飞镰之一,横里刺向李士云。这神器何等的速度力道,还没等人有任何的反应,已经一刀戮进李士云的胸口。 这一招围魏救赵果然好使,看李士云受伤跌下符剑,李化自然不再去管敲山汉。敲山老汉看可以脱身,便架着巨雕腾空飞去,还说道:“你叔叔的伤势无碍的,等上一日,便会有人来救他,老汉我先走一步,再会再会!”那雕飞的也快,待李化接住了自己表叔在去看时,哪里还有什么敲山汉。 李士云虽然胸口中了一飞廉,的确有个手指粗细的透明窟窿,却不看见有一滴血流出来。李化探了探李士云的鼻息,十分微弱,有摸摸他的心脉,总算这个人还没有死,心就放下了大半。立刻找了一块平地为他运功疗伤。纯阳功一吐,却发现李士云的身体收不进去一星半点,李化觉得奇怪,怎么还有这样的伤势,连续换了好几处穴位也都是如此,李化惊骇莫名,要知道修士的经脉早已畅通无碍,那真气在其中也是自由行动,怎么如今好像李士云体内的经脉全都闭住了一样。李化心内焦急如同热锅上面的蚂蚁,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抱着李士云回到村寨中。 村中的乡民早就慌了神,自他们退回村寨中之后,就看见远远的伏龙山处异像频生,一会天黑如锅底,一会狂风大作,一会那山又好似烧起来了一样,刚才山崩地裂的一阵响,就见那伏龙山整个塌了。连村寨都感到一阵明显的晃动,好在所有乡民都听了李士云的话站在屋子外面,便是这一阵地动山摇,那些不算牢靠的房屋立刻就塌了。 这一会,李化抱着李士云回到村寨中,村长忙上来询问,一看李士云面目青黑,牙关紧锁就知道不好,忙招呼乡民搭担架过来。李化叫乡民取之前预备的符水来,那符水还剩一些,他本想撬开李士云的喉咙把符水灌下去的,可他喉咙口都是闭死的,灌进去多少都吐了出来。李化无法,只好将符水全部擦在他伤口的地方。那伤口前后穿孔,得了符水立刻在空洞上起了一层薄膜,李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又从他的木箱中取出黄符纸来,烧了几张拿灰和着符水又敷上一层,心说黄老圣人保佑,那杀千刀的敲山汉说明日便有能救他的人到了,希望自己叔叔能够挺到那时候。 一切做好,李化能想到能做的也都做了,现在就苦于身边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他不由得想起了金银雀和小玉,若这时候她们在这里跟自己有个商量,也比他一个人瞎忙要强的多啊。看李化得空,那村长立刻上来询问,只是两人语言不通,还要有第三个翻译在场。 李化叹口气道:“本来三人设坛作法是为了平复一件从那妖王手中所得的凶物。那东西若是不以法术镇压,对这一方会有大大的害处。谁料那敲山汉起了坏心,一人将那东西给拐带走了,三人打斗的时候,他趁我叔叔不备伤了他,我才带着他回来。” 那村长听得脸上变颜变色,一时沉默不语,又看看李士云:“道长的伤势危险吗?” 李化摇摇头:“我不通医术,所以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后面如何,还是未可知。” 那村长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便坐了一会也没有告辞就出去了。李化以为他是忧心这山崩对村寨中的影响,也没有多去理会,一会功夫,那村长又返了回来,就看他手中拿着一个长布包袱,走进来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层层打开,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不出其的木匣子。只是这木匣子作长方形,有点像放置刀剑之类兵器的剑匣,木匣子上面贴着封条,并在合口的地方用朱砂画了好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头颅。村长朝这匣子拜了三拜,用沾了水的毛刷一点点将那封条和怪物头颅扫去,便是这一刻,李化只觉得这不起眼的盒子突然涌出来滔天的灵气,这种灵气不是仙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更为苍凉古朴的灵气。李化惊讶的看着村长,他知道这匣子中一定放着什么叫人吃惊的东西。 村长还未开启匣子,突然朝那木匣跪了下来。不住的顿首叩拜,口里念念有词。这件事仿佛极为隐秘,那通传的翻译早被村长打发了回去,所以他现在嘴里说什么,李化一句也听不懂。村长足足念了有十分钟,看他一脸虔诚的样子,李化也不敢打扰,忽然他看向李化,说了一句什么,有指了指那木匣。李化“啊?”了一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村长又说了一遍,这次他做了一个动手打开木匣的动作,李化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是要自己打开那个木匣。可为什么村长自己不打开呢,难道是这个木匣子里有古怪?当然是有古怪的了,那灵气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里面若不是关着什么灵兽妖怪,就是存放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李化心存警惕,纯阳功运及全身,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那个木匣子上面。这匣子看似普通,触及之下才发觉这木头表面滚烫叫人难以拿捏,幸亏李化纯阳功也算不弱,这点温度他还是受的住――这滚烫的温度是一开始就有的吗,还是等村长除去上面的封条印记之后才有的这个变化。 李化的手缩了一缩,又看向村长,村长显得既兴奋又有些不耐烦,不停叽里咕噜的说着,手还作者各种手势。李化咽了一口口水,猛把木匣子的盖子朝上一翻,突然眼前一亮,就觉得天地万物瞬息而变,而他自己也不再是李化,便看眼前乃是一片望不到边,黄土漫地的平原,黑压压的人头在自己眼前攒动,而自己则手擎一杆大旗,朝天大吼。这一画面转瞬即逝,随即又变成另外一幅场景,昏黄的天空下,凭空站立着两个怪模怪样的人物,一生鹿身、鸟头、头上又生有一角,蛇尾巴而有豹纹,手中持一件宝物李化道士认得,便是那十三把利刃所接成的“透骨风镰”,看它手一摇动,天地间便漫开了无尽的风沙,直吹得虎狼怕,直吹得鬼神惊,直吹得那战场上凄厉嚎声一片;而另一妖怪,生成一个鸟雀的形象,身子底下却只有一只脚,看它忽然生得极大,便瞧清楚那“九幽冥束”正缠绕在它的身上,就看它一张口,喷出一道水柱,这地表面便裂开许多大口,无数喷泉喷涌而出,便是一会,就叫眼前的土地全都做了泽国。 李化手持那面旗帜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一刹那,李化仿佛经历了洪荒千万年。醒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握着那木匣子中的东西了,此物乃是长越一米的一根杆子,粗细大约正合一抓,五金打造,触手火热坚硬,呈现出绿松石一样的颜色,上面缀满了各种奇异的符号,这一杆东西细细小小,份量到不轻,而且看它前端乃是有断折的痕迹,可见乃是本体之中的段而已。 “这。。。。。。”李化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奇,他只觉得自己在刚才的幻觉中见过这样东西,却回想不起来那环境中究竟哪里出现过。 “那是用‘透骨风镰’和‘九幽冥束’的妖怪,必是风伯雨师无异了。看情形,那幻觉中所展现的就是几千年前蚩尤与黄帝炎帝逐鹿中原时候的场面。那时自己手持一杆旗帜,旗杆,对,旗杆仿佛就是这样的形状制式,只是当时乃是黄金一样的颜色。”李化去看手中这根杆子,果然出了颜色不同之外,其余都是相差无二的,恐怕就是那旗杆了。 李化推测道,在幻觉中,自己所应的人物应该就是蚩尤,而他手中的那面旗帜,便是后世人用来借代极光等现象的“蚩尤旗”。传说蚩尤的九黎部族善冶五金,而蚩尤更是其中之祖,聚合五金之精英,锻造出刀、铠、旗、矛,这四件宝物全都被后人冠以蚩尤的名号。 李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巫道这传自于蚩尤的修炼法门,便一定也有对应巫门修炼的法宝,而这蚩尤的四件宝物便一定是其中的翘楚。而这蚩尤旗更是四宝之中流传的最为广泛的一件法宝,千万年前,蚩尤便是凭这一面旗帜,指挥九黎部族的军队与黄帝、炎帝的联军在逐鹿展开大战――那一场大战可说是关系到天下正统是谁,其中沾惹的杀气、戾气当世无匹,这面面旗帜便可说是古今人道之中第一杀戮宝物。 李化用手仔细的摩挲着这支旗杆,旗杆他手中仿佛隐隐有些颤动,它不知道在这匣子里面呆了多久,这一见天日便像人一样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李化不知道村长是如何得到这件宝物的,他也不知道村长取出这件巫道圣物又是什么意思。他疑惑地望着村长,看李化手持旗杆看着自己,竟然站了起来,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李化不解其意,开始他以为村长取来宝物是为了救治李士云,可此时他也不讲明用意就出去了,可见他的目的并不是如此。的确,蚩尤旗乃是古今第一杀戮之器,被指为天下大动祸起刀兵的先兆――李化忽然心中一紧,那敲山汉曾说自己是天命所归的人,而此时半截蚩尤旗竟然现身于自己手中,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第一百一十九节 一路逃来终会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30 119 李化不解其中含义,想重新把这蚩尤旗的旗杆放回木匣子中盖好,这旗杆却仿佛有灵应一样,一阵大动,像是不愿意再被装回木匣子里。李化叹道:“我虽然知道你是巫道的圣物,难得的法宝,可惜我修的是人道之法,不懂得怎么运用你。如果敲山汉与我们还没有交恶,兴许你在他手上还能有些作为。” 于是那旗杆不再有动静,李化见此把它装了回去,重新包好,又看了看李士云没有什么好转。看来只能等待明天,看看是不是真如敲山汉所说的那样,会有什么转机出现。 这一天晚上,李化也没有怎么合眼,迷迷糊糊的靠在李士云的床边打盹。不一会,他就觉得身上发凉,不由得惊醒过来,却看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说是人却长得完全不像个人的模样,就看此人生了一个斗大的牛头,上面便覆黄金——李化没细看还以为他带着一只牛头模样的头盔,身上半裸,裹着兽皮,一部分披着些黄金打造的甲片,背后一对翅膀好似大鸟一样。 那人还未说话,便是一声长叹,声音瓮声瓮气,好似在瓦罐中发的响一样,便听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恨。” 那恨声出口,便如绵绵的江河一样不绝,李化心惊忙要问他到底是谁,眼前却一花,发觉自己醒了过来。刚才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怪人,早就没了踪影,李化不解,不知道这是梦还是什么,是自己最近累得糊涂了?就这时候,听见那放置蚩尤旗杆的木匣子里发出格拉格拉的晃动声音,李化知道其中有鬼,或许刚才的幻觉便与这东西有关——可惜自己与那村长语言不通,不能再问明白些。 他把灯点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木匣子捧到灯下面,慢慢打开匣子看,就看那旗杆在匣子里面不停的颤动,李化凝神将它取出,那旗杆依旧晃动不止。就看在灯光下面,随着那旗杆的晃动,杆身上篆刻的铭文符箓兽头图腾也都动了起来,李化定睛去看,就见这旗杆上仿佛百兽奔腾,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这旗杆中透了出来,直吓得李化一撒手,这旗杆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随即虎啸龙吟仿佛百兽咆哮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化重新将它拾起,就看那旗杆上面的符箓图腾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细纹,这些纹路看着很像上古时期的文字,当然李化一点也不认得。 “难不成这是当年蚩尤铭刻在这旗杆上,用以催动法宝的方法?”因为看不懂,李化只好瞎猜。 李化将蚩尤旗杆摆在桌子上,跪倒在地上磕头道:“小子不知道受了哪一位大神的眷顾,既然将此宝物交到小子手上,小子我实在是诚惶诚恐。可是小子才入道门不久,没有什么修为和见识,此物到我手上不过是明珠投暗,还请大神放过小子,另为它找一位主人吧。”说着又磕了一个头,那旗杆才逐渐没了动静。 李化呼了一口气,重又收好。此时他的脑子里乱的很,经这么折腾,他大概也知道那位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怪人到底是谁了。自从自己和叔叔进了这十万大山,就怪事连连,仿佛有人将他指引到了这里,最终将这蚩尤旗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他前后理不出个思路来,当然,凭他的见识经验,又能想出什么来呢。 当夜没有再多话,到了第二日天明,就听见村子外面有人吵嚷,李化因担心李士云的伤势自然不会去关心。不一会一个会说汉话的乡民来报说:“外面来了个小小的丫头,他说要见你。” 李化想了想,哦了一声,知道是小玉她们到了,就说道:“叫她来吧,我这里脱不开身。” 那乡民为难道:“这个,这个。。。。。。”说了半天这个那个就是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李化疑道:“什么这个那个,有话你直说就是。” 乡民“欸”了一声说道:“尊客,我看那小女子来者不善,恐怕不是人哪。” 李化当然知道小玉不是人,可是这乡民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是门内的修士,就皱起眉头问道:“哦?她不是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乡民答道:“前一阵子,尊客不是在我村寨周围撒了神仙水吗。” 李化哦了一声,李士云身受重伤,他自己脑子也乱的很,尽然忘了这一条,当时为了去探将军冢,防止有妖魔邪祟乘机来袭村寨,李士云煮了好大一锅符水叫人洒在村寨周围。那符水果然有些力道,居然把小玉都给拦在了外面。 李化想了想说:“没事的,我猜那是我的一个朋友,虽然不是人类却也没有什么害处。你找几个人来帮我照顾着我叔叔,你带我去那里看一看吧。”乡民答应了一声就引李化出了屋子。 走一会就到了村寨口,就看好些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却都好像很惧怕似的躲在寨门之内。那引路的乡民一声吆喝,叫大家分开,人群便闪出一条道来,李化一看,正瞧见小玉在村寨门口发怒。只看她对着乡民指指点点,骂骂咧咧的,显然是进不来村子心中有火气。李化看见她就觉得心里亲热,不免想要耍弄耍弄她,便说道:“哪里来的妖怪,敢闯我村寨?” 小玉也看到李化了,刚想开口喊他,却听他不阴不阳的这么来了一句,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啊,该死的李化,不体谅你姑奶奶我一路辛苦,倒用这种手段来迎接姑奶奶我,好好好!你出息了,你长进了,你和你那叔叔学的好本事了!”说着一跺脚,呼一下腾起一片狐火来,那狐火结成三个火球直朝李化扑来。众乡民看有火烧来,知道是妖怪作法,惊的一个个都逃回了家里。李化一笑,身化流火将那三个火球围住,洒出玉符将火熄灭,小玉知道狐火伤不了李化,气道:“你这没有心肝的人,好好,本事真大,姑奶奶找错人了!”说着转身就要走,李化流火往小玉身上一卷,身子显出来已经把她搂在了怀里。 “怎么就生气了呢。”双手使力一把把小玉给抱了起来。小玉的身子腾空,别扭到:“放我下来!你摆这一道不就是不要我来找你吗,好,我走我走!放我下来!”说着手脚一阵扑腾。 李化把搂住小玉的手臂紧了紧,笑道:“我这不是来接你了。” “哦,你这是来接我!哪里来的妖怪是说要接我!”小玉在李化怀里挣扎不得,杏目一挑恨恨说道。 李化看她不闹了,便左右瞧瞧:“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金银雀呢?” “哼,就记着她们不记得我!”小玉心里依然别扭,头一扭,撇开脸不愿意看李化。李化说道:“当然记得你,一直记得你,想你想的哟,都快想不起来了。” 正笑着,就听有人说话:“公子可好?”循声去看,正是金银雀娘,两个小妖现了真身,化作金银两只小鸟在他头上徘徊,看李化望过来,便收了真身化作平时模样。银雀娘飘飘一拜:“公子好。”李化点点头,旁边金雀娘却一脸的不高兴:“理他做什么,没看见人家正忙着亲热嘛,哪里还顾得上我们。” 李化哈哈一笑:“怎么顾不上,正等你们呢。” 银雀问道:“等我们?公子又遇上什么事了吗?”经她一问,李化的脸不免沉了下来。 “一时失态,正事都忘了,快和我进村来吧。”说着拿玉符开路,五面玉符将寨门按五角方位一兜,李化抱着小玉,身后跟着金银雀娘就这样进到山寨中。 银雀娘怯怯的说:“就这样走在人类的地方,真的没事吗?” 李化笑道:“这地方的山民与外面的世界不同,过惯了和山中精怪相处的日子。”可话虽这么说,一行人走在路上依旧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乡民惊疑的眼神。总是叫人浑身的不自在。 毕竟人是人,妖是妖,再怎么熟悉相处,也是有明确的区分。 小玉一进到屋子里面就是一皱眉:“放我下来!”李化把她放到地上,她看见躺在床上的李士云问这是怎么回事。李化叹了一口气,便把这一次,从跑到这里,一直到最后敲山汉怎样设坛作法,拐了那上古西王母所造的圣物,引得一座伏龙山全部塌了,伤了李士云又逃走,全都说了一遍。 直听得三个妖怪全都瞪大了眼睛,小玉惊叫道:“你个混蛋!不要命了吗!”其中惊险之处颇多,小玉可不管李士云如何,一路上她本来就一直担心着李化,因李化与李士云从家中出来可以说是出逃,听李化一说这一次被李士云拉下水去,心中自然也就对这个叔叔愤恨起来。 李化知道小玉是关心自己,忙来安慰,话一转便求金雀娘看看李士云的伤势如何。他把叔叔身上经脉闭塞的表症说了一遍,金雀娘嗯了一声,飞到李士云身上检查伤口。她细细剥开封在伤口上的符纸灰,骂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看里面果然是一个透明窟窿,便伸出金丝来探伤。小玉虽然嘴上不善,可心里面也不想他出事,其余三人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围着看金雀娘给李士云查伤。 过一会金雀说道:“嗯,对方是留着手的。” 李化便问怎么见得。 金雀说:“这一处伤虽然看着致命,其实已经避过他周身所有经络血管,又用一种特殊的法门封住了他经脉中真气的流动,其实就是让他形成一种假死的状况。” 李化听金雀说没有致命的大碍,心里面的石头也就落了地,长舒一口气说道:“你有办法救他的,对吗?” 金雀娘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若说就是让他受伤的地方长出白骨筋肉,这自然没有问题,经络接驳也不再话下。只是这人用的功法我从来没有见过,若要重开他的经脉,叫真气流通起来,那就难了。” 李化一皱眉:“那么能成什么样子?” 金雀娘说:“好是好不了,可也能和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真气不同,也就等于一身修为全部废去,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李化心中盘算,这要叫自己叔叔做个普通人,不易于杀了他的头一样,可那敲山汉所使的乃是巫门的法术,金雀娘无法破解这也是自然的。总之既然能救,那便先救救看吧。 金雀娘点点头,做法术分从自己身上分出金线来,那金线一分二二分三,分的如同那树木的根须一样,全都扎进李士云的身体里面。 第一百二十节 蚩尤断旗藏玄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新时间:2013-10-31 120 自李士云受伤以来,浑身僵挺,金雀娘那些本命金丝一扎入他的体内,李士云便立刻剧烈的颤抖起来。不一会,体内的血液流通,脸上手上也渐渐有了红润的颜色。李化瞧了,知道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了,心下大安。 这金雀娘救人的确是好手段,虽然不及那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但也真是回天有术,只是一会功夫,那李士云胸口的透明窟窿就逐渐长出了新的肉芽,肉芽纠结扭曲团抱在一起又成了一块新肉,新肉长平便算是把窟窿给堵上了。 又过一会,李士云的身体不再抖动,金雀娘也一根根将金丝从他的身体里面抽出来,合作一根收回自己的翅膀里面。 李化忙道幸苦,金雀娘却不理,对小玉说道:“外伤好救,还需要些大补的药品来。”李化知道小玉所炼制的丹药中必然有的,就转头去看小玉。 小玉取出葫芦来,总是有些犹豫,李化说道:“哎,虽然我叔叔之前对你们不算客气,总也是自己人。”小玉倒了一粒朱红的丹药来,对李化说道:“不是我小气,用药总需要拿捏的准,这一粒妙心丸你拿去用酒化开,一半涂在新长的肉上,一般撬开他的嘴灌下去。”此时经过金雀娘的巧手医治,李士云的身体已经有些活络,不像刚救回来的时候,就算牙关被撬开,也难以灌下汤水去。 这一边李化准备好丹药黄酒,按照小玉的话研开药,给李士云灌下涂好。不一会就听李士云鼻子里闷哼一声,呼吸就渐渐深匀起来,李化知道药力起效,此时候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便说这里交给乡民照料便好,我们另找地方去谈话吧。李化唤来乡民,乡民都怯怯的不敢进屋子,李化知道他们是惧怕小玉三人,就隔着门说你们好好在这里守着。 李化等人退出李士云的房间,想了想,李化还是夹上了那装着蚩尤旗旗杆的长包袱。到了自己的屋子,几人坐定,门窗也都闭好了,李化才开口说道:“这一回探地穴的经过虽然惊险,却也有些收获,”他转头去问金银雀娘,“你们在格里高利的养妖洞中也算呆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九幽冥束’这一宗宝物吧。” 金雀娘听了就一皱眉头:“那东西邪的很,从始至终我也就看见格里高利用过一次,就是制那从国外买回来的女妖。” 银雀娘也点点头说:“公子,难道此物与那地穴有什么相关联的地方吗?” 李化点头说正是:“我和叔叔在地穴最深处,眼见到一场奇景,这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只是那地穴中的妖王,他身上插了十三把风镰所串的法宝,后来到了我们手上,据那敲山老汉说,此物正是与那‘九幽冥束’同宗同源的东西,叫做‘透骨风镰’。” 这名字金银雀娘从来没听过,两只小妖面面相觑:“公子,怎么那邪门的法宝还有成双成对的?” 李化摇头说:“何止成双成对,据说这一系的宝物共有十件,乃是上古西王母所传下的法宝。传说那时候天地异变,乾坤颠倒,因为妖道的气数将尽而人道将主宰天下,有那些受西王母眷顾的妖道,便分到这十件法宝中的一样,以对应天劫。” “这‘九幽冥束’和‘透骨风镰’便落到两位妖神的手里,一名唤作风伯,一名唤作雨师。” 银雀娘插嘴说道:“莫不是当年助蚩尤大战炎黄二帝的风伯和雨师?” 李化点点头:“正是他们。那时候蚩尤和炎黄二帝逐鹿中原,最后败北,风伯雨师也被旱魃所败,可见即便手中有上古神圣所赐宝物,也终究逃不脱天道去。”感慨了一句接着又说道,“风伯雨师身死命陨,手上的宝物却流传至今,这宝物威势惊人,当时我与叔叔在地穴之底会斗那大黑天宗主座下的水蟒妖叶间桐,叔叔使手段引来天上劫雷来打,眼看那女妖支持不住就要被业力所化应劫之雷打个灰飞烟灭,这时候却横生枝节,那‘透骨风镰’居然将应劫的天雷一应全部收去。” 其余三妖听了都是一惊,虽然三妖的道行还未到火候,也远远不必顾虑那应劫的事情,却听说李士云可用手段引来劫雷,可见之前三妖果然是小瞧这个道士了,又听说那西王母所赐的法宝居然可以吸收劫雷,更是叫人惊奇。 “若是如此,”那银雀娘说道,“便有它在手上还怕什么三九天劫?只要把它往头顶一祭,那不就是万无一失了么!” 李化称是:“这还是在没有炼化那宝物的情况下,若能将这宝物炼化归为自己所有,再配合一定的功法,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威力。可惜,全给别人做了嫁衣裳,那东西本到了我的手上,却也如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 在座四人,那银雀娘乃是以探宝为功,听到这件事最为唏嘘。只是她生性沉稳,只幽幽说道:“若是还在公子手上那便好了。” 小玉哼道:“此物一听便是那极强势的,若留在手中,必引起天地之乱,到时候以我们的修为和势力,被夹杂在这样的混乱之中恐怕难免灭顶之灾。便是世人所说的无福消受,我看那东西不在也好。” 李化叹道:“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定呢。那敲山汉临走时说,我乃是天命所归之人,这一回不过是掐准了我会到这里,借我的势来取这一件宝物,宝物终究是不该归我的。”李化说完大家都默默不做语。 小玉突然恨道:“那些能掐会算的,总是这么神神叨叨,那终南山里面的老太婆也是如此,说的云里雾里,这会又出来个这么的老头。可自己说自己会算的,却什么也算不出来。”她前面话里说的自然是金银雀的老师,而后面讲的就是李士云。金雀娘听她口出不逊,心中无名火起,便回了两句口,小玉哪里是饶人的人,也说了两句不好听的,李化夹在中间只好两边劝劝。 “这些事情说不清的,终究是我们道行太浅,叔叔也不过是一介修士,他们修得年深日久自然有手段。”说着将长条包袱取了出来,银雀娘心中还是在想那西王母所造宝物的事情,印象中除了那“九幽冥束”之外,她还在哪里见过一次如此形制的法宝,只是在哪里呢,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李化对银雀娘说:“虽然我失了一件至宝,却也得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便把昨天那村长如何神神秘秘的将这件东西交给他的经过讲了一遍。银雀娘一听就来了兴趣:“公子快打开我瞧一瞧。” 另外两人也不吵了,围过来看李化手里的东西。 李化便打开包袱便说道:“此物到我手中便生出异像,我的手一碰到它,反复就有无数画面涌进我的脑袋里面,都是那苍茫的古战场,我化身为一个高大的力士,身披金甲,头戴金盔,腰跨金刀,手中擎一面旗帜,指挥兵士拼杀。”他把那异象中所见到的人物,妖怪细细讲了一遍,那金雀娘惊道:“莫不是,逐鹿中原时候的蚩尤?” 李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考虑,恐怕这东西就是蚩尤旗。” 蚩尤旗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三个小妖全都愣住了。那蚩尤何许人也,上古时代九黎部族的首领,与炎黄二帝争夺天下的事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虽然折戟于逐鹿,可依旧收到华夏子民的敬重,被认为是冶炼之祖,兵戎之神。这一杆便是当年随着蚩尤征战沙场的蚩尤旗? 那蚩尤旗的旗杆被李化在昨晚拜过一拜之后,便再未出现任何异变了,一丝灵气也泄露不出来,看起来不过是一根普普通通青黑不黄的金属杆子罢了。 小玉皱着眉头说道:“这一次出来,比你在终南山遇到的蹊跷事情还要多,难道你是天上星宿应劫转世?怎么这么多的花花道道。还有那村长怎么会有这东西的?你问过没有?” 李化苦笑道:“叔叔倒懂得这里的语言,我却是一丁点也听不懂不会说的,他只是拿来,我收下,其余什么的,我全都不知道。” 金雀娘嘴里也啧的一声:“拿着也不知道怎么用,恐怕就要成一件累赘了哦。” 银雀娘倒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那旗杆发呆,李化指着旗杆说道:“你仔细看,这上面的纹路恐怕是什么样的文字,或者是记录着这个蚩尤旗的来历,或者是开启的方法,总之,千万年前的文字我们自然是不懂的。”银雀娘凑得近了些去看那旗杆,果然沟沟壑壑仿佛是篆着什么东西。 她手一挥,从自己的翅膀里面扯出一根银丝线来,小玉没有见过她的本事,便说道:“她这是要做什么,给这个死物件看病吗?”她知道金雀娘有医人的本事,便随口说道。李化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就看银雀娘引着那根银丝线将这旗杆缠绕起来。银丝线在旗杆上上下游走,丝线的头子便想找个薄弱的地方钻进去一探究竟,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做到。 金雀娘说道:“妹妹,此物乃是上古凶神所用的凶物,不探也罢。”银雀娘摇摇头说:“恐怕其中还有蹊跷。怎么就会无缘无故落到公子手上呢?” 小玉冷笑一声看向李化:“兴许是那村长死了儿子,看李化长得标致想要收作干儿子呢。”李化脸色一沉,小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就不再说。 李化说道:“这旗杆上篆刻的铭文因颜色也看不太清楚,银雀你用银丝串走过,让我们瞧瞧是什么东西。”银雀娘想了想,点点头,引银丝线在旗杆的沟壑中纵横。 李化看那旗杆上的纹路逐渐清晰,就看一个个古朴的符号浮现了出来,这些古朴的符号都是用一笔画成的,所以银丝在其中也是游走无碍。李化当然是看不懂这符号的含义,可是隐隐觉得这些符号好像对应着身体的某一种特殊的节奏,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银丝线走到一半,银雀娘口中却咦了一声:“这,不是文字。”她说道,银丝线依旧游走,待到所有沟壑都被银丝填满,大家才看的清楚,那填在蚩尤旗旗杆的银丝,汇聚成了一幅图,这图整体来看类似于伏羲八卦,却又不同于先世流传的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乃是一种曲折离奇的造型,再细细看,其中丝丝毫毫勾连相契,仿佛连绵不断,每一处都有精妙。 银雀娘奇道:“这应是一种修炼的密术,与你我所修的虽有同源但是不同宗。” 忽然就听门外一人说道:“不错,而且一套除了是修炼的功法之外,恐怕还有其他用处。”众人回头去看便看一个人扶着门框正看着自己。 第一百二十一节 蚩尤旗藏象万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众人循声望去,李化心里有些发怒,他早关照过门外的乡民不得擅自进他的房间,一概是因为这事情非是寻常凡俗人等可以问津的,怎么这人大喇喇的就走进来了?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自己的表叔李士云。自己和李士云相处了这么长的时候,自己表叔的声音是听熟悉了的,怎么这一会却没有听出来呢?原来李士云受了重伤,虽然经过金雀娘巧手的医治以及小玉的妙心丸的滋补,性命已经无碍,却也只是刚刚痊愈罢了,更况且经那敲山老汉以巫门道法所伤,全身上下各路经脉全部被封死,一股真气聚在丹田,发发不出,收收不进,即便生命无忧,一身的修为却全成了一场空,恐怕不经敲山汉以巫道手段解封,那李士云永远也是如此的了。此一二所加,声音神态自然全部起了变化,本来修行者内元强健,外力孔武,声音语调虽有不同,叫人听之总是觉得根深蒂固,这一下仿佛去了李士云的根基,说话自然就发起飘来。 李化见自己的叔叔过来,忙迎上去道:“叔叔重伤才得医治,怎么就来了呢?” 李士云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走得动,一步一挪蹭到桌子前坐下来,小玉看他神色惨淡,面容憔悴,伸手去捉他的腕子。李士云知道小玉和云逸道人学过医药之术,也就不避了,小玉三指一搭他的寸官尺便收了回来,转头对李化说道:“你叔叔已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李士云一笑,自然是谢了小玉和金雀娘的救命之恩,他一生降魔驱鬼,到这一步却叫两个小妖救了,思此种种不禁哑然。 看自己叔叔面露尴尬,李化也知道他心中有所惆怅便借当下的事情转移李士云的心绪。他问道:“叔叔,你刚才说这一件东西上面所镂的花纹,除了是一种功法之外,还是一种阵图,叔叔可可是对这件宝物有什么耳闻吗?” 李士云摇摇头:“耳闻说不上。没有见到此物之前我也不知道此物的存在。刚才我在房中转醒,看你不在便叫人来喊你,一会村长来瞧我,便和我说了他把这宝物交给你了。” 李化急忙问道:“叔叔,此物是否就是传说中那蚩尤旗?” 李士云点点头:“不错,正是蚩尤旗。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这村长家乃是当年追随兵主蚩尤的九黎部族其中一脉,当年蚩尤在逐鹿大战中身死,一众部族远遁这深山之中,而这村祖先的一支便得了这蚩尤旗。可惜,他家祖先乃是以文为臣子的,善于经营治理,却不通巫道,与族人躲在这深山中,也没有一个人懂得这蚩尤旗的用法,不过也因为如此,这蚩尤旗才被保管到今天。” 李化点头称是,自己叔叔所讲的经过,与自己和小玉等猜测的经过大致无二,便又问道:“叔叔,那村长可跟你讲过,他为了什么要把这一件巫道的圣物转交给我呢?” 李士云严肃道:“我与那村长交好多年,他也没有向我透露过半点,只是这一次看我命在旦夕,他便以为你我都是修士,可能会知道这件圣物的用法。此物经过多少世代,被传得神乎奇迹,便想你能用这件宝贝救我。” 李化笑道:“只因他不是修士,看那敲山汉便知道,这蚩尤乃是上古凶神,今传的兵主,巫道乃是杀伐之道,此圣物便也是主掌杀伐的,哪里会有什么救命的神通呢。” 李士云接着又说道:“刚才我在门口瞧见小银雀使手段将其中镂花全部印出来,我便有所感觉,也许是因为我一身修为全都没了,看这些反而更加的透彻。”李化便明白,自己叔叔早清楚他自己的伤势如何了,他还在犹豫怎么讲这话告诉他,可见自己想的也是多余,“若以这些花纹,不作文字讲,而作人的周天经脉讲的话,仿佛也是能说得通的。” 李化点头道:“我初看此花纹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恐怕银雀娘也有这种想法,只是细究起来,其中经脉路数与我所知全然牛头不对马嘴,恐怕又不是了,再观之,我又觉得此图形恐怕又符合八卦之相。我于奇门遁甲八卦易术之类总算是不熟悉的,也不过就看出其与先天后天八卦均不相同,再细看,又觉得其没有八卦之势了,真是好生的奇怪啊。” 李士云说道:“那巫道的修法虽然也属于人道之中,但是与你我所修的黄老正宗,总是有着根本的差别,恐怕这是巫道修法中独门的图谱,我们是无法参详的。”众人看着蚩尤旗上的花纹默不做语。 “可这个,又哪里像是阵图了?”李化又问道。李化于阵法一道不过粗浅的入门,三风道人赐他的玉符本是布阵的好宝物,而且由此可见,若是当日李化没有下终南山,待那昆仑大会结束之后,三风便有心教他写高明的阵法。是以李化虽然学道之时也知道阵术的厉害,却也没有见过什么阵法阵图。 李士云学道已久,在江湖上闯荡也有多年,他一手“九天雷劫销魔阵”便是他于阵法一途上的得意手段。他自然知道,凡天下各种阵法,有些名堂的,布阵除了应用布阵的法器之外,还需要有阵图为基础。上等的阵图,其本身就是一件法宝,或者说,阵图被绘制在一件法宝中,两者相得益彰,而此物往往被祭在阵法的阵眼之中,以阵图来镇压阵法,又比普通的法宝来镇压阵眼要强上千万倍还不止。 李士云观那镂花的形状,看着像是人体经脉真气的走向,又像是八卦的形势,更似地脉山川的起伏,细观察下来,又觉得三者都不像,才有所感悟――这人道巫道同出一理,人道中有布阵的法门,这巫道之中恐怕也有布阵的法门。便怀疑这就是一件阵图。 李化听李士云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理,只是这巫道的圣器,自然要以巫道的手段来催动,他与李士云修的乃是黄老人道,而小玉、金银雀娘所修炼的乃是妖道一路,具与巫道不同,便没有办法来试验这种假说是否正确。 李士云转头问银雀娘道:“小银雀,你可有办法把这蚩尤旗上面的镂花扣印出来,放到平面上我们瞧瞧?”银雀娘点点头,这宝物乃是巫道神器,以她的手段自然无法破解分析,只是做到李士云所讲这一点,她还是可以的。便转动心念,收回银丝来,就见本来银光流转的蚩尤旗杆一点点的黯淡下来,那一头,银雀娘从另外一边的翅膀上面又分出来一道银丝线,那银丝线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慢慢游走,仿佛编织一样形成一点点的花纹。便是那蚩尤旗上的银丝线退出一分,那地面上的花纹便长出一分,就这样退一分长一分的,到那蚩尤旗上的银丝线全部退光,地面上便现出来一张完整的图形来。 众人将头凑过去看,李化看了不禁咦了一声。此图在蚩尤旗上看还不见什么蹊跷,这么放下来摆在平面上看,便觉得其中气象万千,实在是出人意料。 这情况,也只他在观李士云运用借米问圆之术的时候,看那米圈在桌子上面游走时,才有过类似的想法。便看地上平平整整的是一个圆,圆内分为八块,朝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各方位,可说是八维,而八维的布局却又是扭曲为乱,但是细观之,则发现乱中有序,每一维度中都有那奇异的纹路,异常的古朴苍健,李化自然是不认得的。 第一百二十二节 再定谋深山访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便观这奇异的图像,李化粗粗一看便有些眼晕,再细一看,那一个圆里面分出来的八维,八维中的怪异古朴的图像纹路,也都是各有不同,仿佛是各有所指的。但又绝对不似八卦之中的四阴四阳的卦象,各成一气,各有乾坤包藏。 李化虽然一点也看不懂,却叫这图像深深的吸引住了,八维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仿佛有些领悟,但又不知道领悟出来什么。回想到当日看敲山汉使出巫门的法术时候,再联系到这图像,不免说了一句:“却也奥妙无穷。” 李士云以为李化有所感,便叫他说一说,李化苦笑,只说便如看你借米问圆时候,只觉得气象万千,包藏宇宙,却实在说不出什么门道来。李士云又端详一会那图像便说:“小银雀,把这图收起来吧,我们都不是巫门修炼的人,恐怕久看于我们都有害而无益。” 银雀娘一听立刻将银丝线收起,李化看她收法术匆忙,自己还没有看够,便埋怨了一句。银雀娘说道:“不是我不给你看了,而是不知怎的,要摆出这蚩尤旗杆上的图形,居然要耗我不少的心力,恐怕再这么摆下去,我便要支持不住了。”众人听之大惊,照银雀娘这么一说,便只是单单摆出一副图便要耗费一个修士不少的心力,便又印证了此物与妖道,人道正宗不合的断论,也证明了,此物绝非凡品。 李化道:“所以说,此物乃是巫道的圣物,我看还是还回去比较好,留在手中,哎,我们当中既然没有修习巫道的传人,那也是明珠投暗,不如还是叫它静静在这个村寨中再过上千百年吧。” 小玉听了表示同意,金银雀娘也不置可否,只是李士云愁眉不展,他问李化将蚩尤旗拿过来,又上上下下的细细看了一遍,沉吟了片刻说道:“天下大势,有起有落,明着看不过是一件宝物从一人之手到另一人之手罢了。不过却也是命运安排,或者说此物沉寂这么许多的时间,偏偏此时刻无法再作静止,我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或许真如那敲山汉所说,化儿你命势极大,此物也和那敲山老汉一样一直在等着你,若此时还回去,恐怕不和天意。”他云里雾里说了这么一通,在座的另外三个人都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说这番话是什么用意。 李士云又说道:“若说那修习巫道的人么,恐怕还有一位。”李化忙问是谁,李士云笑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怎么也有健忘的毛病,你我初到此山中的时候我便说过,在那更深的山林里面,有一个山寨,其中便有一个老巫,听人说是修习巫道的传人。”李化恍然大悟,的确是听自己叔叔说起过。 李士云说道:“当然,那敲山汉所修的巫道我也是前所未见的。这山中的村寨多有巫师,他们所掌握的不过是一般驱妖捉鬼的方术,做不得什么上台面的事情。当时我以为所谓巫道也不过就是如此,便见到那敲山汉之后才有所改观。虽然那老巫师我也是素未谋面,若他真是巫道传人的话,我想他大概也能识得这蚩尤旗。” 李化听自己叔叔言下之意是叫李化带着蚩尤旗去那深山中找这个老巫师,便笑道:“叔叔所言极是!那老巫师若是修的同样也是巫道,恐怕还有解除叔叔身上被封经脉的方法。” 李士云点点头:“我有一种预感,那敲山汉我们以后还是会遇到。他此时已经将西王母所传‘透骨风镰’夺了去,在法宝上已经先胜过了我们一筹,若我们对巫道这一脉还是如此不了解的话,恐怕下一次就没有这么便宜叫我们还能活着了。”李化回想那敲山老汉临走时说的话,总觉得颇能玩味,李士云现在所说的,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便点点头道:“的确,那宝物着实的厉害了,下次再见面,我怕那敲山老汉已经将这一宗法宝练得纯熟。总是要知己知彼,才能常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对再进山中,小玉当然是绝对的不同意,她说此山实在是邪门的很,怎么李化进到其中就遇上这么些事情,她必然还是要替李化的安全着想,说着,话里话外便透出埋怨来――李士云这一路当是要保护李化的,这在出门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说好,但因为这横生的枝节,他自己成了一个废人。这下可好,遇上什么山精水怪的,李化还要来保护他,这不是和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了么。 李士云被这一顿抢白,也实在没的话好说。事实就是如此,本来自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在李化的父母面前保证说一定保证李化的安全,可到头来,自己倒成了李化的拖累。思想到这里,也不过是一声叹息。 李化倒是相当乐观,他对小玉说道:“哎,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那一天在家里的时候,你还说我不要这样优柔寡断,怎么,今天轮着我来说你了么。叔叔他虽然无法运功施法,却也有一脑袋的经验,这山中相对于外面的确事情繁杂一点,但好在没有那纯阳宗的人,与外界也算隔绝,便自己注意着也不会有什么大差池。”小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化打断,“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那巫道究竟有什么样的神通,我也想多见识见识,正如叔叔所说的,将来与那敲山老汉,恐怕还有一段恶缘在其中。” 小玉看她不让自己说了,便赌气道:“好好,你愿意就好,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的要我去救你。” 李化笑道:“我可不喊你来救我呢,这一次我们一起行动,做什么都在一起,怎么还需要劳神喊你呢。”小玉嘟囔着谁愿意去之类的话,李化看她的样子,知道她算是同意了。又嘱咐金银雀娘说道:“我知道你们俩在这山中最是困难,难免要钻地透土而动,你们若有困难,不必勉强。” 金雀娘闷哼一声不说什么,那银雀娘一拜道:“我们姐妹早定下主意跟着公子,便全凭公子吩咐。” 两人三妖定下了计划,便要往那深山中去,探那位不出世的老巫师。因李士云的伤病,众人还不能立刻就走,便如此在这个村寨中又休整了数日,李化按照李士云的吩咐,采买了些在山中应用的物品――此处村寨虽然交通不便,与外界也还算有所联系,应买的一些东西,还是能够通过游商买到。可是再往山里面走,那就真的是与世隔绝的世界了,一个外人若是闯进了那样的山中,若是不辨方向又或者语言不通,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过了半个月,众人辞别了乡民,便发队往山中走。好在一行人都有飞腾的本领,而李士云也可以乘李化所作的火云代步,虽说李化因要带着自己表叔,后面又跟着三个小妖,脚程上要慢了不少,可本来也没有什么着急忙慌的事情,就这样慢慢赶路也就可以了。 根据计划,一行人要到达那处村寨,便以这样的脚程恐怕还要再行半个月的时间,李士云在火云上思量着一行人的干粮所带的不算太多,可在第五天的时候,去一处村寨歇脚。从那村寨中购买清水粮食,在这山中赶路,最主要的物资便是清水,因为这山中毒物甚多,自然那毒水也多,所以一般的溪水泉水,他们也是不敢喝的。 第一百二十三节 空空一寨尽亡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古就说,这南方为蛮荒地面,山中多有瘴气毒水,遍生蛇虫,最是凶险的一块地方。现代文明相对发达,可也因为此地山峦重叠,又森林密布,更兼上当地夷民土人封闭千年,当地人的民风与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差异,也很难进入这片土地。 不过这样却给了牛鬼蛇神以可以休憩的生活空间,文明社会崇尚科学逻辑,在这样社会风气中,妖魔道门的生存空间已经变得非常小,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道妖道修士,往往喜欢远遁人群,逃进这深山之中,便有了一干山中的散修隐修。 李士云带领众人往下一处落脚点进发,这山中道路曲折难辨,又多隐藏于林木之间,道途中多有沟壑,若是平常人走起来,没有个一个月的功夫,绝难以达到。好在一行都是修道的人,身上都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免去了平常人翻山越岭的功夫,可就是这样,按他们的脚程来算,也需要用上五天的时间才能到达那个村寨。 本来以李化的流火术,只要一路烧过去,便是一天半天就能走个来回――云逸道人曾说,此术的速度,绝不输给纯阳宗的纵地金光术。只是论飞行的本领,金银雀的脚程略要比李化慢一些,小玉又要次之,再加上李化还要带着已经废去了全身修为的李士云,这样一来便只能有如此的速度了。 一路上没有什么多话,到第五天头上,李士云终于在茂密的林木中发现了之前自己作下的路标,他遥遥一指那个方向说道:“过了一条小溪,便是那村寨了。” 一行人连续赶上五天路,早已劳累不堪,一听前方便有宿头,都是精神为之一振。就这样的时候,小玉还不忘记调侃:“都是你们硬说要去找什么巫师巫婆的,好好的呆在那个村子里多好!” 李化笑道:“不要多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前面就到村子了,到时候我们好好休整两天再出发。”小玉依旧嘟嘟囔囔的,可也跟着大家往前面赶。 就看那绿油油的树林子里,露出了一些房顶屋角,果然是到了。李化加快了速度,树木左右分立,就看一处具有典型苗民风格的寨门出现在眼前。李化不知道怎么叫门,就转头看向李士云。 李士云也看到了寨门,却沉默不语,后面的三小妖赶了上来,就要往里面闯,李士云说了一声:“不要妄动!”三小妖停住,看了看李化。李化对叔叔的反应大为不解,李士云左右看了看,说道:“化儿,你飞高一点,我们上面去瞧瞧。”李士云纵起火云朝天上飞去,那村寨不大,周围都修了寨墙,星星点点有大约二十几间房子,与之前李化呆得那村子一样,最中间一间最大的就是村里面的议事堂。李士云看了看,眉头皱起了起来,说了一句不好。 李化不知道他看出来了什么东西,便问怎么了。李士云摇摇头:“寨子空了。”李化吃了一惊,就看这寨子里面房屋井然有序,道路上也算干净,怎么也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啊。 回到地面上,三小妖问怎么回事,李士云说道:“恐怕这寨子突然遭了什么横祸,里面的村民全都不见了。”李化问何以见得如此,李士云答道:“现在竟是是中午的饭点,各家各户不见炊烟,这是第一宗蹊跷事情,此地风俗我还是了解的,所以叫你们先不要进去。再者,我与化儿飞到天上观瞧,这村寨里面虽然还算干净,那片山头上的田亩却已经有荒废的迹象了。”说罢用手一指,就看不远处的一片山坡上被割划出来一楞一楞的梯田,李化的目力也算不错,可也只是看出那青一块褐一块的斑驳农田,他是一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连像样的农田都没有见过,更何况这种梯田呢。 李士云接着又说道:“再看这村寨中,路上没有行人,村口没有顽童,连牲口棚里面都没有牛羊猪马,以上种种都只有一种解释,这个村寨里面的人全都不见了。” 李化听表叔说的有理,便继续问道:“叔叔,那你看他们是因为什么都不见的,是因为什么灾祸举村搬迁还是……”李化指的当然是全村上下所有人口都死了一个干净。李士云摇摇头:“这个我却看不出了,总还是要进去看看有什么线索比较好。奈何现在我没有了法力,不能作法请地上的孤魂野鬼出来问个清楚,又不敢冒险轻易进到村寨中。” 金雀娘说道突然你插嘴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不要进村去了,这一路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落脚,不如我们换个宿头也就是了。” 李士云苦笑道:“便这一路之上,只有这一处村寨可供休息给养,再往前去,便要翻过几座山头,直接到那深山中老巫所居住的村寨。按脚程,即便是最快也要再用上八九天,恐怕我们一路上的粮食清水也支持不到那里。” 小玉嗔道:“可见你思虑的不周全,知道这一条路上只有这里能够留宿补给,便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现在这一村寨虽然就在眼前,却已经是人去寨空,现在落了一个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回的两难境地,难道要我们在这里等老天爷发慈悲,给我们送吃喝来吗!” 李士云知道是自己没考虑周全,可谁又能想到这好好的一个村寨怎么就凭白无故的空了呢。他咬咬牙说道:“好吧,现在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若你们发觉有什么异动,不要留恋赶紧原路返回。”说着就要往村寨里面走。 小玉看他说这样没意思的话,便讥道:“你可知道你现在身无一点法力?算了吧,还是让我进去好了。” 李化听两人几句不和又要呛火起来,忙打围场:“现在情况已经如此,再多说这些就更没意思了。叔叔,你也不要拗这股劲,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好了。” 李士云和小玉看李化出来圆场,就都不再说话。李化便问银雀娘道:“银雀,你有探物访器,循地脉的手段,你可能看看来此地的地脉有什么异象?四周有没有部下什么禁法机关?” 银雀娘点点头,一晃翅膀伸出自己的银丝线,那银丝线悉悉索索埋入土里,便是几分钟的时间,又收了回来。银雀娘道:“公子,这方圆十里,我没有探得地脉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阵法禁术的迹象。恐怕,这里就是一个空空的村寨罢了。”李化听这话,便说道:“银雀娘既然这么说,我看这村寨也没有什么凶险,走吧,大家一起进去看看就是了,即便有什么东西,凭我们几个总也还能应付。”只是李化看了看李士云,他思量着,凭自己叔叔现在的情况,遇上什么凶险的事情连自保都难,恐怕会变成自己的累赘,便想说要李士云在村寨外面等一等。谁料李士云竟然先一步走进了村子里面,他说道:“这里我也算是熟悉的,我来带路,你们后面跟着。” 李化无法,只好和三小妖在后面跟着。他便对身后的金雀娘说道:“金雀,劳烦你时时留意着,看看这个村寨里面还有没有活人。”但见金雀娘一言不发,李化看她奇怪,平时这小妖怪叽叽喳喳吵闹的很,怎么今天就变了个闷葫芦似的了? 问了几句,金雀娘才说道:“这里,活人没有,死人倒是到处都是。” 第一百二十四节 空空一寨尽亡魂2 死人?李化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寨门边上就有两间房子,他指着房子问道:“死人都在屋子里?”金雀娘很艰难的点了点头。李化深吸一口气,他在伏龙山的将军冢里面见识过一大堆的死妖怪,但这死人,尤其金雀娘说,是很多的死人,他还是没见过的,可形势所迫,叫他不由得要去看看。便深吸一口气,提了提胆子,迈步朝那屋子走去。前面李士云直奔村寨中央的议事堂,他也是急于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时心切,把后面的李化等人都给忘了。 李化站在门前敲了敲门,小玉看他不干不脆的,怒道:“要进便进去,哪里来扭扭捏捏的?”李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取出宝剑,用衣服角捂住口鼻,用宝剑尖轻轻的戳了戳屋门――这门是那种用几块木板拼接起来的薄木门,却从里面反锁着,锁不牢,是那种很简易的插销锁。李化推了两推没有推得动,便说一声得罪了,一剑沿着门缝斩下,里面的门锁卡啦一声被削断。 推开门,里面黑黢黢的,李化祭出玉符照亮,这屋子里的格局极简单,不过是一间卧房一个客厅,客厅里有桌椅条案,墙上挂着兽皮干辣椒,李化看看客厅里没有什么,便对三小妖讲:“外面的客厅里我没见着什么死人,我去里面卧室看看。”说着迈腿就往里面走。 小玉和银雀娘一听没有死人,便狐疑的看向金雀娘,金雀叫道:“客厅里总有三四个死人,千真万确!”李化听她在后面喊,又仔细的看了看,哪里来的死人呢。他想恐怕是金雀娘有误。便没多想进了房间里面,四下看看哪里都是归归整整的,也没有什么散乱的迹象――只觉得脚底下仿佛有些发滑,好像踏到了什么东西上面一样。李化脑子里不禁有个念头闪过,他将玉符压低,自己蹲下来仔细去看。这不看倒不要紧,一看之下直把李化也下了一大跳。 地上大张大张的铺了四块黄灿灿的东西,仔细去分辨,每一张的形状都是有头有脚的,分明就是四大张被剥得好好的人皮!这些人皮已经没了水分干瘪瘪的,铺在地上也只有薄薄的一层――而且没有什么腥臭的味道。李化只觉得脚有些发软,他站起来定了定神,特意绕开那些人皮,沿着屋子边上慢慢往卧房里面蹭。卧房没有装门,而是用一块蓝黑色的门帘搭着,李化用剑挑开门帘往里面看,这一挑开门帘,一股浓浓的腥臭味扑了过来,李化被呛得一哆嗦,随之而来的就是药味和久卧病床的病人房间里那种特有的酸味,只是里面的窗户依旧是被钉得死死的,他引去一块玉符照亮,便看其中摆了一张床,床头上摆着药锅和药碗,床上盖着被子,这卧房里面的地上倒没有人皮,李化知道,那腥臭味道便是从被子里发散出来的。李化引飞剑去挑那床上被子,就看这床上有一具尸体,已经微微有些发肿。李化看过去,那尸体的腔子手脚都还在,只是一颗头颅不知道哪里去了。李化看得心惊,只好一步一步的退出了房间。 小玉和银雀娘都上来问李化看到了什么,李化也不说话,只是催动飞剑化,将这房子左右前后的窗户都捣开,随后对二小妖说道:“客厅里面地上铺了四张完整的人皮,那卧房里面的床上,有一具没了头的尸体。” 小玉听得脸色发青,她毕竟还是一只成形没多少时间的小狐妖,就算她得了天地造化,于这人世间的事情知道的也不算多。听李化形容了还不觉得有什么,她也随着金银雀进屋子里看――金雀娘知道那里面是怎么样的一副惨状,所以她并不愿意进去,只是银雀娘自己一个不敢进去,便要拉着姐姐一起,小玉也随着她们后面走进了屋子。 房子一圈上封住窗户的木条木板,全叫李化打碎了,阳光照进去,清清楚楚便能看见里面的情景。就听房子里面“妈呀”的一声惨叫,倒把李化吓了一跳,他急急忙忙冲进屋子里面,就看小玉摊在地上,两眼发直浑身发抖动也不敢动一下。李化看小玉被吓得瘫了,一把把她抱起来埋怨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小玉一扭头把脸贴到李化的胸口,恨恨说道:“都怪你。” 金银雀总算是见过世面的,那养妖洞也不是什么良善的地方,承受能力总是比小玉好得多的。李化招呼一声,叫金银雀不要看了,随自己一起出去。李化问小玉能不能下地了,小玉不答,李化就这么抱着她。 李化便问金雀娘道:“这地方,是只有这一家这样,还是别的地方都有。”金雀娘脸色苍白,虚指一圈说道:“便是这里,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的。” 小玉听到这个,身体不由得在李化怀里抖了一下,声音小小的对李化祈求道:“我们不要呆在这里,我们走吧。”已经带了哭声出来。李化应了一声说:“好吧,我去喊一下叔叔,你们先退出村寨去。”可小玉不肯从李化身上下来,金银雀娘也不愿意离开李化。 正这时候,就看见李士云走了过来,他手里仿佛是拿着什么。李化看见他,朝他挥了挥手,李士云就朝他们走了过来。走的近了,李化看见自己叔叔手里捧着一本蓝皮子的笔记本――这大概是他进到这十万大山中以来,看到的与文明社会最接近的东西了。 李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李士云挥手打断了:“我们先出去再说。”这正和李化的意思,于是一行人又退出了村寨。 刚一出寨门,李化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刚才在寨子里面,得知自己周围的房子里面全是那样的惨状,便如同心头压了一座大山一样,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了。他看看金银雀娘,仿佛也是一样的状况,只是李士云出了寨子依旧面色铁青。 “化儿,你们也看到了?”他问道。 李化点点头:“金雀说,每一间房子里都是这样,我看了一间,其中有两张平铺在地上的人皮和一具无头的尸体。” “恐怕,这寨子如此的惨状,是遭妖孽危害的结果。” 李化问叔叔是否找到了什么线索,李士云将那本笔记翻开说道:“我直接去了寨子的议事堂,那里和别处的情况差不多,只是聚在那的人皮,不,人好像更多。我知道这里的村长有记乡志的习惯,就取了看。”他翻到中间给李化看,“你看,就是这里。” 李化接过笔记本,上面写得是中文,虽然笔法很拙略,但总算能看得懂。原来就在三四天之前,这村子里面突然出了一场奇怪的事情。好端端一个女人在家里堂屋坐着,她家男人就在门外和人聊天,再一转头去看,那女人便成了一领人皮。这事情闹得很凶,便就在那一天里面,有四个人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张人皮。 村寨里的巫师认为是出了妖孽,便开坛作法以降妖除魔,可这巫师道行太浅,一把纸符还没有撒出去,便在台子上面也化作了一张人皮摊了一地。巫师一死,村寨里面炸了锅,这一下子人人自危,可这妖魔来无影去无踪,村子里面一会便死一个人直叫人防不胜防。 第一百二十五节 一口一个小洞主 这一本村志上写到,这个小村寨叫做河东寨,因为好像在清朝的时候,村寨西面不远是有一条河的,不过时间流逝,这条河也因为改道而找不见了。这个地方因为深入山腹,所以一向与外界没有什么联系,居民以开垦山地梯田为生,到如今一个寨子里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两百多人口。大约就是在李化他们一行人到达此处之前三日,无端端的就闹起了妖怪,一日之间连死了五个人,连村寨中的巫师都死在了作法的祭坛上面,这一下搞得人人自危。那些外面有亲友的,二话不说就出寨子逃了,当然,他们是死是活,能否掏出妖魔的魔爪,也没有人知道。那些没得逃的,便只好躲在自己的家中,连夜将门窗钉死钉牢,个个连觉都不敢睡,提防着妖魔。 事情说的简略,也就停在这里了。李化推测,便是那一夜里面,恐怕家家遭难,人人遭劫,整个河东村就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众人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张张人皮铺地的惨状,心中不由得一阵阵发冷。小玉说道:“这里的闲事我们还是别管了,趁早走人吧。”金银雀也同意。 李化想了想说道:“嗯,也好,不如我们先回去,这一次带足了给养再出发。这里的事情诡异,恐怕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 李士云看了看村寨,又看了看李化,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他身为伏魔的道人,眼看一个村子里上上下下一两百口人全被妖魔屠戮得干干净净,想起之前自己在山中行走的点点滴滴,心中愤火早已经烧极。只是现在他丢了一身修为,不过是废人一个,纵然他有心要留下降妖伏魔,恐怕最后也只是和村寨中的人一样的下场。李化虽说是自己的侄子,一来他修为尚浅,自己也不会要他冒这个险,二来他也没有这个义务。恐怕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说走便走,李化脚一跺就要作法起火云,三小妖也各作法术。却这时候,李士云觉得脚下不对,说一声不好!他一介废人都察觉到脚下有异动,李化总算也有些本事,便是足下刚生出一点点异动,便叫他感知到了。这时候他脑子转的快,结合那村寨中的惨象和乡志的记录,恐怕这妖怪就是躲在地下偷袭人的。便喝一声:“快飞起!”纵起火云,那流火术的速度是有多快,刹那间一把捞起李士云就往天上腾空飞去。就看李士云所站立的地方,一个尖尖的仿佛是三棱锥一样的东西透出土面钻了出来,见一钻没有逮到李士云,便又没回了土里。这一上一下,速度极快,若不是李化留心去看,也绝不会注意到。可既然是注意到了,便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李化自认不是什么孬种,心念一动引出飞剑,就照土里面扎去。那妖怪在土里躲着,自然知道李化的厉害,所以也就挑那没有什么本事的李士云下手,看自己一击不得,自然早就溜之大吉了。 李化一剑戳下,没有收获,心中发怒,作法术一剑分作三把宝剑,便如犁地一样,前前后后将这一片的土给翻了一遍。一边的金雀娘说道:“此妖极善于影藏踪行,土遁术又极快,刚才在脚底下突然出现,我都没有察觉得到,恐怕这时候已经逃走很远了。” 小玉眉头一皱:“大家没有损伤就好了,管他做什么,快快的走吧。” 李化冷笑一声:“都欺到我头上来了,难道还能放过它?银雀,你便顺着地脉查找,金雀,他就算善于隐藏,也是生物,多留意自然能找到痕迹。哼,只敢躲在地里面搞偷袭,恐怕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妖怪。”说罢玉符撒出,分作五块,五块玉符直从火云上坠下去,落在地上插进土里,结成一个五行相生相克的阵法,若这东西敢从土里冒头,便有厉害手段招呼他。 两旁边,金银雀娘各出手段,抽出金银丝线,金丝在地上探触那妖怪的迹象,银丝在地下,顺着地脉游走。 果然如李化所说,这妖怪没有多少本事,不过是靠两样手段才能兴起如此大的风浪,一是那土遁之法,这土遁之法虽然属于粗浅的功夫,可这妖怪有天生之能,极善于在地下打洞挖穴,便在泥土里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再一样便是那三棱透甲锥一样的长嘴,他便靠着这手段,偷偷将人脚心戳破,将活生生的人吸成一副空空的皮囊。 刚才这妖怪还想依法而为,却不料被众人识破。还好脚程快,险一险就叫李化的飞剑铎在地里。知道自己惹到的不是一般的人,便想借土遁之威脚底抹油开溜了去,却没想到李化玉符出手,在这方圆只能结成五行阵,便以这妖怪的能耐,就破阵不出,只好在这五行阵的范围里面来回打转。 这五行阵法乃是李化所学的第一种阵法,拆则可以五行相生相克之道,勾动金木水火土为自己所用,合则可以叫方圆之地内生五行循环,借一方地脉之力,或困或围,总叫他逃不出阵去。 更别说还有金银雀娘在一边辅佐,铺下金银丝线所编的罗网,便叫这小小的妖怪插翅也难逃。 金雀娘说一声就在那里!李化飞剑而出,直刺向金丝所指的方向,银雀娘的银丝线在地下结成一个小圈,将这妖怪封堵在其中,叫他不能再借土遁之力逃脱。那妖怪眼看见飞剑戳来,自己又跳不出那银丝所结的怪圈,一时情急,竟然自己从土里面钻了出来。 李化等众人听吱吱一声叫,就看从土里面钻出来一只灰不溜秋的东西,李化的目力不错,一看那妖怪不由的一愣,飞剑也跟着停了一下。那妖怪见飞剑没有砍来,以为自己得了机会能够死中得活,却不料那五行阵法正是等他从土里钻出来,因他所站的地方正是离位,一道火光从玉符发出,正打在那妖怪的身上。妖怪惨叫一声从空中跌下,在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这一跌又跌到了坤位上,地面冒出不少泥沙,将它给覆了起来,正给他熄了火。他正想再借土遁逃脱,李化口念咒语,催动阵法,在坤位上生出金石,死死将其压住。便这时候,他与金银雀全都回过了神,李化引来飞剑抵住那妖怪的脖子,金雀娘也撒出金丝将其缠住。 那妖怪眼看自己被生擒活捉,不由得口出人言哀求道:“小洞主,小洞主,你不认得我了?你认得我的,你一定认得我的,小洞主,看在你我也算主仆一场的情分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说着更是拼命的扭动身体,看他虽然这么说,其实还是想要立刻挣脱金雀娘的金丝。 便它钻出土的一刹那,李化就觉得眼熟。现在这妖怪,虽然叫火烧去了身上不少的毛发,却还能辨识的出他是个什么模样,就看他身形已经如人一样也生出了手脚,脑袋却是个三角,小眼睛滴溜溜如同黑豆,两个大圆的灰耳朵竖在脑袋边上,一说话便露出嘴里面两颗倒生的门牙――分明就是一只老鼠精。 李化仔细回忆他是谁,想到自己只在格里高利的养妖洞中见过那一窝子的老鼠,这一只又是谁呢。口口声声叫自己小洞主,可见是见过自己的,他看看金银雀,又看看小玉,忽然脑中一道闪电,恍然大悟,说道:“常来常往!” 第一百二十六节 乱纷纷众妖窥觑 “常来常往”作为格里高利的一个小部下,李化这半年非常的经历里面,绝对是应该有他一笔的。那一日,若不是这鼠辈与李化斗气,李化也不会被困在地下差一点丧命,其后才有机缘得遇他后来名义上的老师无心道人,无心道人带着李化闯养妖洞破鬼蜮迷心烟,才有后来李化下决心破出妖盟,投师纯阳宗。 李化冷笑道:“原来是你这只老鼠。”他步步走近面带杀意,往日格里高利对他的种种全被他想了起来,这一腔愤恨现在全要发泄在这只小妖的身上。 常来常往看李化认出了自己,连忙求饶,看李化走来,只觉得脖子上的剑尖正一点点的扎进皮肉里面,便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小洞主饶命!小洞主饶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功劳看苦劳,我当日也是一心服侍过小洞主的!小洞主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眼看死亡逼近,自己又脱身不得,直急的他语无伦次起来。 “这河东村一村上下两百余口个个丧命,都是你干的吗!”李化眼睛一瞪,手一伸握住剑槟,这一下宝剑在手,只消他手腕稍稍用力,就可以叫这鼠妖身首异处。 李士云在一边看了,恶道:“还说什么,一定就是他干的,化儿,莫多啰嗦,一剑了结了他!” 李化宝剑一抵,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黑红色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那鼠妖本就是个怕死鬼,到这时候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一时间屎尿齐下,白眼直翻,竟然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李化一脚踢在他脸上:“切,格里高利手下也是这样的孬种。”便作法术引来地下凉水,泼在他脸上,常来常往被凉水一激,浑身一抖,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啊,啊,我在哪里。”迷迷茫茫只看见眼前凶神恶煞一样的李化,猛然想起自己的命还在别人手里,便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我说,我都说,我全说,求求你,小洞主,饶我一条鼠命,这辈子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李化听了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全说,他要说什么?难道这其中有隐情?回头看了看李士云,李士云也是一头雾水,便厉声问道:“你要说什么?” “小洞主,小洞主。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您了,这山中,这山里面虽然荒僻,却藏着一宗宝贝,好宝贝!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起的好宝贝!据说谁得在手,便有得道之份!我知道在哪里,我知道!小洞主如果大发慈悲之心放常来常往我一条生路,我就带各位仙长去找那宝贝!” 李化听了就是一皱眉,看那鼠妖脸上也没有什么欺瞒的神色,恐怕说的是真的,他将手里的宝剑往后收了收,说道:“往下说。” 常来常往眼珠子骨碌碌乱转,默默不说话,以为李化被宝物吸引,恐怕自己还能死中得活,只说道:“小洞主你便先答应饶了我,我才说。” 李化眼珠子一瞪眉毛一挑,收回来的宝剑又递了过去,噗一声扎在常来常往的肩头上面,那鼠妖只被疼的乱叫起来。李化恶声道:“你的小命在我手上,我便手一抖就送你去见阎罗王,你还和我讨价还价么!”这话说的凶,直吓得那鼠妖屁也不敢乱放,直把实话全说出来。 “小小小小,小洞主,你可千万别动怒!”伤疼加上害怕,让这鼠妖的口齿都不清楚了起来,“我说我说,”他哎哟哟的叫了两声才慢慢说道,“这,这十万大山中有一处地方叫做伏龙山,伏龙山里住了一个自称乌骨斯大王的妖王……” 李化还当他要说什么,他哼一声说道:“那乌骨斯大王占据了一处元朝将军冢坐老巢,已经在此盘踞了几百年,只因他手上有一宗宝贝叫做‘透骨风镰’,乃是上古仙人所造的神物,你要说的便是这个?” 常来常往听李化这么说,一时愣得说不出话来,知道自己所讲的东西对李化来说毫无用处,一时脸色刷白——那生了灰毛的鼠脸忽然全没了血色,这样子真是有些滑稽。声音颤抖道:“小,小,小洞主果然高明,适时离了养妖洞,又学了这,这一身的本领,还对当下之事了如指掌……”一个劲的溜须拍马,还想再从李化的剑尖底下得以逃命。 李化本来只想一剑了解他的性命就算了,谁料他竟说出“透骨风镰”的事情来,联想到他本是格里高利的手下,而格里高利手中便有那和“透骨风镰”同根同源,都是西王母所造的神器的“九幽冥束”,此中便一定有蹊跷。便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问道:“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山中有‘透骨风镰’的。” 那鼠妖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些拜年话,李化看他不理自己,抬脚就要去踹,谁料常来常往竟然要做临死的挣扎,猛一抬头,张开鼠嘴就要去咬李化的脚踝。这鼠妖全靠这嘴吸人的精血骨肉,若叫他咬一口,那也是入骨三分。 一片金雀娘看得清楚,她的金丝将这鼠妖捆得动弹不得,就留了一张嘴好开口说话,看他突然暴起想要伤人,这金丝随念而动,绕着这鼠妖的上下颚就是缠上了好几圈,上下一起使劲,叫他一张嘴怎么都闭不上去。李化这一脚便结结实实的提到他的嘴上,啪嚓一声,将这老鼠的两颗门牙连根给踢飞了去。那老鼠不能闭嘴,只喷出满嘴的黑血,张着口呜噜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化恶狠狠道:“问你什么老实说!我便还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封了你的经脉,压了你的神识,将你割伤三万六千刀,扔在沙地里叫着山上的蜈蚣蚂蚁蝎子蚂蝗一点点的将你切碎咬尽!” 常来常往知道自己今天逃脱不得了,便真像个没了骨头的皮囊一样瘫了一地。 李化对金雀娘说道:“让他说话。”金雀娘稍稍松开缠住他嘴巴的金丝,那鼠妖才能开阖嘴巴继续说话。 “给我老实的说,你是怎么知道那将军冢里有‘透骨风镰’的。” 事到如今,常来常往也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没得活路了,喘了半天才冷笑一声:“好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妖洞有难你就逃了,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狗杂种。” 李化宝剑一举:“说什么!” 常来常往笑道:“我今天便是死人一个了,害怕你做什么!说你是白眼狼你就是白眼狼,说你是狗杂种你就是狗杂种!要说我们洞主也没有亏待过你吧,大难临头!你跑了!哈哈,好啊好啊,跑得好,跑得好,总好过我们这一班被杀的逃的逃散的散。” 李化心中一惊,什么,养妖洞大难领头?一班人被杀得逃的逃,散的散?谁杀的?那格里高利又如何了? “格里高利也算有些手段,怎么能放着养妖洞被破?” “那也要看看他得罪的是谁,”常来常往神色黯然,“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洞主得罪了大黑天局长,巡天官趁洞主不在,杀向养妖洞,我们这一群人又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我算是命好逃了出来,可怜那一班弟兄全丧于他们之手。” “这么说来,养妖洞算是破了,可格里高利他总还活着咯。” “哼,我们洞主何等的神通,那大黑天不过是趁人不备,我家洞主早已与妖盟盟主有联络,这一次必然要搬请救兵,直把这黑天小儿一起铲灭!”说着说着兴奋起来,仿佛铲灭大黑天的不是格里高利,而是他自己一样。 第一百二十七节 乱纷纷众妖窥觑2 李化越听越糊涂,格里高利不是大黑天手下巡天官吗,怎么又和妖盟盟主扯到了一起。这修道的世界他还接触的少,不了解其中的沟沟壑壑。李士云在江湖中磨砺了多少年,一听便懂,哼一声说道:“不过是为了争夺地盘,狗咬狗一嘴毛而已。今日里你们失了势,他们便得了势,妖界匪类不过如此。” 常来常往听李士云如此说,咬牙笑道:“哈哈,若不是小洞主当日在我养妖洞学了些本事,今天哪里还有你这老杂毛的命在!”原来他在地下早认出了李化,却不想他学到了如今的好本事。李化看他口出不逊,又是一脚,踢在他的当胸,他也不避,嘴里一句:“踢得好!” 李化不理这些,又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家洞主回到洞中,见巢穴被破,便重新整治,将我们这些有命逃脱的旧部全部召回,言说他老人家已经得了妖盟盟主的点拨,那大黑天宗主早就不在话下。只是要治他背后之人,恐怕还需一件宝物。” 大黑天宗主的背后之人?李化奇怪,他背后还有谁?又是哪一个可以和妖盟盟主修罗老魔能平起平坐之辈? “哦,照你话来,恐怕格里高利所指的就是将军冢里的上古神器咯,他若得到此物,那大黑天宗主是必死无疑的了。那么你怎么不去将军冢夺宝,到这里兴风作浪!”想到这河东村里被他所杀的两百多号人,李化心中就有压不住的火苗子直往上窜。当日和云逸道长学道的时候,也曾听他说过,这妖盟道盟都是修道界像世俗妥协的产物,因为收到世俗的制约,所以入得两盟中的妖道人道修士,都是进水不犯河水,而且也不能对俗世的人类做出伤害的事情。这一次,河东村的乡民算是被无辜牵扯到妖盟内部的争斗之中,白白就没了性命。 说道此处,那鼠妖忽然咬牙切齿恨道:“我们一行到了那将军冢里,却发现这个地方早叫人破了去,一路行到地底妖楼,却遇上一个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疯子,见面就问我们要那透骨风镰,那疯子实在厉害,将我们杀得大败,一行十二人,只有我逃了出来……” 李化知道他说的便是那敲山老汉,的确,他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就说自己去过将军冢,所见的那一班妖怪,应该就是常来常往他们了。李化哼了一声:“原来如此,这样说前情后果便了然了。两次你都能顺利逃脱,可见你也不是什么有担当的货色!”说着手起剑落,那鼠妖正说着,就看眼前寒光一闪,自己一口气还没有叫出声来,就觉得脖子一凉,眼前一晃,眼珠子一转,就看得自己的腔子正往外冒着黑血。知道身首异处,还想作恶,运法力想要将脑袋腾起伤人,却看李化又是一件戮来,将一颗鼠头钉在地上。 李士云看河东村村民大仇得报,口念一声道号:“无量天尊,善哉善哉,化儿,引火将这妖孽烧了去吧。”李化遵命,要引火烧尸体。 却这时候小玉叫道:“不要伤了那尸身!”李化一愣,问她要做什么。小玉笑道:“此畜生已经渐有人形,恐怕体内结了妖丹,这妖丹也是炼药的好材料,莫不要浪费了。”李化说了一声是,便要伸手进那腔子里面,翻尸捣骨寻找妖丹。 金雀娘眉头一皱,恶声道:“弄那脏东西做什么,我便找出来给你们就是了。”说着金丝线往里一戳,就看那鼠妖的尸体一阵痉挛,仿佛通了电一样,不一会金丝托着一枚珍珠大小的妖丹出来。李化还是头一次看见妖怪的内丹,就看这妖丹呈土灰色,其中有盈盈血红色的光一点点的流动。那妖丹上面还裹着一层青气,不停旋转逐渐成型,便作了一只小老鼠的样子,爬在妖丹之上,看到李化不住的作揖磕头。 李化问这是什么,金雀娘答道,这就是鼠妖残存的一点点精魂:“若是将妖丹留下,不抹去这点精魂,它凭借妖丹的修为依旧可以借尸还魂,再修行个数百载,依旧如现在一样。” 那精魂忽然口吐人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等也是妖怪,今日却助这人类杀害自己的同胞,休要得意,这李化我早看出不是什么善类,今日是我,明日必然轮到你们!” 李化听了,骂一声猖狂的东西,一声冷笑,将一粒妖丹捏在手里,纵流火奇术,引出来三昧真火,就听那精魂吱吱一声,被真火烧去。从此天地间就没了常来常往这一号。 李士云见状念一句无量佛,弯腰捡起来那粒鼠妖的头颅,快步走进村寨中朗声说道:“诸位乡亲父老,你们仇怨我们已经报了,元凶的头颅在此,还望诸位父老不要再盘踞于此,早入轮回,再造为人。”说罢,手一扬,将那老鼠头挂在村寨寨门之上。 李化就看那寨门里面隐隐约约出现了好多人影,左右晃动飘移不定,为首一个人影站了出来,朝李士云作揖,李士云也还礼。这一人一鬼对面而立,唧唧咯咯不知道说了一点什么,那人影又朝李化这里拜了拜,李化也还了一礼。 便觉得这山林中忽然刮起了一阵旋风,直刮得飞沙走石叫人眼前一片迷蒙。天空中也乌云皱起,云随风涌,翻滚乱流,便是一会儿功夫,风停而云散,众人都觉得身上仿佛一阵轻松。李化尤其觉得心内一松快,刚才那些郁结在胸口的愤怒一下子被扫了个干干净净。再朝李士云那边看去,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些飘忽的鬼魂都消失不见了。 李士云走过来对李化说道:“此处的冤魂也都散去,刚才村长和我说了村中贮粮的地方,只叫我们随便取用。”李化点点头,这样一来,也就不用再赶回去走冤枉路了。 两人进村庄去,留下三小妖在村外等候。在村寨西南角落里有村里面存放公粮的粮囤,其中还剩下一些过冬用的稻米,以及风干的肉脯之类的储粮。李化拣一些带在身上,又取了些糯米存在口袋里背着。看看收拾妥当,便问李士云道:“叔叔,这里剩下的,”他顿一顿,“尸骸该怎么处置。”李士云也烦恼这些,他想了想说道:“我看还是不应该轻举妄动的好,不如等我们出了山去,你随我上一趟茅山,我与族老将这里的事情报告了。那妖盟内讧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李化点点头,便和李士云一起,将村内所藏的两大缸酒搬了出来,运到村寨中央,垒土作坛,搓土为香,拜上酒水,便作贡品。李士云在这里最为年长,又是道门内的修道之士,自然要念几段经文为之超度。一切作罢,又写了一些符咒,李化挨家挨户贴在房前屋后,以免再生什么事端。一切忙罢,天已经全黑,两人退到村寨以外,看金银雀和小玉已经垒起来了营帐,生出了篝火,二人将从村寨里获得的酒水、稻米、肉脯取出来,大家吃喝一顿,各自去休息。 这一夜无话,到第二天早上,众人休整已毕,李化便带着李士云,小玉、金银雀各使飞天的手段,一行人便朝着那目标所指的村寨,头也不回的一路行去了。 第一百二十八节 翻重岭才到寨门 一行人又绕过不少山,转过不少水,终于在地十五天头上,到了李士云口中的那处山寨。这山寨不同于之前李化所见到的两处村寨,修的格外整齐。那寨门寨墙,都比之前的村寨要高出一倍还多,墙上有哨塔垛口,上面都有放哨的乡兵。李化远远就看见那些耸立出来的哨塔,李士云示意大家不要再飞了,这段路一定要走着去。 “那老巫师道行很深,所以其中乡民对外来的修士很是忌惮。若我们做出一点点的不敬之事,恐怕整个村寨都要与我们为敌了。”听到此李化便一皱眉,不过这深山之中人烟稀少而鸟兽众多,山精鬼魅时常出没,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山寨中有这样道行高深的巫师,乡民的生活的确是要方便不少,好不少,也因为如此,那老巫师会在这些乡民中有着极为崇高的威望。 一行人隔着几百米便落下地去,这一下到林子里才发现那路是多么的难走。树枝树叶,老藤青蔓仿佛铺天盖地,好在李士云还记得其中的道路,那道路也算不上什么正经道路,只是在这原始森林中硬开出来的一条能通人的过道罢了,李化和李士云手脚并用在前面开路,而小玉和金银雀则在他们身后,一行人一点一点的向那村寨挪过去,就这样,短短几百米的一条小道也费了他们足足半天的时间。等一行人来到那寨门之前,李化已经累得前额后背全是汗了,再看李士云,他现在乃是重伤初愈,更没了一身的本事,便一出了林子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看他的脸色惨白一片都脱了相。 就这时候,那哨塔上的乡民注意到了寨门前的几个人,那乡民端着弓箭,瞧准了李化脚下,“嗖”一声一箭射出,李化正着急自己的叔叔不要出事,猛然觉得有金风破空之声传来,忙运起飞剑,当啷一声飞剑打在箭镞之上,将箭打落。李化看清乃是一支雕翎箭,正要去看射箭之人,谁料这时候第二支箭又飞了过来,李化忙又用飞剑拨开。这时候寨墙上传来几里哇啦的叫声,李化知道那是寨内的乡民,刚想要解释两句,就看寨墙上密密麻麻的冒出不少正对着自己的箭头,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上来,寨墙上的乡民都不再说话,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李化一行人,仿佛就等一声令下,就要万箭齐发,将李化等全都射成刺猬。 那中年人来到寨墙上面,看他三四十岁的年纪,皮肤好似紫铜,一张长脸,头上打着青色的包巾,身上穿着当地土布所做的长衫,看来是个管事的头领。这一行人中只有李士云懂得土话,这时候他稍微喘了几口气,内里已经安定了不少,才有力气来说话,眼看着这一墙的乡兵乡勇正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就看那中年人出来,心中大喜,知道对方是要和自己讲道理的,忙示意李化将他搀扶起来。 那中年人瞧了瞧李化和李士云,用土话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李士云做了一个当地人常用的问候礼,显示出自己没有仍和敌意,也说了句什么话――这些李化当然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中年人仿佛显得极不耐烦,手一挥说了句话,就要从寨墙上退下去。李士云在寨门前说了半天,眼看没人再答应他了。小玉在一边看得不耐烦,说道:“何必废话?我们大老远的来了,不备下酒水来接风洗尘也就罢了,却搞这一副阵仗,欺负人没有见过世面么?好好,叫我引来两团狐火,把这寨子彻彻底底的烧个干净!”李化知道小玉的脾气,这种事情说得出她就做得到,忙喝止。 李士云看那中年人走了下去,心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他终究是闯荡了多年江湖的人,没有小玉这么容易就动了肝火。李化问道:“叔叔,刚才你们说了些什么?那些人是不让我们进寨子吗?” 李士云苦笑一声点点头道:“是啊,我刚才对他说,我们乃是老巫师的朋友,都是修士,这一次特来拜访。这话说得没错,我语气也算是客气了,那人却说寨子这几天都不开,外来的人一律不准入内。要把我们打发走。” “想必是寨子中出了什么事情,不过能不能让老巫师出寨来见一见我们?或是其他相关的人也可以,我看只要将这蚩尤旗露出来给他们瞧一瞧,他若真是巫道的传人,必然回来见我们的。”李化心中也有算计,这蚩尤旗旗杆在自己手上什么也不是,最近就连那灵气也一点露不出来了,恐怕还是要交到那修习巫道的人手中,才能有所作用,现在来说,便能将它作一个饵,将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个小姑娘似的老巫师给钓出来。 “我也这么提了,可那头人听也不听就下去了。”显然李士云心中也有些愤恨,就算这里有那大巫师坐镇,他一个茅山派的伏魔道人一切事务均插不上什么手,可这一片山中各个村寨里,他总还有些薄名吧,那头人总不至于没有听说过他李士云的名号吧。便今天这样脸一甩完全不理会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瞧见。虽说修道之人都该恬淡安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遇上今天这事,就是真佛也要发火了。 金雀娘说道:“不如就在这里大干一场,这寨子里若真有高明的法师,自然出来对付我们,到时候虽然刀兵相见,可好在我们手上还有那蚩尤旗的圣物,将此露出,不怕他不退。”这自然也是愤恨之词,了李士云心中有火,自然也就不置可否。李化犹豫,那小玉也在一边说道:“便瞧那气焰,就不该与他们善罢甘休,这一墙的弓箭,我只看作是绣花针,挠不了人的痛痒。”倒是银雀娘,性子温和,她觉得万万不能这样,还是再看看有什么变化好。 李化一咬牙:“诶,管他里面有什么样的角色,那养妖洞将军冢我也闯过,纯阳宗巫门的子弟我也都的罪过,今天还怕这里不成么?”说着就众人闪开,就看他手从怀里摸出来那枚玉符,口中念咒,玉符在他手中分作五个,他按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方位将玉符插在土里,冷笑道:“五行阵法,起!”手掐诀印就地一指,就看见地上的玉符微微发出点青绿色的光,一道土台登时立起。 那寨墙上的乡兵乡勇瞧见了,哇啦哇啦大叫起来,李士云喊道:“化儿,他们要放箭。”话音刚落,就看噼里啪啦的飞箭射来,密密麻麻好似那飞天的蝗虫一样。李化自然不惧,借五行中的土力,又起一面土墙,噗噗噗,那飞箭全射在土墙之上。 “叔叔,和他们说,快叫那巫师出来,否则我作法拆了他们的寨门,平了他们的山寨!”李化在土台上作法,这五行阵法虽说是阵法中基础又基础的东西,用起来却也有些声势。 那寨墙上的乡勇看这边突然出现了异样,知道这群人非是平常的人类,他们哪里还敢再出手,一个个惊慌失措,怪叫着从寨墙上冲跌而下,只听得那寨墙里面噼里噗噜全是人摔倒的声音,便是鸡飞狗跳一样的,直搞得李化在土台上也不知所措了。 李化低头瞧瞧李士云,李士云抬头看看李化,二人都是哭笑不得,便这时候,就听哗啦啦,寨门后面一阵铰链响动,那寨门一点点的开了。李化莫名觉得紧张起来,那门后面的莫不是李士云口中的老巫师?那人真如同叔叔所说的厉害,自己可要多当心。 门后传来一声赞:“好本事!”就看见一个人正孤零零站在寨门的后面。 第一百二十九节 语不和巫道斗法 来人不高,大约一米六七的身材,穿着土布做的裤褂,头上也包着包巾,看着是一名少年人的模样,难道他就是李士云口里的那名道行高深的老巫师?李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李士云,李士云摇摇头,那自然不是什么老巫师了,李化眼睛一瞪喝道:“来者是谁!” 那孩子一口汉人的语言,字字吐得清楚:“我既然敢来,便说明我就是这村中的坐镇巫师,我是不知道你们这一群,有妖有道的是哪一路的神明,今天怎么就闹到我这里来的。小的我法力低微,道行浅薄,可也要拼一拼护住村中的老小。”说罢一步跨出寨门,没走出两步来,就看他身后的寨门重重落下。 李化心中倒生出一点佩服的情绪来:“看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担当,果然不错!”来人冷笑一声:“若说起来,你我应该也相差不了多少,这样的客套话还是少说为妙!” 就看他从腰间拔出一杆笛子来,呜呜吹响,李化不解其中之意,忽然就觉得自己脚底下有嘶嘶嘶的响声。土台地下李士云喊道:“蛇!化儿!主意蛇!”原来那土台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了千百条黑身赤纹的小蛇来,个个高昂着头朝台顶游过来,那小蛇身上的斑纹艳丽,脑袋作三角形状,一看便知道条条小蛇剧毒无比。 李化笑道:“巫门果然就是些驱虫赶蛇的手段!”手掐一诀,朝台上玉符一指,便看那土台忽然从最最底下开始往外冒出一层之物的枝蔓,仿佛人的手一样,将小蛇一条条的困在其中,李化又一念咒,便看土台四面火起,直把土台烧作了一根火柱子。那上面的小蛇便一瞬就被烧作了飞灰。 那少年面色一惊,手中的笛子也忘了吹。他心说,这是什么不要命的做法?这样子烧火,不是把他自己也烧死了么?便看那土台上火一下子褪去,仿佛退潮一般的快――那土台子上,李化依旧好好的站在那里,指着这少年笑道:“便有怎样的本事,全都使出来瞧瞧!” 那少年心中吃惊,脸色也有些难看,可嘴上还是要逞强:“不会让你得意太久!”说这话,手从斜跨背囊里面摸出三个用纸符包好的小球,用力捏破其中一个,口中念了一句咒喊道:“猪将军,牛元帅,速速前来助阵!”就看那球中飞出一青一红两道气息,盘旋缠绕落在地上,现出形体来。那红的化作一只野猪,遍生红毛,眼珠子也是通红,口中一对獠牙翻出唇外,鼻子里哼哼怪叫;那青气化作一只大水牛,哞一声牛吼,跺跺牛蹄子,便连李化的土台都震了三震。 李化曾听云逸道人说过巫门,他讲到,山中的巫门乃是蚩尤的后人,擅长驱使山中精怪应阵杀敌。可他瞧那敲山老汉,自称是巫门的正宗,所用的法术匪夷所思,全非云逸道人所讲的那样,只是今天看了这个少年所用的法术,倒真像是云逸道人所说的“巫术”了。 那水牛和野猪一聚成形,便直朝李化的土台冲过来――便看也知道,这两个精怪乃是得了天地滋养的灵物,身上也有那么些神通。李化的土台乃是五行阵聚这处的土元精英造就而成,硬如磐石一般,一般的猪牛哪里能够撞得动呢?只是这猪精牛怪,仿佛铜铁铸的脑壳一样,也不知道疼痛,一下下的撞过来,直把这方土台撞得直摇晃。 那少年又捏碎了第二个圆球,从里面钻出来一大阵的黑气,那黑气飘飘摇摇就往天上飞,凝成一团黑云彩。大家抬头去看,就看那黑云时聚时散,李士云仔细去瞧,说一声:“乌鸦!”再看,那黑云果然是一大群乌鸦聚集而成。 那乌鸦在众人头上鼓噪不断,嘎嘎嘎的乌鸦叫吵得人心烦意乱,李化正作法要将那猪精牛怪击退,便有那成群结队的乌鸦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啄李化的眼睛,李化一个没有顾上,差一点就叫那乌鸦将眼珠子给啄破了,不由得心中火起,骂道:“好小贼,用这手段来害我!金雀!叫他尝尝厉害!”台下金雀娘接到命令,手一扬,一道金丝破空而出,那离李化最近的一只乌鸦,探出爪子来要挠李化的头,便被金丝一下子从肚子上穿过去,咕一声叫断了气。那金丝游走的好快,一片乌鸦便是一会就全被穿肠破肚连成了一串。下边,李化引飞剑去斩那野猪精和水牛怪,谁料两个妖怪在山野中练就了一声好皮肉,那飞剑也有削金断玉之能,可斩在它俩身上却只留下一条白线。两只精怪被激怒,冲击得更加疯狂了,李化怒到:“好畜生,这皮肉可真硬!看我作法破了你!”说罢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来,都是几寸见方乌黑的一块牌牌。 就看李化掐两面小木牌在手,左右一晃,念动口诀,向两只妖怪一抛而去。两妖怪不知道这无端飞来的是什么东西,野猪精叫一声张开口就吞了其中一块,另一块飞向水牛精,水牛精一晃脑袋,头上板角挂上那黑木牌牌,觉得其中也没有什么分量,便想要一扭头将这牌牌打发了出去。便这时候,就看那水牛精身形莫名就缩了下去,直缩得只有一个拳头大,那头上的板角还粘在木牌牌上面,又是一眨眼,水牛精已经消失不见,只看那木牌牌掉落到了地上。那少年看了就是一惊,便这时候,那野猪精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就看它被从内到外翻转了过来,噗一声也跌进了那木牌牌里面。 李化哈哈一笑,伸手收回了两块木牌――不错,其中之一正是当日大黑天宗主给他的巡天令,而另一块则是李化从那已死的水蟒妖叶间桐身上所取得的巡天令。 这巡天令当是大黑天宗主用来布十阳在天的大阵所特殊造的宝物,他将其交发给自己巡天营众巡天官手中,为的就是利用手下养护这至阳至热的法宝。这宝物究其根本,应该是有十分的厉害,可惜,到了李化手中,他却只会一样,那便是收妖――连人都收不得。 这一次,他摸巡天令出来用也是万般无奈之举,之前只用这巡天令收过金银雀、探底金龙和其他一些小妖小怪,以他的本事,实在还看不出那猪精牛怪有多少的道行,撒手出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只是那金银雀多少已经幻化出了人形,而这猪精牛怪却还只能凭野兽的勇猛和皮糙肉厚的天赋,恐怕道行还在金银雀之下。 果然如他所料的一样,那猪牛二怪果然没有什么实力,全被收了进去。李化一阵得意,笑道:“来来来,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那少年看李化收了自己驱使的二妖,知道以实力自己远不如这位差不多年纪的修士――老实说,这孩子还没有见过中原修士的模样,这几手已经是他掏箱子底的东西了,眼看一样样全叫他破去,心中便是从头凉到了尾。手里捏这第三粒小球正犹豫着要不要用,便听李化在土台上正挑衅。心一横,说道:“老师,赎弟子不能听从教诲了!”手指一用力,那小球上的朱红色符纸被捻碎,露出里面淡黄色的一粒小丸,看着就像一粒丹丸一样。 果然,那少年将丹药送到嘴边,眉一皱一口吞下。李化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收回飞剑,准备随时应敌。 便听得一声暴吼,那少年的身体便起了异样的变化来。 第一百三十节 语不和巫道斗法2 那少年仿佛正在经历着无与伦比的痛苦,哀嚎声响彻云霄,正是这时候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四周黑云涌来,就好像天地都为之更色了一样。李化心中暗惊,因他看的仔细,那少年的身体正发生着某种变化――这变化他再熟悉不过了,便是那在伏龙山上的时候,敲山老汉所用的“巫术”! 李士云也看了出来,没想到这世界上除了那敲山汉之外还有巫术的传人。这叫他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这巫道的法术实在是诡异,能够操纵天地精魂为自己所用,并能化出强横的巫体在阵前杀敌,看这少年也不知道这巫道修得如何了,若是如那敲山老汉一样是此中的高手,恐怕李化一个人足不是他的对手,可兴奋的又是,这少年若是修习的巫道真宗,恐怕其身后便有教授他巫道法术的老师――那便一定是自己有缘见过一面的那位老巫师没错了,那么自己身上被巫道法术所封印的修为便有被解开的可能,乃至于那蚩尤旗杆的秘密,恐怕都能得到解答。想到这里他对李化一声喊:“他用的是巫道的法门,你可要小心了!” 李化沉着一声答,眼看那少年背上伸出来另外两条胳臂,怒号之下,身体膨胀变形,衣服地下的肌肉块块虬结,仿佛吹气球一样的鼓胀起来,将他身上穿的土布裤褂全部撑破,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筋肉来。这变身却到此处戛然而止,因那敲山汉的巫体可随意唤来,身有铜头铁额,八条臂膊,各挥兵刃,一副上古凶神的模样。而这少年恐怕是修为尚浅,所唤的巫体不过是四条胳臂罢了。李化心中有底,便浑然不怕,说一句来得好,引飞剑就剁。 那少年身形神速,仿佛穿林的狸猫,便是李化将飞剑一分为三,以左右上三路夹击,却也叫他灵巧避过,便呼吸间就贴到李化土台之下。李化纵流火术,身化一道火线,自土台极速蹿下,周身一卷,将那少年围住。那少年怪叫一声,看四面起火,用力奔突,似要挣脱出来。李化瞧其还是怕火的,料得他道行不深,还不能如那敲山老汉一样能引天地精魂来救,便又作法,催动五行阵,化南方丙丁火前来助阵,便这一下就把火烧得旺了起来。本是只有李化引来的三昧真火,看着也显孤单,这一作法,将五行之火也引来了,便看红黄斑驳,直把那一处烧作了一个火球。 李化因还有事相求,又与他没有什么冤仇,还喜爱他算是个有骨气有担当的男子汉,自然不会伤他,即便引来火烧,也不过是以困住为意图。便从其中抽身出来,流火化作人形,问道:“你可服不服?” 那火球之中只听得怪叫,却听不见回答,李化当他不服,又引动五行之火,加了几成,叫那火烧得更大,不免出了恶声道:“小子,你服还是不服?你若服了,我放你一条生路,本是场误会,总有好说好话,若是不服,哼哼!我便叫这火烧上三天三夜,连你这村寨一起烧平!” 便听一边有人呵呵笑道:“你要烧的是谁?” 李化猛回头去看,就见一人以四条胳臂牢牢压住李士云的手脚,捏住脉门。一边金银雀和小玉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得愣住了,李化也愣住了,眼前的自然就是那唤出了巫体的少年,可若人在这里,那火球之中困住的又是谁呢。 李化哎呀一声:“我惜你是个有担当的汉子,这一场只与你斗法,为什么要牵扯到这局外的人!” 少年眼看那火球继续在烧,心中也有惊慌:“多废话!快把火住了!” 李化眼睛一转,知道这火球中自然也是困着人的。难道从头到尾便是有两个人在?便说:“你我作个交换,我把火住了,你把他放了,从此两清,如何?” 那少年冷笑:“不与你废话。”手上使力,只听嘎嘣一声,李士云的左手已经被他拉得脱了臼。那李士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身上没有修为,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痛苦,便惨叫一声昏了过去。那少年恶狠狠说道:“你若不从,我便拉断他另一只手!” 李化看自己表叔受伤,心中怒火翻滚,可现在表叔在人家手上,自然不得不从,只好强压了压心头火,手一指,念动真言说了一声“开”。那火球便如一朵莲花一样从内到外一层层的翻开来,逐一熄灭,露出其中被困的那个“少年”来。 只听吱吱一声叫,从里面跳出来一个浑身黑黢黢,还冒着烟火的怪物来。那东西只生了人一半大小,也是四肢具全,手脚却是异常的长,它从其中一跃而出,就地打了好几个滚,才把身上的火全部扑灭。又吱吱叫了两声,就朝李化扑了过来,李化这时候才看清楚,乃是一只猿猴――那猿猴被火这么一烧,浑身的皮毛去了大半,皮肉也被烧成了焦炭。恐怕这也是那猪精牛怪一类的灵物,否则被李化这么一烧,一般的畜生便早就被烧成灰了。 便是如此,那猴子身上也是被火烧得不轻,动作已经缓慢了不少。李化一闪身避过,引剑去刺,那少年怕自己的猿猴又出什么闪失,忙将其唤回。那猿猴果然灵巧,主人不过一出声,便知道意思,身子一缩,李化的剑连它的边都没碰到,却和金雀娘的金丝缠绕到了一起,原来一边的金雀也出了手,只是一人一妖全都没有能够制住它。那猴子知道自己得了便宜,嘎嘎一笑,就朝那少年蹿了过去。 那少年又说:“我之前驱使的牛精猪怪,也一并还给我。” 李化无法,从怀中摸出两块巡天令――那巡天令中,收猪妖的那块其中的天火地火大阵已经被金乌老母破去,不过是个能收妖的口袋罢了,另一块得自叶间桐,那其中当还有蹊跷在。李化便不知道那猪精牛怪在其中是否已经被炼化,只好念动真言令巡天令放出所收的妖怪。果不其然,那猪妖因是从内向外的翻转,身体已经零碎,而牛精则被天火地火大阵所伤,也是命在旦夕。就见那少年眼中含泪,如同失了好友一般。 李化看此状况,也只能好言说道:“我便把你的朋友放了,你也该把他放了吧。你我本来两不相欠,何苦做这样的事情。” 那少年看看身边金银雀和小玉,知道她们也有些非凡手段,自然不敢再低看了,便小心翼翼扯着李士云一步步后退,直退到与众人有些距离的地方,一眼扫过去,说道:“你也知道两不相欠,哼哼,两不相欠便打上门来?两不相欠便做这样的事情?果然中原人狡猾多端,这话一点也不错!” 李化听了这话,也知道自己不对在先,人家寨中头领已经说了不招外客,是自己为了将那老巫师逼出,用法术吓唬他们,才引出来这少年对阵。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李化摆摆手,“当然我们这也是下下策的决定,实在是我们有事求见村中的老巫师。既然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唉,你说怎样便怎样,只要放了他,我们一切好说。” 那少年斜眼看了看李化,一副绝不相信的样子,说道:“好吧,我怕你们再来骚扰,不如这样,你们先离开此处,我留这位大叔住上三五日,若此间无事,我寨中再派人将他送回去。”这口气一点不容置疑,李化咬咬牙:“你这便有些强人所难了吧,不如我与他换换,我留在这里?” 那少年哼一声:“少来这一套,我也知道自己的修为大不如你,这次不过是靠些谋略才有这样局面。否则早叫你们杀进寨中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节 蚩尤旗三敲脑门 李化被呛的没法说话,只是也不想就这样离去,于是原地不动就看着那少年。那少年又抓起李士云的一条胳臂,恶狠狠的说道:“你还在想什么!这时候可由不得你!”说着嘎巴一声又给拉折了。 李化怒道:“不要欺人太甚!” 那少年冷笑道:“你们欺负人在先,以牙还牙罢了,快滚!” 李化咬着牙:“若哪天你落到我手上……”还未等李化说完,那少年便打断:“总之今后不要见面的好。滚滚滚。” 李化无法,只好带领余下三小妖要离开这里。正转身要走,便听身后一阵异动,便回身去看,便这一回身,身边小玉叫道:“那猴子!”李化一摸自己的后背,那背在背上装有蚩尤旗杆的木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便怒瞪向那少年。果不其然,便是趁着李化回头的一刹那,那少年驱使猴子将这东西给偷了去,行动之敏捷,速度之快,直叫人惊叹,更是那一招隐匿行踪的手段,更是硬叫金雀娘都没有察觉――恐怕还是那巫道之中独有的辛秘。 李化怒道:“我们走便是了,你偷我东西做什么!” 那少年哈哈一笑:“就这么放你们走了,我怕太便宜了你,留下点东西,以后也好叫你长点记性。” 李化还要再做什么,便看那少年将李士云拿起来当恐吓,他只好将这一口怒气全吞进肚子里。心中真是懊丧不已,心说好容易得了两件非凡的宝物,那透骨风镰叫敲山老汉诓骗了去,而受伤唯有的蚩尤旗旗杆,也叫着小畜生给偷了。难道自己命犯太岁,就是碰不得这巫道的修士? 心中恶气不出,只好留点狠话:“如此一场,还不知道阁下尊姓高名,他日再见,也好称呼!”这话自然不是为了礼数,只是为了将来见了面总知道仇家是谁。 那少年冷笑一声:“别想要拿这下三滥的手段来坑骗我。快滚!”手扶那长包袱,一脸的得意,他心中所思自然是提防这李化再出什么奇招,因世间的的确确是有那种以名作法的宝物,是以这少年也不肯将自己的姓名透露出来。 李化心中怒极,但又不好发作,只好一步一回头的慢慢走。那少年显然没了耐性,也就不管他,自用两条手臂捧起长包袱,解开疙瘩扣,露出里面的木匣子。看了这木匣不由的哟了一声,又看看被拘在怀中的李士云。 便这时候,李化就听见那木盒子里面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响动,自然是那蚩尤旗杆在其中不动而自鸣,一股滔天的灵气又涌了出来――便如同当日那村长将这宝物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一个样子。其余三个小妖也吃了一惊,她们只见过那蚩尤旗旗杆之形,当然也知道这是一件上古凶神刀兵之主所用的宝物,非凡无比。但是怎样个非凡,却是一点也不清楚,今日里,这蚩尤旗杆落在那少年手上,突然又显出其威能,那奔涌而出的灵气,仿佛如有实质一般,压迫得人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那少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惊呆,竟然连一直紧抓住李士云的手都松了开来。李化曾经见识过这蚩尤旗的威能,心中有所准备,自然比其他人更镇定些,看准了那少年松了手,知道是个机会,忙递出玉符,玉符疾飞到李士云跟前,一分为五,画了一个圈圈将李士云围了起来。那少年不管李士云是怎样的情况,他仿佛若有所悟一般,立刻将那木匣子打开。 李化欺身过去,一把将自己表叔救回,金银雀迎上来,用金银丝将其团团裹住,好在他的伤势不重。 李化纵流火术过去要抢夺那蚩尤旗杆,少年人被蚩尤旗所吸引,眼睛一动不动盯住那个匣子。李化眨眼到他跟前,真火往前一烧,那少年也不知道避让,李化心中起疑,便放弃这个目标,直奔木匣子而去。这一下却好像要了少年的命一样,他两手一举将木匣子高高举过头顶,身子一晃就闪到一边。李化的流火扑上,复引飞剑来,少年凭着灵巧,三蹦两蹿,直往后退――那后面便是山寨的寨门,恐怕他是要退回山寨中去了。 李化哪里容得,他的流火术是什么样的速度,三两下便把少年的身形圈住。李化心说,刚才一时不慎,叫你用替身遮掩了过去,这一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少年身体被三昧真火所困,被逼得无法,忽然大吼一声,猛一吸气。便看他那身体如同吹气球一样涨大了起来,不一会功夫便有那寨墙一般的高了,杵天杵地好似一尊巨灵神。只是这手段仿佛对他自己的伤害更为严重,就看那身上的皮肉全部被涨得破裂开来,鲜血直流,叫人不忍去看。 却这样,也解了李化的包围,因李化虽然身化流火,却也只有那么点威势。他一成如此模样,李化的流火便困他不得了。看自己脱围,那少年也顾不上身上的自戕所带来的伤势,探出鲜血淋漓的脚,就要去踩李化。李化身形何等的快,在他脚下仿佛一条火红的闪电,怎能叫他踩着。见没办法踩着李化,这血淋淋的巨人便转而向其余人下脚。金银雀娘正帮李士云疗伤,还动弹不得,小玉又没有什么应对的手段,眼看那巨大的脚掌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被巨人捏在手中的蚩尤旗杆突然起了变化,就看那旗杆不触而动,鸣叫着自行飞到半空,见风就长,直在呼吸间就长作真旗杆大小,照着那巨人的额顶就是一下。 便如同金铁交互,撞击的声音传来,直震得人耳朵都发疼。那巨人被旗杆打中额头,身形立时缩小了一圈,身体也僵住了。那旗杆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又是一记狠狠的打在额头上,那巨人缩得只有平常大小――李化和其余人都看的呆了,看这上古的法宝忽然显威,也不敢插手。 那旗杆便也缩得如平常一样大小,照定少年的额头又是一敲,此一击便有金玉碎裂的声响。就看那少年,身上的肌肉与背上多生的胳臂就好像被暖阳所化的冰雪一样,片片消融剥落下来,便只剩下一个赤条条的少年跪在在地上。 李化看他五体投地一样的跪伏在地,不知道做什么解释。就看那旗杆打完这三计,又飞入那木匣子里面,再无半点灵气泄露出来,仿佛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杆子一样。 遭这突发的变故,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好全都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那少年先是脸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才试探着的抬起头,瞄一眼看到那旗杆被收进了木匣子里面,才仿佛长出一口气一样直起了身子。只是李化看得出,他的眼神中全是惶恐。 看他无事,李化趁机将那木匣拿了回来。那少年哆哆嗦嗦站起身来,再没有之前的半点骄横,恭恭敬敬朝李化行了一个礼:“不,不知道原来是尊长驾临,小子我刚才得罪,请尊长饶恕小子。”说罢又行了一个大礼过来。李化自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就演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他也知道,手中的宝物乃是蚩尤所用,对于巫门来说应该有无上的权威,只是这变化来的太快,难道这小子竟然知道这蚩尤旗的来路? 第一百三十二节 寨中藏洞祭圣王 那少年忽然一脸谦卑恭敬,恨不得当时就给保有蚩尤旗旗杆的李化跪下了。李化当然不清楚这是怎么样的状况,只好尴尬答道:“呃,我已经说过了,之前的事情,不过是一场误会,既然是误会,那么能够解开就在好不过了。我们这一趟前来,不过是为了要见你们寨中的老巫师,有一两件事情询问,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那少年躬身一礼:“不是小子挡驾,只是我老师的确有所不便,外来的客人一概不见。况且你们是汉人装扮,我村寨在山中已经历过千百年,从来不与山外汉人有来往,所以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啊恕罪。” 李化疑道:“这些我们都明白,你说你们与汉人没有来往,怎么你的汉话说得如此精熟?”那少年听李化这么问,脸上立刻露出尴尬来,略一沉吟,便把话题扯开,很明显他不想谈这个。 “我老师在寨中静养,本来是不能见客的。只是,”他偷偷瞄一眼李化手中的长包袱,李化知道这东西对他,或者对他们来说必然是意义非凡,“既然尊客有这样的宝物在手,我老师恐怕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了。”说着苦笑一声,告一声饶,说要回寨里面面见自己老师,将情况说明。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老师知道你手上有这个,必然是要见你们的。”说着便往寨门走去。那寨上也有胆大的乡勇偷偷露半个头看着,眼看那少年往回走,立刻招呼人将寨门打开。 李化一拱手:“辛苦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那少年略一停顿,也是一拱手道:“小子我叫苏梁。” 李化也自报门路说道:“在下不才李化。” 说罢,那自称叫苏梁的少年便回到寨子里面去了。寨门随即关闭,就听寨子里面西里呼噜的闹了起来,仿佛是有人在吵架一样,过了一会便没了声音。那些值岗的乡兵乡勇又立上了寨墙,只是这一次看他们便没了刚才那凶傲的神奇,一个个看起来都战战兢兢的,虽然还是一直注意着李化这边,可是每一个人的眼神里便多了很多的恐惧。 李化也不理,问过了李士云的伤势,金雀娘答说没有大碍,已经将断手接驳回位置――只是他本来就是重伤未愈,又一路劳顿,这下又受了些筋骨伤,恐怕是要多休养些时候才好。李化点点头说道:“若是这寨中的老巫师开明,我们也在这里歇歇脚的好。”这一路虽然没有什么大惊险,可连着遇上常来常往和苏梁这两件事,李化自己也觉得有些劳顿,想着哪里有张软床给自己,能饱饱的睡上一觉那就好了。 等了一会,寨门洞开,里面吹吹打打出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蓝色土布所做的裤褂,上面扎染着一些图案符号,头上戴包巾,上面坠着一些饰物,身旁跟着苏梁和之前在城头上呵斥众人的那个头领。李化便以为这就是那难得一见真面目的老巫师,上前行礼。 苏梁却说,这是本寨的长老,也就是村长。李化才知道不是,改口也问了一声好。 那村长叽里咕噜的对苏梁说了两句,苏梁翻译道:“各位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我村寨当以最高礼仪接待。”说罢一抬手,从他身后转出来两乘滑竿软轿,请李化等人上轿进寨。李化表示不用,苏梁笑道,这是村寨中的规矩,便这样才好进寨子再做其他讨论。李化无法,只好先扶李士云上了软轿,又抱着小玉上了轿子,金银雀娘在一边跟着,前面鼓乐手开道,后面有人点了挂鞭炮竹,热热闹闹的进到寨子之中。一行人簇拥着李化等人到了村寨中的议事堂――李化经过前两个寨子,便觉得其实这山中村寨的格局也是恪守某种规则的,房屋座落顺应山势或者地势,其中央便是寨中最高权力象征的议事堂。而这座寨子修得却奇怪,房屋布局好似迷魂阵,其中的道路也是上下交叠,七扭八拐的。这些乡民久住在此,当然了解其中的玄机,便是抬着李化等人,轻车熟路便来到议事堂――这议事堂也不是建在寨子当中,却是在寨子最后面的一处山洞里面,联通山洞与外界的通道倒也宽敞,能并排走过三四人,到山洞中,才发现洞中空间更加的巨大,足足能容下好几百人。其中有不少石条石凳,最上手摆着香案神龛,却看不出供奉的是哪一位神明――那神龛塑像用一块红布盖住,其左右各有几把椅子,恐怕是这寨子里面最有身份的人才能用的位子。 李化一行人下了轿子,被恭恭敬敬的请到神龛边上的椅子里坐好。李化不明就里,就看那为首的老人先给神龛行礼,又给李化行礼。李化看他一把年纪,自己当然受不起,赶忙起来搀扶。 旁边苏梁说道:“李师兄,便请你将我圣王遗物,请出来吧。” 李化不知道他所说的圣王是哪一位,苏梁又说:“便是我九黎圣王,刀兵之主的蚩尤圣王。” 李化哦一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十分不想将蚩尤旗拿出来。略迟疑,便说道:“此物非同小可,请问那老巫师是否在场。” 苏梁摇摇头:“我老师他,我老师他,已经故去了。”李化一惊,怎么,刚才不是说还在寨中静养,怎么现在就说他死了?他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李士云却突然开口道:“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仙长寿元已有两百余了,怎么突然偏偏就这个时候死了?不可能!” 李化也缓过神来:“苏梁,刚才你还说你老师在寨中静养,总不至于就是这么会时候。” 苏梁摇摇头,指了指那被红布盖住的神像说道:“本来今日不开此堂的,只是我老师横遭不测,所以只好开了此堂,一是为了将我老师的遗骨存入堂内得以后人供奉,二来,也是迎请圣王的遗物见光。”说罢又拜了一拜,“还请诸位成全。” 便有上次敲山汉夺宝的事情在先,李化总是要多长一个心眼了。虽说这蚩尤旗到自己手上也算是便宜的,而且自己也不明白其中就里,可总是上古的遗物,稍稍显露些威能便叫人知道它的不凡。便是这样的宝物到手,李化也不肯轻易拿出来示人。 看李化扭捏,苏梁便对村长说了,村长询问了几句,大概就是问李化手中的确有那神器。苏梁肯定的点点头,李化从他们神色中猜出个大概,下意识的紧了紧手里的包袱。 其实若说害怕,那李化真是一点也没有的,若按苏梁自己所说的,那老巫师已经身死,恐怕这村寨中有些本事的也就只有他自己了。李化与他交过手便知道,自己的修为还在他之上不少,若是自己要离开,总是没有人能够拦得住的。 那长老听苏梁说罢,突然两步上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李化正在想心事,看眼前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也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刚要起身来搀扶,就看那村长身后噗通噗通跪下一大片。李化直咧嘴,这不是要折自己的寿嘛,看看李士云,李士云也是满脸的为难。其实按李士云的想法,这老巫师既然已经身死,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现在却有了这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他也是没了主意。 李化看这场面实在难推却,咬咬牙:“唉,好吧,若是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的。”说着解开包袱露出其中的木匣,便刚刚将盖子掀开一条细缝,就看从匣子里面露出来万道的金光直把整个洞穴都照得仿佛白昼一样。 第一百三十三节 寨中藏洞祭圣王2 那些乡民全都害怕得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同筛糠。李化就觉得手里面的木匣子不停的抖动,好像其中的蚩尤旗杆就要破匣而出,便一闭眼用力将匣子盖打开,就看一道金光飞了出来,在这洞中兜了三圈,最后落到那神像之前,啪一下将红布打掉,露出里面一尊石雕的神像来。 李化看过去,只见红布下面的那尊石像,造型极古,也不知道历经多少时候,岁月已经在上面留下了很多侵蚀的痕迹。依稀可以看出来,那神像生了一个硕大的牛头,两只牛角弯弯向前,面目却完全模糊了,只是一对牛眼有铜铃大小,似是用宝石嵌成,正烁烁放光,背后一对翅膀,直雕得和李化在梦中所见的上古刀兵之主蚩尤大神一个模样。 看那雕像浑身赤裸,头上无盔,身上也没有披挂,左手按住腰间――此处应为蚩尤金刀所在,右手虚握成圈。便看那蚩尤旗杆,在空中转了转,插进那石像虚握的手中,金光大盛,半截旗杆之上,金光隐隐显露出整面蚩尤旗的影子来。便看那旗幡比这石像还要高出一半,扑啦啦扬起一面赤红色的幡来,那幡面上坠满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文字、符号,另一面上则是那旗杆上特有的八方八维的图案。 那村长偷偷抬头来看,见到神像如此模样,不尽大呼起来。李化自然不知道他在呼号什么,他猜想总不过就是万岁万岁之类的话,跪伏在村长身后的乡民也跟着他呼喊起来,一时间整间洞穴里面山呼海啸一样响成了一片。 李化心中倒是一凉,因这旗杆不触自动,恰好就合了这尊蚩尤神像,恐怕这宝物的确就是归于此处的。正如同敲山老汉说的一样,不过是借他的势罢了。 那村长呼号一阵,便站起来,转过身面朝乡民,嘴里叽里咕噜的仿佛是在下命令。这时候苏梁和另外几个乡民连忙站起身,奔跑出了洞穴,李化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不一会,就看几人以苏梁为首,用两根青毛竹,挑了一个水缸大小的木桶进来。那木桶上面刷着猪血红漆,桶盖子用大头铆钉都给钉严实了。那木桶和其中陈放的东西应该很重,把两根拳头粗的毛竹都压得变了形,几个小伙子肩膀上扛着毛竹走得很吃力。费了好大功夫,几人将这一个木桶搬到神像面前,村长和运木桶的人复又跪下,唯有苏梁跪在最前面。面对蚩尤神像,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祷告什么。 李化心中猜想,这木桶中大概就是那老巫师的尸骸了。恐怕处理这尸骸,必须是要在这神龛之前完成。只是为什么自己的蚩尤旗出手之后,他们才将棺桶运来?难不成其中有什么蹊跷? 李化自问尊的不是这刀兵之主上古的大神蚩尤,所以与李士云等人也不过是垂手立在一边。那村民也只是自顾自的进行某种仪式,根本没有人再理会李化他们。李化看看那神像,又看看神像底下摆着的棺桶。忽然那神像擒住蚩尤旗的右手忽然微微一动,便这一点点的移动豆角李化看在眼睛里面――这神像难道是活的?还是其中有什么机关?还是蚩尤旗中的灵气催动?他脑子转的飞快,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石像看。 只看那神像的右手果然慢慢的在移动,逐渐抬起来了几厘米,忽然重重落下。蚩尤旗敲击在地面上,发出腾的一声,李化感觉整个山洞都摇晃了起来。他们几个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乡民却显露出来非常害怕的样子,那苏梁更是不住的磕头祷告。就看那石像用蚩尤旗连戳地面三下,到第三下的时候,那棺桶忽然裂开,箍桶的铜圈碎裂成几块,拼接在一起的木板也散落下来,露出其中一具尸体。 那尸体居然也生了一颗牛头,背后一对翅膀――只是身上仿佛经历火烧一样,皮肤干缩骨肉坍塌,已经抽缩成小小的一块与那硕大的牛头和翅膀完全不成比例了。苏梁见自己老师的尸体暴露出来,不由的伤心大哭。那村长也从人群中跪了出来朝蚩尤神像不停得磕头祷告。那蚩尤旗上金光大减,恢复成一般的旗杆模样,嗖一声从那石像上面飞了出来,又落回了木匣子里面。 这一下连苏梁都忘了哭,全场一片寂静。李化手中捧着木匣子,也不知道是该收起来好,还是拿出去好,大家都是呆呆的愣着。过了一会,那村长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走到李化面前,深施了一礼,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李化听不懂,便回头去看李士云,李士云点点头,也说了一句什么,那村长才走回到众乡民的面前,大家都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悲伤的神情――这时候李化才真心觉得,这是一场葬礼。 那村长点手叫过之前搬运棺桶的年轻人们,大约就是要他们将老巫师的尸体再运出去。这些人除了洞穴,不一会又抬来一个棺桶,众人七手八脚将老巫师的尸体摆进棺桶放好,依旧是两根毛竹串杠,几人肩膀扛着搭了出去。 众乡民也跟着出了山洞,气氛悲凉而肃穆。唯有那苏梁还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那村长走到苏梁跟前,大声的斥责了两句。苏梁点点头,站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走到李化面前,惨然一笑:“李化师兄,让你,唉,让你受惊了。这一次,真是要,谢谢你。”说话带着哭腔,喉咙里仿佛一直堵着一口痰一样。李化知道他的老师刚刚死去,便看他这样子,也知道师徒两人的感情是深厚的,便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便吧。”苏梁点点头,于是引众人出了洞穴。 边走李化边问道:“那神像便是蚩尤,这我应该没有认错吧。”苏梁点点头,“那么,可见此物的确是蚩尤大神的遗物咯。” 苏梁奇道:“怎么,师兄保有此宝物,却不知道来历吗?” 李化摇摇头:“我这宝物来的蹊跷,我们也是略微猜到。因我叔叔与你老师见过几面,便猜想你老师可能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苏梁点点头,才知道原来这一行人是为此而来。 有乡民来接,说是村长已经命人备下了酒菜,为李化等尊客接风洗尘。李化本想推辞,却也是盛情难却,便在苏梁的陪同之下,到了村长家中,一番酒菜,宴至三更,随后各自休息,这些自然没什么可说。 便到了第二天,有乡民来请,经过李士云翻译,说是要进行大巫师的入土仪式。众人跟随,看这苗人入土与汉人的风俗也没有什么多两样,只是这老巫师一生没有娶过老婆,膝下自然也没有子嗣,全是苏梁一人打理。一切完毕,众人都散去,苏梁便引李化等人来到自己家中。 一行人各自落座,李化问道:“我听我叔叔说,尊师已经有近两百寿元,怎么突然一下子人就没了呢。” 苏梁一声叹道:“说来也是一场冤孽。”便把其中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原来就在十几天之前,忽然来了一个人,也说是要拜访老巫师。那人自称与老巫师是旧交,却原来是老巫师的同门师弟。 “我老是曾不止一次与我说过,这世界上巫道衰落,传到他老人家这一代,便是基本断绝,只剩下他与师弟两人。由于资质不同,我太师傅所传给两人的功法也是各有不同,我老师得的是正统功法,修的是蚩尤大神的巫体,我那后入门的师叔,得的是旁门功法,修的是那铜头铁臂将的巫体。” 听到这里,李化和李士云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道:“敲山老汉!” 第一百三十四节 二巫道一争雌雄 敲山老汉这叔侄两个可是老相识了,之前李化和李士云就是吃了他的大亏,到手的神器被他骗走,连李士云自己也不慎受了重伤,到现在只剩下半条命还少。听苏梁这么形容,他们便肯定就是那贼子了。 苏梁倒是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敲山老汉?他是谁?” 李化便说:“你口中说的那个人我们也认识,打过交道,唉,当时也是一时不慎,低估了他,叫他得了不少的便宜。”想到这里,李化就恨的牙根痒痒,“我叔叔这一身的伤也是拜他所赐。”苏梁瞧瞧李士云,只因苏梁一点没有感觉得到李士云身上有真气流动,他可没想到这人也是个修士。 苏梁点点头说道:“那人看起来就是个奸狡之辈,恐怕他告诉你们的自然是假名字。我老师叫他乌卡金玉。”这一听便知道是苗家的名字,“那一天,我和老师山上采药回来,这人便在寨中等候了。老师看见他脸色很不好,质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个人只是笑笑说自己有了办法治巫道的咒毒。” 敲山老汉能够解巫道一脉所中的业孽咒毒,这自然是因为他得了“透骨风镰”,可见这事情就是发生在他夺宝之后不久。李化心中盘算,这人自然是一切都预想好了的,一旦取了透骨风镰,便要到这里来找苏梁的老师。 “你说那乌卡金玉,这名字可真拗口,就是敲山汉,他和你的老师是师兄弟?”李化插嘴问道。 苏梁点点头:“那人是我老是师弟。两人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和,早就分道扬镳了。我从小被老师带大,和他学本事也有十几年,可我老师从来没有提过我还有这么一个师叔。” 李化又问:“那你知道他们之前是因为什么事情闹翻的吗?” 苏梁摇摇头:“之前我老师没有提过,那天他突然到访,我老师似乎有所顾及,便把我喝退出去,单独和他在房中谈话了。” 至于敲山老汉和苏梁的老师在房中密谈了些什么,苏梁自然也是不知道。只是后来两人谈完出来,苏梁看那敲山汉满脸怒容,倒是自己老是一脸从容。就听那敲山汉出得门来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一门之不幸就是出了苏梁老师这么一个不肖的徒弟,什么天下的气运要变竟然还只想着明哲保身这样的话来。 “那人显然是有很高深的道行,一发起怒来仿佛周围就有无形的气场一样,叫人根根汗毛都倒立起来了。”李化想这恐怕就是西王母所造神物之威――苏梁始终没有提到敲山汉身上有那十三把匕首一样的东西,恐怕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敲山汉已经将透骨风镰炼化为己所用了。 “尊师听了这个话有何反应?”李士云也插嘴问道,苏梁的老师他有缘见过几面,虽说不熟,两人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现在他已身死,而且恐怕死因和自己与李化在伏龙山将军冢所做的事情有着莫大的联系,不免心中有些愧疚。 “我老师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我寨中长老商量,要开议事堂,请我寨中镇寨的宝物,蚩尤金刀出来。”李化听得就是一愣,蚩尤金刀?他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同龄人,慢慢说道:“蚩尤金刀,莫不是,你们也是守护刀兵主蚩尤大神遗物的九黎遗族?” 苏梁会错了意,以为李化也是这出身,忙说道:“是是,这就是了,难怪师兄身上会有这蚩尤旗,原来大家同出一族。” 李化忙摆手:“唉唉,不是不是,我是汉民,只是这蚩尤旗乃是我叔叔一位朋友所托付,他便是这九黎的遗族。” 苏梁哦了一声:“那也是一层缘分。”便又继续说下去,原来这深山中的寨子名叫生黄寨,取的是圣王寨的谐音,就是因为这一寨之中全是九黎后人,拜的是上古圣王蚩尤。当年逐鹿蚩尤兵败,被黄帝所杀,尸体被毁,九黎部族四散奔逃,有手下将佐抢回蚩尤所遗下的宝物,各自集结旧部退守南方大山之中,而这些失了蚩尤领导的败军,便好似无首的群龙,逐渐内部又起了争执,所以传到现在就成了这山中一个个极少来往的村寨。 那将蚩尤旗旗杆交给李化的村长,和此处村寨中的寨民,便是九黎部族败军的后裔。只是为什么当时盛行一时的巫道竟然越传越是式微,直到这一代,据苏梁口中说不过两人,恐怕与巫道一脉因九黎败北失了人道正统,只得应势承载天运变化时所生的业力,使得修习巫道的修士,莫不要承受脱水焚身的痛苦有关。 生黄寨的先民因得了蚩尤大神的金刀,自然是当做神器圣物一样的供奉。便在村寨后山的天然石洞中,修了祭祀蚩尤大神的神龛祭坛,立了蚩尤的金身塑像――这雕像浑身赤裸,没有盔甲武器,就是因为建寨的先人,也是生黄寨的第一代大巫师知道,当日在逐鹿战场上,蚩尤大神的盔甲兵器令旗全被族人抢出,散落在不同的地方。而此寨中只有金刀一把,便是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将蚩尤大神的金盔,金甲,金刀,令旗全部凑齐,为这大神的塑像披挂上去,也算尽了这群九黎遗族的忠。 “只可惜,”苏梁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下来,其余的圣物全都没有了下落,便是那把金刀,也叫人给夺去了。” 原来,巫道道门衰落,到这一代只剩下苏梁的老师和敲山汉也就是乌卡金玉师兄弟两个,他两人是怎样有的过节而后来又怎么样一拍两散的,这个大概只有已经过逝的老巫师和敲山汉两个人心中清楚。苏梁说,自己老师是最终继承衣钵的巫道修士,因此,他便可以在这生黄寨内做一任的巫师,并且有权力使用蚩尤圣王的金刀。 这把金刀,自然也是巫道正统衣钵的象征。 “我想,那乌卡金玉,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抢夺这把金刀圣物,”苏梁叹气说道,“他蛰伏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过,必然是在闭门修炼什么厉害的法术或者宝物,见与我老师商量不行,便要约了斗法,谁在修为上赢过对方,就做这巫道一脉之长。” “我老师被那乌卡金玉羞辱了两句就答应下来斗法之事。”李化心说,这西王母的透骨风镰和蚩尤的金刀对阵,还真不好说哪个会赢哪个会输,不过看来还是敲山老汉技高一筹,最终不但将那老巫师给打成重伤最后一命呜呼,还夺走了金刀。他心中暗叹一声,敲山汉那时夺去了透骨风镰,自己便不能与他相当了,这会又有了蚩尤金刀这样的法宝,恐怕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就真的越来越远,到哪一天真的如自己叔叔所说再次遇到,恐怕早不是他对手。 苏梁接着说道:“那真是一场好斗!我老师手中提蚩尤金刀,那厮手上掐的是一条浑身冒黑火的蟒蛇,两人在山中你来我往,各显本领,各凭本事。”李化倒能想象得到,那蚩尤旗旗杆发威时李化见过,的确是摄人心魄的凶物,更别说那一把杀人如麻的金刀了,而浑身冒着黑火的蟒蛇,恐怕就是敲山老汉将透骨风镰炼化之后所幻出来的兵器。巫道之术法,善于驱使天地精魂,又能利用巫体使肉身强横,两者都是巫道最后的血脉,为了夺取正统的地位,必然是各不留手。 第一百三十五节 上古神器斗神兵 苏梁的老师叫做苏古满。 约斗的时间降至,苏梁吵着也要和老师上山去,因他毕竟只是个少年,修道时间也短,手上不过有几个驱鬼捉妖降精弄怪的手段罢了,这样的大阵仗他哪里有见识过?虽然老师一再嘱咐,自己要和师弟乌卡金玉进山斗法,到时候两人定是各显本领以命相搏,其中多么的凶险这自然不必多说,关照他只好紧守住村寨不要外出。 苏古满重心长对他说:“这一次倒不是我吃不了呛,唉,也是形势所迫,我与师弟之间必然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这一来,想来一定是得了那一件宝贝,我也知道他花费了多少苦心在其中,所以我虽然有蚩尤金刀在手,又占据这一方地利之便,输赢也还是两论的事情。所以一旦我有什么不测,这生黄寨一寨的父老乡亲,就全要靠你了。”苏梁自然说好听的话,劝老师放宽心,又讲普天之下本来就没有修士是老师的对手,更何况老师兼得蚩尤大神的法宝和庇佑,必然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老师苦笑一声,心想这孩子虽然天资迥异,远超过常人,可惜见识太短。他便一出生就在这生黄山寨中长大,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么样的巨大,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亘古至今都是没有区别的。若巫道修法真的天下无敌,当年蚩尤也不会在逐鹿败于炎黄二帝,他与自己的师弟之间,又哪里来什么道统的争斗呢。 苏梁说这许多,其实也是小孩子心性,他一心想要去山中观战。当然,他对老师是一百万个有信心,绝想不到自己的老师会输给这么一个人。老师却怎么说也不肯,叫他好好在家呆着,若自己得胜,自然会回来的。 苏古满知道苏梁素来精怪机灵,他若想要做到的事情,达到的目的,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他的心思。只好将他圈在家中,做法术将兀自的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围住,让这孩子出不来。 正这时候,就听寨子外面的山头上,有人高呼一声:“师兄,迟迟不来,是怕了么!”这声音从山头一路飘到村寨中,苏古满知道此事拖不掉,躲不得,只好进议事堂请出宝刀,要上山和乌卡金玉一较高下。 众乡亲由村长带领,簇拥着苏古满出了寨子,喝过送行酒,将碗往地上一摔,唤出来自己的坐骑乃是以天地精魂所幻化而出的一只花豹。 乌卡金玉在山上哈哈怪笑:“师兄,好大的排场,也好,也好,等下叫他们来帮你收尸!” 苏古满一声暴喝,那花豹也随着咆哮起来。苏古满对众乡亲行一礼说道:“闪开了!”乡情无不左右分立,让出一条出路,那花豹向前一蹿,直窜出去十几米远,行走速度如飞,四爪蹬开如同足下生风一般,三蹿两蹿没入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众乡民谨守老巫师的吩咐,看苏古满一进入树林中,便都匆匆散去,各回各家,紧闭窗门。一时间村寨中的街道上便是空空荡荡的了。 却还有一个人不往寨子里面跑,却往寨子外跑去。这人便是苏古满的徒弟,苏梁。 苏梁早就料到老师会关自己在家中,以他的脾气心性,机灵巧劲哪里关得住。也是苏古满心中迫切,所使的封禁手段便有些粗糙,苏梁又早早做了准备,便听的外面道路上呼呼喝喝一群人拥着老师走了,自己一个人便在屋子里面做开了手脚。毕竟苏梁的道行还浅的很,就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也只能慢慢的挖了墙角出去,就挖这一个能够容得下他小小个子的狗洞,也足足花了大半个钟头。便他钻出去的时候,众乡民早就关门闭户,也就没有人看见他往外跑。 这时候山上传来一声一声的炸雷,其中更兼了野兽的咆哮,人声的嘶吼,仿佛不是两个修士在斗法,而是此山与那山的山主山神打斗一样。 苏梁心中一点都不害怕,相反的,那些乡民躲在家里听这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吓得一个个直念圣王保有,苏梁却只觉得对自己有莫名的吸引力。那寨门早就关上了,这也无妨,他有他的道路可走,七扭八拐来到寨墙的一边,草丛里面用砖瓦木板堆了一堆,苏梁一一把它们都移开,露出寨墙上一个小小的破洞来。苏梁小时候便是用这个破洞偷偷溜出寨子玩耍,因他聪明,从来没人发现过。 他到了寨子外面,立时叫出自己驱使的野猪精,翻身跨骑在野猪的背上。那野猪也听得见山上凶恶的打斗声,心中自生出警觉,又因为是畜牲,对这危险所在更是避之不及。苏梁两三次驱使,它都畏畏缩缩不敢进树林子,直把苏梁气的要死,顺手从怀里摸出药镰就往野猪屁股上捅了下去。那野猪精疼得嗷嗷直叫,没办法,只好驮着苏梁朝山中奔去。 离开山头越近,那打斗的声音就听得越清楚。远远就看见山头之上,一道金光,一道黑气不间断的冒出来,那金光苏梁想恐怕就是自己老是所使用的蚩尤金刀所发,那道黑气肯定就是乌卡金玉所用的手段。他看得眼馋心渴,便有些不管不顾,也不辨方向在哪里,就愣往山上冲去。 巫道斗法,除了法术之外,还要比拼各自巫体的强横。就看苏古满唤出自己的蚩尤真身巫体,生的是牛头鸟翅,手中擒蚩尤金刀,凶恶非凡,不愧是一代刀兵之主,上古的凶神。另一边,乌卡金玉则是那铜头铁臂八条胳臂的巫体,乃是蚩尤那七十二个兄弟的模样,就论巫体强横,乌卡金玉便输苏古满一筹,毕竟那一个是君,是九黎部族万人敬仰的圣王,一个是臣,见之只能纳首。可这一次两人却打了个势均力敌难舍难分,只因在那乌卡金玉所唤出来的巫体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苏梁躲在一棵树后面,就看的清楚,那师叔所唤出来的巫体面貌也是凶恶异常,却少了自己老师那一分雄霸气概,却又多了一分肃杀的厉害――只因为在他的脖子后面,遍插有十三把柳叶装的利刃,利刃之上用青玉色的细小链条相连接,苏梁便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脖子后面都疼痛了起来。 就看苏古满手中提金刀,招招劈向乌卡金玉,而乌卡金玉双手掐一条乌黑的长索――稍微近一些,苏梁才看出来,那哪里是什么长锁链,分明是一条浑身冒着黑色火焰的蟒蛇,不停的招架,那怪蟒的口鼻之中,不停往外喷出道道黑气黑火,苏梁在山下所见的黑火,便就是从这家伙身上发出来的。 纵然是苏古满的巫体多么强横,也惧怕这用透骨风镰所引出来的地域红莲业火,这业火沾到身上便如同业力加身,不一会能叫人连魂带魄全都化成灰灰。只是那蚩尤金刀哪里怕它,毕竟是上古凶神所用之物,若是害怕业力业火,那蚩尤也不会逆天意而行,明知道天道在于人道,人道正统归于黄老,他偏要纠集九黎部族,与炎黄二帝一争高下。这金刀由蚩尤大神亲自锻造铸炼,随他南征北战,所累业力早就无穷,硬是以蚩尤大神一己之力全部压下,而这金刀也沾惹了主人的凶悍,对此绝无退避之意。也是因此故,此刀真是称得上九天十地寰宇,八方六和之内,第一的凶杀之兵。那乌卡金玉也算是蚩尤巫道的传人,又哪里不惧,哪里不怕? 第一百三十六节 斗巫法一场鏖战 两个巫道传人,各持手中的兵刃,兵刃相交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苏梁躲在树后面,看得直发呆,就在老师和乌卡金玉的身边不停得幻化出来熊罴虎豹等等,由天地精魂所生的巫兽,也是绕着圈的在不断追逐厮杀。那老虎咬着黑熊的脖子,黑熊一掌将花豹的脑袋拍碎,花豹的利爪撕开了蛮牛的肚皮,蛮牛拖着一地的肠子,狠狠用犄角顶开老虎的胸膛。又不知道哪里来的怪蟒巨鹰乌鸦胡狼,上下争斗,左右见血,那死去的巫兽复又化作一团青气消散而去,便是刹那,又重新凝成新的动物。 便有万鼠嗜天,就有群蚁过界,那些巨大的野兽身上无不爬满了细小的野兽,吸得饱胀的蚂蝗总有一人的胳臂粗细,还有那数不清的螨蝇蚊蚋,或飞或爬,成群结队,趁一切可趁之机会。那花豹青牛,老虎狮子,身体一动,便招起来如同黑云一样的虫子漫天介的飞。 那山林已经被毁得不像样子,整个山头都被踩塌了不少,可那些巫兽都仿佛发了疯一样,眼珠子里全是血红,从大到小,从巨到微,无一不是满脑子的杀戮。 苏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因为那巫兽之间的争斗,导致他不断的向后退缩去寻找新的藏身之处。可他心中颇有不甘――这混乱之中立着两个巨人,一人牛首鸟翅手提金刀,一人铜头铁额八条手臂掐一条黑蟒,这才这场争斗的主角,便是你来我往全然分不出半点空闲的时候,那些争斗着的巫兽也不敢靠近两人半步。 无论是熊罴虎豹,还是巨象飞鹰,抑或是那老鼠蚊蚋,凡是靠在二人三步之内的,便立时化作清风而散。便可见这真是十步之内杀气滚滚不绝,便不出手也能化作御敌的实质,这才是苏梁最要看,最要学,最心生佩服敬仰的东西。 苏古满和乌卡金玉一边争斗,一边从嘴里发出怪异的吼叫声,这吼声古朴苍凉,令苏梁听了只觉得自己不是在这十万大山的原始森林中,而是到了那千万年前的逐鹿古战场上,四面喊杀声震天动地,目之所及全是杀戮之所,片片黄土染作赤红,丝丝清风沾染血腥,置身其中,便好似被那杀气包裹,叫人不得不兴奋,不得不激动,不得不癫狂。 便在苏古满和乌卡金玉的赌斗酣战之际,那苍凉的,传承千万年的巫道不屈杀气随着两人不断的施法打斗弥散而出,因苏梁自己修为低微,根本不能与苏古满和乌卡金玉相提并论,是以不经意间就受到了原始杀戮的影响,苏梁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早已忘了自己是苏梁,他只觉得自己就是蚩尤,只觉得满腔的怒火和杀气无处宣泄,只觉得世人都欠他的,只觉得诸天神怪都欠他的,只觉得连那天地都欠他的! 苏梁暴吼一声,飞身从树后面蹿了出来,早已忘了自己是谁而性命又是什么,一股脑就把自己也卷进着杀戮的漩涡之中。只看他卷在那些巫兽之中,不要命的运功作法,一些羸弱的巫兽已经被他所强行驱使。就看些老鼠蚂蚁,成群结队的冲向那些狮子大象,而他在其中也不失时宜的用法术攻击,因他个子小,身子又灵活,虽然迷了心智,本能中却还残存着杀戮的狡诈,便那些由天地精魂所结的巫兽,倒真拿他没有办法。便是一会,他就杀出了一条通路,在其中如鱼得水一般的自在――苏梁平生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他只觉得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莫名的兴奋与激动,每一根汗毛都是那么的熨帖和谐,身体从来没有这么听自己的使唤过,大脑、肉体、灵魂都融化到了一体,一举手一抬足,都能体会到无比的畅快! 便是在这样的自在中,他突然有了一种非常奇妙的领悟。天地如圆,乾坤似合,笼罩为炉,自己则是炉中之火,跳脱其中,便能分心游于寰宇之内,总之妙极,总之妙哉! 苏梁一阵大笑,忽然解开了不少心中的疑惑――苏古满虽然是苏梁的老师,却从来不教授他正统的巫道,这也是为什么苏古满只说到如今,天下巫道不过两个传人。但苏梁虽然不懂巫道的门路,却也有些道行,虽然是些操精弄鬼,降妖捉怪的低微法术,可也不是寻常的世俗人了。在老师身边十几年,他耳濡目染了十几年,苏梁本身又来的精灵,脑子活络,也有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之能,便看老师平时作法,总觉得与自己所学的门路有大大的不同。每每询问,总被苏古满喝止,活以些玄奥的道理搪塞而过,只是苏梁心中自有计较,虽然不得真传,但总也能模仿个神似,只是因不得要领,总是胡思乱想一样。今日里,在这巫道传人恶斗之时,遍地巫兽杀伐的环境中,他受巫道杀戮之气的影响,也自愿卷入其中,深深不可自拔。便因此,他忽然领悟了巫道修习之根本。 便真是天心所向,意在巫道不该断绝!便这一时候,积满了一身杀戮狂傲之气的苏梁,忽然周身起了莫名的变化,就看他仰天长吼一声,身体肌肉朝外鼓胀起来,面目也经历着异样的改变,就看他的背后鼓出来两个包,越长越大,终于将身上的衣服也都涨破,便看那鼓包上各生出五根手指,分明就是又生出来的两只手。 凡巫道修士,能唤出巫体的,便算是一步小成,可这个阶段往往非常痛苦,也非常危险,若有什么闪失,便会周身爆裂,魂飞魄散,融入天地精魂之中不复再聚合。所以,巫道修士到此阶段的时候,往往要有师长在身边护法,才能确保无碍。 苏梁忽然领悟巫道真髓,又全因身上所聚累的杀伐之气无法宣泄,便硬是要将巫体给憋了出来。只看身边的巫兽依旧厮杀不断,便有那些被苏梁控制的小兽围在苏梁周围御敌,他一时倒也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当场形成了这样的局面,那苏古满和乌卡金乌各凭巫体,身边几步之内空空如也,两人叉手过招,金光黑炎四射,一道金光过去,便扫平一片巫兽,一道黑炎过去,一群巫兽化为飞灰,另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苏梁生出一个小小的巫体来,身边一圈小兽环绕,紧紧将苏梁围在当中。 就看那苏梁的身体越长越大,直比之前要大出来一倍有余。便因为如此,就引起了此处天地精魂的一阵波动。那苏古满和乌卡金乌都是修习巫道的高手,对于天地精魂的一丝一毫波动,他们都非常的敏感。于是两人同时注意到苏梁的变化,那乌卡金玉对苏梁的映像不深,不过稍一转念便知道他的来路,就看他怒吼道:“老鬼!你不从当日的誓言,将巫道传于他人!” 苏古满也看到了苏梁,他的心登时凉了一截。他自然是没有传苏梁巫道法术的,可他怎么就唤出巫体来了呢? 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就听乌卡金玉在一边哇哇暴叫,手中喷吐着红莲业火的黑蟒蛇上下乱舞,破口骂道:“贼子!好老狗!原来你早留了一手,也好也好!看我先杀了这条小狗,再与你做计较!”苏古满心惊,自己与他本来斗个不相上下,可谁知道横生出来这样的枝节!苏梁啊苏梁,你从哪里跑来的!你从小就不怎么听话,这一次,唉,你可是闯了大祸了! 苏古满心中叫一声苦,挥刀攻了两招守了两式,便在胸前一横跳了出去。张开翅膀往下一低头,抄手就将苏梁给夹在了胳臂底下。 第一百三十七节 逸杀气命数陡转 苏梁因两个巫道高手斗法而领悟巫道真谛,又因斗法时四散弥漫而出的苍凉杀气而被逼出巫体。这本就不循巫道修习之法,可说是天命所授,也是多半有些运气的成分。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梁这一次可说是凶险异常,因他所得乃是天授,为机缘巧合参悟而得,苏古满一丁点都没有教授他什么,便也使得苏梁现出巫体却没有功法作引导,一仍体内的杀气四处奔腾。苏古满一把苏梁抱在手中,心里面便叫了一声苦,这苦命的徒弟――若是他真的教授给他些巫道修法的皮毛,让他有些基础,也不至于到如此危险的境地,更退一步讲,若是他在村寨中不是那么心急,能将那封门的法术做的再牢靠些,凭这孩子也必然到不了这里。 苏梁并非苏古满亲生,乃是苏古满抱养的一个孩子,他也从来没有瞒过苏梁,所以自苏梁小时候起,两人便一直是以师徒相称。不过虽然名为师徒,可两人之间却是情同父子。苏古满因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一直是相当的宠爱,名义上的确是将来有一天要将这寨中巫师的衣钵传给他,可实际上却只教授他一些粗浅的法术,从来不传他一点巫道的本领给他。实在也是因为,其一巫道一脉承受当年天下气数运化与蚩尤逆天而为时所得的诅咒,修习者寿元越长,所受痛苦越多,他于情上不忍于此,其二,便是苏古满当年与乌卡金玉分道扬镳时所立下的誓言,巫道的修习之法,两人从此不外传。 乌卡金玉看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巫道传人,虽然不济,但是已经能够唤出巫体,可见修习的年头也不算短了――他可没有想到苏梁之法所得乃是机缘。心中更是盛怒无比,身上那杀气自然又更多的涌了出来。苏梁被夹在老师的胳臂底下,虽然乃是巫体,却还没有最终的成形,体内杀气狂乱,难以聚合,又源源不断的从外界吸收更多的杀气――这杀气多是来自于乌卡金玉。苏古满知道,若是放任如此,不出一刻,这孩子的性命就要不保,恐怕就会因吸收的杀伐之气过多而爆体身亡。 苏梁因痛苦而发出凄凉的怪叫,这叫声让苏古满听了心中实在不忍。可现在他还在和乌卡金玉打斗当中,师弟手中那条以上古神器透骨风镰与巫道法术相结合所凝的黑蟒不停得向自己喷吐这红莲业火,苏古满左右闪避,时而用金刀还击,还要护着胳臂底下的苏梁,两人本是平手之势,便因为此,苏古满显出了一点败势来。 乌卡金玉看出苏古满无心恋战,知道他已分心,若两者打斗势均力敌,那么便是谁先失了心气,谁便定输无疑,瞧自己占了上风,那乌卡金玉好不得意!嘎嘎怪笑,手中的黑蛇更是翻得勤快,把苏古满逼得只有抵挡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苏古满见自己逐渐转作下风,心中焦虑,手上却不能尽情的开阖,全因那苏梁还在自己胳臂底下呆着,若是稍一松力,便会把他掉在地上。现在他已经处于两人交手的圈中,若失去了苏古满的保护,这无异于就是死路一条。 苏古满一边招架乌卡金玉,一边还要时刻留意苏梁的状况,只见他此时已经比刚被抱起来的时候又长起来了一倍有多,身上的肌肉不再是顺着好好的生长,而是逆乱着身体随意滋生――这便说明苏梁此时连最后一点控制能力都没有了,只好任由那滔滔的杀气在自己体内逆乱横生。苏古满知道,若自己再不出手相救,此子定然是没有命在。于是也管不上一边乌卡金玉咄咄的逼人之势,分出心神运起功法,引天地精魂钻入苏梁的体内,以他两百年巫道的修为,替苏梁导引体内的杀气。 这战场之上瞬息之间就是生死两差,哪里容得下分一点点心?便是刚才顾忌一下苏梁,苏古满就已经显出了败相,此时更是要一心二用,哪里还有不败的道理! 巫道之中,做门下弟子行巫体变化时的护法,那也是极耗费心神的事情。因巫道乃是尊蚩尤刀兵主,行的是九黎的巫法,乃是以杀伐为引,以戾气入道,行的是天下为炉的法门,用的是天地精气之威,是以若行功与护法,二者之中有一方出任何一点差池,都能引起两人的灭顶之灾。尤其是这一次,苏古满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是怎样领会巫道精髓的,而又是如何吸收这么多杀气到体内的,不过苏梁体内的杀伐之气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自己所能掌控的能力,这便要求他这个做老师的更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若是平时,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因一来,苏古满作为现存唯二的巫道传人,又是本门的门长,修为高深自然不在话下,二来他手中还有蚩尤金刀这一上古大神蚩尤所用的神兵利器,其本身就蕴含着无量量的杀伐之气,乃是引导巫道修为的至高之物。 只是现在苏古满还要应对眼前的乌卡金玉,那金刀也要对阵透骨风镰所生的黑蟒,这一边也是若有任何差池,他自己的性命也就交代在这里。苏梁此时全靠自己老师护佑,若不是苏古满在乌卡金玉的红莲业火之下竭尽全力的维护周旋,他哪里还有命在? 也不是苏古满艺高人胆大,这真是爱徒心切,若他能够放下徒弟不管,凭他两百年的修为,手中的金刀以及这一方的地势之利,至少也能与自己的师弟战上一个平分秋色。横生这样的枝节,这便真是造化弄人了。 乌卡金玉看师兄露出败相心中已经大喜过望,不是其他,他刚刚得了透骨风镰,虽然掌握其中的奥妙,有了不少的好处,只是他不过有百十来年的修为,怎能尽掌握这上古时期西昆仑王母为天下妖神渡劫而造的神器呢?所以他每运用一次透骨风镰,便要损耗一分修为,莫看他的红莲业火厉害,也就是蚩尤金刀浑然不怕,可若是他耗空自己的修为,那业火自然就会反噬在他自己的身上,到时候那处心积虑满算了百年的大计,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乌卡金玉与苏古满赌斗,都是抱着必死之心而赴的约会――师兄弟百年前因想法不同而分道时,便已经有了今日之约,看似赌斗的是一把金刀,或是一件神物,其实在乃是赌斗的巫道数千年的气运。两人相约巫道修法到此为止不传外人,也是想要集这气运最终归于一人身上,到时候时机来临,便能做那天人之争。 乌卡金玉的天资本来就不如自己的师兄,再加上自己是半路出家,并非如同师兄苏古满一样胎里就带着修行,修为上自然与苏古满有差距。便想依靠那上古的神器,想着总有一斗之力,其实也是不想白瞎了这么多年自己修巫道所下的苦心。 结果两人相持不下,这对与乌卡金玉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因为苏古满在此地盘踞多久,就如同那伏龙山之于敲山汉一样,那一片天地已经尽如自己掌握,天地精魂充斥其中,随手而来随手而去,那法力也受这天地的滋养,仿佛源源不绝,这便是主场之利。 乌卡金玉想凭红莲业火一把将苏古满烧败,却不想蚩尤金刀不惧业火之力,两人只能凭修为对抗。乌卡金玉毕竟修为有限,在师兄的地盘又得不到滋养,便如那灯中之油总要耗干,是故这平手的局面也不过是一时,乌卡金玉自己知道,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自己满败而无胜矣。 第一百三十八节 应天运巫门归一 所以这突然闯出来的苏梁倒是叫他心中不由得一喜。喜的是自己师兄因此而分心,自己便有了胜算,可他的出现又叫他心中怒火中烧,因百年前他与师兄分道时曾算过一课,将来这巫道的命运只会集结于一人身上――师兄比他入门早得多,剩下来的只有自己了。所以这一个集了千万年巫道所积攒气运之人,必定只能出于自己与师兄苏古满身上。当年苏古满对于将要来临的天人之争没有任何兴趣,他说,这巫道失势已久,到如今已经落得微末,就算有天人之争又能如何?纵然有宝物在手,神器傍身,看那上古的妖神,不也是落了一个化作灰灰,为他人做衣裳的下场。 苏古满咬死了天意不可违,天道从来只有顺而不能逆,若非当年蚩尤大神逆天而为,这巫道一脉也不会遭到天罚,独自承担这人间气运更替所累积的业力。 可乌卡金玉不这么认为,九黎一族,蚩尤所传的巫道,自根上说就是逆天而行的魁首。乌卡金玉讥笑自己的师兄,你若这么想,与那黄老门派人道的修士又有什么区别?大道五十,天地不全而去其一,是为不满,因不满则生变,因变而有机,这天人之争本来就是抓这一线生机。他言说自己的师兄若是一世窝在这山中,岂不是愧对当年蚩尤大神逐鹿的豪迈? “便立个塑像,托一把金刀,就觉得尽忠了,哈哈,苏古满,你也配做巫道传人?你也配做九黎子民?你也配说自己是蚩尤圣王之后吗?” 便是在今日,因这前情,两人便以这一脉气运做赌斗,较量一场。在苏古满看来,若是自己胜了乌卡金玉,这巫道一脉虽然凋零可总不见得断绝,便在这深山之中,也能若那林间小溪,微微细流而不断。若是叫自己师弟赢了,虽然他的确凭着上古的宝物可与天地争那一线生机,可也有断送巫道一脉的危险。是故他将这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蚩尤圣王的保佑上,若是自己胜出,便是圣王要巫道一脉继续如此延续,若是自己败北,那么便是圣王要乌卡金玉去争这一线。 本来胜负的天平一直没有倾斜,直到苏梁的出现,苏古满也是心中一叹,此事败矣!便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许就是蚩尤圣王在天有灵,就要自己的后人,巫道的传人去争那一线之机,以图当年自己未成之志了。 既然如此,苏古满已经放下心来横竖只是一死罢了。不过一条,他依旧是不舍的便是那怀中的孩子苏梁。 苏梁与乌卡金玉一样,都是汉民。因为很多缘由流落到这山中,外面的文明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们了,苏古满倒是个心地颇为良善的巫师,前者救下了乌卡金玉,说服山寨接受这样一个汉人。后者又收养了苏梁,教他本事,好让他在自己百年之后继续守护这一方村寨。收养苏梁的时候,他尚在襁褓之中,村寨中的乡民虽然尊重老巫师,可对于这个汉民的孩子却是非常的歧视,苏古满便是求爹爹告奶奶的替苏梁求奶,更是独自一人一把屎一把尿将这个孩子拉扯大。此子年幼的时候便十分精明,村中的孩童大都吃过他的亏,稍大些,俨然就是这寨子里的孩子王了――幸好村中长老家的孩子不是年纪已经大了,便是尚处于年幼,否则凭他这调皮捣蛋谁都不服的性子,苏古满还真不知道他会惹到什么样的麻烦。 便是这朝朝夕夕的相对之间,苏古满对这个孩子的感情那是越发的深厚起来。到今日,他心中也不怪苏梁这突然的出现,只是觉得天意如此,不过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这孩子的周全。 可乌卡金玉怎会放过苏梁?他的计划中,巫道的传人只能是他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有这个能力,胆识,心机来承担巫道一脉的气运,去做那天人之争。若再出一个巫道传人,则其中的变数又多了许多出来,这种事情马虎不得――虽然就是自己集一脉之气运去争这一线生机,前路也是凶多吉少,可若此子在世,则自己完全就是九死无生了,哪里还能再讲其他呢。 便是心中怒不自己,招招逼近苏古满和他手中的苏梁。乌卡金玉知道苏古满心软,那孩子便是他的七寸,他便专门挑空子对苏梁下手。那红莲业火从黑蟒的眼口鼻窍中喷涌而出,道道直逼苏梁,苏古满便似被人拿住了痛脚,只敢一味的抵挡闪躲,全没了反击之力。 苏古满要替苏梁引导体内暴行逆乱的杀气,已经分出一半的心神与修为了,此时哪里还是乌卡金玉的对手。抵挡了几招之后,他已经觉得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便开口求饶道:“师弟,这一场算我输了,这金刀归于你,我也会自己行了断之事,只是求你,我求求你,放过这孩子一条生路吧!” 乌卡金玉手中不停,冷笑道:“师兄,我们早就有约定在先,这一场赌斗之前,不可将巫道传于他人。你现在毁约在先,还想要我留你们的活路?哈哈,真是笑死人!”说着又是两道黑火射去。 苏古满苦苦哀求,乌卡金玉到后来便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的逼近。再看两人周围,那巫兽的争斗也有了结果,因苏古满要分出修为去救苏梁的性命,纵然这一方山水之内的天地精魂尽为他所用,也无力在支持那么多的巫兽厮打了。这边乌卡金玉占了上风,那巫兽的打斗中,乌卡金玉所唤出的巫兽也将苏古满的巫兽逐渐击溃,就看那苏古满所唤出来的豺狼虎豹一个接一个的消散在乌卡金玉所唤出巫兽的爪牙之间,顷刻间就像退潮一样,一方巫兽只剩下寥寥几只还在做那困兽之斗,只是呼吸之间,这些巫兽都被撕成了粉碎。 那胜利的巫兽便围着苏古满虎视眈眈,乌卡金玉一声令下,群巫兽便不要命各伸爪牙冲了过来,苏古满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心中不禁冰凉――若知道今日之祸,当年为什么要收留那走投无路的敲山汉呢。 那是很久之前了,山外面还是皇帝的天下,有一天一个汉人被寨中的乡勇捉住,说是鬼头鬼脑的似乎是要偷东西。生黄寨中当时的乡人对外面的汉民充满了敌意,这人被乡民捉到,恐怕也是难逃一死。只是苏古满看着汉人眉宇之间似乎不凡,身上隐隐有真气流动,像是是一个修士。 他在山中呆得久了,自从自己老师故去之后,就没有再看到修行之人。他所知道的也是这巫道一脉的修法,对于山外面黄老人道的修士非常好奇。 敲山老汉也就是乌卡金玉,在山外面的名字叫做吴金玉,的的确确是个修士,而且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其师从江西龙虎山三清观,是龙虎派的修士,龙虎派历经一千八百余年相传六十三代,得创于东汉时张道陵天师在山中炼丹修道时候,当时龙虎山还不名龙虎,而叫云锦山,只因张天师炼成九天神丹,服之得道飞升――据传此丹炼成时龙虎聚会,此山便更名作了龙虎山。 龙虎山后人又称呼为天师祖庭,因张天师山门在此,是为龙虎三清观。天师之职也是代代相传,凡有那信奉道教的皇帝,便要把天师之位封上一封,所以中国的道门教门,除了西藏喇嘛教之外,就是龙虎山与世俗接触的最深。 第一百三十九节 道士一戏吴金玉 吴金玉就是江西本地人,家里面三代都是庄稼把式,连个认识字的人都没出过。吴金玉从小生的就壮实,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家里的劳动力,田里面的活没有他不会干的。十四岁的时候家里面给他说了一门亲,娶了隔壁村上也是农户人家的闺女,比他要大两岁,家人都唤他作三娘。虽然是庄稼户人家的闺女,三娘生得倒有些姿色,到吴家两年,三年就给吴金玉添了一个儿子,一家人和和睦睦,过得虽然清苦倒也乐乐呵呵。 那年吴金玉二十,正是农忙的时候,他正在田间劳作,到了中午的时候三娘带着孩子来送午饭,他便在田边的树荫里面吃大饼青菜喝烧酒。便从东边来了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看见吴金玉在喝酒,两条腿便有点迈不动道,他到了吴金玉的面前打了个哈哈,念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这位施主,能不能给贫道一口酒喝。”、 这吴金玉是个粗人,家里也不信佛斋僧的,尤其是他自己,一辈子看不起和尚老道――明明有手有脚,却不知道自己去田里面劳作,只管着念声阿弥陀佛,把那钵盂往前一伸就要东西吃要银钱花。所以他满脸的不耐烦,挥手赶道:“去去去,我这里还不够喝,哪里还能匀给你。” 那道士也不恼,自在吴金玉身边坐下,嬉笑道:“施主是个善心人,我看你这白酒也有多半葫芦,随便分道士我点吧。我不白要你的,喝了你的酒,我自然有好处要给你。” 听有好处,吴金玉更是不耐烦,什么好处,哪有好处,便说好处不过是给他念段经,这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背书一样的呜了哇呜了哇念一通便叫好处了?他眯着眼睛鼻子里一哼:“道士,你要喝酒找别家讨去,我家不念佛也不斋僧道,你若要念经,也不该对着我。” 那道人哈哈一笑:“我说要给你好处,便是实打实的好处,念经么我也会,可这于你又算什么好处呢?” 吴金玉听说有实打实的好处,心中也是不以为然:“这位道士,你若有银钱,请自去庄子上面沽酒,那里有个大酒铺,那酒比我家的好得多的多,那老板我也认识,酒里面绝不掺水,真正老实的买卖人。看你是个馋酒的道士,你去那里念声阿弥陀佛,他恐怕还能多饶你一些。去去去,不要再来烦我。”吴金玉眼睛一瞪,眉毛一挑,他的相貌生得就有些凶恶,这样一板起脸来更显得威严。 那道人摆摆手说道:“唉,施主你这便不懂了。那卖酒的老板我也认识的,他家的酒嘛总也算是地道,只是你这自家产的米,自家酿的酒,又是你亲手蒸得,自然又别有一番好处。别小气别小气,你瞧瞧,还剩个葫芦底了,让与贫道我吧,让与贫道我吧。”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吴金玉眼看这个道士居然自动手倒不客气,忙一把把葫芦攥住搂在怀里。 “我本不是个小气的庄稼人,可我一天准要喝这一葫芦酒,不然下午就没有力气干活。你瞧见没,”吴金玉用手一指,“这三亩地全是我家的,家里没有闲钱找帮工,全靠我一双手来维持生计,若是今天不干活,明天便要来不及,耽误了一季的收成,是你赔给我啊,还是你家庙里赔我?” 那道士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事儿,这不难这不难,你家今天田里的活计我全包了,你只管把酒给我喝了,你这,我看还有一半的活,你好好在这树下休息着,我就是一忽儿的功夫,就好全部做完。” 吴金玉看看那老道,又看看自己的田地,整还有一半的秧苗还没有插完,心说这道士总不是在吹牛吧,转眼一想,恐怕这道士在庙里也是有田产要劳作的,于这田间地头的工作不生疏,才有这样的话。便想,今天若多一个帮手,那这酒也不算白给他,于是松了眼眉,展了笑颜客气说道:“既然道长说这话了,我也不是那舍不得这一葫芦酒的人,只可惜这酒就剩葫芦底这么一点了,给于道长也给了,下午咱们忙完这田里的活,我请道长到我家去,启上一坛,叫我家婆娘烧上几个好菜,好好的喝一顿。”说着将葫芦递了过来。 道士结果葫芦,晃了一晃,葫芦底那一点点的烧酒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打开葫芦塞子,一股酒香飘了出来,那道士提鼻子一闻,立刻赞道:“浓烈香醇,果然好酒!”随即饮了一口,咂了咂嘴又说道,“可惜了,酒是好酒,却淡了一些。” 吴金玉一听便有些不乐意,他是酿酒的好手,自家的酒年年蒸,年年好,分给村中的父老,没有一个人说自己的酒淡的,听道士说自家的酒淡,便是如同打他的嘴巴一样,心中火起,一把抢过道士手里的葫芦说道:“你嫌酒淡就不要喝,我也没有硬要给你。去去去,你既喝了我一口酒,也该行了,我这田里的活也不必你干,去去去,你从哪个庙里来,便回哪个庙里去吧!” 老道一听也不恼怒,说道:“我说酒淡你也不信,你倒是自己喝喝看,今天这酒淡还是不淡。” 吴金玉嘟嘟囔囔说道:“我自己酿的酒我自己还不知道?这蒸馏的火候我从来都是把握的最好,这酒总是刚刚好。”说着就把酒葫芦朝着自己的嘴巴送过来,没留神却叫酒给洒了一胸口。吴金玉忙把葫芦正过来,满脑袋的问号,明明这葫芦里就剩了一葫芦底的酒了,怎么稍稍倾过来一点,这酒就洒出来了?他抹了抹前胸,又看看老道,那老道笑而不语,只指指那葫芦,意思是,你倒是喝啊。 吴金玉这辈子没遇到过这样的怪事情,他小心翼翼的对准了葫芦口,抬手就往嘴里倒下去。那葫芦里的酒仿佛是满的,连饮了好几口之后,那葫芦里的酒还是不见少。吴金玉也是海量,食肠天生的宽大,咚咚咚直喝了个长江流水连绵不绝,直喝了个肚子溜圆,晃里晃荡全是酒了,也没有把那葫芦里面的酒喝完,直到他再也喝不下了,打了一个大大的水嗝,擦了擦嘴,咂了咂滋味。 那道士问道:“怎样,这酒倒是淡还是不淡啊?” 这葫芦里的酒,喝下去便好似掺了水一样,的确寡淡,而且越喝越淡,喝到最后,便只有一丝丝的酒味道,全然就像是喝水了。吴金玉知道今天自己碰上了高人,高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这葫芦通了海眼。 “倒,倒是很淡。”吴金玉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啦,贫道本想好好喝会子,却叫你都喝了,这葫芦水么,贫道算送你的,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不打扰。”说着又念一声道号,起身就要走。 吴金玉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忙把道士个喊住,他站起来一把抓住道士宽松的袍袖说道:“这位道爷,怎么说走就走,来来来,到我家去坐坐,我家还有好酒好菜招待。”他也知道遇到高人不能交臂失之,看来这人有些法术,吴金玉也是个喜欢看稀奇的人,总要再叫他露两手才行。 那道士笑道:“你不是不斋僧道么?贫道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酒瘾,喝了你一口也算足够了。不打扰。”说着手一缩,粗布的道袍就像丝绸一样从吴金玉的手里滑脱了出去。 “唉!”吴金玉看自己留不住,突然怒道,“那道士,你总算是喝了我的酒了,喝一葫芦是喝,喝一口也是喝,你自己说的,喝了我的酒便要帮我干活,你可不能走!” 那道士噗一声乐出来,手一指田里:“你瞧,这不是都做好了么!” 第一百四十节 道士一戏吴金玉2 吴金玉在田间劳作的时候,偶遇了一个道人。这道人总有些个奇门的法术,与吴金玉玩笑了一阵,吴金玉本不是信佛信道的人,他不过是个爱看热闹的庄稼汉。那道人只在吴金玉面前露了一小手,便叫这个村野的莽汉心服口服,一定要把他请回家中好好的聊上一聊。可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不过是个庄稼人,所知所懂的就是那些地里面的东西,那道人有什么可与你说的谈的?只是吴金玉总觉得他与这道士一定投缘,冥冥之中自然有天意所在,否则这奇异的道人怎么不出现在别人的地头,偏偏就站在他吴金玉的眼前讨酒喝呢? 那道人看吴金玉将葫芦里的酒喝得差不离,哈哈一笑就要离开,吴金玉怎能放着这高人就这么走了,便极力想要挽留。那道人自说,我本是讨你酒喝的,这酒也喝过,事情也妥了,怎么你还要强留我不成。吴金玉此时便有心要耍赖,他对道人说道:“你答应帮我做着地里的活,我才给你酒喝,此时不论多少,你总是喝了我的,难不成你这么高这么大一个人,还学那小孩子耍赖吗?” 道人笑道:“你怎知道我要耍赖?举头三尺有神明,家中祖师爷在天上瞧着的,我们出家人怎能对你们打什么诳语?喏喏喏,你自己瞧瞧,那地里的活可干好了?”吴金玉顺他手指去看,就看田中一陇陇的秧苗整齐地排列在水田里面,显然已经大半插好。 真是叫他哑口无言,这道人的确是有些本事,可这会子时间,他一直在和自己争酒喝,一步也没有离开啊,况且这田里的活计,就算来三四个帮工,恐怕也要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全部插好――便是他吴金玉一人,手中勤快也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忙上两三天,怎么就这一会的功夫,那秧苗就像长了脚一样自己跳进水里钻进泥里了? 吴金玉还疑惑这那秧苗别就是这么浮头摆着的,根基不稳老――他毕竟是个庄稼汉,眼前着景象叫他吃惊,可他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田地自己的秧苗,这可是一年的收成!他撸了撸袖子,将裤腿捞起绑好,一下跳进水田里面,挑两棵秧苗提了提拽了拽,倒是插得很稳牢,吴金玉这才放下心来。.info[]只是他依旧难以理解,这道士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法术,再抬头去看,本来还站在树下的道士踪迹不见。 这下吴金玉算是落下了病根――法术这么好用,自己若是也学会了,不用多,就这瞬息会儿插秧的那一手,一年便要省下多少力气。他兀自盘算着,若是自家的田地整一天就能插好秧,那余下的几天,他便好抽空去打些短工,农忙的时候替人插秧收稻,那赚得的钱银也不在少数。想着想着,心里就美滋滋的,便好像自己真的学会了这本事,而那些赤红红的铜板,白花花的银子真的到了自己的手上一样。 只一样可惜的是,那道人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吴金玉当然也只是想了那么几天,总之这事实在是太过虚无飘渺了,什么深山古刹神仙法术的,只有肚子饿了要吃饭,家里老婆孩子得养活,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情。便是田里面的活一多一忙,吴金玉便把这些东西全扔到了脑后面。 可巧的是,这道人又出现了。这一次这道士却没有去田里,倒是径直找到了吴金玉的家,这会吴金玉正忙完地里的活,逗着自己五岁的儿子,等着家里三娘开饭。可说是正巧是吃饭时候有人来敲门是最叫人可恶的,若是那有些涵养的人,总是要错过饭点才来拜访,因为主人家正在吃饭,或者正等着吃饭,若这时候来人,总要客气客气:“您吃了没,没吃就在我这吃吧,不麻烦不麻烦,多双筷子。”当然这是客气话,那来的人若也客气,那么便说自己吃过了,一边等着就行,若遇上不客气的,还真就大喇喇的坐下开吃开喝,倒不是说多吃了人一顿就仿佛能把人吃穷了一样,只是这不请自来的食客总叫人腻味。 就是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吴金玉一听心下就有些不痛快。他家虽然没有穷到揭不开锅,可也不是顿顿能吃上肉的人家,今天好容易自己心情好,叫三娘多掏点钱割了二两肉准备全家打打牙祭,这时候有人来敲门,那肉少人多,烧了不拿出来吧,天气渐热恐怕是放不到明天,拿出来吧,心里也实在舍不得。便听着门外咚咚的敲门,也不应答,只坐在那里自己运气。 三娘瞧了,知道他犯了小心眼,便说:“你倒是去开门哪。” 吴金玉没好气的看了看自己老婆,心想你不在外面赚钱倒不嫌这柴米贵,只好坐着没好气的喊:“谁呀,吃饭呢,待会再来!”这便是隔着门板下了逐客令。 只听门外之人朗声笑道:“吴老弟,开开门,你不记得当日在大树底下问你讨酒的人了么?” 这一听,吴金玉直蹦了起来,三步两步走到门前,将横杠木摘下,将木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的是那个老道,依旧是粗衣大袍,和那一天所见没一点区别,正好像就是刚从那里走来的一样。吴金玉看到道士心中大喜过望,一看老道手里面提了一个瘪瘪的布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 “道长,”吴金玉喜笑颜开,今日有可能自己所想的事情能够成真,他哪能够不乐呢,“进屋进屋进屋,不知道是道长您,刚才怠慢了怠慢了。”那道人也不客气,看吴金玉把自己往屋里面让,也就大喇喇的坐了下来,看了看吴金玉家的房子,点点头:“不错啊,也算小康之家。”吴金玉小说道长抬举了。 便问道:“道长今天来做什么?” 那道人笑道:“也不为其他,只是想到你家酒了,馋得不行,便又来讨酒喝。” 吴金玉忙叫三娘去屋后地里取一坛子来:“我要与道长喝个痛快。”他老婆孩子看吴金玉突然变得非常热情,也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 吴金玉又叫老婆多炒了两个菜,当然,农户人家不外乎就是多炒一盘鸡蛋,一盘子辣椒罢了。这一桌子看着有红有绿,有荤有素,倒也丰盛,一家人围桌而坐,吴金玉便介绍说:“那日我在树下歇阴凉,便是这位道长来讨酒喝,我们便做个约定,他喝我的酒便要帮我插秧苗,结果道长略施神通,便喝酒的一会功夫,那田里面剩下的多半秧苗竟然都已经插好。”他老婆孩子才知道,原来家里来了个真仙一样的人物。 吴金玉说罢,脸上有得意的颜色,仿佛会法术的不是那道长而是自己。这也是,他一个村野的庄稼汉,有多少缘分能够认识这样的高人?况且这高人还在自己的家中坐着,一起喝酒吃菜,那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心中得意,便端酒来敬:“来,道长,尝尝这酒。”道人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便说说笑笑,一家人吃饭。可这饭越吃越不对劲,因吴金玉心中纳闷,这道士说是来喝酒的,可怎么就一个劲的吃菜?别的菜他还不吃,就光盯着那盘子菜炒肉片,盯着也就罢了,筷子还在里面直扒拉,那青菜豆芽他可全不要,一筷子一筷子全照这肉片下手。 第一百四十一节 道士二戏吴金玉 那道人吃饭也算是斯文,用筷子那真正的是叫“举箸”,绝不似吴金玉这个老粗,一筷子便能翻得一盘子菜底朝天。可斯文归斯文,一盘子二两肉也盯不住这道士这样的频频下手,吴金玉心中便有些舍不得,心想,这肉自己是割来给老婆孩子打牙祭的,终归就是这么多,那老道倒是个不斋戒的出家人,眼看他一筷子一筷子把一盘肉片全都做了下酒菜。心中恼火又不敢多说什么,实在是因为自己拿出来做的招待,怎能赖人家挑食做大肚汉呢。 老道吃饭倒不说话,光是一杯一杯的喝酒,一筷子一筷子吃肉,肉吃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动筷子,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吴金玉刚才还是满脸春风的样子,现在就有些尴尬了。继而一桌子人都不说话,女人孩子看看气氛不对,也不敢说话,一个劲的扒饭,吴金玉则黑着个脸一杯一杯的喝酒。那道士真是海量,眼看他一人就下去了大半坛子,吴金玉心说,你倒是会法术,肚子里也通了海眼,心里又舍不得自家的酒了,便也一杯一杯的喝起来。 这酒最怕喝得急,那道士有修为,怎样喝都是神情自若,怎么也喝不醉。吴金玉就算庄稼人酒量有些,那也不过是平常人一个,这么喝得一快,就觉得身子发木脸发热,头上发晕脚上发软。想说话,舌头仿佛打了结,想夹菜那筷子也不再是直直的了。 见他喝醉了酒,老婆孩子都不敢再多吃饭菜了,三两下把眼前的东西吃完,抹了嘴便躲回到屋子里去。.info[]这外屋就剩下吴金玉和道士两个人,两个人是两个人,可吴金玉喝的是闷酒,浇得是心中的不快,这俗话说的好,酒入愁肠愁更愁,这口怨气他想借着酒劲给压下去,可这怎么压得住。嘴里面便糊里糊涂的开始说些混账话,那道人一笑,说道:“天色不早,我也该告辞了。吴老弟,你喝醉啦,快去歇着吧。” 吴金玉嘴里嘟嘟囔囔,说的不过是你这道士不知道好歹这样的话,道人站起身也不对谁打招呼,推开门径直走了。这真是来得也蹊跷,走得也莫名。 听屋外没了动静,三娘赶忙出来,看自己男人喝多了便埋怨。吴金玉心中有火,当着外人发不得,这会正是憋屈,看老婆在边上还怪起自己了,心中这无名之火立刻就冲上了脑门,他站身起来也不说话,嘡一脚就把桌子给踹翻了,三娘正收拾桌子呢,那盘子啊碗的整掀了她一声。这一踹桌子,两口子便是说打就打起来了,这下屋子里可热闹咯,是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启齿咔嚓板凳桌子也都散了架,那大人也吵孩子也哭,直直闹了一晚上没消停。 好在吴金玉脾气暴,三娘终究是自己老婆,要打也下不去手,只拿家里的碗盆桌椅撒气,吃醉了酒撒完了气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真可怜三娘,还要连夜收拾屋子哄孩子,隔壁还有来看热闹劝架的邻居,都谢过人家劝回家,这一忙就忙到了深更半夜。心想着都怨那个老道,他若不来今天铁没有这一出,其实吴金玉也是个疼老婆孩子的人,若非这样,也不会舍不得那二两肉。 便收拾着,就看见地上有一个布兜子,她一看便知道不是自己家里的东西,心想,哦,恐怕是那个道士忘在家中的,伸手一摸那兜子瘪瘪的里面什么也没有。随手就把它搁在桌子上了,看看盘子碗都碎了,心里也心疼,毕竟小门小户,这一年的吃穿用度全靠三亩薄田的收成。这盘子碗罐子坛子也是一笔开销,女人掌家算钱,小门小户便是一分一厘都是要精打细算着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便是有些盘子碗就好了。” 突然就看桌子上的布兜子忽一下就涨了起来,三娘被吓了一跳,自己刚才明明摸过里面没东西啊,怎么现在这兜子突然变大了呢?也许是哪里来的老鼠钻进去了?她心中有些害怕,便伸出一只手隔着布兜子去摸,老鼠倒是没摸到,却摸到一个圆圆的硬邦邦的东西,感觉好像是一摞盘子。 掏出来看,的的确确就是一摞土烧的盘子。三娘哎哟一声,知道这东西有些神奇——难道这布兜子专能往外变盘子碗的?她一个庄稼汉的老婆,见识终究短,她只当这宝贝能变盘子碗,便说,嗯,那倒是总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大概料到今天晚上婆佬两个人会闹这么一场,家里的盘子碗便都遭了殃,预先留下这么一件好东西,变些盘子碗来做做补偿。便对着那布兜子拜了两拜,说道,布兜子啊布兜子,你若是有灵验,便再变些碗出来,那兜子果然神奇,又变出了两三只土烧碗。 吴金玉昨天晚上喝多了酒,早上起来就觉得头疼不已,醒过来上下眼皮发粘睁不开,嘴里又觉得干渴异常,就伸手去摸茶壶。一摸床边的茶壶,冷冰冰空落落,嘴对嘴一滴水都流不出来,心中不快,知道是自己老婆没给自己留着茶,便要张嘴骂人。可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了酒,仿佛是狠狠撒了一场酒疯,心里就明白了一半,自己老婆是恨自己贪杯撒泼,正给自己打着冷战呢。嘿嘿苦笑一声,这也怨不得她。便一人起身,穿戴好,喊一声:“屋里的。”没人答应,平常这个时候,三娘必是在外屋忙着做饭洗涮,吴金玉心想她一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便揉了揉脸,摆了个嬉笑表情,出屋子准备给老婆赔礼道歉。 这不挑门帘还好,一挑门帘他差点吓得坐地上,眼看的外屋里地上桌上灶台壁橱全堆满了,什么叫锅碗瓢盆,哪个是汤勺调羹,这里摞了一堆大海碗,那边便放了一地的炒菜盘,那装酱的坛子堆了一墙角,那放醋的醋缸塞了一抽屉。 看你三娘一人就歪在这盆盆罐罐当中睡觉,吴金玉想过去把她叫醒却不知道怎么下脚——那土烧的盘子碗都不算结实,他就这么大喇喇的走过去,铁定稀里哗啦的碎一地。 吴金玉吓得脸都青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了水音:“家里的,家里的。”他一声比一声高,直叫了出来,“家里的!”三娘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从睡梦中惊醒,一回头一动身子哗啦一声带到一片碗盘,好在三娘立刻伸手扶住,结果还是摔碎了好几个盘子。 “家里的,三娘!”吴金玉用手点指,“你,你,你,你这是趁着天黑去抢了杂货仓库啊!” 三娘被这一顿抢白,心里面本来还窝着昨天晚上的气,便顺着他的话呛火道:“是,我不但抢了仓库,还杀了人呢!” 吴金玉脸一白,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一跺脚一拍大腿,好容易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你个败家娘么!抢银楼,抢票局子,抢当铺,那么多有钱的地方你不抢,你抢什么杂货铺啊!”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那孩子被吵醒,看爹妈一早上起来又在吵架,抹着眼睛哭了起来。吴金玉看看孩子,看看老婆,看看这一地莫名其妙的东西,也没了心火,叹口气说:“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东西你哪来的,哪里借的拿的咱们挨家还回去,若是你真去做了女贼,我吴家虽然没个读书人可这犯歹的事不做,唉,这也算是做爷么我不会管老婆,三娘,我陪你去吃官司去。只可怜我这苦命的儿子。”说着伸手揽过自己的儿子,父子两个是抱头痛哭。 第一百四十二节 道士二戏吴金玉2 不怪吴金玉会错意,也只怪这事情实在不是常人好想。不过吴金玉可是见过那道人手段的,他总该往那道人身上想想,只是一时也懵了头脑。看他动了真情,三娘才把事情说出,手里托着那布兜子说道:“这是昨日道长留下的东西,晚上我收拾屋子的时候,便说要是有些盘子碗就好了,这兜子里面就变出来不少。”若把这话引到那道士身上,吴金玉便明白了,只是看着这满屋子的坛坛罐罐,盆子碗勺之物,他也是一阵眼晕。哄了儿子止住悲声,不禁扑哧一声乐了出来:“你也是个傻娘么,这东西能变出来这些,你就只要他变这些出来么,我家里要这么多的碗筷,是要开酒席么?” 门外忽然敲门声响起,一人在屋外面说道:“不错不错,我看不错,便是开个饭庄酒铺如何?”听声音实在是熟悉不过,这人前一天夜里还在家中喝过酒,吴金玉小心翼翼一点点从这些碗盘中挪到门前,开门一看果然是那道人。看这满屋子的土碗粗坛哈哈笑道:“吴老弟,你家这口子可真是会过日子。” 道士手一挥,将那些从口袋里变出来的锅碗瓢盆全又重新收回布口袋里,那布口袋也奇怪,塞了这么多的东西进去,竟然依旧还是瘪瘪的。吴金玉和三娘看得稀奇,只是三娘心中不舍,好歹是自己熬了一夜不睡,从那口袋里一个一个的拿出来的,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了,这一下全都重新进了口袋里面。 道士看在眼里,他自然知道三娘的想法:“这个袋子,”说着将那布兜子从桌子上拿起来,放在手中一拖,“乃是贫道随身的一件宝物,这口袋儿有一个名字,叫做称心如意袋。一人一生,可用一次,你若是要金,这袋子里面便能生出金,你若是要银么,这袋子里变生出银,但凡只要是死物,常见的东西,这口袋全都能变出来。而且只要是变出来,这口袋里的东西,便是你的,变出来多少,你便能从袋子里面拿出来多少。”说着将口袋递给三娘说,“三娘,你的碗盆全在里面,恐怕你家这辈子也缺不了这吃饭的家什了。” 三娘一听一跺脚:“唉,早知道是这么好用的一个法宝,我要什么碗盘啊,我该要些金银啊。”心中越想越可惜,竟然留下泪来。吴金玉心里面发馋,便问道士说:“道爷,你说一人一生可用一次,那我老婆用了一回,要了些没了用的碗盘,我还没用过哪,能不能把这宝贝口袋借给我,我也用上一用,我也不变别的,只变些金银来,我家中也好度日。” 老道上一眼下一眼看了看吴金玉,他心中自有盘算,却摆手说道:“凡是法宝之类的东西,用它都要讲究个缘分,这东西昨夜留在你家虽然是我刻意为之,却被三娘用了,可见它与三娘有缘,与你没缘,便是会我全都告诉你,你拿去求它,求死也求不出一样东西来。”说着把口袋递过去,吴金玉半信半疑,问了三娘要如何从口袋中变东西的法门,三娘说只需对着它求告便行。吴金玉恭恭敬敬对着口袋磕了三个头,口中念道金银铜钱,那口袋便似个普通口袋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吴金玉心中有些气恼,知道道士讲的不是假话,看了看三娘,又看了看口袋,一口气叹道:“唉,可见我与富贵无缘,也好,这下家里总少了买锅碗的支出,虽然不多,总也是好的。” 那道人一摆手说道:“吴老弟,你这可就说错了,我也与你算过一课,你这辈子命中也有些红尘富贵,只是不应在贫道我这口袋之上。三娘变来的这些盘碗,总有你用得到的一天,不必多费心。” 吴金玉听说自己命中还有些富贵,心里面不由得一动,便想知道这富贵是从哪里来的:“道长,你既然替我算过,那就请告诉我一些,这富贵我要从哪里求得?”道士脸一沉:“我便说这些已算是泄露了命数天机,怎么能再多说?”吴金玉不肯,还要作求,那道士尽然有些恼怒,拂袖自去,只是将这口袋留给了吴金玉。 “这些东西,便你要用到时候自然会有,其余你们也不必管了。”说罢又飘飘而去了。吴金玉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这老道的脾气也真是有些奇怪,难道这些有本事的奇人异事,都不会说人话的。只是既然道士说了,他命中有些富贵,看这话也不像是假的,这吴金玉心中还是有那么些喜出望外。 忙了这一阵,一家老小还没有吃早饭,三娘也是匆忙,早起没做吃食,随便热了热隔夜的菜,和着剩饭煮过做了锅菜粥,做得了才想起来家中没有饭碗可以盛粥,便想到如意袋了。看这如意袋也没什么动静,三娘便伸手进去掏,果然掏出来三副碗筷,一家人都看得奇,吴金玉叹道:“不愧是神仙手段。” 这一篇翻过,吴金玉依旧是做他的农夫,三娘操持家务,日子过得也快,转眼到了深秋。这一年田里面产量颇丰,吴金玉破天荒的雇了一个帮工来收稻,待那稻子脱了壳打成了米,入了仓,一年便算忙到了头。这时候田间没有别的活计可干,便有人来请吴金玉去酿酒。吴金玉酿酒蒸酒的本事算是一流,只是他忙得时候多,闲的时候少,便是要酿也只能趁这农闲的时候,从家中口粮里省出来那么一点。今年大丰收,各家各户的余粮一多,便都寻思着要去做酒吃,毕竟中国人的习俗,无酒不成宴席,何况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总要做些酒来应节。 十里八乡都知道吴金玉的手艺好,来请他的人便踢破了门槛。吴金玉便商量着叫村中要做酒的人把米粮全部集在一起,他便一起做了,再按斤两分出去。其实这一来,吴金玉赚到手的就更多了。便是他做的酒好,大家也不在意他赚得多,分得了好酒,乡人都是非常高兴。吴家也过了一个肥年,便是年关之后,吴金玉便动了些心思,想着自己的手艺的确不错,若是按这样年底替人做酒所赚一点过年钱,终究还是少,就想着能不能靠这门手艺多得一点。 他本来也没有这样的算计,只是因为那道士走的时候说,他命中当有些富贵,自己的心思就有些活络,靠家中这三亩薄田,自然就没什么富贵好讲,充其量是饿不死也就罢了,若想真有好日子过,还是得做生意。 事情来得就是这么巧,他自己这么想,那白花花的钱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一年他酒做的多,别说自己村上,那外村外乡的人都专有人来请他做酒,他做的酒有十分的好,这下算是这这一片地方传开了名气。这一过年关,便有大大小小好几个酒铺来找他订酒,吴金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便手上有了这份差事,得了那些订钱,便把自家的薄田往外一租,正经得开始了自己卖酒的生意,第一年卖得还少,第二年来订酒的商铺就更多了,吴家在自家屋子旁又增盖了两间房,俨然就成了一间造酒的小作坊。 这三年过去,小作坊越做越大,吴金玉在乡下买了地,买了房,在城里开了自己卖酒的酒铺,又张罗着要开饭馆,这一下那庄稼汉也阔了起来,成了一方的财主员外爷。 第一百四十三节 枕膏粱又生祸端 吴金玉成了员外爷,过了两年的好日子,自己儿子也上了学念了书,考了个秀才的功名,也算是给他吴家改换了门庭。(..info无弹窗广告)自从有了些家业,吴金玉也就不再忙着给别人酿酒了,他的作坊里有不少活计,打的还是他吴金玉酿酒的招牌,如今人人都认这个招牌,总觉得别人家的酒就是没有他家的好喝。 只是这陡然而富实在是太过顺遂,圣人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便有人眼红他的钱财,到老爷那里告了他一个私通匪人的罪名。这吴金玉虽然成了富家翁,却还是庄稼汉的脑筋,本着官司是非多的原则,从来不和当地的父母打交道。那时候,一任的父母官都指着一地的乡绅富户吃喝,早就知道此地有一个吴金玉,家中有些产业,却从来不孝敬,一直想要捉他一个过错,好好敲打敲打他,却不想这个吴金玉做人谨慎家教森严,便是家中的下人,都是规规矩矩做人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这当县的父母官也就没有这个机会。 这一次有人将吴金玉出首,当官的一看就知道是有小人陷害――他一个卖酒的出身,到哪里能够结交匪类?只是他早有心要整一整这个吴金玉,便发了签票,叫三班衙役将他拘来。吴金玉到了堂上,磕头叫老父母在上,小民不知道犯了哪一条今天被老父母唤到堂上,小人一向遵纪守法,从来不做那歹事,还请老父母明察秋毫。(..info) 吴金玉毕竟做了几年的财主,这说话也就没了那庄稼汉的泥土气,县官看吴金玉到了堂上也不怯官,便想要给他来个下马威,一拍惊堂木,眼眉一挑厉声喝道:“督!下面跪的可是吴金玉!今日有人讼你结交匪类,家中钱财聚是那匪人所赠!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吴金玉一听这话吓了一跳,那个年头,这结交匪类的罪过可是不小,就似那水浒中的宋江,便是因晁盖一封书信可断他一个结交梁上贼寇的罪名,才怒杀的阎婆惜。 吴金玉哪里担得下这样的罪名,高声呼道:“小人一向奉公守法,不过是个开酒馆饭店的买卖人,哪里来的匪人?老大人不要听信那小人的胡言乱语,错冤枉了好人哪!”一边磕头如同鸡吃米。 那县官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招来,你看看我这堂上诸般的刑罚,你若不肯说实话,我便叫你一一试过来,不怕你是不招!快说,何年何日,结交的哪里的匪人,得了他什么样的好处,与他一起做过什么勾当,杀过几个人,抢过几间铺子,如今罪魁在哪里?”这话说得恶狠狠,吴金玉听了心中是冰冰凉,到这时候他也是知道这次必定是县官设下的圈套,就是要自己往里面钻,那县官说这个话,便也是提醒吴金玉,若有什么好处,快快的送来,还能保你不受苦楚,可吴金玉是个心肠刚硬耿直的人,心说哪里来的匪人,你这坐在堂上的衣冠禽兽便是大大的匪人。(..info)于是牙一咬心一横,暗念道吴金玉啊吴金玉,今天就是今天了,咱到头不过是田里的庄稼汉,享了这些年的福,足足的够本了,便下决心,今日就是死在堂上也不能松口,若是松口便给这狗赃官落了口实,到时候连累一家老小――也绝不能给这狗赃官半点的好处,此样的赃官你给他尝到一点点甜头,他便贪得无厌,这一次或能放过自己,那下一次还不一定想什么样的法子,不把自己弄得倾家荡产,想来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看堂上老爷这样的说话,吴金玉也就没了那卑躬屈膝的嘴脸,只冷笑一声说道:“大老爷明鉴,小人我的确是什么歹事也没有做过,大老爷说有人出首我,不如将出首我之人叫出来,我与他在大老爷面前当堂对峙!”其实那出首之人只要一出来,此事便能水落石出,这个吴金玉知道,那当堂的父母官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怎么能叫吴金玉占了主动? 嘿嘿一笑怒喝道:“莫不是你还要当堂逞凶!插手问世谅尔不说!”说罢从案前的竹筒中抽出竹签一根,向前一掷,“左右,给我打!打!打!”便是这竹签子啪一声落在地上,就看两旁的衙役虎狼一样拥了上来,上下四根水火无情滚一叉,便把吴金玉按倒在地上,有小衙役上来提起吴金玉的两条裤管,用脚朝他屁股上用力一蹬,那裤子就被褪下来一半,露出吴金玉的屁股。便看那行刑的衙役左右分立,高高举起手中的棍棒,重重落在他的屁股上。 这当堂行刑也有机关,便说这脊杖的刑罚,在旧时的衙门口所用最多。那行刑的衙役手上的活也是最熟,最能在这里做文章。若是堂上的人与当堂的衙役关系不错,或是“人事”到位了,那么行刑的衙役自然会替你做好手脚,便是两人左右各持水火无情棍,高高的举起,轻轻的落下,左边的棍子稍压在受刑人的屁股上,右边的棍子则重重打在左边的棍子上,如此来往重复,那棍子敲打的声音是啪啪的震山响,可受刑人实际并没有受到什么样的损伤。 可吴金玉就没有这样的好待遇了,行刑之前,那三班衙役的衙役头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打手势,便是要他答应事情过后给他们兄弟几个好处,那吴金玉也是个刺头,眼睛一斜就当没看见,那当差的衙役心中也有火气,说你这么大一个财主,不肯孝敬父母官也就罢了,连这些当班的衙役的辛苦钱也不肯给,还真是瓷仙鹤铁公鸡转世投胎,一毛不拔啊。好嘞,今天便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一棍子下去,正扫在吴金玉的酸筋上,手法真是三个字的评语叫做稳准狠!吴金玉就算是农夫出身,身上的筋骨结实,可毕竟也是娘肚子里滚出来的骨肉凡胎,便是一棍子,屁股上便紫红了一片――那衙役偏是叫你伤肉不伤皮,活活叫淤血憋在里面出不来,若是得不到救治,就能把人的血脉给全部憋坏,即便不死,下半生也只能是个残废了。 这第一棍子下来,吴金玉还能充一充好汉,这第二棍子下来,便是这一把搬不倒的汉子叶承受不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这第二棍子下来,打在右边,那右边的屁股也一下子肿起来老高,左右开工,几板子下来,那屁股倒比头还高了。不得不说那衙役手上的功夫就经年累月练出来的,便是吴金玉的屁股被打得高肿溜紫,皮肤都被涨得发了光,可却一点也不破,一丝一毫的血都流不出来。 据说这样的功夫也是不好练,那小衙役刚进公门,便要跟着老师傅练这手上的本事,说是去菜市场买一块豆腐,便每天练着用竹板子抽豆腐块,什么时候那豆腐被抽得里面芯已经稀碎,外面的豆腐皮却还是完好,那才真正是说练到家了。 三五板子一过,吴金玉就哭爹喊娘了起来,到了十几板子,他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呻吟,到了三十板子,那人整个就昏死了过去。 有衙役看他昏过去了,上前报给当堂,当堂命人用凉水把他泼醒。那当差的兜头一碗凉水泼过去,吴金玉唉了一声幽幽转醒,恍惚间仿佛自己到了那鬼门关森罗殿上,一堂之上全站的是青面獠牙的大小魔鬼,抬头看,便看到堂上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才想起自己原来还没有死。 第一百四十四节 浮红尘难料死生 那县令意在谋财,不在害命,若是刑讯逼供逼出了人命官司,这个吴金玉不懂事,恐怕他家里还有别的懂事的人,再把人情送到府台大人哪里,自己的乌纱帽可就要不保了。看他转醒过来,也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便说道:“将案犯定肘收监。”说着就退了堂,到了后堂里面,招来自己的心腹人,命他急去通报吴金玉家中,好叫他们速速的送钱来。 不说那公差去送信如何,单说吴金玉被关押到了男牢里面。这五十板子打得真叫不轻,吴金玉那一身员外服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牢中还另关着几个人,不过是些偷鸡摸狗的盗贼――这也是监中的公差有意为之。那吴金玉挨了打受了刑,屁股肿起来多高,皮色已经见黑,恐怕再不救治这下半身就要被憋坏了。 譬如这样的刑罚,便是那打人行刑的官差故意的使坏,把人往坏了打的。这时候,若是当事人醒悟过来,知道要送人情,要结交这些官差,晚是晚了一点,可总比没有好。那么这时候,当班的衙役头就要关照牢头,另给这位事主找一间干净的牢房养伤,其实这些都是皮肉伤,第一次行刑,衙役们手上也留着些情面,总是叫你伤肉不伤皮,伤胫不动骨,若有好好的医治,那调养几天照样能够痊愈。当然,你身在牢中,那像样的大夫是没办法给你请过来的,不过是当差的自己掏腰包――这钱也是事主给,买些云南白药一类的刀伤药给敷上,再找人讨一碗童子尿来给事主灌下去,便算是好。 可说为什么要灌童子尿,因这童子尿乃是化瘀行血的一剂猛药,配合白药外敷,那祛瘀消肿可说是立竿见影。 只是吴金玉自然没有好处给,有也不在今日了,所以便被关到大监之中,等着老爷过下一堂。那监牢之中也有狱霸,便是这一件牢内一伙十一个人便也有排次,那最凶最狠的,便得那最干净的地方,那最不济的小贼便要被排挤到屎尿桶的边上,晚上还得给各位大佬捏肩捶腿。那些狠恶的衙役是这样想,将吴金玉放在这群贼人之中,因他在外面是个大财主,想来他一定是最不招这些人待见的,一定是受尽这些偷鸡摸狗之辈的欺负和侮辱。他一个财主哪里能受得了这些?挺不过去,便只能央求这些狱卒,那么白花花的银子自然也就孝敬来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群小贼之中,倒有认识吴金玉的。那时候吴金玉家的酒铺刚刚开张,还是他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忙里忙外的酿酒贩酒,有个小贼来偷酒给吴金玉捉住了,看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就打发这小贼滚了。这小贼便指出说,这是那卖酒的商人吴金玉吴老板,十一个犯人中的狱霸最是好酒之徒,他自然知道吴金玉家的酒是很好,念着人家卖的好酒,这狱霸倒也不为难。打听清楚前后缘由,一口气叹了出来:“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载。你看我们都是坏人吧,还有那更坏的来欺,前后想想,只有你吴老板家的酒是不欺我的,也罢,这外面的事情我们管不着,牢房里面的事情总我们也好商量的。”说着叫那蹲在屎尿桶边上的小贼过来,“来,朝吴老板嘴里撒一泡尿!” 吴金玉听前面的话还对路子,怎么现在却这样来羞辱他?他心中羞愤,却碍于身上带着重伤没办法行动,只好左右扭动身体。那狱霸说道:“吴老板,你莫以为我们是在害你,这家伙年纪小又不学好,还是个童子鸡,你身上有伤,刀伤药是上不了了,只好喝这孩子的童子尿,否则过了今晚,你就算请大夫来治好,恐怕下半辈子也得一直坐着了。”吴金玉听他这么一说,才晓得不是害自己,可心中还是觉得恶心,这喝人的尿,实在是叫人没办法接受。这狱霸是个粗人,刚才讲这一番道理已经是看在吴金玉家出好酒的分子上了,便是哪里管你想这许多,叫旁边人把吴金玉的头捧起来,拿住大椎一使劲,吴金玉吃痛只好张嘴,那小贼一泡尿倒尿的准,全灌进了他的嘴里。这腥臊恶臭的,别提多恶心人了。 那狱卒本想趁此捞些好处,便躲在一边等着那吴金玉求饶,等这些时候却不听里面囚犯呼喝,就有一个狱卒过来看,却看到那小贼正对着吴金玉的嘴撒尿。他是狱卒,自然懂怎么治这板子伤,知道是牢里面的犯人在帮吴金玉,心中恼火开口骂道:“一群臭贼!是在做什么!老老实实带着!”那狱霸蹲在墙角,本来看着吴金玉,看到这狱卒过来跳脚骂知道是自己挡了他的财路,眼睛一瞪喝道:“给我仔细些!再说这些,叫你也尝尝老子的尿!”这狱霸之所以能在监牢中都横行,自然是里里外外都有些关系,要么就是横得没边能压这一方的黑白道。这小狱卒自然知道狱霸的厉害,可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牙根紧咬:“你他妈别给我嚣张!看你皮痒了!”说着就取墙上的鞭子来。 那狱霸心中好笑,也不再说什么,和边上一个犯人嘀咕了两声,那犯人点点头,那犯人一撮嘴唇,发出两声极尖极利的哨声来,那狱卒听了脸色就是一变。手上的鞭子都掉在了地上,便是愣这一会,就有个老狱卒满脸堆笑地过来:“陈大爷,陈大爷,别别别,千万别,您和小孩子置什么气。”说着反手就给那小狱卒一个嘴巴,直把他打得在地上滚了两滚,站起来一捂腮帮子才发现,嘴里的牙还掉了一粒。 那被叫做陈大爷的狱霸鼻子眼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那老狱卒点头哈腰的拉着那小狱卒就要走。陈大爷喝一声:“走什么!”两人浑身就是一颤,老狱卒弓着背哈着腰,一副对着亲爸爸似的恭敬态度:“陈大爷还有什么样的吩咐?” “给我取个火来!”那狱霸指了指挂在墙角的油灯,“大爷今天要玩点有意思的。”老狱卒看看油灯又看看他:“陈大爷你指的是?” “大爷要玩玩火烧藤甲兵。” 听着话,那老狱卒真是喜笑颜开。这监狱之中因为明着是官府的地界,有那大小官吏管着,所以狱中要整人总是得挑一些隐晦的说法,比如玩玩杠上开花啦,那就是顶着尿桶罚跪,蚂蚁上树啦,那就是剥光了衣服扔草堆里叫臭虫蚂蚁咬等等。这火烧藤甲兵便是这里的一处规矩,乃是在人身上铺上那做床褥铺盖的干草,再用火点着了的一种私刑。 这手段那老狱卒是看见过的,他心中对这狱霸已经恨之入骨,只是奈何他也算有些能耐通些门路的狠角色,衙门里多少事情还要仰仗他们兄弟,便只好把这怒气全转嫁到了吴金玉的头上。听说他要玩玩火烧藤甲兵,那老狱卒,小狱卒就直感到一阵的畅快。 他取来的油灯和水桶,那水桶是预备下别出人命的,还一边说道:“各位大哥兄弟,这家伙在外面可不仁义了,好好招呼他,好好招呼他。”姓陈的狱霸一声滚,那大小两个狱卒就溜走了。他们并没有走远,就躲在外面门房听着,不一会就传来了一股火烧枯草的味道,那吴金玉也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两狱卒心中愉悦,连夜去买回来了酒肉,就好像过节一样在门房就吃喝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五节 进监牢喜怒无常 两狱卒知道陈老大是喜怒无常之辈,翻手是云,覆手是雨,他两人虽然在这里当个狱卒牢头,但是常常要受他的气,看他的脸色,还不能说一个不字,稍有不慎,就凭他在当地的威势,捏死他俩便和捏死个臭虫一样。 本来他俩还担心,这吴金玉和陈老大莫不是有什么牵扯瓜葛,怎么着姓陈的混世魔王居然在喂他尿喝,后来听他说要玩火烧藤甲兵,心中才是一阵窃喜。这把戏陈老大在牢中是常玩的,拿新来的犯人取乐也是他的嗜好。又躲在门房听吴金玉一声爹一声娘的参加,更是高兴――人便是这样的一种东西,那些惹不起的人给的气,往往会被转移到比自己的地位还要低下的人身上。 他俩喝酒吃肉暂且不说,那陈老大心中是要救吴金玉的,并非说他喜欢吴金玉是个耿直的好汉,只是因为这人嗜酒如命,那吴家店的酒又实实在在的好,他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他要火来,也不是为了玩什么火烧藤甲兵,而是要拿来消毒刀具给吴金玉开刀放血――一泡童子尿下去,那淤结在吴金玉屁股蛋子上的死血已经化开,便要用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将那皮下的死血给放出来。按说牢中的犯人,穿的全是罪衣罪裙,身上不得携带任何带尖带刃的东西,可这些规矩都是给那些小毛贼们定的,于陈老大那自然是毫无意义。 不过,说是利刃,自然不可能是长矛大刀一类,这里毕竟公家的大牢,代表了国家的王法所在,纵然有人徇私枉法,也是偷偷摸摸而为的。所以那陈老大身上不过是有一把三四寸长的细小匕首,不过这也是足够的了。便看他将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叫周围几个人按住吴金玉的手脚,招呼也不打一声手一抬就在吴金玉的屁股上划了一道口子出来,那黑漆漆的污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吴金玉喝了一泡尿,身上的伤势又重,正迷迷糊糊不知道所以,就觉得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人按住,随即就是屁股上一疼――那屁股本来早被公堂上的一顿板子打得肿木不堪,好在得了一泡童子尿,行开了淤血,那仿佛烂木朽根一样的屁股也稍稍有了些知觉。这一通,正好比是滚热的烙铁按在身上,痛连了心肝脾肺肾,痛彻了骨髓,吴金玉妈呀一声就叫了出来。陈老大看污血和着脓液就流了出来,知道童子尿行开了药效,叫那地位最低的小贼过来:“你过来给他吸!” 那小贼一听说自己要给那吴金玉吸屁股,连忙摆手――其实这污血已经出来了,哪要人来吸?最多不过挤一挤,加速它流动就行了,那陈老大只是看不惯这小贼罢了,便要他做些龌龊的事情取乐。旁边的大贼一个耳光打过去:“叫你吸你就吸!”那小贼迫于这班人的淫威,只好低下头去。 “不准吐!”陈老大看得哈哈大笑,又叫那小贼不准将嘴里面的污血吐出来,那小贼只得吸一口咽一口,将那腥臭的浓血全吃进了肚子里面。这小贼心中凄凉,又满是怒火却不能发出一丝一毫,忍得一张脸都扭曲了。待吴金玉屁股上的脓血全部被吸尽,那陈老大又叫手下人烧了草木灰,给他敷上,便是如此,也可以说伤势无碍了。 夜静更深,那当县的父母官正搂着小妾缠绵,就听窗外有人说道:“如此行事,也不怕自己的乌纱不保?” 那县官正在兴时,突然听这么一嗓子,好悬没吓出个好歹来,忙呼喝着叫进来门外职守的家丁。家丁到那窗户根底下巡了一圈,谁也没有看到,被那当官的赏了两个嘴巴打发了出去,便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正要睡下,窗外又是一声:“摸摸你的头还在不在?”如此折腾了一夜,那县官被折腾得气急败坏,有家仆暗中嘀咕自家老爷从来不修德行,是不是冲撞了哪路的鬼神。那县官哪里吃这一套,他自认是天子门生,孔孟的学徒,诸般怪力乱神近不了身,认定是有人捣鬼,便发动了三班衙役起来,在这老爷府中巡视了一夜。 第二天到了堂上,这县官哈欠连天,想到昨天吴金玉的案子,就叫那心腹差人来问:“怎么,你没有去通知那吴家的家属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那差人点头哈腰回禀道:“回禀大老爷,小的昨天一点都没敢耽搁大老爷的差事,那信也送到了,他家中就是一个老婆一个儿子,不瞒大老爷说,这话给他们一递到,他们便没了主心骨,给小的我封了二十两银子,忙不迭说要来拜会大老爷呢。” 这话说得明白,自然是要使钱了――生意人的家中可能现银不会太多,一夜没有来人,恐怕是连夜去找人凑钱了,也就是说,这次用来买着卖酒郎命的买命钱,自然是不会少的。想到那白花花明亮亮成箱的雪花银,县太爷笑的连嘴都何不拢了,宅邸半夜闹鬼的事情也给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作着美梦,就见那心腹衙役又来报说吴金玉家来人了。太爷心中就是一喜,便随口问道:“来了几人?带了多少东西?叫他们走后门,不要太声张了。”这做贼的还是心虚,其实满县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得这是个狗赃官? 那衙役脸上变颜变色,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县令怒道:“平常看你挺会说话!今天怎么不答老爷话了!”那衙役才说:“来的人却是蹊跷。” 县太爷听了蹊跷两个字,眉头就是一皱:“蹊跷?怎么个蹊跷法?难不成……”他心中一动,脸色刷一下的惨白,这吴金玉从来不进自己的衙门,走自己的门路,便以为他是个不通人情的废物,或者自己低看了他一眼,他在朝堂之上有那实打实的关系,“莫不是,道台大人……”说这话嗓子都抖了起来。 那衙役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来的却是一个道人。”啪的一声,一击耳光打了过来,直把这衙役就地打得转了三圈。 “废物!”县太爷怒喝道,说着举手又要打,那衙役是多么的精明,能得太爷赏识的,自然是那精细鬼转世机灵虫投胎,还没等太爷的手到,自己就抬手在另外一边脸上狠狠抽了一掌,抽得火辣辣的疼,这一边抽着自己耳光,一边还要作那笑容满面之态:“太爷,太爷,小的不会说话,不会办事,太爷,小的笨嘴拙舌。” 那县令手一放,示意他别打了,那差人才住了手。 “道士?哪山哪庙的?”县太爷喝了一口茶缓缓问道,心说还以为那吴金玉有多大的能量,原来只是个道士――这道士,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来做什么?替吴金玉出头?难不成他还会拘神遣将的法术,要围我的县衙么。 那小厮说道:“这却问不出来,看他衣衫破旧,不像是哪个大庙里出来的。” “那他来做什么?是吴家人派他来的?”县太爷心中琢磨,若是送钱么,道士也算是个好障眼法,叫外人看不出什么来,嗯,前夜里面府衙的确是不太平,来个道士,做场法式,也好堵了人家的嘴。这做官为宦的,心眼最是活络,别人一句话倒能引得他想出五六步去。 “倒是吴家派他来的,说是为了吴金玉的事情来,要面见太爷,有好处奉上。” 第一百四十六节 风不平见官献宝 听有好处奉上,这县太爷才来了精神,笑道:“吴家之中还是有明白事理的人,他们倒不想想,今日千金在手,哪里买的来明日里高枕无忧?人总有些遭非为难的时候,谁帮不上谁呢。不错不错,懂道理就行。”便叫那差人把道士请上来。 不多会,便看一个道士随着那衙役走进了后堂,那道士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上下,不过若说他有六七十恐怕也是可以,可是看他的步态身形与那三十来岁的人也不相上下——这县太爷高坐大堂之上,来来往往僧俗两道各色人等他也看得不少,自认为眼睛就够毒辣的了,可一打量这一位出家人,竟然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路数。就看那道人起手礼打了个大大的肥诺:“无量天尊,老太爷,贫道这厢有礼了。” 县太爷捻了捻胡须,鼻子里哼一声:“有礼。”可他的眼睛却直直的盯住了那道士手中所端的一个锦盒——那锦盒四四方方便裹锦缎,五彩斑斓的十分惹眼,此中所盛之物必然是不俗的。不过又一想,这倒是端着这样的锦盒就在长街之上招摇过市,到了衙门口,那岂不是给别人找话说么?想到此处,太爷的心中就有些不快:“道长如何称呼,仙乡何处,出家在哪座古刹,怎么管起吴金玉的俗世来了?” “无量佛,”那道士笑道,“贫道风不平,出家在江西龙虎山三清观,与那吴员外乃是老朋友。今日老朋友遭人陷害,他家中人连夜求到我,希望我与老太爷能够说个人情,他年纪大了,身子总是不好,能不能求老太爷法外开恩,让他回家将养些时日,他乃是一介良民,必不会乱走,只是住在家中,任凭大人传唤。” 那县太爷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的看着这个自称叫风不平的道士。的确,从貌相来看,此人气象万千,果然像是个了了红尘有些修为的出家人,他说自己出家在江西龙虎山三清观——那地方谁人不知?乃是张天师的山门所在。张天师与朝内的关系,那自不必说,他现在说要给吴金玉讨个人情,凭什么? “吴金玉的案子么,”那县太爷略沉吟一下,“有人讼他勾结匪盗,烧杀抢掠,意图谋反,你知道我朝法度森严,于为非作歹之人一向不容的,恐怕……”他也不说,只等着风不平接他的下话。 “是是是,”风不平道长笑道,“老太爷说的对,于那为非作歹之人绝不能放过一个,我朝正是太平盛世,哪能容得下那样的匪类。只是吴家老爷一向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哪里会做这些勾结江洋大盗的勾当。”说着把锦盒往前一推,放到了县太爷跟前的,“这一次来的匆忙,不及带些我江西的特产,只有随身之物可做一礼,太爷不要嫌弃寒酸哟。” 那太爷“哦”了一声,也不用手接,又说道:“既然是道长一片没意,我也就收下了,只是吴金玉的案子,本县还要再审过,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他唤了门外的兵丁来,“送风道长出去吧。” 风不平一礼过去道:“太爷,那多有打扰,告辞,告辞。”说着一笑就随人走了出去。 待四下无人,那县令立刻拆了盒子外面的锦缎,露出里面一个檀木做的四方盒来,这檀木盒已是十分珍贵了,也不知道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个什么东西,层层打开,里面却躺着一只布口袋。 真是一只布口袋!粗布做的灰不溜丢的口袋,就像那村镇上的乡人,用来装米面的口袋一样,大人想想,说不定里面包着的是银票或是地契之类,便拿起口袋来看——那口袋在吴金玉家中放了多年,因这事风道长所给的东西,从来只是供着不敢轻易拿动,已经落了一层土脏得不行了,太爷耐着脏打开来一瞧,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县太爷一看是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心中气极,连盒子带口袋一下子给摔到了地上,却听得嘡啷啷仿佛是银钱落地的声响——那口袋瘪瘪的,自己翻来看过什么东西也没有,怎么会有这样的响动?县太爷被吓了一跳,弯腰去捡,就看那布口袋底下竟然是一地的碎银子。 他将银子一块块捡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总也有五六两,又拿那布口袋看了看,心说怎么会有这些散碎的银子,不绝说了出来:“这银子可是从哪里来的。”说完话就觉得手上的口袋一沉,里面鼓鼓囊囊就多出东西来了。太爷心想,难道还是银子?便坐了回去,将这口袋往自己书案上一倒,果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有元宝,有鹰洋,有银做的碗筷,有凤钗手镯,稀里哗啦的掉了一桌子。太爷高兴的嘴都何不拢了,眼看桌子上是要放不下了,便把口袋正过来,那口袋却好像永远倒不完似的,依旧是沉甸甸。 那县太爷知道自己是得了宝贝,恐怕这就是民间传说的钱口袋!那道士果然不是俗人,早知道问他再要些丹药能够延年益寿,唉,最好能长生不老! 这人啊,就是这样,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想着自己得了钱口袋,这辈子是不愁钱少了——若是这样个没止尽的倒法,恐怕连皇帝老子国库里的银子都没自己的多。便是钱一多,就想着毕竟自己是个凡胎,中有寿尽归西的一天,那这无量量的白银,不就是留给别人用了吗,恐怕还是要活得越长越好,最好能够长生不老。 便腾出两个樟木大箱,哗啦啦的倒了两箱子的白银来,那银光闪耀,映得整间屋子像进了一屋子雪一样的白,那光耀在县令身上,仿佛都带了温度,叫他觉着浑身暖融融的,从来没有那么惬意过,这光又仿佛好酒,叫他头上发晕,脚下发飘,可心里面却美滋滋的向上了天一样。 在这银子堆里面陶醉了好一阵子,太爷才缓过神来:“这宝贝落在自己手上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想着急忙忙的将箱子收好,将布口袋放到妥帖的地方,又思量着:“难怪那吴金玉陡然而富,一定也是得了这宝贝的好处。”他心中忽然发狠,竟就起了杀心,“哈哈,吴金玉,若你送来的是金银珠宝,恐怕还能留你一条命在,你却好死不死将这不要命的宝贝送来,也是你活着该着往这死路上走了。”于是唤来左右,自己要开堂再审吴金玉。 幸亏得了陈老大的救治,吴金玉经过一夜,身上的伤总算没那么重了。狱卒们听说大人要升堂再审,便来牢里提吴金玉,陈老大素来是知道这堂上的规矩,这一审二审总要隔上个几天,绝没有前一天审完过一夜又要开堂的道理。如今这么急着要升堂,恐怕这吴金玉的死期也就到了。这事陈老大明白,那底下做公人衙役的自然更清楚,他们来提吴金玉的时候,一看他的伤势就知道昨夜里一定是有人替他治疗过了的,都怕陈老大的势力不敢发一声话,都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陈老大一眼将吴金玉从牢房里面提了出来。不过他们心中也是一阵的幸灾乐祸:“这铁公鸡也就是做到今天了,待会上了堂去,没了这群臭贼的遮蔽,看不拔了你的毛做了鸡汤!”恶狠狠将吴金玉叉出了牢房,那陈老大知道吴金玉性命不保,自己一夜救人之功全部白做,心中发怒,扬手给那小贼就是一个巴掌。 第一百四十六节 如意袋如我心意 听有好处奉上,这县太爷才来了精神,笑道:“吴家之中还是有明白事理的人,他们倒不想想,今日千金在手,哪里买的来明日里高枕无忧?人总有些遭非为难的时候,谁帮不上谁呢。不错不错,懂道理就行。”便叫那差人把道士请上来。 不多会,便看一个道士随着那衙役走进了后堂,那道士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上下,不过若说他有六七十恐怕也是可以,可是看他的步态身形与那三十来岁的人也不相上下——这县太爷高坐大堂之上,来来往往僧俗两道各色人等他也看得不少,自认为眼睛就够毒辣的了,可一打量这一位出家人,竟然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路数。就看那道人起手礼打了个大大的肥诺:“无量天尊,老太爷,贫道这厢有礼了。” 县太爷捻了捻胡须,鼻子里哼一声:“有礼。”可他的眼睛却直直的盯住了那道士手中所端的一个锦盒——那锦盒四四方方便裹锦缎,五彩斑斓的十分惹眼,此中所盛之物必然是不俗的。不过又一想,这倒是端着这样的锦盒就在长街之上招摇过市,到了衙门口,那岂不是给别人找话说么?想到此处,太爷的心中就有些不快:“道长如何称呼,仙乡何处,出家在哪座古刹,怎么管起吴金玉的俗世来了?” “无量佛,”那道士笑道,“贫道风不平,出家在江西龙虎山三清观,与那吴员外乃是老朋友。今日老朋友遭人陷害,他家中人连夜求到我,希望我与老太爷能够说个人情,他年纪大了,身子总是不好,能不能求老太爷法外开恩,让他回家将养些时日,他乃是一介良民,必不会乱走,只是住在家中,任凭大人传唤。” 那县太爷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的看着这个自称叫风不平的道士。的确,从貌相来看,此人气象万千,果然像是个了了红尘有些修为的出家人,他说自己出家在江西龙虎山三清观——那地方谁人不知?乃是张天师的山门所在。张天师与朝内的关系,那自不必说,他现在说要给吴金玉讨个人情,凭什么? “吴金玉的案子么,”那县太爷略沉吟一下,“有人讼他勾结匪盗,烧杀抢掠,意图谋反,你知道我朝法度森严,于为非作歹之人一向不容的,恐怕……”他也不说,只等着风不平接他的下话。 “是是是,”风不平道长笑道,“老太爷说的对,于那为非作歹之人绝不能放过一个,我朝正是太平盛世,哪能容得下那样的匪类。只是吴家老爷一向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哪里会做这些勾结江洋大盗的勾当。”说着把锦盒往前一推,放到了县太爷跟前的,“这一次来的匆忙,不及带些我江西的特产,只有随身之物可做一礼,太爷不要嫌弃寒酸哟。” 那太爷“哦”了一声,也不用手接,又说道:“既然是道长一片没意,我也就收下了,只是吴金玉的案子,本县还要再审过,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他唤了门外的兵丁来,“送风道长出去吧。” 风不平一礼过去道:“太爷,那多有打扰,告辞,告辞。”说着一笑就随人走了出去。 待四下无人,那县令立刻拆了盒子外面的锦缎,露出里面一个檀木做的四方盒来,这檀木盒已是十分珍贵了,也不知道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个什么东西,层层打开,里面却躺着一只布口袋。 真是一只布口袋!粗布做的灰不溜丢的口袋,就像那村镇上的乡人,用来装米面的口袋一样,大人想想,说不定里面包着的是银票或是地契之类,便拿起口袋来看——那口袋在吴金玉家中放了多年,因这事风道长所给的东西,从来只是供着不敢轻易拿动,已经落了一层土脏得不行了,太爷耐着脏打开来一瞧,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县太爷一看是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心中气极,连盒子带口袋一下子给摔到了地上,却听得嘡啷啷仿佛是银钱落地的声响——那口袋瘪瘪的,自己翻来看过什么东西也没有,怎么会有这样的响动?县太爷被吓了一跳,弯腰去捡,就看那布口袋底下竟然是一地的碎银子。 他将银子一块块捡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总也有五六两,又拿那布口袋看了看,心说怎么会有这些散碎的银子,不绝说了出来:“这银子可是从哪里来的。”说完话就觉得手上的口袋一沉,里面鼓鼓囊囊就多出东西来了。太爷心想,难道还是银子?便坐了回去,将这口袋往自己书案上一倒,果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有元宝,有鹰洋,有银做的碗筷,有凤钗手镯,稀里哗啦的掉了一桌子。太爷高兴的嘴都何不拢了,眼看桌子上是要放不下了,便把口袋正过来,那口袋却好像永远倒不完似的,依旧是沉甸甸。 那县太爷知道自己是得了宝贝,恐怕这就是民间传说的钱口袋!那道士果然不是俗人,早知道问他再要些丹药能够延年益寿,唉,最好能长生不老! 这人啊,就是这样,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想着自己得了钱口袋,这辈子是不愁钱少了——若是这样个没止尽的倒法,恐怕连皇帝老子国库里的银子都没自己的多。便是钱一多,就想着毕竟自己是个凡胎,中有寿尽归西的一天,那这无量量的白银,不就是留给别人用了吗,恐怕还是要活得越长越好,最好能够长生不老。 便腾出两个樟木大箱,哗啦啦的倒了两箱子的白银来,那银光闪耀,映得整间屋子像进了一屋子雪一样的白,那光耀在县令身上,仿佛都带了温度,叫他觉着浑身暖融融的,从来没有那么惬意过,这光又仿佛好酒,叫他头上发晕,脚下发飘,可心里面却美滋滋的向上了天一样。 在这银子堆里面陶醉了好一阵子,太爷才缓过神来:“这宝贝落在自己手上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想着急忙忙的将箱子收好,将布口袋放到妥帖的地方,又思量着:“难怪那吴金玉陡然而富,一定也是得了这宝贝的好处。”他心中忽然发狠,竟就起了杀心,“哈哈,吴金玉,若你送来的是金银珠宝,恐怕还能留你一条命在,你却好死不死将这不要命的宝贝送来,也是你活着该着往这死路上走了。”于是唤来左右,自己要开堂再审吴金玉。 幸亏得了陈老大的救治,吴金玉经过一夜,身上的伤总算没那么重了。狱卒们听说大人要升堂再审,便来牢里提吴金玉,陈老大素来是知道这堂上的规矩,这一审二审总要隔上个几天,绝没有前一天审完过一夜又要开堂的道理。如今这么急着要升堂,恐怕这吴金玉的死期也就到了。这事陈老大明白,那底下做公人衙役的自然更清楚,他们来提吴金玉的时候,一看他的伤势就知道昨夜里一定是有人替他治疗过了的,都怕陈老大的势力不敢发一声话,都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陈老大一眼将吴金玉从牢房里面提了出来。不过他们心中也是一阵的幸灾乐祸:“这铁公鸡也就是做到今天了,待会上了堂去,没了这群臭贼的遮蔽,看不拔了你的毛做了鸡汤!”恶狠狠将吴金玉叉出了牢房,那陈老大知道吴金玉性命不保,自己一夜救人之功全部白做,心中发怒,扬手给那小贼就是一个巴掌。 第一百四十七节 吴金玉再滚热堂 押到大堂之上,两边公差如狼似虎一阵呼喝,吴金玉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那做官的一拍惊堂木:“督!吴金玉,本官给你一夜时间考虑,你可考虑好了,招还是不招!” 那吴金玉得一夜的修养,总算耳音已经恢复了些,迷迷糊糊听到那堂上的官正说什么招还是不招,他心中只有一条,那就是即便死在这堂上,也不能落下这个污名,便气若游丝般哼哼道:“大……大人……小人……实在……无可招对……” 那当官的心内光火,这一次是一心要找个由头叫他去见阎罗了,哈哈笑了一声说道:“果然是那句话,人是木雕,不打不招,人是苦虫,不打不成,插手问事谅尔不招,来来来,左右,给我上夹棍!”这古时候官员断案,多靠非刑拷打,所以这公堂之上,常常设有外五门的刑具,昨日吴金玉滚一场热堂,所受的板子不过是其中最轻省的一道刑罚,今日这县官是定要拿到他的实招对了,便要用尽堂上各种酷刑,撬开吴金玉的嘴让他招了。 这夹棍又分很多种,有夹手指的――所谓十指连心,那十根手指头根根被夹在透了油阴干的小竹条里面,中间串上牛皮绳,两边用力,便能叫那手指钻心的疼,再用些力气,便能夹个骨断筋折,不过这种刑具多用于到堂的妇道身上,于男子身上还有另外一宗夹棍,那便是夹腿棍。 这夹腿棍与夹棍的形制差不了许多,只是小竹条换做了粗木棍,一共四根用几股牛皮绳扎牢穿紧,用的时候将受刑人的两条小腿塞到四根木棍中间,牛皮绳上有结,可以算用了几分刑。行刑时候两边公人用力一扯,这人的小腿骨迎面骨最是脆弱,叫这一夹,一分时候,先是断你的筋肉,二分时候,就是碎你的骨骼,那小腿骨应夹棍而断,断面参差锋利,又有不少碎骨渣滓在其中,到了行刑至于三分四分,两条腿再受挤压,那断骨碎骨全部嵌入到肉里面,每增加一分力道便增加了十分的痛苦,到那加无可加的时候,断骨破皮肉而出,血流一地,那双腿自夹棍处向里凹陷,仿佛就只剩下一点点皮肉相连,此时候的惨状真是莫可名说。 夹棍上到吴金玉的腿上,那当官的竹签子往下一投,便说一句用重刑!当差的衙役自然领会,知道这是要往死里面整治他,两个公人左右站立,各扯过一条皮绳子在手。见他们往自己掌心吐了两口口水,便是要卯足了两膀子上的力气,一个一个结的往那夹棍上面加刑,直要夹得那吴金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个公人双手一使劲,嗨了一身喊,上到了第一个结上,却看那夹棍尽然如同夹上了铁柱子纹丝不动。就听大堂下面一个差役一声鬼叫,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双手抱着两条小腿不停的滚来滚去。县太爷看看那滚在地上的公差,又看看吴金玉:“继续给我夹!” 两边的公人不敢有违,但看到这邪门的事情,手上都不肯用劲,只是轻轻一夹,那站在左边拉行刑的公人就觉得自己的腿上一痛,膝盖忍不住的打弯,也跪在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两边衙役看得清楚,这分明是加在这吴金玉身上的刑罚,不知怎么的转移到了这群公差的身上,三班衙役个个冷汗直流,深怕那老爷继续喊行刑,又怕着痛苦要加诸到自己的头上。 县太爷看的也是蹊跷,想今早来的那名唤风不平的道人,看他有些本事,手中既然有这钱口袋,那自然也有别的法术,莫不是他在暗中作怪?想着心中就是一凛,若是如此,恐怕那倒是还有其他手段,常听说人间有那剑仙存在,手中飞剑能够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想到这里,这一向淡定的太爷心中也发起毛来,这一次想来必然是那奇异的道人给自己的警告,若是再不放这吴金玉,下面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想到这里,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今日堂上有衙役身体不适,本官怜恤下属不易,今日到此退堂。”说着袍袖一抖站起来转回后堂去了。那倒在地上爹一声娘一声鬼哭狼嚎的衙役也在同僚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差房,掀开裤脚管一看,那腿上赫然两条淤黑,而那第一个倒下来的衙役,小腿骨已经折断了。众人想,必然是冥冥之中有人护佑着吴金玉,却不知道是哪一路的神仙,那些躲过一劫的衙役纷纷取钱买了贡品来,胡乱的都摆在差房供的关二爷的龛前。 县太爷到了后堂,又开了箱子看了看,里面的银钱没有什么变化,才安了心,心说还好还好,自己怎么漏算了一部,这银子是那老道买吴金玉的命用的,他有本事给自己,自然也有本事收回去。现在这银钱都在,他哪里还想管那吴金玉死不死活不活的,叫来几个差人,两人一杠子赶紧把这箱子给运回老爷府里去。又叫行文的刀笔吏来,叫他将案子找个借口销去,便可以找那吴家人来接人了。这一路事情,底下的小吏是做熟的,案子正反两面,不过是靠他们一杆秃笔舞弄舞弄文章罢了。 吴金玉被拉回牢里面,那牢头本想要给他单找一间干净的牢房,却被陈老大知道了,硬要他还回陈老大那一间去。于是吴金玉被抬进去,有衙役拿了新的棉被褥子铺好盖好,把吴金玉好一阵安顿。陈老大惊异的说:“哟,我只当今天这场热堂必然要了这卖酒掌柜的命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回来了,不但活着,嘿,这待遇,我姓陈的都没享受到!”当官的自然没有这样吩咐过,只是这吴金玉通神通狐黄二仙的传言比他这个人还要快的就到了牢房里面,那些狱卒一听自然荒了神,联想前一天晚上那陈老大的举动,不免也害怕起来,看这吴老板从大堂上给架了回来,连忙给他打了热水,替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上了好伤药,又喂下去不少的米糊汤粥,这才敢往大牢里面送。 “陈老大,这吴老板我们可真真的惹不起了。”说着一帮衙役呼噜呼噜都退了出去,一会就不见了踪影。那陈老大以为吴金玉家中用钱通了关系,触到了那县官的软肋上,所以才这么恭敬,便说道:“好啊,好啊,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有这有钱有势的好。” 这时候吴金玉有些转醒过来,手脚动了动,哎哟的一声叹:“我可是在哪里?”陈老大说道:“吴老板,你可真是命大,现在你在这牢房之中,与我兄弟等作伴。” 吴金玉哀叹一声:“还以为下了地狱,已经到了阎罗殿上。” 陈老大哈哈笑道:“吴老板你是有福之人啊,有福之人造化大,这次大难不死,后面必还有一步好运气。到那时候家门敞阔,可不要忘了我们这帮穷弟兄,嫌我们是泼皮无赖啊。” 吴金玉这时候哪有心思想这些,只说些好啊好的。果然过了半天,大堂上的公文就到了,要大牢里面放人走,这时候早有那吴家的人赶来。三娘和吴金玉的儿子一看他成了这副模样早就哭成了泪人,便有家中的仆人,带了自家的被褥来,将吴金玉轻轻抱起轻轻放下,把那被褥一卷,几人一起用力把人带着被褥搭到背上,牢牢困住――出了这监狱外面便有车马迎接了。 第一百四时八节 如意袋要如意命 且说那一天吴金玉被拘唤到县衙,家中就觉得情况不妙,一日未归,娘俩个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吴金玉素来与官面上的人没有来往,一个妇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也不知道去哪里寻门路打听消息,只能在家中苦等。等到掌灯时分,就有衙门口的官差来送信,说是你们当家的吴金玉现在摊了官司,有人讼他勾结匪类为非作歹,现在已经被老爷关押在大牢之中,言下之意就是想要救人那就快去筹钱。家中总算还有明白这道理的仆人,和三娘商量着先花点钱把这官差打发走了,就要筹钱去赎人。只是的确如那县官所料,吴金玉现在是买卖人,手下产业虽然有几处,但是家中的钱银全在买卖里,一时若要凑个千八百两都有些困难,正不知道如何处置,就听有小厮来报说有个道人来访,说是老爷的朋友。 三娘呼一声:“来了救星!”连忙叫下人把风不平风道长给请了进来,三娘将事情的前后始末一说,风道长便说不忙:“这也是吴老弟命中该着的劫难。”便要三娘把当年给他们婆佬俩的布口袋拿出来。三娘回到卧房,恭恭敬敬将那布口袋给请了出来。 风不平一笑:“当年我说这个宝贝留着有用,便是指这个时候。”说着接过那布口袋来,端到眼前问说,“宝贝啊宝贝,这些年你在吴家可赚了不少的银子?”就听那布口袋居然口吐人言说话道:“不多不少,刚刚把那些盆盆罐罐全部装满。”这一下倒把三娘吓了一跳,这布口袋放在家中好几年,从来没听它说过话,难不成这东西竟然是个活物?而且是个精怪? 风不平笑道:“那便好,你在这一家收够了债,便把你送给别人去吧。”那布口袋又答说:“本来这一家的债是没收完的,不过看他们总算也没有再多的东西给了,我便随你去好了。” 风道长说了声妙极。转头对三娘说:“此物名叫如意袋,能借福祸,当年你借了一间斗室碗筷盆罐的福,便要还它满斗满升的祸水,总算你家有些荫蔽,吴老弟有这一番家业,料来前前后后也算还满了,到如今我要将这袋子送给别人,你可不要对外声张呀。” 三娘听这道士和那布口袋一问一答,只觉得其中玄之又玄,实在是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不过眼下救自己的男人要紧,只好点头称是,说道:“全凭道长了。”于是才有后来风不平到县衙献宝这样一桩事情来。 这“如意袋”其实是一件极为凶险的法宝,虽然上阵临敌斩妖除魔没有什么功效,却能改人命数,传人福禄。不过人命由天不由己,这凡人的命数福禄,几斤几两都是那生死簿上注好了的,这如意袋能够借出来的福禄富贵,也是自自己的命数中借,借了便要还出来——而且借一升就要还一斗,借一斗,便要还上十斗还要多。那一日因三娘只是个乡下媳妇,想不到如意袋还能借来金银钱米,不过是借了满屋子的锅碗瓢盆,这便也是风不平料死的,才有后来吴金玉酿酒贩商一步一步做上富家翁的好处。所以那一日吴金玉也要借些银钱来,便被风不平阻止。 风不平到了城里,自然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心念,也要警示那县太爷一番——便略施了些法术,叫他宅邸鸡犬不宁。只是那县老爷被白花花的银子迷住了眼,堵塞了心窍,他哪里会有自省的想法,也是该着他要死,得了如意袋便倒了满箱子的金银出来。 这银子本是吴金玉挣得,用来还如意袋借来的符箓,如此一来到了县官的手中,就相当于买了自己本该死的一条命。所以在大堂之上,那吴金玉仿佛是被神仙庇佑,诸般刑罚加不到其身上,也是因为这个道理。那县太爷看到吴金玉身上的奇迹,心中发慌,想到既然那宝贝口袋与银子都到了手上,那要他的命也没什么意义了,便下了公文放吴金玉回家,自己则赶忙将几箱子大银全部搬了回去。 且说这县官到了家中,还是怕府里面人多,哪个看去了必定要走漏了风声,于是摒退了下人,叫家中一干人等,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这间屋子打扰他,这才一一开了箱子逐个清点,几只箱子里足有白银三万两——他一个县官,就算见过点市面,看到这耀人双眼的银光也不觉得失神。于是舔着口唇喃喃说道:“真是好宝贝,好宝贝啊。”说着又看向那如意袋子。这破口袋里面鼓鼓囊囊,仿佛还有不少东西,如今他到了自己家中自然没了在县衙的顾及,兜着口袋就是往外倒——什么叫银元宝,银块,银锭,银镯银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也顾不上银子质地柔软容易砸磕了,便是着了魔一样,稀里哗啦的铺了一地。直到地上都没地方可堆叠,他便躺了下来,笑道:“便是皇帝老子也没有这等的享受吧。”双手四下乱划,摸摸那元宝,掂一掂银锭子,心中好不舒畅愉快。 便在这银子铺就的地面上,尽然慢慢的睡着了,不一会就发起梦来,那是一个雪白雪白的梦,梦里面银子做的天,银子铺的地,造的银色宫殿里面有一张整块白银雕的宝座,他这个县官便是这白色世界里面的皇帝,身上穿的戴的手里攥的全是白银,便看他一边做着梦还一边傻笑着,全然不知道杀身之祸已在眼前。 就看那布口袋突然瘪了下去,又慢慢的从中心鼓了起来,从里面伸出来一只黑色的手——那手连着一截手臂,越往外伸得越长,在那堆堆白银间穿过,若没有前面的五指,还以为是这布袋子里面什么时候盘了一条黑蛇。 那县令还在嘻嘻的笑着,口水流了一脸,正做梦那皇宫之中走出来几个十几个绝美的人儿,也都是那白银似的肌肤,却不似那白银一样硬邦邦,冷冰冰,也是温暖水滑的,正在狎昵亲热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的那一银色美人,忽然脸色一沉,浑身上下不再是柔软似无骨,而是坚硬如铁。女人伸出一只手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不放,那手又硬又冷,仿佛铁钳一般,县令奋力挣脱,却死也挣脱不来。于是转醒过来,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睁开眼睛却不见那个要害自己的人,心下害怕,不由得叫出声来,可府中下人全被他支开了,他又被掐住了脖子,那蚊子声大不了多少的呼救声音,谁又能听得到。 县令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就觉得冰凉梆硬仿佛是银子做的一只大手正一把抓住自己的脖子不放,他心中也是冰凉,挣扎着用手脚乱蹬乱踢,那怪手却抓得越来越紧了。一边抓着,还一边把这县令往那布袋子跟前拖拽,划拉得地上银子一片哗啦啦的响,这一切也就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眼看那布袋子就在跟前,就看这怪手就是从布口袋里面钻出来的,看着叫人十分骇然,就伸手去抓那口袋。 那口袋里咕噜一声,又钻出来一只手,正把县令伸过去的手就给抓住了,县令手上一疼,就觉得自己的手被那口袋里伸出来的手拉进了口袋里面。 第一百四十九节 一场生死起道心 这时候那县官真是浑身酥软,没了一点力气,就好像那被蟒蛇缠绕住了的野兽,到这会肚子里面一颗苦胆全都破了,哪里还有心气去挣扎,只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的扯进口袋里面,就好像被扯进了无底的深渊。就是一会的功夫,这地上就只剩下成堆成堆的白银和一个空空的口袋。 直到晚饭的时候,有下人大着胆子来叫,才发现屋子里哪有人,这下惊动得整个府里府外一通乱,到后来如何找人,如何争夺这银两,如何又惊动了上面各级官员来查,最后又上了几个下了几个做官的,这自不必细说。只是人人都把眼珠子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不放,也就没人再管那布袋,几经周折,那布袋又落回了风不平的手上。 只看吴金玉家中,吴金玉,三娘,风不平坐定一圈,中间便放着这“如意袋”。那道人哈哈笑道:“吴老弟,这一次可感觉如何呀?”此时吴金玉已经养过了一些时候,又得风不平的回春妙手医治,身上的伤总好了七七八八。 吴金玉叹道:“我本是乡下一个种田的人,只知道看天吃饭,若是遭了旱涝,那老婆孩子就得跟着我挨饿,若是遇上丰收好年,又没有多余的钱来请人帮工,一年到头就是围着那块地转。便想,哪天有了钱了,那就安生了,后来一步好运,做了这财主,有了这一点家业,反倒要操行的事情越来越多,终于一切有些安定了,却不想我不去惦记人家的,倒有那歹人来惦记我,原来这日子也不能过太平了。倒是我非常羡慕道长你啊。” 风不平捻胡须笑道:“羡慕我什么?” “风道长你自是有修为的,都说那仙人之辈,闲踏三山,闷游五岳,随风而来,随缘而去,活的是那么的潇洒自在。若能到了道长这一境界,恐怕也就没有什么烦心事了吧。” 风不平一笑:“我自道号风不平,便是随风也不平,世人都说神仙好,哪知神仙也有愁。”便摇摇头道,“吴老弟不瞒你说,我早算定你终与这红尘富贵没有缘分,只是要经过这场富贵与磨难,才能真心向道而去,你却说我求真问道之人能够随心所欲,便也是如你在务农时候羡慕财主的时候是一样的――真有随心所欲之时候吗?连我自己都要思量半天哩!其中辛苦,与外人难道,便是到我这时候,越觉得不自由,倒是老弟你那时候在树下喝酒,才真真是不受牵绊的好时光。” 听风不平这么说,仿佛是有意叫自己与他入山修道去,吴金玉看看三娘,又看看风不平:“道爷您别说,自你我相遇的时候起,见道爷的法术精妙,那随道爷上山修道之心我早有之了,只是现在叫我去,你看看,如今我有贤妻娇儿在身,又有这样的家业,却要我做那撇家撇业的事情总也是个难字了。我知道道长一心想要我跳出红尘,只是我就是一个俗人罢了,实实在在的受不得这番好意。” 风不平叹一声:“痴人!说得什么家啊业的,你可看这是谁?”说着将那布袋子往前一伸,示意吴金玉朝里面看,吴金玉探头过去,就看那黑黢黢的布袋子里面竟然模模糊糊的有一幅异景,乃是那敲竹杠的县令被恶鬼追扑撕咬,身上的骨肉已经不全,却仿佛不觉,只是一个劲的发足狂奔,以为自己跑了万里,却不知道总在这布袋子里面兜圈圈――其情景极为可怖。吴金玉被吓得缩回到自己的椅子里,指着那口袋张了半天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将这布袋给他,他便中了贪毒,他的前程福禄本要高过三娘不少,却因那一个贪字,要了多于自己命数的好处,两相已经无可抵,便落了这一个下场。吴老弟,你现在还觉得,这红尘世界,花花锦绣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么?”风不平将那口袋一收,纳入了自己怀中。 吴金玉摇摇头:“我家中还有老婆儿子,总是天伦之乐,这一去山中修道,不知道年月岁日,叫我也真是不舍得,还是谢了道长这一番美意。我愿在红尘中打滚。”说着把手拱了又拱。 风不平脸上颇有些难看,便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强求你,我也是看你根骨不错,若不修炼总是可惜,不过既然你贪恋这红尘,也罢也罢,人各有志。”又叙谈了一会,老道就要走,吴金玉想要多留他几天,风不平笑说自己是山岳散人,在一处地方实在是坐不住的,吴金玉知道他的脾气也就不留,对他的救命之恩千恩万谢,那风不平只是说道一切命数安排,如此而已。 送走了风不平,吴金玉考虑到在这城里面已经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此地是不宜久留了,便先派了心腹人到外地先寻了房子,后又慢慢变卖了此处的家产,举家迁到了别处。如此又过三年,吴金玉在外地生了根,置办了田地,又过期了他员外郎的生活。 却又过了一年,吴金玉忽然暴病,开始时候只是身上不适,吃了汤药却一直不见好,又过了些日子,逐渐连下地走路都不行了,只好卧床,便看着一个高大的壮汉日渐萎靡,身体枯槁,就是往黄泉路上走的样子了。 所以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便到这时候,吴金玉日日夜夜在床上受病痛煎熬,家中虽有万金而不得用,虽有美妻娇儿却无法享受天伦之乐,不由得两行浊泪腮边滚――原来人生在世是这样的无常啊。 正所谓无常是苦。 人在病时才晓得这健康时候的好处,那时身子是自己的脑子是自己的,想去哪里不过是两条腿一动,想要做什么不过是五指一伸,到如今身子不是身子手脚不是手脚,连脑子都糊涂起来了。恍惚间就记起当年在地头干活的时候,那是多么的逍遥,一心不过是为了三亩地在操劳,家里也有三年操持,也不用管那些咸的淡的――一天里就有那么一顿酒喝,就已经高兴的不行了。忽然想起风不平要收他入山时候的那些话来。就觉得生无可恋,倒不如索性随风不平去了,在山中修道,也好过今日在这病榻上辗转。 转眼春去秋来,吴金玉终究一命呜呼,好在吴金玉之子已经长大,也有些经济头脑,撑起来了一个家。吴金玉只觉得飘飘摇摇往一片黑暗当中去,其中虚幻混沌如同一团糊粥,自己也就身不由己的朝前走,突然前方开了一道缝隙一样出现了一条亮光。吴金玉的眼睛被晃得直疼,却也像看见希望一样直往那亮光处飞奔过去。 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吴老弟醒来,吴老弟醒来,吴老弟,可觉得能说话了?” 吴金玉哎呀一声一睁开眼,就看风不平坐在自己跟前,自己却躺在一张床榻上,回想起来,自己不是死了么,这里莫不是就是那死后的国度?可也不见那夜叉小鬼,阎罗判官啊。便疑道:“风道长,这里是什么地方?” 风不平笑道:“此处乃是江西龙虎山三清观我的住处。” 吴金玉听了以后吃了一大惊:“龙虎山?我怎么在这个地方?” 风不平说道:“吴老弟,其实来说,你的寿元已尽了。” 吴金玉看看自己的手脚:“可,可这里?我,我怎么?” 风不平点点头:“是我晚到了一步,赶到时候你已经入土了,是我把你从棺材里面挖出来,重施回阳之术,你才有现在这样子。” 吴金玉叹道:“多谢道长相救,一场生死,唉。” 风不平笑道:“吴老弟仿佛有许多感触啊?” 第一百五十节 龙虎正一三清观 历经生而复死,死而复生,吴金玉明白这是风不平道人为了引自己上山修道而行的事,便怒道:“你要来引我便引我,怎么使这些手段?害我全家老小一齐跟着悲伤。” 风不平笑道:“一切命数使然,我哪里能强求得的?你生病是真,病故也是真,不过你命不该绝,当要上我山来随我修道――我不过是使些手段叫你还阳,哪里又害你一家老小悲伤了?” 吴金玉不饶道:“生便是生,死便是死,我倒在病榻上面,也都了然了,你这叫我如何?做那从坟堆里爬出来半生不死的活死人么?” 风不平说道:“生人也好,死人也罢,还是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吴老弟,这一生的来去,你可还是恋恋不舍么?”这话倒说到了吴金玉的心里面,想这四十几年的春秋,穷的时候穷,富的时候富,闲乐的时候有,凶险的时候也有,便是那生病卧床的时候,每每看自己的妻子儿子陪在榻前,便生出不少凄凉――人生无常,无常是苦,也想当日如果跟着风不平上山,今日是不是就没有这无常苦乐,生死两别的痛苦了呢? 看吴金玉愣愣的不说话,风不平知道自己已经把他给说动,便说道:“吴老弟,还是那句话,一切你自己决定,你魂魄刚刚归窍,身体还有些恍惚,便在这山上住些时日,我带你四处看看转转,一个月后,待你身形稳固,是留在山上,还是回你的安乐窝,来去自便,你看如何啊?”吴金玉心中自然还是犹疑的,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江西龙虎山,山势陡峭,奇峰怪崖层出不绝,其中景观不得不叫人赞叹天地鬼斧神工。因此地乃是张天师的山门,往来的香客与游山玩水之辈也是络绎不绝,吴金玉因要养形,不能住在人烟稠密之处,便在那山中无人问津之处的一座小观之中栖身,这小道观也没有什么香火,其中只供三清牌位而不立神像金身,吴金玉观察出来,这道观中的道士也不似其他道士那样,每日念经摆道场做功课,不过是清晨三叩首早晚一炷香,随后便各回各屋各忙各事。吴金玉向风不平打听这道观之中的不寻常,风不平也只是一笑,说这里所居的都是他门内的修士――吴金玉才知道,此处才真正是修道者安身之处。 风不平看来颇闲,常陪着吴金玉四处转转,吴金玉因在病榻上呆得久了,也乐得在山中闲游,便觉得这真是神仙似的日子,心中便有了主意打算留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一晃就到了,吴金玉的身体恢复了健康,经这一番的调养,他便觉得自己仿佛不再是一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快要垂垂老矣的人,那身上的轻快劲,就像是二三十岁的时候一样,有使不完的力道,这自然是龙虎山灵气凝聚所至,便是他不懂修真之法,也有这样的好处。此一来,心中更是高兴,把那红尘的富贵也好无常也好都抛到了脑后,心中定下了主意,没等风不平开口问,就提出来自己愿意留在龙虎山随他修道。.info[] 风道长自然也是很高兴,说道:“这自然是好,也不费你我相交一场,那么明天我便引你山上去面见祖师,请祖师正式收你入门。” 吴金玉心中十分兴奋,一夜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起身洗漱,刚要推门出去找风不平,就看风道长已经站在他的门外了。风不平笑道:“吴老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吴金玉知道他有道行,一定是算到自己上山心切,也不隐瞒:“便早早的去,好不叫人等。” 风不平点点头:“修道也是如此,早早的来,早早的去,当珍惜时间的宝贵。不过今天不必着急,祖师定过,辰时才开得山门来,你我还能再等一会。”便进了屋子坐下,两人又说了会话。吴金玉便问一些修真悟道的事情,风不平一一讲过,又将门中的一些规矩讲了些:“我龙虎教是传承千载的大教门,不比那些路边的野狐禅,修的是龙虎宝卷,参的是通天大道,门规自然是多的,门下弟子也要一一恪守不得逾越。”说了一会话,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风不平起身说道:“吴老弟,便随我上山去吧。”吴金玉答应一声,随风不平走到道观之外。 “风道长,便这样走着去吗?”吴金玉看看时辰不早,若是要这样走去,恐怕要误了辰时。风不平笑道:“我那山门不在世俗人能到的地方,两条腿哪里能够走得到,自然是有脚力带我们去。”吴金玉哦了一声,心说必然是有那识途的老马能够载人过去,便等着风不平去牵马来。却看风不平用手一指道观门前一对石狮子,那雄狮突然叫一声从石台子上跳了下来,鬃毛乍起,摇头甩尾,左右的乱扑腾,吴金玉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不由得吓了一跳,直往后面退。风不平自然是不惧的,见他走过去,亲昵的摸了摸狮子的脑袋,又顺了顺脊背上的毛发,一片腿骑了上去。 “吴老弟,这便是驼我们上山的脚力。”吴金玉惊的说不出话来,风不平又指着另一只母狮说道,“老弟莫要害怕,骑上去便是了。”那母狮子便还是那石头雕的样子,吴金玉犹犹豫豫的走过去,用手摸了摸,依旧是冰凉的石头,才放了心,也骑了上去。风不平一句“抱好脖子”吴金玉依他的话而做,搂住了石狮子的脖子,就觉得身体忽然一动,身底下那母狮子也活了过来,吴金玉一颗心好悬没有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莫怕莫怕。”风不平一边说着,一边催动坐下狮子,那公狮后退一蹬,前兆朝空一扑,腾身凌空,四足蹬踏各踩住一团白云,就这样飞了起来,那母狮子也如是一样,跟着那公狮子飞到了半空之中。吴金玉哪里飞过,只看脚下的树木房屋离自己越来越远看起来越来越小,直吓的把眼睛一闭,就听耳边风声呼啸,开始只是如同笛箫呜咽,最后便如那海边听潮一样,满耳朵都灌满了风吼之声。倒是脸上身上没有沾到一点点的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 便是一乎儿的时间,闭着眼睛的吴金玉心中算了算,大约也就是半柱香的样子,他就听得耳边的风声呼啸越来越小,自己的身子也慢慢的往下坠去,知道这应该是快要到了,可心里面依旧咚咚咚的直打鼓,眼皮也不敢撩起来看一下――直到耳朵边的风声全部停住,也不觉得身子底下的石狮子在动了,也还不敢睁开眼睛看。便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风不平笑道:“吴老弟,已经到了,你下来吧。”这才睁开眼睛去瞧。 却见眼前好大的一片宫宇! 那门廊宽阔若能并行七八匹跑马,顶梁的柱子根根高有百丈,每根粗细总有七八个人都合抱不过来,飞檐巨角,斗拱铜铃,正中一道巨大朱门,上有铜钉过百上千,整个宫殿仿佛巨人使用。宫宇之间有仙树丛丛,其上结花,花朵灿烂,朵朵皆有盘子大小,更有红玉朱果,缀在期间,山高水流,仙鹤飞舞玉兔嬉戏,好一派仙家景象。 吴金玉看得出了神,嘴巴张了老大也不知道合上,看看左边实在好,看看右边又好的不得了,真是一双眼睛哪里都不够用的! 第一百五十一节 张天师自天上来 朱门前云气一分,现出两个童子来,童子看到风不平上前行礼:“风师叔有礼了。(..info)”风不平也还去一礼,说道:“祖师可命开山门了?”两童子答道:“正是来开启山门。”说罢,各从怀中取出一物,左手边的童子手中拿的是一只玉做的虎符,右边的童子手中则是一只玉做的龙符。 吴金玉正纳闷,如此巨大的朱门,靠着两个身高不足五尺的小童要怎么打开。就看两童子手一扬,各将手中的龙符虎符祭出,两个玉符在空中滴溜溜打了一圈转,就看一阵青气裹了上去,现出一龙一虎两个青色的形象来,两只青气所化的开门兽,争斗一番便各自顶住一边的门扇,两兽用力,朱门缓缓开启,便随着这朱门的开启,吴金玉耳边忽然钟鼓铙钹、笙箫管笛、玉罄云板全都响了起来,却不是乱响,奏的是升平之调,雅乐之声,吴金玉闻之如同饮上一壶好酒,不觉沉醉其中。 便有一股紫气从朱门之中缓缓流出,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就看到宫殿之内更是别有洞天――金桥玉河蜿蜒其间,仙鹤含着朱丹在高不见梁的宫顶上徘徊飞舞,那五色的云霞在其中时聚时散,或成一龙,或成一虎,或成其余鸟兽――那龙也是翔龙之属,吞吐龙珠喜气洋洋,那虎也是瑞虎之类,伏高爬低,各显威风。其间有班台数十径,仿佛朝堂,只是位列两班之人不是手持牙笏的文武朝员,却是一个个着了各色布袍的道士――道士们也不是都站着的,也有在蒲团上打坐的道士,看那朱门开启,都齐齐往外面看来。(..info好看的小说)正中一块蒲团上面,端坐一个道士,看着却是十分年轻,大约就二十岁上下,双目微合,笑容盈盈,面上带出来五彩的宝色。众道士看风不平来了,那些坐着的道士也起身来,齐拱手道:“风师弟。” 风不平也四面还礼:“诸位师兄,祖师大老爷。”吴金玉站在风不平身后,不知道该以什么礼数,便也依样画葫芦的朝四面做了一礼。 那端坐在最上手的“祖师大老爷”开口说道:“不平吾徒,你身后的便是那一日你算出来,应命数所归之人么?” 风不平朝上又是一礼,答道:“正是。”便向在座诸位引见吴金玉,“此位便是要引一量寰宇的吴金玉,今日要入得我门中。”吴金玉被说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就是那应命数所归的人物了?又说引一量寰宇,这是个什么词,便看着风不平等他做进一步的解释。谁料风不平语到此处便止住了,那座上的祖师说道:“嗯,不枉吾徒下山历红尘劫难数十载,今日也算功德圆满,有此一人,我龙虎当是无忧矣。”吴金玉便有中了计谋的感觉,怎么就叫有此一人,龙虎教就可以无忧了?心中就有些不快,可看这阵势,仿佛自己发作不得,就隐忍不说,就等今天的事情过去之后再向风不平发难。(..info好看的小说) 那祖师爷说道:“不平吾徒,你俩便上殿来吧。”风不平便引着吴金玉上到宝殿之内,风不平从怀中取出“如意袋”来:“祖师大老爷,今日风不平回归山门,一并将如意袋交会。”说着往前一托,那如意袋便如生了翅膀一样直朝祖师大老爷那飞过去,最终落到那老爷的肩上,去其口袋的形状而化为一个搭帘。 祖师爷点点头,叫风不平站到一边,便问吴金玉道:“吴金玉,你可愿意归入我龙虎门正一道,修我教所传功法,与同门一起参悟天地大道么?” 吴金玉一礼过去:“这位祖师大老爷,我因风道长之故,历经人世起伏,生死两难,本是心中了了,对红尘世俗已经没了眷恋,就想着进入山门修一个正果出来。可是刚才我听得,祖师与风道长的对话,仿佛一切都是预先所安排,我嘛,是什么应命数所生之人,又说要引一量寰宇,便在这龙虎教门之内,就可以护佑教门平安,此话说的实在太玄妙,弟子听不懂,还请祖师大老爷给弟子分说分说。” 那大老爷哈哈一笑:“你口气倒也不小,难怪,你不知道道之大小深浅,便觉得废那两点口舌吐沫,就能将其说明白的。好吧,和你说说也无妨,不过是我这风不平徒儿,窥了一点天机,知道天运将左,世道有变,其中含混不清之处,枉费我修了这么多年的真参了这么些时日的道也难以知晓。你便是那引领天机一变的人物,命中注定当为修士,我门中便有些老朽之辈――譬如他,”他手指风不平,“也譬如我,历经时日多矣,不免心中也有些未雨绸缪的打算,想将你先拉拢到我的门下,到那时真的天数变化,也好有了先机。” 吴金玉说道:“天机变化我是不懂,你们所说的我也不懂――我只问一句,你们这些修仙求真的人,不是求得跳出三界不在五行,逃脱生死劫数的吗?怎么也担心这个来?” 那祖师又笑说:“这个世界,从古到今,修者众而成者寥,我虽创下这一路龙虎教派,其中真正练得飞升者,也不过那么几个而已。我这些徒子徒孙,终其一生不过是求个画饼。难啊。” 风不平站出来一拱手道:“祖师爷言重了,这一遭祖师爷不惜沾惹红尘也要救我辈于水火之中,我辈定当竭尽全力保我龙虎根基不灭。”众道士也齐声和道。 吴金玉这才知道,原来这蒲团上坐的正是那东汉时候就得了道成了仙,飞升而去的龙虎正一道创道的祖师张道陵天师――难怪看他一身的与众不同,超凡脱俗,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世人都说,求仙问道求仙问道,有人为求见真仙一面,耗费一生的心血而不可得,如今这真仙就在自己眼前,吴金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张天师看吴金玉慌张,笑道:“不必如此,我虽是真仙,也不过是比尔等多走了一步半步而已,只是这些个修道之人,修的是我传下的龙虎宝卷,按理当叫我一声老师而已,你此时还是门外之人,不必拘泥于礼数。”说着笑道,“吴金玉,你也曾看过我道门之中的法术和神通,虽然这修道之人也有劫难,要受命运摆布,不过比起那纠结于红尘,翻滚于轮回之中的世俗人等,总要便宜些的。便到此时,你还有的选择,是入我门中还是不入?” 吴金玉看张天师如此坦诚,心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便说:“我来便是要投入龙虎山门的,刚才只是把话问清,总要做个明白人,还请祖师爷不要见怪。” 张天师笑道:“嗯,那便是了。好吧,你就拜在不平的门下,随他一起修道,因你乃是应运而生,也不好说是拜在他的门下,便说你是我那第六十代传人之徒吧。”手一指,便看一只本在宫顶徘徊飞舞的仙鹤落了下来,长喙之间啄了一颗圆圆细小的东西,那仙鹤停在吴金玉的身边,将脑袋探了过来,吴金玉伸手接过,见乃是一颗莲子。他望向张天师,不知道是何意思。 张天师说道:“按理说,你入我门中,我这个做祖师的当留些礼物于你随喜,不过我从天上来,走的匆忙,那些神仙一流的法宝又不舍的留给你们,总是有些寒酸了,便是这颗莲子就送给你吧。” 吴金玉不解其意:“祖师老爷,这莲子送与弟子当如何使用?” 第一百五十二节 天师赐莲不生根 张天师将一粒莲子送给了吴金玉,吴金玉不知道此物当作何用,便出口询问。张天师哈哈一笑:“便是你找个地方种了去,明年便能开莲花,莲花朵朵真好看,还有莲藕泥里钻,得了莲花有莲子,明年便是一大片。”吴金玉知道祖师在说笑,不过大意是要他种下去,他本是个庄稼汉,栽种也是自己拿手的,便谢过了祖师。 当时两边的大小道士都来贺喜,风不平也来贺喜:“吴老弟,从此你便入了我龙虎大教,因你虽然算是拜在本任天师门下,却算是祖师亲收的,虽然我要传你本门修炼之法,却是以师兄弟相称。”说罢将这些大小道士一一介绍给了吴金玉――这大殿之中几十名道士,乃是龙虎正一道中修为出众者。其实龙虎教众,都是以张天师为师,虽然不由张天师亲自传道,却没有名分资辈之碍,只按年岁拍师兄师弟――自然再往下还有各路值班的童子,因童子不算道门中的修士,所以辈分自然要矮上一截,才开口称呼风不平为师叔。此一项,常为道门中其他门派所诟病,认为龙虎教尊卑不分,叫其他教门的弟子不知道如何称呼,只是龙虎教众常不以为意。 吴金玉又在殿上行了大礼,算作正式认师归入龙虎教中,拜过三清,又给灵宝道君上过敬香,他的名字便被纂入龙虎正一教的名录中,要遵守教门三规六戒七十二小律,由他代名的老师,也就是本任张天师一一念过,每念一条,他便要在底下答一声,直念完所有,他才能够起身。 众道人唱礼,张天师赐福,一干事项全部完毕,张天师言说自己当回天上去了。此时吴金玉已经是同身边人一样都是道士打扮,在众道人之中送张天师离去。就看张天师微微一笑,手朝殿顶一指,极高的云气之上便盘旋出一条金龙来,那飞龙恍惚而下,停在张天师面前,天师从蒲团上站起,轻轻踏上龙背,那神龙动也没动一下,仿佛天师没有一丁点的重量一样。 “众小子好生修炼,紧护山门,一心向道,早得飞升。”说罢,那飞龙头尾一摆,扭身腾空而起,便在这大殿之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竟然没入殿顶的云气不见了踪影。四下清心雅乐骤然停止,四下的青紫二气也全部消散不见,暖融融的大殿立时变得有些清冷,再看这大殿,顶虽高却有极限,堂虽大也有方圆,不再是仿佛别有洞天的样子了。吴金玉知道此乃天师离去所生之变化。 于是众道纷纷散去,庙堂又是空空的了,从那道宫中出来,又是那两个小童子,恭恭敬敬将龙虎二符祭起,生出龙虎二像,二像将朱门重又合上――这一次却不重新凝成玉符,而是就时化作两只玉兽,趴伏在门口的玉台上,镇门看户。吴金玉抬头再看这道宫,仿佛变小了不少,便看清了那朱门上匾额中题的金字“上清殿”又题小字“天师讲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风不平说道:“此殿乃是祖师讲道之所,为祖师下得天梯,来临人间,开坛讲道时才会开启。” 只因张天师所传龙虎正一教乃是与人间世俗联系最紧密的道门,所以张天师天地之间来往也最为频繁,是以今日吴金玉可以见到祖师的金面。 拜过祖师,认了门宗戒律,那吴金玉便算是龙虎教门中人了。风不平先引他到各处游览――与纯阳宗缥缈峰不同,龙虎山正一教的山门多是宫宇殿阁,其中也有山水景致,花园苗圃,终究是不大,却是那些道宫大殿,个个修的极大,容下千余人总不成问题,便看每一殿中都有人**――或是说些法术,或是讲些经论,或是聚众炼丹炼器,或是观星测斗,或是打坐练气,总之各有各的修行。风不平一一介绍过去,吴金玉才知道,原来修真之道也有千万条,总该择一而为。 风不平笑说:“虽有千万,道却归一,不必拘泥这些。”又带他去安顿下了住处,“那山下的小观乃是出门的道人落脚所用,若无旁事,师兄弟们都不会下山。” 吴金玉不解道:“门中规矩也没有不准弟子出入一条,怎么还有这说法?难道是不成文之规定?” 风不平解释说:“倒不是门规禁止,只是这山上清静,好处比那山下多得多,修道之人多是心无旁骛一心修道的,只怕时间不够用,日夜朝夕都要争取,哪里有空闲下山去呢。” 吴金玉嘴上称是,心中却颇不以为然,心想若都如此魔怔,那修这大道还有什么意思。 没几步,两人便来到吴金玉的住所,乃是独门小院,院子里有一颗菩提树,还很瘦小,大概是才种下的,树下有一小小的池塘,两尾青鱼在其中游曳。风不平说道:“祖师既说要种那莲子,便给你备了这眼池塘。”吴金玉谢过,又里外转了转,见墙根处还备有种莲的缸盆,可见龙虎教众对天师赐下的莲子是极为看中的。 风不平便说告辞,明日再来传他入门的功法。风不平走后,吴金玉便搬盆抬缸,取泥引水,将那莲子种下,待生出藕来,便可以埋缸下水,种莲养花了。 第二日,风不平便领他去练气堂传道,自然传的还是引气入体,开闭经脉穴位那一套入门之法。吴金玉应天命而生,本就有灵根,自然学的颇快,便是暑去寒来,一年过去,吴金玉便有了小成,风不平替他伐毛洗髓,便算个真正的修士了。又经过三年筑基之功,吴金玉便入了化神之境,修习龙虎宝卷之中上层的法门,也有飞天遁地之能,翻山倒海之术,俨然就是仙家一流。只是这三四年,他的修为进步颇快,却只有一件事叫人称疑,当日天师所赐下的莲子,种得盆中,三年不发一芽,却如一颗铜豌豆一样静静停在水中――那池塘中的两尾青鱼,此时却是生了一池子的鱼子鱼孙,吴金玉见不能将这仙莲种下,便只好种些俗世的水草荷花之类,倒也是一处景致。 龙虎山三清观上灵气逼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动物,乃至那些不会挪窝的植物都受到不少好处,那院子里面的菩提树,不出三年,竟也亭亭如盖。吴金玉不去练气堂修真时,便在菩提树下,学那西方佛陀打坐养心,也是一乐。 又是几个春秋寒暑,这一年修真界颇有些异兆,那些修习占卜之术的修士一连几卦凶相。果不其然,中原西北之地忽然出来一个魔头,此魔自号阴阳法王。 这魔头声势浩大,在阴阳交接之处作法勾引幽魂,以此来修炼魔功。又时不时到阳间来采补血食,一时间阴阳两界被搅得混乱不堪,当地官员一本奏到当时的皇帝架前,那皇帝老儿说,人事归己,鬼神之事只好来请张天师。于是派人到了龙虎山三清观上,面朝本任天师,望他能够作法驱魔降妖还人世一个太平清静。当时还无道盟一说,修道界中的各门各派都是自扫门前雪的――虽然凡是正道修持者,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却也是因为龙虎山正一教与世俗朝廷走的最近,又得了历代皇家的分封,便是张天师出马就是替官家降妖了,若非是张天师有请,自然没有其他教门的修士来帮忙。 第一百五十三节 阴阳境阴阳作恶 当时龙虎山也自视甚高,不说别的,张天师成道时候,以降妖捉怪平定四方阴阳而闻名四海,又以创教传道而为人所称道,民众敬仰以其为师,故称天师。这天师的徒子徒孙,自然也当秉持此道,救黎民于水火,解众生于倒悬。既然真龙天子发话,那张天师自然不能推辞,便派了四五名很有些道行的修士前去降妖。因当时的皇家还笃信西藏喇嘛教,出事之处又靠近西北,所以西藏活佛也从布达拉宫派出一队铁棒喇嘛僧前去行金刚降魔之事,两向夹击,本以为是唾手可得马到成功的,谁料那魔头实在厉害,一月之后从龙虎山前去的五名道士就仅回来一人,已是满身的伤,便回来当晚就一命呜呼了。 据这侥幸逃回来的修士说,这阴阳法王恐怕生前就是修炼魔功之辈,死后徘徊于酆都城不肯入轮回,便占了阴山一角继续修行。这一次联合喇嘛教的铁棒僧人前去降妖,谁料刚入阴阳界,便被那魔头困住,一时间幽魂厉鬼遍出,直看得群魔乱舞之势,一行人连那魔头的面都没有见到,便都要折了性命,只是因他修的是神行之术,腿脚最快,众师兄弟要他回山门将这惨状报告天师,搬请救兵,才合力作法将他送了出来。 张天师听完愁眉不展,自己派出的都是门中精干之士,若论降妖除魔恐怕整个龙虎山上也没有能够出其右者,就是这样一支人马连同喇嘛僧众,居然连那魔头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全部折在那里,看来这魔头真是非同小可,若不尽快破除,叫他的修为在次加深,恐怕非得大罗金仙,神佛菩萨才能收服了。(..info)思量到这魔头在阴阳地界修炼,那地方本属阴司地府管辖,要弄清这阴阳法王的来历,恐怕还要去地府问上一问。 龙虎山人面极广,这也是此教门在三界都吃得开的原因――张天师得道时候,着实为这些徒子徒孙打下了个好根基,便是地府中阎罗殿上,也是常来常往的。这一任天师便焚香祷祝,请来地府的朱笔通判来阳世询问。一阵黑烟过后,一身穿猪血红袍的地狱判官前来阳世,那通判满脸的晦气,高耸着山肩,左手捧阴阳生死簿,右手拿勾魂朱砂笔,瞪着一对雌雄眼,与张天师一阵寒暄,听命了张天师请他来的原委之后,就是一声叹息。原来地府早就受过了阴阳法王之苦,那法王在阴山修炼得了些小成之后,便自拥了不少山精树怪游魂厉鬼做手下,曾扬言要打上阎罗殿,占了阎君的位子。十殿阎罗一听大怒,你这小小的鬼妖阴怪,只因阴司日夜收取阳世的亡魂,时时刻刻忙得不可开交,才懒得理你在阴山兴风作浪,阎君不发兵去捉拿你回来问罪也就罢了,居然还口出狂言。十殿阎罗立即点阴兵派阴将,由黑白无常做引,牛头马面当先,一路人马浩浩荡荡杀去阴山。 那阴阳法王之下的小妖小鬼,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是故阴兵一路行去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如同破竹一般,只是最后打到了阴阳法王所居的地方,却没想到那妖魔好高的道行!硬是一人之力将众阴兵打退,鏖战了三日之后,阎君看久站不胜恐怕要出祸端,便下令撤兵。那阴阳法王趁着这个当儿又笼络了他的残兵旧部,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神通,居然勾的各层地狱之中受刑的幽魂造起反来,这下阴司大乱,便是这个时机,阴阳法王带兵直冲阴司,把个阴司殿都给搅了一个底朝天。当时阴兵受内外夹攻之苦,他便趁机放了地狱中不少恶鬼,又被他收了去做了手下。最后阎君催动六道轮回,好容易才定住了地狱一界,而那阴阳法王就更加的嚣张了,如今就连阴司内损严重,看他日益做大,危害阴阳两届,可是拿他也没有办法,阎君正要上天奏请玉帝派天兵天将来剿呢。 张天师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阴阳法王早就名动三界,连阴司都吃了他这么大一个亏。直暗念自己的名字,后悔自己怎么如此草率鲁莽,无辜就伤了自己门内五人的性命,只是事到如今哀叹也是没有用的,这事情已经不是他龙虎山一家能够解决的了,便定下主意,要去各门各派搬请救兵。当时对阴曹判官言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要等天庭发天兵来降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恐怕那阴阳法王便更难对付了。降妖除魔乃是人间修士的本分,出了这样的妖孽,天下道门自然是要群起而除之后快,只是这妖孽实在厉害,到时候恐怕就是一场恶战――若单以人道之威对付他,只怕还有些没把握,所以待天师召集天下道门修士,公举发难的时候,还要请阴曹阎君能够自地狱夹击于他。判官想了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不过如今阴司空虚,便是稳住十八层地狱已经有些费力,再派阴兵出战,恐怕为难。不过这些还要请示过十殿阎君陛下才能决定。”如此,判官回阴曹面见阎君,而张天师则出天师牌召集天下道门领袖,共同商议这降妖除魔的大事。 此时世间虽然没有道盟,却已经有了雏形,因龙虎山张天师乃是官家敕封的天师,为红尘凡俗与修道之辈中最官方的联系,所以张天师手中便握有天师牌,能够以天子的名义调动天下各道门中的人物。当然,道门之间本来就你我不服,这“调动”两个字,龙虎山也是万万不敢提的,只能说请了。于是派门下弟子,持天师牌上各大门派,请其长老来龙虎山商量对付阴阳法王之事。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龙虎山在阴阳界栽了一个大跟头,这事情早早的就传到了各大门派的耳中。有那些早看不惯龙虎山正一教做大的教门,暗中窃笑,认为这龙虎山修士不过如此,初代张天师所留龙虎宝卷不过如此,这些个道门领袖看张天师传天师牌来,自然是要上龙虎山的,他们为的不是要降妖除魔解危救厄,乃是专为去看看龙虎山的笑话。当然,也有那正义之士,知道龙虎山奉命降妖不利,便早早的做下了准备,还没有等天师牌来调就已经动身来龙虎山了。 便是一日之内,那纯阳宗,以峨眉为首的蜀山各派,茅山,崆峒,等各大道门均有长老出面共聚龙虎山三清观,张天师看各路道门都来的差不多了,就把那阴阳界中出了一个妖魔的事情说了一遍。崆峒山炼器宗的华明里暗里讥笑龙虎山无人,龙虎宝卷无用,便是他崆峒山随便派一俩弟子,布一个两仪阵就能灭了这妖魔,这一番话立刻将会场的气氛搅得很紧张,有几个门派的代表立刻出言附和,便那纯阳宗和茅山的长老出来打圆场做调停,一时间哄哄闹闹很不愉快。 便这时候,有那小童子上殿来报:“报告天师,昆仑上圆圆道人上山拜请。”说着递上了拜帖。张天师一脸的狐疑,这昆仑上主事者乃是三位天字辈的长老,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圆圆的名号啊。一听昆仑派人来了,众道士都很惊讶,因这昆仑远在西域,那玉虚宫又是元始天尊的道场,与中原各路道门来往很少,也从来没有尊过中原的皇帝,更加不会听令于张天师手上的天师牌了,怎么今天就派人过来了呢? 第一百五十四节 上龙虎圆圆出世 昆仑三天老,乃是昆仑玉虚宫中主事的三位长老,名为天福老,天禄老,天寿老,因耿于修行,所以从来没有出过玉虚宫,据传这三老的修为与那天人只隔一线,是当时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三位修士。这些门派的长老也只在一些拜会的场合才在玉虚宫见过这三人,观其面貌,探其气息,无一不是包宇宙之所藏,孕森罗之万象的高深,便是只见过一面都叫人信服那传言不假。 若是能得昆仑助力,天下道门共剿妖孽之事自然又多了好几分的把握,只是这叫圆圆的道人,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天师看过拜帖,便问那报信的童子:“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修士?”那童子虽然不算张天师的入室弟子,只在门派之中做些洒扫跑腿的活,可引来送往的总有些见识。听那童子说道:“来的倒是一个漂亮的年轻道人,看他修为也不算多高的样子。” 听这话张天师便是一皱眉,心说这各门各派共同举大事之际,你昆仑派不来人参加也就算了,怎么派一个年轻的修士来,不免得心中不快,不想招他到大殿上来,可那圆圆毕竟是昆仑来客――这昆仑在修士心目中地位可是相当的不一般,不好得罪了。就是这么一迟疑,一旁华不朽又说起了风凉话来:“你龙虎山正一教可真是有面子,连那昆仑玉虚宫都派人来了,天师,怎么还不快快有请?”张天师瞪了他一把圆圆请上殿来。 便是一会的功夫,就看龙虎山接客引着一位年轻的修士走进了大殿。这修士生的可是真漂亮!细长的身段上下匀称,脸上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直口正,正是一团飒爽的英气蓬勃而出,真是他一到这殿上,仿佛立刻将这些老朽之辈所带来的枯糟之气一扫而光,叫人心中一阵敞亮,再瞧他身上,穿了一袭青云白雾袍,背后背剑匣,可见也是使剑的一路,斜跨一个鹿皮囊,其中鼓鼓囊囊当是应手的法宝。见了这一屋子各门派的长老,这年轻人先朝着张天师是一躬到地,口中念了声道号:“无量天尊,拜见龙虎山正一教张天师。”又四下拜道,“见过各位真人仙长。小子我乃是昆仑上玉虚宫的修士,道号圆圆,这次奉家师之命,下山协助各门派会斗那阴阳法王。虽然小子我修为尚浅,力量绵薄,还请诸位长辈不要客气多多的使唤。”这年轻修士礼数倒很周全。 见昆仑山真就派了一名年轻的修士来,各门中不免就有人觉得泄气,便那峨嵋派长老青竹叟,脾气与他开山祖师长眉真人一样,十分火爆,眼里实在揉不得沙子,便口出不满:“啧,你们昆仑玉虚宫也实在是做不得什么好事!如此大敌当前,却派你这个毛娃娃来!也不知道你家三老做的什么想法!去去去,下得殿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若想助力,便留下歇息,若想别的,我劝你早回你的玉虚宫!”张天师知道青竹叟心直口快,一向有什么说什么,这一句话虽然道出在场人的心声,却说的也实在难听,便打圆场道:“哎,青竹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又转向圆圆说道,“这一位是蜀山峨眉派的青竹长老。”圆圆倒是好修养,听他这一席话也不怒,依旧满面春风,朝青竹叟行了一个礼。青竹叟哼了一声,也还了一个礼。 “圆圆师侄,你师承哪位长老门下啊?”既然圆圆来了,张天师自然也要给他点面子,昆仑能派这样一个年轻人来,他必定是天字三老的高徒――或许因为他灵根敏慧,于自己的徒弟吴金玉一样,乃是极有天赋的修士。 可圆圆道人一笑道:“我门中三位长老已经闭关多年,自我入得门中都还没有见过,弟子乃是昆仑山第六代弟子,师从玉英殿无涯真人。”便是真佛也要发怒了! 张天师曾经去过一趟昆仑山,那山上玉虚宫分九重大殿,第一重便是玉虚太元宫玉清殿,末一重是玉音殿,这玉英殿乃是排在第六,拜入此殿的修士便是昆仑山这一期中第六代的弟子――虽说有些道行,也不过是年轻的道士罢了。张天师的脸色就是一变,这昆仑山也忒的小看人了,若你是天字三老的徒弟也就罢了,偏偏派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字辈上我龙虎山来,这是什么样的居心。可他毕竟是此次会盟议事的东道主,自然不好在这里对一个小辈发难,便干笑了两声,不再理会圆圆,继续说他的事情。圆圆也不再多说,只是自觉退到末席之末席上,与那些没什么名气的门派坐在一起――便是那些门派代表也看不起这小小的圆圆,因他不过是昆仑山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道士,自己却好歹算是一门之长呢。 这便是叫狗眼看人低,这些人虽然都是修士,虽然所修功法不同,走的路也不尽相同,但是归根结底参的乃是那通天的大道。这身为修士,修身为次,首要便是修心,圣人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便是讲道乃是不仁的,乃是无情的,若是有情,则会生出来万般的情绪杂念,此可说是一切劫数的源头。现在这大殿之上,上到张天师,下到这些草头野狐禅的传人,没有一人是看得起这不起眼的小道士,谁又能想到,便在几日之前,就是这一个小道士从九殿之中脱颖而出,成了这一山昆仑,一宫玉虚,九殿数千弟子之众的代表呢?又有谁能够料的到,将来有一日,他便是这中原道门之中威望最高,资历最老之辈,各们各派在他手中结成一盟,而他乃是公推出来的盟主呢。 昆仑山,自上古以来就是众多仙家修炼成道之处,那玉虚太元宫,就是一气化三清所分出的玉清元始天尊的道场,姜子牙封神之后,分出天上各司,执掌天条,原本的仙人也被分为天地二类,便那天仙一类全随封神一道上天而去,便是地仙一类,才隐遁入山林幽谷,那人迹罕至之处。而玉虚太元宫,便做了姜尚所传一道门人的根基,传到这一代玉虚宫本由天字三老主持,只是那天福、天禄、天寿三老,在世岁月已久,修道之深无人可望其项背,心中更是摒除了凡俗红尘一切的情念,便法那天地自然,随春生夏长,日升月落而已,于玉虚宫中的繁杂事务一概不做理会了。昆仑山玉虚宫平时不太与中原的各门派相互来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便是十数年前,天字三老感应大道,或是要做飞升之举了,便闭关苦修,不再问方外之事。所以此时,虽然玉虚宫内依旧是以三老为长,却无人主事,因此昆仑山上下便商定,自此之后,凡有大小适宜,均有九殿共商。 那阴阳法王纵横于西北,危害人间,昆仑山早有耳闻,只因那法王也知道昆仑山的厉害,作恶从来不到这一地块。只是他大闹地府之后,行事越来越凶,每每有侵扰昆仑一带的行为,被报上了玉虚宫。九殿商议对策,这昆仑山上的修士,大都遵循三老的教诲,不问清浊事,只是一心向道,便不太愿意与那阴阳法王交手。后来,又听说龙虎山正一教与西域布达拉宫都在阴阳法王手上吃了大亏,便有认识龙虎山张天师的修士说,那龙虎山乃是中原道门首领,必然要出天师牌集结天下道门修士共去围剿阴阳法王。 第一百五十五节 九殿合议令惊人 昆仑山玉虚宫九殿合议,无一宫一主愿意派修士下山助龙虎山降服阴阳法王的,盖昆仑山一脉与中原道门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往来,若是上一次来拜会,算算也有三五十年的事情了。何况昆仑修士修的玉府天书,总决之内便要门下弟子修心为上,若能练得太上忘情之道,便可以大成了。若随意下山去,便不免沾染这些杀孽业障,于修炼不利,所以昆仑山两千道众大都不愿意去蹚这浑水,却是第六殿上有一个年轻的道人他愿意下山以助龙虎山,此人二十三年前上山学道,因为天资聪慧,便是二十三年之功,修那玉府天书就已经到了化神之境,一概法术都已熟稔,其师无涯真人传他昆仑山玉符仙剑一十八路,又传他一宗法宝名为“化兵豆”,凭着一鹿皮囊的豆子可演玉府天书中的昆仑秘术叫做“撒豆成兵”。这昆仑秘术撒豆成兵可不是那些野狐禅所标榜的圆光幻术,而是真真正正的以豆为引,拘来护教的道兵作为助力——那一把兵豆撒出,便是一把兵豆数目的道兵,这道兵虽若,也有些法力,便只要掌握作法之人还懂些奇门遁甲的法术,便能调动这些由兵豆化生的道兵,走奇门迈遁甲演出阵势来,便是在那战场之上,这一人便有百人、千人之力。 九殿合议,当是上下两千教众齐心,既然已经定下不再管那闲事,便都该各回各殿,潜心修行,便那圆圆小道,以一个小字辈,在合议之时跳出来笑说:“各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姐,我乃是玉英殿上的圆圆,我有一句话还要劝逢诸位,你我乃是修道之人,手上所掌心中所藏当是修道人的本分这自然无错——我教一本玉府天书得自教祖姜太公的真传,其中虽有修仙之途,可也有降妖临敌之法。(..info无弹窗广告)诸位同门,难道我修了这等的法术,却只想躲在这玉虚宫内不问天下之事吗?说是法天地以不仁,在下认为,那是要法天地以生死不动情,万物得其规律——便那阴阳法王自拥于阴阳相交之界,修妖法搅乱乾坤三界,恐怕是最不和天数之徒了,便天地生出这样的妖孽,就要天地收之,天地不会自收,定是要假借人手来收服,这样才算遵从天道扬了天威浩荡之气。”圆圆说的神色凌然,便有些年轻的门人被他说动了心,的确,都是那年纪的修士,手上空有降妖捉怪的本事却从来没法得施展,以那年轻人的性情,哪里容得这样做缩头乌龟呢。 可各殿长一辈的修士当然不应承他所说的话:“圆圆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玉府天书总诀有言,‘归于心而后有术,法天地而道相同’,天地间一切生长起落,当有循环,世间出这样的妖魔,也是天地大道之一理,强分强弱对立,是为混淆了大道所藏,不合修为也。况且我门内教徒下山,难免沾惹上些因缘果报,红尘孽业,最终牵惹到师门众道头上,恐怕是一场劫数。况且,玉府天书中所记载降妖伏魔之术法,乃是为了我等修习之后有能力保卫本教不受外敌骚扰,并非为了主动去寻事。你所说的这些事情,自然有其他教门中的道友来做,实在还不用我们昆仑插手。”便是姜子牙封神之后,入了玉虚宫创了这一派教门,便教导自己的徒子徒孙,那阐教截教中的金仙上仙,那封神榜上有名的人物英雄,为何要遭那封神台上走一遭的劫难?就是因为他们不尊师门号令,到那红尘俗世,杀伐之所,惹上一身的杀业,孽缘,相互牵扯便如那滚雪球一样,一团杀孽越滚越大,终究演出了一阵灭教封神的大杀劫来。昆仑山玉虚宫的后辈门人当要谨记,世上之事没有无端而起之事,大凡天地异变之前总有世人难以捉摸的先兆,若是不细细推敲,便以身滚入,恐怕最终便落得个跌落其中的下场。 圆圆道人自然要做反驳:“所谓唇亡而齿寒,我昆仑一教名声在外,都知道我教所立之本乃是圣人在世上的遗存,我教祖师也是圣人的门徒,那阴阳法王起祸于西北之地,立于阴阳之交接,恐怕早对我昆仑有所窥觑,只是碍于我昆仑势大名重,所以从来没有侵扰。这一次龙虎山正一教联合天下道门共同围剿,若是成功,那自然无话可说,那龙虎山在中原山门之中地位更高,隐隐便有压过我昆仑做那道门第一,当然,这不过是一个虚名,我修道问真之辈也自不会在乎这样的一个名头,可若是那龙虎山失败的话,”圆圆道人顿了顿,看了看周围,“那阴阳法王便是灭了天下道门的锐气,经这一役他的修为也会更深,到那时恐怕扫平了中原道门,便就轮到我们昆仑山了。自然,我教凭玉府天书之利,昆仑宝山之雄险,自然不惧那妖魔,可到时候不是红尘孽业沾染上师门,而是那凶业自找上门来,必然是一场血雨腥风,我看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的。” 这一番话说的也有理,昆仑一脉虽然从来自视甚高,但与中原道门昌隆之势相比,总显得单薄。便听说那阴阳法王借些巧计连那地府都搅了一通,阴司阎君手下的阴兵阴将至今没有恢复元气,恐怕是不好惹的。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中原道门若都覆灭,那昆仑一脉自然也就孤支难存,到时候别说是谨守山门规矩不沾惹红尘劫数了,便是连自家山门都难保,玉虚太元宫便要做了那妖魔的龙楼妖殿了。 因那阴阳法王乃是骤然出现的妖魔,势头汹汹可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更兼上这妖魔居然连阴司都搅过了一阵,人间修士虽然有些道行,但对天地两仪之司还是心存敬畏的。便是阴阳法王这一宗胜利,就叫昆仑山上大半修士心惊了。 圆圆道人的老师也站了出来:“圆圆,我门下属你资质最高,灵根最为敏慧,你说说看,这眼前的事情当是如何的好?” 圆圆想了想说:“依我所见,我教当派出人手去,赴龙虎山与中原道门共商降妖之事,这样才显示的出我昆仑山玉虚宫并非无人,好不叫他们小瞧了去。”这话说得慷慨,其实也叫人信服,那些年轻的修士早就有些按耐不住,想立刻就随这圆圆动身,共去龙虎山,扬一扬昆仑的威名了。 无崖子听了却是一皱眉,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心思敏慧,天生极高的悟性,可说是难得的人才,此时却是有些年轻气盛,不知道命运的凶险——只当天下不过就是一座昆仑山了。当然,年轻人多有这样的想法,历练历练也就成熟了。便压了压那些年轻修士高涨的情绪,与其他八殿的老师一起闭门会商。就这一会会的时间里面,不少年轻的修士都挤过来打算和这一位有胆有识的年轻道士结交结交,圆圆也是脸热的年轻人,看那些其他殿中,有些从来没见过的同龄人来打招呼,自己也是一一的还礼,众年轻道士都说想要与圆圆一同下山,共举剿灭魔头之事。那圆圆道人,俨然就成了这昆仑山玉虚宫中年轻一辈修士的领袖。 便是一盏茶的功夫,九名老师商谈妥当。密室门一开,就看玉虚宫第一殿玉清殿执教道人走出来,本来有些喧闹的议堂立刻安静下来,他扫视四下开口说道:“九殿合议决定如下,我昆仑参加中原道门剿灭阴阳法王一事,便派圆圆道人去龙虎山正一教三清观,其余我昆仑门人,当谨守教规,在各殿中苦修不怠!” 第一百五十六节 决昆仑玉虚气运 此令一出,震惊四座!谁也没有料想到九殿合议居然商量出来这么一个结果,便有人愤愤不平,叫圆圆道人只身下山前往龙虎山正一教三清观内,与中原道门商议降妖之事,往小了说,这就是送圆圆去送死,往大了说,圆圆道人此去,乃是代表了整个昆仑山玉虚宫,中原道门看到偌大一个玉虚太元宫,上下两千教众,居然只派了这么一名修为不甚太高的小道士来,便一定会觉得昆仑山无人,或是昆仑山实在的托大。 倒是圆圆自觉十分的坦然,他虽没有料到自己的老师无崖子和其他八位师叔会让他一个人下山,但也没有特别的吃惊。看底下人群骚动,首殿执教道人云中鹤便是一瞪眼,这老道在昆仑之中素有威名,也非得这样的人才能执掌九殿之首的玉清大殿,教授昆仑山玉虚宫第一代的弟子。此道人生的貌相凶恶,便是随便哪里一站,就有前后百步的杀气,七八月伏天站在他的身边,自然而然会由心底里面生出来丝丝的寒意。 云中鹤只是这么一板脸孔,底下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立刻就停止了下来。他看没人再起哄了,厉声说道:“此决议已定下了,九殿弟子都回各殿去,不要浪费了好时光。”又转向圆圆说道,“圆圆,你对这决议可有什么意见?” 圆圆道人一拱手拜道:“圆圆谨遵法旨。” 云中鹤粗着嗓子嗯了一声,众道士看圆圆自己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即是说也没什么可以起哄的了,便都惺惺的散了去。不一会的功夫,这大殿之上就只剩下圆圆道人还站在那里。云中鹤问道:“圆圆,你怎么还不去准备下山的事情,戳在这里是何道理?”圆圆躬身道:“师伯与我老师和众师叔师伯共同决议,想必其中自有深意,圆圆不敢不从,只是一节,圆圆这一趟下山,带的是昆仑的名号,总要众师叔师伯交代我几句,所以立在这里不敢走。” 云中鹤鼻子眼里哼了一声:“你这娃娃好不晓得天高地厚,那祖师的训教还在耳边,你便想要逞这一时的血涌。你可知道你铁口师叔已经断出,世间应天数变化之劫难已在眼前?便是比起当年的封神之役也不遑多让!你这一次下的山去,又不知道要将我昆仑玉虚一脉拖进如何的深渊之中。” 圆圆道行尚浅,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许多缘故,听云中鹤如此一说,心里面也是一惊,倒不知道如何回答师伯了,便只是躬身不起。 云中鹤叹了一声:“因你动了这一念,便是生出了劫数来,已经避无可避了,我倒是主张,把你这娃娃废了修为扔下昆仑山去从此不理。你那老师爱惜你的才华与人品,不想做的如此决绝,我们九人才商定让你一人下山去。唉,自是难避,自是难避啊。” 圆圆心中一凛,身上已经密密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自己这一身的修为乃至于身家性命居然就在刚才与众道士的谈笑之间就这样决定了,这师伯云中鹤向来最是无情的,他便是这么说了,想来刚才也一定是这么做的,真真是好险!便在口舌之间捡回来一条性命!想到此处,圆圆直起身来,他虽心中凛然,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师伯说的严重了,圆圆什么样的一个人物,能够当得起昆仑气运这样大的责任来。只是师伯,圆圆这么做也有我的道理,只是将来牵扯出什么来,圆圆愿意一人承担。”这话说的托大,可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就听云中鹤冷笑一声:“你一人承担?哈哈,你可承担得了么?想当年阐教十二金仙的下场如何?便是那太乙真人一人能够承担得了的?”原来封神之事虽由两教三商签下封神榜而起,到最后阐教十二金仙落入九曲黄河阵中,去了顶上三花,消了胸中五气,废了金仙道行从头修炼――虽然没有如那截教一众入了封神榜,也算是一场大劫难了,这一切却都是因那陈塘关总兵李靖,家中夫人肚大三年未产子,最后生出来灵珠胎,李靖以为妖类要举剑将其斩杀,太乙真人感其运化不易,便出面阻止,并收哪吒为徒,才引出后面一连串的杀劫。那灵珠化儿,便是天地异变之兆,太乙收徒,就是阐教沾染杀孽之先,只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谁又能想到呢? 此时云中鹤将圆圆比作太乙真人,当然以他的道行,怎能比那得道的金仙,只是千古一理,也是昆仑避世已久当有此劫――便那第九殿玉音殿的铁口道人,也不赞成云中鹤的做法。 云中鹤叹归叹,骂归骂,可这圆圆毕竟是昆仑山的门人,总有师徒之情,他虽心中无情可毕竟未到天字三老的太上忘情境界――若真是太上忘情,那么今日他也不会如此意气,对着这圆圆发这么一通干火了,可见无情与忘情,又是天差地别的两重境界。 云中鹤说道:“算你料的准,你老师还有话和你说,来,跟我来吧。”说着也不等圆圆回答,径自进了后面的密室。圆圆道人快步跟进门里,就看其余七位师叔师伯全都端坐在蒲团之上一言不发,圆圆见状赶忙行礼:“师伯师叔,圆圆有礼。刚才云中鹤师伯教训过,圆圆才知道其中有这样大的干系,还请诸位师叔师伯再多训教。”七人无语,圆圆便依旧躬身不起,便是一会,那铁口道人才长叹一声道:“这本是我教应生的劫数,你若不去,他也自会找上山来,到时候虽然有变,其因缘都是一理,圆圆,你这一去也不要太抱什么负担,所谓道演五十去一而不满,因不满而有活,你这一去便是替我昆仑争这天人一线之变化,无涯师兄对你所视甚,否则我九人也不会议论出这样一个结果来。”这时候云中鹤也入座到蒲团上面,其余七道纷纷点首,“去吧,你师父在后面,他有些我们看不得的东西要交给你,去吧。”铁口道人念了一声道号便不再说话。 圆圆谢过了众道,绕行到后殿,果然见自己老师无崖子坐在祖师姜尚的像前,正闭目养神,面目凝重仿佛有无量的心事在胸中盘桓。圆圆轻声走到老师跟前,低低的问了一声安。无崖子脸色不变,眼睛不睁,正低低地念着清心的经文,圆圆不敢打扰,只好垂首而立。便这师徒,在这空荡荡的殿堂里面,一坐一站便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唯有那捧着杏黄旗,别着打神鞭的祖师太公望的塑像一直注视着这两个自己的后辈徒孙。 无崖子长叹一声,圆圆赶忙跪倒在地聆听老师的教诲。 “圆圆,”无崖子念道,“此一去凶险异常,其余我也不多说了,凭你平时的机敏多慧,我想总能够逢凶化吉,我猜那关于我教气运的话,你也一定听你其他师叔伯说了吧,也希望你能为我教争到那一线的生机。来,”他手一指,“去给祖师大老爷磕头,望我教祖师在天有灵能够保佑你。” 第一百五十七节 中央戊己杏黄旗 吕望又名姜尚,姜子牙,自号飞熊,世人又称呼为太公望,为商纣时期的著名谋士,曾经垂钓于渭水之滨,后来辅佐西周文武二王伐商之无道,纣王兵败,**于朝歌摘星楼,周朝建立之后,姜子牙及其族裔被分封于齐国地界。这一场有道伐无道,改天换日的人教纷争,自然也引出来阐教截教两大教门的杀孽因果,最终两教覆灭也是定数。是以阐截二教当灭,人教当兴,圣人自有早窥天机之能,便两教三商共签封神榜,定下天庭各司各职,姜子牙昆仑学道,元始天尊是说子牙无仙家清福,倒有人间红运,是以命他下山辅佐文王。到后来子牙领了封神榜,建起封神台,胸前捧中央戊己土杏黄旗,腰间挎打神鞭,做了西周的主帅才要在商周之间完这两教杀劫。终以此成道,待元始天尊自绝了阐教人间一脉上得天界之后,子牙便尊师命入主昆仑山玉虚宫,创昆仑玉虚一脉,传下玉府天书一卷,定下自己的人间根基,才有现在这上下两千多的道众。 圆圆在祖师面前磕头行礼,心中默念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我昆仑玉虚上下两千道众能够避过劫数。按礼,他当行三跪九叩大礼,上清香三柱,圆圆便三次起身,九次叩拜,当叩到第九次的时候,那祖师爷的塑像忽然灵光一闪,手中那中央戊己土杏黄旗就落到了地上。圆圆不解其意,便愣在了当场,无崖子依旧闭眼默念清心咒,看那旗子落下,便说道:“圆圆,祖师赐你法宝,还不快快谢过!” 圆圆才知道,原来是祖师爷姜子牙显灵,忙又叩拜谢恩,才毕恭毕敬地收起了杏黄旗,捧在双手之上等老师示下。无崖子道:“此宝与打神鞭、玉府天书,乃是我教定教三宝,今日我昆仑玉虚一教劫数在前,不得不动用了。”说完长叹一声,不作其他话语。 方才圆圆听各位师叔伯,听自己老师讲天命劫数,还没有多少的理会,直到祖师赐下杏黄旗,心中才真正觉得恐怖,那杏黄旗是何等的宝物!便是当年在封神之役上,原始天尊都没有轻易的传赐给姜尚,可见此时是怎样的一个危急关头。 “杏黄旗,可调动一方中央戊己土之精华,大可至无当。等下你去你云中鹤师伯那,他会带你去面见你三位师祖,师祖会当面传你使用方法。”便一挥手叫他去了。圆圆手中捧杏黄旗,仿佛捧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便从这里迈出去一步,都觉得额上的汗密密麻麻的下来,身上的担子也越发的沉重。 云中鹤依旧盘坐在蒲团上,圆圆捧了杏黄旗从后殿出来,他撩开眼皮看了一眼,依旧是鼻子里面一声哼。圆圆朝云中鹤施礼,口中称师伯,弟子已经接过杏黄旗了。 云中鹤说道:“这也是祖师的首肯。好吧,你随我来。”说着站了起来,引圆圆出了玉清殿。这昆仑仙山上有很多山峰,大多绝云气无人烟,也就是那天鹅苍鹰才能到达,玉虚宫九道大殿便散落在这些山峰之上――天字三老为参悟通天大道,早从九殿中搬了出去,在摩崖峰顶开了三窟,各在其中修炼,闭关已经几十年了。今日昆仑山出了这样大事,修为如其三位,早生出了感应,便用传音秘术告诉了九殿执教,叫他们拜过祖师之后,听了祖师教诲再做定夺。如今祖师太公望赐下宝物中央戊己土杏黄旗,他们也就知道这是天意不可违背,昆仑山当有此样的劫难。 昆仑山玉虚宫镇教三宝,其一为玉府天书,传自姜尚得到时候,为后世门徒修炼之用,其二三为太公望在封神一役之中所使用的宝物,便是那专打封神有名者的打神鞭,和能够聚集中央戊己土混元之力的杏黄旗。三宝应在掌教三老手中,只是太公望登天之际,将打神鞭和杏黄旗一并带走了,所以镇教三宝其实只有玉府天书在人间教门之内。天字三老之中,天福道人掌握玉府天书,天禄道人持打神鞭鞭诀鞭式,天寿道人有杏黄旗旗令口诀,如今,祖师传下杏黄旗,三老也不敢怠慢,连忙开了关坐到一起,要传圆圆杏黄旗的旗令旗诀。 圆圆随云中鹤道人驾云从玉清宫出发,片刻间到了那摩崖顶上,就看天字三老分坐在摩崖峰三块巨石之上,这三块巨石各高数丈,大有三五围,在摩崖峰顶呈三足鼎立之状,云中鹤与圆圆来到摩崖峰顶,这昆仑山上常年风雪不断,雪上崖顶更是年年积雪,新雪盖旧雪,旧雪之下的陈雪便被压作了坚冰,这冰雪互压,累月积年,足这冰雪盖就有好几十丈深。、 只是摩崖顶上却是与众不同,虽然也有风雪,温度也极低,但是地上却一点也积不起来雪层,仿佛那雪花片在空中就已经融化了。地面上只露出来光秃秃的黑褐色泥土石块,云中鹤与圆圆倒身下拜,口念见过师祖――这三老修炼已经有数百年,他的徒子徒孙都少有这样寿元的,便是那云中鹤都要叫一声师祖。三老说不必多礼,又问哪一位是圆圆。 圆圆回答道:“弟子圆圆。”便不敢再说一句话。 那天福老笑道:“很好很好,果然是天地孕育一条灵根,我昆仑得你也算是有幸有幸。”其余二老也笑说好。 天寿老说:“云中鹤,你老师故去多少年了?” 云中鹤回禀道:“我老师故去已经四十二年了。” 天寿老点点头:“吾徒化玉已经混入大道四十二年了。”说话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却遭天福老说了一句:“师弟,太上忘情你怎忘了。”天寿老默不做语,天禄老说道:“难哪。” 天福老也叹了一声难,天寿老也叹了一声难。 圆圆不知其中意思,知晓的这玄之又玄之中,必然有本门修那无上仙道,返本还源的精髓之意所在,便声声入耳,字字进心。说过这些话,天福老说道:“云中鹤,我要传圆圆杏黄旗旗令旗诀,你先退下吧。”云中鹤领命,架了云头离了摩崖峰。 天禄老问圆圆说:“圆圆,你为我教中小字辈,虽然你天慧聪颖,灵根深重,可道行尚浅,你怎的今天就突然要担下我教上下的重任?做这出头之鸟呢?” 圆圆答道:“回师祖,圆圆并非是为了显我自己的风光才在九殿合议的时候如此说。乃是我顾虑到我昆仑玉虚宫今后之事,才不得不出头提议――师祖教训说,凡那红尘劫数,一概应躲避,否则沾染,诸落深渊。师祖用心良苦,我也是知道,只是这一次阴阳法王发难,看则是一妖为非作歹,其实之中蕴含大凶险――那不知哪里来的凶妖已经成了气候,若不在这时候收服,恐怕将来必为我昆仑之难。” 天福老点点头:“福也好,难也好,终究是天数如此。你要记得,即便你争得那一线生机,将来必也有回应,天下之事谋得了一时,终究谋不了一世――虽说随波逐流非你所愿,但是时运如此,必不可强求,你可知道了?”那天字三老什么样的修为,距离飞升不过是一线而已,自有如此道行,看世间百态,人物兴衰自有其独到之眼光,所站的高度与那圆圆相比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来。 圆圆听了个半懂半不懂,他毕竟是个才修行了几十年的年轻修士。知道师祖之意是要自己凡是不要强求,可其中仿佛还有深意在,琢磨了半天,脸上还有疑难之色,天福老看了笑道:“不必多想了,到时你自然知道。” 第一百五十八节 摩崖峰天老传诀 随后,天禄老传了圆圆中央戊己土杏黄旗的旗令和旗诀,圆圆天生的聪慧,那杏黄旗说来也不是什么难用的法宝,只是其乃是圣人手段制造,蕴含变化奥妙无穷,却全看使用者领悟多少与自身的修为。[..info超多好看小说]圆圆背熟了口诀,又演了一趟最基本的用法——那杏黄旗果然不凡,便是一招一摇,就能聚来方圆十里之内的中央戊己土之精气,那土为无形之中央,配以厚德而能载物,是以戊己土之精气最为厚重,加持于身,仿佛有那厚土之力。 天字三老看圆圆已经领悟旗令旗诀,相互点点头,天福老念了一声:“好自为之。”便各回各洞窟去了,说来也真是奇怪,这摩崖峰顶上本来没有一片积雪,便是三老回洞窟继续闭关,那风雪立时大作起来,直刮的圆圆连眼睛都睁不开,忙运功抵挡——可他那点修为,怎能抵挡这昆仑山摩崖峰上销肌蚀骨的厉风厉雪呢!不一会,那地上的雪便积起来了半尺,圆圆站在雪中兀自抵挡,一个不留意就叫狂风把重心刮偏了,一个趔趄摔进了雪窝子里面,他挣扎着想要从里面爬起来,就看见满天满地都是雪白的一片,根本分不出上下左右,手伸出去也是到处冰凉彻骨,却不能着落上一点点的力气,这摩崖峰顶上的雪是新积累的,只是轻轻的一层浮雪而已,还没有经过压实,所以圆圆按压到哪里,哪里便塌了下去,就好像不会水的落进了水里面一样,扑腾了半天就是没法扑腾起来。 这满天的飞雪可不管你是不是掉进了雪里面爬不出来,还是一个劲的往下倾倒着,便是圆圆在雪窝子里面扑腾的这会功夫,摩崖峰顶上的雪就又积起来了一尺多,那便是把个圆圆小道完完全全的埋进雪里面了。圆圆在雪中挣扎,就觉得背上越来越重,眼睛能看到的光亮也就越来越小,因身上有东西倾轧,呼吸自然不顺起来,心中暗道不好——这被埋在雪里面可不比埋在其他地方,昆仑山顶的环境本来就是极端恶劣的,埋在雪中一不见物,二温度极低,身上虽有真气流转能够护住周身一时,但是时间一长,必然被这滴水成冰,哈气凝霜的极低温给磨光了修为,到时候出出不去,也不会有人来救他,那他圆圆也别下山去什么龙虎正一教了,先在昆仑山上就被冻成了一根大冰棍。正焦急的时候,手正摸到揣在怀里面的杏黄旗,心中猛然一稳,心想,唉呀,自己怎么这么糊涂!这一场风雪恐怕是师祖用来试探自己所用,刚刚学好了这宝贝杏黄旗的用法,怎么脑子就这么的死呢!于是探手过去,握住杏黄旗的旗杆——那小旗子不大,长短不过一人巴掌而已,旗杆蜡黄,非金非玉,上有三角小旗一面,作土黄颜色,上绣无数细小符箓如同芥子,中央一个古篆的土字,乃意为中央戊己土。圆圆道人口中念动口诀,扯住小旗子就是往外一甩,呼啦啦,就看那巴掌大小的旗子忽然生成一人多高的一面大旗——圆圆自觉浑身真气呼呼外流,全由手掌往那旗杆之中灌注而去,便是这一下,就搅动了这昆仑山摩崖峰上的五行,不取金木水火,独取中央戊己土,盖那浑黄颜色一下子聚拢过来,汇作一道猛烈的乱流,将这摩崖顶上的积雪一卷而起,托于空中全数蒸发殆尽,便那浑黄土气又铺天盖下,直把个圆圆拢在其中,圆圆存身于戊己土精气里面,仿佛沐浴温泉之中,四肢百骸得戊己土承载之力的滋养,说不出的舒畅,而他手中那一柄中央戊己土杏黄旗,也被这方圆内的戊己土精气引的色鲜欲滴。 圆圆心中畅快,知道得了一件不得了的法宝,舍不得那戊己土精气散去,运起旗令招入杏黄旗之中,摩崖峰顶没了戊己土精气笼罩,风雪又起,这一次圆圆有了准备,运起玉府天书中的法术,一气开路,脚下驾云,飞离了摩崖峰顶,回玉虚宫去了。 取了杏黄旗,学了旗令旗诀,圆圆便与自己老师,各师叔师伯道别,独自下山,去赴那江西龙虎山正一教三清观张天师所主持的降妖大会。因圆圆从未下过昆仑山,更别说去江西龙虎山了,虽然于他来说,千里之遥不过几步,可是终究路途不熟,就这么一路打听一路行,早出而晚到,所以当他到了三清观的时候,那大大小小各门各派的修士早就聚齐了。 圆圆以旗令将杏黄旗的灵气隐住,那三清观中在座的大小几十名道士没有一人知道他的手中握有这名号响彻三界的至宝,他自然也不张扬,只在末座坐好,便听张天师继续讲。张天师无外乎是将那自己教门中逃命回来的道士所带回的消息,与地府阎罗殿上朱笔判官所讲的再说一遍而已——昆仑山虽然不与外界道门接触,却也不是消息闭塞的地方,这些事情圆圆早就听云中鹤师伯说过了。 众道齐聚龙虎山,有的是为了降妖捉怪还天地一个清白朗朗,有的是因为这一次龙虎山吃了大亏来看他的笑话,这两种人虽然出发点不同,却都有一个心态,那便是龙虎山正一教名不副实虚有其表,倘若本教出手,一定能够凭高明道术将其制服,谁料张天师说那魔头居然连地府都搅了一遍,众道士心中就是一凉——那幽冥地府是什么样的地方?虽然不及天庭之浩荡,却也是那些阴神阴仙,鬼衙鬼差所呆之处,虽然并非各个都有仙籍,哪一个都有本事,可比起人间各道门来说,总是那镇守幽冥,执掌六道轮回的阴司。便是地狱阎罗王都一时那他没了办法,可见这魔头道行远超众人想象,便有些蔫滑诡狡之辈听到这里,编了些借口就要开溜。 张天师也知道,那阴阳法王不是一般的山精树怪,若要降他,必是一场恶战,故此也不阻拦那些要离去的修士,眼睛一闭只当没看见,便是片刻功夫,本来厅内数十道门领袖,这会就剩下十几人了。那青竹叟早就看不下去了,以他一介修士又是蜀山峨眉的长老,本来不该出言辱骂,更别说是辱骂道门中人,可他便是这样一个火爆的脾气,指着那些灰溜溜逃命一样逃出三清观的家伙破口大骂,他身子壮,修为高,中气十足,便在这厅上骂,直那些修士出了山门,字字还能清晰的传进他们的耳朵里面。那些依旧坐在厅上的道门领袖早就知道这青竹道士是这样的脾气,外人还不能劝,越劝他骂的越凶狠,只好个个口观鼻鼻观心,各自运起功夫,阻住自己的采听官,直等他骂痛快了,才好再说其他。 青竹叟骂了一阵,恶了一阵,便一口气叹出来,问身边青城山青城观观主一粟道人:“你我年轻时候,这天下道门之中可有这样缩头缩脑的鼠辈?”那一粟道人知道他明为说那些逃跑的修士,实则又在讥讽那只派一个年轻道士来赴会的昆仑山玉虚宫,便也笑道:“自然也是有的,只是不如现在这么多罢了。” 张天师看该走的都走了,该骂的也骂完了,才睁眼来看,环顾四周,果然不出自己之前所料,那些草头野狐禅之流全都跑了个没踪影,剩下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大道门之中的长老、门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圆圆道士依旧面露微笑坐在末席之上。 第一百五十九节 定计谋众道降妖 本任张天师看圆圆还是个年轻的修士,以昆仑山一派之名来参加这降魔大会,虽是如此不过看他的修为不高,而那昆仑山玉虚宫的门人长年不下山行走,见识自然也不足。圆圆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又没有师门同道,叔伯子侄一类,若就这样跟着众道门去降妖,难免没人照应。想那阴阳法王是何等的厉害!便到那阴山脚下,真的杀斗起来,各人自顾恐怕还不暇,哪有精力来兼顾他呢?想到这里,心中对他不免又生出来一些怜悯之意,便对圆圆说道:“圆圆师侄,你昆仑玉虚能够来人共商大事,贫道已经觉得非常荣幸了,我这两句话便请走了这么些个山门领袖,可见道门之中,也多有没胆识的鼠辈――你小小年纪,居然不惧怕,贫道敬佩你这份胆识,只是前去阴山围剿阴阳法王一事,实在凶险,我看你还是留在龙虎山,不要参加了。” 圆圆道人刚刚听青竹叟与青城观主讥讽,心中知道这一干人等都看不起自己是个小孩子,他心中有底,自然不与这些人计较,所以也就不接下茬,只是微笑以对。现在张天师讲这话,听其话音之中语带怜惜之意,知道他说话出自好意,便起身拱手答道:“师叔莫要理会错了,我昆仑山虽不多与中原道门来往,却也知道这事情凶险,我是昆仑山玉虚宫的门徒,虽然不济,修为不高,我师门也不会叫我来白白送死,自保的手段总有一二。我这一去,虽然没法与各位师叔伯一样,做那中流砥柱,但实在也是我昆仑山所尽的一份绵薄之力,万望张天师不要嫌弃。” 听圆圆这样一说,张天师与众道门长老倒来了兴趣。那昆仑山玉虚宫乃是上古时候元始天尊在人间的道场,所传阐教一时显赫无比,众金仙位列仙班,法力高强,法宝神鬼莫测,乃是当时人间第一的道门,虽然经封神一役,阐截二教尽毁,世事变迁,人教中兴,世上修道求真之士皆信服黄老之学说,以此为源,才引出来中原各路道门。但那昆仑山玉虚宫,虽不再是元始天尊的根基,却由姜太公入主,那姜尚姜子牙虽然修的是人道,不算阐教金仙,却也是当年昆仑山上学的手段,所承的依然是元始天尊一脉,其后辈徒子徒孙,自然也是如此。因阐教人教虽都出自大道,但终究有所差异,所以中原各道门对那阐教,也就是如今昆仑山一脉的手段都颇有些好奇。先不论这一次降魔大会,昆仑山玉虚宫派了一个年轻没辈分的修士来,已经引得中原道门有所不满,却不想,这年轻修士口中所答之话倒叫人吃惊,说什么他自然有自保的法门,那不必说了,若非是昆仑山目中无人,那便是他下山之前,师门长辈赐了什么厉害的法宝,或传了他什么厉害的法术。 那青竹叟最沉不住劲了,听圆圆这么说便喝道:“小子无礼,口出狂言!便照你这么说,我中原各道门都是酒囊饭袋之货咯!”他自己心中不满,便说别人看不起他。圆圆笑道:“青竹师伯,晚辈实在是没有这个意思。” 青竹叟便怒道:“那你的意思便是说,你昆仑的法术要高过我们中原道门咯!来来来,到你青竹老爷的手底下过两招儿,看看你到底又怎样的本事敢如此说大话!”说着手一横,就打算与圆圆到外面去较量一二。 张天师口中啧了一声,这道人修道,无外乎都是先养气量,修心再修身,以达太上忘情之境界,才能返本还源归入大道,这青竹叟年轻的时候便是个火爆的脾气,口无遮拦,这年纪大了,怎么性情一点都不变呢!看那青竹叟已经老得快与他教中长眉师祖所留画像中的形象一样了,长眉长须,都是洁白如雪,脸色红润饱满却似个婴儿一样,这会儿朝一个年轻人吹胡子瞪眼,那长眉长须都撅起来多高,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道门领袖的样子。不过据说他教祖师长眉老祖也是这么一个脾气秉性,恐怕这便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了吧。 张天师暗自苦笑,便劝道:“青竹叟,你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瞧瞧这像是个什么样子!”说着喊一边的青城观主一道来劝,一边几个道门长老看着也是好笑,不过他们倒是的确想借这个由头看看这年轻人有什么资本来说这样的话,不过既然张天师发话了,这又是在人龙虎山正一教的地界上面,自然不能叫事情闹大,也就都来劝阻,青竹叟看众人都来劝,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一个劲的运气,看来是动了真火。 那圆圆自然是好修养,他昆仑山修的就是太上之道,忘情之法,无情之术,看那青竹叟不过是无理取闹,也不和他计较,话说完便四面行了个礼,兀自坐回位子上去了。张天师看他还要卖卖关子,也就不好再多问,即便人手中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宝或者法术,那也是昆仑山之物之术,恐怕也是那不传之秘,再问下去便失了礼节。于是张天师转了话题,又说回到围剿阴阳法王的事情上来。便叹说:“如今天下道门如同散沙,实在难聚,到头来出力的也就是你我老弟兄几个了,实在唏嘘。不过我龙虎山教门也算不小,愿做这一次降妖的主力,贫道宣布,但凡我教门中修行道化神之境的修士,都有责任降妖。”见张天师做了表率,其余道门也就不甘示弱了,也都纷纷表示愿意出人出力,清点下来,便是凑了四五百的道众,都是各门之中有修为的弟子。听到这里,圆圆不觉眉头一皱,他心想,如今前景未明,只凭些口舌的消息便要集结人马去围剿阴阳法王,兵家常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盲目的乐观恐怕容易招致大祸,以他所虑,此时应派出些技巧善变之士,结队去那阴山打探,掌握一些情报,待一切探明,再伺机而动。只是他自知人微言轻,在这大会上虽是说参与共商,不过是有个位子能够旁听罢了,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众道又问,那么如何去围剿魔头?张天师说道,他已经与地府判官商量好了,地府也要出兵围剿,以平这一大患。众道皆服,这一次阴阳两路共同夹击这一魔头,阴阳法王焉有不灭之理! 便待时日,整队出发,四五百道众全聚龙虎山自然是不行了,便由各道门长老回各自山门,点齐人数,从各山门直杀奔那阴阳交界处,阴山脚下,在那里众道再汇聚为一,一鼓作气直破那阴阳法王。圆圆便留在龙虎山上,准备与龙虎山正一教道众一齐出发。 那吴金玉虽然修习的时间尚短,因他也是天地所应运而生的奇才,便着短短几年的功夫,便已经修到炼气化神之境界,所以他也在龙虎山围剿阴阳法王的队伍当中。一干道众准备妥当,张天师拜过三清像,单独拜过灵宝道君,又在祖师爷像前上过香――有弟子问是否要起一课算算前途吉凶,张天师惨然一笑:“是吉是凶,到时候便知,现在算来也不过尔尔。”于是登高发令,教中门徒各引自己的脚力,齐齐飞上天,直奔阴山而去。 第一百六十节 雷霆势蜀山首功 待圆圆跟着龙虎山道众到达阴阳相交之地时,那蜀山诸道门的修士大约两百多号人,已经浩浩荡荡的集结在此了。那阴阳相交之地位于中原西北,无人的高原之上,那里有天地初分时候留下来的混沌之气。天地分开,轻而清的上升为天,浊而重的下沉为地,便有那些混沌难分之物,就留在天地之中――那些精妙之气,因感受到盘古开天辟地的伟业及功德,收动而凝聚成上古真仙,便留下那些浑浊不清却又混沌难开之物独独无法上天亦无法入地,成为天地间独生之物,便有上古真仙将其炼成法宝的,那法宝因聚集天地之混沌,生就具有大威能,便是那天宫、阴曹,都是因此而成形,便有那最最独特之物,名为六道轮回,是不可考时,不可考地,不可考何处真仙所炼就――或是那混沌之气感应盘古定水火土风,自行生出,以定人间万物生灵的生死轮回之所。 因那混沌之气于天地间有如此大功德,便有些无法自生又无法感生,残留在人世间的混沌之气就成了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门。凡从阳入阴,或者由阴入阳,阴阳两极本来分立,互不侵扰,于阴阳两极上的生人与死魂各居其中无法接触,但阴阳互分又互绕,交融难解,是故天地间便有那混沌之气作两界的通途,使得阳间之人未死也能入阴曹,阴司之鬼,没有经六道轮回也能转回阳世,阴阳交际才生动作,方能演化万物,此大道之理也。 混沌之气留于世上无数,有大也有小,世上最大者,便是世人常说的鬼门关――而那小的,便是一粒菜籽也通不过,仅仅是交往些阴阳之气罢了。中原西北无人之高原上,便定了一块混沌之气,不知道何年何月便在那里了,此阴阳交接之所直通地府阴山,本也算方便,但是阳世这一头乃是广袤的无人之区,其地白天苦热,夜晚苦寒,世人难以居住,幽冥之鬼也惧其三光强烈,阳气过盛,所以此一通途一向无人使用,直到这阴阳法王占据其中,成了一方的魔头。 青竹叟作为川内蜀山各道门的领袖,自带一干道众早早的来到这里。蜀山道门之中,以剑修者居多,世人笼统的称之为蜀山剑派,便是这一段时间里,就看空中嗖嗖声音响成一片,抬头看天却不见有什么东西飞过,川地之内的老百姓便知道是过剑派中的剑仙――只是这一次来来往往人数众多,也不知道剑仙集聚是往哪里去的。那蜀山剑仙一向以降魔捉妖为己任,如此大规模的出动,恐怕是哪里出了大妖魔要去降妖了,一时间搅得川地居民人心惶惶。 蜀山各派修士一到这边,立刻遭遇了阴阳法王门下把守阳间入口的小妖小怪――那青竹叟何等的脾气,一见妖魔作乱,自然眼发红,号令一声,道众以门派为别,各展法术,各结剑阵。那把守阳界入口的妖兵妖将也有几百,在这高原之上修了简易的土城土垒,就看本来红日高悬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空气因剑气萌动而骤冷,道道剑风吹过,直削的那望哨的小袄打了一连串的哆嗦。那小妖还暗自窃喜,因这高原地方终年难得见一场雨,白天放哨便被天上太阳炙烤,极为难受,偶然下点雨,总能凉快凉快,遮蔽遮蔽那天上毒辣辣的阳光。正这么想着,就看天上白光闪动,仿佛雷雨前打闪,心中就自纳闷,这高原下雨与其他地方不同,雷雨极少,便是下一场云就散了,怎么这会子下雨还要打闪电呢?怎么着闪电过后,久久听不到雷鸣呢?就看那横卧在高空久久不散的白闪忽然分裂开来,化作道道白光直朝地上射来,那小妖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那白光不是雨作的白毫,却蕴含着无量量的杀气,知道敌人来犯,赶紧吹螺鸣金示警,便那手拿了锣鼓锤还没有敲到铜锣上的时候,一道白光袭来,直从他脖子上横扫而过,一颗妖头骨碌碌滚在地上,便以此道剑气为先,数百道剑气当空落下,仿佛剑雨,裹挟着剑气削砍在这土城之上。 在那高空中时,青竹叟就对川中道众说了:“下面的乃是危害人间的恶妖邪鬼,大家一起出手,不必留情!”便是那百余槟飞剑齐齐飞出,又夹杂着川中道门法术所引出来的雷火,道道劈在土城土垒之上,直把那夯土做的墙壁掩体,通通炸成了飞灰。那蜀中道众也随着自己的飞剑从空中落下,左边一群,右边一伙,这边接峨眉七剑阵,那边结龙门剑阵,一时间白光挥舞若匹练当空,碎土裂石,斩杀妖魔如同砍瓜切菜一样。 此一役仿佛天降暴雨,来时声势浩大,行雨时狂风骤雨毫不留情,雨止雷厉,又是云开日出的景象。众道来报给青竹,这小小的一片卫哨已经全部被铲灭,斩杀妖怪数量有一百二十七。青竹叟捋须长笑:“这首功是我蜀中道门的了。”正说这话时候,天上一黑,见有不少大鸟飞虎一类从东边而来,地上众道以为妖魔又来,各取宝剑就要迎敌,青竹叟与其他道门长老一摆手:“不要慌张!这是龙虎山的道友到了!”正说着,有飞鸟飞虎飞鹿飞牛飞马不停歇的落了下来,那些坐骑一到地上立刻钻入土里全部不见了踪影,就看近百的道士均着了天师道袍显出了身形,为首正是在龙虎山三清观举行降妖大会的张天师。 青竹叟一拱手说道:“张天师,这头功我蜀山各派便要了!”张天师便在百里之外就差距出此地妖气冲天,可见是囤了一批妖兵在此的,便远远就叫自己门下做好准备迎敌,却飞了一阵,就察觉那方云中剑气凌厉,直扑天外,知道是蜀中道门各派随青竹叟已经先到了,应是各路剑仙正在作法降妖。他素来知道青竹叟的脾气,刻意下令叫队伍放慢了速度,好不去与青竹叟争这一时。那青竹叟得了个开门红自然高兴,到时降妖便会出上十二万分的力气――正所谓,士可鼓而不可泄,便是这么一个道理。 张天师还礼道:“你蜀山派一战而胜,这头一个功劳,实至名归。”青竹叟听完大笑起来,张天师便命令门下弟子各自结阵,好生警惕防守,待其他道门的修士到齐,便一起打进阴阳界之中。圆圆混在龙虎山道众之中,觉得张天师这个安排不可,因此地乃是阴阳法王势力范围,光有龙虎山与蜀山各派这两百余人守在此处,一没有地利可以依凭,二来敌人在暗我在明,实在防不住有人偷袭暗算,所以按他想法,这两百道众因留下报信的探子在此潜伏,其余人寻地退守,待四百道众都到齐了,再做进攻的打算。只是看周围之人个个斗志昂扬自信满满,圆圆这先退再攻的策略恐怕也难以服众,便强咽下这句话,暗自准备好口袋中的化兵豆与中央戊己土杏黄旗,准备若有所变,立刻出手。 只是说来也奇怪,这一支妖兵被蜀山道门铲灭,那阴阳法王竟然没有一定动静――看那阴阳混沌之气中,一片雾蒙蒙混沌看不清任何东西,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掩藏了什么杀机。只是等到最后一支崆峒人马到齐,阴阳法王都没有再派兵来。 第一百六十一节 两仪龙门结剑阵 四百道众集结完毕,各方首领都向张天师来回报,张天师一一见过,并将蜀山道众夺取首功之事与大家说了:“看那阴阳法王,不过是凭人多势众,如今集聚我中原各门各派之精英,有四百道众在此,必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一番鼓动,说得底下道士们个个摩拳擦掌,仿佛立时便要攻进阴阳交接之地,将那自称法王的阴阳妖魔揪出来,以天火焚烧,天雷轰打,将其三魂七魄全部打做飞灰,叫他形神而俱灭――那才真是叫做快哉快哉! 圆圆见那混沌之气中久久没有动静,心中也有些释然,恐怕那阴阳法王名不符实,大约是趁着阴司空虚便使巧闹腾了一番,若论真打实斗,也不见得是多么的厉害。更何况如今四百道众到齐,声势浩大,看那方才被青竹叟剿灭的守戍哨位的妖兵,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想来此次围剿之事不会有什么阻碍了。不觉面上也带出了笑意。 四百道众便听张天师号令,要闯那阴阳交接之地,正这时候,忽然听空气之中飘来隐隐的哀怨之声,这声音若有似无,放在平常人身上,或是那修为不高的修士,恐怕绝对听不出来。只是这里的四百道众,那修为最低者,也有化神之功,便如那吴金玉,也都注意到了这时隐时现的哀哭之声,仿佛是幽冥的鬼魂恸哭。龙虎山正一教、纯阳宗、茅山道、蜀山各门,这些道门时常在民间走动,做些降妖捉怪的功德,这冤魂厉鬼是见惯了的,张天师虽然久居三清观,却也听出来这是幽冥厉鬼的呼号之声,心中一紧知道是阴阳法王出了手段――忙号令四百道众小心应对。(..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号令一出,各门领袖立即组织自己的门众,按平时操演结作防守的阵势,又按张天师安排,将各阵势按天星方位布列,便是以圆代点,又结成一个统一的大阵,张天师位于大阵阵眼之中指挥变化。 便从那混沌之中幽幽飘出来一股怨气,这怨气漆黑如墨,已经凝成了实质――妖物鬼怪未到而怨气先至,可见怨气之主十分的厉害。那墨黑的怨气飘荡而来,先临敌的便是青竹叟所领的峨眉山一众道士,青竹叟不敢怠慢,身处两仪微尘剑阵的阵眼,看得清楚明白,一声令下,阵法发动,便是几十峨眉道众各展其能,道道剑气凝汇成一条白虹,疾疾卷去,与黑色浓雾般的怨气纠缠在一起。那白虹如同一条雪白的游龙,在乌墨般的黑雾之中就是奋力一绞,登时黑云被剑气绞散,又露出青天来。青竹叟哈哈一笑:“我当是什么厉害东西,不过如此!”便又下令乘胜追击,得了首功之后,便这二功也要峨眉拿下。阵中道士先来还有些惧怕那怨气,要知道这是阴司地狱之中厉鬼常有之气,最是阴邪污秽,凡修道之人最为厌恶,沾染上一点便要折损一定的修为,更别说这漆黑浓墨一样,已经凝成实质可以遮天蔽日的怨气了。 那怨气本来不凡,只是两仪微尘是什么样的阵法――那是峨眉祖师长眉老祖所创,得悟于太上老君所传的清静之法,两仪大道,若真施展开来,可化天地万物为微尘,卷两仪清明为混沌。只是长眉老祖得道登天之时,将镇压大阵的阵图与一气太清符一同带走,两仪微尘阵于人间峨眉山,只存了阵法表象,威力实在有限。却因蜀山传人多为剑仙,后世有高人又将蜀山御剑之术糅合其中,以剑气行阵法之精妙,那两仪微尘剑阵才又起了名号,为峨眉山道众临敌时候第一大阵。 剑气若白虹,白虹将怨气卷扫绞灭,趁势便要钻进那混沌之气中,想要斩那怨气之主于为出现之时。岂不料,那漆黑如墨的怨气被两仪微尘剑阵所绞,并非消失,却又复归收拢到了一起,浑浑噩噩又是一大片,那雾气一样的怨气虽然飘忽缓慢,却有将这四百道众全数笼罩之意。 青竹叟一看则惊,忙下令收回剑气,再绞那怨气一次。只是白虹似的剑气深入混沌不见首尾,阵中道众只催动其在混沌之气中一顿乱绞,却不想那其中似乎有一只力大无穷的大手,将剑气紧紧握住,众道士作法要将剑气收回,却也难以办到。青竹叟眼看自己两仪微尘阵处在四百道众之最前,那黑雾样的怨气已经近在眼前了,而自己的阵势却没有剑气依护,便要被黑雾罩住,数十峨眉道众眼看就要折损于此,心中不禁骇然。却听一旁青城观主于龙门剑阵中喊道:“道兄莫慌,两仪剑阵还要我龙门阵来凑全!”原来蜀山剑派之中以峨眉青城为最大,两教虽然教祖不同,却是最为交好。青城山为中原三大道山名胜之一,为张天师当年修道之所,是以与龙虎山也有些渊源,所以青城观主在各门之中最是吃得开。青竹叟乃是青城观主同庚的道友,两人一入峨眉一入青城,脾气秉性虽然一内一外,一人火爆一人内敛,意气却最是相投,到二人坐上峨眉与青城两门之长的位置时,两派的关系那是更加的亲厚了――两仪微尘剑阵,应有两仪之势,放才能攻能守,能生变化,但是长眉老祖登天之时只留阵法之形,未留下其中阐述精妙微义的阵图,是故按其法布阵,所得不过只有一半罢了,两仪却阴阳生克,便是失了一翼,虽然剑阵强横,不免死板――善攻而少防了。青城观主多次观阵,以青城山教门中所独有的龙门剑阵思量两仪微尘剑阵的布法,便明白其阵法缺失在何处。两老相议,青竹叟将自家阵法的来龙去脉合盘托出,清晨观主笑道:“我也看出,两仪微尘剑阵,声势浩大,劲力威猛,却仿佛却了底座,后力不足,原来是阴阳缺失之故。” 所谓龙门阵,乃是演的长江过龙门之水势――传说鲤鱼跃过龙门便能脱去鱼胎化生为龙,那水过三峡龙门,有险有顺,有分有合,以剑气演水势,则多于守而少于攻。青城观主笑道,龙门剑阵可与两仪微尘剑阵配伍,居于阴处,主守势,则两阵相融,阴阳交际,可生无穷变化来。这念头一出,两老便一拍即合,又经过几次演练,两教弟子一演两仪微尘剑阵,一演龙门剑阵,虽然难到两仪分合各有,互相交融之境,却也比起原来的两大剑阵更具威势了。 便看两仪微尘剑阵的剑气一出而绞散了怨气,青城观主还当没有自家龙门剑阵出手的机会,看那如虹的剑气在剑阵指引之下直捣入混沌之气中,听得其中金铁交鸣之声,知道是剑气在其中乱杀乱搅,以为胜利在望,却不想那如墨汁一样的怨气黑雾又重新凝结,看青竹叟面色不善便知道不好,还未等那怨气聚成形势,便已经下令本门道众速速作法,催动龙门阵,以真正两仪之势来对抗这莫名的怨气。 龙门阵以剑气凝水势,水势在阵中鼓荡循环,回旋游移,则有一生二,二生四之法演出,那剑气所结水势便铺张漫延开来,直把两仪微尘剑阵之中的峨眉道众也拢在其中。 所谓龙者,水族之长也。龙得水则能行风云变化之事,有翻江倒海之能,便看两仪阵中忽然白光一盛。从那水波一样的剑气之内,忽生出一条闪电似的青龙――那青龙与没入混沌中的白虹剑气又有所不同,生的是鳞爪俱全,摇头摆尾,真就具了龙形! 第一百六十二节 崆峒翻天源广成 独有两仪微尘剑阵,则剑气凝聚势若惊雷,游走似匹练,威则威矣,猛则猛矣,实然依旧是死物,是剑气,而非是其他,刚猛有余,灵动不足,强烈有余而后力不足,若非能一发以致敌毙,则再无后手可出。所以阵中厉害便全凭阵,以己之眼为阵之眼,瞧准时机,掐对形势一发而出,以风雷之威,或绞或斩或刺或击,务必一举而夺胜。只是如今状况,绝非平常时候可以比拟,那怨气已经凝成实质,观之若雾,闻其中有厉鬼哀嚎痛哭惨叫之声,一击斩杀虽散作无形,却未伤其本源,便是一会又复做一团。以两仪微尘剑阵对付这以声扰人,以形夺人,以雾伤人的怨气戾气,就好像拳头打在的棉花垛子上面,拳头虽然刚猛,力道却全叫棉花吸收了去,于它的根本一点都伤害不到。 见峨眉有难,同为蜀山剑派的青城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青城的龙门阵早与两仪微尘剑阵共同操练过很多回了,两者一刚一柔,一主强攻,一主固守,两者相合,便符合了这两仪的说法,使之阴阳调和,阴阳调和则生变化,因有龙门剑阵之守,便叫两仪微尘阵又生出来新的攻势,又因阴阳之变合了天地大道之理,从那剑气中竟然脱胎出来一条剑龙。此时两仪微尘剑阵之中所新生出来的剑气,已经不是之前的死物,却有了生灵的灵动,龙为水族之长,是天生能修的灵物,乃仙胎神种,得水方显其威能,在天能兴风作浪,在水能翻江倒海――这时候,此剑龙所翻所捣的便是龙门剑阵生出来如同水波一样的剑气所结之江海。(..info)正是水借龙威,龙乘水势,龙在水中,水盖龙行,两者混连,一时间就看这天上地下仿佛都是龙影水浪,铺天盖地的就朝那黑雾席卷而去。 黑雾之中一声惊呼,仿佛那鬼哭狼嚎之声也知道眼前剑气所化剑龙水波的厉害,急急就缩小想要往那混沌之气中躲藏而去。那剑龙是多么快的速度,引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的水浪,直把那团黑雾团团包围起来,几个浪头打过,便是一团黑雾全叫包裹了进去,水波漫过,就不见了踪影。水浸之地便似乎一片湖泽,看似平静无有风浪,实则水面之下暗流涌动,漩涡四起,那剑龙便在水波之中时隐时现,搅动暗涌,不停将那黑雾绞散。那黑雾也实在的顽强,便被这剑气所化的水波与剑龙如此绞杀,依旧次次重新凝结成形,只是形状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乃绞成一个拳头大小了。忽然听得那混沌之中一声怪叫,那叫声似马嘶又如牛吼,直震得那混沌之外的剑龙水波都抖了三抖,蜀山门人知道此乃是混沌之气之中,阴阳交界处,那困住两仪微尘剑阵所生剑气之人,听其吼叫,便知道此人修为不浅,并且来势汹汹,只是不知道何故一直躲在混沌之气里面不肯出来。.info[] 两仪微尘剑阵与龙门剑阵中的众道士急忙压住阵脚,各定阵法,两个阵眼之中的青竹叟与青城观主,各自下令,门下弟子更形变位,以保那剑龙剑水不被吼散――虽然混沌之气中吼声连天,剑龙在水波中行动依然不减,拼了命的翻起水浪,滚起漩涡将那剩下的怨气绞了又绞,杀了又杀。那拳头大小的怨气,竟然已经凝作了金玉一样的实体,便是绞了一百遍,才削去一层皮壳,皮壳之下露出来的是一枚珠子,这珠子漆黑发亮,已经不是怨气之属――因那怨气被全部消弭殆尽,四百道众便觉得肩上头上那无形的压力顿时一送,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这时青竹叟与青城观主便知道剩下来的那粒墨黑的珠子便已经不是怨气之属,而是用来凝结怨气的邪门法宝,青竹叟忙下命门下道众催动阵法,引那剑龙含珠而来。便那剑龙从水波中一露头,众道便看到那剑龙的半条身子都被这粒乌黑的珠子染墨似的染的漆黑一片,这珠子自身则莹润发出乌光来,便知道是一件不寻常的宝物。就剑龙出水还未返回两仪阵中的时候,忽然从混沌之气里面伸出来一只大手,照准龙头就是一捏,那剑龙在这大手里面仿佛泥鳅一样,大手捏来,剑龙吃痛想要挣脱,奈何它已经脱了水波,不能引来剑气相助――青城道众见状连忙催动阵法,自把剑气所成的水波又抬了三尺,龙尾卷到一点水浪,立刻引起来一阵水龙卷,便朝那大手斩去。水龙卷打着旋儿在半空中横扫而过,仿佛一柄利剑一样,那大手本想抢夺乌珠,照准时机伸出来捏住龙头,谁料那龙虽有龙形却非真龙,其实质也依旧是道道剑气,不是血肉,坚硬非凡,那大手正拿他无法处置的时候,就看水龙卷冲着手腕就扫来――也不知都这巨手是怎么修炼的,仿佛手掌强横无匹,手腕却是罩门所在,竟然甩脱了剑龙,一张盖来将水龙卷打散了。 圆圆在阵中,因昆仑在此就他一人,没有阵势可属,便立于张天师之右手,处于总阵阵眼之中,这一下看得清楚明白,心中自然领会,说一声:“手腕乃是他罩门!”张天师下令总阵转移,令崆峒助蜀山之力。崆峒华不朽领命,总阵转移,将崆峒转到前方临敌,就看崆峒门人处于本阵之中,一齐作法,一众三十二名道士头顶隐隐现出来紫气,那紫气互相缠绕凝结,竟然现出一个山形。 崆峒的阵法有个名儿唤作“崆峒翻天阵”,引的是那阐教的金仙广成子手中所持的法宝翻天印的掌故。那翻天印乃是广成子成道之后,所得的一截不周山山峰,上古天地初分时候,有不周山联通天地,乃是盘古开天时候一根顶天的柱子,后来天地定型,盘古身陨,这根顶天柱也就化作了不周山。有那上古水火二气所结真仙,一名祝融乃是火气所生,一名共工乃是水气所化,因水火本是两立,相生相克缠斗不休,水火又在五行之中定了上下,乃是水克火天地之理。共工便凭此之利,每每大败祝融,祝融引之以为一恨。后来祝融将生火之法传于先民燧人氏,由燧人氏传开,教化万民用火,从此先民不再食用生肉生血,以火取光,以火取暖。逐渐先民中拜火者越来越多,祝融便于人类亲厚起来。传到后世,共工与颛顼不和,颛顼联合祝融以人火反逼共工之水,致使共工败于祝融之手。因共工从先天水气中化生以来便未尝败果,此一败只觉得颜面扫地,极怒之下飞到海上怒触不周山,使不周山拦腰而断,那共工也重新化为天地间的水气。 不周山断裂导致天地失衡,天河之水受共工所化水气引导,由天河灌入人间,才有后来的女娲大神补天之说,洪涝祸及后人,才有大禹治水以定九州之事。 广成子得一截不周山,将其炼制成一块四方宝印,可大可小,能生能长,据说大可翻天,才名为翻天印。又因广成子成道之后居于崆峒山内,虽说阐教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崆峒已经与那阐教金仙广成子没有多大关联。但是天下大道唯一,不论阐教、截教还是人教,都是修真问道之辈,是故崆峒门人将自身阵法脱言于广成子的法宝之上。 第一百六十三节 开门红杀入混沌 那崆峒教门的翻天阵,便是取崆峒山上一处山峰,重有千万之钧,便以众道之力,以气御之,以神化之,以修为控之,翻将出来,排山倒海,可压万千妖魔邪祟。便那怪手出现,拍散了剑龙所卷起的水龙卷,正要再斗那剑龙,这边崆峒山的翻天阵已经排布完毕,一方山峰就此压来――莫管你是什么妖魔,炼的什么魔功,用的什么法宝,都叫你在这翻天的山峰之下压作肉泥。山峰压下,巨手还想做挣扎,单掌朝天,成托天之势,用力朝上举起。大约他看那山峰形小便以为不是什么厉害手段,那巨手恐怕也是这妖魔苦心修炼出来,最是得意了。却不想这崆峒翻天阵,名托于广成子翻天印,所炼器法耶与翻天印相似,这翻天阵之难,翻天山之难炼,并非在于以修为驾驭山峰,一座山峰便是那巨大无比者,只要合力得当,修士众多,便合众道之力,也能行那搬山之术。只是翻天阵之中,并非单纯搬山蹈海,而是作那缩形寸地之法――这翻山阵所御山峰,见之不过百尺,实则高百仞,乃是阵法之妙将其缩形,其实质还是那座百仞的山峰,再以众道士的道法加持,为千万万钧也不为过。那巨手哪里能够抵挡得住,便听得轰隆一声,山峰倾覆而下,宛若翻天之势,那巨手便被压在其下。混沌中传来一声惨叫,旋即一个硕大无比的怪物冲了出来,只见它生了一张马脸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长毛,身体有三四个人大小,人立而行,看身上也是长毛拖地,只是左手奇短,就似个面条样子的肉瘤,耷拉在身子一侧,右手却粗壮的很,从胳臂根出来,逐渐由细变粗,由窄变宽,整条胳臂如同前粗后细的游蛇,长短足有数十丈,至那手掌便有两三个这怪物的大小,却叫翻山神峰压在底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怪物看自己怪手被压,大约是疼极了,也顾不上周围的道众正虎视眈眈,个个想要杀他而后快,只是围着那山峰乱转,伸出自己的细小的左手对着那山峰就是一顿推拉――只是那山峰重有万钧,他那只右掌都无可奈何,现在剩下这左手又有什么用呢。青竹叟看怪物冲出,发一声令下,峨眉青城两派的道众各运功法,将剑水剑龙催动起来,那剑龙卷起剑浪直朝怪物扑去,怪物的右手被压住,没法子脱身,只好闭眼等死。圆圆在阵眼中看此情景,忙想要出声阻止――两敌相交,重在探听敌我虚数所在,留这怪物一条命在,也许还能盘问出来阴阳法王的底细,只是话还没有出口,只看剑光一闪,那怪物身上如加千万把利刃,立时被削成了一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尸身肉块显出这怪兽的原型,原来是一只长了长脸的棕熊,有人认得,这乃是西北高原上独有的马熊。 原来这马熊精乃是这混沌之气外,阳界地面上哨位的头目,总领这一百三十二个小妖镇守阳门。上一次阴阳法王大闹阴司冥府,搅得十八层地狱恶鬼乱窜,便用手段收了这阴司的怨气,凝成一宗法宝,自称之为“恶鬼道”,这恶鬼道乃是以冤魂厉鬼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所散阴毒怨恨之气凝成,其核乃是一枚阴丹,此阴丹则是他抓取一千一百一十一个横死的冤魂所炼化而出,最能吸引幽冥的怨恨暴戾之气附着在其上面。这宗宝物,便赐给了这马熊精,叫他好生的在阳世入口镇守,不要叫阳界的修士闯入阴阳之地。上一次,那龙虎山剿魔的五名道人,便是还未进到阴阳交接地时候,便遇上了这看门的马熊精,他祭起“恶鬼道”来,幽冥怨气铺天盖地,就将这一众僧道全部围在其中,分分寸寸将修士们的一身修为全部化去,最后这百十名小妖一拥而上,将困在其中的修士全部剁成了肉泥。 这马熊精凭地利与手中法宝之威,本是非常难对付。便是四百道众到齐,恐怕要进这阴阳交接之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留下几十名道士的姓名,也难以取胜。这一次却真实占了天机,这马熊精为阴山妖属,也厌恶阳世的三光,尤其这高原之上,白天太阳猛烈无比,他身子又来得巨大,受光照便多。那时阴阳法王才搅闹过地府,于两界入口看惯的严厉,他自然不敢怠慢,所以有那修士来犯,远远就知道了他们的行踪,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在等候着了。如今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法王要修炼魔功,于这班手下看管的也就没有那么紧了,这马熊自然乐的自在,叫底下小妖好生戒备,自己则躲进混沌之气里面喝酒纳凉去了。正是贪杯误事,他在混沌之气里面喝了个酩酊大醉,昏昏睡去,完全不知道这阳界的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青竹叟从天上发难,一场剑雨下的干净利落,将哨位中一百多名小妖一个不剩全部杀死,也就没有活口去给他报信了。待他酒醒,刚要出阴阳界,便觉得外面杀气冲天,一股天罡正气直透进来,偷偷去看,四百道众已经摆好阵势要冲进来了。他这一看吓的魂飞魄散,却又生怕自己这么逃走或是按实上报,法王怪罪下来,将它当做血食给吃下肚子里去,便想凭手中“恶鬼道”的厉害拼上一拼,将混沌之气外的四百道众阻上一阻,那即便他退回阴阳境与那阴阳法王交差,也不会落一个私逃的罪名。只是那“饿鬼道”虽然厉害,怎及得上四百道众的阵法道术?若有那一百三十二妖兵助阵,也许还能敌上一敌,凭他一人之力,修为,与道门群力相比,实在是不够看。 斩杀了这看门的怪兽,众道士士气更的旺了,当时就想冲进混沌之中揪出阴阳法王来。张天师看众道的士气大盛,古人有云,一鼓作气势如虎,这两阵对圆之事就要趁热打铁,便是一声令下,四百道众开拔离了阳界,全都扎进了那混沌之气当中。 阴阳相交之境为阴阳两界之间的通途,印阴阳两仪彼此不分的天道至理存于世间。因这团混沌之气也广大,四百道众结队而进并没有什么阻碍,到其中才发现这阴阳交接之地,果然与阳世乃是两个世界――但见得天上太阳当空而悬,与阳世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光与热不及阳世的万一,却也不同那阴司鬼蜮,有阴风阵阵直刺人骨髓。便如同隆冬时节,四下阴寒,却也不彻骨。众道士往前再走数百步,就看周围雾气迷蒙,逐渐难以看见前方的事物――张天师早有准备,命各阵中首领掌起诸葛孔明灯,以做互相的参照。 孔明灯本为军事用途,乃是一纸扎的灯笼中放一枚烛火,以热气催动纸灯笼飞到天上,则远方的部队可以以此为信号。诸葛孔明本为道家的传人,因天下大乱才出隆中辅佐刘玄德,其在蜀汉军中使用了不少的道术以挽回局面――这孔明灯本是诸葛武侯所创小术的一种,因碍于军中多为凡俗世人,便加以改良,以火烛引灯之法将其推广。这样的好处便是,不是修士之流也可以使用孔明灯做信号的传递,相较于道术来说,这样的孔明灯每一只只能使用一次,而且随风而动,有些飘忽。 此时众道所用的孔明灯,乃是真正的道术一流。 第一百六十四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 四百道众于各方阵之中,各有十数名修士会用这诸葛孔明灯的法术,便被均匀安插在方阵里面。每一人催动法术,聚气于头顶,以化神之力将真气催亮,此亮光凝聚不散。每一方阵各用一种颜色以来区别于其他教派,比如蜀山各门均用绿色,崆峒则为青灯,龙虎正一教则是黄灯。此光不同于凡俗烛火之光,乃是以真气化孕的灵光,故能冲破混沌――远远一看,混沌之中不见队伍,就看有不同颜色的光斑于混沌中摇曳,仿佛天上星辰坠入了凡间。 四百道众行出去总有三四里的样子,那混沌之气就逐渐的淡了,张天师知道这正是因为众人进入了阴阳交接处的中心地带――那幽冥之地所传来的阴气与阳世凡俗世界所传来的阳气在这里交汇,阴阳之气聚会,则在这里形成了交融的合和之势,便如同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候一样,分出来了八方四维,阴阳法王必然是盘踞在这里的。只是一旁的圆圆道人越想越是不明白,方才四百道众在混沌之气里面赶路的时候,因环境所累,一个个全都是睁眼的瞎子,那时若阴阳法王布下一队――连像样的精兵都不需要,只要挑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幽冥厉鬼来做埋伏,便可叫这四百道众折损掉大半!如此地理之优势,竟然全没有利用,也不知道那阴阳法王打的怎样的算盘,又或许他自视甚高,完全没把中原道门的精锐放在眼里?还是说他盘踞在这阴阳交接之地,根本还没有得到有人来袭的消息? 圆圆一路走一路看,发觉这一路实在顺畅,别说埋伏了,就连一般的驻守都没有,可说是空虚以极。他心中实在怀疑,莫不是走错了路?便把疑问向张天师提了出来。张天师心中也正打鼓,别看刚才在进着阴阳境界之前打了个漂亮的胜仗,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捏着一把汗――中原道门的精锐全在这里了,若是这一趟失手,恐怕中原道门也就名存实亡。便是刚才进入混沌之气里面的时候,他也有圆圆这样的担忧,直到出了混沌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只是此地古怪,也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出来。”张天师心中波涛翻滚,脸上却十分沉着,他下令全体戒备,谨防有伏兵杀出。 圆圆道:“若是有法子能将这魔头从阴阳界中引出来便好了。” 张天师听了笑道:“此为上策,只是这阴阳魔头狡猾的很,恐怕没有那么轻易就从老巢出去――若是真的出了这里,也是他魔功修成之时,到那时我们这四百人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圆圆也知道这道理,可是心中却颇不以为然。因为按他设想,集结四百道众出发之前,总该派出探子来探听一下虚实。此时一干四百人虽然来到阴阳境,对那阴阳法王却没有一点了解,全凭血勇而行事,恐怕祸事就在眼前。 不过圆圆和张天师都多虑了,一直到看见了阴阳法王所居的魔宫,都没有看见一兵一卒把守。快到魔宫的时候,那路上也有层层明哨,却不知道什么缘故都是人去哨空,有些仿佛还是被急急调走的。张天师远远看见阴阳法王所造魔宫,那魔宫造的好是蹊跷诡异,乃是两座山峰拼在了一处所成,就像两块骨牌并行搭在了一起。一座山为玄黑墨色,有隐隐的阴气流动,看起来像是阴司之中阴山的一角,而另一座则为红褐色,看起来与阳世的泥石山峰类似――大概这阴阳法王就是阴阳两界各取了一个山头搭在了一起。 行的又近了些,才隐约听到一些异响,那响声如同午夜阴风呜咽,夹杂着不少鬼哭狼嚎般的动静,而那黑山一侧,只看愁云惨雾连成了一片,那云雾之中仿佛有诸多身穿号坎的兵将在其中厮杀。张天师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中原道众四百人杀进这阴阳界来没有遇上像样的阻击与抵抗:“中原道众听真!十殿阎君已经发出阴兵来剿杀阴阳魔头!你们看!”他手朝那方向一指,其实众道眼力好的早就注意到了,“那阴山一侧,阴司兵将已经与魔头的部众打成一团,我等自要去助战!各首领听令,因阴司人马所用阴法与我道众也有伤害,为避免误伤,我方便从阳山一侧攻上去!”此令一出,各派领队长老奉命而行,这一路走来却没有遭遇哪怕一个妖怪,如青竹叟这样就等着好好打上一场的主早就憋坏了。他一声令下,又是峨眉当先,青城等其余蜀山门派在后,做了四百道众的急先锋。 其余门派看蜀山一马当先,也全都不愿落后,各换阵法也上去临敌。那阴阳法王的部下,本就被阴司兵将困在阴山一侧,那站在山上作法、指挥战局的统领,远远看见阳山一侧又有人马杀到,知道不好,今日这阴阳两界同来围剿,必然是两界人马早就商议好的,不剿灭了阴阳法王誓不罢休。只是法王的魔功正练到紧要时候,若此时法王在场,这些不入流的道士阴兵全都是土鸡瓦犬。想到这里,那大统领一咬牙,心中发狠,自带了队伍从阴山一侧转到阳山一侧来,怪叫一声从山上奔下――其余统领看大统领都拼了,也不好再做壁上观,各带亲随也加入了两方战团之中。 那大统领正遭遇到青竹叟与青城一派,看敌方有人从山上下来,青竹叟也不敢怠慢,忙一声令下变换队形结成阵势――此时青城山道众还未赶到,那峨眉所结的阵势也未完全,从那大统领身边蹿出来一个竹竿似的妖怪来,尖声叫道:“大统领,杀鸡焉用牛刀!看我前去打一阵!”说着疾飞而来,身边密密麻麻跟着不少细小的黑点,发出来嗡嗡的蚊蝇之声。看敌杀到,剑阵未结圆全,众道便仓促催动,引出来的剑气零散不聚总有三五股,各有粗细却没能凝成一股来。便是这些白虹似的剑气便朝那妖怪身上飞去。那妖怪身形端的敏捷,便是这数道剑气上下翻动,竟然没有伤到那妖怪一丝毫毛。那妖怪嬉笑两声已经到了阵前,喊一声:“小的们,给我杀!”身边那些小虫子似的东西全数飞了过来,一时嗡嗡声大作,仿佛集了群的蚊子苍蝇全朝峨眉派冲了过来。青竹叟一看不好,忙指挥阵法转攻为守,只是这时青城门人还没有结成龙门阵法,那两仪微尘剑阵可强攻却没有强守,看那细小的蚊蝇袭来,众道只能弃攻而全守,各运剑气以对付这些小虫。可是这一招却如同打炮打蚊子,使了半天劲却难伤其一,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就有小虫爬到了阵中道士的身上――那虫子有齿有爪,有口有牙,爬上人身体立刻向皮肤里面钻去,咬肉破骨,直钻透七窍百脉,心肝五脏,叫人疼的肝胆欲裂,只求一死,便这一会,就有十几个道士惨叫着倒在地上。那竹竿似的妖怪怪笑一声,对准青竹叟就直冲下来,青竹叟看门人受损,正又怒又急,看妖怪正面打来,怒吼一声运剑而上。 青竹叟所用的乃是峨眉山长眉老祖传下一口古剑,名曰囚龙,剑形粗短而有圆刃,周身纂有流水纹,鱼鳞纹――据说是当年秦定天下的时候,为了镇压蜀地的龙旺之气,而奉始皇帝命令钉在峨眉地脉之上。当年长眉老祖为了降服蜀中血妖,费尽辛苦才最终从金顶之上将宝剑拔出,传说拔剑之时,那龙气因被此剑钉困多年,一朝得了轻松,尽然化成飞龙冲九天而飞去,蜀中不少百姓都目睹了这一奇景。长眉老祖得了囚龙剑,并以此为机缘又得了老君所留的清静宝卷、一气太清神符、两仪微尘阵图等一干宝物,才以此成道。 第一百六十五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2 囚龙剑本是方术士按照蜀中地脉格局所造,专为困气囚龙。.info[]那蜀中以峨眉为首的一条龙脉,被此剑钉在地下千年不能翻身,以至于秦之后即便巴蜀之地有天险为凭,也难再有王者出世。所以此剑不以锋利著称于世,却是当世一柄神兵,可称之为天地之剑。那剑循着妖怪所散妖气而上,专找那妖怪的气门所在,一剑戳在其中,便叫敌人一身修为全化作僵死,不能运出分毫。 那竹竿似的妖怪看一柄古剑刺来,所含杀气真是旷古卓今,那封压一地龙脉的杀气是多么样的厉害!知道不是凡俗可比,却仗着自己身形飘忽极快,三翻两绕,避过囚龙剑的攻势,就这两下已经把古剑给甩在了身后,一边运手成爪当空就朝青竹叟的天灵盖抓来。青竹叟冷笑一声:“孽畜!把命留下!”心神一动,囚龙剑便跟着行动,就看那古剑隐隐青光一闪,从其中流转出来阵阵的青气,那青气盘旋化出了一条龙影,正是它镇压龙气千年所积累在其中的精华。妖怪身在空中,正要以爪抓向青竹叟的天灵玉府,就看青竹叟不躲不闪,拧眉瞪目张口一声喝:“落!”一道白气从青竹叟的喉头喷涌出来,因那妖怪离青竹叟已经极近了,所以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白气便是一出口就直打在了妖怪的面门之上。(..info无弹窗广告) 这口丹田真气青竹叟养在喉间几十年,正是他用来克敌制胜的手段之一——因峨眉山同是佛门的圣地,青竹叟感应于佛门中所说我佛如来作狮子吼之句,自创的一式,就是要趁着两人面对面,将至未至的时候,便利用这个时间差,以此降敌。 那妖怪果然着了青竹叟的道,被这白气一打,妖怪仿佛迎面被撞钟的钟锤狠狠敲了一下子,登时头晕眼花没了方向。就是这机会,那囚龙剑中蕴含龙气所凝的碧色龙形,张口就朝那妖怪脖子上咬去——看似为咬,其实为剑气吞吐。那妖怪也是阴阳法王手下头目一流,座下二百飞蝇军,惯能杀人于无形之际。囚龙剑能够定住一地气脉,自然也能够找准他妖气的罩门,那脖子就是这竹杠似妖怪浑身上下气眼罩门所在,被剑气一冲就好像被人点住了定身的穴道,周身上下的气脉不再流通,浑身就如同僵死了一样。那妖怪被剑气所伤,连哀叫的气力都没了,身形不能再浮空,摇晃了三下就往下跌落而去。这两三下不过是瞬息间发生的事情,外人看来,就是两人交汇的刹那,就是一白一青两道光闪出,那妖怪就一头栽落下来了。这时候后面青城的道众已经赶到,看前队峨眉已经有损,知道两仪微尘剑阵善攻不善守,那青城观主心中一面埋怨青竹叟为人太过莽撞,白白送了自己门徒的性命,另一方面又替自己的门人捏了一把汗。只是心中做如是想,外面可不能不干脆,连忙下令布阵,待那青城龙门剑阵布好,众道催动阵法,将那潮水似的剑气引到一处。 两百飞蝇军说来不多,可麻烦就麻烦在那飞虫真是苍蝇大小,峨眉门徒所修的引剑诀御剑术根本没法打着它们,只能将剑舞作剑圈剑圆,那修为好些的修士也能以此抵挡住飞蝇的侵袭,便可怜那些修为稍差的峨眉道士,活活就给飞蝇钻透了身体而死。峨眉道众正没着落的时候,就看自家阵中忽然青光大盛,滚滚剑气若浪潮一样拍打过来,因两教子弟共同演阵多次,自然知道是身后青城的救兵已到。那青城龙门阵主防守,盖是以水之所便。那剑气所汇聚的潮涌向上一围就将那些在耳朵边上嗡嗡不停的飞蝇军给包了起来,剑气弥散于四面八方,那些小小的虫蝇哪里抵受的了,只是叫剑气一削就被灭了个干净。后面茅山、崆峒、纯阳等宗门也都赶到,各运法力将前面峨眉阵中所折损的道众给抢回本队,以免死后尸体还受侮辱。 两仪微尘剑阵虽然有了折损,但是阵法依旧在,其威势也没有减弱多少,飞蝇军一除,峨眉道众自然没了眼前的麻烦,又重整旗鼓,再向阳山一侧上的妖兵要将发起了进攻。那竹杠似的妖怪落在地上,竟然未死,眼看自己两百飞蝇军全数被灭,心中一阵绞痛。那两百头乌蝇乃是他费尽辛苦寻来的,各自都有修为在先,虽然大多没有灵智,不过是天地间机缘巧合所生的妖孽,不过在他的训练之下也是厉害非凡——主要是凭着虫蝇微小,能做到无孔不入,杀人于无影无形。这一下便如同去了自己的手脚一样,当然,现在他自己的手脚也不能动了,便是死的心都有了。 峨眉遭到这样的折损,青竹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只觉得自家的两仪微尘剑阵当世一绝,哪里料到敌方有这许多的花样。看弟子死伤了十几人,心里面懊悔不已,便也就少了几分血勇,多了几分冷静。他与那妖怪对敌,故意没有下杀手,便是要留一个活口。看你这妖怪镇守在这奇模怪样的阴阳山,在众妖怪之中身份必然不会太低,待把这外围的妖孽清理完毕,攻入阴阳山之前,便好对这妖怪拷问一番,好探听出那阴阳法王的实底,叫后面不再出这样的失误。 那山上的妖怪统领看自己兄弟陷落在中原道众所布下的阵中,本要过去相搭救,奈何以来自己的腿脚极不如那竹杠似的妖怪,二来这变故发生的太快,只看见他朝着那中原道士的头目就冲了过去,只是一个照面就落入阵中了。心里面喊一声苦,可事到临头不能退缩,又暗骂那马熊精怪,怎么阳世有人来袭也不来通报,定是喝酒误事,不然以他手上的“恶鬼道”怎么也好阻上他们一阻。 不由他心中乱想,那山下的峨眉与青城两派道众为首,后面其他门派的道士跟随,眼看就要杀上山来了。这大统领身边的小妖看着自己这边实力单薄,不免心生恐惧,拔起两腿就要开溜,被那大妖怪注意到,伸出满是毛的手就将它抓了起来,那小妖不过到这大统领腰眼高,就像大人提小孩一样,统领将这小妖拎起来喝一声道:“正好祭我的旗!”说着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拔出背在背上的一杆黑棋,扑啦啦展开,正是一面黑地黑纹黑火焰的三角面黑督旗——因它周身全黑,也看不清楚这旗上面到底是篆写了什么样的符箓纹号,就看那大统领一面展开大旗一面将抓在手中的小妖朝旗面一丢,就听一声惨叫,那小妖就像撞到了墙壁上一样,遭这一掼之力,竟然被撞了个脑浆崩裂,皮肉全开,那血肉留了出来,就好像被压死在一块黑板上的老鼠!那场面端是吓人,可山下的道众哪里会惧怕这个,个个如狼似虎一样就朝上冲去。就看这大统领摇动旗帜在空中一阵晃悠——那小妖破碎压扁的身体被黑旗漆面吸了进去,旗面重又成了黑漆漆的。 第一百六十六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3 阴阳交界处,阴阳山魔宫之外,阴阳两侧山体之上正都打的火热。看那阴山一侧,冥殿阴司所派的阴兵阴将正各展手段与那阴阳法王麾下的妖兵战到一处,就看那一侧山坡之上处处阴云密布,处处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便是处于阳山一侧的中原道众听了都是心底发毛。未免阴阳相冲,张天师命令四百道众避开阴司兵卒,从阳山攻上,可作两面夹击之态,叫那妖兵顾前顾不了后。此计果然有用,那四百道众从阳山攻上魔宫,逼得那些本来在阴山一侧指挥战局的妖怪头目统领不得不亲下战场,与四百道众会斗在一处。 这一会,那大统领展开手中黑旗,摇三摇晃三晃,就看那被摔在期面上的小妖整个被黑旗吸了进去,便在这一摇一晃之中,空气里面忽然传出来一阵腥风——此处乃是阴阳之气交泰之处,两气相缠相绕,可比拟天地初分时候的情境,万物清新萌发,可这腥风一出便直叫人作呕。腥风滚动,旗面上也起了变化,黑漆漆的旗面上本来黑色的符箓纂文也都成了血红色,便从其中咿呀着“怨啊恨啊杀啊打啊”的涌出来许多幽魂厉鬼,张牙舞爪就朝道众所结的方阵袭来。峨眉山众修士依旧冲在最前,看敌人展开一面怪模怪样的黑旗,青竹叟心中便有了提防,看他摇动之际,旗帜里面放出来不少恶鬼,就知道此旗乃是引魂聚灵的妖旗,忙令门下弟子不要轻敌,赶紧结成剑阵出剑气以迎敌。 那冤魂厉鬼全都是黑漆漆的,可见其身上所含怨毒之深重,都是沾满业孽的恶鬼,那旗帜一展一摇,便放出来一大批,这三摇三晃之下更是压着天一样扑了过来,只看阳上一侧,好似有一团黑云盖顶,又像是一阵黑漆漆的墨潮从山上往山下席卷而来。峨眉青城两教弟子结成两仪的剑阵,一主强攻,一主硬守,那剑气所凝的剑龙在黑云之中穿梭,不停将那恶鬼绞碎。只是这恶鬼实在是多的吓人,一鬼被灭十鬼聚来,那剑龙在其中穿梭不一会就叫黑云似的恶鬼众围在其中,更多的恶鬼就直朝两仪剑阵中的蜀山道士扑来,亏得有龙门剑阵守护,那潮水一样的剑气将两处剑阵四维上下全部护住,一时之间也没有厉鬼能够突破——只是剑阵之中众道士体内法力消弭极快,恐怕抵挡不了太久。便这时候,忽然空中黄符道道冲天而出,便在天上结作了一张网罗,那网罗兜天一样的盖压下来,压在那黑云之上,网络之中运起雷火紫电,打在那厉鬼的身上,立时叫他们灰飞烟灭——这便是后来的茅山道众所运破魔的符法,那茅山长老站在自家阵眼之中笑道:“青竹老鬼!别什么风头都给你峨眉一家出了!” 青竹叟看后兵已至,自己门人身上的负担立刻轻了不少,心中大安,便回应道:“无极老狗!我两仪剑阵对付这些小鬼还绰绰有余,要你来添什么乱!” 这时候,就看后面龙虎山正一教的门人也赶到,结阵迎敌,众道汇气凝成碧玉龙虎各一,扑上去将那黑云中的厉鬼撕咬啃噬——此三教门都是平素里专门做降妖驱鬼的,所以多是对付这些恶鬼的手段。后来又有纯阳宗结阵而来,就看真火道道,金光闪闪冲入黑云之中,便仿佛阴天时候天上黑云裂开,那阳光透过普照大地的情形一般。 可阳山之上,那大统领还在不断摇动黑旗,冤魂厉鬼依旧源源不断从黑旗之中跑出来,仿佛那黑旗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联通了地狱冥府一样,直把十八层地狱里面受刑的冤魂全部给放了出来。 厉鬼一出了黑旗立刻滚入战团之中,尖啸着朝中原道众冲来,仿佛全没有灵智只知道杀戮一样,便是那些剑龙剑水,符箓天网,龙虎宝相,雷火金光,那些厉鬼沾染其一便会灰飞烟灭,可冤魂聚集仿佛不惧,一鬼被扫灭,众鬼便都涌上去,反倒将那道术层层围住——那剑龙与龙虎宝相之上,爬了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的冤魂恶鬼,仿佛给剑龙,龙虎身上披上了厚厚的黑罩,峨眉山与龙虎正一教在阵中做法的修士也感觉驱动剑龙与龙虎宝相越发的困难。茅山的符箓天网乃是冤魂恶鬼的克星,但凡这些厉鬼沾上一点便会被天网吸住,风火雷电一齐涌出,将那恶鬼打作飞灰,上面的镇魂符,驱鬼箓更是为这些恶鬼怨灵所忌惮的,只是这一次,那恶鬼众就像全不怕似的,尽然有那前仆后继者去冲击天网,天网虽然有修士的法术加持,可本身只是黄纸符箓,哪里能抵挡得了这一而再再在而三的冲击?眼看天网之上隐隐出现了断裂的迹象,那茅山教众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层层冷汗,茅山教长老张无极也不再与青竹叟斗嘴,他在阵眼之中也催动起了自己的法力,力保天网不破。 纯阳宗布下了星斗阵,以天上七星为应,排列了七星北斗,因其长老有八人,合称为地八仙,便其中七人分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位,余下掌门教祖一人立于全阵阵眼,其位于北极星勾陈位上,主持大阵。便有一宗变化,则是发出雷火金光以来克敌,冤魂厉鬼受雷火金光打杀,也是沾染则化作飞灰,但实在奈何不住厉鬼太多,便是一柱金光扫出去,又有层层密密的冤魂涌上来。 那大统领摇动旗帜,毕竟自己修为有限,虽然得了阴阳法王所赐的引魂幡,拼了死命也只能放出这些厉鬼来。他双手擒住旗杆正摇晃着,就觉得眼前一发花,内丹一阵鼓动,知道是法力耗尽,若再不停手,恐怕就要油尽灯枯了,才勉强以旗杆杵地呼呼直喘。便在他摇动黑旗的时候,其他头目也都带着自己的亲卫冲下山去杀入道众的阵中。中原道众对这引魂幡就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又冲下来不少妖怪,这些妖怪有的也得了阴阳法王的赏赐与传授,多不好对付。如此,中原道众于这些妖魔在阳山之侧展开了拉锯战,两方相斗或是你放占一时上风,或是我方得一处便宜,一阵打杀之后,四百道众之中又伤亡了几十人,被救到后队。 眼看战事吃紧,列在总阵之后的崆峒长老华不朽瞧了,心中也是着急上火,他崆峒所用的翻天之阵对付这样的幽冥厉鬼没有多大的用处,而且翻天山一出,免不了要误伤前面的道众。华不朽远远瞧见那妖魔站在山坡之上摇动一面黑旗,这滚滚而来的冤魂便是黑旗所引。便下令催动翻天山区压那妖怪,只是这翻天山虽然厉害,起阵却也是要好一会,华不朽思量着,看那黑旗也应该是法宝一类,但凡法宝要催动必然需要耗费法力修为,便等他法力耗尽没有防备之时,突然其手将翻天山整个压上去,便把这怪里怪气的山峰也给压塌了才好。做定注意,他便不走眼的瞧着,果然那妖魔挥舞了一阵便停了下来,他指着山坡那妖魔处吼道:“此时不发更待何时!”便看这阳山一侧的上空陡然出现一尊高山,那山如同有人背负一样,飞也似的就朝阳山一面压了过去。那大统领因耗尽了法力,正在休息,眼看自己的部下闯入敌方阵中,虽然个个骁勇,却奈何敌人众多,又结成阵势,自己麾下的那些大小头目一个个的被杀灭,就是一阵急火攻心,正思量着要打碎自己体内的内丹催动本命真气再来摇动手中黑旗,便是当决未决止刻,就看头顶上一座山峰呼一声压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七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4 那翻天峰重有千万钧,其本来大小也与这阴阳山一样,全凭崆峒炼器宗的修士以修为搬运。那大统领看山峰压来,其大简直遮了天!这样的大小,便是那竹竿一样的妖怪,以他的身形之快,恐怕也难逃这灭顶的灾祸,更何况这大统领本来就不精于身形之法。知道自己命数当绝,索性不再抵抗,叹一声无常闭眼等死。 也就是同时,那阴山一侧的阴兵阴将也一阵风似的杀上了山去。这阴司的兵将虽然并非都是在册的阴神,可论修为论打杀,也要胜过中原道众不少,那阴山一侧妖兵虽多,也奈何不住阴司兵将的手段――那阴雷阴火,捕魂网落魂钟之类耍将开来,直把一众妖怪杀的稀里哗啦。那阴司带兵的阴将骑在一匹骸骨马上,身穿白甲白袍,提一柄白刀,看麾下阴兵得胜便一马当先冲上山去。这阴阳山他也曾来剿过,却在阴阳法王手上吃了一个大亏,他心气也是甚高,自认是阴司录上有名号的阴神,怎么会败在这样一个无名妖魔的手上,这一次便是雪耻而来――那阴阳山下聚集的妖兵妖将大小头目,他自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全视作是土鸡瓦犬一样,却不料那阴阳法王上一回大闹阴司之后,得了不少的好处,又收了不少地狱之中的幽冥厉鬼,引为手下兵将或是炼制成法宝一类的,如此一来,他这带兵的将领倒是轻敌了。本想一鼓作气直捣那阴阳法王的老巢,却被妖兵给阻在了阴山一侧,直到那阳山一侧中原道众杀到,才算解了他的围。 他一马当先,手中白刀一挥,引着身后的阴兵就向山上魔宫杀去。冲到半山腰上,就看阳山一侧忽然遮天蔽日的起来了一座山峰,悬在空中,就往那阴山砸去――他素来是瞧不起这些阳世的修士,看见了这一幕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掂量掂量自己,若是对着此一招,那也只怕是落一个灰飞烟灭了。 山峰夹带风声呼啸而下,大统领闭眼等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大统领忽然感到脚下一阵颤动,心中忽然一凌,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下由悲转喜,张口大笑,似乎是要说一句什么,可那翻天神峰已经落下,直把他压了一个粉粉碎。看大统领身死,陷入敌阵之中的妖魔也就失了主心骨,知道胜利无望便生了怯意,各自有溃逃的想法,叫这中原道门中的修士运气法术来个个斩杀,打了一个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张天师看这一阵,虽然有些惨烈,各门派之中都有些伤亡,但这事难免,也在情理之中。便下令休整一时就冲杀上山去。这时候,阴山上的阴兵阴将,阳山一侧的四百道众,都觉得脚底下一阵颤动――这颤动之前就有,那只是众修士都在死战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时候的地动越发的强烈,就是站在平地上都摇晃的有些叫人站立不稳,更别说站在山坡上的了。 就看地动山摇,一阵猛烈的晃动――那处于阵眼之中的各门长老忙各自主持阵法,叫门下弟子不要自乱了阵脚。众修士各运法术,定身站好,各门派的阵法到这时候总算也没有大乱。只是崆峒山炼器宗的修士如临大敌,因那翻天峰还没有收起,崆峒门人本想运法术将翻天神峰再提拉起来――就觉得无论如何施法,那神峰就像在这阴阳怪山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张天师知道这里面出了变故,刚要下令各阵戒备,就听耳边地动之声响彻了这阴阳之境,轰隆一声土石崩落,一座山就像炸裂开来了一样! 果然是山峰炸裂,不光是崆峒炼器宗所使唤的翻天峰,就连着阴阳山的山顶都跟着炸裂开来。随着这一声巨响,无数土石滚落了下来,那炸裂而出的山石碎块,如雨点一样打下,众人还好已经有了些防备,各运阵法以阵挡住滚落的山石――倒是阴山那一侧,由于这些事情全发生在一瞬之间,那阴将还没有来得及下令防备,就看漫天的山石土块全部滚落了下来,砸在那些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身上,当时就将一些阴兵压在其中。这阴兵虽然都是鬼属,于阳世有穿墙入地之异能,可这山乃是地府幽冥之中阴山的一角,其上山石如同阳世的山石对凡人的作用一般无二,也能压得这些阴兵魂飞魄散。 眼看手下死伤,那阴将赶忙下令撤退,因他们已经冲上半山来,此时要退已经有些困难。正这时候,就看那炸开的山头之上立了一个人,那人身着黑白两色的道袍,头戴金银两属的面具,左手持一白幡,右手拿一黑剑――阴将曾与他见过,正是这阴阳山上魔宫的主人,阴阳法王! “我生阴阳间,混沌不开处,不属人和鬼,不敬地与天!”这一声喊出,直摇得那地也颤,天也摇,把这阴阳交接之境震得仿佛要溃散了一般。 “阴阳法王!”张天师站在总阵阵眼之内,也看到阴阳法王,手一指对众道喊道,“魔头便在面前,现在就是我辈降妖伏魔的好机会!”说着令下如山倒,众道不顾山体崩落的危险,便要往上冲。那青竹叟更是火爆脾气,恨不得现在立刻就飞上山去,用自己的囚龙宝剑将这魔头一剑斩作两截,以慰自己身死门徒的在天之灵。 因这四百道众全是门中的师兄弟,便都是比较亲近的人,这一次还未见到阴阳法王,便已经损失过百,哪一个心中没有仇恨?一见正主出场,自然红了眼睛,个个恨不得杀之后快。 看阳山一侧,那中原的修士不顾危险硬是要往山上冲,阴山一侧指挥撤退的阴将不免暗自羞愧,亏得自己还是阴司录上有名号的阴神大将,也统领着阴司殿下几万阴兵,怎的还不如这几百人间的修士?那阴阳魔头不过是在阴司殿上得了些便宜,自己怎就如此的吓破了胆?想到这里,便令阴兵就地休整,重新再次攻山! 两侧人马不要命的攻上山去,就看山顶之上那阴阳法王如同没有瞧见一样,只是举这手中的一幡一剑仰天大笑。道众以为他不将这阴阳两界的联军放在眼中,更是怒火中烧,还未到半山腰上,峨眉的剑气便先一步涌上山去,要打杀一个干净痛快。 那阵势在行进之中便没有了规整,所散剑气也显得零零散散,便好像诸多白毫从山下飞出,若雨点似的往山顶上落。却见那妖魔一晃手中的白幡,眼看搅动起一股无名之气,那无名清气引着飞上山顶的剑气就围着幡面打起了转,就是落不到那魔头的身上。另一面阴山之上,也有那远攻的兵卒,拉开阴风弓,阴火弩,上满了弦劲就往山上打――那弓弦,弩机上都加持着阴风阴火,弓弦弩机一发,那箭矢就乘着阴风阴火朝上飞去,可走千里不落。那阴阳法王如法炮制,手中黑剑一指山下,搅动出来一团无名浊气,那浊气仿佛对阴风阴火有吸引的作用,将山下射来的箭矢全收了回去。 第一百六十八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5 那阴阳法王用起手中的法宝,不知道是如何的使唤,尽然凭着一剑一幡,将峨眉两仪微尘剑阵所发剑气与阴兵阵中所发阴风矢阴火弩箭全数收去,不知他的黑剑白旗哪里搅起来的两股无名之气――一清一浊,正好可以归于阴阳,竟然卷着剑气弓弩在半空中不落。.info 青竹叟心中暴怒,大骂道:“妖怪使得什么狡猾手段!有本事就不要用这样的花花绕,山来与你道爷大战三百回合!叫你常常我峨眉囚龙剑的厉害!”只是他骂他的,那阴阳法王自然不理。只是手一挥,将那黑剑指向阳山,白幡落在阴侧,口中念念有词,就看被白幡黑剑所引的清浊二气,不再绕着法宝旋转,却带着那被收进来的剑气与弓弩飘下山去。阴兵所发的阴风矢阴火弩箭,乘着一缕浊气便落到了中原道众的头顶,而那峨眉剑阵所发的剑气,则陈着清气飘向了阴兵的方阵。 张天师选择从阳山一侧攻山,就是为了避开阴兵所用的幽冥法术,因为中原道众虽是修士,总还没有修炼成万劫不磨,阴阳不侵的大罗金仙,也是那骨肉凡胎的造化中人,于这幽冥的阴属法术,也是有些忌惮。却不料那阴阳法王仗着手中的宝物,来了一招借力打力,将阴兵所发阴风阴火全数打到了中原道众这边,看那阴风矢阴火弩箭袭来,张天师就是一惊,忙下令防守,那各派阵中掌管阵眼的长老早就瞧明白,暗叹阴阳法王果然手段高明,还未等总阵中张天师发令便一早各自结下了防守的阵势。 阴风矢阴火弩带着幽冥地府之中独有的幽冥阴气若雨点一样落在中原道众的阵营之中,那阴风阴火受这方阳气的吸引,弓弩箭矢便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直盯着人身上打。虽然各派能够凭各自阵法与总阵之威力抵挡去十之七八,可毕竟有二三成的箭矢无法阻挡,又奈何阴兵所发箭矢一味的多,便是留下这二三成,也造成了中原道众的不少伤亡,如此一来,中原四百修士到这里已经伤亡过半――张天师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这还没有打到跟前便已经折损过半了,即便阴阳两路人马会斗阴阳法王,等下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这人数少的一多,各派所结的阵势便有些溃散之意,那四百道众前来降魔,所凭的全是自己阵法的厉害,修士处在阵法之中,一切攻守行动全凭阵眼中主阵之人的判断,便可借阵法之威将个人的修为用到极致,而阵法也需要结阵的修士在其中团结一心,进退有序,才能发挥阵法的威力。这时经过几场打斗,阵中修士已经倒下过半,余下的修士不免心中生出惧意,正所谓气可鼓不可泄,若是心生惧意必然分心出了杂念,为求自保则难免不再齐心。这阵法之中若结阵布阵的人都不齐心了,也就离溃散不远了。 那阴山一侧也是差不多的情形,方才那阴司将领看到阳山一面战事吃紧,也没有想过要带兵去助,实在是因为他麾下阴兵骁勇,手段高超,乃是凭借幽冥地府之中阴气之故,这阳世之人身上有阳气裹挟,更别说这些修士大都修炼的是真火纯阳――此物于阴气来说最是忌惮,两者相交必有消弭,便也就只作壁上观了。现在那阵清气引着剑气杀到,阴将一看来势不好,忙下令手下阴兵张开阴罗网将阴兵一众全部包裹在其中――那阴罗网乃是用百炼的幽冥金精打折磨练而成,那一斤的幽冥金精经过百次打折才能磨练出来一缕丝,而一百根丝汇聚才作一根线,你阴罗网上幽冥金精所锻的丝线何止万千,密密层层交叠其中,其质极柔韧,其中蕴含了来自幽冥地府之中的无量阴气,乃是阴司兵将用来网罗囚禁阳界生灵的法宝。这一次拿出来,那阴将本来是要用它来兜捕阴阳法王的,以那阴罗网中所含的无量阴气来镇住阴阳法王。谁料那阴阳法王出此一招,竟然将阳世道众所发剑气推到阴兵这边,害怕着剑气之中所裹挟的阳气真火,阴兵这边只好先张开了阴罗网,将那剑气消弭在阴罗网上。 道道剑气如同飞天的流行一样划破空气落在阴罗网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就好像箭头射中棉絮一般。那阴罗网不愧是阴司的宝物,抵挡着峨眉的两仪阵的剑气竟然纹丝不动,幸好阴兵这边有这样的宝物,若非如此,那这一侧的伤亡便也要如同中原道众一样的了。 圆圆身处阵中看的清楚明白,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出手,乃是因为这次攻入阴阳境,全凭的是各派阵法迎战,他孤家寡人一个,只能随张天师处于阵眼之中。只是他天资极为聪慧,便是一个个阵法看过来,便把各阵的基本门路瞧了个清楚,心中暗思,我昆仑倒不听师叔师伯说有什么精妙的阵法传下。直打到阴阳山这里,眼看阴阳法王破山而出,以一记巧力便去了中原道众一半的威势――两阵对园,本来互有死伤这是难免,只是四百道众并非那见惯了战场杀戮的军士,若非这次共举降魔,他们不过是成天隐居山中修真问道的修士罢了。那阴阳法王刚一出手,便叫这阵中死伤了一半,必然叫道众的士气大减,士气低迷,如何还有实力与那阴阳法王争斗呢? 他心中正着急,就看阴阳法王又自出手,宝剑作那斩断千万之势,白幡摇举晃动,就看这阴阳交接出忽然发生了异变!那阴阳山正处于阴阳之气交接互引的地方,便是网阴山一侧,则是阴气占了上风,再往前去便是阴司的入口,那阳山的一侧,则是阳气占了上风,就是中原道众来的方向。那阴阳二气在这阴阳山上正处于和谐之态,交融相际清浊互分,不知道那阴阳法王手中是什么样的宝贝,剑幡同挥,尽然将两气一同卷起,此处便不是阴阳和谐之状了,那阴阳之气互相撞击消弭,引起乱流卷起狂暴的劲风――正好似那开天辟地时候的模样,真叫是个天地未有时,混沌不开处,这顿搅动,竟然引起来无数的虚空,虚空碰撞破碎,相互挤压摩擦,形成好大的乱流漩涡,直好像要把这一处的上下八方四维全部绞散,重归混沌之中。 那阴阳山两侧的人马哪里吃得消这样的手段,阴司兵马想要凭借阴罗网再抵挡一阵,谁料那罗网被阳气乱风一吹,便好像那风暴中的瓦片一样全都被吹得没了踪影,那阴将阴兵暴露在阴阳两气互搅所形成额阳风烈火,纯阳三光之下,那修为低的阴兵便叫这风一吹就立刻散作了无形,而那修为稍高的,还要凭着一口阴气抵挡,不过这也只能抵挡一时,被阳风吹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那阴将身处阳风真火之中,身上的白甲全部被吹得没了影踪,露出内衬的骨甲来――这骨甲也是他安身的法宝,便他有这骨甲相助,也能在阳风真火中多坚持一阵,只是胯下的坐骑早就被吹散了。此时阴阳乱搅,这阴阳山附近乾坤逆乱,这阴将哪里还看得清自己的兵卒身在何方,事到如今也只是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乱窜了。 阳山一侧的道众自然也是这样的情境,那阴风自天地四面八方上下齐齐卷来,直把人的三昧真火也都要全部吹灭,三魂七魄也都要全部吹散。 第一百六十九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6 阴阳法王用一剑一幡搅动阴阳二气,就在这混沌之境,阴阳相交之处,引的虚空生灭不断。(..info好看的小说)两气四散乱发,直把额阴阳山附近一片搅的一片散乱,那阴兵阴将在阴山一侧苦苦抵挡那阳气真火,便如同堕入地狱的最深处。阳山一面中原道众的日子也不好过,那阴风凛冽,就好像掉进了万年玄冰所凝的冰窟窿里面一样,四面八方彻骨的冷。这阴风不同于其他的风,能够将人体所蕴含的阳气吹散,将人生来就有的三昧真火吹灭,直吹的你身形恍惚,三魂七魄留不在身上――那一众修士全凭一口真气护住心神,在那阴风中苦苦支撑,可是苦了那些在之前受了伤的修士,他们本被拉回后队,却不料前面突然起了变化,那阴风一阵吹过,便将这些修士的魂魄全部带走,肉身也被阴风撕裂,被阴火焚烧。 真真是那厉害的杀招! 阴阳法王头也不动,只是站在那山顶之上――这由他自己引起来的乱流漩涡,虚空生灭仿佛与他自己一点都不起作用,便好像吞了定风珠一样,稳如泰山。便这时看他,手中的白幡黑剑依旧凭空虚搅,一团清气一团浊气便在那法宝之上越聚越大,就好像两个气流汇聚而成的圆球,将阴阳法王的左右两边包裹了起来一样。 张天师运起龙虎金镯,尽全力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一众弟子,就看天地之间混沌不清,十步之内都难以辩物,也不知道谁在哪里,自己又在何处,张天师此时也顾不上自己一门之长的架子了,便在这阴风的嘶吼中扯着嗓子拼命喊叫,要自家龙虎山的门人赶紧像自己聚拢过来。此时圆圆正在张天师的身边,正好也被龙虎金镯罩在其中,便看那圆溜溜的金镯飞上天去,其上龙虎之星互相咬尾,便在空中追赶旋转,照在地上便是一个金圈,那圈子仿佛有镇定四维八方的作用,便是那阴风阴火流转到这边也要避开绕行。此时圆圆身上也受了伤,他的修为本就不高,那阴风一起便立刻受到影响,便觉得浑身上下如同千万只冰蚂蚁,寒玉虫在身体上撕咬,不停的往皮肉骨髓里面钻进钻出,便好像要把他的身体连同魂魄都要钻透似的――他毕竟年纪尚浅,修为不深,好在这时候张天师祭起了龙虎金镯,圆圆才逃过被阴风阴火吹散的厄运。 张天师发一声吼:“跟紧我!”一把将圆圆从地上拉拽起来,便要去找自己门下的弟子。其时,阴阳法王又催动了手中的法宝,那源于阴司和阳世的阴阳之气更源源不断的涌到一处,相互碰撞挤压,交融生灭,并引起来狂风大作,此时的阴风便好像那夏末时候自海上而来的台风一样,便是这些修士定身的本事再高强,也一样被卷起来,刮到半空,或是被阴风阴火卷碎,或是跌落摔成肉饼。便是这阳山脚下,那阴风的呼啸声,道众的惊叫声,几位长老扯心扯肺的呼喊声连成了一片,那场景真是惨烈非常。 圆圆不顾身上伤重,对张天师大声叫到:“快快点起孔明灯!我有办法救众道出去!”张天师以为他在胡言乱语便是不理,圆圆从怀里将那杏黄旗摸了出来,随手一展,就看一片澄黄的光芒闪耀出来,张天师立时觉得身体好受了许多,惊异的看着圆圆手中那黄色的旗帜,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这……”他猛吸一口气,连说三五个这字,却问不出来想要说的话。 圆圆自然顾不上解释,只是运起旗诀,扑啦啦将旗帜展开摇晃,那中央戊己杏黄旗乃是元始天尊所赐下的神物,便是这会圆圆修为不深,又兼身受重伤,这一运起杏黄旗来也是非同凡响――这也是因为圆圆救人心切,已经豁出性命不要的缘故!那黄光自地面而来,把这一方土地照的澄黄一片,这杏黄旗能调集方圆之内的戊己土精华所在,戊己土乃处五行中央,可做四方观,能定金木水火,便这澄黄色戊己土精气一起,便将那被阴阳法王用白幡黑剑引出来的混沌给定住。此杏黄旗若是换做圆圆的祖师姜子牙来使的话,别说这一片阴阳山了,就是整个混沌阴阳境也能用戊己土精气定死,可这杏黄旗到了圆圆手中,自然其作用万不能出其一,只是这样也叫张天师吃了一惊,这昆仑派果然不是徒有其表,谁人不知道昆仑山曾有玉虚至宝传下,原来这中央戊己杏黄旗便是传到了这小道士的手中。同时又觉得极匪夷所思,怎么这昆仑山玉虚宫的天字三老,将杏黄旗传个他了? 只是这样的情况真容不得他再做多想,看圆圆祭出了杏黄旗,他便知道今日还有活命的机会,忙作法运起孔明灯立在头顶――他也是一派宗师之份,那诸葛孔明灯虽说是灯,却亮如那天上金乌,再加上圆圆运起杏黄旗,这一片地方黄光四盛,更有阴气被平复不少,那孔明灯所散出来的金光传出去更是远了。 便是同一时候,就看四下里面也忽明忽暗的闪烁起其他颜色的光亮来,张天师一看便知,其余门派的长老掌门正在回应自己,得此回应,他忙不迭催动头顶孔明灯,叫它的光照更为明亮,似能直破这混沌而出! 其余长老看见中央金光大盛,知道是张天师在作法。此时他们也是各运本命的法宝,护住身边的门人,看张天师引孔明灯呼唤,自然也作法回应。这一会由于杏黄旗的缘故,阴风阴火小了很多,众修士行动的阻力也没有那么大,便全像张天师这一块聚拢过来。 圆圆咬牙挥舞杏黄旗,镇住这一地的阴阳五行,以他的修为来说,这便也是到了极限――只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天禄师祖传他杏黄旗便是要在这样生死两危的时刻,拯救中原道门于这水深火热之中。 那阴阳法王也注意到了阳山一面突然的变故,就觉得那阳山脚下忽然戊己土精气大盛,就好像方圆几里之内,无论是阴山阳山,还是这混沌境中的其他地方,戊己土的精气都被调动了起来,以压服阴阳之气的混乱。他心中起疑,料想自己的阴阳无极法应当天下无双,哪里来的这样手段能够与自己相抗衡?便引动手中的白幡黑剑,将那混沌无边之中裂开一道清澈的口子,自己极目力向那方向张望,就看一年轻道人手持一杆澄黄大旗正兀自挥舞不停,那中央戊己土的土元精华,便是被这旗帜所引来的。 阴阳法王不看那杏黄旗则以,一看杏黄旗忽然怪叫一声,高举手中的白幡黑剑就从那山顶上飞身下来,阴阳而起在他身边流转,就是不侵其身――这阴阳法王的身形好快!在这两仪混沌之中就好像是一缕清气一样飘忽而至,眼看就要飞到圆圆近前,就看他手中黑剑一转,就朝圆圆当胸刺了过去。 此时圆圆正一心一意舞动杏黄旗,那杏黄旗所散澄黄光芒越来越黯淡,引来的土元精华也就逐渐变少,那被镇压住的阴阳两仪之气,也逐渐又有逆乱之态――他自然是没有顾到阴阳法王已经杀到了眼前,这一幕却叫张天师看了个清楚,那黑剑已经到了圆圆近前,张天师右手一抖,另一枚金镯打出,那镯子忽悠变大,就套在了阴阳法王的黑剑剑锋之上。 第一百七十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7 阴阳法王见之只当做无物,依旧引剑来刺,张天师催动龙虎宝卷,将龙虎金镯发动起来,就看金镯上也是一龙一虎两形,首尾互咬,形成一个圈子,张天师龙虎真气一出,就将那龙虎二形给催的活了起来。那龙虎金镯乃是龙虎山正一教开教教祖张道陵天师立宗所传下的宝物,镯上各有龙虎,两镯也分龙虎阴阳,张天师这一下打出去的乃是两镯中的龙环,龙环可生水火,是主攻的法宝。那圈子套在黑剑之上,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其中龙虎宝相齐往外涌,这就是一刹那的事情,因那黑漆漆的宝剑离圆圆的胸口已经不到五六寸。龙虎宝相一腾而出,那龙相摇头摆尾,须髯戟张,将一柄宝剑上下缠住,伸龙头就要去咬阴阳法王握剑的手,而那虎相也是浑身上下炸起了皮毛,咆哮一声就直扑阴阳法王。 阴阳法王看龙虎宝相都朝自己杀来,只好半途中弃了圆圆,与张天师会斗在一起。张天师催动金镯,刚才仓促,就看那阴阳法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冲着圆圆杀了过来,那阴阳混沌一分,就露出来那身半黑半百的袍子和明晃晃的黄金面具,心下没有多想就出了手,那金镯的威力也没有催动的出来。这下看阴阳法王弃了圆圆而朝自己杀来,心中也是一定,他知道这一仗到这步田地已然没有胜望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便是圆圆手中的中央戊己杏黄旗,便是自己拼了这一百二十年的修为以及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护住这个年轻的修士。.info 便提了龙虎真气,从金镯之中分出来的宝相得真气加持,身形越变越大,是方才还是小蛇小猫一样的大小,便这一会,就如同真的飞龙猛虎一样的了。那龙虎二相围着阴阳法王盘旋撕咬,猛虎凭爪牙之力,乘恶风而动,每一下都是攻向阴阳法王的要害之处,那飞龙则伺机在边上喷吐真火惊雷――这一方地界上因为有圆圆挥动杏黄旗,阴阳二气全叫被杏黄旗聚集起来的土元精气给镇压住,那阴阳法王虽然有黑剑白幡在手,也没法引来阴阳气颠倒乾坤,只得凭借手中宝剑之利,白幡之能与龙虎宝相都在一处。 只看他手中剑也是端的厉害,上下翻飞,脱手御引,颇有仙家脱俗的手法――张天师看的心惊,这妖魔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看他的这一路御剑之法倒像是出自于道门之中!阴阳法王身形极快,而且飘忽琢磨不定,仿佛最能从无可想之处出现或消失,龙虎宝相虽然厉害,但是与那阴阳法王尽然一时打了个难解难分。(..info)张天师心中着急,这圆圆不知道摇旗还能摇多久,便是他也能察觉得出,周围土元精气正在衰弱,若是没法聚集土元精气以平定阴阳两仪的话,那眼前的阴阳法王就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了。想这话,一咬牙,自己抽出肋下的天罡锋,也跳过去与阴阳法王战到了一处。 龙虎山正一教其中门修炼龙虎宝卷,宝卷之中以练气修身为多,其后是炼器御物,那采药炼丹一脉,龙虎山另有传承,只是修法虽多,于御剑之术上,大大的比不上蜀中各派与纯阳宗。张天师配天罡锋更多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所以他的御剑之术也是泛善可陈,这一回弃了法术不用而用剑,乃是为了第一不影响圆圆摇旗做法,二来也是想要乘着阴阳法王此时无力,能够速速的将他逼退或是杀死。 那阴阳法王看张天师也跳入圈中,不由得一声冷笑,左手黑剑逼退左边来的猛虎,右手白幡挡住飞龙吐出的惊雷――张天师看阴阳法王中庭空虚,引剑刺来,眼看就要刺中阴阳法王的胸口,却看他手中的白幡黑剑上隐隐流转出来一清一浊两道气流,剑幡合一,阴阳二气相撞在一处,虽然不多,却也引出来一波虚空的生灭,就看那杂色斑斓的虚空从生到灭一闪而过,期间互相挤压推撞,引出来风雷火气,四散而出。张天师正挡在阴阳法王面前,被这虚空生灭所引来的风雷给打了个正着,龙虎宝相看主人有损,忙拥上前去抵挡,便是一阵混沌击打在龙虎宝相身上,那猛虎一阵惨啸,飞龙身体也险些被打散,忽悠一声,龙虎宝相向后一缩,又首尾相咬转做了一个圈落在地上。原来这虚空之力打在张天师身上,已经将他打成了重伤,这时候神智已失,自然没法再运功御宝――那定在半空的虎镯也落了下来,两只金镯正被阴阳法王拿住。只是他也不去管倒在地上的张天师而是直奔圆圆走去。刚才这一切圆圆全看在眼中,他有心去帮张天师会斗阴阳法王,可自己现在稍稍晃动这杏黄旗便是要使出吃奶的劲来,哪里还有余力去助张天师? 眼看张天师自己跳进战圈,却被那阴阳法王打飞了出来,龙虎宝相也都重新凝成金镯落到了阴阳法王的手中,圆圆就是一阵急火攻心,可手中依然不能停。这圈子外面还有正向这里聚拢的其他门派众修士,若是他这里停住手,到时候阴阳之气一起,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的道众便又要被重新卷入阴阳逆乱的混沌之中了。 却看那阴阳法王舍了张天师不顾,飞身朝自己这里过来了,圆圆心中大骇无比,难不成他看出了自己手中的乃是昆仑山玉虚宫镇教的法宝杏黄旗吗?就这时候,阴阳法王已经到了圆圆的面前,就看他右手高举白幡,幡上一小股清气流转,就要砸下来,圆圆看阴阳法王要下杀手眼睛就是一闭,心想万事皆休,耳边就听一声呼喊:“魔头!看飞剑!”一柄苍凉古朴的飞剑当空戳来,阴阳法王正欲杀死圆圆,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了一丝犹疑,便听到身后恶风不善,那囚龙剑破空之声如同尖啸,知道那御剑之人道行高深,御剑手段精妙,自己若是不躲必然丧命。只好一咬牙,转身飘走转开,那身形诡异之极,囚龙剑明明已经要戳中阴阳法王的后背,却叫他逃脱,若是一般的闪躲,以青竹叟御剑之能,无论在哪个方向都能追刺到,可这阴阳法王的身法好生的奇怪,居然莫名出现在十步以外。 囚龙剑一下失手,就看混沌之中一柱金光射了出来,那金光滚圆如同抱住粗细,正是对着阴阳法王立身之处――正是纯阳宗镇教的法宝,太乙伏魔镜,阴阳法王看金光打来,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只好举起右手白幡挡在身前。刺啦啦的声音响起,那太乙伏魔镜也是真仙留下的法宝,自然是厉害非凡,阴阳法王知道自己炼制的白幡抵挡不住,便只是用白幡在身前阻了一瞬,怕法宝有损失,立刻一转身又避开。便是这时候,黄纸道符便如同雪片一样激射飞来,每一道上都沾这漆黑的火焰,阴阳法王曾下过地府,认得这红莲业火,便是他这样的修为,对这源自业孽,出于六道轮回这样的业火也是十分惧怕,不能以法宝修为抵挡,只好左右乱转逃避,那天上一黑,就看一个黑影夹杂着土石崩落之声快速落下,正是崆峒炼器的门人,用那被炸裂崩溃的翻天神峰来压阴阳法王。阴阳法王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恨恨看了一眼圆圆,恶叫一声飞身而起,躲过了业火神峰,重又飞回他的阴阳山去了。 第一百七十一节 阴阳山阴阳分战8 圆圆看众道已经聚拢,心中便安定了几分,只是支持了这一会,已经法力空虚,便是调动了丹田气海之中先天精气苦苦支撑,这心中一安定,身上自然就觉得空虚,眼前五颜六色一飘忽,两腿一发颤,那摇晃杏黄旗的手就要松开。(..info好看的小说) 中原道众刚才看到张天师用诸葛孔明灯作信号,便都聚拢过来,其实大家之间的距离都不算远,只是其中阴阳逆乱,混沌不清,恨不得走一步便要退上一步,所以就是这短短的距离都行上了好一段时间――若是众修士能够早一些聚拢,那张天师也不会受此重伤了。众道忙来抢救张天师,那纯阳宗的长老一看这情景便自了然,忙从随身袋众摸出一枚丸药,两三步到了圆圆跟前,一推他的后颈大椎,圆圆的牙关便是一送,那丸药便送进了他的口里。这时候圆圆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只是双手还在不停摇晃杏黄旗,就觉得口中一凉,心里一热,丹田之内本来如同枯干的深井,只剩下井底下一洼浅水了,便是这一粒丸药下肚,立时药力散开,其中所含天材地宝的精气,全部流转进圆圆周身血脉之中,那丹田的枯井也似开了一眼活泉,清水源源不断留了出来。圆圆当时就觉得周身百骸为之一震,精神也爽快起来,再加上杏黄旗所引来的土元精华本来就有补益修为法力的作用,两者加成更是药到而神足。(..info好看的小说) 圆圆睁眼一看,那各门长老带着余下的弟子都到齐了,开口便问:“张天师伤势如何?”余下几位掌教正给张天师过真气续命,只是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不说话只是摇头。圆圆看看那朦胧之中的阴阳山顶,知道阴阳法王忌惮这些掌门修士的厉害,一时阴阳之气不能恢复他也不敢再有动作,只是凭手中白幡黑剑,从幽冥与阳世引来更多的阴阳之气,待圆圆摇晃杏黄旗耗光法力之后,便展开更猛烈的进攻。圆圆说道:“各位师叔伯都到齐了!师侄这就做法带各位离开这里!”说着将手中杏黄旗扑啦啦展开卷作一个圆柱,就看满地的澄黄光芒忽然收敛――阴阳法王在山上就觉得束缚镇压住阴阳二气的那股力道立时大减,以为是圆圆终于耗空了法力,高举白幡黑剑,引来阴阳两仪之气,两法宝合在一处,阴阳之气相交滚动,引起来虚空生灭不断,便是一阵混沌之力就席卷向中原道众站立之位,霎时间狂风大作,惊雷四滚,虚空生灭仿佛洪荒再辟,乾坤沦丧。阴阳法王也是一转身形,没入这阴阳混沌之中,直朝刚才圆圆及众道站立的地方飞身而去,那些道士死不足惜,只是那年轻门人手中的中央戊己杏黄旗可是容不得半点损失――是的,这阴阳法王竟然认得杏黄旗,他方才的一连串举动,也是为了这一件圣人传下的至宝。 就看混沌的灰雾之中,一片黄光仿佛席盖,便是把那中原道众全都卷到了一处,其头里正是圆圆手舞杏黄旗在前引导开路。阴阳法王劈开混沌而来,正看到这一幕,才知道圆圆正要用杏黄旗带着余下的修士离开此处,这他哪里容的,便是引来阴阳二气一阵强攻――那被中央戊己杏黄旗引来的土元精气,全被聚在了一起做了那护身的舟船,也就没有了镇压阴阳的功用。只是那戊己土元精华极为坚韧粘稠,那阴阳之气搅在一块打在那澄黄之上,便被土元之力吸住,那黑剑白幡再不能引动一分毫――圆圆才不理会阴阳法王如何,他只自顾自的运动旗令,引着道众就往那阳世的入口飞去。阴阳法王在其后紧追不舍,道道混沌之气夹杂着惊雷狂风打来,眼看那澄黄的光芒越发的弱了,便是那土元之力被阴阳二气所引发的虚空生灭一点点的消耗。圆圆知道此番的厉害,凭自己的修为和纯阳宗那一粒大补丸药,也难以抵挡阴阳法王如此的攻击,只有加速催动旗令,快一步飞出混沌阴阳境。 到此时,圆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现在他心神镇定,神智明澈,已经大概摸清了阴阳法王魔功的实底――而且恐怕他的出身,也与自己有着些牵连,不过这些都要等逃出去之后才能计较,若是自己和这一干道众未能逃脱,便是说什么也没有意义的。 只是那阴阳法王的身形太快,那戊己土元力所化的舟船在圆圆的催动之下,与阴阳法王只是跑个相当,而且每每那阴阳法王都能赶到自己前面去――圆圆知道这飞身术的由头,若他没有猜错,这便是他昆仑山玉虚宫玉府天书之中所载录的“缩地成寸”之法。这法术乃是昆仑玉虚的绝学,圆圆自己也会演来,只是这法术相对于御物驾兽的飞行之法,或是腾云驾雾的飞身之术来说,既快又是多变,可是对修士本身消耗实在是大――便看这阴阳法王不喘气的将这缩地成寸使出来,就知道他的修为高深,便是这飞身的法门,恐怕与圆圆的老师无涯真人或是其余八位师叔师伯都是不遑多让,或者更在他们之上,也就是说,这阴阳法王应当修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玉府天书! “难道是我昆仑玉虚上的叛徒?”圆圆一边没命的逃跑,一边思量着,看样子多半就是如此了。料想到之前他在山上,众师叔伯,尤其是铁口师叔对他所说的那番话,如今就有了新的体会,铁口道人说着冤孽若不去寻他,他自然会寻上昆仑山来,说的恐怕就是这个缘故了。若他真是昆仑山的叛徒,当年叛出教门一定是有什么缘故,或是与教中同门有仇,或是要向当年之人寻怨,若不在这里举中原道门之力将其除掉,将来必是昆仑山玉虚宫的一场大劫难。而他要做的,所谓争夺昆仑山一丝气运,多半就是要凭手中的杏黄旗将这阴阳法王除掉。 只是现在他自己深陷陷阱,便想明白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见后面阴阳法王追的越来越紧,而他打出来的混沌之气也越来越密集,那戊己土元精华正不断的少下去,圆圆心中焦急,道众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若是连着中央戊己土杏黄旗都起不到作用了,那中原道门便真是到了灭顶的时候。 却这时候,众人身后,也就是阴阳山的方向忽然起了一声炸雷――那雷声巨大,仿佛那身后的阴阳山都崩塌了一样,一阵气流向前席卷而来,阴阳法王与圆圆都没有防备,被那气浪一推都是一惊。好在圆圆手中有杏黄旗在,戊己土元精气护住了众人,那推来的气浪不过是叫身下的舟船稍稍一晃动,而那阴阳法王则是不然,他正擎着黑剑白幡引阴阳之气攻击圆圆等道众,叫这突然而来的气流就是卷出去好一段路。随后就是哭号声大作,仿佛开了鬼衙门一样,圆圆听得清楚,阴阳法王听的也清楚――这是阴司的阴兵杀到了。 原来阴阳法王因看到了那中央午己土杏黄旗,便把注意力全放到了中原道众这一边,也就再没有顾得上阴山一侧的阴兵阴将。那阳风真火一起,便刮飞烧散不少阴兵,这也是因为谁也没有料到阴阳法王竟然修成了魔功。便是这么一乱,一众阴兵便死伤过了大半,不过毕竟是屯来戍卫阴司的兵将,只是一乱就立刻被压住了阵脚,结出阵法来共同抵御。 第一百七十二节 阴阳山各藏乾坤 那阴将在十殿阎罗面前请命领兵来剿阴阳法王,为的就是一血前耻,信心满满却不料在这里吃了一个硬亏,便是那阴阳法王一出手就叫手下的兵卒死伤了过半,这口气他哪里能咽得下去?好在圆圆在阳山一侧祭出了中央戊己杏黄旗,以土元之精华定住阴阳山方圆周遭的阴阳二气,那一众阴兵才有喘息的余地。阴阳法王似乎对那面杏黄旗特别有兴趣,便舍了阴兵不顾,只去招呼阳山一侧的中原道众。那阴将察觉到情势有松。立刻重整自己麾下的兵卒。那阴兵聚拢,虽然数目不过原先一半,可依旧是井然有法,布开愁云惨雾,结成幽冥阵法。那阴将看虚空生灭以停,阳风真火也不再烧来,不知道是何缘故,就派军中探子上山去探。那探子乃是穴地的阴鬼,最擅长隐形偷听,一会回来报说,那阴阳法王正与阳山下的中原道众斗在一处,那一侧依旧是混沌不清,实在难看清楚情况如何了。 阴将虽然不知道那阳山一侧的中原道众手上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够困住阴阳法王,不过既然如此那正好也给自己一个便宜,便下令去开拔上山,直捣阴阳法王的魔宫。一众阴兵遁着阴风便朝山上进发,此时阴阳法王正要去追击被圆圆用中央戊己杏黄旗带走的中原道众,便离了自己的魔宫,一路朝阳世入口追了过去。 那众阴兵由阴将带领小心翼翼上的山去,看那山顶其实已经炸裂,两座搭在一起的山峰也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那魔宫便藏在山峰之中,纵深蜿蜒,差不多打通了大半座山,而魔宫最顶,应该就是那阴阳法王闭关的密室——现在已经被他自己炸裂,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那阴将便派了手下兵卒进魔宫去探查,看这魔宫不大,格局也是一般,不过是一些丹室经房之类的。这时候还有一些吓破了胆的小妖躲进了魔宫之内,正被查探的阴兵撞见,便都把它们处理了。 那阴将站在魔宫之外,清点部下人数,盘算着是要追击过去,还是就此罢兵撤回阴司,正想着,一名阴兵来报:“报将军,在经房内找到一部古卷,请将军定夺!”那阴将就是一皱眉,只是找到平常的经卷收起来或者焚毁就是,要与他来报做什么,便摆手说:“拿来我看。”那阴兵为难道:“那古卷奇异的很,小的们实在是拿不动!还请将军现场去看。” 阴将心中疑惑,这古卷嘛,不外乎是竹策书简,再不然就是那绢布黄绫之类——再古一些的,便是那刻在龙骨龟甲上的天书,怎么还有搬拿不动的道理?便随那小卒下了魔宫,一路朝山腹之中蜿蜒而去,就看通道之前一个敞亮的房间出现,其中有架阁数排,上面堆放了一些古旧的典籍,阴将随手翻了一翻,看得出这是阴阳法王从阴阳两世搜罗来的修炼经卷,不过都是些野狐禅大路货,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便对那小卒怒到:“就是这些!还要来麻烦我吗!” 那阴兵一指架阁最里面说道:“禀将军,自然不是这些东西,那真正奇怪的经卷在此处最深的地方。(..info)”阴将哦了一声,便往那深处走去,果然看到有两个阴兵正把守着一处暗门,阴兵所指的奇异经卷,便是在这后面。那阴将命令把守的兵卒将门打开,就看那门里面流转出来一片奇异的光彩,那盈盈冒出来的光呈现出冷森森的色调,其中阴气流转,那阴将一直生活在幽冥地府之中,对着阴气十分的受用,便吸上一口,就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刚才所受的伤都消失了一样。细看之下才知道,这是一处天然的溶洞——阴山之中竟然还有溶洞存在,这让他倒是十分的惊奇。溶洞里面钟乳石柱到处都是,梅根石柱之上都流转着一团阴气,便好像那阴阳法王做法的时候,手中黑剑所引来的阴气一样。再往里面走两步,就看一面立墙横在眼前,那墙面光滑平整,微微有些外凸,那墙面上篆刻了密密麻麻不少的奇异符号,仿佛是某种文字,那文字被一些横竖的纹路给分成了八块,纹路之上有阴气流动,仿佛经脉,那阴气隐隐发出冷光,好叫人把这墙上的纹路瞧个清楚。 那小卒也跟了进来:“将军,这就是小的所说的经卷。” 阴将沉吟片刻,说道:“你带几个人沿这墙壁之下寻找,看看能找到些什么。”那溶洞横里极大,这面墙前后也看不见个首尾,就见纵深而去没入黑暗之中。那小卒得令,便和几个阴兵分作两队,沿着墙面左右去查,大约走出几十丈便有人回来报告说,发现了那墙壁之上有空洞,洞里面也有个小溶洞,这里原来是洞中套洞的结构。那阴将笑道:“这里面可不是什么小溶洞,此物乃是上古的灵龟,不知为什么被压在了阴山里面,时间长的不可考证了,这是它留下的龟甲,也不知道其中老龟是得道蜕甲而去了,还是已经老死化身了。” 那阴兵听了才恍然大悟,难怪这面墙壁上面有纵横奇怪的纹路,而且不生石笋石柱,依旧是光滑无比,原来是老龟的遗蜕。那阴将驻足在龟甲之前良久,想要揣摩揣摩着龟甲之中的深意,却实在看不懂上面所篆刻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应该是与阴阳法王所练的魔功有关联。便又下令道:“派人去阳山那侧的宫殿里面探查探查,我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一面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那阴兵面露难色,因为阳山之内不知道为什么阳气充沛,便是一般的阴兵进去就有些受不了,如果那一边真有一个洞穴也如这里一样的话,其中必然蕴藏着更为丰富的阳气了。 那阴将闷哼一声,叫那阴兵持令去调自己的亲卫队进阳山调查——那将领的亲卫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修为要高出这些普通兵卒不少,那点阳气对他们来说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碍,只是既然做了亲卫队,那么平常杂役跑腿乃至于冲锋陷阵作炮灰的事情他们都是不用干了。只是这一次情势特殊,这一阵自己二十役的亲卫也被真火烧死了五个。 那阳山之中果然也有这样一处洞穴,其中所埋的却不是老龟,而是有一支巨大无比的弓箭从上而下贯穿了整座阳山,那山中已经被挖的半空,箭杆就像一根立柱一样戳在洞穴当中,箭杆之上同样篆刻着大量的难解符号,而那些符号之下,还有两个古篆,众阴兵也不知道是什么名目,而那箭杆的末尾,也就是箭簇之下正钉着一具骸骨,那骸骨一半露出土面,一半没入土中,看来也是极大的,观察骸骨的形态,那竟然是一只飞鸟的残骸。 那阴将听着回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被弓箭射穿钉在地上的飞禽鸟类,从古至今也就只有那有数的几个——莫非这阳山之中所藏的骸骨乃是那上古时代人道妖道为争夺天下气运的大战时候,那被人道英雄后羿用震天弓射日箭所射下的九只金乌的其中之一?若那阳山之中所藏的乃是上古金乌,这阴山之内的巨龟,又是个什么名堂呢?想着,他便抬头去看那无比巨大的龟甲,只看上面符箓流转,阴气萌生,忽然他心念一动,身上所藏的阴气与这龟甲上的阴气仿佛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第一百七十三节 镇阴山弱水龟文 那钟乳石上正兀自不停流转的阴气,就在这时候突然飞了出来,那一团团的阴气打到这阴将的身上,一团阴气便是推了他的身体一把,就觉得自己体内的阴丹在这一把一把的推搡之中翻滚摇摆,仿佛就要炸裂开来一样。这修士的内丹,妖族的妖丹还是这阴将的阴丹,虽然凝成这种内丹的功法,真气种类不同,但其实实质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修士蕴藏毕生修为的所在――更有那道行高深的修士,即便身形俱灭,只要魂魄不散,内丹不失,就还能凭借内丹之力再度成人。更别说那些将内丹炼化,修成婴儿的人,那境界更是要高出不少,与那天上的真仙人,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只是若这内丹破碎,修士的毕生修为也就全都化诸东流,轻者从此变作一个废人,重者便是神形俱灭的下场。这时阴将体内的阴丹便好像热锅里的豆子一样左右弹突,体内经脉中的阴气便如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眼看就要从经脉中喷涌出来一样。那阴将赶忙运起六道转运之法,想要将体内的阴气给平压下来,可是这六道转运的阴功法门,竟然毫无作用,他便向是那风中的风筝或是浪里的小舟一样,随风摆动,随波逐流,便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他的身体朝一个方向运动过去。这时候,他体内死逆爆涌的阴气已经逐渐平复,流转的也有规律起来,只是绝非是那六道运转功的运气法门,却是一套稀奇的,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阴功法门。 那阴将闭眼沉凝了片刻,忽然抬手折下身旁的一根钟乳石,顺手一挥,也卷起来一股阴气在钟乳石端上萦绕不散――“原来如此!”他大叫一声,然后笑了起来,外面的阴兵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赶忙进来询问。那阴将将手中的钟乳石放下,手一摆说道:“你传我将令下去,现命令所有人从这山上撤走,撤到距离这山十里之外的地方。”那小卒得令,连忙出去忙活开来,阴兵已经将这魔宫探明,也就全退回到山头上去了,听将军有如此命令自然不敢不从,全都退下山去,直退出十里之外。这阴兵凭借阴风之势行军,速度自然是没话可说,且说这将军站在溶洞之中,瞧着那龟甲发笑,只因他得了这龟甲的传授,已经掌握了这龟甲上所篆这些符文秘录的实质,心中便自然有了准备。他料想手下的兵卒全都撤退离开了,便一人钻进这龟甲之中,但见里面也被这溶洞同化了,其中钟乳并立,石笋高耸,怪如犬牙交错,他依那天授之意在龟甲之中按奇门遁甲之位行走,走到坤位之上,手中发力打出一道阴雷来,那阴雷击打在石壁之上,黏着在龟甲上的钟乳石等等,便碎成了细末,如粉尘一样飘落了下来,这一来就露出了石壁底下,龟甲之中所嵌的一颗明珠。那明珠总有人头大小,暗放冷凝光华,仿佛天上太阴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那阴将在这明珠底下坐定,运起这龟壳上所记录的阴功法门,就看道道阴气在他头顶聚集,不一会就凝聚成一只灵龟的样子,那灵龟浮在空气中仿佛在水中游动,摇头摆尾,四肢划动,便慢慢朝那明珠游去了。 那明珠忽然光华大盛,就好像八月十五中秋会时候的月亮一样,那光芒一盛就把这乌龟壳里面给照了个通亮,那光华一吞一吐,就把那阴气凝成的乌龟给吸了进去,一时间就觉得整座山都开始摇晃了起来。那些撤退的阴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远在十里之外都感觉得到地动山摇,就听嘎啦一声巨响,远远就看见那阴山整个崩塌了下来,就剩一座阳山还杵在那里,从崩塌的阴山之中飞出来一个圆溜溜黑黢黢的东西,没见过的阴兵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见过的阴兵都晓得,这正是那山中所藏的龟甲遗蜕! 那阴将操纵着这龟甲,便如空中飞行的一座堡垒一样,就朝那阳世的入口飞了过去――原来他无意之中得道这龟甲上的一卷天有个名儿叫做“弱水龟文”,此龟乃是天地初分,乾坤初定时候,在那幽冥界弱水之中,感应天地所生的灵兽,常年爬于弱水之中吞吐阴气修炼内丹。那时有混沌之气自化作阴司与六道轮回,那世间的妖神便下冥府掌握阴司,此妖神便是那睁眼则为昼闭眼则为夜的烛九阴。那烛九阴坐定冥府之后,便要笼络妖兵与他平定幽冥界,便有那些盘踞在幽冥之中的野路毛妖毛怪,全给他收去做了阴司的看守,便从那些妖怪口中他才知道,原来弱水之中早有一妖,成形已经几量,便也派兵去剿。那灵龟生性好静,因它懒散又喜独修,所以道行并没有多么高深,打退了几回阴司兵马之后,那烛九阴便亲自来捉。无奈之下,这灵龟只好从弱水之底穴洞而出,便在九幽之境徘徊,最后挖如阴山。 那烛九阴知道灵龟难除,便趁它无意挖如阴山的时候,现出自己的真身――便是那人面龙身,口含火精之相,其长其大目力不可及,乃是妖道的真仙金仙。他凭六道轮回之力将这灵龟就镇压在阴山之内,叫山中土石便依它的甲壳往身体里面生长,最后与阴山结为一体。那灵龟也真是能忍,换做他人,便是被压在阴山之下遭受土石侵体的痛苦,便早自我了断了。这灵龟因以阴气为食,便利用阴山处于幽冥阴脉阴泉之上的便利,时时吸纳着幽冥世界的阴气,最终成道,褪去了妖形,离了甲壳,并在甲壳之上篆上了自己修道的经过及所创的功法,此龟自称负山大士,所传功法名为弱水龟文,希望有缘人能在阴山得到此功法,也算为他的一脉传人。 真是世事难料,谁料那天地异变,乾坤颠倒,煌煌万年的妖道世界也会耗尽气数,人道则转为天下之主,那各路妖神妖仙也被人道修士打杀,或是灰飞烟灭,或是再入轮回,或是远遁山林,而妖仙妖神,也就成了妖魔鬼怪――那烛九阴何等的身份,也被十殿阎罗逼退,让了阴司出来,不知所踪。这灵龟虽然也是妖修妖体,却因祸得福,烛九阴把它压在阴山之下千万年却也成就了他的造化,让他躲过天人相争的劫数。 那一众阴兵看主帅驾那灵龟的遗蜕便要只身一人去追赶阴阳法王,身为兵卒,便要随令而动,随将官而动,哪有将军一人杀敌,兵卒在一边看戏的事情?那各队的头目便招呼一声,一众阴兵驾气阴风,也在那龟甲之后紧紧跟随,才有阴阳法王追赶圆圆时,那天崩地裂额一声,原来是阴山一侧已经崩塌。 阴阳法王耳听身后传来鬼哭狼嚎,知道是阴兵杀到,心中恼怒异常――眼看就要追上圆圆等人了,怎么又杀出来这一班程咬金,举起手中白幡黑剑,引来阴阳二气转身面向阴兵,却看到半空中飞着一个半圆形巨大的龟甲,这倒叫他倒吸一口凉气,阴阳法王自幽冥地府阴山之中觅得这“弱水龟文”结合那金乌陨落之地所留的太阳真火诀,两者对比参考,参悟出来阴阳二气功的法门――那龟甲之上所用阴符妖文他独自在阴山参悟很久才逐渐领悟,怎么这里竟然有人能够领悟“弱水龟文”并催动起龟甲来了呢? 第一百七十四节 阴阳法王遇金乌 弱水灵龟在弱水之中隐匿修行了几千年,以弱水与幽冥阴气为食,乃是天地至阴所化生的灵物,只是因为天道变化与灵龟的习性,千万年居然都没有褪去妖形妖体,化身妖神,是为之后被烛九阴所困,压在阴山之下――只是老子所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那天道循环哪有万事不变的道理?烛九阴掌握阴司,得天地重宝六道轮回,乃为天上地下不可一世的妖神,有呼吸成风,吞吐为雨,张眼为昼,闭目为夜的修为。(..info无弹窗广告)灵龟被压在阴山之内,千年来日夜受阴山土石侵入体内的困苦,饿了食那阴山泥土,渴了喝阴山之下暗河喝水,所受的磨难实在不少。可显赫一时的妖神烛九阴也有气运败落的一日,那妖道在世间的气数一尽,单凭你修为如何之大,也终究难逃覆巢之危,而灵龟被压在阴山之下,受折磨却也叫他千百年心无旁骛,只是一味修行,那世道如何变化,气数怎样循环,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改变。终有一日,得成了大道,脱去了那身龟甲妖体,出了阴山重获自由。因感念天道循环,才留下这“弱水龟文”一卷。以待后来人得之。 此物先被阴阳法王发现,那时他因不想重入轮回,便滞留于阴山脚下。因他生前也是高明的修士,虽然生死,魂魄却不受阴司所拘,那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阴司鬼差拿他也没有办法。他留在阴山以阴体修行,无意之间便发现这弱水龟文,因为他乃是魂魄阴体,以修为凝聚而至于不散,练这阴功最为方便。.info只是那灵龟所用的,都是上古时候妖道文字,相隔已经千年,阴阳法王生前虽然博学,对着妖道文字却也不是很明白,又返回阳世,冒着被三光烧化的风险,接连盗发了不少的古墓,最终在一座山里发觉了金乌陨灭之所。那金乌也是上古妖神,十大金乌便是天上十个太阳,主宰人间昼夜。人道妖道大战,英雄后羿得了乾坤弓与射日箭,又得金乌之父帝俊相助,设计将九只金乌分于天南海北,使他们无法使用十阳大阵,才能一一射杀。只是那金乌乃是天上太阳,为纯阳之阳,极阳之阳,乾坤弓射日箭虽能将金乌射死,却无法将其魂魄打散――那金乌天生的灵物,乃是羲和感应天地纯阳之气化孕所生,即便生死,魂魄也难灭。.info[]阴阳法王到那山中,看射日箭将金乌的骨骸钉在地上,那金乌的魂魄便凝聚于其身边,久久不散,日夜哀鸣,并将自己与其他金乌所受的谋害记于射日箭之上。那阴阳法王遇见这样上古金乌的魂魄,自然不肯放过,便央求它教授自己妖道文字的用法,那金乌被困在山中,钉于射日箭下已经千万年,阴阳法王忽然闯到,便知道自己命不该绝,便要阴阳法王助他逃脱,他才肯教授法王妖道文字。 阴阳法王一听大喜,立刻立誓,若是违约,便叫自己溺死于海中。那阴阳法王何等的聪明,便是三两日就将上古妖道文字融会贯通。既然学会了妖道文字,目的已经达成,那阴阳法王本来就是一缕阴魂,哪里怕什么溺死海中这样的誓言,便要离开,那金乌魂魄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只好以利引诱。 “你便放我出来,我就教授你我金乌一脉流传千古的太阳真火诀。”阴阳法王得了弱水龟文,稍微了解,便知道这上古妖道的修法与人道大为不同,可说是一凭天时二讲地利,这天时便是妖类出生时所享的天地造化之功,譬如黄狐能够惑人,蛇鼠善于打洞,犀牛有灵角探宝等等,他乃是一缕阴魂,未死时候虽是修士,却也只是**凡胎而已,不占这样的长处。那弱水龟文乃是极阴的法门,适合阴鬼阴妖修炼,且那幽冥地狱,阴山冥河,阴气蕴含,正是修这门奇法的好地方。但这阴阳法王生前便有种癖好,若听说有那自己前所未闻却极厉害的修法,总是要去见上一见,瞧上一瞧的。金乌魂魄这一提议,确实是搔到他的痒处,便问如何救那金乌。金乌说道,这射日箭将自己的遗骸钉住已经千年,要将这箭镞取出,挖出遗骸基本是不可能的,只能将遗骸之中所留的妖丹取出,叫这魂魄依附妖丹之上,再过些岁月,也许还能重新成乌金之胎。 阴阳法王一听立刻遁如土中寻找妖丹,这金乌所练的的确是太阳真火诀不假,可这妖丹乃是极阳之物,被射日弓钉在地里消弭千年都难以磨灭,阴阳法王乃是一缕阴魂,哪里受得了这妖丹?便是没入土中,就看见那箭镞之上有一粒滚圆的金丹依附,金光耀眼,实在难以接近,只好重新回到地面上。 金乌魂魄听说自己的妖丹还在,心中大定,便说道:“我现在就将太阳真火诀传给你,你便在此处练到第一重,那时你虽然身为阴魂,身上却有真火之气,不怕曝露三光之下,自然也就不怕我内丹真火之威了。”阴阳法王一听大喜,他身死之后阴魂不散,不入轮回,也是因他红尘凡俗世界之中,还有孽缘未了断,正苦于没有办法去阳世寻仇。太阳真火诀有这样的效果,正是和他的心意。当时便拜了金乌魂魄为师,金乌也传了他太阳真火诀第一重的心法,阴阳法王本来修为就高,领悟能力极强,便是几日功夫,就学会了这太阳真火诀第一重的心法,使用出来,果然再也不怕三光,真是喜出望外,便遁入地下,将那妖丹取出――金乌魂魄大喜,就要依附于妖丹之上,却被阴阳法王拦住。金乌魂魄不由得怒从心头起,问阴阳法王这是什么意思。 阴阳法王笑道:“不是他意,只怕你不传我下面的功法罢了。” 金乌笑道:“与你老师还有这样的心眼,忒的小家子气了。本来是要传你心法口诀的。” 阴阳法王哪里吃他这一套,说道:“空口白牙的便宜话谁不能说,你便依附到这内丹之上,到时候翻脸,我也是吹不长你,拉不破你不是。”便要金乌魂魄现在就传他真火诀。 金乌无奈,只好将余下的口诀全部教给了他,心中却是一阵冷笑,这太阳真火诀乃是纯阳的功法,练一重,那体内的真火纯阳之气便积累一层――第一重是,那阴鬼的确可以凭此抵挡三光,只是再练下去,与这阴鬼体内阴气相冲,练的越深,便快一日叫他魂飞魄散。阴阳法王将口诀记下,试练了几遍,果然不是假冒。 “那你可以把我内丹还来了吧。”金乌怒气不消。 阴阳法王笑道:“你已经在此处被困了多少年,还怕这点日子?我便在这里把真火诀融会贯通再说。” 金乌怒道:“你当我真火诀是什么路边野狐禅?融会贯通,亏你说的出口,看你资质不错,要练我真火诀,只怕不下个百十年的苦工,也难有什么建树。难道要你金乌老祖在这里等你个百八十年的?” 阴阳法王笑道:“说什么百八十年,我这就回我的阴山去,便练个十年再来找你,若是那时你还在的话。”说完大笑一声,携着金乌的内丹便走了。金乌看他夺走自己的内丹,心中大骇,他元神魂魄不散,全靠内丹支持,虽然自己留了一手,体内大小内丹共结一十六颗,凭这十六颗内丹,则能化作金乌之形――便如同人道元婴,他此时元神在体外,已经不能修了,便取走一颗内丹,都是去了自己一层复原的期望。 第一百七十五节 得机缘双修阴阳 金乌在洞内跳着脚的大骂,那阴阳法王已经走了多时,自然不会再理会他。.info回到阴山之中,阴阳法王用所掌握的妖道文字,破解了弱水龟文,又将那太阳真火诀记录下来。便打算从弱水龟文这等阴功开始练起。他本是阴魂一缕,又在阴山练功,吸收这幽冥世界充溢其中无量量的阴气,修为自然猛增,因他掌握了太阳真火诀第一重,不惧三光,便时常到阳世去采补血食享用,一身修为长进的就更加快了。只是这弱水龟文乃是阴功,不能掺杂阳气,当时为学妖文,便练了一重太阳真火诀,这一重真火诀便叫他体内多了一层真火纯阳之气,这阴阳之气在他体内四肢百骸的经脉之中,就老是窜逆打架――弱水龟文练的时间久了,那阴气积累凝重,仿佛就要结成阴丹实质,而那真火纯阳之气就显得势微,常有被阴气吞噬的危险。 阴阳法王对这一层真火太阳之气还颇有些舍不得,好容易得了真火诀,以阴体修出了真火纯阳之气,叫那阴气一化,自己修为必然有损耗,他倒是能够另辟蹊径,那弱水龟文修炼到一半便罢了手,转为去修太阳真火诀了。阴阳法王对修行一道自视甚高,寻常修士,便是得了一种修法,那便是一条道路走到黑,从头到尾修的是一样的功法,可阴阳法王却不是如此,他既然修了弱水龟文,却还惦记着到手不易的太阳真火诀――只是这两大功法虽然都是上古妖道所练,可一阴一阳,要怎么贯通?他也是一边修行,一边苦思冥想,本来以为很容易,不过是行阴阳融汇之道,叫阴阳二气在体内调和均匀便能共融共处,谁料这阴阳二气碰到一起便会打架,两者不能够共处也就算了,阴阳一相交,便互相消弭,引出来横生暴涨的莫名之气,将阴阳法王这好好的一副阴体给搅得混乱不堪――他修习弱水龟文已经有些火候,除了要凝结阴丹之外,外还要生出阴体,便如阳世之人有**一样,这阴体便是阴司鬼差等在册的阴神用以来回两界的身体,这阴体若是被阴阳逆乱给搅散,那他所下苦工便是白费,三魂七魄无所依附,终也难逃魂飞魄散的结果。 这一日,阴阳法王正被体内阴阳逆乱所折磨,一时失了神智,在阴河之畔好一通的大闹,叫那阴兵追赶,一路逃到了那阴阳交接之地。等他神智清醒,就觉得此地神奇,那混沌之中有阴有阳,又无阴无阳,仿佛那天地未开的混沌时候。他未死之前,也饱读各类典籍经卷,知道这便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残留在人世中的混沌之气,只是那混沌之气大多微小,便有那大的也有阴兵把守用作鬼门关,怎么这团混沌之气也不算小了,却也没有阴兵把守看护? 正思量着,就觉得自己一进入到这阴阳交接的混沌地带,体内的阴阳二气便平和了许多,而且越是往深处走,那阴阳之气便越平静,虽未调和,但总也不呈那逆乱的狂暴之态了。心下狐疑,难道此处有什么玄机不成吗?只是这地方既然能够平定他体内的阴阳两股真气,无论是因为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是极有好处的,阴阳法王便从那阴山搬迁到了此处,继续修炼。 修炼的久了,就发现原来这阴阳混沌之境,连同阴阳两界,便从那幽冥地狱之中透进来多少阴气,从那阳世便也透进来多少阳气,那阴阳之气在这混沌之中融汇交合,已经形成一种平衡,而这种大平衡也影响到了阴阳法王体内的小平衡,使他体内的阴阳之气不会逆乱。这正是合了天人感应的道理。十年之后,阴阳法王于阴阳两道交融之法以有小成,那阴体也被他练成了不阴不阳的身体,两界之内任意来往――不惧阴气,不怕真火,任那阴阳逆乱,他自岿然不动。体内结成内丹两颗,一阴一阳,分列于左右,缠绕滚动不休。 修为已到如此境界,他便自称阴阳法王,从那幽冥阴山之中,将镇压有灵龟甲克的山峰给搬到了这阴阳相交境界里面,这便引起阴司的警觉,最初派了阴差鬼衙前来,被他打了回去。阴阳法王便招拢了幽冥阳世一些妖鬼于麾下,以这阴阳境为地盘,做起了大王,他要了这阴山一角还不满足,特意重又寻到那金乌陨落之地。 金乌魂魄依旧在山中哀鸣,看那阴阳法王去而复返更是恼怒异常,不过又觉得惊奇――那时他料定这阴鬼修习太阳真火诀,必然不能练到两重以上,今日一见怎么觉得他修为高深,难以估量?阴阳法王笑道:“你当日说我起码百八十年的功夫才能有所小成,我说我只需十年的功夫,你还不信,你瞧瞧,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说着手一摊将那金乌的内丹现了出来。 金乌一看自己内丹未损,心中大定,不过依旧冷言道:“我真火诀已经全教给你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阴阳法王说道:“我便要你这山头一用。” 金乌奇道:“你要我山头做个什么?这山已经被射日箭钉住,便是普通的搬山倒海之法绝对难用在这山之上!” 阴阳法王笑道:“这自然难不倒我。”纵身飞起,立在山巅,运起那“弱水龟文”中的负山拱土之法,将这方的阴气调动起来,钻透那地层岩脉――射日箭乃是逐阳气而出,专找那纯阳之物做目标,那阴气聚拢汇作阴河,阴河拱土,射日箭为避开地下阴河,自然退土上移,一而再再而三,也就没有钉下去那么深了。待阴气散去,那射日箭还未重新探入土层的时候,阴阳法王运起搬山术来,将这山头连根搬出,一路运输,直到他的混沌阴阳境里面。 为做这法术,阴阳法王自是消耗不少,那众手下看自家大王连从阴阳界中搬来两座大山,都知道法王神功盖世,便齐称颂他阴阳神奇。 金乌魂魄在那山中,也感到地动山摇一样,一恍惚,竟然已经到了这阴阳境之中了。阴山阳山相互砥砺,互为犄角,阴阳法王便命一众小妖在这阴阳山上修一座巢穴,又命小妖将那金乌所藏的洞穴开挖拓宽,逐渐有了今日模样。 阴阳法王问金乌自己的手段如何,那金乌看阴阳法王练功独辟蹊径,不专一门,竟然练就阴阳双生的本事,自然是极为赞赏:“古来圣贤都说阴阳合济乃是天地至理,只是阴阳易分难和,能到法王的境界,实属是不易!”阴阳法王谦虚道:“本王我也是机缘巧合,得金乌老祖你传授太阳真火诀,又得那弱水灵龟所留的弱水龟文,对照练来才有今天这样的本事。只是我在世上还有敌人,我虽领悟这阴阳双生双修的法门,恐怕那人的修为还在我之上,若想报仇,我想还需再进一步。” 金乌问道:“法王何出此言?便照这样练下去,再有十年,法王当为天下无敌。” 阴阳法王冷笑道:“天下无敌自不敢当,我有这二十年的奇遇,我那敌人也有二十年的苦功,我要成之事依旧远在天边。只是如今有一丝曙光在前,却要金乌老祖来助我一臂之力,不知道老祖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第一百七十六节 阴阳两仪生灭功 金乌老祖怎么也是上古的妖神,曾作天上的烈日,也到那西昆仑瑶池仙境听过西王母讲道,虽然被困在那山中千万年,可世上之事哪里有他料算不得的?听阴阳法王如此讲便知道他安的不是什么好心,只是他也不恼怒,只是呱呱叫过两声,仿佛乌鸦叫,随后笑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便是想要我的内丹来提升你的修为,啊哈哈哈,我劝你还是不要痴人说梦话了!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乃上古妖神,大日金乌老祖!若非是天地循环,人道入主世间,这天上的太阳还是我们兄弟十人!当年大战之时,若非我父王相助,人道怎么可能将我们困杀?便是那上古的人道圣人,大罗金仙也难奈我兄弟何――你的修为比那人道后羿如何?你那手段比那乾坤弓射日箭如何?便是那乾坤弓射日箭也不过是能钉住我的肉身,我的元神魂魄依旧不灭,内丹完好,便你?哈哈哈!莫怪我笑话你!你没那本事!”金乌老祖何等的世故,一猜便猜中了阴阳法王的心思,他果然是想利用金乌的内丹来提升修为,只是他的弱水龟文与太阳真火诀都练的有些火候了,却依旧拿手里这粒内丹没有办法。 他也懂得金石医药之道,也明白炼化内丹的法门,可是几十几百种手段都使用过了,就是化不了这小小的内丹。这也难怪,这粒内丹乃是金乌所凝,其中蕴含的太阳真火纯阳之气,乃是与天上太阳相同,虽说他一生凝了一十六粒,这不过是其中之一,可便是这十六分之一,可要炼化这十六分之一的太阳,恐怕也不是阴阳法王能够做到的。 阴阳法王从来自视甚高,便觉得普天之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听金乌这番羞辱自然是怒从心头起――可金乌老祖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没有这个本事。要想提升修为还要另辟蹊径,这自然叫他心中百般的难受,他自己难受,便也要叫别人不好受,尤其是这金乌老祖,虽说他们之间也有师徒之实,可阴阳法王哪里会理会这些?便叫手下小妖将阴阳而山挖通,又做法将阴司的阴气与阳世的阳气从两边引来灌进山里,这弱水灵龟被压之地本来就是凝结了深重阴气,再加上幽冥地府的阴风,那阴气也就更加的重了。金乌老祖乃是上古妖神金乌的魂魄,即便肉身被毁,只剩下残魂元神,依旧是纯阳,这阴风阴气顺着挖通的通道一路灌进这金乌陨落之处,那金乌老祖虽然仗着还有十五颗内丹,可也被阴风刮得好瞧。那阴风吹在他身上,便好像万把钢刀凌迟的酷刑,身上皮肉俱裂一样的痛苦,那阴风日夜不停的吹,金乌也就日夜不停的受折磨。 阴阳法王要回阳世报仇雪恨,金乌的内丹是指望不上了,自己便还要再做其他的打算。可是苦思数日,依旧没有头绪,一天他心中烦闷,便去欣赏金乌被折磨的样子。那金乌老祖被射日箭钉住,魂魄元神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好仍由那阴风吹在自己身上,整日哀叫惨嚎。阴阳法王看他冷笑,便看一会就觉察出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来,那金乌本事天地间的纯阳之气孕育成胎而化,与常人不同,他那魂魄元神自然也是纯阳之气所凝,他虽然肉身损毁,魂魄又被射日弓钉住,没了修为加持,可凭着埋在遗骸里的其余内丹,依旧可以调动这洞内的阳气与之抗衡。阴阳法王修筑阴阳山魔宫的时候,为了确保内外阴阳的平衡不被打破,在这阳山里面也修了引进阳气的通道,所以阴阳相交也不会因为互相抵消而出现一边过强的局面。便是这洞中阴阳之气互逆的过程,叫阴阳法王眼前一亮,就看阴风裹挟阴气,阳火催动阳气,两者在这洞中相交抵弭,所引发出来无数虚空生灭,互相挤压碰撞,直把洞中都填满了,其威势不可小估,又因为阴阳互相生灭,引出来两仪变化,更生出无穷的变数,那阴阳二气的乱流漩涡,引出来不少的阴火惊雷,他心中盘算便是这小小通道所引来的阴阳二气,就有如此大的威力,若是在这混沌阴阳境中也能调动阴阳二气的话,那威力简直无法估量――再往上算,若是在那昆仑玉虚宫,无量灵气汇聚之地的话,那便只需要轻轻掀动小小的一场逆乱,便能掀翻整个玉虚宫。他知道自己参悟了这阴阳相击相合的法门,心中甚为高兴,当下弃了金乌不顾,自去摸索那阴阳法门的练法了――自此,阴阳法王一身修为便算脱了弱水龟文与太阳真火诀,乃是自创了一套功法,他自己命名为“两仪生灭功”。 这两仪生灭功以两仪交融生灭之理,催动他体内的弱水龟文极阴真气与太阳真火诀的纯阳真火,两者在体内相互消融,再由内及外,以己之修为推动外界的阴阳。及到小成时候,他那一副阴阳肉身已经被练得强横无比,阴阳两气不能加害,那丹田之中的阴阳两粒内丹混元若一,成阴阳鱼状在其中旋转不休。便这时候,阴司来剿,他便乘机杀进阴司阎罗殿,放出来十万恶鬼,或被他收罗手下,或被他炼作法宝丹药。他又取那弱水灵龟被压得洞穴中所生的钟乳石,与那进屋陨落之地射日箭上取下的“燧人木”,炼成法宝两件,乃是一柄黑剑,一面白幡。 灵龟被烛九阴压在阴山之中,那阴山里面的阴寒矿脉,土石泥沙便全都依着灵龟的肉身生长,嵌入龟甲,钻入血脉,那灵龟在这山中可说是受尽了折磨,但是这一方山洞中的岩石矿脉,也受了灵龟血脉精气的滋养,得了那弱水龟文的造化,便是生出来的石柱石笋,便有吸引阴气之能,被阴阳法王炼化,化作一柄黑剑,配合他弱水龟文的修为,便能引动天地之间的阴气。 而那射日箭更是了不得的所在,当年帝俊参透天地玄机,知道妖道气数不长,人道当主宰天下,为了助后羿射日,便取那燧人木造了乾坤弓与射日箭――这燧人木来头可是不小,上古时候人类未受教化,与那野兽同居于山林荒野,茹毛饮血,身无蔽体之物,自然不知道羞耻,不懂得天道,而且人类没有强壮的筋骨与锋利的爪牙,在野外的生存非常艰苦,又加上当时乃是妖道天下,人类的地位就更加低位了。可是人类毕竟是受到天地眷顾的万物之灵,有人类的始祖名为燧人氏的自天火而得悟,懂得了火能烤熟食物,使人肠胃不受损伤,能为黑暗带来光明,能驱赶野兽,取暖自保,明白这些好处之后,这位人皇便决心要将火焰带给世人,独自踏上寻找火源漫漫道路。在那中原之南,有酷热炎地,那地方遍地生火,土石冒烟,人类不可久居,燧人氏好奇这遍地的火焰是从哪里来的,就看有神鸟在一株参天巨树之上,上下跳跃,以尖喙来啄这大树的树枝树干,凡被它的尖喙啄中的地方,便会生出来一朵火花,火花落于地上便生起一团火焰――如此循环,才有那遍地生火的奇景。燧人氏好奇,便也取了断枝残木,两者轻轻划动,便能生出火花,燧人氏极为高兴,伐了不少燧人木带在身上,又经历千难万险才回到人群之中,便把这取火的方法带给了人类。 第一百七十七节 瓮中捉鳖困阴阳 燧人氏带回火种之后,学会使用火焰的人类便真正的区别于其他野兽而真正的成为了万物之灵。(..info)但是燧人木稀少,所以燧人氏又尝试使用普通的树枝木块进行引火,发觉虽然相较于燧人木来说,普通的干柴引火效果要差上极多,但是依旧可以靠摩擦来生热取火,这样钻木取火的方法就在人类当中得到了普及,而燧人氏从南国流火之地带回来的三十六块燧人木也成为人间重宝得以保存。那时人道不兴,即便人类掌握了取火的方法,在广袤残酷的自然之中争取到了一席之地,摆脱了终日为其他兽类追捕猎食的悲惨岁月,但是比起那掌握天地大道的妖仙妖神来说,还是相差的太远。到后来人道妖道为争夺气数而发生的大战时,那金乌作为妖道的代表自然首先成为了人道灭杀的目标――帝俊其时乃是一统三界的天帝,掌握天地循环至理,他主宰地天时间极久,在凡尘之中化生无数,可说是他最终推动了人道代替妖道的过程。他早早窥探得了天机,知道妖道气数将尽,帝俊和羲和生出十只金乌,乃为天上太阳,金乌代替烛龙四章昼夜,而烛龙则入主幽冥做了阴司的统领,掌握六道轮回大器。帝俊知道天理循环不可灭,不可违,便入燧人墓中,从那陪陵的三十六根燧人木中取出十根来,做成九枝射日箭,一柄乾坤弓,那后羿决心射日,帝俊便将这乾坤弓射日箭交于了他。 其实帝俊虽为天帝,掌握三界寰宇众生,本该不逆天意,处事合乎于大道自然。只是他此番制弓造箭的过程也有私心,那金乌本是他和羲和之子,他虽窥得大道循环,可心中毕竟有私,将那射日箭只做了九枝,为的就是留下自己一子,做那天上太阳,能够度过此劫数。恕不料,天地有大道,何容人心有偏私?便是他这一来,反倒叫那十只金乌之首,永留天府被人禁锢,而帝俊也因此私心失了天帝之位,后世之人将帝俊的万千分身与天帝分开膜拜,实在也是因为帝俊因私而废道,实在是叫人可惜可叹。 那燧人木乃是南国留火之地,生五行丙丁火之甲乙木属,为天地混沌一开灵气所结,与火最是相亲。那燧人木所做的白幡,便有搅动阳气之威。 此黑剑白幡在阴阳法王手中,能引天地阴阳两仪之气于自身,配合他所修的“两仪生灭功”,能演阴阳,生虚空,化混沌,便是一步就可到那真仙之威,可说是变化多端威力无穷了! 两仪生灭功堪称造化,非是阴阳法王这样的能耐,这样的学识,这样的奇遇都难以参悟得到,可说是一切机缘都聚于他一生。他修得此功,又闹了一趟地府,知道自己声势太大,势必要引来多方的祸端,只是他仗着自己的“两仪生灭功”造化之威,从来不惧,只是加紧时间修炼,指望早日大成,能够一路打上那昆仑山玉虚宫,灭了那天字三老,自己入主在玉虚宫内,将那玉虚宫改个名儿叫做两仪阴阳宫! 果不其然,那中原道众得知有魔头笼络妖魔作祟,自然就有修士来剿,这一场还牵连到阴司与阴阳法王的恩怨――幸亏阴阳法王于当时冲破虚谷之关,那两仪阴阳内丹结为真实一粒,在丹田之内破裂开来,生出一个小儿,那便是这阴阳丹所化的元婴真神了。.info 阴阳法王大喜,立刻破关阻挡那阴阳两界前来围剿的人马――若是圆圆没有带杏黄旗,或是阴阳法王自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中央戊己杏黄旗,又或是他一眼没看到这杏黄旗,总还没有后来身死魂灭化作灰灰的灾祸,这便真是天理循环大道枉然了,那阴阳法王已经参的阴阳两仪变化之奥妙,手中能掌两仪生灭,又炼出玄门元婴,离那登仙不过一步,便是因心中有所执念,才因执而生恨,因恨而生祸,最后做了他人的嫁衣裳。 阴阳法王看后面阴兵赶到,为首的竟然是自己压在山中的那灵龟遗蜕――不知道那阴司的兵将使了什么样的法术,居然将这庞然大物给驾驭了起来。只是他心中惦记杏黄旗,哪里还肯去管什么弱水灵龟的乌龟壳,看一眼便又使出缩地之法,要去追赶被戊己土精元所包裹起来飞遁的中原道众。那阴阳法王刚一落脚,就看身后那龟甲就压了过来,底下乘着阴风跟随的阴兵也扔出来各色阴雷,将阴阳法王所站之地炸成了飞灰。阴阳法王不惧阴阳,可被这乌龟壳压到,恐怕也是难办,那灵龟乃是天地至阴之气所孕,阴而生实,则如同那阴山是一模一样,别看他能调动阴阳搬山倒海,真叫阴山压顶也不是闹着玩的,只好将脚下土地一缩,又转到别处去了,就是这么一耽搁,那杏黄旗裹着众人已经飞出去老远,眼看就要出了混沌阴阳境回到人世了。 阴阳法王气的大叫,那杏黄旗一离开混沌之境,镇压阴阳的土元精华也就不存在了,阴阳又回到法王的掌控之中,他追不到那圆圆和中原道众,只好拿这班阴兵阴将出气。手中白幡一挥,就看从阳世入口一面墙壁似的卷进来一股真火烈风,就要将这群阴兵给全部吹焚干净。阴兵只觉得浑身阴气大散,知道是那真火烧来,个个惊恐――就看那乌龟壳在半空中滴溜溜的转了一个圈,嘭一声横着砸落到了地面上,阴阳法王转身一躲,那龟壳便砸了一个空。只是那阴将的目的并不在用龟壳去砸阴阳法王,而是一面墙似的将龟壳竖在众阴兵之前,那阳风真火一阵卷来,火苗热风全舔在龟甲背上,龟甲沉凝黝黑,如同一汪弱水凝成的冰块一样纹丝不动,任凭你的阳风如何猛烈! 阴阳法王身形飞起,乘着那龟壳落在地上不动,便也从龟壳上留下窟窿钻了进去――就看见其中端坐一人,正是阴司带兵的阴将。阴阳法王看正是这个毛神阻拦,才让自己失了夺走中央戊己杏黄旗的机会,不由得怒从心起,运气两仪生灭功,转运出来虚空生灭之威就朝那阴将打去。那阴将悬于龟壳其中,仿佛元神出窍,只留躯壳在那里,虚空生灭之力袭来,他也不躲闪,就看四围明灭交替,那被阴阳相融相济所生的虚空之力轻易就将阴将的躯体绞碎――那阴神本是阴司的鬼将,自然没有血肉凡躯,用的也是穿梭三界的阴体,被虚空吞没,悄无声息。阴阳法王将阴将身灭,也不怕他元神回来,便要在这龟壳之中看看那小小的阴司毛神是如何催动这弱水灵龟从阴山里面蹦出来的,就看灵龟内甲之上有灵光一闪,现出来一粒明珠。阴阳法王料想这就是弱水灵龟遗留在妖体之中的内丹――虽说修士要得道登天,人道当进行兵解之灾,舍弃原有肉舍,修为,斩断凡俗孽业,但从没听说过登天之时要遗弃内丹的。 阴阳法王之前也进龟壳查看过,却也没有发现这颗灵珠,真是怪事一件。他心中生疑惑,便飞身过去查看,那灵珠忽然一闪,就看龟甲之内四围上下生出来无穷无量的钟乳石笋,每一个上面都裹挟这阴气阵阵,那石笋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朝着阴阳法王戳来。阴阳法王叫一声不好,知道自己中了他人瓮中捉鳖之计,忙运气缩地成寸的法门,在这龟甲之内转来转去,避开犬牙袭来的钟乳石。 第一百七十八节 三足鸟逃出生天 弱水灵龟所留遗蜕已经被那阴将所占,他能将其作为空中堡垒趋使,便能利用龟甲之内横生的钟乳。那龟甲上留有灵龟妖体伸缩头腿的窟窿,那阴将料定阴阳法王必然会从这里钻进龟甲之中――那龟甲上密布弱水龟文的符诀,其中和那溶洞一样,长满了石柱石笋,这石柱石笋受弱水龟文引阴聚气之威影响,蕴含了巨量的阴司幽冥阴气,只待阴阳法王闯入其中,便用自己的阴体、龟甲上所嵌明珠作饵,叫他深入龟甲中央,到那是,阴将催动龟甲之中石笋钟乳,以这积累了千万年的阴气之势,将阴阳法王镇压在其中。 就看那龟甲里面仿佛一瞬千年,那低垂的钟乳,拔地的石笋石柱都以飞快的速度生长出来,这一刻龟甲便好像那怪兽的巨口,口中生满尖刺状的牙齿――怪兽合上巨口,便要将那阴阳法王咬死在里面。就算阴阳法王身怀两仪生灭奇功,又融汇那昆仑玉虚宫玉府天书中缩地成寸的绝学,三兜两转,那飞似的生长的钟乳石连他的边都没有捱到,只是他身法虽快,那钟乳石生长的更急,便是瞬间就将这龟甲之内充塞填满,仿佛生出来各色奇形的石柱,将上下两层龟甲全部顶住了。阴阳法王距离那洞口还有几步之遥,便就是这样,他的手脚身体也叫这些石柱石笋给传压顶挤,连一点周转的余地都没有了。 在弱水灵龟的龟壳之外,那阴将舍了自己的阴体不要,以元神的样貌出现在众阴兵的面前:“我已用这灵龟龟甲将阴阳法王困住,现在凭我们的力量绝难拿他如何,现在我便做法将这龟壳带回阴司,交由阎罗神君发落。.info[]”众阴兵一听那阴阳法王已被拘禁,个个心中大喜,都赞阴将好手段。 阴阳法王被困在龟壳之中,因四周充斥着灵龟所聚的阴气,全无一点阳气能够透进来,他便是能够用弱水龟文催动阴气流转,可那石柱石笋全都是阴山之中生长的金石,不用虚空生灭的力量,便是移动其中一根都要费上好半天劲,更别说将压在身上的石柱全部移开了。这时候阴阳法王心中一片冰凉,自己机缘之中得道了这弱水灵龟的龟甲,便是以此修炼阴功,没想到自己最后尽然因为这龟甲而落一个魂飞魄丧化为灰灰的结果,不由得他不哀叹世事难料。 那阴将贴身在龟甲之上,口中默念口诀。因他舍了自己的阴体作诱饵,现在这一片元神只好依附在龟甲之上,便是如此,那灵龟龟甲与他的心神也相连为一,以此才能驱使灵龟,利用其中所蕴含的阴气。那灵龟从地面上拔起来,正待要往那幽冥地狱的入口前进,忽然就看前方一片红光闪耀,那一众阴兵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觉得身上烈焰如炙,瞬间被烧作灰灰。那阴将知道又来了一个了不得的角色,虽然不知道什么来历,却也晓得乃是他们阴司鬼类的死敌,连忙催动龟甲抵挡,没被烧死的阴兵有刚才的经验,全都躲到了龟甲后面。但见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一只火鸟,浑身金红仿佛正在燃烧一样,其飞羽之后携带着的正是滚滚的烈焰,那火鸟身上所带的不是一般的凡火,乃是那天地本源之处便由纯阳之中诞生而来的太阳真火! 这浑身冒火,披一身金红羽毛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被射日箭钉在山中万年不得出的金乌老祖! 原来阴阳法王妄图吞化金乌的一粒内丹不成,便改造山体,将阴风通入那困住金乌元神的山洞之中,叫那纯阳的元神日夜受阴风撕咬的痛苦。若以金乌的修为来说,这点阴风对他来讲根本不能造成什么威胁,只可惜他现在只剩元神,一身修为法力全在内丹之中,且这十六粒内丹除了被阴阳法王拿去的一粒便全被射日箭给钉在山体里面,他全依靠不上,便只好硬吃这样的苦头。 那阴阳法王为修两仪生灭功而闭关,也就没有人再去想到那金乌元神如何了,没了两仪生灭功引导,那卷入阳山之中的阴风也就少了不少,金乌元神所受的痛苦自然也少了不少,身上一阵轻松。待到那阴阳两界发兵来围剿阴阳法王,关键时刻法王破关而出,以两仪生灭功引发虚空之力将山顶炸裂,这一炸倒将他自己在山中经营的格局给震塌了不少,那本来沟通阴阳两山的通道以及引导两仪之气的沟渠大半给破坏了,阴阳两山之中的阴阳之势失去了平衡,那金乌陨落之地便又开始在洞中积攒起阳气。金乌靠这些阳气总算捡回了半条命,后来阴阳法王在山头上使出两仪颠倒逆乱的绝学,这山中倒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一条,那上古人道英雄后羿用来镇压金乌元神的射日箭,因为离了原本的地脉,没了地脉的滋养,又经过那阴风的摧残,其形势已经稍稍松动,这金乌的元神也可以从这洞中遁逃出去了。便到那阴阳法王去追圆圆要夺取中央戊己杏黄旗而阴将带着自己的部下搜查阴阳山中的魔宫时候,那金乌便乘机逃了出来。 直到那阴将得了弱水龟文,顿悟其中玄机,舍了自己的阴体将元神依附到灵龟甲壳之中,并将那甲壳当做空中的要塞堡垒去追阴阳法王,这时候那阴阳山的形势便全被破去,金乌在山中行走也就没了顾忌。他寻到那阴阳法王的寝殿之中,便是要寻找一样东西,那就是他十六粒金乌内丹中的一粒,若是叫他寻到,他便能将元神依附在这粒内丹之上,打破射日箭万年来的镇压化作火鸟重回人间。到那时,他便可去找那金乌在人世中残存的余脉,凭这一支血脉的力量,或能够再次重振自己金乌一脉。 那金乌内丹阴阳法王自己消化不掉,本想炼作法宝可也不行,还给金乌元神这自然是不可能,丢了吧自己又舍不得,只好当个摆件一样放在房中。他哪里料想的到这金乌老祖也有翻身的时日?这时金乌老祖循着自己内丹中所逸散出来的阳气真火,没有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自己的内丹,心中畅快,捧着那内丹笑道:“嘿,阴阳法王,你怎么可能炼化我的宝贝内丹?你那太阳真火诀独有太阳一篇,却没有真火的要诀,你怎么会知道老祖教你的时候故意抹了一半去!”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将那内丹捧在手中,身形一缩化作一缕真火阳气就钻到了里面。就看那内丹忽然火光大盛,从那小小珍珠一般的内丹里面,涌出来道道白亮的真火,打在那寝殿的木梁石柱上,就是引起来道道火焰,不一会那寝殿整个就烧成了一个火窟。火窟之中传出来一声鸟鸣,那鸟鸣粗糙刺耳难听无比,就仿佛那敲响的破锣,吹响的破唢,呜哇嘎嘎嘎的叫唤不停,即便是难听刺耳,可也听得出来那鸟鸣声中难掩的激动与兴奋。 那火越烧越大,越烧越旺,只把整个魔宫都烧了起来,就看一只火流星从火场中一跃飞出,身上带着火焰火羽,身后散落着四射的火星,就朝那阳界的方向飞了过去。他所过之处,便是一片火海升腾――幸亏此处乃是混沌阴阳境,那山中的阴阳已经失衡,山之外的阴阳却在杏黄旗的作用下渐渐安定,便是那真火烧过,阴风就卷过来,一路烧一路灭,也多亏如此,否则这混沌境便要做火焰山了。 第一百七十九节 金乌无心放阴阳 阴阳法王被困在龟壳中心里面一阵发凉,回忆起前尘往事,只觉得一切就如同那梦幻泡影,诸般喜怒哀乐,都随那流水而去。正是这样心若死灰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困住身体的那千万年阴气忽然就是一松,这一松及其微小,若非是阴阳法王参悟得那两仪生灭的玄奇,哪里会对这阴阳两仪的变化如此的敏感。阴阳法王便因这阴气的稍一扰动,死灰一样的内心便有泛起了波澜来――“嗯?这阴气沉着不会无缘无故便有什么样的流动,必然是有阳气与之相融激荡,才有这样的反应,而且此处与那阳气汇聚的阳世入口,那凡俗红尘之中透进阴阳境中的阳气都没有引起这龟甲中积聚的阴气发生异变,这样突然的萌动,恐怕是哪里来的极阳真气。” 金乌老祖为的是早日逃脱升天,去找自家的血脉后裔,哪里有闲心管这阴阳法王的破事,他巴不得阴阳法王早日归西,他好带着自己的后裔族人到这混沌阴阳境来把自己另十五粒内丹挖掘出来,汇聚起自己十六太阳真丹,凝出金乌实体,重现那十日凌空的盛景!所以他哪里去管底下是有乌龟壳还是有阴司的兵将,只是扑扇几下翅膀,箭一样的飞出了混沌境。 他虽无心伤这些阴兵,这些阴兵却吃了他好大的苦头,那些没有防备的,修为低位的阴兵哪里吃得消他太阳真火的吹卷,那焚风一至,立马被吹散。只是这阵真火来得快去的也快,刹那间就远去了,众阴兵对阵阴阳法王有了经验,大多知道紧靠那弱水灵龟壳避难。弱水灵龟壳之中聚集了巨量的幽冥阴气,足以抵挡这样的真火,所以一众阴兵也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阴阳法王却抓住了机会,他感应到灵龟壳之外忽然有一股极为强大的阳气卷过,他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时机?运起两仪生灭功,那纯阳之气灌注入手中的白幡里面,白幡内的燧人木最是喜追逐阳气,便因此而能镇压金乌。两仪生灭功分出阳气灌输,那白幡呼啦啦就要往外长,只是周遭受交错重叠的钟乳石柱石笋挤压,阴气流转堆叠其上,将那白幡和阴阳法王一起镇压住了。那白幡在石笋石柱之中颤鸣不止,阴阳法王一面抵挡那石笋石柱的挤压,一面咬着牙发动两仪生灭奇功,为的就是将这忽然而至的阳气引一些到这龟壳中来――便是引入一丝,他就能够以两仪生灭之法,将阴阳融合相济,生出虚空变化来,那阴阳和合所生的虚空生灭之力,乃是造化之力,非是单阴独阳可以比拟的。这便是阴阳法王逃出龟壳的唯一法门。 那燧人木所造的白幡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由金乌老祖引来的阳气真火,真就叫他引来一股,兀自从那龟甲的窟窿处透了进来,这龟甲之中虽然钟乳石柱石笋犬牙交错,直把里面塞的密不透风,可那阳气真火乃是无形无质,而钟乳石柱也并非是真的密不透风,便那阳气一进入其中,阴阳法王心里面就乐开了花,知道这一次他命不该绝! 两仪生灭功果然好大的威力,阴阳法王硬生生的催动着灵龟龟壳中的阴气,与那金乌内丹所生出的阳气真火交融,就看那钟乳石柱之间忽然扭曲变形,生出来大大小小无数的虚空,虚空而生出来万千变化――因那龟甲之中阴气聚积过多,便是你一丝一毫的阳气就如同是洒在油罐子上面的一点点火星,便是这点火星就能引起来大爆炸! 果然是大爆炸!那围在龟壳周围正不知所措的阴兵就觉得那龟壳忽然晃动了起来,仿佛里面关押的那个凶神正要挣扎着从里面蹦出来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那众阴兵吃过阴阳法王的大苦头,感觉不妙立刻四散开来,各持武器法宝就将那龟甲重重围了起来。有那胆大心细的阴兵,知道龟甲乃是将军元神所系,便问道:“将军!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莫要吓唬兄弟们!” 那将军的元神在龟甲之中,只见忽然来了一只火鸟,便调动阴气护卫自己麾下的阴兵,谁料就是这一点点动作,叫阴阳法王瞧出来逃出的门路,他也知道龟甲之中不好,拼了命调动龟甲中的阴气施加在阴阳法王身上。可毕竟他才领悟这弱水龟文的精妙,论修为还远在阴阳法王之下,他所能调动起来的那些阴气,正好被阴阳法王用来催动两仪生灭,虚空之力。此时刻,那虚空不断的在龟甲之中生灭幻化,又引出无穷变化,添那一阳既入,则有老阴生少阳的变化,便从这弱水灵龟的龟甲中,又生出来些许阳气,这阳气越来越多,他两仪生灭功使用出来就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那阴将用力压制,反倒做了阴阳法王的助力,知道自己已经困不住他,叹一声乃是天意,便看那弱水灵龟的龟甲,沿着那甲板的接缝里面,丝丝的透漏出来虚空变化所生出来的阴雷阳火,又有那虚空生灭从其中挤压出来,凭附在上面的阴气正如同一张薄膜,死死的贴在龟甲外面,不让整块龟甲散开――不过那阴气已经被阴雷阳火冲出来不少的裂痕,眼看就要镇压不住了。 那阴将吼一声:“快跑!”底下的那众阴兵才如梦方醒一般,急忙忙乘着阴风就往那阴司逃去。就听清脆的嘎啦啦响声不断,在阴阳法王的两仪生灭功的作用下那龟甲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阴阳法王眼看前方一亮,知道是龟甲被自己冲破,怕那阴将还有后手,连忙从龟甲中跳了出来。碎落在地的片片龟甲对垒的一层,依附在上面的阴气也因为龟甲碎裂而不断的四散溢出,看来是失了弱水龟文的灵力,连这阴气也聚拢不住了。阴阳法王怒火中烧,恨不得把那阴司的兵将全部捉回来,炼成丹药或者法宝,叫他们的元神永远困在其中,永世不得翻身! 眼看那群阴兵乘阴风逃遁,他便也纵身形追了过去,因他在龟甲之中消耗巨大,竟然与那阴兵所乘的阴风比了个不相上下。便那龟甲中的阴气散的差不多了,阴阳法王也远远的追走了,就看堆在地上的龟甲碎片中忽然有一块细小的甲片忽然动了一下,仿佛在试探周围是否有危险――那甲片看看左右无人,忽然飞了起来,反方向朝着那阳世的入口的逃了过去。那甲片与其他灵龟碎甲不同,上面依旧有一团阴气依附,阴气之中有一粒明珠,而依附在那明珠之上的正是那带兵的阴将。 不说阴将逃遁往阳世的入口,就说那阴阳法王一路追赶,自己虽然耗损巨大,腿脚也变得慢了,可自己的修为与那阴兵相比可说是天上地下两个层次,便是慢慢追也赶上了那众阴兵。阴兵看逃跑无望,便各持武器上前,有那低级的伍长吼道:“兄弟们上啊!这魔头已经损耗一空,我等兄弟一拥上去,将他杀个干脆!”众阴兵也怪叫着将阴阳法王团团围住,不过个个阴兵只是咋呼,没有一个有胆量冲上前去的。阴阳法王一声闷哼,运气两仪生灭功,就看霎时间飞沙走石阴阳颠倒,虚空幻灭,那阴阳逆乱所生的巨力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将这一众阴兵全部吸了进去。 (诸位元旦愉快,祝各位在2014年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第一百八十节 吴金玉跌落深山 这一场鏖战杀的厉害,那人道众修士,阴司的兵马乃至于阴阳法王都受了极大的损伤。还引的那上古的妖神,自称金乌老祖者从射日箭下逃脱出来,便是要搅动三界乾坤,一量杀劫之中的人物。那阴阳法王追到逃走的阴兵,将其全部收走,此时才意识到大约是中了那阴将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弱水灵龟多少年的道行,自己虽然参悟了阴阳两仪的生灭变化,但是论修为恐怕还不能真正伤到那龟甲的本元――那阴将附身于龟甲之中,便算是有些神通,能够调用龟甲之中的幽冥阴气来镇压自己,恐怕也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死掉的角色,那龟甲散气之像大概就是那阴将料定自己敌不过破开龟甲逃出来的阴阳法王,才自演的一出迷惑法王的好戏。 阴阳法王去追那阴兵,躲在龟甲之中的阴将元神,这时候大概早就溜之乎也了,想到这里,阴阳法王真是气炸了连肝肺,搓碎了口中牙,先是阻了自己夺取圣人至宝的中央戊己杏黄旗,后是用弱水灵龟将自己镇压其中――他追那阴兵的时候也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阴阳两山,一座崩塌,一座烧毁,大概也全都是这阴司毛神的手笔了,真是狠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三魂七魄坠于业火之中,叫他永受无量量的劫难痛苦,才能消除他心头之恨。 不提阴阳法王如何重新整顿自己的巢穴,且说那混战的时候,龙虎山正一教门下有一弟子,此人乃是正一教风不平道人度化上山,因那风不平道人算得他生事了得,乃是将来开一量杀劫之中的关键人物,这龙虎山要安然度过杀劫,便要靠他才行。这才下山去,几次点化于这个人,才终将此人带上山来,面见那一千多年前便已经得到飞升的龙虎山正一教开山教祖,张道陵天师,那天师看得他高兴,便收他做了门徒,又赐他莲子一颗。(..info无弹窗广告)不错,此人正是在龙虎山上修道的修士吴金玉。因阴阳法王在这阴阳两界之中作乱,此一代张天师出天师牌号召中原道门共商降妖之事,那龙虎山正一教乃是此事的牵头一方,必然要拿出比其他教门更多的诚意来才行,于是修为不过化神初期的吴金玉也被征进这降妖的队伍之中。那吴金玉本是凡俗的员外郎,风不平用荣华生老来度化他,才舍弃了自己的万贯家财,爱妻娇儿,上这龙虎山来修道文真,真正的阵仗他却也是没有瞧见过的。听世上出了大魔头,他心中依法面是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蠢蠢欲动的情绪,自己上山修道也有十几二十年的光阴,虽然门内的师兄弟都羡慕自己进展神速,可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实力,想着正好趁着这样的机会,与同门乃至于中原各道门的师兄弟同去降魔,便也能瞧瞧自己这龙虎宝卷可修炼的怎么样了。 这便也是井底之蛙,观天不过巴掌大了,他自修道以来便在这龙虎山中,也没有下山过一步,便以为龙虎山正一教的龙虎宝卷乃是天下修行正宗,其他教门都不入他的眼里面,更不用说是那盘踞于阴阳之境,非人非鬼的阴阳法王了――那四五个同门恐怕是太过于轻敌,才遭致了灭顶之灾,如今团结中原各道门之中四百道众,便是一人一口吐沫,都把这妖魔给淹死了!这吴金玉心中只知有己不知道有别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那峨眉山的道士以两仪微尘剑阵立了首功,那时他远远和同门师兄弟还在后面没有看到,心中还颇不以为然,到那对阵看门的妖怪时候,峨眉与青城两派将这两仪阵法与龙门阵法都使用起来,他才知道,那中原道门各有所长,不仅仅是他龙虎山有降妖伏魔的本领,待到那崆峒炼器宗使出翻天峰来,那气势更是叫人叹为观止。(..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至此,吴金玉所看的还是自家的本领,都为中原道门,自然是越厉害越好,他心中也有了实底。 便是打到那阴阳山,他也还有这样乐观的想法,直到那阴阳山众妖头目杀向四百道众,见那妖怪手段诡异惊奇,中原道众全力抵挡还有折损,他才知道这妖怪一流也实在不能小瞧――阴阳法王出手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张天师与各道门之中的其他长老商量降妖之事的时候,他们的心中如此的没有底。那阴阳法王到底是什么来头?用的又是什么样的功法?这操纵阴阳两仪之气的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间道门之中修士所能用的――他也曾觐见过那真仙张道陵天师,在他印象之中,便只有那样的真仙天神,才有这把握阴阳的手段。 阴阳法王的两仪生灭功一出手,便绞的天地昏暗,那虚空在阴阳山两侧不停的生灭变换,引出来无穷的虚空生灭之力,阴阳相济又生出来各种变化,将那阴雷阳火,旋风飞沙一起勾动出来。那吴金玉便被卷在风中乱飘,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少同门师兄弟就是这样被阴风卷走,或是摔成了肉泥,或是别突如其来的虚空生灭给挤碎了身体。他在风中全力想要稳定住自己的身体,却只是挣扎了一下便知道,凭自己的修为,实在是难以逃脱,只好闭起眼睛来甘心等死。 说来也奇怪,他在阴风之中,随着那狂风在半空中乱飞,却没有一点虚空之力加到他的身上,托住他的阴风也没有将他摔下的意思,实在叫人觉得吴金玉有些太过于好运气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睁眼看世界一片混沌,张口大喊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就这样处于混沌之中。那阴风吹在吴金玉的身上,直削他的元神真火,吴金玉不得不一直拿自己的修为抵挡,就觉得自己丹田之中一阵空虚,他便晓得自己体内经脉之中所贮存的那点真气恐怕就要消耗一空了,到那时,就算他不从这阴风上摔下来摔死,也要因体内空虚而被阴风吹灭了先天的元神真火而死。 心中叫一声苦,早知道那时便不随风不平上山来修道了,回家继续做他的太平员外郎,便是再遭那热堂的酷刑,也没有今日来的遭罪受苦。正哀叹着,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急速旋转起来,一时头脚颠倒,天旋地转,转的他忍不住就要把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吴金玉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心说怎么自己也是见过天上真仙的人,这一遭也不算白来了,心一横就打算赴死而去。只是经过这颠颠倒倒的旋转,吴金玉忽然觉得四下里面阴风骤减,那本来托住他身体的阴风本来如同藏了钢针利刃的棉絮豆腐,这一会儿,眼看就要云开雾散,那阴风阴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难以聚集成实质了。 更难得的是,那阴气稍稍一散,便有那天光透露进来,那天光看来便是天上太阳所散发出来的光亮――吴金玉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阴气一散,自己也就不用再耗费元神来抵挡他了,只是这阴风不知道把自己给刮到了什么地方,自己离开那地面恐怕没有那千万仞之高也不会太近,他那点修为早叫阴风吹得不剩多少,若是这阴风一散,自己从这里跌落下去,依旧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骇然,也顾不上这是哪里了,拼命调起丹田之中最后一点点真气来,游走四肢百骸,好容易在脚下团了些清风――那阴气说散就散,一时间就全没了踪影。 果然不出吴金玉的所料,他正在这万仞高的半空中,真是不知道哪里的机缘巧合,那阴风竟然将他从阴阳交接之处,混沌境阴阳山居然给吹到了这地方――眼看那遥遥过去,全是连绵不绝的青翠山头,那吴金玉处于万仞之高的半空,居然也看不清这山峦层叠的全貌。只是他在空中也不过停留了一瞬,那阴风阴气一散,他便立刻跌落了下来,好在他已有了事先的准备,脚下的那团清风虽然不能再托着他于空中御风飞翔,却也实实在在的阻住了他下坠之势,便由这团清风阻了一阻,吴金玉的身体穿过那山中浓密的密林树盖,压断了不少生长了千万年的老树枝干,一时那林中嘎巴巴的树枝断裂声响成了一片,引起来阵阵飞鸟山兽惊窜而出。 那吴金玉便在半空之中就已经没了知觉,好在那清风托住,免了他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只是身上也受了极重的伤,那一身的龙虎修为也全被阴风给吹得化了一个干净,便这时候他倒在这原始森林之中,若没有人及时伸手医救,恐怕过不了多时,他便要做了这山中的狼虫虎豹腹中之物。 可真正是吉人自有天相,那阴阳山中的阴风没有刮的死他,这万仞之高也没有将他摔死,那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落声音不仅惊开了周围的山林野兽,也吸引了一个人来。 第一百八十一节 一碗药救活一人 却说吴金玉被阴风裹挟,摔到了这深山之中,只是为何刚才他还在那阴阳交界处混沌境界,怎么就到了连绵不断的青山之中了呢?那阴阳法王悟出两仪生灭的玄功,能够操纵阴阳二气,相济相融,引来虚空生灭。那阴阳交接之境本是开天辟地时候残余在地上的一片混沌为开之气,这种混沌之气在世上残存了许多,有那大而广的,便被用作是沟通三界的通途,而那些小而细的,有些仅仅稍稍透过些两仪之气,自然也就没人知晓了。吴金玉被阴风裹住,在半空中乱飞,便是无意之中遇到了那阴阳山附近的一团混沌之气,那团混沌之气本在金乌陨落之山中,随阴阳法王一起被迁入他的巢穴,只是平时一直静止在这山中不曾动弹一下,今日里阴阳法王玄功得了成效,使用出来,便引得那阴阳两仪之气逆乱横生,虚空生灭之时,搅动这阴阳山四维上下所有的东西不得安宁,那团混沌之气也就随着虚空生灭被勾引了出来,飘飘摇摇游荡在半空之中。真是机缘巧合,吴金玉被阴风缠绕,便无意间遇上了这团混沌之气,他只觉得头脚颠倒旋转,却不知道已经传过阴阳混沌之境,来到了阳世间。 也要说他实在是有好运气,那混沌之气在空中飘荡,也不知道收进去多少被阴风阳火卷到空中的修士阴兵――那些有的还未进入混沌之中,便已经被阴风阳火吹死吹散,那入到混沌之中的,大多也昏迷不醒没了神智,这混沌之气四通八达,出口不是唯一,便有那被送上天,送入地,或直接被送入猛兽之口的,全都没能幸免于难――唯有这吴金玉,虽然也是身负重伤,却在摔下来之前用尽最后一口先天本元真气,聚了一团清风,总叫自己不会被摔死。(..info) 待他重新醒过来,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痛,那痛从血脉到骨髓,从骨髓联通了四肢百骸,便是身上十万八千的汗毛孔,没有一个不痛的。他痛的想要哼哼两下,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口根本发布出来声音,只能嘶嘶嘶的喘着气,眼前也是迷迷蒙蒙的瞧不清楚是什么――只看见仿佛头上有屋顶,身上有被子,却还是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救了起来。 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全是用成年人腰粗的原木墩子给造起来的,墙面上挂着猎户用的东西,什么猎叉网兜,皮囊蓑衣等等,墙角落靠着一支土做的猎铳,房内的采光不是很好,一切都是黑黢黢朦朦胧胧的,只是有很重的动物腥臊和血液内脏的腥臭味道,可见有人常在这里宰杀动物。屋里面除了吴金玉就没有别人了,吴金玉只是稍稍有些清醒,便又睡了过去。 过了不一会,就看房门动了一下,一个老者走了进来,只看他身上穿的明显不是汉人的衣物,身上一袭黑土粗布的衣衫,头上包着包巾,上面装饰着各种奇形的物件。他走到床边,翻开吴金玉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颈脉,说道:“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吴金玉尴尬的一笑,有气无力的说道:“不是我装睡,实在是身上没有力气,想,想说话,也觉得困难。”声音也是时断时续的,仿佛随时一口气都会上不来一样。老者点点头:“能醒过来便是你的运气,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已经没一根好筋,一块好骨头了――我看你是从天上摔下来的吧?” 吴金玉想了想要不要把自己是修士的身份告诉他,可看这老者其貌不扬,又做那苗人的打扮,恐怕说了也不懂,只好扯了个谎话:“唉,我是行脚的药商,在那树上看到一株紫灵芝,上去采药的时候一脚踏空,这才……”还没等他说完,那老者就把他的话打断了:“少费些力气说话,多休息。”他从炉子上端过一碗药来,那药也不像是中原地带所饮的药汤,便到吴金玉鼻子边上,他稍稍这么一闻,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门,倒叫他忍不住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可别说,真是好药,便只是这一点药气进了他的鼻子入了他的肺,就叫他这浑身上下的疼痛消解了不少。知道这是救人命的好药,即便吴金玉全身都没有力气,也拼了命的把药给吸进了肚子里面。 那老者看吴金玉把药汤全部喝尽,点点头道:“果然是身上有修为的,知道好歹。”这话一出倒把吴金玉给吓了一跳,看来这老者来头不小,便如此就知道自己是道门中的修士了?可转念一想却也不对,便他醒过来的时候,转运丹田,就觉得其中空空如也,与他平常人没有区别了,又想运龙虎宝卷中的疗伤法门,只是一动心念就觉得身体里面那七大阳脉因受那阴风侵袭,已经全数寸寸断裂,便是要续接上去,恐怕非得是大罗真仙下凡才有这样的手段。这时吴金玉心中已经全凉,知道自己后半生必然是一个废人了,不过总算捡回来一条性命,比那些丧命于阴阳山的同门师兄弟,总要幸运上了千百倍。思念到此处,不禁心中黯然神伤。 如今他已经是废人一个,那老头又是怎么知道他身上有修为的呢?便要开口询问,只觉得那药汤在肚腹之内翻滚了几下,那药力就行开了,一股热流直奔丹田气海而去,随后遍布全身,只觉得身上暖烘烘的非常舒服,只是这药力极为霸道,不一会就冲上了吴金玉的玉府灵台,他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那老人看吴金玉喝了药又睡着了,便在房间四周查看了查看,确认四周平静无误,便有出了木屋,不知道哪里去了。 如此几天都是这样,那老者似乎是掐准了时间来的,便是他来,吴金玉必然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给他喂一碗那辛辣刺鼻的汤药,除此以外也不用什么别的医疗手段,吴金玉喝完那汤药必定又要睡着,这么连着好几天,他也不用吃饭也不用喝水,就是喝药睡觉而已。只是吴金玉自己都感觉的到,每次醒过来,觉得神智越来越清楚,身上的疼痛感也逐渐的消失,随后又觉得有些痒,他知道痒乃是身上坏死的皮肉正在重新生长的缘故,心中大喜,知道碰上了在世的华佗,便再这样十天半个月,他便能够下地走路了。 这一天老者又来到木屋,看那吴金玉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今天吴金玉感觉精神比前一阵要大好了许多,便想坐起来运运功,可叫他沮丧的是,这老者的汤药虽然神奇,恐怕有活死人而肉白骨的神效,可他身上这断了的七大阳脉已经没有续接上,乃是阴毒深中之相,他自己修龙虎宝卷,也看过两天张天师传下来的太清丹经,懂一些医药金石的道理,推敲推敲,知道自己这一次乃是伤了根本,便是有命活着,有力气走路都是捡了大便宜了。 那老者看他坐起来,点点头,端起那碗药来――这药一直就在炉子上搁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这么一直熬煮着竟然都不会干,端起来依旧是满满一碗。吴金玉以为老者又要替他喂药,忙谢道:“老人家不必客气,我现在大概也能下床走动了,老人家把这药的用法告诉我,我自己能取了喝。”谁料那老者并没有朝吴金玉走过去,却端着药走到了窗户边上,一顶窗户的木撑,哗啦一声把一碗药全倒了出去。吴金玉本是脸上堆满了笑,这一下他倒觉得很尴尬了,脸上的笑纹全冻住了似的,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好。 那老者把碗重新往炉子上一放说道:“你这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再养几天也就可以走动了,你是汉人,我是苗人,我本不该救你,不过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实在不忍看你在那山里面被虎狼啃食,才把你救到这里来。这屋中也有柴火粮食,你饿了只管做来吃就是,便今日起,我也就不再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吴金玉满肚子的疑惑,听这老者说这话,急忙阻拦:“老人家,不要说这样的话来,你救了在下,便是在下的恩人,怎么也要留下个姓名,让我知道老人家你是谁吧?” 那老者也不理,开了房门便要走了,吴金玉急道:“好好好,我都不问,我就问一句话,老人家,我身上的阴毒可还有去除的办法?”那老者听这话,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关上房门上上下下打量了打量吴金玉:“你便还不说实话么?” 吴金玉不好意思笑道:“真人面前不敢隐瞒,我乃是江西龙虎山正一教的修士,我名叫吴金玉。”便把那中原道众去剿灭阴阳法王的事情,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全都说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二节 苏古满遇吴金玉 那老者听吴金玉讲述前情,听得十分认真,便要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吴金玉不过是龙虎山阵中的一个修士,所见所闻也是十分有限,便是如此,那老者也硬是要他将一样的话重复了三遍之后才肯罢休。吴金玉心中颇是疑惑,这老者看着倒也一般,有如此救人手段,恐怕是隐居在这大山里面苗人之中的修士,只是他为什么对山外这降妖的事情这么上心?前后事情全部说完,那老者沉默了良久,随后摇摇头笑道:“山外面的事情,自然是你们人道执掌,一切也是天命而已。”摆摆手,这次他的脸色和缓了很多,“你在这样的危险之中竟然还能活下来,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太好了,好吧,该说的我也说了,该听得我也听了,我们的缘分也就该到此为止,后面如何你自己打算,这屋子里面的粮食够你吃上两个月的。” 吴金玉看他听完自己所说的事情,仿佛欲言又止,不禁心中更加疑惑,看他转身又要走,忙阻拦:“老人家留步,老人家既然听我这许多话,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那老者回身来,脸上又露出了些不耐烦:“有话快快的说。” “老人家既然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好手段,我只有一事想问,我浑身上下七大阳脉被阴风刮断,其中阴毒深中,不知道老人家可有解救的办法?”自吴金玉从昏迷中苏醒,便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他在龙虎山上修炼数十年,一朝道行满散,这也就罢了,只是身上阳脉尽断,经脉已经不全,将来便是有再好的功法都难以修习,怎么能不叫人肝肠寸断呢?那老者摇头:“若我有那本事,便顺手帮你接好了,我看你还是出山去之后另寻高明,或者这世上真有那神奇的手段,能够将你身上的阳脉接续。.info[]”吴金玉听到这话,心里更加难过,一口气叹出来:“唉,若老人家也没有这样的手段,我看天下也就没人有这样的本领了,只可惜我吴金玉后半世只能做一个废人,苟且度日。” 那老者忽然说道:“只是你阳脉尽断而已,谁说你便只能做个废人了?”说这话,其实他是心存卖弄,吴金玉听到耳朵里却是一惊,心说,自己在龙虎山上时,便时常听同门谈论,说这山中多有不出世的隐修,其中多为路边野狐禅的底子,不足为道,不过却也真有那身怀绝技之人,譬如那五代时候的陈抟老祖,便是山中的隐修了。今日吴金玉遇到这位苗家老者,便看他的医术手段,就知道不俗,又听他说这样的话,不禁心中一动。 “老人家说的什么话来,我身上七大阳脉尽损,身上经脉已经不全,哪里还能再做修炼的事情?便是后半生也要饱受内伤折磨,恐怕也活不过多少年。”吴金玉说的倒是实话。 那老者闷哼一声:“你人道之中要凭先天经脉修炼,直要修得气足而神全才能有所成就,却不想这天地本就不全,便生出来个天生不全的人,他便没有资格修炼了?这便是谬误!”听他说什么人道啊天地的,吴金玉心中就是一翻个,难道他不是人道?这世上若不是人道,那便是妖道了――难怪刚才他听阴阳法王之事如此入神,莫不是他与阴阳法王有什么勾连?心说一声不好,怎么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可转念一想也不对,若他是妖魔一类,怎么还会救自己呢?便开口问道:“老人家自称不是人道的修士,敢问老人家修得是哪一宗哪一派?” 老者哈哈一笑:“便是我的宗派,你也问得的吗?”出口极为不逊,不过碍于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吴金玉也不好发作,只好陪笑道:“老人家既然不肯明说,我也没有强问得道理,只是老人家能不能露两手我瞻仰瞻仰?”那老汉想了想,说道:“好吧,便露两手你瞧瞧也不是不可,只是这屋中太小,我也施展不开,待过几日了,你能下地走动,我们到外面去,叫你瞧瞧我苗家的手段!”吴金玉听得暗惊,说什么苗家的手段,那自然指的就是这老者所修乃与中原道法完全对立,是苗人之中特有的手段。吴金玉仿佛是在哪里听过这么一耳朵,一时倒也想不起来了。不过既然他有心显露,那到时候看了,便自然有分晓。 过几日,吴金玉果然能下地行走,便和老汉来到屋外林中,这木屋看来是村寨中猎户在山中所造,左右并没有其他房屋,那林子当中有一块开阔地,吴金玉才走到这里便已经气喘吁吁直冒虚汗,那老者叫吴金玉依树坐下,他便要把身上的功夫显一显。只看那老者紧了紧身上的衣袋,左右手在空中虚抓,口中念动真诀,便听晴空中一声尖利的鹰啸,自长天之上不知道何处飞来一头金雕,那老者使了一个飞身的法门,单足点踏在金雕背上,在天上盘旋了一圈,那金雕又叫一声凭空消失,老者从半空落下,就看那树林之中窜出不少的猿猴,个个用手来接,接一把便消去那老者身上一分下坠的力道,直安然无恙的落回到平地上。吴金玉拍手叫了一声好,此时他便知道这老者修得是什么功法了:“我也听闻苗疆地带有巫师巫术,善用那驱遣精怪的法门,看来老人家所修得必然就是这样的法术了。” 谁知道那老者听了不喜反恼,鼻子里哼一声出来道:“小子真是无知,怎能将我这道法与那样粗浅的方术相提并论!”吴金玉知道自己失言,可刚才那老汉所耍的两手,不过就是趋势山精野怪的本事,也不见的多么出奇啊,只好尴尬道:“老人家刚才所施展的,我想不过是一身修为中不足一二的本事,恕我眼拙,没有能够看清其中玄妙,还请老人家再施展一些。”那老者哼一声:“正要给你瞧瞧!你便这许多话!”说着身体一摇,便看他身体不由得向上猛长,直长的高了吴金玉一头,乍了吴金玉一背,那头上生出两只犄角,面唇也凸了出来,背后拱起,拱出来两只鸟翅,忽闪忽闪便飞了起来,张口一声怪吼,恰似牛吼又像呼啸,震的天地皆惊,吴金玉在一旁看得呆了,那老者所化的形象,凶神恶煞一般,仿佛上古的凶神重临了世间――错不了了!吴金玉在那龙虎山上也见过这样的绣像描绘,这牛首鸟翅的,便是那上古的凶神刀兵主蚩尤! 说那蚩尤,与人道始祖炎黄二帝大战于逐鹿,最后被杀,其部族后人退守于山林之间,的确是苗人的祖先――难道这老人竟然修习的是蚩尤的道法?继承的是九黎的道统?这真真是叫人不敢相信,不由得喊出来:“刀兵主!蚩尤!”那老者现出蚩尤巫体不过一瞬,因他只是展示,心存的是卖弄,不是真想要做一场杀伐,便收起了巫体,还归本来的面目,听吴金玉喊蚩尤的大号,知道他瞧出了自己的门路,心想我蚩尤一脉在中原原来还不至于没了威吓,其实高兴,脸上却带出来怒色道:“圣王的名号也是你可以叫得的!”那吴金玉刚才便被蚩尤巫体的杀气所动,心神有些畏惧,听他这么一声恫吓,更是有些唯唯诺诺,直称是是。 那老者的面色缓和些,继续说道:“嗯,我看你倒有些见识,难道中原之地至今还有人传颂我蚩尤巫道吗?”吴金玉看这老头乃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便笑道:“虽然蚩尤大神的道统在我中原已经绝迹,只是谁人不知道这上古凶神,刀兵之主的威名?我也是在修道时有所耳闻,看老人家使出来,才知道原来老人家是蚩尤大神的后裔,失敬失敬!”其实逐鹿一战,蚩尤早就绝了后,连同他八十一个兄弟也都战死,这老汉便是那苏古满,勉强可算是九黎后人,叫他蚩尤遗族实在是高看他了。苏古满心中高兴,脸上便有得意之色,便问吴金玉道:“我耍这两手,你看与你中原道门所用道术相比谁高谁低?”其实世事早有公论,若那蚩尤巫道真的比人道高明,那蚩尤一脉九黎一族也不会都折损在那争夺人道正统的大战之中了,只是吴金玉顾念的是,难道这蚩尤巫道即便是他这样七大阳脉全部受损的人也能修炼吗?为套苏古满的实话,他必然要哄骗哄骗,举起大拇指夸倒:“果然高明!我在龙虎山修行几十载,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杀伐之气!”他这话倒也是说的通,那中原人道,所修的乃是清静无为之法,参的是天地自然大道,怎会修得出这一身的杀气来呢?这话却拿准了苏古满的心思,他会说汉话自然也就知道汉人所修人道是什么模样,果然是人道之中没有一个修士是有他这样一身杀气的。 第一百八十三节 真惨烈铩羽而归 吴金玉本是田间的农夫,后来又做了市井之中贩酒的商人,虽然随风不平上山学道数十载,这开门做生意看家的本事却也不曾忘记,那吹捧的功夫还是在的。苏古满在这深山之中任一寨的巫师,恪守圣王蚩尤所传道统,一向本分守己,虽然从那行脚的客商处学会了汉话,却从来没有外出过,可说这一方山林便是他的天地他的世界了,所以难得又难得的,遇上一个中原人道的修士,他自己也是十分的好奇――千万年前,蚩尤败了天数,蚩尤巫道一脉流落山林,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凋零萎缩,便他自己知道,这巫道一脉传到他这一代恐怕也是最最末尾了,也再没有其他的巫者,这其中自然也有那承受天地变更,气运更迭的业毒诅咒的缘故,更重要的是,那人道现在乃是人间修士的正统,巫道早已沦为了旁门。苏古满常常心中怀有不忿,若不论天理循环,不论气数的更迭,自己所修这蚩尤巫道,真的就比不过那中原黄老所传的人道吗? 谈到此处,两人互叙了姓名年岁,那苏古满在世上已经活了百七十载,而吴金玉满打满算不过百岁,原来中间已经隔了几代。苏古满要吴金玉将那中原人道的修法说来听听,吴金玉因想要问清楚自己是不是能修这巫道,作为交换,自己也该讲出来――何况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便将那黄老人道的修法合盘脱出,说道,这人道修炼,乃是参合阴阳,把握术数,以求天人合一归于天地大道之中,一朝得道便能褪去凡俗的躯壳,登天而去。 苏古满皱眉而听,他虽然也听那行脚商人说过些中原修真练气的法门,不过商人毕竟不是修士,所看的不过是些寻常和尚老道打坐念经,炼丹服药的粗浅表象,哪有吴金玉这在龙虎山学到数十载的真修士讲的清楚明白?他自己虽是巫道修士,但这蚩尤巫道也好,老黄人道也罢,乃都归属于人道一脉,区别于妖怪所修的妖道,讲得都是天人合一的法门,参的都是天地的大道至理,只不过黄老人道讲究的是以己身为炉,清静无为做根本,锤炼内外,以人之心去法天地之自然,便将自己修成一片纯澈自然,空明真实,便是大道所成之日了。蚩尤巫道却有些不同,那蚩尤以杀入道,以杀伐为根本,求的是天地至强之道,天地至强便天地为我所用,以天地为炉,以己为药石,将己身与天地合炼化一,到那时大道在我,我在大道,大道与我已经不分了,则生那万劫万事不灭之身体元神。 便一句话,那黄老人道,乃是以人法天,以人应天,才有开阖经穴,引气入体之说。苏古满听到此处若有所思,便在他看来,这人道以清静法天求道,却也是一条好法门,却苦笑道:“你在中原学清静无为,法天地自然,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往往红尘翻滚,劫数全加在尔等修士身上,我巫道以杀伐为先,求的是天地至尊至强,却因那气数更迭之事,不得不隐藏于山林之间,与天地自然为伍,不见杀伐,真可说是造化弄人也!” 吴金玉听苏古满谈论人道与巫道的异同,也来了兴趣:“听你说这巫道乃是以杀伐入道,磨练本身为至尊至强,倒也是和那天地不仁的道理。请老哥哥细说来听听,也好叫我领会那巫道圣贤所传的真理来。”苏古满却沉吟了好一会,这巫道乃是师徒传授,从来不教于别门,为的是保护九黎一脉的正统,更别说讲给一个汉人听了,况且这吴金玉还是汉人之中的人道修士,按理来说,本来与巫道乃是互不两立的存在――只是那逐鹿之战也过了千万年,巫道衰弱凋萎也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是不是还要固守这样的教条不放呢? 吴金玉看苏古满犹疑不定,知道他心中还有苗汉之别,眼睛一转说道:“老人家也不必多说,我只想听一句,为何我这七大阳脉尽断的废人,也可以修炼这巫道神功?”苏古满想,大约只和他讲这些也不算太为过,便说道:“你因被那无量阴风所吹,身上阳脉全断,若按你人道所修的方法来看,这便是废人一个了,因你人道要开经闭脉,引气入体,合天地正数。我巫道却不用这么麻烦,盖这杀伐之气全由自己心念而生,来源心念,散于无形,流于四肢百骸,以锤炼身体筋骨,此为其一,再者深入修炼,身体因杀伐之气强横,则不惧怕外气侵袭,便可将阴阳作水火,锻炼身识,到那肉身融于炉火之中,便是有所成了。”吴金玉听这话也是眉头紧锁,这话在他的心中仿佛一粒石子投入一面静池,立刻泛起层层的涟漪来――他仿佛有所得悟,却又捉摸不到悟到了什么,几次张口想要发问,可开口说话之前,自己先把自己给否定了去,便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苏古满看吴金玉脸上神色更变,或是有所思有所得了,心说自己也没有深谈什么,难道他便有这样的悟心?能够从中得悟出一些什么来?心中不禁一动,对眼前这个汉人修士便有了些特别的看法;“或许自己可以……”还未深想便立刻否定了自己,摇头叹息了一声。吴金玉正顾着自己参悟那一丝若有所无的想法,没有注意到苏古满的行为。那苏古满说道:“我也将这手段耍给你看过了,别的我也不能再多说,今日便到此。”他忽然觉得不对,说今日便到此,那不就是还有明日?不好不好,还是不要和这人道修士有过多的牵扯的好,“我们便到此为止,你自己想想如何出山,回奔你师门想法医治,我还是在这山中做我的巫师,最好今后两不相扰,再会再会。”头也不回就走了,吴金玉这才醒过神来,发觉苏古满已经消失在林中,自后悔怎么没有将他拦住,山如此之多如此之大,他哪里知道哪里有村寨,哪里是那苏古满所在的村寨,单凭自己这点悟性,哪里能得什么成果,这稍有的一丝希望也就这样破灭了。 话分两头,这吴金玉在山中如何挣扎我们暂且不提,但说那一日,圆圆随中原道众去阴阳交接之境围剿阴阳法王,却不料那阴阳法王参悟得两仪生灭的玄功,一出手便将中原四百道众外加阴司的兵将全部打退,要不是圆圆从师门昆仑山玉虚宫天字三老处得了中央戊己杏黄旗,这中原道门恐怕就要在此绝了根。他凭一己之力,以杏黄旗聚土元精华,镇压阴阳两仪,又将幸存道众带出了阴阳混沌境,这一路的好逃!便出了混沌阳世的出口,又飞出去不知道多少里,圆圆道人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便连同被土元精华裹住的中原修士们一起掉了下去。幸好在这土元之力的包裹中,那道门修士都有些恢复,自不会这样被摔死,一众人等在地上停好,那青竹叟与青城观主立刻过来查看圆圆身上如何,一探心脉已经极为衰弱了,青竹叟二话不说,运起清静宝卷的修为,调动起自己也不算多的真气,灌输到圆圆体内。 只是他自己也虚耗很多,虽然有土元之力补益,也难填亏空,便一会就无力维持了,那青城观主又续上,便是这几个道门的长老轮流替圆圆灌注真力续命。 在一旁,张天师已经奄奄一息,阴阳法王那一击伤他太重,便是灌输给他续命的真气,也全透过经脉泄露出来,一点也存不到体内,纯阳宗的长老只好封住张天师经穴,能保他一时不死,却也是回天乏力了。清点之下,经过这一役各们之内所剩不过几人,来时四百道众多么浩荡,如今总数也不过四五十人了。想那时中原道门汇聚混沌,多么样的豪气万丈,气势如虹,便到现在,才真是一个惨字了得。 众修士个个面如死灰,全作哀伤神色――哪个没有那交好的同门?便多少全折在阴阳法王的手中了。圆圆经过众长老的灌气续命,才幽幽转醒过来,呻吟着还要举旗摇晃:“阴阳,法王……还在后面……我等,我等,速速……”话还没说完就被青竹叟按住了嘴。 “恩人不要多说话了!”青竹叟现在也是丹田空虚,说话有气无力,望望这几十败兵,心中发狠,可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张天师忽然开口道:“圆圆……”听张天师呼唤,圆圆忙挣扎着要过去,众修士见状,三四人将他架起,抬到了张天师跟前。张天师未发言语,眼泪先涌了出来,无力的双手抖了几抖没有动弹的了,身旁道士看出他是想要去握圆圆的手,便把他的手轻轻捧起来,放在圆圆手上,圆圆心中翻滚,知道张天师为救自己硬吃阴阳法王一击,此时便是他也知道,天师恐怕是没的救了。 第一百八十四节 问一个前因后果 圆圆心中难受,又加之他也是消耗过多,靠诸位长老灌注的真气才吊住一口气在,看张天师这样的惨状,不禁丹田翻滚,眼发黑,心发空,嗓子眼发甜,一口血就要喷出来。一旁青竹叟看出不对,忙封住圆圆身上几处大穴,圆圆定定心神,便一会就是一身的虚汗,那泪水也从双目之中滚滚而落,混着汗水滴落下来。张天师看圆圆如此动情,不禁苦笑一声,紧了紧握住圆圆的双手:“我可哭什么,招的你也哭了……圆圆,亏是你在…不然…我等尽灭于他手。”圆圆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张天师缓了好一会又说道:“我看我是,过不了这一关了,你们…也不用费心救我……好在,我那山门有后,也不怕无,主事之人。劳烦,劳烦诸位师兄弟,把我的遗骸,送回,送回龙虎山。”青竹叟双目含泪:“天师莫多担心。”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说不出后话来了。 “此番,此番责任,在我,”张天师继续说道,“连累众,大家伙了。唉,我,我心不甘哪。”说着又哭了起来,“圆圆,你可听我一句求,好不好。”圆圆点点头,“我,中原道门,倾巢而出,还未将,将那阴阳法王斩除…如今,各道门都是,空虚,也只剩下,你昆仑一脉,还有实力。圆圆,你便接替我,继续主这降妖之事,务必!”说道此处,张天师情绪忽然激动,引得他一阵咳嗽不止,“务必!请你昆仑玉虚出手!替人间降妖除魔!”说罢最后一句话,呜哇一口喷出血来,随后浑身上下皮肉丝丝绽裂,涌出来殷虹的鲜血,将那残破的天师袍给浸的斑斑驳驳,一旁众长老见状忙过来施救,只是这血流若崩,怎么也止不住,而张天师也终于咽了气。圆圆的手依旧被张天师的手握住,看着众长老在一边大放悲声,自己则是呆呆的发愣。他站起来,看了看这剩下的几十个修士。 圆圆咬了咬嘴唇,闭眼想了一会,对一边纯阳宗长老说道:“长老,张天师的后事还请您与几位师伯费心了。”长老诶了一声,问道:“圆圆你便是要去哪里?”圆圆对众长老一抱拳:“圆圆既受张天师托付,便要终人之事,这就回我昆仑玉虚宫去,搬请我家九殿的师叔伯下山,再与那阴阳法王斗过!”众长老称是,便各自整理门下,先送天师遗体回龙虎山,再回各自山门,准备重整旗鼓,再斗那阴阳法王。圆圆也来不及与众长老一一辞别,运气玉府天书之中纵云的法术,一路向西就朝昆仑山去了。好在此地距昆仑山不远,圆圆虽然身受重伤,可一天一夜也敢到了玉虚宫外。 那看门的童子自然认得圆圆,那日九殿合议之时,他真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却这时候,看远远一人驾云而来,身上衣衫褴褛,身形狼狈不堪,毫无仙家的飘逸,未到山门,便似要从云上跌下来了。守门童子立刻赶上去接住,一看果然是圆圆,便问道:“圆圆师兄,怎么弄的如此狼狈?”圆圆来不及多话便说道:“快,带我去玉英殿,面见我家老师!”两童子料到事态紧急,也不敢怠慢,携圆圆一路飞行,就来到玉英殿,玉英殿上,圆圆的师兄弟们正在各自苦修,看圆圆被守门道童搀扶而来,个个上前询问。圆圆说道:“诸位师兄弟,莫要多问了,我有要事要回禀老师!”众师兄弟有人便去回了无崖子,这时便有人回来说,无崖子要圆圆立刻进内殿去。 守门童子不得进内殿,便由圆圆的另两位同门搀扶着将他送进了内殿。.info[]内殿之中,无崖子正端坐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圆圆看见老师,忙跪了下来,向前跪爬两步向上叩头道:“徒儿圆圆叩见恩师!” 无崖子半晌不说话,开口便叹气道:“冤孽啊冤孽,果然找上门来了。”睁开眼睛看了圆圆一眼,“来,给你师兄搭一张蒲团来。”玉英殿两门徒答应一声,出内殿找来了一张蒲团,搀扶圆圆坐好,“去,取我一粒定元丹来,喂你师兄服下。”两弟子又去找丹药。一切妥当,圆圆也坐定凝神,恢复了些元气,无崖子问圆圆:“可是那降魔不利,你回昆仑来搬救兵的?”圆圆料得铁口师叔大约已经算出自己的凶吉,便不敢隐瞒:“回老师,圆圆确实是来搬请救兵。” 无崖子又叹一声冤孽:“便你一人下山沾染尘孽还不够,你还要连累你一门之内所有同门么?” 圆圆回了一声不敢,看老师动怒,便不再开口,可心中翻滚,若老师这一关自己都过不了,如何去面见云中鹤师伯?若请不来救兵,那几百中原道众不就在阴阳境内枉送了性命?那张天师托付给自己的重任,可怎么完成? 无崖子看出圆圆心中纠结,摇摇头:“你把事情前后,说一遍我听听。”圆圆回了一声是,便把自己这一次下山,助中原道门降妖的事情从头到尾述说了一遍,讲到最后那张天师为救自己挺身而出硬受阴阳法王一击,最终身陨的时候,圆圆已经泣不成声。 无崖子一声无量天尊,知道自己这个徒儿虽然天资聪慧,心思缜密,可是经历人间生死之事还是第一次,只是昆仑玉虚宫所修的玉府天书,首要一条便是那太上无情,太上忘情,看自己徒儿如此动情,便喝阻道:“生死有命,人力岂能强求!且住悲声!”圆圆知道自己在老师面前失态,忙安定心神,只是悲声虽住,想到张天师临死时候握住他手时的场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无崖子摇摇头,念了一声:“痴儿。” 圆圆抹了一把眼泪回道:“老师教训的是。”两人便作不语,圆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老师,圆圆有一事不明,还望老师赐教。” “说来。” “那阴阳法王是否与我昆仑玉虚宫有什么瓜葛?”圆圆因想到那时自己在阴阳交接之地中时候,曾看到阴阳法王使出玉府天书中的法术――昆仑山玉虚宫与中原已经多年没有接触了,便是外道之人必然不可能偷学得玉府天书中的法术。 “为何这么问?”无崖子面沉如水,圆圆便将自己看见阴阳法王使用那缩地成寸之术的事情说了出来。 又是良久不说话,无崖子念了一句道号:“本是,不想和你说的,因为此事,原本与你这一辈子弟没有关系。唉,也是天理循环,生灭有理,要来的总是要来,你既然遇到了,便说给你听听,也没有关系。” 圆圆行礼道:“愿听老师教诲。” 无崖子便将那多年前的一桩往事给说了出来。便是无崖子,云中鹤,铁口道人还未做那玉虚宫九大殿执掌的时候,昆仑玉虚宫仍由天福,天禄,天寿三老执掌,其时,九大殿各又传授老师,皆为三老的门徒,那首殿玉清大殿,传授老师道号化玉,乃是天寿老的门生,最是聪慧,凡事举一反三问一答十,在这一众的门徒之中声望最高,所以可做这首殿的执教,而后来的玉清殿执教云中鹤,便是这化玉的徒弟。那时天字三老已经修入化境,昆仑玉虚所修持的乃是太上无情,太上忘情之道,三老自知若是从无情混入忘情之境,必要经受三九天劫的考验,到时候,他三人必然不能再做这玉虚的执掌大位,便要在门徒之中选拔出继任者来。 化玉既是天寿老的爱徒,又是十大殿首殿玉清的执教,自然是呼声最高也最为名正言顺,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便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得意之色。这一切自然被三老看在眼中,三老商量人选时候,必然首要考虑这位化玉,不过天寿老却反对立他做新的教长,因这化玉天资虽高,领悟虽快,法术在这一班师兄弟中也算是非常高明的,却时常忘却昆仑一脉所有修持者当谨遵的一条,那便是清静无为不惹孽业,应法天地自然,修那无情,忘情之道。 “我那徒儿,我看的最是清楚,虽说无情,却是自傲,这自傲的人,当不了我昆仑一教的执掌。”天寿老作为化玉的老师,这一点他看得最为清楚。其余二老听他如此说,也表示的确如此,这一门之长当做门下表率,非是单以修为论,还当恪守教中的修行法门,只是商量来商量去,这一门之中却再无第二人选,三老几次碰头商议几次不成,眼看三老遭劫之日越来越近,却无法选出合适人选来,实在是叫人着急。 三老要挑选门长的事情早在昆仑玉虚宫之中被传开了,所有人都认为,此一重任非是化玉不可,便都以为三老很快就能做出决定,传下发碟,将镇教三宝传于化玉手中。 第一百八十五节 传大位不传法宝 只是因为三老多次商量都没有商量出结果来,所以这事就越拖越久了。(..info无弹窗广告)昆仑一门之中也都是些议论的声音,有些与化玉亲厚的修士便以此为化玉鸣不平,说三老仍有私心,不肯放执掌昆仑一教的大权。化玉作为首殿执教自然对这些呼声要加以训斥,怎可妄自非议掌教三老的决议?只是私下他自己也多次表示不解,怎么这决定迟迟不出?既然三老已经决定让位,即便不是传给他化玉,也该有个接替的人站出来。三老看昆仑一门之中竟然为了这事闹的有些沸沸扬扬,不免也是有些无奈,此事全因自己要放权开始,因由己身出,便怨不得旁人议论了。三老最后商定,这位子还是让给化玉,只是对他还要经过一番考验才行。便择良辰选吉日,将法碟传下,三老即时退去昆仑山玉虚宫掌教的位置,并将权令传于化玉。化玉也十分的高兴,昆仑山一众修士开了玉虚宫祖师殿,拜过三清与立教的姜子牙,便要行那传位的仪式。 化玉着一身玄冥庄严袍,头戴墨龙鱼尾冠,往下手一站,众修士看了真是好不威风!三老坐在上手,为化玉主持传位的仪式。那唱礼的修士朗声唱道:“道德清明,玉府玄奇,今有我昆仑大教,行执掌传位之礼!门徒化玉何在?”化玉上前一步,告一声喏:“弟子化玉。”那唱礼官继续唱道:“你可知我昆仑山七戒八规,十三条禁律?”化玉又告一声喏,并要当场将这些戒规条律背上一遍,以宣扬自己恪守门规,是个有资格执掌昆仑玉虚宫的修士,门规背罢,唱礼官又问:“尔可愿意担我昆仑一脉执掌重任?恪守我教祖师训诫,清心正本,引我昆仑一脉踏正途,证大道?”化玉又告一声喏,随后唱礼官要他去给祖师爷上香行礼。化玉大步上前,跪倒在姜尚的塑像前面,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唱礼官又问了天福老,天禄老,天寿老三人一些仪式性的问题,三老一一解答。仪式进行到这里,作为旧掌门人的天字三老,应该将镇教的三宗宝物取出来,作为执掌昆仑玉虚宫的印信,传给化玉,自己则从上手位退下来,让化玉坐到祖师殿上手之位上,以证明自己退位而尊化玉为昆仑山玉虚宫的掌教。可天字三老既没有取出镇教的玉府天书真卷,打神鞭鞭式,杏黄旗旗诀,也没有从那掌教的位子上退下来――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那唱礼官虽也是昆仑门徒,天字三老的门生,此时乃是代替立教祖师姜子牙在说话,看三老久坐不退位,立刻喝道:“为何至此还不让位?难道天福公,天禄公,天寿公留恋权位,动了孽心,不肯让位出来么!”这话说出来语气中带着严厉,乃是逼问的口气了。 天寿老一笑,问化玉道:“化玉吾徒,你可知道为师与你两位师伯,为何商议了这么久,才决定将掌教之位传给你吗?” 化玉跪在三老面前,本是要接过三宝,随后就登上宝位以为昆仑新的掌教了,现在横生了这样的枝节,他自己也是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现在老师既然还没有让位,自己便依旧是昆仑门徒弟子,天字三老还是掌教,况且他也是天寿徒弟的身份,即便心中大大的不快,也不敢在这里造次――否则落一个以下谋上,以徒逆师的罪名,那可是犯了七戒八律,要被赶下昆仑上的。 只是他心中也是埋怨极深,若说不要他做这个掌教,化玉自己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他修玉府天书也有这无情之根,知道凡事顺应,当因势利导――只是现在既然要他接掌教之位,却在这传位仪式上,当着所有昆仑弟子的面给他如此的难堪,他跪在地下,心中也是仿若油煎,便咬着牙回道:“弟子实在不知。” 天寿老看他脸色微变,他从小看着这个徒弟长大,这个徒弟什么样的心思自己拿捏得最准,便知道他心中有所不满,点点头道:“化玉吾徒,你可记得圣人有言曰:虚其心而实其腹,弱其志而强起骨?” 化玉听到此句眉头就是一皱,他是多么样伶俐的人?这《道德经》他六岁就能熟背了,怎会不知道这两句?这两句从外说,乃是人道调和阴阳,修身求真的至理之言,从内说,便是他昆仑山玉虚宫一脉所修持的清静无为,太上忘情之道的根本。化玉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颤,难不成老师现在是责怪自己平时太多显露,反而忘了我教之中这太上无情,太上忘情之道的修行了吗?念及此处额头上不免滚滚留下豆大的汗珠,一旁观礼的修士有那修为高者,也是立时领悟天寿老话中的含义,另有些修为低的修士便还是觉得一切真实莫名其妙。 化玉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作答,便磕了一个头,意思是全凭老师发落了。天寿老知道他天资聪慧,这昆仑山上若问悟力,恐怕没有出其右者,看他如此表态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话中含义,便说道:“我三兄弟执掌昆仑已经多时,现自感天劫将至,恐怕也是无力掌管昆仑,先将这执掌大位传于化玉,我作为化玉的老师,知道吾徒化玉天资聪慧,却难入无情之道。我昆仑一脉,前后一理,上下一心,当求红尘片羽不加我身,法天地循环之理,为因势利导之事,此为无情,也是我教之根本。化玉,你虽道行高于同门,这无情之道还需要多琢磨,老师传你大位之前,先问你我教圣人言语,也是望你多多参悟揣摩,终有一日也能得悟大道,飞升天界。” 化玉在底下浑身直冒冷汗,磕头如鸡吃碎米一样,只一味唯唯诺诺:“是,是,是,老师教训的是。”他这一生尽是显赫风光了,哪里受过这样的挫折? 天寿老点点头,与其余二老从榻上下来,转身到姜尚塑像前面,行礼拈香道:“昆仑不肖徒,天福,天禄,天寿,在教时期无有建树,为能将我教发扬光大,实在惭愧,现将掌教之位传于后代弟子化玉,望其能够承我教一脉道统,发扬中兴。”拜完之后,天寿老将化玉搀扶起来,送上掌教之位。化玉坐在掌教位子上战战兢兢,底下修士在唱礼官的带领之下齐向掌教朝贺,化玉勉强稳定住了心神,行了规仪,这大位可就传完了。 只是有一点,三老虽然将昆仑掌教的位子传给了化玉,却没有传他镇教三宝,便如那拜将台上点了元帅却没有给他掌令的大印一样,虚有一个座位坐着,却没有行使权力的印信――当然,若以化玉在昆仑教众之中的威望与声誉,要传达法令便是没有印信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只是无这三宝在手,传的便是他化玉的法令,说句不好听的,任谁都可以站出来质疑,你无镇教三宝,虽坐掌教之位,可凭什么号令全门修士呢! 现在化玉已经有些发蒙,自然没有想到镇教三宝的事情,只是等传位的仪式结束,他一人坐在祖师殿中,四周冷冷清清,心神也安定下来,才想到手中没有镇教三宝,他这个掌教又怎么做的起来?不由得心中生出怨埋,怨老师怎么行出来这样的事情,叫他以后怎样在同门面前抬起头来。 便是刚才天寿老嘱咐他的那句:虚其心而实其腹。转个身他又给抛到了九霄云外,身在其位手中无权却是叫人难耐,他便做下打算,要去昆仑山摩崖峰上找老师要个说法。 三老退位之后,便隐居摩崖峰顶,闭关修炼,以待天劫降临――若能过了那三九天劫,便是白日飞升的时刻,所以这一阶段极为重要,若有旁人来阻扰,或是给三老平添了没必要的红尘孽业,那所降的天劫便更加的凶险了。 三老分坐在摩崖峰三个洞窟之内,到他们这般修为,早不需要饮食取水,身体混元上下澄澈,与那天上真仙不过一步之遥,便是吸风饮露也能当饱了。化玉顶着风雪来到摩崖峰顶,但见四周一片白茫茫,也瞧不出来哪里是老师和师伯们闭关的洞窟,他自然不敢打扰老师修炼,便在摩崖峰顶上一跪,也不出声,任凭风雪加在自己身上。 三老在洞中闭关,也不理会他,化玉便在这摩崖峰顶一连贵了三天三夜,便是一日,他身上的积雪就有几尺,整个人都被雪给活埋住了,他在运功起来,将周身的雪化去,再跪于雪地之中。 便到了第三天头上,就看眼前风雪一开,那积累压实的白雪朝山下四散崩落,露出一个洞窟来,里面坐着的正是自己的老师天寿老。见到老师出关,化玉也就忘了三日雪中所遭的痛苦,以为自己精诚所至导致金石为开,不论老师是否传他三宝,便是露了这一金面,师徒二人得以会面,他心中也是高兴的了。 第一百八十六节 摩崖峰化玉求宝 以天字三老的修为,化玉一上摩崖峰三人便都知道了。只是三老早入了太上无情之境界,他来便来,爱跪便跪,即便是跪死在这风雪严寒之中,三老也当是不应该见他的。只是天寿老与另外二人不同,一来他的修为在三老之中最低,二来化玉毕竟是从小看到大,亲手栽培起来的爱徒,心中难免发了恻隐,只好开了洞门与徒儿相见。只是见虽见,却不能给他好脸色瞧,便作怒目道:“既然得了我昆仑道统,怎么不在祖师殿坐镇,跑到我摩崖峰上来做什么!”化玉听老师与自己说话,知道这三日三夜总算没有白费,便说道:“徒儿一直没有见着老师,甚是想念,特来拜会问安。” 天寿老便是一皱眉,心说这孩子怎么学得如此没有实话了?心中不免就是一凉――三老作下的决定,要在传位的仪式上难一难化玉,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这一脉的道统,昆仑玉虚宫的掌教不是那么好做的,也是为了压一压他的心火,才之传他大位而不传他镇教的三宝。化玉在传位仪式上的表现虽然叫三老看了觉得有些毛糙,但大体还过得去,仿佛他心中也有所悔悟,虽然说人这一辈子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凭这两三句话一点口舌唾沫就要人幡然悔悟回心转意,恐怕是圣人也办不到的事情,不过给他点拨也就罢了。因由这样的默契与认可,三老才将大位传给化玉,却还要在看他三五年内,在位上如何行事,如何执掌昆仑山玉虚宫这上下数千门徒,再好决定是否将那镇教的三宝传给他。 如今他来到这摩崖峰上,三老便知道此子依旧执迷――他乃是来讨要镇教三宝的,三老怎么会不晓得呢?于此一点,那化玉便过不了那太上无情的一关,因他心中已经生出来了执念。天寿老心中暗叹,他早就知道自己这徒儿做不得这昆仑掌教的位子,便是硬要他坐上去,就是断了他的修为与前程,恐怕这一世都难有羽化登天之日了。只是也不可说破这一节:“你说上山来看我,我也高兴,只是为师我在山中闭关苦修,以待天劫,没有什么闲情叙话,既然你我已经见面,那便下山去吧,祖师殿里还有不少事务等你去处理应付。”这乃是一劝。 听老师赶自己走,化玉心中就是一阵不痛快,他才客气两句,正题还未入,怎么能够就这样退缩回去?便说道:“老师说的是,弟子进驻祖师殿以来,教中事务大小诸般实在是繁杂,弟子也实感老师与两位师伯之前的不易。” 天寿老听出他话里有话:“不必说这些话来,教中各殿,各有所司,大小诸般也不用你一一亲自过问,便团结你那一班师兄弟,便能保你执掌之位安稳。”此乃二劝。 化玉的意思是,自己处理这许多的教中事务,没有印信自然不成规矩,乃是要讨镇教三宝的意思,却叫天寿老用话给堵了回来,叫他团结同门共同处理――共同处理?那还要他这个掌教做什么?干脆合议好了!化玉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便不想再兜圈子,说道:“回禀老师,这教中人数众多,事情繁杂,弟子既然身在掌教的位子上面,大小事务亲力亲为便是我的本分,可我手中没有镇教的宝物,所下法令便是一纸空文,到时有谁不服站出来与我对峙,说我虽占大位却无印信,以何服众?到那时候弟子也没有话可以反驳。” 天寿老知道他便是要开口讨那镇教三宝了,只是心中有数语气依旧不更,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化玉看自己说道如此份上,老师还在打哈哈,咬了咬牙:“老师,徒儿来山上,为看望您老人家,也为求老师一件事情。这镇教的宝物,是否能够传于徒儿――那师伯手中的玉府天书真卷与杏黄旗的旗令,徒儿自不想了,我只求老师看在我们师徒的情分上,将那打神鞭鞭诀传于徒儿我,到那时有同门问我凭什么坐掌教大位,凭什么对同门呼号施令,我也有这镇教的宝贝堵人的嘴。” 天寿老早知道自己的徒弟是这么个想法,只是这话真的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自己便是更加的寒心――这就是自己一手拉扯他,栽培起来的爱徒吗?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化玉吗?不由得心动起来,这一动心便是动情,忽然间就听得四周雪雾之中嘎啦啦的雷响,那雷声由小而大,由远而近,仿佛那惊雷就在耳边,却不见云雾里有雷光闪动,天寿老便是一惊,心下暗道好险好险!知道自己因这徒儿化玉动了感情,这一动感情便是出了太上无情的境界――若已有情,如何无情?他这一身的修为也就满散了,那惊雷便是隐在洞中闭关的天福老,天禄老,感应到天寿老情绪的异动,发雷来惊醒天寿老。 化玉不知道为何这摩崖峰上突然起了惊雷,闻这惊雷仿佛有警示之意,心中就是一凛,忽然生出愧疚,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居然跑到摩崖峰上问老师讨宝贝了――只是这一时的愧疚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他自己的决心所蒙蔽了:“诶!自己既然坐了掌教的位子,怎么手中能够没有镇教的三宝!从昆仑立教以来,便没有这样的规矩!”依旧涎着脸要问天寿老讨要打神鞭鞭诀。 那惊雷直敲的天寿老仿佛从梦中惊醒!暗运玄功镇住四涌的情绪,默念太上无情之文,便沉吟了片刻对化玉说道:“此事我会思量,今日必不可给你答复。” 化玉听老师松了口,以为这事便是被自己求下来了,高兴的直磕头。 “你也莫要太高兴,我还应与你两位师伯商议,便回祖师殿去,下月十五你再上山来吧。”化玉磕头谢恩,就转身要下摩崖峰去,天寿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吾徒慢走!”一声将化玉叫住,化玉转身回来,又再跪倒:“老师喊徒儿还有什么吩咐?” 天寿老笑道:“我记得你玉清殿中有一个小徒儿,唤作云中鹤的。” “是,鹤儿乃是弟子最小的徒弟。”这时候那云中鹤不过才二十多岁,被化玉度上山已经十五六载了。 “为师我有些想念这个孩子,下一回你便带他一起上山来,我瞧瞧他。” “是,徒儿记下了。” “嗯,那你便下山去吧。”化玉这才又磕头拜别。 化玉下山之后,天福,天禄二老也都从洞中出来,三人对坐于三块巨石之上。天福老呵斥道:“师弟,怎么如此糊涂!便是要拿这一身的修为开玩笑么!那孽障你便是再见不得了!” 天寿老低眉叹道:“是见不得了,不得再见,再见不到了。” 天禄老忽然笑说:“便是一木有枯,一木有荣,枯荣总有序。” 三老齐念道号,又复坐会洞中,闭关去了。 且说化玉从摩崖峰上下来,回转到祖师殿中坐定,心中得意,以为老师自然会给自己在其余二老面前多说好话,便是这三宝不能全部到手,起码老师手中的鞭诀一定是归自己的了。便心心念念的是时间快些走,早早到下月十五,自己好去摩崖峰上求取宝物。只是人越是急,这时间过得越慢,又加上最近教中太平,没有什么事情要他操劳,他便安坐祖师殿中,更觉得时间过得慢了。 这是化玉已经是百爪挠心一样的难受:“这十五怎么还不来。”左右看看都是不顺眼的很,忽然想到老师要自己下月十五上摩崖峰的时候把云中鹤也带上,不知是什么意思,便叫门下童子把云中鹤传到祖师殿上。这云中鹤此时才二十多岁,却生的身材高大,这孩子性情自小就老成,与人没有太多话说,天资还不算特别的好,在化玉看来甚是驽钝,心想自己老师不知看的他哪一点好。 云中鹤来到祖师殿跪倒说道:“拜见掌教老师。” 化玉说一声“起来。”云中鹤才站起身来,垂手站好,头一低只等化玉问话。化玉看他很有礼貌,说道:“你我是师徒,来我祖师殿不必如此拘谨,抬头说话。” 云中鹤回了声“是”便抬起头来,不过神情依然严肃呆板,看着一点没有活泼灵动的劲,化玉便是一咋舌――他天资聪慧,喜爱的是那类潇洒风流的人物,便是徒弟里面,也喜欢那些伶俐聪明的,若不是这云中鹤乃自己亲度上山,自己教授的徒弟,换做其他殿其他师兄弟的门人,他便是一百个也瞧不上他。看他又是这么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心中就有些没好气:“功课最近可有荒废。” “回禀掌教老师,弟子不敢荒废。”云中鹤的头又低了下去。 “那你最近出的什么功课?”化玉有心要考校考校这个徒弟的功课如何。 “回禀掌教老师,弟子每日吃饭睡觉,打坐参冥,读经练气,不敢松懈,一心一意能心无旁骛,弟子觉得这些样样都是要做的功课。” 第一百八十七节 十五日师徒二人 云中鹤这话答的倒是实在又中肯,虽他天资差些,勤勉上面还是做得到的,化玉知道自己这徒弟的脾气秉性,看他答的不错,心中的厌烦也就少了些:“来,为师今天考考你的功夫,把我门玉府天书之中的玄功演上一演。(..info无弹窗广告)”云中鹤答一声是,便在这祖师殿里演起功来。这云中鹤学道十数载,却刚刚行完伐毛洗髓之功,这在昆仑玉虚宫内,不要说是玉清殿了,便是这九大殿中千把弟子里面都是慢的了。倒不是云中鹤他平时不用功,若论修行勤奋,他也算是山上拔了尖的,身上混元的真气那比起其他一样处在化气阶段的同门修士来,充盈不下三五倍――但云中鹤久久不能冲破化神玄关,修为总是提在那里无法上前,化玉看自己徒弟如此模样,也是替他有些着急,只是昆仑一脉讲究万法无情,便是老师对门下的弟子,都要做到一视同仁,所以也不能给这个驽钝的徒弟私开小灶。 云中鹤运起玄功,就看他周身上下紫气缓缓流转,经穴开闭,紫气汇聚于头顶,那玉府天台之上就隐隐有一束白光现出,乃是真气凝聚所致,云中鹤还要再演一些法术手段,就听化玉一声“罢了。”那话语之中倒是颇有些无奈的意味,云中鹤收了玄功,站定听老师训教。化玉倒不是想埋怨这个徒弟如何,只是他天资在此,不要说和化玉自己比,便是与化玉其他的门徒比,修为上面也是拍马不及,看他练来练去,不过是化气之阶那一点微末的东西,于化玉来说,这点粗浅的本事根本是瞧不上眼的,所以也就瞧了他运气的法门还算规矩,便不想多看了。 “与你同入门的师兄弟,有那精进快的,便已经在入了化神境界了,便是比你晚入门的,修为不如你的,眼看也要赶上你。不是老师要说你什么,平日里还是要多用功,多参详。你看门中也有人喊你师兄,到时候这师兄的修为反不如师弟,那你也没有面子不是。”化玉这话说与不说其实都一个样,不过既然身为老师,还是要多关照他。 云中鹤点头称是,也不多话。化玉又说道:“此次叫你来也不全是为了考校你的功课,还有一件事要交代于你。前些日子我上摩崖峰去面见你的师祖,他唤我十五再去一遭,而且指名要我把你带上。你说,你可是惹过师祖生气了?” 云中鹤摇头道:“弟子平时规矩,再加上修为低位,接受师祖亲自训教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记得曾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师祖。不过弟子天性愚钝,大概什么地方说错了话也未可知。” 化玉瞧瞧这个徒弟,说话倒是没差池的人,将来大约可派他与山下俗人打交道――忽而他想起自家的祖师爷姜子牙来,那姜尚祖师在玉虚宫随元始天尊门下学道的时候,不也是洒扫数十载毫无建树吗?心生一念,莫不是自家老师有意……此念随长随消:“自己必然是多虑了,那姜尚上山学道,虽说不入截教金仙之列,可怎么也是元始天尊亲传的门人,身份并不低微,云中鹤乃是自己的门徒,也就是三老的徒孙,怎么想也是轮不到他的。”他所思,大约是三老看化玉入主祖师殿,现在这玉清殿乃是化玉代管,可能是要多栽培云中鹤,将来替他掌管玉清一殿――这自然也在理上,可云中鹤修为不高,恐怕即便再过三五十载也难做玉清殿的执教。 “好吧,到十五那日便有分说了。到日我会叫童子去唤你,你我师徒一同上摩崖峰去拜会你师祖。”云中鹤答了一声是,又看老师没有别的事情,就请辞回玉清殿去了。 几日转眼过去,化玉与云中鹤共架一云便朝那摩崖峰而去。到摩崖峰上,依旧是风雪紧凑,但峰顶三块鼎力的巨石之间,却有几尺见圆的一块地方,风雪不加,那平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方石台,台上有一物正耀着金光。化玉一看便知乃是一宗宝物,直飞到近前,就听那摩崖峰顶上有玄音阵阵,沁人心脾,金光闪耀,直暖人心。这才瞧清楚,石台上的宝物乃是一卷竹刻的经卷,用蛟龙的生筋卷捆在一起,便是外面用虫鱼古篆写着五个小字:打神鞭鞭诀。 化玉心中大喜过望,料得这就是打神鞭鞭诀!也不管身后的云中鹤,伸手就要把这鞭诀从石台上抄起。云中鹤一看老师乐而忘形,忙阻止道:“老师不可!”这喝止声一改他往日里唯唯诺诺的语调,却似那响鼓闷雷,听之叫人心惊。化玉心神晃动,忽遭这闷雷似的一声喝,手伸出一半便停了下来。 “掌教老师,此宝虽摆在石台之上,不过还是师祖所掌,师祖未说传授,掌教老师不可轻易取走,还望老师慎重,慎重!”云中鹤此话说的诚恳,化玉他又怎么不知道这打神鞭鞭诀乃是自己老师天寿老掌管之物又是门中镇教之宝,自己轻取从师道上说便是武逆尊师,从教规来说,这便是有心要背叛师门,这都是大不敬大不忠的罪名,便是哪一条都够得上将他废除修为,驱逐下山的惩罚――若非是云中鹤这一声喝,恐怕他自己已经酿成大错了。 思及此处,化玉已经一身的冷汗,好在他身在打神鞭诀三步之内,以此宝物威能,可将那风雪抵挡在外,否则就算化玉修为再高,便是这一身冷汗都能要了他的性命。只是当着自己徒弟的面,即便心中再忐忑,他也不能有所表现,立刻缩手回来,翻身跪下,口中念:“弟子化玉,请老师赏我一面。” 看自己老师跪下,云中鹤自然也跪了下来,以他的身份在这里根本没有说话的地方,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作这一声吼――心中也是顾念老师,不要犯了大错。此时看老师收手回来,他自然不再言语。 这一对师徒便在这石台下面跪着,有这宝物镇压风雪,倒比当日化玉在风雪中跪等三老要舒服的多。只是天寿老说好要化玉十五来摩崖峰上,却只见宝物不见老师,他也不知道老师的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这宝物是给自己了?这宝物是不给自己?化玉自然觉得,这宝物既然摆在这里见了三光,那便是要易主的意思,九成九,打神鞭便诀老师是一定要传给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面倒也觉得畅快,心想有了这打神鞭的鞭诀,那两样镇教的法宝到手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是他在这石台下面等着,却等到太阳眼看就要没入远方的山峦之中,也不见有人出来,以他的修为,就算是在这里再跪上三天三夜也不叫哥事,只是没人搭理他,却叫他心中有些不快了。心想老师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若真有心传自己,为何要如此故布疑阵?叫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在此干等。天寿老闭守关中,不知时日,便是一两日也是他,三五日也是他,经年也是他,若自己老师便坐化在其中了,自己可不也要跪死在这里?便是第一日的头上,这化玉就有些不耐烦。 倒是身后的云中鹤早就入了定,他本来修为就不行,即便有法宝镇住风雪,要他在这里跪上三五日,也是要花尽浑身的力气,眼看师祖不肯出关相见,便知道这一次要打上持久战了,早早运起玄功来,由此入冥。化玉跪上一天,心中发痒,就想把宝物从石台上面拿下来,自己瞧一瞧再放回去,可心中明白,便是如此也是大逆不道的,便强压住心中的好奇。可跪在这里又没有别处可看,就回过头去看看云中鹤如何了,就看云中鹤已经将浑身上下的真气调动起来,行开了功法。化玉暗叹一声,此子倒是时刻不肯懈怠,可怎么就没有些许长进呢,也很是惋惜。 看自己徒弟跪在那里行开了玄功,自己也不好在这里三心二意,也鼓荡丹田,调起内丹,在经脉中流动起来,在这摩崖峰上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若论化玉的修为,早到了那还虚之境,天地阴阳任由他吐纳,便是一坐一卧,一静一动,这玉府天书中的玄功时时刻刻如影随行,平日里也用不着像云中鹤那样,刻意的修炼。 只是打坐参冥乃是修心之法,化玉心气甚高,便在修为之上不是很重视修心,于入定之事上便有些生疏了,不过是一夜功夫,他便从玄想之中退出身来,神思还入灵府。眼看东方既白,这摩崖峰上石台依旧是石台,宝物依旧是宝物,还是不见自己老师或是其他师伯出关与他相见,心中便由焦急转而有些不耐烦了。 “我已经是这昆仑山玉虚宫一脉的掌教,按理应当掌握镇教的法宝,如今法宝在三老手中,便是他们凭着自己乃是上代掌教又是长辈的身份想要压过我一头去。只是上代掌教也不过是上代而已,那掌教的大位既然让给了我,便从门规来说,我昆仑山上上上下下,都应当以我为尊,便是老师也罢,三老也罢,与掌教也有上下之别。如今三老的做法,实在是门规所不容许的!”想到这里,他尽然站起身来,伸手又朝镇教的宝物抓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八节 云中鹤三救化玉 化玉这妄念一动便又失了清明,双手伸出来就要去石台上面捧那卷打神鞭鞭诀。此事后云中鹤正从冥思之中脱离,就看前面的老师已经起身扑向石台,这时候再发喊恐怕已经难以阻止了,便也猛跃起来,凭着他身高臂长,一把将老师拦腰搂住。化玉心中全是打神鞭鞭诀,一心就是要将其囊括于手中,忽然觉得腰际一紧,一股大力将自己拦住,心中想也没想,运起单掌就朝身后拍去。云中鹤只觉得老师身上真气忽然鼓动,知道老师心中没了清明,乃被**蒙住了心智,却想到自己年幼时便被老师带上山来,亲自传授昆仑玉府天书之中的玄功,自己虽然愚钝,修为长进的慢,老师也不曾嫌弃,数十年来照料他衣食起居修行之事如同一日,今天便是拼了几十载的修为不要,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拦住老师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老师!可不能拿!”拿字刚一出口,那运足了玄功的手掌便已经到了。亏得云中鹤这一声喊,唤回来化玉的一点神智,激凌凌打了一个冷战,脑中未有所思,手上便已经有了动作,运在掌上的真气就顺着周身混元向内泄去,只是这一下来的太快,化玉虽然有还虚的道行,却也没有练就那收放自如混元如一的真仙境界,饶是他心未动,意先行,那掌上的真力已经卸去了六七成,可还是打到了云中鹤的天灵之上。云中鹤只看眼前白光缭绕,知道是老师的单掌到了,一咬牙便运足了真气硬接。 喀拉一声,一掌拍在头顶,云中鹤就觉得三魂七魄都向下一沉,直觉得头裂四碎一样的痛,天地也都旋转起来,便是失神的那一刹那,他还是紧紧抱住化玉的腰,随后便昏死过去。化玉转身将云中鹤抱住,他的身材较云中鹤还有些矮小,只是凭着高深的修为,托那云中鹤也如大人举顽童一样,将他顺过来扶正平躺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看云中鹤的天灵硬吃这一掌,虽然他调动周身上下的真气护住,那天灵盖也被这一掌给拍开了,露出里面的脑仁来。化玉顾不得心中无限的懊悔,先来查看徒弟的伤势,索性这一掌他已经卸去了六七成的劲力,云中鹤也不过是伤了颅骨,没有伤及大脑,只是这一刻脑液混着鲜血流出,若不赶快止住,云中鹤也有性命之忧。 化玉先运玄功护住云中鹤的心神主脉,又以玉府天书之中接驳断续的手段,将那碎裂开的颅骨一块块的拼接起来,又从怀中取出来一面护心镜大小圆溜溜的东西,此物有底有沿,却是一个盘子,那盘子里面装有黄金所炼的太阳之形,又有白玉所凝的太阴之形,乃是化玉本命的法宝,名为子午日月盘――只看化玉一手抵住云中鹤的天灵,缓缓将真气源源不断灌入他的体内,压住云中鹤体内四平,一手托住子午日月盘,催动一股真火,发动玉府天书之中炼器的法门,将那日月盘之中的太阴形象炼化出来――那太阴之形本是昆仑山中白玉之精所凝,便是一炷香的时候已经被化玉的真火炼作一汪流动的玉髓,承在日月盘中。那日月盘跟随化玉这么久,早就通了灵心,知道今日乃是自己消陨的时刻,竟然自己微微的颤动了起来。化玉也管不得这些了,眼前自然是徒弟的性命更为重要,便将这日月盘中的一汪玉髓慢慢浇在云中鹤的头顶,玉髓沿着颅骨的碎裂之处缓缓渗入,将四裂的颅骨连接在一起,剩下的玉髓便在他的天灵盖上凝作了薄薄的一层。看伤势止住,化玉继续以己身之修为,缓缓加持于云中鹤身上,便是一会,云中鹤被打断的经脉被续连畅通,人也就苏醒了过来。 “老师,那鞭诀…可,可拿不得。”云中鹤醒来第一句,仍是此话。化玉也不说什么,只是皱着眉继续替化玉疗伤,如此师徒二人在摩崖峰上又过了一日。 到第三日,云中鹤身体逐渐灵便,化玉便要他下山去:“鹤儿,老师一时糊涂,失手伤了你,老师给你赔不是。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快快回玉清殿,要几丸大补丹吃了,好好养伤去吧。”云中鹤担忧老师再行出什么事来,自然是不肯的:“若要下山,老师与我一同下山去。”化玉脸色一沉:“放肆!我乃是逢老师之命在此等候,如今老师的面没有见着,我哪里可以下山去?”云中鹤也道:“师祖也亲点我在这摩崖峰顶上等候,老师要等师祖,我也是要等师祖的。” 化玉说不过他,便不再提,只是脸色难看,心说若非刚才他阻拦着,这打神鞭鞭诀便也到手了――老师怎么把这么一个犟头也叫上山来?莫不是就不想要我拿这镇教的法宝?心中便生出来忿恨:“若老师不要我拿镇教的宝物,明说便是了,若老师不要我拿镇教的宝物,便不要我做这昆仑的掌教便是了!”这人心便是如此,极易发生偏颇,若偏颇成了一片执念,则再亲近的人,也会生出无端的怨恨,如今化玉心里面有了魔障,便是现在有是个云中鹤也阻拦不了了。 化玉天资聪慧,到这第三日了,难道还看不出这打神鞭的鞭诀摆放在这里乃是用来试探他的?难道还察觉不到,天寿老故意叫他带上云中鹤,乃是因云中鹤性情耿直老成,能在关键时刻劝阻自己的?便是因为他心里面有了执念,早已违背了他昆仑玉虚师祖姜尚所传下来的修心之规,费了他这一世的修行,叫那贪欲蒙蔽了心智,便到这时候,云中鹤已经两度阻拦,他心中将那打神鞭鞭诀占为己有的欲火那却是越烧越烈――再一次出手,便是云中鹤也拦不住了。 云中鹤受了伤,又不肯下山去,自在峰顶调息休息,化玉也装模作样的在一边替他护法,待到夜静更深,只听得这方寸之外风雪大作之声与云中鹤均匀的呼吸声音,他料得云中鹤已经入定,一心朝内,五感闭实,此时去取打神鞭鞭诀便再无人阻拦。化玉瞧瞧站起,先压低声音唤了两声云中鹤的名字,云中鹤果然没有反应,便直起身来,两三步走到石台边上,两手伸出运成两爪,飞快的将那卷鞭诀捧了起来。这毕竟是偷拿老师的镇教之宝,他自己虽有理由千万条,可这不问自拿便谓之曰偷,而且还是偷自己老师的东西,心中自然胆怯,可双手一碰触到这打神鞭鞭诀,心中忽然涌动起来一股豪气,那豪气便是如同此时此刻,化玉已经将整个昆仑山掌握在手中一样,那巍峨的昆仑山高俊挺拔,横亘无边,绵延万里,此时便缩成手中这一卷干黄枯腊的经卷。 不知是这打神鞭鞭诀影响还是化玉难掩心中的激动,他将这鞭诀捧在手中,便放声大笑了起来,此时刻,他心中已经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哪里还顾得上看一边与他同上摩崖峰的云中鹤呢。云中鹤早已出了定,缓缓站起,就这样默默看着化玉,面目冷峻仿佛冰霜凝结一般。笑过一阵,化玉看云中鹤正站在一边默不作语,便对他指使道:“鹤儿吾徒,你看为师手中是什么?”他将那鞭诀一举,举过头顶。 云中鹤依旧不语,化玉便有些恼怒了:“放肆!凡我昆仑门人,见此镇教宝物,怎还不行三跪九叩大礼!” 云中鹤看老师已经失了神智,不由暗叹一声说道:“我哪里看到什么镇教的法宝,老师手中所拿明明是无常的勾魂锁,牛头的引魂幡!”说话语调冷森森,乃是他身心已寒,寒彻了骨。耳听云中鹤口中所说句句不吉,尤其是面对自己,为昆仑掌教又是他的授业老师,化玉自然是怒火中烧,骂一声白眼狼,一个箭步上去就要对云中鹤下毒手。云中鹤也不躲闪,眼睛一闭就要等死,忽看见天上风雪之中闪过一条惊雷,游动如同一条白龙,裹着这漫天的风雪,以万钧之势就此落下――化玉正捧着打神鞭鞭诀扑向云中鹤,身子在空中还未能停落,就被那道惊雷打倒在地,就看化玉无端受雷劈打,全没有防备,身上道袍尽被劈碎,身上皮肤也作了那黑炭一样的颜色,又看天上雷光闪闪,仿佛第二道惊雷就要劈下。云中鹤大喊:“老师速速丢弃手中宝物!”但见化玉手中那卷鞭诀依旧被他死死攥住不肯放手。 又看第二道惊雷劈下,化玉正没缓过劲来,转眼又遭二雷三雷,四五六七雷劈打,那摩崖峰仿佛做了引雷峰,云中翻滚着的全是滚滚的惊雷,颜色还各不相同,只是道道条条都劈打在了化玉身上。 那惊雷只劈打了一阵,化玉的肉身便已经粉碎,他已修到那化虚境界,身上已经凝出了元婴,肉身损毁,但见一个尺余的小人从化玉肉身残骸之中钻了出来,依旧蹦向那打神鞭鞭诀。突然闻得天上雷声不对,就看天上惊雷竟然五色合一,显出一条墨龙似的黑色雷霆在云中翻滚,眼看就要破开云雾,直劈下来。云中鹤大叫一声不好,不顾身体虚弱,扑上去以身作被将化玉所凝的元婴盖在身下,就听耳边崩山的一阵响,黑色惊雷全倾而下,正打在那云中鹤的身上。 第一百八十九节 天道因果是循环 云中鹤惨叫一声,就觉得万千孽障汇聚于身,世上诸般困苦伤痛 一齐袭来,便有那刀山火海之痛,生离死别之痛,生老病死之痛,因缘难解之痛,日夜阴流之痛,世上三万六千苦极痛极就像那巍峨的昆仑山一样把他压在底下,碾作肉泥。(..info无弹窗广告)他心神俱在这黑色惊雷之中受百千万亿折磨,开始出于本能,云中鹤还想要抵挡,自是自己那心神刚刚一动,便好似处于滔天巨浪之中的一叶小舟,随那汹涌浪潮高低起伏,霎时就被浪头吞没了进去。 他就觉得眼前光暗明灭,世事恍惚,又有那澎湃凄凉的嚎哭声传入耳朵,那声音哭的是世上诸般苦恼,烦怨,困闷,伤情,这声音引的云中鹤也就没了心智,只知道跟着一起苦恼,烦怨,困闷,伤情。 就在此时,忽然听得传来一声道号“无量天尊!”这声道号仿佛化作了一柄利剑劈开迷雾一般,直入到云中鹤的心中。云中鹤在这业海沉浮之时忽然忆起自己在昆仑山中修行时苦苦参悟的天地大道,就觉得心神稍稍有些安定,那些人世间的困苦便好像眼前云烟一样,虽然依旧幕幕不绝,可他本心已然不太为之所动了。那声道号又传来,喝一声:“无量天尊!”云中鹤也在心中跟着默念一声:“无量天尊。”便如此声声念念,大道之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巨大,世上诸般痛苦业孽本巨如昆仑山,可这一会与大道相比,又细微如同芥子尘埃一般了。 就这时候云中鹤在那大到无形无实却又无处不在的天地大道之中忽然伸出来一根金晃晃的绳子,他也知道这是拯救自己逃出这苦海的救命稻草,顾不上被业力所困的身心之上无尽的痛累,伸出双手紧紧的攥住。.info就觉得那金绳的另一头有人用力拉扯,云中鹤的身子也跟着缓缓的动了起来,眼前耳边五感所察觉到的,包裹着云中鹤身识的哀苦业障此时化作一团混沌,而云中鹤便依着这条金绳一下子就从这混沌之中飞离了出去。 身心脱离了苦海业障,自然觉得元神一轻,恍惚间就觉得如沐春风,实在是舒服惬意,便睡了过去。 便是云中鹤不顾生死挡住天降的黑色惊雷,这一刻就看那摩崖峰上忽然土石积雪崩开,露出三眼洞窟,里面端坐的正是天字三老。天寿老手一伸,那打神鞭的鞭诀便回归到他手中,其余二老各祭出一本经卷,一册乃是以丝绢为录的玉府天书真卷,一册乃是以兽皮为录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旗令。云中鹤遭黑雷加身,肉身早已毁尽,只剩一点元神还在业力之中苦苦挣扎,眼看那元神所放出来的神光就要熄灭,那玉府天书急急飞到,引开加在云中鹤身上的黑雷,而杏黄旗旗令则将云中鹤的那点元神包裹了起来――二老继续做法,旗令裹住云中鹤的元神回到天禄老手中,天禄老又闭了洞穴,在其中以自己修为护住依附在旗令之中的云中鹤真元,那真元已沾染到了黑色惊雷之中所含的业力,若不及时将其从业海之中解救出来,即便有这圣人所传宝物护持,也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洞窟外面,天福老凭借玉府天书真卷将那黑雷引到天寿老的身上,天寿老祭起手中打神鞭的鞭诀,用龙筋捆绑,捆成一卷的鞭诀全部打开,就看根根策策竹简之上篆满了细小的篆字,散出来点点金光,结成点阵,黑雷打在金光之上,散出来五色的光华,那光华凝结持久不散,在空气之中旋转幻化出来诸般凶险惨烈的景象,天禄老催动打神鞭鞭诀支撑,以神念心识入虚空之中,定如昆仑山巍峨不受业力所动。 便有那修罗恶鬼引叉嚎叫,地狱鬼使按簿索命,火焰临天,恶风阵阵,还有天上仙子临凡,声色引诱,活色生香,又有那爷娘哭号,喊着天打不孝,痴儿不归,再看那世俗名利滚滚过,修行艰难步步难,如此诸般种种幻象都被打神鞭鞭诀挡在金光之外,以显示出天寿老成道的决心。一旁的天福老看自己功成,也不顾天寿老一人抵挡天劫,合了洞门又闭关去了,这一边天寿老于天劫业力之中支撑,全仗着师祖传下来的一卷鞭诀,少顷,那黑色惊雷也如强弩之末,不复有之前的威力,天上彤云忽开,露出来一道天光,照在摩崖峰上,四周风雪依然呼号,听来却不像刚才那样惊心动魄了。 天寿老知道这一场天雷劫已过,默默收了打神鞭鞭诀,也退回自己洞中继续闭关去了。 “那,”圆圆听无崖子讲这门中旧事,原来其中还有如此多凶险,不禁咋舌,“老师,难道那化玉便是现在的,阴阳……” 无崖子点点头叹气道:“论起来,化玉乃是我的师伯,却最终因心中执念,贪妄,被天雷劈打而死,真是叫人唏嘘。” 圆圆面色更变,其实他心中对这段旧事还有别的想法,只是碍于当事人乃是自己的师祖师公师叔伯,他作为一个晚辈不可以明说这些话。无崖子倒看出了他的心意,说道:“你也不必顾忌什么,面上看你天寿师祖的确有借化玉性命来助自己渡劫的险恶用心。” “我虽然也知道,我门中所修乃是太上无情,太上忘情之境界,只是师徒之间毕竟有些……若真是如此,老师,那,那,天寿师祖也实在是。”他心中别扭,化玉死于业雷劈打,而这天雷的劫数,本该是天寿老一人承担的,如今却像是天寿老借徒弟的性命来挡劫――如此行事,与那妖魔恶道有什么区别? 无崖子念一声道号:“正是因为天寿师祖对化玉有了恻隐,才会遭来如此劫难。所谓红尘劫数,难断的因缘,皆由一念所生,若非天寿师祖乃是化玉的授业老师,他也不会心生恻隐,可怜自己徒弟在摩崖峰上跪了三天三夜,便是相见的一面,就埋下了后面化玉身死的祸根。化玉因心中动了妄念,又在摩崖峰上得见老师一面,这镇教的宝物,他拿得也是拿得了,拿不得,想尽一切办法也是要拿得了――为何那天雷劫数早不来晚不来,便是在他拿到鞭诀的时候来了?可见于天寿师祖来说,天雷与化玉都是业力所生,都是那大劫之一,因他生出侧隐,便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这话听似有些替天寿老开脱的嫌疑,说的却在这因果循环的道理之上,若天寿老有他师兄的修为,恐怕那化玉也不过就是动动妄念罢了。 听无崖子解说这天劫业力,圆圆修为尚浅,自然是听了个半懂半不懂,他皱眉消化了一会,艰难问道:“那,那云中鹤师伯呢?他,他又招谁惹谁了?” 无崖子一笑:“却也是因为天寿师祖修为不够,却又实在是爱徒心切,不忍化玉就此命陨于自己的劫数之中,提前算出云中鹤乃是化玉命里的救星,便想借云中鹤救他一救,可惜把你师伯也牵扯进这一段因果之中。” “难怪师伯三次阻止化玉取镇教法宝。” “正是如此,只是师祖虽然算的出云中鹤乃是化玉救星,却忘了一条,人有千虑,唯恐百密一疏,可天只尊一条,乃叫做因果循环,此乃天理,人力不可违逆。唉,你师祖哪里又不晓得这个道理?就好像化玉哪里不晓得那些道理?只是生了情,动了意,心中有了偏颇,自然是蒙了心智,顾不得了。” 圆圆听了沉默不语,他也知道老师是拿旧事点拨自己,可与阴阳法王这一场已经是定下来,归根结底缘由还是出在本门之中:“若非,老师,我说个大不敬的话。” 无崖子点点头,他心中也明白圆圆要说什么。 “若非云中鹤师伯最后替化玉挡了那一道劫雷,化玉也就灰飞烟灭,自然没有现在这阴阳法王的事情了。若非,若非是天寿师祖他,他对自己徒弟有所不忍,那也就没有后面这一串事情了,若非是三位师祖要立新的掌教,恐怕,恐怕也就没这些事情了。” 却听殿堂后面有声音沉闷如雷,一句既出便震得整座玉英殿梁柱屋瓦一阵颤动:“若非当年祖师传下昆仑道统,怎会有今天这些事情!”圆圆被吓了一跳,忙转身去看,就看从那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人,生的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二目如电,须发戟张,脸上一股肃杀的神色,看着全不像一个修道之人――难怪当年化玉不喜欢他,看他神色凶恶,样貌粗鲁,怎么也不是一个风流潇洒之辈。 “圆圆拜见师伯!”圆圆忙跪下行礼。云中鹤一摆手:“你还是坐着吧。”一股劲道扑来,把圆圆扶正。 无崖子笑道:“又要躲在背后偷听,还要吓唬小辈,你这师伯做的可真有意思。” 云中鹤眼睛一瞪:“莫要说什么师伯师伯的,论起来师兄弟中我的年岁最小,你们胡乱叫我师兄我从来没想搭理过。” “是是,你年岁最小。”无崖子哈哈一笑,全没了刚才那严肃无奈的神色,一指云中鹤对圆圆说道,“圆圆,这第一路的救兵,我可就帮你请到了。” 第一百九十节 昆百仑山三代修士 云中鹤一瞪眼:“一路救兵?你还想要几路?你还想把谁拉下水?”无崖子干笑两声:“此时已经惊动天上祖师老爷,恐怕我门中上下,无人不受牵连了。”云中鹤默不作语,摇头道:“不可不可,此事因我老师而起,我是于此事之中又受过恩惠,自然是逃不脱的,不说别人,我玉清殿中两百弟子又招惹谁了?我看他们多是碌碌无为的人,修行不过是增长些寿元,犯不着为了这件事徒丢了性命。” 无崖子哈哈一笑:“你却是个凶脸菩萨心的人,只是我门下的弟子多怕你怕的很哩!”云中鹤也笑道:“什么菩萨心不菩萨心,不过是依那因果行事罢了,我既在此事之中,也是天命安排,躲不掉的。” 无崖子叹道:“只怕是你也没有料到,化玉师伯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吧。”云中鹤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顿了顿说道:“却是牵连圆圆了。” 圆圆连忙起身施礼:“师伯这么说,倒叫圆圆难堪了,圆圆不才,想要下山除妖,连师门的杏黄旗都带了出去,可妖怪没有除掉,也没有帮助中原各道门好好的谋划,致使中原各道门损伤惨重,那张天师也因我命陨,实在是叫我,实在是叫我……”说着动了情,抽抽搭搭又要哭起来。云中鹤看圆圆如此,怒道:“圆圆!这一趟下山,你就把本门的修行忘在脑后了吗!”这一声道如那金刚棒喝,敲得圆圆脑中嗡嗡直响,一下子就将那些情绪压退下去,正支柱了悲声。看圆圆定住心神,云中鹤又恢复平常语调说道:“无崖子,你管教徒弟倒是稀松啊。” 无崖子一笑:“倒还请师兄问我一个教徒不严的罪过咯。” 云中鹤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问圆圆道:“我昆仑玉虚门中修士,无论上下,当谨遵师祖的教训,你说说看,是什么?” 圆圆答道:“乃是清静寡淡,不惹红尘,当修太上忘情之道。” 云中鹤点点头:“背的倒熟。你要知道,人活在世,一饮一啄都有定数,中原道门有此劫难乃也有他们的前因,乃是他们的孽业所生,而你携我门中镇教法宝,中央戊己杏黄旗下山救人,也是他们的福报,两者都是命数,你倒是哭个什么?” 圆圆低头:“弟子知错了。” 云中鹤嗯了一声:“那杏黄旗儿,可没有损伤?” 圆圆将杏黄旗从怀中掏出,他身上的道袍已经破损不堪,临行的时候匆忙,也没有说要换一身衣服,那小旗子却叫他那破布条捻成了布绳,绑在了自己的胸前,这时候抽出来捧在手里,恭恭敬敬的往上一递:“此乃镇教法宝,祖师所赐,弟子不敢不小心,现在将法宝归还于我教。”云中鹤不接反怒:“你老师刚才在这里说了半天,你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吗?你可就忘了,化玉是因何缘故遭了天雷的吗!”圆圆恍然大悟,可这杏黄旗乃是昆仑镇教的法宝,他修为有限,上一次阴阳山之战用起来已经勉强,如今还放在自己手中,恐怕再用起来又要有诸多的不便。 “这些你不必担心。”云中鹤冷面说道,“既然是祖师赐给你的,这杏黄旗的主人便是你了,以你这修为要使这圣人宝物,的确吃力,只是既然是赏赐于你的,旁人便不好再接手,你可懂了?”圆圆点点头,又小心将杏黄旗收了起来。 云中鹤点头道:“这一次便由我陪你下山去,你也好在那中原各道门面前有个交代。”圆圆却为难道:“师伯随我下山降妖,那是极好的,只是事到如今我昆仑连我在内只出两人——那阴阳法王一人力战中原四百道众,虽说我们现在总算对他有所了解,可以师伯与我的修为……”下半句他却不说了,当然云中鹤与无崖子也听得出来这话的意思,说的是两人下山,对这一场劫难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云中鹤冷哼一声:“当今世上,可说再无第二人比我更了解他了。其他人下山,不过是图惹杀业,没什么必要。”这话说的绝决。 无崖子笑道:“谁说没有必要,这事与我徒弟有关,徒弟有难,做师父的已经做了一次缩头乌龟,哪能再做第二次?”这话的意思倒是无崖子也要陪着圆圆一起下山去。云中鹤怒道:“这事与你有何关系?来蹚这趟浑水!你若要寻死,不如现在我给你个痛快!”说着从道袍之中将右掌伸了出来,却看上面黑气缭绕,仿佛鬼爪。无崖子不惊不惧,反而笑道:“当日圆圆要下山时候,你便是这番嘴脸,唬得住他个小孩子,你还唬得住我吗?” 云中鹤看恫吓无用,收了手倒:“那你也不能下山去,你也有百十年的修为,难道要散在今朝吗?” 无崖子面色一沉,语调严肃:“事到如此,散在今日也好,散在明日也罢,那都是一样的了,此乃山门劫数,若以我一人百十来年的修为,再加上这百十来斤的臭皮囊就可以替我师门抵挡这一场劫难,那便是再便宜不过的事情。” 云中鹤知道自己劝不住他,闷哼一声不再说话,却听门外又有声音说道:“不错不错,正是这样道理。”圆圆听这声音就是一惊,忙回过身去,看屏风后面又转出来一个人,这人须发洁白好似昆仑山上的积雪,身材矮小仿佛那猿猴,却生了一张娃娃脸,红润润粉扑扑,真正的鹤发童颜,不是别人,正是圆圆在昆仑山摩崖峰顶所见过的天寿老。别说是圆圆了,就连云中鹤与无崖子都是一惊,忙起身下跪给师祖行礼。天寿老笑道:“我也是多年未下山了,见着你们挺高兴,就不要行这种俗礼了。”又看向圆圆说道:“圆圆,这次你是受苦了。因我一时的差池,惹下来这些杀业,却要叫你来替我昆仑一门争取气运,真叫老朽我惭愧,惭愧,惭愧啊。”圆圆乃是天寿老的徒孙一辈,这话叫他怎么接的下去,好在天寿老也不多纠结,又对无崖子说道:“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你为了你这徒弟,想要说动我玉虚宫九大殿之中七八个执教是不是?” 无崖子脸色严肃回道:“师祖明察,弟子正是这个意思。这一次中原集四百道众围剿阴阳法王都不能成功,以我门内实力,就算九殿齐出,再联合中原各道门剩下的实力,也不过是五六成的胜算而已。” 天寿老点点头:“只是我玉虚宫九大殿无人执教,便成空虚之势,若是这火烧到我玉虚宫上,到时候又如何是好?” 无崖子笑道:“弟子愚钝,我想我昆仑玉虚还有三位师祖坐镇,这火即便烧上山来,也不算要紧。”无崖子本想是说动三老完这场劫数,却思量这三位师祖都是过了天劫的修士,与那神仙也不过一步之差,心中自然早已无情,忘情,这劫数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因果的瞬息生灭,要请动他们,那是难比登天了。谁料想天寿老自己找到玉英殿上,难不成是要同圆圆,云中鹤,无崖子一起下山去?若是真的如此,那可是昆仑玉虚一脉,祖师姜子牙立教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情!因四十二年前,化玉遭天打雷劈而身灭,昆仑山的掌教之位便空了出来,最后九殿商议共同商定,这昆仑掌教之职仍由三老担任,却是个虚衔,而今后教中大小事物便有九殿合议而定。如今三老虽然不临祖师殿,名义上还是昆仑玉虚的掌教,这掌教下山,离开大位乃是教中大忌。 “嘿,我这老头子一把老骨头,却占着那大宝之位,本来就羞愧了。这一次也只有我下山去,你们另两位师祖是不会管这样的闲事。当然,你们也不必多有想法,我下山也是完我一场劫数,是我惹来的一场杀业,总也要我去完的。”说这话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云中鹤皱眉道:“师祖,您说您去完杀劫,弟子不才想要问一句,您可是算出来,这便是师祖您三九大劫其中一劫?” 天寿老点点头:“是啊,便是四十二年前,就已经定下了。” 云中鹤念了一声道号不再言语,无崖子也闭目入定去了,天寿老坐在最上手的蒲团上也不再说话,只留圆圆,脑子里还是这些劫啊,命啊,运的,搅得他一脑袋浆糊。 “可惜我修为低位,也听不明白老师与师祖说的是什么,我只是知道这妖魔要是不除,天下道门乃至于人间便是一场真正的劫数。”圆圆告了一声退,云中鹤,无崖子,天寿老也都不理他,他便自行出了后殿,转到前殿,回了自己的屋子,换了衣服,收拾了身上东西,准备再次下山。 睡过一夜,就听殿内司时的童子敲动钟鼓,圆圆饱睡一晚,睁眼来看,只见床头已有童子等候:“师兄,老师正在殿上等候,还请师兄快些。”圆圆知道又该下山去了,看了看自己的这间屋子——摆设很简陋,不过是床铺,桌椅,书柜而已,心想这一次下山说不定就再回不来了,不免有些留恋起来。 第一一百九十一节 众道再聚龙虎山 圆圆正觉得有些恍惚,就听屋子外面一阵嘈杂,圆圆说道:“门外是谁?有事便请进来说话。.info[]”忽然呼啦啦进来好些人,大多数是玉英殿的同门,还有些其他殿上的昆仑修士。其中一人说道:“圆圆师兄,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这些便都是因那次九殿合议之后,对圆圆心生仰慕的外殿同门,而圆圆在玉英殿上的师兄弟们则早就知道圆圆又返回山上,不过老师无崖子又说,他自己与圆圆,还有玉清殿的云中鹤师伯,最重要的是那在那摩崖峰上闭关几十年的天寿师祖,这一次要一同下山,助中原道门降妖。 此话一出,昆仑皆惊!开始是圆圆执意要下山,破了昆仑不问世事的祖训,这就已经够叫人吃惊了,如今不是一个圆圆,而是九大殿中两殿的执教,还有那昆仑玉虚一脉的掌教,都要一道下山去了! “也有些胆小怕死的,”那一众年轻修士之中,领头的一位说道,“说什么要遵循旧制祖训,昆仑不可沾染红尘什么的,到头来不过是怕死罢了,他们愿做缩头乌龟便让他们做去,我们这些人都是支持你的。圆圆,你也去与老师,师伯与师祖说说,也带我们也下山去吧,我们也可助你一臂之力!”这话说的一众年轻道士都激动了起来:“是!对!就是这样!我们支持你!我们也要随你下山!”圆圆一猜便知道了,这群师兄弟必然是之前就找老师无崖子,师伯云中鹤讲过要下山的事,一定是老师他们不准,这会又到他这来央求。看着他们,圆圆心中苦笑,真是如自己下山那时一模一样,全凭的是一时的血勇罢了,全然不懂什么叫做危险。 圆圆摆摆手让众修士安静下来:“你们能支持我,我圆圆万分感谢,只是这事我的确做不了主,老师、师伯与师祖如何安排,自有他们的用意,还请诸位先回吧,先回吧。”众年轻修士还是不死心,又缠着圆圆说了一会,直到童子又来催,他才好脱身离开。 出了自己的屋子,来到外面,童子将他直接引到了祖师殿上。说来唏嘘,上一次来祖师殿,与这一次来祖师殿,心境已经完全两样,那一次来时,圆圆虽然心中也有担心,却因他第一次出那么大的风头,不禁也有些飘飘然,更因为得了祖师爷赐下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更觉得胜券在握,这一次,却是经过了那阴阳山的惨败,虽然求的师门出马,当心中依旧是忐忑,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怎样。来到祖师像前,圆圆跪下行礼,口中默念:“望祖师爷保佑,能保我昆仑一脉平安,能保中原道门平安。”磕头上香完毕,云中鹤才发话问道:“怎么耽搁如此之久?”圆圆回道:“弟子要出门时,被些师兄弟拦住,所以晚了。” 云中鹤又问:“他们栏你做甚?”圆圆说道:“他们与弟子说,也想随我们一起下山降妖。”云中鹤道:“那你看,是否应该带上他们呢?”圆圆想也没想便答道:“弟子这一次回来乃是搬请救兵,虽然请动了老师与师伯,更是惊动了师祖,圆圆已经受宠若惊了,只是上一次与中原道门一起去阴阳山降妖时,四百道众最后只剩下几十人活着回来,念及此处,弟子不禁心生恐惧,总觉得再多的人也不算多――只是一条,与师伯所说一样,这劫数不该他们受得,圆圆不好强拉他们搀和进来。所以圆圆认为,不该再带昆仑弟子下山了。” 云中鹤点点头:“你倒也顾念同门,是,我们四人便足够了。” 圆圆听他仿佛胸有成竹,便问道:“难道师伯已有谋划?” 云中鹤苦笑:“虽他现在不叫化玉,叫什么阴阳法王,不过,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便总有些对策,不过还要去了那中原道门之中,与他们商议之后,才能想法实行。”原来老师他们已经有了对策,圆圆心中大定,刚才的焦灼不安也下去了不少。四人既已经汇合,那便没有多余的话好说了,辞了一山的同门――那些年轻的修士依旧因为自己无法下山而觉得懊恼,驾云朝东南而去。 四人先到了龙虎山,只看龙虎山上满山飘白,上下挂素,不论是凡俗还是修士,都把孝给带了出来。圆圆不解其意,便问老师无崖子,老师神色凝重道:“张天师乃是中原道门的魁首,又承了天师之名,便是龙虎山方圆之内的百姓都受过恩惠,真当他是天师一样供养,张天师这一驾鹤而去,自然受得起这样的礼遇。”四人按落云头,到了那龙虎山三清观的山门,有童子看从天上下来四位修士,其他三位年长的他们不认识,那圆圆他们可是认识的,便进山去报。新一任的天师迎出山门,乃是故去天师家族之中的子侄。 这新天师面荣憔悴,脸带忧愁,问圆圆另外三位是否是昆仑的长辈,圆圆一一做过介绍,新天师一听这一次将天字三老之中的天寿老都给请了出来,不由得也是一惊,忙过来见礼。天寿老伸手一搀:“不必客气,便引我们上山,为亡者上柱香吧。”众人被引上三清观,观内楼阁遍布,专有一间辟出来做了灵堂,眼看天使的灵位依旧停在其中,圆圆上前跪倒,磕了几个头,上香祷告了一番,天寿老,云中鹤与无崖子也都分别上了香。 昆仑山师徒三代四人,在龙虎山上住了数日,这几日里面,中原道门之中众位长老,也都安顿好自家山门,陆续来到龙虎山吊唁,再之后如何扶灵,如何发丧便不细说,因还有大事,此位张天师的丧事也办的草草。看人来的差不多,龙虎山便开了天师殿出来,聚众道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新天师作为东道主先谢过众位长辈来龙虎山吊唁,又说道:“此事本是我龙虎山组织,我家叔叔既然身死,我便该继我叔叔的遗志。只是在下年轻,自觉没有那份才干引领众位共同降妖,所以想将这带头的位子让出来,不知哪位师叔师伯愿挑这一份重任?” 座下诸位个个脸色凝重,哪一门经过这一役不是大伤了元气?自己逃出命来已经是侥幸,哪个还有这份心思去做那带头人?青竹叟先憋不住说道:“带头不带头,还好说了,圆圆呢?圆圆在哪里?”圆圆与他师门长辈三人坐在角落,并不显眼,新天师说道:“圆圆请了他昆仑的师辈来。” 圆圆起身行礼道:“诸位掌门长老。”便将其余三人做了介绍。青竹叟奇道:“这一位果然是昆仑掌教天字三老之中的天寿公吗?哎呀,久仰久仰!我听的昆仑天字三老乃是度了劫数的修士,可不知道是真是假?”这话问的没有礼数,云中鹤便是一瞪眼,天寿老一笑:“我等凡俗之辈,活着便是渡劫,”崆峒掌门冷言道:“只是有人度了,有人没度了。”他亲兄弟便死于阴阳山。众人听了,想到那些将性命留在阴阳山的同门,不禁个个悲伤,一时这天师殿中的空气便凝重了起来。 青竹叟忽然说道:“圆圆,我本以为你回师门去,能请下你一门之中不说倾巢而出,便也能请下大半,便这几位,虽然天寿公的名号我早已如雷贯耳,只是那阴阳的手段你也瞧见了,这不是,这不是杯水车薪嘛,唉。”说着就叹起气来。 云中鹤说道:“便是来再多人也是无用,本是一场劫数,我与我师祖都是牵扯其中之人,昆仑便有我们四人就够了。”他说这话旁人听来倒有些目中无人的味道,青竹叟火道:“哈!那便是说你昆仑四人便抵得上我中原道门四百道众了!” 天寿老一笑:“这位必是峨眉派现任掌教了。我与你家老师还有一面之缘,看在老朽的面上,别动气了,前后自然有原因,还听老朽慢慢说来。”便把那化玉如何脱生为阴阳法王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这不说不要紧,说了那青竹叟更是动了真火:“好哇!你昆仑惹出来的乱子,却要我们替你们擦屁股!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如今我中原道门几遭灭顶之灾,原来罪魁祸首便是你们!”青竹叟跳出来,手指天寿老便要动粗,云中鹤看势不对,伸手挥出一道劲风,意在阻拦青竹叟,青竹叟转身避过,便要抽剑上前。 那新天师吼道:“我龙虎山天师殿还容不得各位放肆!”便甩出来龙虎金镯,要将青竹叟与云中鹤套住。天寿老念一声道号:“唉,此事说来的确惭愧,不过大敌当前,别再做这些计较了吧。”手一指,也不知道他是了什么手段,念一句:“归位!”那龙虎金镯便重回到天师手中,青竹叟的囚龙剑也没能出的了鞘。 看天寿老出了手段,众道皆惊,那纯阳宗的掌门说道:“昆仑好大的威风!”青城观主看老友受制也出来就要动手。 第一百九十二节 再定二计二斗阴阳 赴会的众修士,就要把那险些灭门的仇恨都要算在昆仑这四人的头上,一时天师殿中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的紧张。圆圆看情况不好,便出来打圆场:“各位掌门,请听小道一言。”崆峒华不朽怒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阴阳法王虽然是我昆仑的叛徒,事情前后也不能不说与我昆仑没有关系,只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挽回不了那些已经故去的道友的生命,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如何铲除那魔头的办法――那魔头有什么手段众位掌门也都瞧见过了,我家师祖听我回报前后,认为此事人多反而不成,所以我昆仑才只下山四人。” 张天师眼看众道要在天师殿动粗,虽然他对昆仑的举动也有诸多的不满,但是天师殿毕竟是龙虎山正一教三清观的神圣所在,乃是张道陵天师莅临人间之所,哪里能在这里叫众道动起刀兵?看圆圆出来圆场,他也正好做个台阶,便说道:“诸位师叔师伯慢来慢来,我听圆圆说的有理,当时在阴阳山,若非圆圆身带圣人宝物杏黄旗,你我也就没有命在今日里争长论短了。我们都是道门中人,本该看破生死之局,只是眼下如何对付这阴阳魔头,我还想请教昆仑玉虚宫有什么指教。”这新任的张天师,本就与朝廷官面多有往来,素来是最会打太极的了。众道本来也是借题发挥,因这一次折损的实在严重,大多心中有所怨愤,又听昆仑仿佛是出了狂妄之语,才将心中的怒气转嫁到了昆仑的头上。 天寿老便开口说道:“那阴阳法王乃是我昆仑叛徒,当日盗宝不成反被天雷所斩,只可惜孽缘不尽,留下这一点害人的祸根,实在是我昆仑玉虚的不幸。我听圆圆回报当日的经过,又听张天师讲述,若我推断不错,这阴阳法王应该是在阴司得了什么奇遇,竟然给他了悟了阴阳二气的玄妙,得了勾引两仪的玄功。”这一句话倒是点破了天机,这些掌门也都是有见地的,听天寿老未到现场便已经推断出来,不由得心中暗生敬佩。那纯阳掌门说道:“天地之间,最多莫过于阴阳二气,他有了这样的手段,还怎样对付的了他?”众掌门也都是这个心思,因之前吃了大败仗,其实个个心中都有些胆怯了,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天寿老点点头:“这天地之间的确最多的便是阴阳二气,若他真真正正掌握了这勾引阴阳两仪的手法,我看便是把天下道门捆在一处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其中却有一个小细节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 张天师问道:“还请前辈明说。” 天寿老说道:“便是我这徒孙,”他一指圆圆,“用我门中中央戊己杏黄旗将诸位裹住,带出了阴阳境,诸位从阴阳境中出来,便就地休整,只是那阴阳法王却没有跟随出来,这不是一件奇事吗?” 便有人不解,忙问哪里奇怪了。 天寿老说道:“我这徒孙修为有限,那杏黄旗是什么样的法宝?乃是元始天尊圣人手段所造得,便是我门中祖师姜太公,都使用出其中一二成的威力来,更何况圆圆。他既是我门中叛徒,该对这一点最是明白了,便只要尾随你们之后,待到圆圆真力耗尽,诸位掌门为求逃脱便要一一续气给圆圆,只是无论能逃出多远来,总有将诸位全部耗尽的一刻,便到那时,要取诸位掌门的性命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化玉天资聪慧,这一点他不是不明,没有这么做,便只有一条,他做不到罢了。” 众掌门一听,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天寿老继续说道:“他做不到这一点,便有两个可能,其一,那阴阳山一役,他自己也受了极严重的伤,或是阴阳境中有什么东西牵制,他不能追出来,或者,他那玄功还未练成,纵然有勾动阴阳的手段,恐怕也有巨大的限制在其中,他不出阴阳境,便是因为这阴阳境乃是他作法的最佳场所。” 张天师道:“那前辈认为是如何呢?” 天寿老答道:“我看最有可能便是他玄功未成,为什么这么说?我们都知道那圣人有把握阴阳的手段,也就是说,把握阴阳乃是圣人手段,便是天上真仙也难有说真能操纵阴阳之法,他虽然在因缘际会之下得了玄机,究竟他不过是从天雷之下逃脱的一缕元神,或是夺了人的肉舍,或是自修而出的阴体,总之便是凭这样的凡俗躯壳,我料他也修炼不出那通天的能耐。” 众人恍然大悟,其实在阴阳山的时候,那阴阳法王一出面不由分说就使开了两仪生灭玄功,打了这些修士乃至于阴司的人马一个措手不及,众道便心生畏惧,只顾仓皇而逃了――此一役是输在阴阳法王高明的功法之下,更是输在众修士的盲目自大之中。 想到此处,众掌门个个心生出惭愧来,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门下的死伤,自己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事已至此,多说已经完全没有益处了。 青竹叟强压惭愧问道:“那,那依前辈的看法,当如何是好?” 天寿老说道:“我便思量,一字记之曰‘困’。”青竹便问当如何说这个困字,“这阴阳法王若是与我所想一样,离不了那阴阳境,我们便把他引出来,找一处不能叫他勾动起来阴阳的所在,活活将他困起,待到他修为消耗空了,自然可将他拿下。” 青竹叟叹道:“这困字说来容易,老前辈你也说了,这世上最多的便是阴阳二气,哪里有地方能叫他勾动不了阴阳呢。” 天寿老说道:“便是要占上天时地利人和三条,就好叫他勾动不得两仪阴阳之气。”天寿老也不想多卖关节,便伸出来三根手指,“这天时,便是这一困字诀成功的前提,当想一个主意将他从那阴阳境中骗出来,若非如此,后面便都是空谈;这地利么,便是青竹你说的,找一块叫他勾动不得阴阳的地方,我所想的,便是到那大海汪洋之上,海眼归墟之处,便可作这样的谋断。” 众人不解,为何那海洋之上归墟之处便没有阴阳了? 天寿老解释道:“阴阳二气,便那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便充斥世间,运转不息,所以世上自然没有无阴无阳的所在,只是料那阴阳法王不过是借阴阳相济之势,才能以其功法玄妙勾引两仪生灭。若一块地方,阴阳均分,不生不灭,不融不合,他自然无处下手了。只是世上变化,全凭阴阳两仪之间的运作,才能有道生万物,便是这阴阳不动之地也是难找。只是我门中有这杏黄旗的法宝,虽然是圣人手段,说来也简单,便是以那中央戊己土之元力,将阴阳镇住罢了。只是陆上多有山川起伏,要使这法子也多不易,那海眼归墟乃是海水出入之口,聚天下壬癸水之元力于其中,可说是源源不绝,便可利用那一处地方,将阴阳镇住,叫阴阳法王无处使力,便可活活将他困死在其中。” 纯阳长老思考片刻:“这癸水精英不似戊己土之元力,有镇压四平的功效,此事是否可行,我却觉得还值得商议。” 天寿老笑道:“你只知道戊己土乃居五行中央,有中平之像,却不知道北方壬癸水乃像玄武,主收藏,并且以癸水之力镇压修士已有先例,那封神时期的申公豹不就被填了北海海眼吗。”众修士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如此典故在其中。 “那么人和又是指的什么?”青竹叟又问道。 “人和便是我中原道门要上下一心,这癸水困阴阳之法,三五日是他,三五年是他,三五十年也是他,在这事之中的,就是你我在座这些人了。”天寿老神色凝重,他知道这一招也是兵行险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有一样差池半分,便叫这魔头贻害无穷。 众掌门互相看看,上一次阴阳山一役就知道这第二次会斗阴阳法王更是凶多吉少――昆仑掌门说出这样的话,那其实再好不过,各门之中已经空虚,也再难派出围剿的修士来了。 其中张天师左右瞧瞧,忽然苦笑一声说道:“众位掌门,我看这领头的位子谁也坐不得了,便是要昆仑玉虚天寿公来担当此次降魔总领的重任。”便是推举天寿老出来做这一盟的盟主了。 天寿老笑道:“我虽想做,却不愿意再多沾染这些是非了,还是另推他人吧。”张天师看天寿老推辞,又说道:“这一场会盟还是要天寿公来做盟主,这破敌降妖的法子也是你昆仑出的,今后演练阵法,出谋划策还要天寿公一一主持,还请天寿公不要推辞,万万不要推辞。” 天寿公笑道:“当我分内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主事一职还是另寻他人吧。青竹,你看如何?” 青竹摆手道:“我有什么能耐!还请前辈不要客气!”众掌门依旧推举天寿老来做主事之位,天寿老不禁笑道:“无量天尊,老朽自是不会做了,不过老朽推举一人,我这圆圆徒孙来做这中央联系之人,你们看如何?” 第一一百九十三节 画阵图癸水两分 一众掌门面面相觑,圆圆一听也是愣了,忙说道:“师祖的意思本来徒孙我不该违逆,只是徒孙我修为浅薄,也没有什么临事的经验,此事实在重大,只怕我担不了这样的重责。(..info无弹窗广告)师祖若实在不愿意做这领头之位,我看,我看以云中鹤师伯的心思与气度,足以当此大任。”天寿老哈哈一笑:“你云中鹤师伯虽然老成持重,我道门之中论这无情之法就属他修得最好,却有一条,在座诸位哪个认得你云中鹤师伯?便是老朽我么,也不过是有点虚名在外而已。圆圆哪,你与众位掌门长老共一场生死,我们三人于诸位来说,不过是远道来的外人,只有你一人才是真正能在中原道门之中代表我昆仑的弟子。”这一句话说的语重心长,其中也有捧圆圆的意思在其中,只因这圆圆下山争的乃是他昆仑的一线气运所在,便到这个时候,四人之中不论谁的修为高低,那圆圆便是这一场劫数中的天命之子。 圆圆还想推辞,张天师先说话道:“天寿公说这话倒也合理,我等的性命都是圆圆救回的,若非是他舍命祭出杏黄旗,我们今日哪里还有命在这里说东道西?我同意推举圆圆坐领头之位。”青竹叟也同意,那青城长老自然同意,众人纷纷表示同意,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便又商议,此事定在下月十五月圆之夜,只因那一天海上乃有十五大潮――十五月圆,天地之间太阴之力最盛,天上太阴之力勾动海水翻滚为浪,那归墟之中吞吐的海水比平常时候要多出千百倍,其中所散的癸水精英也是平日里的千百倍,正好利用那样的时候布阵困住阴阳法王。 众道又商议此阵当如何布,那天寿老乃是经过了三九大劫的人物,转眼就要飞升,于这天地阴阳的看法自然要高出众掌门许多,更凭他手中掌握着那昆仑山玉虚宫镇教之宝――便是那引来天雷劈死化玉的打神鞭鞭诀。打神鞭与杏黄旗同是元始天尊所造,这打神鞭的鞭诀,自然也是元始天尊传给姜子牙的,而如今天寿老手中那一册竹简的鞭诀,便是姜子牙所留,代替打神鞭做这昆仑一教的镇教宝物。天字三老各执一宝,各参其中奥妙,那玉府天书真卷,打神鞭鞭诀,杏黄旗旗令除了是用来记录功法与宝物修炼法门的经卷之外,本身也是蕴含了无穷奥妙的昆仑至宝,天字三老自前一代掌教手中继承过这三样宝物之后,便没有一日不在参悟其中奥妙的,光阴浸透,才有如今的修为。 根据传说,那打神鞭乃是元始天尊造来,专给姜子牙为督那两教三商的封神榜之用,是那封神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便要受这打神鞭的敲打。便是封神一战之后,世间杀戒圆满,阐截二教共灭,唯留人教根基在世间壮大,封神榜功成身退随元始天尊上界去了,那打神鞭的神威才真正得以释放。原这打神鞭乃是专打元神的宝物,便是因为受了封神榜的牵制,才只能打那榜上有名的三百六十五位正部天神。天寿老钻研这打神鞭鞭诀,得了其中奥妙,便以此为引,画出一张癸水两分图来。 这癸水两分图说也简单,不过是以那海眼归墟之中时刻喷涌而出的癸水精华为精神,叫这一众长老掌门在阵中为筋骨,以筋骨牵引精神而动,依阵法叫那无量癸水精英一分为二,一者遮住天地四维上下,一者镇压阴阳两仪变化,便在这癸水两分阵中,阴阳凝固,四维不分,便是活脱脱再造出一个不阴不阳,不静不动,诸法皆空,万物归无的世界来――正是这样的世界,才能将阴阳法王困住。 众掌门一一传看这阵法,直呼精妙!那天寿老不愧是经历过三九天劫的修士,与天上真仙相差不过一步,所出手段也真正的非凡。这图传到崆峒山炼器宗掌门华不朽的手中,他浸淫炼器布阵之法也有些年月了,所见自然比其他人要更深远些,将这图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捻胡咋舌道:“天寿公的手段不可不谓之神奇,不可不谓之非凡。贫道粗看此图并无什么精妙,所用不过是两仪三才四维五行**法门,只是越看越觉得其中变化奥妙,真正的万法归宗,便拿这阵图一一推理来,这癸水精英尽然丝毫不损,难能可贵难能可贵!贫道观此图真有茅塞顿开之感!只是有一条,这阵法简凝,所要利用的癸水精英却是无量,依我所看,这阵眼之中必须有一无上宝物!无此宝物在,纵使我等倾全力,恐怕也镇不住这样的大阵!” 天寿老笑道:“华掌门果然好眼力,看出我这癸水两分阵之中的玄机,不错,老朽推敲此阵已有多年,便回想我这一辈子所见过的宝物――即使是我与我师兄弟手中的镇教之宝,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威能能够镇压此阵。恐怕要镇压此阵,非得是真仙手中性命交修之物,或是圣人手段所造得宝贝,方能做阵眼,这样的宝物人间难寻,便见上一眼,万死也无憾了。那阴阳一出,惊动三界,我昆仑玉虚宫一门的祖师得此感应,特赐下宝物中央戊己杏黄旗于我门中圆圆,五行之中以土克水乃是天理,这杏黄旗正好能在我癸水两分阵的阵眼之中做这压阵之用。” 众人目光齐聚圆圆身上,圆圆忽然觉得身子一紧,他刚被推举为这次会斗阴阳法王的主事,心神还在恍惚间,听师祖讲这话出来,才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华不朽抚掌道:“妙哉妙哉,正是这杏黄旗在,我等便占了地利人和之便!”果然有杏黄旗,这阵势就摆的开来,更加上次一番劫难乃是由昆仑山玉虚宫引出来的,便玉虚宫出这圣人法宝也是应该,只是华不朽话中还有话说,这地利与人和都有了,那三条缺一不可的天时又当如何是好?便如天寿老所说的,阴阳法王所修玄功便把他自己困在阴阳境里面,那阴阳山一役,他自己也当是受了不小的伤害,如此一来更不会从阴阳境中出来了,便是有什么方法才能将他从那老巢之中引出来呢? 天寿老笑道:“这又有何难?老朽我出马,必定叫他乖乖的出来。”华不朽奇道:“天寿公又有什么好对策?” 天寿老说:“那阴阳还未身陨的时候,乃是我的弟子化玉,他什么脾气秉性我最是了解,这勾引之术嘛,不过是要投其所好――当日我在昆仑山上,乃用打神鞭鞭诀做饵,叫他吃了几记天雷,如今我还拿这鞭诀做饵,把他引出来便是了。”众掌门其实不是很清楚其中缘由,只是看天寿老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成竹在胸了,又凭他这样的修为,这引蛇出洞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坐下唯有一人觉察出这话中的不对,便是圆圆。虽然前因后果他是听自己老师无崖子说的,但他自己是知道,那化玉乃是什么样的性子,这一本打神鞭鞭诀真的能将他引出阴阳境来?再者,要引那阴阳法王出洞,便要深入阴阳混沌境之中,在那地方可不比海上归墟,乃是阴阳最为充沛,也是最容易勾动之所在,阴阳法王在阴阳境中可说是最占优势,祖师的修为高深到了何处自己虽然不太清楚,可那阴阳法王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祖师只身犯险,真的能够达成目的而归?再三,固然师祖能够凭手中鞭诀自保,可这打神鞭鞭诀乃是昆仑山玉虚宫一脉镇教之宝,说是此宝在这昆仑山在,此宝不在,昆仑山玉虚宫便也不在,虽然天寿老未昆仑山掌教,又怎么可能拿这镇教的法宝去冒险?思虑这三点,圆圆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天寿老绝不会带着打神鞭鞭诀去冒这样的险,他必是料定阴阳法王对自己积了满腔的仇恨,便是要拿自己做饵引他上钩。 想到此处,圆圆心中焦急,心想怎可叫师祖一人去犯险?便看看云中鹤与无崖子,那云中鹤依旧是一脸狰狞怒像,而云中子神色淡定飘逸,两人都似是一副没有思虑到这一层的样子――不应该啊!圆圆心急脸热,起身就想把这事给捅破,忽然云中鹤将脸转向他,瞪了圆圆一眼,圆圆心中本就有些惧怕他这大师伯,被云中鹤如此凶恶的一瞪,那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众掌门看圆圆站起身来,如今他的身份乃是这一次降魔大事的主事,便如之前的张天师一样,哪一位都要高看他一眼,便问主事是否有什么话要说。 圆圆站在当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天寿老一笑道:“这孩子第一次当此大事,总有些紧张的,如此不果断那可不行。圆圆我便问你,我昆仑一教修行的乃是什么境界?” 这乃是平时的功课,他自然背的烂熟于胸:“我教恪守姜祖师的教训,修得乃是太上无情,太上忘情之境。” “这便对了,”天寿老点点头,“事无大小,便到临头的时候,要常常念及这两句,太上无情,太上忘情,我与我两位师兄弟参悟一生才算略有小成,难哪。”叹一声难,他又说道,“在那癸水两分阵之中,还要你将那杏黄旗把得稳劳,不要辜负众掌门,你老师师伯对你的一片期望哪?” 圆圆躬身一礼:“无量天尊,徒孙圆圆谨遵师命。” 第一百九十四节 舍肉四身引蛇出洞 商议至此大事已定,距离下月十五还有二十多天,再次集结在龙虎山三清观的中原各道门掌教与长老们,便在天寿老的主持之下演练这癸水两分的阵法。众掌门在阵中各守其位,各兼其职,圆圆在阵眼之中摇动中央戊己杏黄旗,引那龙虎山上的土元精华镇压住两分大阵,又以三清观汇聚的龙脉灵气代替那归墟海眼之处汹涌而出的癸水精英――这龙虎山的灵气虽然充沛,但是比起那归墟海眼来说自然是芥子与须弥山的差别,那两分阵法使用出来,格局也小了不少,圆圆在阵眼之中压阵倒也轻松。就看高台之上端坐的乃是天寿老,高台之下一座大阵,其中两分的灵气就如那两仪变化一样,在阵中由众修士催动,缓缓运动变化着,从外面看,就觉得其中迷蒙一片,细看又觉得变化多端,其中的攻守战止诸般行动,都被两分阵包裹,气息不能散发出来一点。 天寿老已有慧眼,能够穿透迷蒙直达本源,只看他全神贯注,用千里传音之法指挥阵中修士演化生克。虽说有二十多天,其实时间是很紧迫的,天寿老要在十日之内将这癸水两分阵法的六十四种变化全部教给众位掌门,他还要起身赴那阴阳境界,将阴阳法王他那孽徒化玉引到那归墟海眼的阵中。 众掌门也是卯足了劲,心中积攒的全是之前阴阳山一战所带来的愤怒与痛苦,在这样的情绪作用下,这些在中原道门之中一等一的好手日夜不眠不休,运足了自己十成的修为,动上百倍的脑筋与悟力,共同演这一场大阵。圆圆站在阵眼中,双手擎住杏黄旗,也被这阵中的情绪、氛围所感染,只觉得这大阵之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十日之后大阵演成,圆圆心中却有不安,所为有二,其一为的是自家的师祖这一趟去阴阳境做那诱饵,勾引阴阳法王出阴阳境入癸水两分阵,自身的安危难以保证,其二便是这癸水两分阵法,他在大阵阵眼之内,所感所察最为直接:“我昆仑一脉修的是太上无情,太上忘情,师祖您老人家所创的两分阵法,无论多么玄妙也必然是依照此法而为之的。只是我在阵眼之中,真真切切感受到来自众位掌门心中的怨恨,愤怒和杀气,大阵虽然练成,却没有无为之心,清静之意,恐怕有违师祖的主旨。”圆圆在天寿老临行之前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天寿老答道:“所谓人算千虑,唯恐百密一疏,天只定一条,叫做道法自然。天地无情方能长久,我们无情忘情之法门,也是法这天地自然的奥妙。只是一点,天机算五十去其一而得四十九,乃是天地不全的意思,因不全才生出无数变化来,因有变化,方有我昆仑争这一线生机的可能,这天地本就不全,我们又怎么能做到十全十美,百密无疏呢?你说的这点不足,应该也在意料之中,前途如何,也看你我的造化。你也不必多言了,速速随掌门们去那南海之上,布下大阵,以待阴阳法王落入阵中吧。”便又做了一些交代,就辞别了云中鹤、无崖子及龙虎山上的众位掌门,由一名龙虎山正一教的修士带路,赶往阴阳境去了。 众位掌门也不耽搁,纷纷启程朝南海归墟海眼而去。此时到那十五还有七八日,从龙虎山到那海眼之处最少也要三两日的功夫,到了那海眼之上再布下两分阵,时间还是非常的紧迫。且不说掌门如何去海眼上布阵,单说天寿老带着那龙虎山的修士,一路朝西北而行,以天寿老的身法,只是半日便找到了那阴阳境的入口。天寿老将那龙虎山修士放在最近的市镇,自己一人要独闯虎穴。凭他的修为自然不必顾忌太多,驾一阵清风就进了混沌境之中。不多时就来到圆圆口中那阴阳交接之地,只看那两座本来挺拔险峻的阴阳山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了被炸开烧塌的一堆光秃秃的乱石头,摊开来也占了好几里的地方。天寿老不禁哑然,笑道:“化玉啊化玉,你怎忘了这无根的东西都不长久的道理。”绕山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阴阳法王的踪影――难道天寿老计算有误?这化玉并非是一定要在阴阳境中徘徊? 天寿老放出神念在这里扫视,就察觉出来那乱石底下气息逆乱,混沌一片,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这必然是阴阳法王无误了,他躲身在阴阳二山残存的乱石之下,颠倒气息,就好比在此处织起一片迷雾,叫那外面之人根本无法判定他身处什么方位。纵然天寿老修为再高,要一一看穿这些逆乱的假象也要费些时日,他可是等不起的,当务之急是要让阴阳法王自觉自愿的暴露出来。 天寿老停在乱石之上,运气真气发声音说道:“化玉吾徒在哪里,化玉吾徒在哪里?”那乱石之下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便又叹一声说道,“化玉吾徒,你不想出来见老师,也没有关系了。只是如今老师已经度过三九天劫,悟得了通天大道,今朝只要舍了凡俗肉身就要登天而去。便这一去,便与天地同庚,日月同岁,那天上岁月不比凡尘,你我师徒不知道还有没有机缘再见到。化玉吾徒,为师来这里便是与你告个别,望你好自为之。”忽然从那阳界入口伸入一条金线,那金线展作一座金桥,那阴阳境之中仙乐飘飘,花香宝气四散,天寿老说一声再会,伸脚踏上金桥――天寿老的肉身从金桥上掉了下来,摔在阴阳山那乱石堆上面,摔成了一滩肉泥,而那金桥便往入口处缩了回去,天寿老战在金桥上面也跟着往入口处飞速而去,真是如他自己说的一样,舍了肉身,上了金桥便要成天上真仙了! 就在金桥架着天寿老朝外面飞驰而去的同时,桥下那阴阳山崩裂而成的乱石里面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土石块轰隆隆的左右分开,伴随着鬼哭狼嚎一样的怪叫声一道白影从里面飞了出来:“啊!天寿你这个杀千刀的老鬼!休要走!快快与我大战一场!给我站住!”那白影追随金桥而去,正是那身着阴阳袍,头戴金面具的阴阳法王。 阴阳山一役他穷追圆圆不放,为的就是夺了中央戊己杏黄旗好报自己当年遭天打雷劈之仇,后来没有追圆圆到却被那阴司的小毛神用弱水灵龟的龟甲困住,用极阴之气镇压起来,若非是金乌的一口阳火,他这会早就被押入冥府地狱,消了修为受那十八层地狱之苦了。便是侥幸逃脱,他也是受伤不浅,再加上之前阴阳两边杀到阴阳山时,他所修炼的两仪生灭功其实还没有大成,强行催动虽然厉害,却也引得他自己体内阴阳逆乱,这才躲在乱石之下修炼疗伤。却听什么,天寿老就要登天而去?到那时他与天寿老之间便有天人之隔,他这血海深仇又要怎么报?找谁去报?他修这两仪生灭的功法又有什么用?所以才从乱石之中暴起急追而去,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大骂,说什么天寿老用计诓骗阴阳法王,替他抵挡天劫。 那金桥飞的快,阴阳法王追的也紧,眼看金桥直入云霄,阴阳法王也不管不顾就直直飞上天去。金桥仿佛没有尽头,在云中穿梭,直朝南方而去,一路之上云气之中,隐隐现出来龙凤共舞,天女散花,诸仙来贺的景象,更让阴阳法王深信不疑,他就是要朝那传说中的天界大门南天门而去――天寿老一入南天门,便是到了天界,受天界的管辖,上有玉帝大天尊,又有祖师姜尚荫庇,便他阴阳法王有通天的本领,也伤他不得了。阴阳法王心绪一阵大乱,不顾身上的伤势,强运起两仪生灭的玄功,催动着天上太阴太阳二气,生灭变化,引来虚空,直向金桥上的天寿老打了过去。 阴阳变化引起来天雷旋风,虚空生灭,将这天上的云气给撕了个粉碎,那隐在云中的龙凤麒麟,飞天仙女与天界的真仙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看见一架金桥横跨天际。天寿老在金桥之上猛回头去看,就看见阴阳法王在后面紧追,又看他使出生灭玄功,面露害怕的神色,那虚空生灭之力也摇得那金桥一阵晃动,天寿老忙用双手扶住金桥,以免摔下去。 阴阳法王大笑道:“原来如今你舍了肉身只剩元神!让我把你打下金桥,看你还怎么登天成仙!”说着话催动手中的白幡黑剑勾动更多的阴阳二气,引出来的虚空之力直朝天寿老打去。天寿老站在金桥之上,不能随意移动只好左右躲闪,好在那金桥速度极快,阴阳法王也有伤在身,那虚空之力每每都是险擦而过。就看高天之上,太阳之下,一团白影在后,一架金桥在前,二者之间混沌一片,听得半空之中雷声阵阵,阴风惨惨,阳火烈烈,好似直要搅动得九天不宁一般。 忽然那天寿老身子一歪,惨叫一声,眼看从金桥上面摔了下去,便是一道虚空之力不偏不倚正打在他的后背上。 第身一百九十五节 天寿老舍身取义 凡人修仙要经过几个阶段,其一乃是炼精化气,由于凡俗之刃活在世上,一口先天真气日夜受损,是为“人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理,人的一生行走精气真元的经脉逐渐自然萎缩,到寿元将尽之时,经脉阻顿断绝,四肢百骸得不到精气的滋养,也就呈现枯槁之相。世人为求长寿体健,依此规律则总结出许多的锻炼经脉的手法,谓之曰“导引”或是“按跷”,得此术真髓者,即便岁过甲子,浑身经脉依旧不衰,精气行路畅通则能滋养身体,这样就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只是世俗的导引之法,虽然精妙但却一条,老天生人并不平等,先天精气有人充足,有人衰少,再加之人在世上受世事的磨砺,这一口先天真元与世上诸般他气相互砥砺磨损,所以是日益减少的,即便岁过甲子经脉不衰,但一口真元其实也所剩无几。 习练导引之术者,固然能比旁人活的稍长久些,也逃不脱油尽灯枯的命运,所以那修真之人知道其中奥妙,则去习练比导引之术更为玄妙的化气法门。所谓精者,也有先天后天之分,人的身体藏精于肾,说的乃是先天的精气,这样的精气也是日益被消磨的,而人要存活于世,便要吃喝,以外物之精华,谷梁之精华来填补先天精华的损耗,只是这谷梁食水之精,实在粗糙,积累于己身需要先天真气来消化,才能转为己之精华,其实乃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之法,所生精华乃为后天之精。 后天之精虽然粗糙,但也并非不可用,那修习化气法门的炼气士首先要做的便是将这后天精华利用起来,以练气的法门将后天精华去粗存精,转为先天真气以补充身体之内精气的损耗,又加上修真之士多也会些采炼之法,那采炼所得的精华也绝非一般食水所化精华可比拟的。 先天精气充沛,又过了筑基之功,修士再修习化气之法门则遇一瓶颈,因人的身体受神识控制――神识在,则四肢百骸活动自如,神识若失,则好比一国没了主事,自然就是国破家亡了。所以一具躯体所能承载的精气,同样也受到神识的主宰,凡人神识微弱,与外界的联系全凭眼、耳、鼻、舌、身、意这五感六识,若一个修士入了化神境界,就是要以积累的先天真气去滋养神识,壮大神识,到此时,修士的五感增强,神识强大,可不受外界骚扰。于此同时,精气在体内的积累,远远超出神识虚弱的时候,乃凝为实质,则为内丹。 内丹既凝,则壮大的神识也就有了依托,不再局限于凡俗的肉身所在。由此可见,其实修真一道,越是修炼的精深,一具凡俗肉身就越来越成为累赘,便要再造一个依托,以此证道――此乃黄老人道的修真之法。 其后便是炼神还虚――因大道无形,可视为虚无,又可视为无所不在。修真之途的终点,便是以身混入大道,与大道同在,以至于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才能历经万劫而不损,日月砥砺而无伤的境界。 从实际上说,炼神还虚的境界乃是返本还源之所在,昆仑玉虚一教证之曰:太上无情、太上忘情之境。其实以人在世,受红尘业孽所困,身系十万八千烦恼,哪里能真的无情,忘情呢? 便在此境界之中,内丹壮大,随着神识反虚,则内丹之中逐渐孕育出一个灵体,谓之曰“元婴”,这婴孩便是为修士得道成仙做的准备。修士的神识依附于元婴之上,便好似之前依附于肉身,到此时,肉身逐渐成了一具皮囊而已。而天地感应到有一人不尊天地之法,妄图破开红尘以至万劫不灭,便要将此人身上诸般孽业汇聚起来,或以天雷,或以业火,或以红尘因果,作为三九天劫加诸于其身将其抹杀。而修士到炼神返虚境界时候,己之心几乎与道同,由内而外生出来无限的天人感应,大约也能料到三九天劫将于何时何地何种形式加诸在自己身上,便好先做防备。人活在世上,在红尘之中打滚,便没有那不沾染红尘业孽之人存在,即便是清静的修士,也要受天打雷劈或业火焚身之劫数,不过与那些不修正道之妖魔邪祟相比,这天劫也就轻得多的多了。 度过三九天劫,便于登天成仙只有一步之遥,这修士的身体、神识、业孽三者都完成修炼,这些便是登天作那真仙的基础。只是这一步之遥也远过万水千山之隔。何以故?因这登天之事乃需一个修士摈弃凡俗肉身,将这一世的修为脱个精光。 这一个修士,从师门伐毛洗髓起,随后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凝练元婴,三九天劫这些过程,其中种种艰险,也可说是有登天之难,到此时修士身体混元随心所欲,这也是天大的好处。可若要成那天上真仙,便要叫他舍了一身修为,褪去凡尘俗壳,才能够登天而去,这叫人可难以决断。若非能够参破这一层,则那一步之遥,也就遥遥无期了。有人参不破这一层关节,又不想再入俗世,只好隐于山川之中,自称地仙。所以《抱朴子》论仙一卷有言曰:“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於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那阴阳法王便是先死而后蜕,若论修真一道他已有先天的不足,若是也能按部就班的成道,却只能游荡于阴司,与那阴司带兵的阴将相类似,乃作尸解仙。虽说都是舍去凡俗肉身,不过一个举形升虚,一个先死后蜕,其中玄妙天差地别。 天寿老便是这差一步修成真仙之人,只是三九天劫最终还剩下一桩,便是化玉与他之间的孽缘了。化玉因他一念恻隐而心生妄念,因这妄念而死,却又死于本该劈在天寿老身上的天雷,天寿老想要救化玉性命,命他带着云中鹤上山,云中鹤舍身救了化玉,自己的肉身却全部损毁,但也因此而得福,而化玉得元神不灭,逃下山去隐于阴山之中,机缘得了弱水龟文与太阳真火诀,为练两仪生灭玄功,搅闹阴阳两界,拥妖兵自立阴阳法王,杀生无数为世间一害,最终因为他使得中原道门险些遭受灭顶之灾,且无意之中释放了被射日箭镇压万年的金乌老祖,这一桩桩一件件牵连众多,乃是后世开一量杀劫的前兆,而这些业孽也都要算在天寿老的身上。 天寿老为补亡羊之过,下山剿灭阴阳法王,才想出这个以身为饵的法子。他蜕去肉身是真,金桥来接他登天也是真,被两仪生灭功打中还是真,他便是要连自己登天之份都舍了,来引诱阴阳法王进那南海归墟海眼之上的癸水两分阵法! 天寿老的元神跌落金桥,那金桥便隐匿不见了,阴阳一看大喜,知道天寿老进不了南天门,又没了毕生的修为,现在不过是丢了躯壳的元神罢了――要抓住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待他将天寿老的元神捏在手心,便要叫他好好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阴阳法王怪笑着也跟着天寿老的元神降落下去。天寿老虽然只有元神,可那元神依附的乃是金丹所化的元婴,虽然没了肉躯无法使用他昆仑派高明的法术,但也还不至于就这样叫阴阳法王给擒了去。 天寿老因这一次劫难而参破仙凡之别,终于舍了肉身要登天而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舍了肉身将会如何,一般修士身陨,若还有内丹存在或是元婴存在,将元神依附于内丹元婴之上,也不至于身死,只是极为危险,若非到生死时刻,将内丹示人乃是修士的大忌讳。只是天寿老舍了肉身,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周身轻松,仿佛天地于他已经无碍。那一刻他从金桥上落下,虽然是自己算计好的,却也心神一紧,只叹自己这一世与大道无缘――也不知道自己元神能不能得以保存,若一个不幸落入阴阳手中,恐怕连那六道轮回都入不得,自然也就没有下一世的事情了。 只是阴阳法王之事,乃是由天寿老所引起,他若非如此,也就没有完结了,当日天寿老对化玉心生恻隐,便是今日对天下也心生恻隐,因此他无法到那真正的太上忘情境界,也就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他以元婴之体在空中猛飞,阴阳法王顿觉奇怪,怎么这天寿老的修为仿佛加深了一般,那速度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 此刻天寿老正处于这脱了凡胎举行升虚,乃是那南华真人所谓“逍遥游”的境界,自然飞的潇洒灵动,绝非凡人可比。阴阳法王恼怒至极,在其后紧追不舍,将手中的白幡黑剑摇动起来,做起那一层层虚空的涟漪,想要将天寿老困住,可天寿老身形灵便,每每从不可思议之角度飞来,又从意想不到角度飞出,将阴阳法王气的暴跳如雷。运足了十成两仪生灭的玄功,将一波又一波的虚空打来,边看围着天寿老元神,四面八方全是席卷而来的虚空、阴风、阳火,天寿老没有法力只能一味躲闪,眼看就要躲不得了! 第一百九十六节 南九海汪洋现归墟 天寿老在空中急行转折,就凭自己身形之快,硬是引着阴阳法王到了南海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便看一片汪洋无边无沿,水天一色只有远远的一条界线分清上下。天寿老贴着海面疾飞而过,引得底下的海水卷起两层波浪,事到如今天寿老别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心中只有一条,那就是拼了魂飞魄散化作灰灰,也要将阴阳法王引到南海归墟海眼之处。这归墟海眼在南海正中,乃是一片数十里大小的大漩涡,昼夜旋转不息,吞吐南海的海水海气。 阴阳法王在天寿老身后猛追,他也知道要捉天寿老这是唯一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放弃,仗着自己两仪的玄功奥妙,引来阴阳二气裹成混沌虚空,就在这海面上撒起泼来!只看本来风平浪静的南海海面上,骤起狂风巨浪,那海水受阴阳二气相交相融的影响,也动荡起来,那浪潮排天打来,阴风阳火凑成龙卷,将海水倒吸上天,一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那水中的鱼虾水族,乃至于潜在深海之中的蛟龙灵母之属,都被这动摇海水的巨力给吸卷起来,扯的粉碎。 一时间南海之上愁云惨雾遮蔽天日,血雨腥风充斥其间,便如同阴阳法王此时的心境一样,已经完全成了狂魔一般,他也没有别的心思了,只是想着疯狂杀戮而已。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天寿老只觉得身后杀气滔天,滚滚朝自己涌来,那满腔的恨意仿佛凝作了实质一般。化玉遭天雷之后所受的种种苦难以及他早已扭曲的心理,排山倒海一样的袭向天寿老,他虽有那登天的修为,可也不免心惊胆寒,这便是天劫的可怕之处,即便你已经算有千虑,可事到临头难免胆寒,只因这完全是自己积累下的业障。因心中生了惊惧,便再不是那逍遥遨游的境界,出了这逍遥之境,天寿老立刻觉得浑身阻碍,虽然还能御空飞行,只是这世界仿佛哪里都和他作对,自己就像游行于滑腻粘稠的浆液之中一样。身体受到了阻碍,天寿老心中便更加的惊恐,稍不留神,就叫那虚空之力打中,依附在元婴之上的神识便是一阵颤动,那元婴也被虚空之力打去一块,好在元婴乃是精气神识凝练而成的灵体,即便却少一块也没有性命担忧。 天寿老越是惊惧,自己飞的就越慢,那阴阳法王已经杀红了眼,不要命的使气两仪生灭功,虚空生灭之力铺天盖地,仿佛做了一个巨大的混沌的盖子,将两人包裹了起来。天寿老知道若此时自己把持不住,心神遭阴阳法王杀气侵蚀,之前所做一切努力全是白费,便咬紧了牙关,守住心神,不叫他再做动摇,心道一声:“天寿!你还有哪样不舍!”硬是将那凝练作元婴的先天真元精气调用起来,也不管阴阳法王的两仪生灭功早将自己压得透不过气,只是一味的朝前,一味的朝那归墟海眼冲去! 天寿老毕竟离了逍遥之境,虽拼着耗尽本命真元也要将阴阳法王引至大阵,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快速的缩小,眼看前后只有几步之遥,阴阳法王只要一伸手便可以将那灵体元神捉住! 天寿老眼前忽然一片开阔,就看不远的地方海水顺序翻滚,层层向里,而那癸水精气喷涌而出,直把两仪生灭功所引来的阴阳二气,以及那虚空生灭所造成的混沌无序全部冲了开来――好一片一望无际的归墟海眼! 天寿老看自己已经到了归墟海眼之处,知道大功即将告成,心中大喜过望,身体不停顿便往海眼中心急行而去。.info[]阴阳法王没有来过归墟海眼,可他在昆仑山修道的时候,也知道这东南西北四海之中,各有一处海眼,乃是大海之眼,吞吐无量海水之所在,看眼前这无边的漩涡以及滔天的水气便知道这一定是归墟海眼无误了。见天寿老往海眼中心逃窜,他忽然心生出警觉来――天寿老为何哪里都不去,却逃到这海眼来了?这里的水气好生厉害,自己所引来的阴阳二气全被冲没,难不成其中有诈?心中起了疑惑,身形也慢了下来,也正是这个档口,天寿老与他之间的距离就拉了开来,两人本来都是以急速在飞行,便是电光火石之间,这距离便从几步到了数丈,几十丈,眼看天寿老已经飞出去了老远。阴阳心中急火上升,恨不得现在就捉了天寿老,却又疑心这海眼之中有诈,便是这不能做决断的时刻,天寿老元婴身上灵光一暗,身体一歪便栽进了漩涡之中。 原来天寿老凭着逍遥游的优势,与阴阳法王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能引得他来到这南海海眼之上,谁料阴阳法王惊于海眼奇观竟然放慢了速度――这叫天寿老也是两面为难,他的目的是引阴阳法王入阵,若是自己也和阴阳法王一样放慢速度,这一下不免就叫他看出来海眼之中的确有诈,若是不放慢速度,眼看自己飞的越来越远,他就怕阴阳法王就此不追,那可真是前功尽弃。天寿老索性心一横,收敛自己元婴身上的灵光,显得仿佛是真元耗尽一样,就栽人道海眼之中。 这归墟海眼的漩涡方圆数十里,其中吸卷之力何其巨大!此乃是天地巨力化生出来的奇观,纵你有登天的修为,也难以抵挡,所以天寿老一栽入这漩涡之中,立刻就叫海水卷走,连个影子都不剩下。阴阳法王正纠结着,忽然看天寿老被漩涡卷走,心下大惊,随即转为大怒,骂着:“老畜生你别想逃!”运起两仪生灭功,引来阴阳二气分开海水就冲了进去。可生灭功引来的阴阳二气,稍稍显露出些威力来,立时被归墟海眼所吐海气冲散,根本难以聚合,那分开的海水没有虚空之力支撑又合拢到一处,就看两边浑浊的海水像两面墙一样朝阴阳法王挤压而来,他便要在行法术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就像两只巨大的手掌猛的拍到一起,阴阳法王也被卷进了滚滚的波涛之中。 好在那身体乃是阴阳二气炼化的阴体,比起一般修士的身体要强横的多,随着那不断向中心聚拢的水流滚卷了一阵,身形颠倒不知道上下,阴阳法王忙默运避水诀,才逐渐将身体稳定下来,此时他已经身处漩涡之中,眼看前方有一微弱的灵光闪烁,估计是天寿老的元神稍有些回复,便顺着急旋的水流一点点向那灵光靠近。 这归墟漩海眼所现出来的漩涡,乃是将海水不断卷落其中,又喷吐出来,所以几十里之内的海水急旋之下,阴阳法王在这剧烈旋转的水流之中也沉得越来越深,那漩涡之里,大洋之中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四面八方的水流不断奔涌。所以那一点点灵光就显得格外醒目,眼看灵光越来越近,阴阳法王脸上露出狞笑,伸手就要去捉,忽然觉得身边水流微微一颤,那水流忽然就变了方向好似逆着漩涡涌来一般,就看那灵光之下探出来一点寒心,那寒心竟然引动水流直朝阴阳法王刺来。阴阳法王道一声不好,心想果然中了埋伏,可身在漩涡之中,四周上下全是无匹的水流,根本是躲也无处躲,藏也无处藏,那寒心露出形状来,乃是一杆大枪之上那冷森森要人胆寒的枪尖! 这大枪不知道是哪里的法宝,可以在这归墟海眼的漩涡之中舞动,这还不说,那大枪分明将这海眼之中的海水给挑动了起来,枪尖未至海流已到,便如一记钟锤砸在阴阳法王的身上,阴阳法王自练成两仪生灭功以来,还是第一次从正面受到如此的痛击,他身体随那水流向后一倒,便又倒入了漩涡的水流之中。这一次那漩涡之中的海水仿佛完全没了规律,只是一味的在其中翻滚,阴阳法王吃了那一击水流已经有些发蒙,又在这汹涌的水流之中经那颠倒,心中已经惊恐起来,这水中不比陆地,更比不上那阴阳交接之处,他全没有一点优势――耽误之际便是从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乱流之中出去! 乱流之中阴阳法王咬定一口真气,运起生灭功,因是全力一拼,他也动了自己那粒两仪内丹的真力,这口真力果然不凡!竟然将归墟之中郁积的一点阴气勾动起来,顺着海流将他从乱流之中拖了起来。阴阳法王乘着这股阴流就急急往海面上冲去,他虽然不知道埋伏在归墟之中的是哪一路的人马,可既然刚才他在空中追逐天寿老的时候,这路人马并未出手,可见只要逃出海面,他便还有胜算! 只是哪里容得他如此!就看海水之中从四面八方忽然出现不少怪模怪样的兵卒,个个仿佛未脱妖形,头上生有触须对眼挥舞长矛大戟,看似凶神恶煞一般朝他杀了过来。 只看这些虾兵蟹将战法骁勇,在这归墟乱流之中行动如履平地一样,攻守进退训练有速,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海中妖魔。 第现一百九十七节 水晶宫中现龙君 就看归墟海眼之中,不知什么时候现出来不少的虾蟹鳌属,密密成排,各举分水枪断水刀引水戟,那虾兵蟹将在阴阳法王身边左右上下绕作好几圈环,便在这阵中刀枪来往,叉戟交接,寒光引动水流,水流推挤利刃就把个阴阳法王团团包围在了其中。阴阳法王凭手中白幡黑剑,只在这阵中左拦右挡,那虾兵蟹将攻守有度,只是将他困住,并不恋战,那一片刀光闪动,阴阳法王用幡来挡,刚挡回去,又是一片枪尖到了眼前。阴阳法王被困在这大阵中间,打也打不着,斗也斗不到,就看眼前层层密密的刀剑枪戟团团移动不止。 便在这归墟海眼的漩涡之下,竟然有一片无水的区域,那一块无水的区域正好处于漩涡阵中那海眼之上,要知道这南海归墟,那无底海眼的入口,距离海面总有数十里,那海底的水压若泰山压顶,寻常鱼虾水族都不能到,再加上乱流漩涡不断,海气喷薄吞吐,就连那最熟水性的蛟龙鲸鱼之类都不来此处游逛,所以归墟海眼之下附近几十里的海床上乃是一片死寂。就在这无水的区域之中,站定着几位,不是别人,正是那曾聚在龙虎山正一教三清观中的中原各道门的掌门,以及云中鹤,无崖子,圆圆三人,众人簇拥着一位非凡之辈,就看他身着赭黄袍,头戴冕旒冠,腰横八宝珍珠玉带,手中拿琉璃珊瑚牙板,海下三尺髯飘洒胸前,眉目俊朗,面带威严,却是一团的喜气。此位帝王打扮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架坐南海水晶宫,主宰南海数万载的南海龙君敖明。 蛟龙乃是水族之中的灵属,天生便能够修炼,而蛟比之龙,又差了十万八千里。那龙乃是天生的祥瑞之兽,水族的领袖非江河湖海之中的龙族莫属,便那有水的地方,凡是其中有龙王坐镇,哪怕是一条小河,甚至是一眼水井,那水便有灵气,刘禹锡《陋室铭》中说道: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便是这个道理。 那江有江龙王,河有河龙王,乃是主宰一江一河的水域,统领其中的万千水族,这江海龙王之上,便是那海龙王。天下以中原为正中,东南西北各海乃跨越亿万里之遥,那东南西北四海之中各有龙王镇守,每一位龙君便统领各一方的海域,大海辽阔仿佛无极,这海中龙君坐拥的水族以及海中的珍宝也是无极一样的多。 便说天寿老自三清观飞奔阴阳境,那三清观中的众位掌门也立刻动身赶赴南海归墟海眼,要按照既定计划布好癸水两分大阵,等那天寿老将阴阳法王引到阵中。众掌门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南海之上,这也是两天之后了,便是这时,那阴阳法王正在天上追逐引天寿老去南天门的金桥。众位掌门按照之前练习的阵法,在归墟海眼之上布阵,大阵既定,四方四维上下一切妥当,那圆圆才进到阵中,心中默念一句三清圣人保佑,祖师保佑,从怀中摸出那一支小旗,迎风一摇,运动旗令,那小旗便长到一人高,土黄色旗面在海风之中扑啦啦的招展起来。圆圆以降魔主事的身份喝一声:“演阵!”便催动身上真气,将中央戊己杏黄旗摇动起来,刹那间,那归墟海底,海床之上,感应到杏黄旗的摇动,也摇动了起来,那归墟海眼之下的海床,因受到无量海气的镇压,土元之力凝聚不动,亿万年来都没有发生过地动的事情,便是这圣人法宝将这土元之力勾动聚拢,那土元之力竟然仿佛要破开海气,一样喷涌上来。 圆圆从来未在海上施展过中央戊己杏黄旗,平时摇动一下,那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土元精华便会聚拢到一起,这时他在阵眼之中已经将杏黄旗摇动了三下,却依旧不觉得有土元之力汇聚,难道这大海之上竟然没有一丝土元精华?自盘古开天辟地,将混沌世界分作阴阳之后,便有五行生出,这金木水火土五行,乃是相生相克的所在,便如阴阳两仪,单独不会生长,五行在这世上也是按生克之理出现,尤其这戊己土,乃处于五行的中央,更是无处不有,无处不存的。(..info好看的小说)圆圆正纳闷,便觉得脚底下的大海一阵骚动,仿佛有那汹涌的巨力正要破开海面奔腾而出,圆圆这才意识到,此乃是那被海水,海气镇压在海床之内的土元精华,因为海床绵延纵深比陆地还要宽广,更是因为土元精华被镇压了亿万年,受了这宝物的感召,才有这样仿佛爆发的情况出现。圆圆忙运动旗令,将这汹涌的土元精华压了又压,好容易才控制住――原来这中央戊己土的土元之力,也有如此凶暴的一面。 可这土元喷薄,却惊动了南海之中的各类水族,这些水族遇到海底地动,纷纷潜逃躲避,那巡海的夜叉出海巡游,居然没有见到一只水族,心中生疑,便拘来各水族首领问话,那玳瑁的族长最为年长,它言道:“这并非是海底天然的地动,乃是有修士在海面之上,以无上法力将这海底郁积了亿万年的土元精华给勾动了起来,这土元精华本被海气所压,这一被勾动,自然引的海水翻滚,海床崩裂了。”那巡海夜叉一听此乃是大事,便层层回报,最终报到了水晶宫南海龙王的架前。这南海龙王本在把玩宝库中的各类宝物,手中捏着一展水晶避水罩,就看龟相神色慌张的来报:“报,报,报,报龙君,大事不好!”这龟相平时便有一惊一乍的毛病,龙君看着自己收藏的宝物正是惬意的时候,这龟相冒冒失失跑来,他眉头便是一皱。 “有事报来!”龙君将避水罩收入怀中,那龟相便说道:“巡海夜叉来报,归墟海眼之下竟然发生地动,据探,乃是有人在海面之上勾动了被海气镇压住的土元精华所致。” 龙君心中就是一凛,是谁有如此大的道行,竟然能够将海底的土元之力给勾动起来,盘算良久,能记起来的名字不过寥寥几个,他也是窝在南海千百年未曾出去了,心想大概是自己孤陋寡闻,这世上又出了什么不世出的修真奇才,才有如此的本事。随即龙君冷笑一声,心说你要练手也不找对个地方,却到我南海之上来撒野。四海龙君坐拥虾兵蟹将何止百万?便凭这海族的兵力,恐怕出了天上的玉帝,还没有谁能与龙君叫板。 西海龙王下令,引一对人马去归墟海眼之处,看看是哪一路的小贼在动归墟海眼的心思。龟丞相领命,调了兵将过来,直奔南海海眼而去。 此时,圆圆正与各掌门演练癸水两分阵法,他料得,若是天寿老能成功将阴阳法王引出阴阳交接之地,那么最多也就是一天的功夫,便要与那阴阳法王碰面了,想到这里,圆圆格外的紧张。癸水两分阵法正演到一半,忽然四面海水涌动起来。众修士正密切注意着海面上的情况,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被一群虾兵蟹将团团包围在其中。 那领头的鲨鱼将军压住阵脚远远望去,就看那归墟海眼之上雾气腾腾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仿佛藏了不少人马,他毕竟是带兵的将领,不能轻易的深入敌阵,便派了几名斥候前去打探。那做斥候的虾兵,一弓身潜入水中,这南海龙君麾下的兵将,个个身上都有避水的符咒,又仗着水族之类水性稔熟,在这归墟的大漩涡之中行走也如履平地。几名斥候翘翘摸了过去,估算着到了圆圆等人的脚底下,便把头探了出去,还未看个明白,就被两分的海气推出了海面。那海气凝聚仿佛成了实质,这两分阵法乃是为了堵住四维上下的阴阳二气,便也要用海气将阴阳法王镇压在其中,那阴阳法王身负两仪生灭的玄功,又有那百炼的阴阳灵体,要镇压住他,便是万钧的海气都只是堪堪够用。只是这几只小小的虾兵又如何能与阴阳法王相比,刚刚被海气卷到半空,就被镇压下来的癸水精英给压成了虾酱。 这癸水两分阵法之中海气被聚拢,以中央戊己土元精华镇压,分作两分,在南海归墟与龙虎山三清观简直一个九十九层天上天,一个十八层地狱的区别,海气之巨大,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于是重新适应阵法就成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要压住大阵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谁还有那闲暇之心来看阵中是不是死了几只小虾呢。 那鲨鱼将军看斥候一去不归,心中狐疑,便又联派两队探子前去打探,都是一样的结果,就推算出来此乃是敌方固守的方法,大约是知道惹到了南海龙君,便要用这一个阵法来斗一斗龙宫中的水族。这鲨鱼本是一个凶暴的脾气,看三队斥候都一去不返,便不再派遣探子,下令麾下水族布开阵法,将那癸水两分阵给团团围住。鲨鱼将军麾下有三千水族士兵,各持武器,听将领法令,便按照平时操练布下阵法,那刀尖枪头都对着正当中的癸水两分阵,便形成了一个阵中套阵的局面来。 第一百九十七节 两九分阵初露锋芒 鲨鱼将领一声令下,大阵发动起来,就看万千水箭从阵中发出,自四面八方向两分阵齐齐射去。那水箭在空中划出道道亮白晶莹的弧线,仿佛水中龙蛇之属,鱼跃出海一样。那水箭打到两分阵上,没入那混沌的虚色里面,却不见将混沌打开,依旧不能看见大阵之中是什么光景。那鲨鱼将领又发一令,阵中的虾兵蟹将更换阵法,道道水箭变化做了条条水炮,那一道水炮打出,总有柱子一样粗细,带着奔腾雷鸣一样的巨响,鲨鱼将军发一令,那阵中就打出来六十四道水炮,鲨鱼将军连发五令,三百二十发水炮就射向这两分大阵之中。 圆圆与众掌教正在两分阵中演阵,归墟海眼之上海气喷薄,而海底蕴藏的土元之力又十分的凶暴,要在这海眼之上演阵可是难上加难得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若不能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面,将癸水两分大阵的六十四种变化都运用熟练,那镇压降魔之事只怕就要落一个画饼,是故大阵之中没人敢怠慢,都是一心一意的演阵。 亏得众人在三清观已将大阵演熟,而且演练阵法之人,全是中原道门一等一的高明修士,所以天寿老才说,也非得是他们,方能行这一条计策。 正在众掌教演阵的时候,忽然从阵外透来一股杀气,那阵中之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即便是一心一意投入演阵之事,身上的五感六识也比普通修士要敏锐——更何况大阵之外有数千水族兵将集结成了阵仗,这可是打仗一样的劲头,军士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绝非一般可比。 圆圆作为主阵之人,立刻感受到外面有杀气渗透进大阵之中,他首先便想到的是阴阳法王到达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心里面就是一翻个,他身处阵眼之中,手握中央戊己杏黄旗主持大阵局势,对于阵中形势最为清楚,他知道众掌教还未将癸水两分大阵演出个囫囵来,仓皇应战必然会适得其反,心中默念祖师爷保佑,最好天寿师祖能够多牵制那魔头一阵,再多给他些时间来演化阵法。 阵中其余掌教也感觉到杀气凝聚,不过他们的经验可不是圆圆能比,便是稍一知觉,便知道阵外乃是由人集结了队伍,这杀气非是一人一物散发出来,却是那行军打仗的队伍才能散发出来的。正这时候,鲨鱼大将下令麾下水族兵士发动己方大阵,众掌门眼看着道道水箭射进阵中,水箭之密,真是叫一个密不透风。圆圆处于阵眼,需要眼观六路灵机应变,看阵外有水箭密密射来,一摇手中杏黄旗以当阵令,催动大阵变换做一个“坤”式,聚拢土元之力将大阵包裹起来,那水箭打在土元之力上,全化作了道道海气,被两分阵法吸收。 外面鲨鱼将军看水箭无用,便连发三百二十水炮,每一道水炮打在土元之力上,便引的那土元精华一阵晃动。圆圆加紧力道,调动起来更多土元精华,那海底海床之中的土元精华又躁动起来,引得海里一阵摇动。土元之力固守住两分阵法,密实如同一座海上的泰山,便那三百二十发水炮打来,都纹丝不动。圆圆看对方停住了攻势,便要反守为攻,他到现在还以为大阵之外乃是阴阳法王,杏黄旗一展又变换了旗令,要众掌教演一个“开”式。就看归墟海眼之上,本来混元若一个巨大圆球的两分大阵,忽然从当中裂开八瓣,包裹在外的土元精华便绽裂开来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莲花。 那鲨鱼将军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竟然一时忘了下令,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奇景。那莲花一样的两分阵,忽然莲瓣暴长起来,土元之力沿着海面就摊铺开来,刹那间就蔓延到了鲨鱼将军的脚下——这时他才醒过神来,知道不好,喊一声:“下水!”自己先收了法术,想要一个猛子钻回水里,谁料身体掉在那土黄色的土元精华之上,这土黄精华所结的实形其质至黏,至坚,任凭他再用什么法术都破不开,自然也无法逃脱,就是这么一会那三千鱼虾螃蟹,便全落入其中。圆圆摇动杏黄旗,那八开的莲花瓣又慢慢收拢回来,眼看三千鱼虾和那带兵的将领都要被收进两分阵里了。 这时那鲨鱼将领也顾不得什么了,摇身现出了原形,乃是一只六目金齿的大白鲨,那大白鲨凭着一口利牙纵横海底没有敌手,这时它便显出了原本的凶残之相,张开巨口,催动口中金牙,硬是想将这浓厚的土元精华给咬破。这土元精华乃是至坚至黏的,有镇压五行之效,便是凭你有什么样的牙齿都没法咬动半分,可是鲨鱼口中的牙齿却非一般,乃是从肚腹里面开始密密排布,层层叠叠,这鲨鱼将军口中乃是自己混炼的一口金齿,碎石断铁如同咬豆腐豆渣,今日性命攸关,这鲨鱼也就舍了原生的利器不要,将这一肚子的金齿全部发挥出来,便是咬碎一粒补充一粒,咬碎一层又增加一层,全靠这源源不绝的金齿,拼了命的撕咬,竟然咬穿了一层土元精华——便是只破开一个小洞,使了一个缩身的法术,钻回大海之中,他也不管手下兵将如何了。这海中鱼虾水族,到了水里便是到了自己天下,三窜两纵,那鲨鱼就游的没了踪影。 圆圆发动两分大阵,将三千水族兵丁全部收了进来,他只道是收了阴阳法王的喽啰,又怕将天寿老也一并收了进来,不敢运动大阵将其镇压。便是此时就听见张天师大叫一声不好,圆圆心里面一惊,以为真的将师祖也收进大阵之中。张天师用传音法向圆圆回报,这些并非是一般的妖魔,看样子都是南海中水晶宫的兵卒。 他龙虎正一教敢称天下道门之师,除了张道陵天师这这一缘由之外,便是因为龙虎山正一教在三界的人脉极广,不论是阴司地狱,还是四海水族,作为掌教的张天师都有往来。这一次定下守株待兔之计,因为时间紧迫,行事又匆忙,张天师竟然忘了事先和南海龙王敖明通汇一声,眼看这些虾蟹手中的武器,才知道是龙宫之物,心说糟了糟了,在这南海之上行动,又是如此大的阵仗,怎能不惊动海底水晶宫?他毕竟年轻,又才接管龙虎山,行事多莽撞些。 圆圆一听心中也是一惊,这大阵不能停,而这些水族又不能伤——他并不认识南海龙君,自然也不知道这位龙王爷是什么样的脾气,若是轻易伤了他的水族,结下了冤仇,他们要在南海之上做法可就难了,只好下了旗令,大阵演了一个“定”式,将三千水族裹在海气之中,好叫他们不被大阵所伤。 那青竹叟建议到:“我便在我处造一个缺口,叫这大阵不全,大伙齐使力,将这些虾兵蟹将挤出大阵也就是了。” 圆圆想了想,这倒是个主意,便号令阵中各方位按此行动,正这时候,圆圆就觉得身体猛然一震,那本来从海眼归墟源源不断喷涌出来的海气竟然像断了根一样,再没出来一分一毫,他心中就是一紧,这癸水两分阵靠的全是归墟海眼的海气镇压两仪,若没有海气那还有什么用呢? 圆圆一咬牙,不知道是犯了天时还是有人作祟,便晃动杏黄旗,引来更多的土元之力,想要以土引水,将那断绝的海气再度勾动上来。就听阵外有人朗声说话:“原来是原始门人,还望速速停了阵法,与老龙一见。”张天师说道:“哎呀,却是那南海龙君到了。”圆圆心内焦急,可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面,这时龙君亲自出面,必然是为了刚才自己收了他三千水族之事而来,这梁子若结下,那必定是后患无穷,思前想后总算下了决心,下令停了大阵。 大阵一停,那包裹住众人的土元之力立时收归杏黄旗之中,就看众人早叫无数水族兵丁团团围住,海浪左右一分,其上有八队仪仗,几个龟甲力士扛着一乘龙榻玉床,上面端坐一位天子打扮的俊秀人物,张天师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行礼道:“无量天尊,南海龙君,贫道有礼了。” 龙君看了看这站出来的修士,穿的倒是龙虎山正一教的道袍,便问一句:“莫不是龙虎山张天师?” 张天师答一声喏:“贫道便是本任掌教。” 龙君笑道:“原来龙虎山又换了一任天师,不知道张教主来我南海归墟,是要捉妖么?” 张天师也一笑:“正是如此,那地狱阴司之内出了一个魔头,自号阴阳法王,危害阴阳两界,贫道正是集结了众位道门同仁,来南海之上,借归墟海气降妖。” 南海龙君又说:“既是阴界出的妖魔,自有阴司兵马来剿,怎么要天师你出马了。” 张天师答道:“说来惭愧,便是阴司与我中原道门两次降魔不利,才不得已到南海上借海气降妖。” 龙君一笑:“竟还有这样事,想是那十殿阎君事务太忙,分不开空闲来管这事情。张天师怎不来找老龙商议,我便借些水卒与你们,这妖魔也就降了。”言下之意自然是夸口龙族势大。 第一一百九十八节 水晶琉璃避水罩 一听龙宫肯出兵相助,这自然是极好的,张天师上前一步笑道:“贫道待众家师兄弟就谢过龙君了。”南海龙君一摆手:“哪里谈得到个谢字。只是老龙我不明白一件事情,那中央戊己杏黄旗,早年的确在人间现过真身,可听闻早随姜太公上天去了,怎么如今又在我南海出现?莫非众位之中有姜太公的传人?” 圆圆站出来念了声道号:“无量天尊,南海龙君有礼。” 龙君看对面站出来一个年轻的修士,生的倒是十分漂亮,可敖明乃是修行了千万载的龙神,只他神念一扫,便知道圆圆修为多少了,看他不过是化神之阶的修士,怎能与其他中原道门各路掌教站在一起:“哦哦,有礼了,敢问这位修士便是姜太公的传人么?” 圆圆答道:“正是,弟子圆圆乃是昆仑门人,我家祖师便是封神一役之中总领封神大计的太公望。” 龙君身处南海,对着昆仑玉虚宫也只是略有耳闻,不过听说昆仑玉虚这些年与中原道门一样,并没有出过什么高明的修士,这叫圆圆的道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便问道:“那中央戊己杏黄旗便是在你手中?”圆圆点头,将手里面小黄旗一展,南海龙君当然认得圣人手段,一看果然不错,赞道:“那先天圣人手段实在不凡,我在四海之内宝藏丰富,老龙我也收藏了不少法宝,便是没有一件能比得上这杏黄旗的。也若非是杏黄旗,才能将我南海归墟之下,被海气镇压了千万载的土元真力给勾动起来,也若非是这杏黄旗,才能破开我的水晶琉璃罩。”听龙君说什么破开他的水晶琉璃罩,圆圆左右看看却没有发现有这样的宝物。 “恕弟子眼拙,却没有瞧见什么琉璃水晶罩。” 龙君哈哈一笑,伸手一招,便看众人身边的海浪海水忽然翻滚,涌起一阵大浪,有一透明晶莹之物从海水之中现了出来,有一个仿佛巨大气泡一样的罩子,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已经将圆圆和众位掌门还有那被拘禁起来的三千水卒一起全部网络在了里面,圆圆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归墟海眼的海气无法渗透进两分大阵,原来是龙君使了这么个法宝。这罩子飞上半天忽悠变小,仿佛个鸡蛋一样,飘飘摇摇落到龙君手中,龙君手一握,正好握住,这水晶琉璃罩正是龟相回禀龙君海眼之变时候,他在水晶宫藏宝殿内手中所持的宝物。 那鲨鱼将军从癸水两分阵中逃脱出来,立刻将那归墟海眼上的事情回禀到水晶宫,龙君听之大怒,骂道:“好泼魔!不但在我南海撒野,还收了我的水卒去!”便带领兵马亲自出战,那龙君什么样的修为,还未到归墟海眼时只是远远一看,就察觉出来其中的异动,那癸水之气于土元精气全被吸引到归墟海眼之上一方大阵之中,这阵法其他水族看不懂,那龙君哪里会看不清,便是一对慧眼一扫就清楚了其中的奥妙法门。大军方定,龙君手下的鲸鲨蛟龙大将齐来请令,愿做这打第一阵的先锋官,龙君摆手言道:“且慢,此阵乃是出自真仙之手,又依凭我南海的海气,非是蛮力可轻取的。”他那水晶琉璃避水罩还在怀中没有放下,心想何不用此物来破阵? 龙君摸出水晶琉璃罩,往海眼中一抛,那鸡蛋大小的罩子顺着海眼的漩涡就朝中心流去。这罩子到了海眼之中,竟然能够吸取其中海气,而且那海气吸的越多,罩子也就变的越大,龙君掐诀驱使,这水晶琉璃罩化作无形,将正在海眼上布阵的圆圆等人给罩在了其中。水晶琉璃罩乃是水晶宫中的秘宝,能够断水隔气,所以圆圆等众家道门掌教在两分阵中自然就感觉不到脚下归墟海眼海气的喷涌了。 只是这水晶宫的秘宝虽然厉害,乃是神仙一流的法宝,终究难敌圣人制造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海气隔绝,地元真力却被杏黄旗勾动,冲了上来。龙君看着自己的法宝正是得意,忽然觉得海床晃动,地气喷涌,知道不好,那阵中还有勾引地气的宝物――普天之下能够勾引土元精气,又能破开他琉璃水晶罩的,也就只有一个中央戊己杏黄旗了――杏黄旗乃是元始天尊所造,姜子牙掌管之物,龙君虽是统领南海的龙神,却不常与天仙幽冥往来,乃是为了各管各界,免得生出是非,不过这杏黄旗的名号那真是如雷贯耳,便在意处于阵中的莫不是那姜太公的传人,才有之前隔空喊话的一幕。 龙君收了罩子,众修士又上前叙话,张天师将前两次会斗阴阳法王的经过又说了一遍,龙君摆手笑道:“怎样的小妖魔,看我南海水卒降服他。”下令各统帅将领排兵布阵,共同迎敌。 龙君便邀张天师等去他水晶宫一叙,便是这里十几位中原道门及昆仑山玉虚宫的高明修士,也就只有张天师几十年之前曾随队来南海水晶宫拜会过――修真一流的人物,谁不想看看那天上宫阙,海中龙宫是什么样的所在?圆圆心中也是一动,只是想到天寿老拼了性命去引诱阴阳法王,他们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龙君一走了之。 “我看诸位还是留在这里,依旧将大阵布起,以免……”龙君立刻将他的话打断说道:“圆圆道长,有什么可以免的,你便是信不过我南海水族咯。”这话半嗔半笑,圆圆也配笑道:“贫道哪里敢,只是那阴阳法王与我中原道门会斗两次,我方都是惨败而归,若不能亲眼瞧见此妖魔伏诛,便是没法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龙君默想片刻,说道:“好吧,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若只是要看那妖魔伏法这有何难。”说着将手一抬,那水晶琉璃避水罩又飞了出去,吸饱了海气又作一个气泡样晶莹剔透的琉璃球,将龙君与其他修士都罩在其中。龙君心念转动,水晶罩便带着众人潜入海里,顺着归墟海眼正中一路下行,直到那无底海眼之上。 无底海眼便是海眼的真身,南海无量的海水海气便是从这里吞吐,站在水晶琉璃避水罩之中,就看身边水流湍急涌动,急急若旋风一样。这海底距离海面有数千里之遥,光线早已透不到,唯有水晶罩本身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方寸之内照了清楚。 龙君手朝上一抹,那水晶罩的表面便起了一层涟漪一样的波纹,随后归墟海眼之上的情景便显现了出来,仿佛众人并不是在无底海眼之上,却是在海平面之下而已。圆圆直呼神奇,南海龙君哈哈一笑:“你们便在此处好好瞧瞧我南海水卒的厉害。” 水晶宫的各路统帅将麾下虾兵蟹将布置妥当,就等阴阳法王来。忽然从东南方向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声音,那正是阴阳法王追逐天寿老元神时候,运起那两仪生灭玄功,勾动阴阳二气,引起虚空破灭所发出的声响。众虾兵蟹将听到这声音,便知道战事不远,按照阵法藏身水中,个个摩拳擦掌等待时机。 阴阳法王随着天寿老的元神一起跌入水中,那一众水族知道时机已到,分人先去救下天寿老的元神,其余各队便按照水中的战阵将阴阳法王团团围住。 龙君在水底看的哈哈大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如此。”圆圆等人看得清楚,心中却是纳闷,那一日在阴阳交接之境,这阴阳法王何等厉害?面对阴阳两界的进攻,不过是挥一挥手中白幡黑剑,便能全部抵挡,这一次在水中,怎么只是硬闯硬突,全看不出他的手段来了?难不成真如同天寿老所说的那样,此魔头不过是在那阴阳山有这通天的本领,出了阴阳交接之境便是小鱼小虾了不成?圆圆本想提醒龙君小心,切莫要小看了这魔头,这时候有两个水鱼亲卫引着一只驼龟,驼着那被救起来的天寿老元神一路下潜到了龙君面前,龙君将天寿老元神引进避水罩中。他乃是一对千万载修行的慧眼,便一眼就瞧出来,这元神已经过了三九天劫,乃是天上真仙之流――既然已经脱了凡胎得道成仙,怎么就被打出元神了? “这一位是?”龙君问道。 “唉,此乃我昆仑山玉虚宫掌教师祖天寿公。”圆圆打了一个唉声,便将天寿老舍身为饵要引诱阴阳入阵的事说了一遍。其余掌门只当天寿老是以那昆仑镇教的打神鞭鞭诀为诱饵,谁料得到他竟然行这以身为饵之事。 南海龙君听罢肃然起敬:“原来中原道门还有如此人物,真是叫人敬佩。他已经得道,却舍了道机,此一世若无其他机缘,恐怕再无法登上南天门了。”却将手中那笏板一摇,引那元神入到其中,“他剩一缕元神在世,不能多见三光,还是入老龙的笏板之中,将那魔头降服之后我们再做其他计较。” 第一百九十九节 水族九布阵伤阴阳 龙君乃是海部正神,虽然坐拥四海,是那不用在天庭值位的逍遥王,可名号也在封神榜上,受天庭约束。那修士得道,历经三九天劫做了真仙,仙法玄妙那自不必说,比起正神来,还少一桩约束,那便是真仙虽与日月齐寿,名字却不在封神榜上,自然不受封神榜的约束。所以早古时候,才有天上正神借天地杀戒,舍了一世修为重新回炉再炼金身,修一量真仙的福德,那上洞八仙便是如此的典故。 他手中的笏板,乃是他身为龙君却要臣服于天庭的表示,这笏板是天庭赐下,龙君阎君手中均有一枚,凭此才可上天入殿,朝见玉帝。这笏板自然也是一宗法宝,只是它的象征意义,远高于作为法宝的威力,其炼造的时候乃是承上天好生之德,赐下诸界君王,便是要龙君阎君,乃至于人世君主,上体天心,不要持枪凌弱,仗势欺人,妄开杀戒。天寿老的元神被引入笏板之中,能得其中好生之德的温养,然不能替他再塑骨肉,总也有保全壮大之效果。 龙君又说:“老龙我的水晶宫中,虽然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仙方仙药,可真仙之躯体,非是老龙我可以再造的。”圆圆心念自己师祖,一听南海龙君如此说,心中便已经凉了一截,“不过圆圆道长不要担心,此事一了,我便带你去求见一位菩萨,他在我南海之上开设道场,虽然少来往,却也是我水晶宫的老邻居,便是这菩萨手中,必然有救你掌教的法子。” 圆圆恍然大悟:“莫非龙君所言,乃是那在南海珞珈山紫竹林中开设道场的观世音菩萨?” 龙君笑道:“正是观音大士。观音大士慈悲为本,善念为怀,他手中的玉净瓶与杨枝甘露,当年连五庄观的人参果树都能救活,我想必然也能替你掌教再塑肉身。”这话说的倒是有理,想当年孙行者大闹五庄观,师徒被镇元大仙给擒拿住,要孙行者三日之内寻到医活人参果树的仙方,那人参果树乃是天地初分时候孕育的一条灵根,既然给他断去,哪里是寻常手段可以医活的?这可真是苦了孙猴子,架起筋斗云忙不迭的在四海之内寻找仙方,那花神树仙,福禄寿喜,都叫他给寻到,海山仙山也都给他踏遍,可那镇元子的人参果树非是三界五行之内的灵物,俱不在这些正神的管辖之内,最后还是南极仙翁出主意,要他来南海求到观世音菩萨,那观音大士杨枝轻扫,甘露遍洒,竟将那断了根的人参果树给医活,传下千古的佳话。 圆圆乃是道门中人,昆仑山虽然也是喇嘛红教的圣山,只是佛道有别,更加山玉虚宫主张不主动沾染红尘,所以想来没有交往。其余掌教,虽然拿青竹叟与佛门交好,只是南海观音之名也不过是听闻,只当他是满天神祗一样,可遇不可求的所在,自然也就没有想到。听龙君说要引圆圆去朝见南海观音大士,众掌教也想利用这次机缘,去珞珈山见一见观世音菩萨的金面。 这是那归墟海眼的漩涡之中,众水族与阴阳法王的争斗还在继续。水卒自然是凭借人数与地利之便,将阴阳法王死死压在阵中,不叫他动弹。阴阳法王在阵中左右冲突,只看这大阵之势仿佛流水,便他左右冲突就是找不到借力之点,那白幡黑剑上所运的玄功,就好像泥牛入海一样,被化了一个干净。只是阴阳法王倒也不恼,也不气馁,只是一直重复这之前在阵中的行动――圆圆在水晶罩中观瞧,越看越觉得蹊跷的很,便对龙君说道:“这阴阳法王定是在耍什么花样!”其余掌门也是心中忐忑,他们与阴阳交过手,最是知道阴阳法王的手段。 阴阳法王被困在水卒所演的阵中,方才追逐天寿老的元神,他不顾死活拼了修为不要将天寿老打下南天门接引金桥,又追赶了几日几夜,好容易追到这南海归墟海眼之上,其实内里已经空虚。刚才天寿老故意跌落归墟海眼,他心中起急,也跟着进来,随即被海眼漩涡之中急旋的水流给冲了一个头昏脑涨,好不容易定住身形,才发现自己已经入了别人的全套之中。便是四周围全是那水里面的鱼虾兵卒,团团密密不知有多少,看到这情势,开始的时候阴阳法王也有些慌张,他毕竟内耗过大,无法完全施展两仪生灭的玄功,可打斗了一番下来,他反而心中镇定。那水族的阵法虽然厉害,却只能困住阴阳,无法伤他分毫,他毕竟是经过阴阳两仪锤炼的灵体,不比一般的修修士。于是阴阳法王打了个固守的主意,既然那天寿老元神已经跌落接引金桥,便不怕他再逃上南天门去,料想那老鬼的元神这会必然叫这些鱼虾乌龟救了去,正好趁着被大阵困住,便索性在其中潜养精神。 龙君笑道:“莫急莫急,我这大阵乃是水势,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他一味的固守,我这大阵也施展不开。”圆圆便想问个究竟,什么叫做水势。不过阵中阴阳忽然法力,手中白幡黑剑引出来归墟中的阴阳二气――那海气虽然有镇压之势,且归墟海眼喷吐海眼日夜不停,可这海气被喷吐出来立即散乱,不在两分阵中,自然也镇压不住两仪。 阴阳汇聚,便在这归墟之中引出来虚空生灭,海水被虚空抽走又吐出,便在水中形成数道冲击波,以圆状四射,龙君脸上也收起了笑意,赞一声:“好手段!”圆圆知道他夸的是阴阳的手段,便问:“龙君莫要小看,这不过是他一二成的本事。”龙君点头:“那也请诸位不要小看我水晶宫的兵卒。” 冲击波四散而射,阴阳法王也随之那冲击波之后朝包围住自己的虾兵蟹将冲去,一路行一路引阴阳二气,在其前后左右造出不少不断生灭的虚空,那水流被两仪搅乱,变得混沌不清。圆圆在水晶罩中看的明白,正着急千万不要让阴阳逃脱了,就看那画面之中水色一黑,仿佛刹那之间那海水全变做了墨染的一样,圆圆心中起疑,就看乌黑的海水中忽然伸出来不少怪足,那怪足细长柔软,不停在海水中搅拌――他不认得,那常在海边行走的修士可认得:“啊,是那墨鱼!” 海底有巨型的墨鱼,也就是乌贼,后人称之为大王乌贼,其身形如同龙鲸,能够与鲸鱼之属一较高下,其性生猛无比,又能吞吐天生的乌墨,常乘着浑水突然袭击。 这便是阵中的大王乌贼,看阴阳法力来打,连忙吐出肚中的黑墨,那大阵可以趁此机会演出变化。阴阳法王运起生灭玄功,正要往外突破,就觉得眼前一黑――他在水中并没有太深,所以阳光乃能透进来一些,那大王乌贼的墨水齐往他这里一吐,便将整个大海都变作了黑夜一样。那乌贼肚子里面的墨水,比起寻常遮眼的方法来,还有一处神奇,它能够夺人的五感,便在这墨水之中,人的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全都失去了作用,在这海水之中便好像处于一个上下颠倒,左右逆乱之境。 阴阳法王虽有阴阳灵体,强横不受侵袭,可身处海水之中,四维上下均是海水,那墨汁侵入海水里面便将他包裹,如此一来他也就失了行动的准头。他本以为自己是运着玄功朝那阵中冲突,却不想乃是在大阵中心打着转。所谓船大难掉头,这大阵要变化阵法,势必需要些时间,那墨鱼的墨汁便是用来起这作用的,待大阵阵法更换,那迷人五感的墨水也就在漩涡的水流及阴阳法王生灭功的作用下给卷散了。阴阳一看自己竟然是在原地兜圈,自然大怒,又引来更多生灭的虚空就朝大阵攻去,忽然阵中刀枪齐隐,那急旋的水流竟然也因那阵法的缘故慢了下来。 阴阳法王不知其中有什么机关,便固守原地,只将虚空密布四维,采取守势。忽然之间,四面八方就有无数的冲击声传来,原来是大阵发动,那是种水流变作有序,道道全都打在虚空之上,那虚空生灭不断,正将那打来的道道水流吞灭撕碎,阴阳法王长出一口气,心说这群鱼虾也就是操纵水势这样的本事了,看来不足为惧,便又行动起来。那水流由粗变细,其速度却在无数虾兵蟹将的搅动之下,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冲出大阵的水流便细若蛛丝,却又快如闪电――这细丝般的水流居然力道其大,便一束射出就有巨大的声响,这一会便是亿万发动,若豪雨一样全都打在虚空里面。 那虚空本是阴阳相融所引发的无形混沌,又因阴阳运动演化出来五行,才有阳火阴风之属,按说那水流即便打在虚空上面,也会被其生灭之力搅碎,也就是说即便那大阵演化至此,也无法伤到阴阳法王毫毛。只是亿万的水流全部砸来,那巨大的冲击力量却叫阴阳只能站在中间做活靶子,动也没法动弹一下。他虽然知道自己仗着生灭功,能够稳稳立于不败之地,可是被这群鱼虾包围镇压,真真是叫人恼火之事。怒吼一声,挥舞手中法宝将虚空打出,一圈虚空直扫在大阵最外延的虾兵蟹将身上,瞬时便搅死了一圈兵卒。 阴阳法王骂一声:“土鸡瓦犬!”便要乘着大阵稍稍一乱的空子再次尝试突击出去,可就是这么一瞬间,他便觉得身上一痛,低头去看便是他左胸之上,竟然多了好几个前后穿过的窟窿眼――他乃是阴阳两仪锻炼出来的灵体,强横非凡,便是这归墟漩涡的水流都无法将他卷动,这时却受了伤害,那灵体之中的黑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在水中四漫。阴阳法王吃惊不小,便这一会,他的手上头上,浑身上下又被打伤好几处,那伤口有深有浅,深的便如这胸口几处全部贯穿,浅的也要深入肌肤不少。阴阳法王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自打他炼成灵体以来,第一次受损,怒的是那虾兵蟹将用的什么法术,竟然将他灵体都给伤到了! 第二二百节 太子敖顺收阴阳 阴阳法王灵体受损,如此屈辱前所未有,直气的他三尸神暴跳,口中怪叫一声,运起阴阳内丹,将生灭玄功所生虚空之力吐出。南海水卒看阴阳法王撒泼,压阵的将领忙命令大阵扩圆,毕竟是打仗的兵卒,虽然南海太平已久,可平时操练并不松懈,进攻防守都相当有序。 阴阳法王不解,他这一身两仪锻炼出来的灵体,怎么就多了这么些窟窿在上面?却是他久在陆地,未曾下过水,不知道水势厉害。这水族大阵之中,数千兵卒个个都是翻江倒海、操纵水流的好手,又凭手中分水断水引水的大刀长枪,以及这大阵之势,那归墟之中的海气便如同胶泥一样能够捏扁搓圆,直耍的得心应手。便是在那大阵之中,末队之兵将海气凝聚,中队之兵将海气拧成细丝,前对之兵将这一丝丝的水箭发射出去,经过这前中末三队水卒的操纵,这细若丝线的水箭,倒有那闪电之速――后世有人用此法切金断玉,可见水流之势,可刚可柔,便如那圣人所说:几近道矣。 那阴阳法王虽练得阴阳两仪之灵体,不过究竟是个凡胎――他若得道乃是尸解仙,与地散仙,天上真仙相比差着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此时他还没有得道,不过是个厉害的修士,凭他身体如何强横,也不似真的金玉钻石。方开始的时候,阴阳法王以虚空负体,其上下四维全是生灭的虚空,那虚空可以吞吐海气海水,所以这水箭打在上面也是无果。只是这水箭太细,射来又极密,阴阳法王虽有玄功护体,可比几个没有练到如意混元,那虚空生灭之间总有缝隙,便是这一点点的缝隙就叫那水箭穿过――有一就有二,有三便有四,于是他这灵体之上便多了不少的透明窟窿。 阵中观敌的将领一看那阴阳法王周围有血污冒出,知道阵中射出的水箭已经伤了他,传令下去再多引一倍的水箭,直要把这魔头射成马蜂窝。(..info)阵中水卒得令,将那水箭的数目增加了一倍,阴阳法王没能及时将虚空收回,身上到处都挂了彩,好在他已经凝练出来两仪内丹,只要内丹不损也就伤不了他的根本。只是他脾气秉性如此,绝不愿意受到如此侮辱,也就顾不上再做防守,一味的朝一个方位强攻。 那虚空生灭之力搅得海水四摇颠倒,在他身体之前划出来一道混沌的痕迹,因他全力催动玄功,那虚空生灭便好像发生了连锁反应,其威力越来越大,只在一个方位上,就将那大阵扯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方位上压阵的首领也急了眼,忙调配三倍的兵卒过来将缺口补住,这一方位上涌过来的水箭猛然增多,又将阴阳法王打退――此时阴阳法王身上已经遍布血孔,那漆黑的污血汩汩冒出,因为身处水中,他又深陷险境之中,实在无暇止血,只好就任由它这么往外流着。 圆圆等人在水晶罩中看的惊心,那南海龙君也皱着眉盯着阴阳法王不放,一边自言自语道:“这捉阴弄阳的本事倒真是高明,可见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可惜,可惜。”言下竟然有爱惜之意。众人都揪心于上面的战局,谁也没有听清龙君在自言自语什么。 再看这战局,那水卒已经凭人数的优势,将阴阳法王死死的压制住了,那一片海中,全是雪白的水箭,不停歇射出,那阴阳法王所运起的虚空之力,也由强转衰,本来暴烈无匹的虚空痕迹,也逐渐缩了回去,只在他身边周围方寸之地徘徊了。 那阵中将领看到此景,认为这阴阳法王真力耗尽,便要出手收服――此一仗海中水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不能生擒活捉这一妖魔,便在那些陆地上修炼的牛鼻子老道面前,也没有脸面。只看这员将领,他手中托一只小碗,那小碗里面有一小汪清水,说来怪,众水族都在海水之中,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是海水,可看起来那个小碗之中的确沉着一汪浅浅的清水,那清水里面有一尾小鱼,身材细长,通体乌黑,也不见它有背鳍尾鳍,便好似个小黑锥子一样在碗底里面游来游去,那将领眼看时机成熟,便出了阵眼,一晃手中分水刀,游到阴阳的正头顶,将手中的小碗向下一翻,那其中一汪清水竟然若在空气中一样,就流淌了下来。眼看是一汪清水,可流淌出来竟然成了长江倒悬一般的情境,那奔腾的水势在海面之下都发出了轰隆的雷鸣声。 阴阳法王正凝神抱元在阵中苦守,忽然听见头顶之上传来千钧雷霆一样的动静,分开混沌朝上一看,竟然是一条白虹样的水柱朝自己涌来,他心说一声不好,自己在大海里面,如何来的这样大的水柱,便运足玄功要与之对抗,便看从他头顶上发出一道混沌黑光,直冲向倒垂而来的白虹,那到水柱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能顶得住虚空的吞吐,两者相交竟然不相上下。 圆圆叹了声:“好厉害的法宝!那白虹却是什么做成?” 龙君答道:“这法宝有个名字叫做,山河碗,其中所盛的乃是银河之中的天一重水,别看这小小一碗,便有江河之量。” 圆圆又叹道:“此天一重水竟然遇虚空而不灭,实在神奇!” 龙君又说:“这山河碗,天一重水,不过是其中障眼之物,这宝贝的神妙还在后面。”圆圆惊奇,这龙宫的法宝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龙君所指的玄妙还在哪里。 就在这白虹一样倒垂的波涛之中,隐隐现出来一尾细小黑鱼,这黑鱼便是那山河碗中养在天一重水之中的小鱼。那天一重水取自天上银河,这重水乃是天地分开之后,承天一之数所生之水,一滴便有千百钧的分量,而这小小的一碗被拘在山河碗中已经不易,却在水里面还游着一尾鱼,此鱼便能顶得住万钧之压,必然是鱼中的奇类了。 阴阳法王全神贯注于对抗天一重水,身上已经不知道叫水箭射了多少窟窿,只是这水箭虽然伤得了他灵体,却上不到他根本,若被这天一重水压顶而下,便能叫他这一世的修为又化作灰灰。 那小鱼在水波之中沉浮,因它个体小,全然没有叫阴阳法王察觉到,便等他觉出身边发生了异象已经是来不及了。便从他的身子底下,猛然窜出来一条巨大无比的鲸鱼,这鲸鱼足有千丈长,大口一张也有百余丈宽,那阴阳法王在他的身边,正好似一粒菜籽那样大小。这鲸鱼摇头摆尾,张嘴就吸,那布阵的水卒看到自家将领出手,早就遁入水中撤开老远,只等这鲸鱼出现了。千万海水被它吸入口中,此处离开海面也有数十丈远,这一吸,竟然将海空打通,吸出一道真空的螺旋来。 阴阳法王正在对付天一重水,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后手,巨鲸张嘴吸水,那无边的吸力便将他也吸进了鲸鱼的肚腹之中。手托山河碗的将领看自己的宝物得手,立刻将重水收回,便看一路垂下的天一重水,竟然倒着流回了碗中,这一下正好似江河一碗收的盛景,那巨大的鲸鱼也在天一重水中缩了身体,隐藏在其中,也摇头摆尾的游会了山河碗之中,依旧是一条细小的锥子鱼。 此一变故发生的太快,直叫圆圆等众掌教都目瞪口呆,心中不免伸出大拇指暗赞,果然是南海龙君,便手下的将官都有如此的宝物,如此的手段。龙君看到此处才眉头一展,对众位笑道:“如何,我南海水晶宫也算不负在世一点点的虚名吧。”到此,一桩劫难过去,众人脸上都有了些神采,圆圆便要大礼相谢,龙君赶忙把他搀起来:“莫要如此,莫要如此,你等不在我南海之内,便不是我南海之属,不必做这姿态。众位道长到我南海上,也是看得起我南海水晶宫,而且我与龙虎山也有些来往,此事不过抬手之劳,抬手之劳罢了。” 圆圆便道:“还请那位建此奇功的大将军来此一见,我等也要瞻仰瞻仰将军的风采。”龙君笑道:“这是自然。”点手喊来一名亲卫,“去将敖顺叫来。”原来那将领名叫敖顺,圆圆心想,既然叫做敖顺,那看来他也是龙族之中一员,这也是了,若非与龙君有亲,手中也不会有如此高明的法宝。不一会,那敖顺便潜至水晶罩前,跪倒施礼:“敖顺参见父王。”原来这敖顺还是男孩龙君之子! “皇儿免礼,来,见过诸位中原道门的掌教。”敖顺起身,一抱拳说道:“诸位掌教有礼了!”口气中自带出一分傲慢来,他是南海龙族,又是水晶宫太子,统领南海水卒,天生就有些傲慢,此时他又降服了阴阳法王,在这些屡次败给阴阳的牛鼻子老道面漆,自然是更加的傲气。 圆圆自然陪笑道:“太子客气了,太子降魔有功,为我中原道门实除一害,还请受小道一拜。”说着又要下拜,那敖顺却不似龙君那样客气,实实在在的受了圆圆这一拜,说道:“这泼魔纵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我掌中龙鲸一吸。”圆圆要看看他手中山河碗与那养在天一重水之中的龙鲸,敖顺将手往前一递,那碗便在他手中。 圆圆等众家掌教都凑过来,看这龙鲸沉在碗底并不动弹,心中有些奇怪,便问是为何。敖顺答道:“寻常之物叫我这龙鲸吞了,一时三刻必化作清水,那魔头总也有些本领,要叫我这龙鲸消化消化。此时它吃饱了,自然在水底趴着。” 第二百零一节 生事端阴阳脱逃 201. 龙君斥道:“敖殷!不可无礼!”旋即对圆圆等笑道,“既然妖魔已被降服,还请诸位到我龙宫,老龙我做东道,宴请诸位,来来来,诸位道长必不要与老龙客气。” 圆圆笑一声答道:“立下奇功,为我中原道门平此妖魔,当得起如此,当得起如此。却是要去龙宫做客倒也不忙,还有一事,望龙君成全。”敖明自然理会得圆圆是什么意思,笑道:“我与观音大士虽然同在南海居住,却也少往来,珞珈山紫竹林也要等观音大士开道场讲经的时候才能去。”龙君顿了顿说道,“我算下一次开道场,也要到下月初二时候,这些日便在我水晶宫徘徊徘徊。”圆圆听此话,心中才定了下来:“如此便多谢龙君了。”说罢深施一礼。 这一时,龙君手中的笏板兀自震动起来,敖明眉头便是一皱,心说这天寿修士不好好在笏板之中接受温养,却乱动个什么?正思量着,就看敖殷脸色陡然一变,他手中那只山河碗中,所盛的那一汪天一重水就缓缓的起了不少涟漪,本来趴伏在碗底的细小龙鲸,这时候竟然疯了一样的在碗中扭动起来,众人所见的,便是这一直小小的细锥一样的墨鱼,不停的撞击着山河碗碗底,这时看到小鱼十分细小,撞击到碗底发出啪啪的撞击响声。 “这龙鲸!”敖殷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余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屏息凝神的注视着这浅浅的一碗重水。敖明斥道:“发什么愣!龙鲸遭人控制,便要撞破山河碗逃出来了!” 敖殷恍然大悟,一伸舌头,只看那舌头上面明晃晃亮晶晶的有一根细针,敖殷一手将细针捻了出来,往水中一投。就看那针没入水中便消失得无形。那正在不断撞击着碗底的龙鲸,忽然身体一颤,一个细小的血泡涌了出来,霎时就将天一重水染作了鲜红。敖殷念一声可惜了,手指沿着山河碗一弹,当啷一声,那银针便从水中凭空出现,敖殷将银针捻起,又放进嘴里面。 南海龙君面色才稍稍有些缓和:“那魔头竟然能够控了我的龙鲸,果然小看他了。不过他能保住性命也全靠龙鲸将他吞进肚里,这会有这一碗天一重水压制,恐怕已经成了肉泥。”这山河碗顾名思义,能装山河水,眼看是一汪浅浅的清水,却有大河涛涛之势,那龙鲸也是巨大无匹,到这碗中只是一尾,实在也是神奇,“敖殷,以后行事,当有壮士断腕之志,你这样瞻前顾后的,怎做的好军中的统帅?”敖殷知道刚才的事情其实凶险无比,若迟一迟将银针投出,这龙鲸便有可能将碗底撞破,到那时山河碗兜不住这一汪天一重水,便叫那水冲出来,别说是降魔了,便是在这水晶罩中的诸位,连他自己带那南海龙王一个也都逃不脱。 便满头大汗,应道:“是,是,是,孩儿愚钝,还请父王赎罪,赎罪。”全无了刚才一点点的傲气。敖明摆摆手道:“这魔头为成道便有把握阴阳的手段,可见也是个了不起的修士,也罢也罢,也怪我再这南海呆的久了,成了坐井观天的青蛙,一时也傲慢起来。”众人看一场惊险如此过,心中都送了一口气。其实刚才看那敖殷的态,众掌教都暗自生着闷气,可奈何现在是在他南海的地头上,人家又的的确确是将阴阳法王收服,便也都不好多说什么,就刚才这险情一过,那青竹叟心中便觉得有些痛快了,也插嘴说道:“这阴阳法王诡计多端,现在虽然被困在这山河碗中,只怕不要再出什么纰漏的好。”众人便都朝着青竹叟一瞪眼,因这乃是关键时刻,刚才又有如此一场的虚惊,他倒说这不吉利的风凉话。只可惜,青竹叟话音还未落,便叫他这一张乌鸦嘴给说中了,耳听一声细细而清脆的裂响,嘎巴一声,那敖殷手中的山河碗碗底,便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敖殷叫一声:“不好!”山河碗便要撒手,敖明怒道:“逆!想害死大家吗!”咆哮一声,竟然现出了原型,边看那龙袍一矮,着龙袍的这一俊朗汉面目突变,额头上生角,面目变长,海下的长髯也都变作了根根龙须,那神龙浑身赤红的龙鳞,一头就向上撞去。 敖殷对众掌教喊一声:“快使避水咒!”自己也现出了真身,众道士听他这么说,忙各运避水的功法,便是刹那,那水晶琉璃避水罩便被敖明给撞了个稀碎!朱红的神龙一冲出避水罩,立刻钻进海水里面。那山河碗脱了敖殷的手,就向身下的无底海眼掉落而去,敖明一个转身,便朝山河碗追了过去。 水晶罩既碎,此乃是归墟海眼之下,距离这海面有千里之,万钧海水挤压过来。众修士都惊的手脚发凉,以他们的修为,哪里能够抵得住这样深的还压?即便都运起了避水咒,恐怕也是被挤压而死的下场。 众掌教闭眼等死,却不料挤压而来的海水并没有那么激烈,只觉得周身的流水缓缓卷动,好似在浅海一样――说来真是不可能,众修士乃是立于归墟无底海眼之上,这里应该有巨大的漩涡,吞吐无量海水与海气,怎么只是缓缓流动呢?此千里之下的海床,关照也透不进来,四处一片漆黑,众掌教都运足了真气,将避水咒发挥出来,谁也顾不上看一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张天师还算道行高深,在这样的流水中不至于过吃力,便拍起头上孔明灯来,浑黄的光线在海水中忽明忽暗,随波流而动。就看众人周围有一条小龙,正不断卷绕着流水,在此龙所围的圈外,便是那归墟海眼所形成的的巨大漩涡,众人才明白,乃是敖殷作法,将水流水压减小,以保住众位掌教的性命。看众修士无碍,敖殷便将这圈渐渐缩小,乃用细长的身体将众人圈在当中,吼一声,就带着众修士往海面上浮去。 另一边,敖明看那山河碗破裂,他心心念念的乃是这山河碗中的天一重水。要知道这天一重水乃是天上银河之中的重水,与凡尘的海水不合,所以有这水中水的奇景。这山河碗造来,便是盛放天一重水的容器,能拘山河之水于一碗,可说其质也是为坚硬的,就算那龙鲸乃是海族之中身巨力大,耐压能够抵得住天一重水的灵物,便是凭它之力,怎么也是撞不开那山河碗的碗底啊。 山河碗碗底一旦有一细小裂缝,那重水便会渗透进去,稍稍一瞬,便能压碎法宝――这天一重水流进海里,又没有山河碗收服,必是一下沉,直沉到这归墟无底海眼之中,到时候将那海眼源头给堵住或者压碎,这南海海眼也就破了,南海没有海眼,便生不出如此多的海水海气,到时他南海一片生气灭绝,海水枯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好在他龙族天生便有操纵水流的本领,道行到他这地步,这一点的重水也能应付的来。就看一条朱红色的神龙,在幽暗的海眼之中,追着一只小碗一向下,那天一重水在山河碗中逐渐侵入裂缝,便在坠落的过程中,这山河碗终于裂成了两半。就看那白虹似的重水在无底海眼之中爆涌开来,裹着白沫的重水一下就将追赶在后面的敖明给吞没了。敖明定身形,稳住心神,运起先天弄水诀,将身一摆,在这重水之中就撒开了滚,看他角顶爪拽尾摇,浑身上下的鳞片都运动了起来,要阻住这天一重水下坠的万钧之势。 就在重水之势逐渐减缓的同时,从那白涌之中忽然冒上来一团巨大的血块,那血块走的好急!正撞在龙君的额上,直把正全力阻水的龙君都打出去一个滚,龙君大怒,翻身扑咬上来,这重水没了龙君的牵扯,又加速往下坠去,龙君在重水之中无奈,只好又运起弄水诀来。 从血块之中忽然传出来一声厉笑:“啊哈!原来是这长泥鳅和死老鬼联手对付我!好好好,那死老鬼我没抓到,便要抓你这泥鳅来开开荤!”说着,那团血块便又向龙君袭来。龙君要运弄水诀,他便是想将这重水拉出无底海眼,没法与躲在血块之中的阴阳法王交手,只好左躲右闪,一味的闪避。眼看龙君落在了下风,便是一个不留神,就能叫这血块撞上了。 就这时候,龙君身上猛然一痛,他身上十万八千片龙鳞片片与他心神相应,那片龙鳞一痛,他便知道是怎么会事了。他乃是南海的龙君,天庭所赐下的笏板时刻不敢离身,便他现出真身的时候,那笏板便藏在他一片龙鳞之下,那龙鳞一痛,就是这块笏板强行挣脱开龙鳞,朝与龙君相反的方向急窜而出。那血块先是一愣,立刻朝着那笏板追去,其中阴阳法王大叫:“死老鬼!你给我站住!站住!站住!” 第二百零二节 再开癸水两分阵 202. 南海龙君敖明,现出龙身去阻拦降下无底海眼的天一重水,他先天练的弄水诀,正可以应对重水。却不料那阴阳法王竟然没有被重水压死,而是藏身于那龙鲸肚腹所剩的一团血泡之中,以这龙鲸耐压的特性以及自身玄功奥妙,来抵挡天一重水的万钧之力。 是方才,阴阳法王与天一重水相抗的时候,这龙鲸从他下方突然偷袭,将阴阳法王吸进肚腹之中,想凭这灵兽的修为将这魔头消化作一肚清水。这一偷袭,打了阴阳法王一个措手不及,若敖殷以天一重水正面与阴阳对抗,凭他的修为,直接将阴阳法王直接收服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那龙鲸便是媒介。却是那龙鲸,也救了阴阳法王一命,他若真的被镇在那山河碗之中,凭天一重水的威力,一定将他压一个肠穿肚烂,就算他阴阳灵体再厉害,也叫他化作肉泥一摊。可这龙鲸却能耐的住天一重水,阴阳法王在它肚腹之中没有收到那么大的压力,便要趁此自救。这玉府天书之中,有驯兽一篇,他又联合自己所修炼的两仪生灭功,将那龙鲸的元神生生吸进虚空之中化去,只留一个庞大的躯壳在山河碗之中。他便入了这龙鲸的肉躯,指挥这没了元神的龙鲸去撞山河碗的碗底。 那山河碗能够盛的住天一重水的分量,自然是坚固无比,便那龙鲸化作小鱼那么点,凭他一身傻力气,再怎么撞也不可能将那碗底撞裂,更别说是撞穿了。只是阴阳法王运起生灭玄功,在这重水之中生生劈开一道虚空,那虚空生灭之力透过龙鲸打在碗底,将那山河碗的碗底一点一点的吸进虚空之中,山河碗虽然坚固,却也耐不住虚空生灭时的一吸。正是这一点一滴的吸取,便叫那山河碗碗底上多了一些细细的裂纹。就在阴阳法王想要再接再厉,将这裂纹扩大的时候,敖殷祭出口中银针――这银针本是四海之中,定海神针之中的一枚,那东海的定海神针铁叫孙大圣取去,做了他的如意金箍棒,南北西海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便着孙悟空将各家的定海神针也一一炼化,这南海便将南海的定海神针铁炼化做了银针模样,藏在敖殷的口中,此神针能够定水中各族,但凡是南海之中的水族,无论龙鱼鳖虾,不论你多少年的道行,通天的本领,只要一日不除这水族本性,便一日要受这神针的降服,以保南海之中的安宁。那养在天一重水之中的龙鲸便是如此,龙鲸虽然身大力猛,连这天一重水的万钧之压都奈何不了他,可说是水族之中所向无敌的存在,便这小小的银针下到水里,敖殷念动驱针的真言咒语,那银针立时向龙鲸行去,便是眨眼之间,已经在山河碗中化作比龙鲸还要巨大的所在,照着他的背脊向下一压,直把一条龙鲸压的肠穿肚烂,四体破裂。天一重水涌进龙鲸的体内,可叫阴阳法王吃了一惊,他忙就近拉拢了好几团血肉残害,以虚空生灭之力将其凝聚成一团可以容身的血泡,藏身期间,催动生灭玄功,才躲过被天一重水压死的厄运。 他心中恨透了南海龙君,便那山河碗破裂的刹那,阴阳法王便得了自由,他逆着下坠的重水,反扑向现了真身的龙君,龙君要以弄水诀阻止天一重水压毁南海海眼,无力再与他缠斗,只能一味的躲避。眼看龙君落了下风,却急坏了目睹这一切的天寿公,他栖身于龙君笏板之内,受上天好生之德,源源正气的滋养,肉身虽然无法重聚,元神已经大好。眼看龙君就要吃亏,他便奋不顾身,带着那片笏板便从龙君的鳞下飞了出去。阴阳法王身堕南海海眼,受天一重水之压,前前后后一切全是因为这天寿老,便天寿老的元神一出现,他就感应到了,一声怒吼舍了南海龙君自追了上去。 敖明心说一声侥幸,他自龙宫来,本以为要收服这陆上的魔头必然不需要他亲自出马,所以除了一直捏在手中把玩的琉璃水晶罩之外便没有再多带一样法宝了,这一会天一重水泄露出来,他只能运起本身所修炼的弄水诀来阻挡重水,与那阴阳法王实在是斗不得。天寿老二次舍身作饵将阴阳法王从无底海眼之中引出去,龙君顾不上天寿老之后如何,那阴阳法王一走,他便能一心一意阻挡重水下落了。 再说带着众修士上浮的敖殷,他毕竟年岁小,修为与敖明相比大大的不如,好在手中的法宝一应俱在,便是护住这些修士不受水力所伤倒也不难,正盘着水流带着众位掌教一点点的向海面靠近,忽然圆圆心生感应,向下看了一眼,就看无底海眼之处忽然涌出来一道灵光。圆圆大叫一声:“此乃是我玉府天书!”这书字还没说出口,就看一块笏板带着那紫色玄光从急急就从众人脚底上窜了上去,圆圆看得明白,这笏板不就是龙君用来护住天寿老元神的那一面么。圆圆看师祖从海眼之中急窜出来,知道下面的情况必然不好,心中念头一动,就料到是这阴阳法王没有被天一重水困住,反倒又杀了上来,叫一声敖殷:“快快快!快快带我们上海面去!重摆两仪分水阵!”这一呼出口,众掌教便领会其中的意思。 敖殷知道自己父王还在海眼之中,他来救人而敖明下海眼阻止天一重水,这便是父二人之间的无间默契。此时看笏板独自上浮,却不知道自己父王在海眼之中如何了,心内焦躁,便圆圆不说也该是加急将众人送上海面了。他啸一声,破开圈,四面八方的水压一下涌了过来,众修士知道敖殷要直接飞天,个个不敢怠慢,运足了真气,便手脚并用,个个抓住敖殷身上的龙须龙鳞,用尽全身力气攀附在神龙背上。唯独圆圆修为最低,便从怀中摸出来中央戊己杏黄旗,用力催动起来,这浑黄的旗面在水中漂展开来,将这碧蓝的海水也印成一片玄黄的颜色。这杏黄旗之中的土元之力一下吐了出来,将众人护在当中,神龙摇头摆尾分水而上,两边海水排空而开,引得归墟漩涡一阵大乱。伴随一阵龙吟,那朱色的神龙破开海面飞天而出,众修士只觉得眼前一亮浑身一轻,耳边那轰隆隆的水声也消失了,顷刻,那海面上如同下起了暴雨,随着敖殷而起的海水,又重新落了回去。 众修士知道自己出了海面,立刻松开手脚,运法术忙不迭的在这海眼之上急急飞开,而那敖殷将众人送出水面,自己也担心还身在海眼之中的父王敖明,身体不停,随着那下落的海水也一下钻进漩涡之中,两下就在海水里面不见了踪影。 圆圆站在阵眼之中,摇动手中杏黄旗,以旗令代替号令,四方四维站定各位的掌教们看中央圆圆发出令来,一同运起功法,就看这归墟海眼之上水气聚拢,随后两分,一压上下四维,一压阴阳两仪,远远望去,便是一个混沌不清的圆球漂浮在归墟海眼之上。 大海波涛之中,阴阳法王与天寿老之间又展开了生死的追逐。天寿老如今只剩元神,好在那笏板乃是龙君的宝物,在水中游动非常便利,而阴阳法王用于寄身的那团血肉却成了累赘,便是一开始,两人之间就拉开了差距。追出几里,阴阳法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吗天一重水之中,这血肉于他已经没有了用处,身形一晃从那血肉之中钻了出来――只看阴阳法王浑身上下全是血污,也不知道是自己身上所流出来的血,还是那龙鲸身上所残留下来的污血,卖相为难看。事到如今,他自然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如何,便是追死也要将天寿老追到,又运起生灭玄功,阴阳交泰,虚空生灭交叠不断,便在他的身前引出来一条粗如水桶的混沌色虚空柱来,天寿老借身于笏板,这笏板毕竟是他人的宝物,自己从未炼化,当时不过是情况实在紧急才出此下策,那虚空巨柱打到,眼看他避无可避了,只能将元神脱离那笏板,斜向飞出,虚空之力正打在那笏板之上,此时笏板无主,乃是一件寻常的法宝,便被吸进虚空之中,碾了一个粉粉碎。 圆圆元神逃出,尽力分水上行,此时,圆圆等人已经将两分阵重新布好,他在海面之下已经感受到两分阵隔离海气,镇压阴阳两仪的形式已经完成――圆圆已经在海面*癸水两分阵重新布好,那天寿老现在当做的就是重新将阴阳法王引上海面去。 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眼看离开海面越来越近了,天寿老拼尽元神之中所藏的最后一点精元,用力向海面一跃――天上日头正毒!可是那阳光在一刹那间就被遮蔽了起来,原来,阴阳法王看他发力出水,自己也催动两仪内丹,阴阳真气往外一吐,他也窜出了水面。眼看天寿老的元神就在眼前,他也来不及用手去抓,只是张嘴那虎狼就是一咬,将那只剩下小小一点元神灵体全吞进口中。 第二百零三节 土元癸水聚大阵 203. 圆圆站在南海归墟海眼之上,主持癸水两分大阵。四方四维,众掌教已经站定了方位,只等圆圆一声令下,便可将大阵升起。大阵将起而未起的时候,就看海面漩涡之中隐隐约约现出来一点金光,那金光为微弱,便好像水下隐匿的一颗夜明珠一样,在水波之中时隐时现,在那一点微弱金光后面,便是一片如同乌云一样的混沌急急的跟随。金光越来越亮,看得出来正在往海面上浮起,当圆圆注视到这一切的时候,那一点金光已经破开海面钻了出来。圆圆心中猛的一喜,他正担心着海面之下师祖的安危。那一点金光便是天寿老仅剩的一点点元神灵体,圆圆便要展动中央戊己杏黄旗,引来土元精华,将这一点元神收入其中。就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在圆圆想动却未动的时候,猛地从海面之下又钻出来一个凶神,那凶神浑身上下沾满了各色的血液,有他阴阳灵体所涌出来的黑色污血,有那龙鲸粉身碎骨之后残留下来的赤红血污,还有那海中鱼鳖水族,被他虚空之力绞碎之后所染在海水之中的蓝色血液。 那凶神便是从无底海眼一直追到海面上的阴阳法王,看到阴阳法王破浪而出,圆圆心便往嗓眼提了起来。他手中缓慢,阴阳法王行动迅捷无比,就看他一张口,就将那一点金光,也就是天寿老那一丁点的元神,吞进了嘴巴里面。 圆圆大吼了一声不,体内真气四逆而出,摇动手中的杏黄旗便引那土元真力去卷阴阳法王。阴阳一口将天寿老的元神吞进肚里面,立刻运起两仪玄功想要将这元神炼化,将那已经得到的元神灵体炼到自己的两仪内丹之中。他一心要追杀天寿老,到此时,天寿老已经从那得到的真仙成了他肚中之鬼,凭天寿老现在的本事,即便在自己肚中也没法再掀起来什么风浪了,而自己要炼化这点元神不过是时间问题,想到此处,心中不觉十万分的畅快,仰天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候,阴阳法王就看到眼前一片浑黄光华扑来,他心中一动,大笑道:“好啊!好啊!不光是天寿老鬼!杏黄旗也在这里!哈哈!好好!”说着从海中飞起,混沌之力打在那土元精华上面,激起来阵阵的爆炸,将那海水都炸开了锅。 圆圆看师祖被吞,心智已经迷乱,顾不上众人预先布置好的计策,便一人冲上去要凭手中杏黄旗会斗阴阳法王。阴阳法王看来了这么个不要命的小家伙,手中有他朝思暮想的至宝,哪里有丢下不理的道理在?怪笑一声,避开卷来的土元精华,绕两绕就绕到了圆圆面前,运掌做爪,就爪向圆圆的天灵盖。 圆圆情急之下便用手中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来挡,谁料阴阳此招为虚,下手才是实,那手中已经运起一团虚空生灭,便要打在圆圆当胸,若这一掌打的实在了,便是十个圆圆在场,也立时化作灰灰。 这一切全叫离其余掌教看得清楚,只是事情来的突然,其余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圆圆已经和阴阳法王斗在一处了。离圆圆位置最近的便是纯阳宗的掌教林风,他一看形式不对,这圆圆怎么不起大阵自己和阴阳法王打起来了,来不及叫苦便飞身朝圆圆的方向而去。 身前一柄宝剑飞出,正是那纯阳宗镇教至宝,吕纯阳道祖所传下来的雌雄双剑之中的那柄雄剑。就看这柄火龙雄剑涨做舢板大小,朝着阴阳法王兜头砍下,用的正是他纯阳宗的纯阳剑法,其中纯阳真力浑厚无匹,此时阴阳法王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心说不吃这眼前之亏,只好退后一步钻出战圈来,林风道人回剑便追,阴阳法王叫到:“又是哪里来的小狗一只!” 大剑将至,就看他运气生灭功,卷起一团阴阳两仪之气,就将这火龙雄剑阻了一阻。火龙剑立刻发威,上面的符箓动起,引出来纯阳真火,那火聚成一条火龙的样,卷着火尾破开阴阳之气就朝法王刺去。法王手一动,就看海水之中波澜一起,灰白色的泡沫滚滚而出,一柄黑剑便分开水流到了自己的手上,正是他用弱水灵龟龟甲之中那遍生的钟乳石笋所炼出来的黑剑一柄。有此黑剑在手,他便能引来更多的阴气。 那纯阳真火乃是至阳至刚,乃是所谓纯阳,这黑剑引来的阴气便是至阴,阴阳法王手中黑剑一横,正将那纯阳宗的火龙剑挡住,阴阳之气相交,立刻引出来爆炸与虚空的生灭,阴阳法王趁着爆炸引起的气浪飞到半空,将那生灭的虚空也控制在手,黑剑一挥,那虚空混沌便横向打出,纯阳掌教林风躲闪在一边,也收回来火龙雄剑,对圆圆大怒道:“圆圆!想什么呢!”圆圆受这一吼,才猛地醒悟,只是此时他离开那癸水两分阵阵眼,此时也发动不了大阵,便运起飞身的法术,向那阵眼赶去。阴阳法王飞到半空,他本想一招结果了圆圆,夺了杏黄旗而去,却没想到这波涛之中还隐藏着别的修士,他虽然不认识林风掌教,这一交手也知道那道士修为不凡,又听他吼叫什么,心想难道自己又进了全套之中?此时他已经将天寿老元神吞进肚里面,大仇就算得报了,那杏黄旗只要存留在世间,便不愁没法把他弄到手,此时自己受伤也不浅,手段已经大打折扣,便再争斗与自己也没有好处,想到这里就要逃出南海去。 纯阳宗掌教林风哪里容得他逃!手中火龙雄剑飞出,大喝一声:“好魔头!却这么怂包!”火龙剑重聚火力朝天飞去,其余掌教各在其为,心中都捏着一把汗,生怕这阴阳法王又从阵中逃出。飞剑窜上天空,正戳向阴阳法王,阴阳法王一心想要逃遁,只留下一点虚空在远处,人已经飞出去一丈的距离,那火龙剑便好像有人指引一样,顺着阴阳法王逃离的方向就追了过去。那红龙剑后面渐渐出现一个虚影一样的人形,身长八尺,道袍飘飘十分的潇洒,手中攥住火龙剑,一剑一剑就朝阴阳法王戳去。法王大怒:“别说是个虚身分影,便真把吕洞宾叫来!我也不怕!”此时白幡也从海中飞出,有这两宝物在手,便能发挥出两仪生灭功的真正威力来。 虚空生灭,阳火阴风在海面上一阵鼓动,林风在其位上作法眼看就要不支!就此时候,眼看四面八方不知道何时出来千个力士来,个个**着上身头上缠着黄布*,从海面上飞到半空,将那阴阳法王层层围住。阴阳法王正与吕洞宾的分身斗在一处,却看见四周围多了这许多黄巾力士,大笑道:“用这小法术!”原来是圆圆情急之下将随身的兵豆洒出,化作千个力士,好将阴阳法王阻上一阻。 阴阳法王本就是昆仑玉虚宫的叛徒,这撒豆成兵的法术在他看来就是个把戏,他只是念动真言,就好将这些力士全打回原形去。就看他四周身边,那些力士又一群一群的重新化作兵豆落入大海之中。即便如此,那些黄巾力士一个又一个朝阴阳法王扑去,抓住他的手脚,摁住他的头肩,虽然都只有短短一瞬。此时圆圆已经完全不顾了,将自己一兜四万千兵豆全部撒了出去,一时间浩浩荡荡那海面上全是黄巾力士的身影,便是一人按上一把,那阴阳法王也被强拉了下来。 圆圆一展中央戊己杏黄旗,大喝一声道:“起阵!”四方四维上下的海气一时之间全部聚拢过来,在大阵作用之下,左右分作两团,一团堵住上下四维,一团将阴阳镇压。大阵一起,那四方四维成了一个牢笼,将那阴阳两气全部堵在了外面。 阴阳法王正应付着兵豆所化出来的黄巾力士与林风引出来的纯阳真人之影,忽然就觉得天地变色一片混沌,好似回到了他的混沌交接之地一样,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流动的阴阳之气,他白幡黑剑都忽然去了颜色,正是因为这癸水两分阵之中的阴阳二气全被无量的南海海气给镇压住了。 阴阳法王大叫一声不好,想用两仪生灭玄功破开阵法逃出去,只是这里没有阴阳两仪,哪里能够运的起玄功来?又要飞身逃遁,四维上下却被海气压住,那万钧的海气层层叠叠挤压过来,直把一个阴阳法王压在了大阵当中。 圆圆卷动手中大旗,将海底土元精华镇住归墟喷涌而出的海气,海气又镇压住阴阳法王,其中海气,土元真气两者勾动生克变化,形成循环,一座大阵生生不息。圆圆对着阵中阴阳法王喝道:“昆仑叛徒化玉!你可认罪!” 阴阳被困于两分阵中,一开始还硬挺着脑袋顶住四面压来的海气,那海气源源不绝从海眼之中喷出,便源源不绝的加在阴阳法王身上,到此时他已经不得不跪在阵中,不能动弹分毫了,即便如此,他还要嘴硬狂笑:“昆仑叛徒!哈哈!哈哈!我呸!” 第二百零四节 一力老又生新力 204. 阴阳法王也是一时的疏忽大意,在吞了天寿老那一点元神之后,本想仗着两仪生灭的玄功将圆圆手中的中央戊己杏黄旗也抢过来,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身陷癸水两分大阵之中,被南海归墟喷吐出来的无量海气镇压,不能再用玄功,只能受日月光日夜侵袭,好不痛苦。海上海气澎湃汹涌,那海底蕴藏的土元精华也强大凶暴,立在阵眼之中的圆圆只能小心翼翼的晃动手中杏黄旗,将整个大阵压住,阵中各掌教也是各守本位全神贯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阴阳法王被压在阵中,那海气一层又一层的往他身上叠加,开始的时候还能凭着自身的修为稍稍运动,就这时候他还妄图找到阵眼击杀圆圆,破了这个阵法,却那无量海气被从海眼不断的抽取到大阵之中,到最后四维上下全有万钧的压力,凭他阴阳法王本事再大手段再高明,引不来外界的阴阳二气,也是白瞎。 看阵中阴阳法王已经被海气压住,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圆圆看此情景心中怆然若失,天寿老被阴阳法王吞入肚中,不知道这时候还有没有命在――那阴阳法王好不容易被镇压在阵中,好不用意才用海气将他制服,绝没有理由再松开他的牢笼寻找天寿老元神的道理,事到如今也只能多向清圣人,昆仑祖师祷告,求那冥冥之中的主宰,让天寿老吉人自有天相。 阴阳法王在癸水两分阵中,只觉得四肢骸都像冻住了一样,结成了一个个的冰疙瘩,一丁点也不受自己神识的左右――比起当日被困在那弱水灵龟龟甲中的时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要命的是,现如今他完全感应不到阴阳两仪之气――不知道这群大小狗使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将阴阳两仪之气都与自己隔绝开来,到如今他心中也是凉透,好在天寿老的元神已经被他吞入肚中,也算了去了当日在昆仑山摩崖峰顶上的仇怨。他四肢不能动弹,体内的两仪内丹却还是运转不息,虽然不能感应天地间的阴阳之气,可凭他的修为,这癸水两份阵真是要他的命,恐怕也是难事。阴阳法王便调动内息,将那阴阳两种真气运转起来。 便在他灵体的肚里面,有一丝神光不泯,那便是天寿老的元神与残留下来的一丝灵体。阴阳法王两仪真气探到此处,心说他们要用这破阵将我炼化,我便用两仪真气将你这老狗炼化好了!体内两仪真气潮水一样的卷向天寿老的元神。天寿老虽然没有顺利登上南天门,可毕竟是经过了九天劫,参破了生死大关的修士,虽然没有真正成为天上真仙,可此时也算是得成大道了。这天上真仙虽然不比那大罗金仙或是乾坤圣人,有那历经万劫而不磨的修为,可与普通修士那已经是天差地别的了。 阴阳法王上一次被困于弱水灵龟的龟甲之中时,巧合之中金乌的一阵阳真火救他于危难,可那么巧的阳真火哪会出现第二次?阴阳法王知道这一次自己在劫难逃,便要死也要拉着天寿老做垫背的。那天寿老的元神难炼,便是弱水龟与阳真火诀所凝练出来的阴阳两仪真气都奈何不了他多少――只等癸水两分大阵将这阴阳法王的灵体炼化,这元神便能从他的肚里面出来了。 阴阳法王一心要报当年摩崖峰上遭雷劈的仇,哪里容得天寿老能够挨到自己命陨的时刻?拼了性命不要,调动那粒两仪内丹,以这灵体的本命精气,死也要将天寿老的元神炼化去。那两仪内丹果然不俗,乃是以弱水龟的纯阴修为所凝练的阴丹与阳真火诀所凝练的阳丹,二丹融合所成,聚合天地阴阳至理。那两仪内丹不停敲击天寿老的元神,天寿老在阴阳法王的肚里面也知道自己今天也是难逃这劫数,只好抱元守一以待其变。这内丹撞击,阴阳两相互催之下,把个天后老也打得七荤八素,若非他已证大道乃有真仙之位,便是叫那内丹一撞便可撞得魂飞魄散,元神丧失了。 只是此时,天寿老已经处于弱势之中,一味强守并不能坚守的久。阴阳法王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一击狠过一击,只是他自己也遭到海气的镇压,乃是透支着本命的真气要炼化天寿老,他越是如此,那灵体就越是虚弱,越经不起海气的镇压。那归墟海气大有无量,被癸水两分阵吸引而来的海气越来越多,就听那阴阳法王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便是这灵体经不住海气的镇压了。 阴阳法王外抵海气,内化天寿老,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知道若自己再多用一分本命真气,这灵体便要支持不住,被那无量海气压毁之惨事就在眼前。可大仇不报,他又如何能够甘心?牙一咬心一横,性那两仪内丹之中的本命精气全部喷吐而出,阴阳两仪之气就在他体内相交相容――直是内外颠倒,将勾动天地间两仪之气的法门用在自己的身上,那阴阳两仪之气本受玄功的作用,相安无事融城一团,此时阴阳法王为的就是发挥出阴阳两仪运化的威力,用生灭之法将天寿老的元神化去。 这阴阳两仪存于天地乾坤之间,便是要相交相融,得以运化才能演化出世间万物,所以阴阳法王体内的阴阳两仪内丹,到此才算真正发挥出威力来。天寿老元神在他肚腹之中,霎时间就觉得压力增加了千万倍也不止,知道自己没命再逃,叹息一声投入那虚空之中。再说阴阳法王,体内阴阳两仪的本命精元全部调动起来,那一具灵体便再没有了支撑,脆响一声便叫海气压住。而此时,阴阳两仪真气在玄功作用之下,运化生出来一团虚空,那虚空又吞了天寿老的真元,忽然形势一变,不再狂暴无序,竟然运化有序起来。 圆圆站在阵眼之中,眼看着那无量海气近乎凝成实质,就在阴阳法王的身体外面,仿佛包裹了一层黑色的包衣,那黑色包衣忽然缩静,阴阳法王的那具身体便成了一团黑乎乎的血肉。心里面不由得一松,这从立阵之时的紧张,到目睹阴阳法王灵体损毁时的一轻松,那感觉就像自己经历了九道生死一般,眼前一亮,那天地看起来与之前都不一样了,冥冥之中就觉得,天地大道与自己相接更近,自己仿佛能以本心去体会道的宏大,那大道仿佛天上银河,灿烂夺目,只需稍一抬头便能睹其精彩。刹那间,他身上的毛发肌肤经脉穴道一齐灌满了真气,元神固守在内丹之中,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安舒,那因杂乱的思绪而产生出来的各种情绪想法,都好像被放了下来一样,就在这个瞬间,圆圆的内丹仿佛化作一团流动的液体,重新凝出了一个形状,便是一个有手有脚的小人――元婴,圆圆竟然因这一场变故,修为大增,跨过那化神之阶,一步进入炼神返虚的境界之中。 对于圆圆来说,天地从来没有如此叫人畅快过!而对于阴阳法王来说,也是如此。他搏命的一击将整个内丹炸裂开来,谁曾想那阴阳两仪的真气搅动在一起竟然生出来玄妙的变化,他那阴阳两仪的灵体被海气压作了一团血肉,而在血肉的中心便是结合了阴阳法王元神的那团虚空,虚空生灭引生万物,就看本来被海气越压越小的那团血肉之中竟然生出来新的经脉、骨骼、内脏,按照周天六十之数又生出来六十个穴位来,就在圆圆沉浸那返虚玄妙的一刹那,阴阳法王重塑了灵体又活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的经脉之中已经不是单纯的两仪真气了,借着那生死的关口,他也突破了修为境界,而此时这具重塑的灵体经脉之中,运转的精气已经是非阴非阳,却是一股混沌未开之力! 圆圆回过神来,就看见那海气包膜之中,黑色的血肉又重新聚集成一个**的人形出来,打呼一声不好,展动手中杏黄旗就将土元之力也压在了上面。那人形还未长成,乃堪堪具有一个小儿一样的形体,其灵智却是阴阳法王。这一变故他自己都没有料想的到,只觉得浑身轻便,刚才这一场恶战所受的伤痛全都一扫而光!心中不禁大喜过望,只是觉得肚实在是饿的不行,口一张猛向里一吸――就看那本来压在他身上的海气与土元精气全被他吞到了肚里面。 阴阳法王吞了归墟海气与土元精气,才稍稍觉得填了一点实质进五脏庙,可依旧是饿的不行。这饥火中烧的日可不好过,便又大口吸起来,便这一方大阵之中的积累起来的海气,竟然被他一点一点的全吞进了肚里面。阴阳法王得了海气,身体也逐渐*,便这由虚空之力重塑的肉身上面逐渐有了水族的模样――身体皮肤变得乌黑,上面密生出来一层鳞片,在手脚脚趾之间又生出来薄薄的一层肉蹼,这形状便好像南海特产的鲛人一般。 第二百零五节 一力老又生新力2 205. 阴阳法王吸了海气化出鲛人之形,圆圆在阵眼之中瞧了大惊失色,若是那海气都困不住他了,恐怕这癸水两分阵也就没了作用。.info手中杏黄旗急卷,此时也顾不上南海海底的水族,直把土元精气也勾引上来加在阴阳法王身上。阴阳法王正吸着海气,才觉得身体之内精力充沛了一些,这时候就看那土元精气散着玄黄光华向他袭来,这法王怪笑一声,舍了海气又要来吞土元精华,那杏黄旗引来多少,他便吸了多少,不一会的时间,那鲛人一样的身体又出了变化,只看他额头之上冒出两只鹿角,四六分叉,那鲛人青黑的身体也逐渐变成黄色,这便是土元精气与他体内混沌虚空之力相结合所产生的结果。 那法王吞了两口土元精华,又吸饱了海气,大叹:“好吃好吃!”圆圆此时心中已经凉透!若这癸水海气与土元精华都奈何不了他了,看来普天之下这魔头也再没有对手。正思想着,就看大海之中一阵波涛涌动,那归墟漩涡之下,两条赤红的影钻进浮出,犹如海中两条火线在烧!可这海水之中哪里会有火起呢?刹那间波浪一分,那两条火线便从漩涡之中露出了身形——果然是两条海中之火,分别是那南海龙君敖明与其敖殷。.info[]龙君与此时都现出了神龙真身,口中各衔一枚火龙珠,火龙珠上团团龙火在海水之中闪烁燃烧,海浪之中红黄之光斑斑驳驳。 这东南西北四海的龙君,各占其位,按四维四方之相,各主一形。这东方为甲乙木,南方为丙丁火,西方为庚辛金,北方为壬癸水,南海龙君便能操这龙火。龙火与普通凡火,真火又有不同,乃是龙族之属在海中所喷吐的火焰,能炼海底山石矿藏,主龙火的便是这龙君口中所衔的那枚龙珠。两条神龙分开水面交叉而出,正是为了这阴阳法王,两枚火龙珠从神龙口中喷出,绕着阴阳法王旋转起来,龙珠之上龙火阵阵,在两枚龙珠之间结成一条火线,那处于正中的便是阴阳法王。法王正在吸取海气与土元精华,正觉得四体舒泰的时候,忽然身上一热,就觉得仿佛那伏天里面被人泼了一身的滚油一样!他哇哇怪叫两声便要逃跑,可这两枚龙珠便像是吸住他一样,无论他身形如何快,这一条火线都是盯住他烧着不放。 二神龙在海中又搅起一阵狂涛,眼看那浑浊的巨浪之中,隐隐浮出来一抹白亮的颜色,就是这么一刹那,那白色从漩涡之中跃出来——龙君吼道:“那道士发什么愣!快用你家阵法将这重水稳住!”圆圆才惊醒过来,原来这海中的白波便是方才盛在山河碗中,后来又跌落进无底海眼里面的那一碗天一重水,这一会已经叫龙君与给卷到海面上来了。 方才南海龙君敖明在无底海眼之中阻止那天一重水下落,免得压碎海眼,叫着南海作了一片死海。天寿老元神一动,自作诱饵将那阴阳法王引出归墟海眼,龙君没了阻挠便能一心一意的运用弄水诀将天一重水搬出海眼去。敖殷将众修士送到海面,担心父王在海眼之中的安危,一也潜到海眼之中,父上阵,共运弄水诀便将这天一重水给搬出了海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未歇息,忽然就觉得那海面之上一阵异动,老龙君修为高深心思细腻,立刻起了警觉,便问敖殷海面之上是什么情况?敖殷说道:“只看那些修士将之前那阵法又演了出来,大约是要以那阵法炼化这魔头。” 老龙君道一声:“不对!此乃是妖魔出世之时,天地所生的骚动!”说着也不停歇,搬起天一重水便往海面上游去,敖殷不解父王的意思,不过看父王神色凝重,言语焦急,知道必然是出了什么大恶事,也不多问共运弄水诀运天一重水。快游到海面之时,那龙君身一颤,将藏于肚腹之中的龙珠给吐了出来,敖殷心中大骇!这龙珠乃是龙神真元所在,哪里能够轻易示人?此时龙君已经将龙珠吐出,为人者哪有看着老父独自拼命的?一运肚腹之中的真力,也将自己的龙珠呕了出来。 阴阳法王聚体内阴阳真力为混沌之力,那身体也是混沌新造,以吞海气土元为滋养得以生长,还未强横,所以这龙火还能伤的了他。老龙君还未浮出水面,便用自己的透水龙睛去瞧,这一对龙睛若电一般分开波浪穿透海气直瞧到阴阳法王的身上,那法王的躯体变化全瞧在他的眼里,南海龙君倒吸一口凉气,说道:“竟然是那万岁鼍龙之体!”那鼍龙也是龙族,天生乃是个龙龟的模样,其样貌仿佛赑屃却不是负碑之兽。鼍龙好吼,其声能沿海传出九万里之,所以世人便用鼍龙皮造鼓,用于舟船艋舰之上,号令调全凭鼓令。那小鼍龙之皮可以蒙鼓,这万岁鼍龙便是鼍龙长到万岁之时,身上十二根肋骨长齐,褪去身上龙龟甲壳,头上生出鹿角,便可为海龙或是天龙之类。这阴阳法王周身混沌之气还未演化开,便得那南海海气,化生鲛人,又得被海气镇压的归墟土元精华,便要身化万岁鼍龙了。 “若让他得了龙身,便是大罗金仙来也奈何不了他!”老龙君口中龙珠一吐,与敖殷的火龙珠一起先阻他在吸海气精华,叫这万岁鼍龙之体不再生长,随后又将那从海眼之中带出来的天一重水给引出海面。那癸水两分阵龙君也曾看过,他是什么样的修为,自然看出来这天寿老的遗阵实在是不凡的,料想也能压得住天一重水,如今之计便是用两分阵将天一重水给汇聚到一处,先将这化了形的阴阳法王镇压住,不叫他继续生长,才能再想法除掉此妖魔。 圆圆看龙君出手,以龙火去炼这阴阳法王,又看他将天一重水引出海面,自然领会意思,手中杏黄旗一卷一收,那土元精华便聚在一处,兜住天一重水要将其拉进两分大阵之中。龙君一面操纵火龙珠,一面摇尾击打水面,与那土元精华一起将天一重水给搬离了出来。四方的各位掌教忽然之间就觉得身上压力变大,这天一重水的压力比起那归墟海眼之中的癸水精英简直重上了千万倍——那道行稍差一些的崆峒掌教华不朽,便被这一压,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圆圆从阵眼观到整座大阵,知道天一重水重量大,若按平常布阵的法门,即便有两位神龙相帮,阵中的诸位掌教也支撑不了多久。他才入返虚阶段不久,出了元婴也还未经过淬炼,周身真力一动,那元婴顺着他的*透了出来,钻出了他头顶的天灵玉府。那元婴坐在圆圆的脑门上,盘腿打坐仿佛个小小的修士,周身光华毕现,一层紫色玄光将圆圆周身上下笼罩起来,就看圆圆双手握住杏黄旗,用力挥动起来,随着杏黄旗的展动,那海底也隆隆响了起来,引得海面上也如开锅了一样,刹那间这归墟周围数十里范围之内,海床龟裂,岩浆喷发,那地气汇通土元精华便全喷了出来。 正是圆圆打算舍了自己才凝练出来的元婴,调动更多的土元精华来拖住重水。随着地气不断的宣泄,大海也如同炸开了锅一样,道道水柱冲天而上,地气环绕在海水之外,玄黄之光耀满了天地。 圆圆咬着牙将那重水稳在大阵之中,阴阳法王在龙火的煎熬之下,身体逐渐适应了那样的热,这龙火于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了,便要抽身出来寻找圆圆将其击杀。正这时候,大阵之中仿佛涨潮一般,一汪白水涌了上来——阴阳法王惊的面无血色,他刚才便是吃了这东西的大亏! 只看天一重水一寸寸的往上涌起,阴阳法王大惊之余只好一直向上飞逃——大阵之中总是叫海气填住了四维与阴阳,他在其中不过是一刻不停的兜着圈罢了,两枚龙珠还在其后紧追,道道龙火喷吐过来,水火相攻阴阳法王此刻真是好狼狈! 惊惧之下,阴阳法王体内真力一下涌出,他便朝那龙珠一推,一道混沌打去,将拿龙火给逼退了回去,阴阳法王大喜——原来这龙火并没有那么厉害!此时他已经适应了龙火的高温,身上那被烧损的肌肉皮鳞也都重新长好,便飞身去夺那两枚龙珠。这倒吓坏了一心一意在操纵龙珠的敖殷,忙喝一声不好,引着自己的龙珠就要往回走。敖明叫一声:“逆!”敖殷一听,心中惭愧,便罢了要收回龙珠的念头。两枚龙珠一前一后与阴阳法王会斗在一处。而那天一重水也渐渐漫了上来,阴阳法王想要捉住两枚龙珠便是不易,常常是顾此而失彼,眼看自己又要被泡在重水之中了,心下焦急万分,忽一狂吼,周身上下千万道混沌齐齐向四面八方打了出来。 这混沌之力冲破凝聚的癸水精英与天一重水,竟然向着布阵的圆圆等人射了过来。其余修士可依阵法变换方位,闪躲及时,可这圆圆入主阵眼之中,无法躲闪,眼看数道混沌之力向他冲来。圆圆牙一咬眼一闭,就像硬吃这一击,忽然看一道火光冲了过来,其形仿若火龙一般——正是林风手中的纯阳宗镇教之宝,火龙雄剑。方才为了阻留阴阳法王,他火龙剑出鞘,此时火龙剑二出鞘,只看剑气与真火拧在一起,在圆圆面前就是一绞,那混沌之力道倒有两道被剑气绞碎,便可知道这一下那林风乃是出了十成的剑威! 余下一道混沌之力,正打在那火龙剑上,就听哗啦啦一声响,火龙剑上符箓流转,火光泯灭,周身剑气碎作无形。 第二百零六节 十万水族弄波涛 206. 当年吕纯阳受铁拐李点化,在黄鹤楼上做了一枕黄粱美梦,顿时悟得人生寂灭空虚,上终南山修道去了。并随火龙真人习得剑法,火龙真人传他雌雄双剑,纯阳真人得道升天之时,在终南山缥缈峰留下一处根基,便是现在的纯阳宗,并留下镇教的宝物便是那雌雄火龙双剑与乙伏魔镜,传到后世,纯阳宗有个不成的规定,这火龙雌雄双剑,雄剑由纯阳宗掌教保管,雌剑由纯阳宗传功长老掌管,乙伏魔金光镜则有执刑长老掌管。此一番南海降妖,纯阳宗只有掌教林风一人出马,这雄剑乃是他掌教防身的法宝,此时情急便使了出来。 这纯阳宗掌教林风也算道行高深之辈,只可惜依旧是个凡胎,因他纯阳功法不全,终其量不过是个返虚的修士,与那悟得两仪生灭奥妙又因生死大关而掌握虚空真力的阴阳法王那真是没得好比――这火龙剑乃是吕洞宾祖师在人间行道时候的宝物,本是一等一的宝贝,可惜林风修为不高,这宝剑到他的手上,威力不能出其十分之一,叫那混沌之力一打,竟然散了周身的宝光,落进大海之中。 林风看此情景心中大急,忙运起功法来要将宝剑收回,谁料那宝剑落入归墟漩涡之中,便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拉扯住了一样,无论他怎样施法,那宝剑就是不回来――不一会的功夫,一柄雄火龙剑便被漩涡吞没不知去了哪里。林风有心去捞火龙剑,可自己身在两分大阵之中,不能轻易出阵,只能眼看着宝剑遗失。火龙剑乃是纯阳宗镇教的法宝,他执掌纯阳一教的印信,更是祖师遗物,轻易损伤不得!他便觉得天旋地转,五内俱焚一般,体内四平一乱,便喷出一口鲜血。 圆圆见那纯阳宗林风替自己挡了一劫,心中正叫好险,又看林风忽然吐血,他不知道那火龙剑的来历,还以为林风被混沌之力所伤,便一转手中杏黄旗,分出来一片土元精气将林风包裹起来。林风失了镇教法宝,一时心痛已经受了内伤,好在此时受土元精气的滋养,他才慢慢调匀了内息――事到如今只好心一横,这妖魔若不除,留着那宝物又有什么用呢!心念一声无量天尊,只请祖师在天有灵验,念在自己是为了中原道门,为了天下苍生,莫要怪罪于他。 此时刻,两枚龙珠已经将阴阳法王缠住,叫他再没有闲暇顾及到阵中的其他人,而天一重水也是寸寸逼近,阴阳法王也不想再去夺龙珠了,只是一个劲的想往外逃。那天一重水全部被吸进两分阵中,大阵威势陡增了不少!圆圆已经拼了元婴不要在摇动杏黄旗了,那天一重水也在他的指挥之下运动了起来,就看那白浪不再是一点点的往上涌,而是在阵中卷起了波浪,那白色的波浪好似把把刀刃,割向阴阳法王,法王一个不留神便叫那扑来的白浪卷了进去。 这天一重水一分便重有万钧,只叫它缠上,万没有逃脱的道理。(..info)阴阳法王被卷进重水之中,就觉得四下重压,直叫他透不过气来!他还想在海气之中时吞食海气的做法,可一张嘴,口中便涌进来不少重水,将他的牙舌都压裂了。阴阳法王才知道这天一重水不是寻常,只好运起周身的虚空真力,包裹在自己的灵体之外。这虚空真力乃是混沌所生,时时生灭变化,与重水倒也能相互消弭。便是如此,阴阳法王在其中也一点不能动弹了。 好一场恶战!才集合众人之力将这阴阳法王困住,好在除了那火龙剑,其余人等都没有什么损伤,大阵完全便能再困他一困。南海龙君敖明看阴阳法王被困在天一重水之中,一时半会也没法再掀风浪了,才稍稍定下心来,将那龙珠收回,敖殷因为刚才生了临阵脱逃的怯意,正羞愧难当,看父王收了龙珠,自己才敢将龙珠收回,现了人形低头往敖明身后一站,不敢多说一句。 敖明观察大阵没有纰漏之处,对圆圆说道:“看来这天一重水也只能阻他一时,我便回去调兵遣将,将我南海水卒都调动来!不信困不死这妖魔!”说罢一拱手,身形没入波涛之中,直回水晶宫去了,敖殷也灰溜溜的随着龙君去了。 不说圆圆等众人在归墟海眼之上镇住阴阳法王,且说龙君回转水晶宫调兵。之前他亲自来归墟,为的是探明两分阵的虚实,所带的兵将不过是卫戍王宫的部队,次一番回去,他命龟相催动水底雷集合令,将那镇守南海的一众兵卒调动部分回来。那南海宽广,其边界与水晶宫最远有千万里之,如此聚兵,南海之中便有了大动作。戍卫边陲的兵将不知是什么事情,得了水雷号令齐齐往水晶宫赶来,如此五天,龙君便集齐了十万水军,将领。 “我南海出了妖孽!”龙君言道,“此妖孽乃是由陆上来,得了我南海的海气,竟然生出了万岁鼍龙的妖形,幸亏他还为得龙形飞天便被孤用天一重水镇压住了,现在召集尔等回来,便是要合十万兵马之力,共演我南海波涛大阵,将这魔头炼去。” 又过十日,水军聚齐,号令下达,共赴南海归墟演波涛大阵。此时圆圆在海上已经坚持了十数日,便他一人,内里已经空虚无比,那刚刚凝结的元婴也变得只有拳头大小,顶在圆圆头上便似是一个胚胎一样了。 那天一重水在天之前就失了平静,阴阳法王在其中蠢蠢欲动,仿佛时时能够破阵而出,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归墟四下的波涛之内,忽然冒出来十万水族水兵,将两分大阵层层围在正中。当中一位全身火红披挂,手持一柄庭逍刀,*在一匹火红海马之上,正是南海龙君敖明。他大刀向前一点,麾下十万水族一齐拥上,便在水波之中沉浮有致,将大阵演了开来。只看层层波浪齐向两分阵涌去,正是前浪疾飞,后浪又来催,后浪打前浪,滚滚波涛不断,不一会这漩涡之上就起了滔天的巨浪,海水就将两分阵整个包裹了起来。 圆圆身在两分阵中,就觉得大阵忽然摇曳飘荡,此时他已经到了限,眼看手中失力就要将那杏黄旗脱手而去。忽然觉得周身一暖,仿佛有一股暖流从身体之外直涌进身体里面,便是这股暖流汇聚在丹田之内,直达自己所凝练的元婴,那元婴在他头顶上本也逐渐失去生气,眼看就要枯朽了,此时受了那莫名的滋养,也逐渐有了活力。圆圆知道外面救兵已到,定是龙君与南海兵将到了,又看看阵中,众掌教的精神也稍稍好了些。 这南海波涛大阵方定,龙君便下令集十万水族之精气,滋养两分阵中的修士,叫那天一重水不至于失了托载。随后又下一令,变换波涛阵法,只看那海中波涛又大了几分,海水狂卷直上,海面摇曳动荡,那四方的海水都聚集到了一处似的,将那如球一样的两分阵给整个托了起来,便好像那水中明珠一般。 龙君喝一声:“起!”那水势之中卷起一道水龙,将那两分阵盘绕在其中,便好像那龙戏珠一般。在两分阵之中,圆圆等众掌教受到那波涛大阵的滋养,正觉得一阵轻松,忽然就看那本来变得不安定的天一重水又突然恢复了平静,而泡在重水之中的阴阳法王则面露出狰狞的神色来。 第二百零七节 峰回路转生枝节 207. 一龙出水,盘附与两分大阵之上,这水龙乃是南海波涛水势阵所演出,这一条水龙便将那两分阵中的天一重水给定了个稳牢,便这时候,第二条第条,条条水龙从海中鱼跃而出,都盘附在那两分阵上面,水龙在其上挤动游移,便好像那龙抢珠一样。阴阳法王身在天一重水之中,运气虚空之力附加在身体表面,与重水相互砥弭消融,眼看主阵的圆圆与其他修士的真力日益减少,那两分大阵也变得摇摇欲坠,他料得再死守几日,待这些修士都耗得油尽灯枯的时候,他便能够破阵而出!谁料这时周身一紧,仿佛那重水又添了几分,直压得他好容易重聚的心肝脾肺肾都要挤在一起了似的,不敢怠慢,忙将周身玄力运出抵抗。这重水加重了不说,重水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不少游鱼,这些游鱼依旧是波涛阵法演出,乃是海气凝聚而成,这两分阵法能吸引归墟海气,便能将这些海气所化的小鱼也吸进其中。这小鱼角的身体,细白的鱼鳞,圆溜溜的眼珠各分两边,最是厉害的就是那一副好口牙,根根牙齿仿佛带着锯齿的倒钩,便咬在人的身上不撕下一块肉来是绝不甘休的,这鱼在人间也有个名儿,叫做食人鲳。 寻常的食人鲳乃是肉食性的鱼类,生性凶猛,不过这重水里面的食人鲳乃是阵法之内凶恶暴戾之气凝聚海气所化,又得那十万水族修为的加持,能够在重水之中游动,见到活物便要上去啃咬。阴阳法王泡在重水之中自然就成了这食人鲳最好的目标,好在他周身有用来抵消重水的虚空玄力,那海气所化的食人鲳靠近他的身体便被虚空吸入消失不见。可奈何这海气所化的食人鲳何止千万!便被虚空绞碎了一条就有十条扑上来,有那十条被绞碎,便有条汇聚来。那虚空玄力还要与天一重水相砥弭,食人鲳一多便显得他一人之力单薄起来,便是一条里面有一条破开虚空咬到阴阳法王的灵体,也是活生生的一条肉给撕了下来。在重水之中,阴阳法王不得补益,只有损耗,他本想吃些鲳鱼下肚以补充损耗,可在这重水之中嘴巴根本不能张开,若是吞两口重水下去,立时叫他坠破肚肠而死。 龙君看大阵乃成,便催动坐下乌青海马,钻入两分阵的生门之中——之前他在阵里凭着火龙珠会斗阴阳法王的时候便将这阵法摸了清楚,转两绕的来到阵眼,便看圆圆依旧是双手擎住中央戊己杏黄旗,只是那大旗已经很少动了,龙君知道,即便他有那十万水族的真力做补益,自身消耗也实在巨大,若再没有人代替他,恐怕真是要耗尽真元而亡了。 龙君又运透水龙睛去瞧那天一重水,只看此时阴阳法王已只剩下支撑之力,大约是再不能逃出来了,便在这些食人鲳的一点点消耗之下,要他粉身碎骨元神尽灭不过是时间问题。便要想法如何找人替换圆圆挥动杏黄旗。 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海洋之中游来一团红影,那红影好似水中的一团火焰,瞬息之间已经到了两分阵之下。龙君忽然察觉到有异动,低头一看,那红影已经分开海面鱼跃出来——这叫他倒是一惊!为何?因这片归墟海面被两大阵法重重围住,南海波涛大阵乃是南海水晶宫御敌锁龙的战阵,癸水两分阵乃是那天寿公创来专门对付阴阳法王的阵法。其中海气阻挡四维,镇压阴阳,寻常的妖魔修士根本连边都沾不到! 那红影来的好快!便它从水中跃起,激起来的水浪还未完全分开,它便已经到了。龙君眼明手快,将盘在手中的一条软鞭扬了起来,就势打了过去。他这条赶海鞭与古时秦始皇所用的赶山鞭所出一炉,能够驱水赶海,刚才在运用弄水诀操纵天一重水的时候,若有这条赶海鞭在手,当时也不会被阴阳法王弄得那么狼狈。龙君看这团跃出海面的红影,却是一条浑身火红的巨大鳌鱼,这南海之中的水族莫不都要听从龙君的调遣,心说哪里来的鳌鱼!一鞭出手,鞭稍挂定风雷之声直打鳌鱼的脑袋,那鳌鱼仿佛也知道厉害,身在空中竟然能够转动自如,便是向右一翻身躲过了赶海鞭,龙君看一鞭没有打到,顺势抛出一个水晶镯,那水晶镯明晃晃亮晶晶,忽悠一下变大就去套那红鳌鱼,眼看鳌鱼无处可以躲藏,就要被这水晶镯给套住,却一头钻进了天一重水之中!龙君倒吸一口冷气,这南海之内,凡他知道的水族,能够承受的住重水之压的,除了他海中的神龙,便只有那龙鲸了,龙鲸已经身死定海神针之下,这鳌鱼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看那红色鳌鱼钻入天一重水之内,游动无碍,仿佛就是游曳于普通的水中一样,龙君便知道这鳌鱼来头不小。更令人叫奇的是,重水之中那些由海气凝集而成的食人鲳也不去攻击这红鳌鱼,便是远远的绕开了它,这鳌鱼也不多啰嗦,钻进重水之中便直奔阴阳法王而去,嘴一张竟然将个阴阳法王吸进了鱼肚里面。 这一切来得好快!也就是龙君能够反应得时,直到那阴阳法王被吸进鳌鱼肚里面,圆圆等修士才恍然大悟。看这鳌鱼摇头摆尾就要从重水之中钻出来了,圆圆怎么容得他将那费了多少力气,牺牲了多少性命才捉住的阴阳法王救出去?眼看着两重大阵就要将那魔头给一点点耗死了,他又怎么能容得了这鳌鱼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作梗!圆圆双目通红,一股凌冽的杀气涌了出来。 看那鳌鱼钻出天一重水,带着阴阳法王就要钻回大海之中——此鱼速之快当世罕见,龙君一鞭一镯没有得手,便化出龙形要入海去追赶,这时候那团红影已经出了两分阵的范围了。圆圆吼一声,双手擎旗做枪,朝那红色鳌鱼就掷了过去!阵中修士连同那龙君都吓了一跳!这中央戊己杏黄旗乃是圣人打造的至宝,若能运用得当可说是威力无边,怎么还有这出手的用法?! 圆圆乃是怒急,才会将这杏黄旗当做枪矛掷出,这以旗当矛乃是天禄老传他旗令时候的最后杀招,非到无以保身之时不能使用,便是要舍了这法宝不要,以其中圣人精气为攻、守之用。这杏黄旗果然厉害,瞬息之间已经到了鳌鱼头顶,其速完全不亚于鳌鱼在海中游动,那海底的土元真力被杏黄旗勾引起来,便看海中浊浪涌出——杏黄旗与土元精华相互吸引,便好似两座大山逐渐靠拢,便要将这鳌鱼压在其中! 忽然就听得一声:“善哉善哉。”空中梵音大唱,海面之南现出来一片五色宝光,便从那宝光之中分出来一道白虹,照在那杏黄旗上,霎时间杏黄旗与被勾动起来的土元精华一起偃旗息鼓没了动静,那杏黄旗当空一卷,顺着白虹就飞去了五色宝光之处。圆圆在远远的在阵中看的目瞪口呆,这一下不仅仅是阴阳法王被人救走,就连那祖师赐下的杏黄旗也叫人收了去。一时间心神荡漾,五内不平,就觉得头顶上站立的那个元婴晃了两晃也跌落了下来。圆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神智。 第二百零八节 回天恩露救圆圆 208. 看那南方天空之中宝光四起,又听得周围梵音大唱,南海龙君敖明恍然大悟,不怒反喜。(..info好看的小说)却瞧得圆圆突然倒下,忙一把将他扶住,运气先天神功,助圆圆平定五内。那先天龙气便如涛涛江河灌注到圆圆体内,只觉得圆圆丹田之内虚若无物知道他为演大阵已经耗尽心力,将先天后天真气全都用了一空,心中怅然。 癸水两分大阵失了中央戊己杏黄旗,身处阵眼的主阵官圆圆道人又因急火攻心而晕厥过去,这大阵也就维持不住了,眼看着那凝若实质的海气就此一散,化作一团流云冲天而去,又现出来那万里的波涛与中原道门的各位掌教。诸位掌教不明就里,还以为这第次降魔也失败了,个个痛心疾,都凑到圆圆身边,眼看圆圆神貌萎顿便知道他虚耗过,性命只在片刻了。云中鹤与无崖也过来给圆圆过功,其余掌教各取出随身所带续命的药物与法宝,都加诸在圆圆身上。可圆圆丹田如漏,便是进去多少真气、龙气、丹药的精华都没法再圆圆体内存留,龙君面色逐渐阴郁,他知道圆圆这一次是现了陨殁之相。云中鹤与无崖立刻收手回来,转身对众位掌教说道:“还请诸位道友莫在浪费真力丹药,吾徒圆圆看来已到大限,我等回天乏术,还是共贺他先归大道吧。”众掌教虽然知道昆仑一教修得乃是天地无情,却没想到无情至此!青竹叟吼道:“还是做师门长辈的!却是这样铁石心肠!”不过他也知道凭这几人,圆圆势必没得救了,只是同生共死一场,怎么也不忍心就此放手不管。(..info) 龙君却说道:“便保他一口命在就行,你们莫在这里耽搁,速速朝南去,朝见观音大士,求他慈悲降下回天恩露,定能挽救圆圆小友!”众掌教没听明白,龙君之前不是说这南海珞珈山紫竹林中的观音大士,必要等他开坛讲经之时才能见到,怎么这会便要他们去南面朝见菩萨了? 便说那鳌鱼吞了阴阳法王,宝光收了中央戊己杏黄旗,那梵音宝光立刻消散,龙君不知道是什么惊动了这位大菩萨,不过他料得观世音菩萨必然还未走远,此时去求,必然能引动菩萨大发慈悲之心。那青竹叟自不啰嗦,一马当先便朝南而去,随后青城观主,纯阳掌教等也都去了,只有无崖与云中鹤留下,共同看护圆圆。 众掌教在海上飞行了好久,便看前方有一白衣僧人,赤足踏在鳌鱼之上,僧人所踏乘的红色鳌鱼便是之前闯入阵中吞走阴阳法王的那条,众掌教是见识过的,青竹叟冲在前面,眼看已经追到,也不管不顾大喊:“前方大和尚!还请留步!”他也没有见过观世音菩萨法相如何,不过是在那蜀地庙宇之中见过那泥胎的塑像,那庙中的菩萨像或是踏莲,或是踏鳌,总之是身着白衣,现出女相,手持净瓶杨柳枝,作惠泽万物之宝相。看前面这位和尚,倒也是周身的宝色,足踏鳌鱼这一条却是与寻常见到的菩萨像吻合,可此时这和尚乃是男儿的相貌,手中也没有净瓶杨柳。 大和尚停住足下鳌鱼,回而望,面容和善宝相庄严,一看就是悟得精妙佛法的高僧大德:“阿弥陀佛,众位道家修士,叫住贫僧为的何来?” 青竹叟一步上前跪倒:“还请菩萨慈悲,既然收了那魔头,也将我家小道友的性命救活。” 观音大士笑道:“正要去救他,只是我出来匆忙,未带净瓶杨柳,要回珞珈山取来。” 青竹叟又求道:“我家小友命在旦夕须臾,我等也知道菩萨佛法高深,有回天之能,还请菩萨先赐下个续命的方,好叫我家小友有命来等。”其余修士也一起来求。 观音大士侧目而望,说道:“好吧,本要待他这一遭生死劫难之后才能救他,不过我佛慈悲,红尘因缘不过骤起而乍消,便与你们续命的法。”说着菩萨足下所踏的鳌鱼口一张,吐出一粒红丸来,“你们拿这红丸去,便能叫他魂魄安定,待我取了净瓶杨柳来,方能救他性命。”青竹叟等赶忙谢过观音菩萨,双手伸出捧过红丸来,又一飞回圆圆处。此时圆圆已经神色无光,面如死灰,一探他的鼻息也是出气多进气少,龙君问道:“菩萨可愿来救他?” 青竹叟小心翼翼捧来红丸,观音菩萨也没有交代用法,他便往圆圆嘴边一凑,要喂他服下,却看那红丸沾到圆圆的嘴唇自然消化了去,化作一道红光将圆圆定住,眼看圆圆面色逐渐红润有了神采,龙君笑道:“果然菩萨手段!那魂魄也不摇动了!”便是刚才,圆圆魂六魄已经动摇,眼看就要飞出身体了。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青竹叟道:“菩萨言说要回珞珈山取净瓶杨柳来,才能救回圆圆,看来还要在此等上一会。”龙君却是一皱眉,他细想了想说道:“好吧,既然是菩萨法旨,便是要在这里等得了,待我先去收了兵将。”向众掌教告了一声辞,便回归波涛大阵之*十万水族给撤走了。 众掌教看圆圆无恙,便开始议论,菩萨派鳌鱼来收了阴阳法王是何用意,那青竹叟说:“我听庙里和尚说,菩萨最是慈悲,定然是要收了那魔头再化他,叫他做佛门的护法。”华不朽鼻眼里一哼道:“却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做那护法尊者么?”林风也觉得不快,一是他手中雄火龙剑落入海中,到现在还未能收回,二是中原道门出了如此大的力气来降服那魔头,到头来却被佛门收去,虽然佛道两教都是出家修行的,可毕竟教门有别,总觉得被人抢了功劳一样:“那佛陀倒是广开方便之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泥沙俱下。” 却听一边有声音道:“我佛门宽广,只因为人的孽障全由一念生,有人一念成佛,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就有人一念而成魔,堕入魔道业孽缠生。只是诸般红尘孽障,真是因人的天性而生吗?便看这化玉道士,本是昆仑山中一个潜心静修的道人,却因生了贪嗔之念,动了妄心才沦落到成魔的地步,而他为何动了贪嗔,动了妄念?一切因果杂乱纷扰头绪,也不是他一人能够揽下来的。”菩萨浅言几句,将那前因后果理顺。 众人看是菩萨到了,忙施礼:“我等凡俗之辈,刚才口无遮拦,还请菩萨恕罪。”菩萨笑道:“何罪之有?分说清楚便是了。”又来看圆圆,那圆圆身在宝光之中,神色安然,菩萨道:“若他能好自为之,还能有一番功德。”众人不解菩萨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未开口询问,便看菩萨从净瓶之内抽出杨柳纸条,那回天恩露点点撒在圆圆身上,便看他周身宝光一开,圆圆跌了出来,睁眼开口便叫到:“祖师所赐杏黄旗!”原来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如今呼出来便是无碍了。 菩萨笑道:“这杏黄旗乃是天尊之物,后赐予姜公,本不该下凡尘沾染业孽,如今到这红尘中来打了一个滚,便连它也受牵连了。我收来时旗上竟有破损,便设法将他补全,如今物归原主。”手掌一探,那杏黄旗儿缩成巴掌大小便在他掌中放着。圆圆不知眼前站着的大和尚是哪一位,便看向无崖,无崖道此乃是南海观世音菩萨。圆圆连忙跪倒磕头,观音笑道:“小道士多礼了。”便将杏黄旗还给了圆圆。 第二百零九节 李化岂是池中物 209. 圆圆双手接过杏黄旗,依旧跪倒不起:“还有一事请菩萨大发慈悲。”观音大士问道:“是何事?”圆圆面色一苦:“我师祖本有登天之份,却为降这阴阳魔头,舍了天仙之位,最后元神还叫那魔头吞进肚中,还请菩萨救助。”观音大士点点头:“正因此而来。”就看菩萨足下那红鳌鱼又是张嘴一吐,吐出来一个浑身**的男人。 此人圆圆不认得,其余掌教都不认得,唯有云中鹤与无崖是认得的,便是当日在昆仑山摩崖峰顶上被天雷劈灭了肉身的化玉道士!尤其是云中鹤,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却要把一句“老师”喊出来,可这句“老师”到了嘴边怎么也出不来了。 菩萨点手一指,化玉竟然坐了起来,闭着眼睛神色如常。林风惊到:“这,这便是那昆仑叛徒化玉?”云中鹤好容易才收住了心神,勉强点点头:“正是,化玉。”青竹叟道:“便是那阴阳法王?” 菩萨道:“这是化玉,却不是阴阳法王,阴阳法王乃是他妄念所生的妖魔,如今这妖魔还在我鳌鱼肚中,今日却要借他这干净肉身一用。”众人不明就里,只看鳌鱼口一张又吐出来一物,此无非人非妖,没人见过长得如此怪模怪样的东西了,就看他浑身披着乌青的细鳞,面目狰狞,额上生有两只鹿角,背上负着如同海中玳瑁一样的甲壳,趴伏在地上,四肢乱动,昂头挺脑,仿佛为的不忿。 “阴阳法王!”这东西圆圆却是认得,他在癸水两分阵的阵眼之中能够看清大阵全貌,便是亲眼目睹了这阴阳法王在天一重水之中异变的情形,就是他吞食海气与土元精华,才化生成这副模样。.info[]忽然又一个声音说道:“此物乃叫万岁鼍龙。”众人回头去看,原来是南海龙君敖明到了,敖明见到菩萨拱手施礼道:“小龙见过观音大士。” 观音菩萨一笑:“南海龙君一向少见,贫僧有礼了。” 青竹叟忍不住问道:“这万岁鼍龙又是怎么一回事?圆圆说这就是阴阳法王,那阴阳法王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龙君解释道:“这魔头本已被归墟海气压得粉身碎骨,神形俱灭,却因一口怨气在,竟然打破了生死大关,叫他得了吞食五行精气的本领。我料他在癸水两分阵中吸饱了海气,肉身便要化生为我水族一类,又因杏黄旗引来的土元精气也被他吸食,得两种精气肉身便化作这万岁鼍龙。说来惭愧,这鼍龙本是我龙族之类,却不属天龙海龙,乃是龙龟之属,寿元最长,修行到万岁之时,十二根肋骨才能生全,到此时候便能褪去龙龟甲壳,化生飞龙而去。我看他未得甲壳时候,左右两肋便有十二处明珠闪烁,便是鼍龙到万岁时候生全肋骨的征兆,恐怕他得了鼍龙全形,便能褪去甲壳成为飞龙。这妖魔若有了龙体,恐怕倾我南海之兵也难对付他了。” 观音大士笑道:“却是不假,若非我这红鳌乃是专吞龙鱼的灵物,要治这鼍龙也非易事。只是今日这万岁鼍龙我却要留他一条性命。” 林风疑道:“莫非这妖魔却如菩萨所言,心生悔悟,竟然回头是岸了?” 菩萨笑道:“非也非也,他入魔已深,便是送去灵山听我佛狮吼,恐怕也难悔悟,又经过我红鳌肚腹,恐怕灵识已被红鳌化了去,如今只剩一具空壳了。”众人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轻松,前后一月有余,中原道门牺牲无数,全是为了处掉这个妖魔,如今妖魔灵智已失,便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圆圆不禁有些潸然,他哽咽道:“好,好,妖魔除了,我师祖。。。。。。”云中鹤喝道:“圆圆,你的修为呢?”圆圆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菩萨言道:“公所传无为之法乃是大道,只是人在红尘之中,有万六千苦恼,受世上无尽诱惑,便容易心生妄念,佛祖教诲,诸法空相便是如此道理。” 圆圆稍定心神:“不知,不知菩萨将这魔头的躯壳拿出来,与我师祖有什么关系?” 菩萨手中杨柳枝一洒,一点回天恩露滴在那万岁鼍龙的身上,万岁鼍龙口一张,便看一点金星从里面钻了出来。那金星看着为虚弱,神光忽明忽暗,那杨柳枝又是一甩,这金光便强了几分,不一会现出来一个飘忽不定的人形,正是天寿老。天寿老看见菩萨连忙拜倒:“昆仑山天寿公拜见观世音菩萨。”观音笑道:“天寿何必客气,你有天仙之份,已不是世俗中人了。” 天寿老尴尬一笑:“便是之前造下的孽,今日来偿还,说什么天仙不天仙的,能够还清孽债便了了。” 菩萨一笑:“善哉善哉,乃是自了之心,可说是个自了汉了,我教大开方便之门,天寿你以身二次作饵,应我佛舍身的教诲,可得罗汉果报,不知天寿公是否愿意入我释门?” 天寿老合掌道:“贫道自由在道门出家,尊的是清圣人,从未听过沙门教诲,自然不明白菩萨所说罗汉果报是何许,不敢妄自答应。” 观音大士笑道:“善哉善哉,说什么道门沙门,什么圣人佛祖,一切圣人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只是你方才说还清孽债便是了了,乃应我沙门自了之悟而已。”说着以杨柳枝作指引,将天寿老的元神引去那化玉的躯壳,洒上一点回天恩露,那元神便入了肉舍之中,“这具肉躯乃是那化玉道士被业孽夺取的,我以佛法断去缠绕业力,新生一体,正好于天寿公做肉身。”转眼那化玉的躯壳睁开眼睛,朝菩萨一笑,跪倒扣头说道:“弟得悟,愿随菩萨去灵山听教。”这一转变谁都始料未及,怎么天寿公方才还说佛道有别,入了这化玉的肉身便了悟了佛机? 菩萨言说:“善哉善哉,从此世上再无天寿公,也无化玉道士,只剩一个舍身罗汉。”一时间天女散花,梵音大唱,那五方揭谛、护法珈蓝、八部天龙等沙门护法齐齐现出法相金身,祝贺舍身罗汉得了正果。舍身罗汉脱去身上道袍,摇身换上一领僧袍站在菩萨身后。众修士从未见过如此状况,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却看云中鹤先一步上前祝道:“恭喜罗汉得成正果。”众人才恍然大悟,也来祝贺,舍身罗汉一一谢过。 圆圆又问:“不知菩萨要这万岁鼍龙的躯壳又有什么用处?” 菩萨说道:“我紫竹林前有一块石碑,那驼碑的赑屃因听我讲经,也得了正果,入身护法八部众中,如此我那石碑再无依托,今日便牵了这无有灵识的鼍龙去,正好负我的石碑。” 一切安排妥当,菩萨领着舍身罗汉,牵着那万岁鼍龙要回转紫竹林去了。众修士南海之上劫难已满,便随龙君去水晶宫一聚。 且说菩萨行出去没有几里,就听云上有人喊话道:“观音大士,你却抢我的徒孙为的何来?” 观世音菩萨止住鳌鱼抬头去看,见那白云之上立一个老者,童颜鹤发,一派道骨仙风:“原来是姜公,一向少会。”姜公手拿打神鞭立在云头之上,也不落下,言道:“如今你沙门在世上根基广大,却要到我道门之中抢我弟,这是为何?今日若不说个明白,便叫你受我一鞭。”其实说话带笑,看来不过是句玩笑话。 菩萨笑道:“你便在云中看了这许久也不出手相助,亏得做了人家的祖师。” 公笑道:“哪里话来,不过是人间一场难逃的劫数。” 菩萨正色道:“大劫降至,那圆圆却是应劫之人。落在你昆仑之内,恐怕殃及池鱼啊。” 公笑说:“既在红尘中,便是红尘客。” 这时在菩萨身后的舍身罗汉接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引的却是六祖慧能的典。 “妙哉妙哉。”公哈哈一笑飘然而去,观音大士也是一笑,回他的紫竹林去了。 李化登天传第一章到此结束,祝各位读者新春愉快,平安喜乐,福寿康宁。 第二百一十节 嘉陵江李然遇妖 第二章一遇风云变化龙 210. 人心似铁非是铁,世事如炉真如炉,一心跳出界外,闭门乾坤熬身骨,谁想是黄粱美梦梦犹在,岂料那黄雀在后把螳螂捕。 人世难熬,生活顺逆。就有人被红尘俗事磨了个万念皆空,或是遁入空门念句西方乐,或是一心问道只想早日飞升。然而人存世间久矣,多只听古时候有白日飞升之事,谁又真亲眼瞧见了?可见这寻仙问道之事为飘渺,除了有大的恒心毅力之外,还要有佳的运气:可谓是亿万里挑一之人物,才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呢。 李然就是这么一个不怎么有运气的年轻人。 正值炎炎盛夏,红日当头,直映得船下江水晃人双眼。李然独自靠在船舷上眺望远方点点青山,盘算着这一趟进蜀该先访何山再到何观。想着想着,不由得感慨,自己已过而立,一没有成家二没有立业,这已算是大大的不孝了。只因读数时,李然对那些仕途章一点没有兴趣,而《黄庭经》、《抱朴》两书却是终日不肯释卷,日日做着自己得道飞升的春秋大梦,成天只与城里的道士神棍们在一起胡搅。自父母死后,李然越发没有管束,而那些道士神棍们越是盯上了他的家财:今日这位道兄设坛需要银钱,明天那位道友携一珍贵古物出让。一来二去,父母所留钱产都叫这不孝败的差不多了。所幸家中有一老仆,拼死守住几亩薄田,才不叫李然饿死。(..info无弹窗广告)如此一来,他倒也看透了这帮小人的嘴脸,多少收敛了些,后来开馆授课,替人家教教小儿,几年下来又有了些积累,方又起了求仙问道之心。 “这一年,我大江南北的走了一圈,满眼所见尽是些争名逐利的小人,别说仙人了,就是那一心求道的都没有见过。难道真是天不赐我机缘,叫我无功而返吗?” 正想着,忽然听岸上纤夫之中有人大喊:“不好啦!有水怪!” 李然寻声望去,果不其然,前方江面上忽然涌起大大小小七八个漩涡,领航的大船正在漩涡里摇摆不定。这大船在岸上共有十来名纤夫,大都光着脊梁,露出黑灿灿一身肌肉,纤绳紧紧地缠在他们身上,早已经扣进了肉里。那些纤夫个个用尽力气,死死扯住纤绳想要稳住大船,无奈越是用力,大船摇得越厉害。江面上忽然浮出一只门板大的鱼尾,激起数人高的一道水浪打上岸去,有人大叫一声“不好!”,话音刚落,已有十几个人被卷进江中不见踪影。众纤夫见状无不惊骇,个个瘫软使不上力道,啪啪几声,又有十几个纤夫被纤绳的巨力甩到半空。没了纤夫的力道,大船顿时失稳,翻了个底朝天,船客船工纷纷落水。大半一下就被漩涡吞没,还有些死命抱着浮木苦苦挣扎,就在这时水里如闪电般窜起一团巨大的黑影,不一会那哭喊声都就没了,江面上直泛起红红的一片血光。(..info好看的小说) “啊!水怪啊!水怪啊!”岸边的纤夫都撤了绳想跑,余下小船上的客人也都乱做了一团。船老大先还不停往江里扔着预备的贡,看到那血光泛上江面也不由吓得瘫在甲板上不省人事,更有心狠的人,拦腰抱起船上妇孺就往水下扔,边扔边喊:“鱼爷爷吃饱了就不吃我们啦!鱼爷爷吃饱了就不吃我们啦!” 坐船入蜀,本就是逆流而上,船支在这一段行走,全靠纤夫在岸上用力。那大船此时已经没了牵制,渐渐停下,忽然猛地朝后面的一串小船冲了过来。原来那水怪乃是江心一尾怪鱼,方才用力卷动水流,费了好半天劲才将大船打翻。见大船翻了个底朝天,这怪鱼也聪明,不再用蛮力去掀船,只叫大船顺流而下击沉后面连串的小船。有此想法,怪鱼在水里一个翻滚,撞向大船,大船借力就顺着滔滔江水直向后面的小船冲去。 李然暗叫一声命苦。不想出门求仙,却在蜀地遇到这样的祸事,难道真要做了那妖怪的腹中物? 远处山林中传来一声猿啸! 这巴山蜀地本就有多猿猴,李白有诗云:两岸猿声啼不住。猿猴啸啼,在这里是正常不过的。但是这一声猿啸却与平常的不同,那叫声似远而近又连绵不断,李然朝岸边望去,有一万丈的绝壁,绝壁上老藤遍布,一条身影就攀附在那些藤蔓上,闪转之间就下到江边沙滩,那一声啼叫便是从这里发出的。 随后,绝壁上又有大大小小数条身影以相同的方式下到沙滩――竟是大小来只猕猴。一个个爬下绝壁,也不胡乱走动,如兵士一般结成方阵,阵中猕猴不停朝水中吠叫,一时间猴叫声不绝于耳,甚是吵闹。 那为当先的猿猴,身形比沙滩上最大的猴还要大上好几圈。它飞身而起,正落到李然所乘的这条船的船头。船客大叫着妈呀四下躲避,李然这才看清楚,这猿猴竟然仿如人形:虽然还是一脸猴相,却用两腿走,手里托一根镔铁大棍。只见它站在船头,也不理会船工船客,见大船冲来,口吐人言叫一声:“来得好!”抄起船头铁锚朝大船掷去,铁锚一下就穿透了大船底,这一掷的千斤巨力叫大船的来势缓了一缓。 “小的们!把这破船拉到岸边去啊!”碗口粗的铁锁叫它一把扯断,就当个绳头一样甩向岸边的猴群。众猕猴不敢硬接,直让铁锁狠狠砸进地里才一拥而上。这铁锁也够长,十来号猕猴刚好全部扯住,那船势顿时一减,就要停下的时候,江中一声巨响,大船又向后冲去。眼看大船扯着一串猴就要冲向李然这条小船,大猿再次飞身跳起,单手一扬,一道绿光飞向大船,绿光如一条丝绦将大船兜底缠了两圈,这时大猿正跳到猴群中。 “好精怪!竟和你爷爷比力气!”原来是水下怪鱼忽然见半杀出了个程咬金,本萌生了退意。但又见大猿只救船却不下水,以为他久居山林不识水性,想凭一身蛮力推动大船,连船客带众猴一并吞了。 大猿怎能让它如意?这猿猴也不知在山中锻炼了多少时日,一身巨力,样的神通,手里那一道绿光更是它祭炼的一宗法宝:山中多有千年老藤,这一根乃是万仞高山上一根母藤,坚韧非凡,大猿凭自己的轻巧采摘下来,集天地日月的精华,以性命交修而成。 此刻,它鼓起两臂上的筋肉,运气一口真气,疾疾声猿啸,那大船竟然被它从江水中甩上了半空。大猿轮起镔铁棍,纵身而上,直把一艘能载五人的大船砸了个粉碎。而就在大猿跃在半空将落未落的时候,江水一阵翻滚,一条宝船般的怪鱼从水里跃起,张开嘴就要吞了大猿。这时,岸上十来只猕猴从岸上跳起,一时吱吱喳喳声此起彼伏。众猕猴跳上鱼背抓住鱼鳞,张嘴就啃,也不知这些猢狲在山中是如何过活的,全都生了一副好牙口,那刚还在吃人逞凶的怪鱼,就在半空中被十来只猕猴啃成一具白骨。众猕猴又跳回岸上,大猿舞动铁棍一下把鱼骨也砸了个稀烂。 这一切只发生在呼吸间,船上的人和没有跑走的纤夫一个个都看得痴呆呆。众猴也不理会,又向绝壁顶上攀去了。 第二百一十一节 太岁洞人面马猿 211. “猿,神猿留步!神猿留步!”李然猛的惊醒过来,大声喊到。 “叫俺何事?”大猿已身在绝壁之上。 “神猿搭救吾等于危难之中,且不忙走。。。。。。这,先受小弟一拜。”说罢李然跪伏在地,行起大礼来,众人见状也一起拜谢。 大猿见状,嗤之以鼻道:“罢了罢了,只求诸位今后少伤我猴族孙便是。” 李然起身:“那是自然的了,神猿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啊?”李然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遇到这样惊险至的事情虽然慌忙也不至于乱了方寸。他自知今日遇上山中精怪,也许一生的奇缘也就此为始。 大猿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奇道:“他人见俺皆恐惧俺的形外貌,只因我属非人而对我避之不及,何故你竟不怕我?” 李然笑道:“神猿此言差矣,猿猴之属本就是天地之间上等的灵兽,自古就有越女剑传自白猿之说,古天竺国更有猴王作神佛护法,更别说那保护唐僧西去的孙悟空,真乃是猴族中的翘楚了。” 大猿听了很是受用,又道:“你不怕俺吃了你吗?” “方才神猿击杀食人鱼怪,救吾等于危难,可见是仁德正义之士。虽非我族类,但比那些贪婪奸佞之辈好上不知多少呢!”这话一出口,船上有不少人羞愧的面红耳赤直往人群里钻去。 大猿听罢哈哈大笑:“孺可教,孺可教!”说话间已从绝壁又跳回船上,“俺与书生你有缘,若不嫌弃,上洞府盘桓盘桓如何?”李然心中大喜,自知所期望的事情已有着落,自然不推却:“神猿盛情,不敢违逆。.info[]” 只见大猿一手提棍,一手夹李然于腋下,如夹个包袱般就攀上了绝壁,身手灵巧毫无累赘之感。且说大猿与李然到了绝壁顶上,已有机灵的小猴抬来滑竿软椅,伺候李然与大猿坐下,齐往山林深处走去。 这一处洞府设在密林之中,四周怪藤老树,那荒草也有一人高。洞府门上一块匾额写道“岁洞”,可见洞主不好惹的很。进了洞府,是一处宽敞的石厅,厅内几把石交椅立在当中,李然与大猿分宾主坐下。 大猿一笑:“贤弟莫嫌寒酸。” 李然拱手:“神猿客气了。” “小弟名唤李然,江州人士,一介书生也没有功名。只因从小喜爱寻仙修真之事,故出门游历,不想今日在蜀地遇此风险,幸得神猿搭救。再受小弟一拜。” 大猿早就受不了这假模假式酸溜溜绉绉的调调了,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起身将李然扶起来:“哪里的话,这是本分,这是本分。”也不知是哪里的本分。 “俺本是山中一野猿,只因天生有人面目故群妖称俺作人面马猿。”李然细看了看,还真是瞧不出这猴脸哪里长的像人了,“在此山中日夜吞吐修炼,至今已有四八十年。俺于两年前略有小成,遂聚集这方圆里之内的猕猴猿猴,抢夺了这处洞府,自立为王。” “哦,难怪。”李然说道,“我见洞府名作‘岁洞’,不像是良善之辈的洞名,想是前洞主作恶多,为害一方,神猿你剪除了一方孽障吧。” 大猿嘿嘿笑了笑:“惭愧了惭愧了。”其实妖魔之间互夺洞府甚是平常,完全是实力说话,根本没有什么侠义道在里面。不过人面马猿善听多闻,能识教化,看李然吹捧过来,自是非常受用的。 大猿又说道:“俺的猴猴孙们常说,人无名,树无皮,叫俺取个响亮些的名儿,俺就借此洞府‘岁’的名,自称‘马岁’。”这样马岁与李然互通姓名算是正式认识了,再起身行礼,马岁摆下酒宴招待不提。 翌日清晨,李然早早醒了,正在盘算怎么叫马岁教他神通的时候,有小猴来报:“大王厅内有请。”李然忙跟了出来,转两转转到昨日的石厅,只见今日石厅之内好不热闹,除了马岁和他的猴兵们,又多了十几个没见过的人物坐在下手石凳上。李然一一望去,只见十五个之中有五个具了人形,其中有两个还作女的模样,其余十个均是兽脸人身,还未脱去本形。昨日马岁也与李然提过,妖怪修炼不及人类,人类生而为人,作万物之灵,享天地之独厚,而妖怪多为动物草木甚至是顽石枯骨所成,因一点机缘开了灵智,也知阴阳造化,能吞吐修炼。妖法固然有千万种,却都不离凝炼妖丹褪去皮毛化生人形这一途径。 见李然来了,马岁拱手:“贤弟睡得可好?让我来为贤弟引见一下,在座均是巴蜀境内妖族领。”于是一一介绍,李然诺诺称是,细细看去,总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一副懊恼相,心下不免疑惑。坐在最末位的是青城山紫烟洞,狐精苏小小,这狐精已化人形,真生的花容月貌说不尽的娇媚。她不同于旁人般愁眉苦脸,笑盈盈对李然道了个万福,李然只觉心神荡漾,骨酥经麻。正这时刻,忽然听“啪”的一声,马岁失手打碎了一个酒杯,李然这才清醒,转头看去只觉得一丝怒容在大猿脸上闪过。 小猴摆上酒宴,菜过循,马岁突然说道:“诸位,俺人面马猿在此山中修行已近五年了,昨日相逢一知己,正是座下李然贤弟。俺与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承蒙不弃,想与俺结为兄弟,故今日请到诸位道友前来做个见证。” 众妖举杯:“大喜大喜,当服大白!”于是小猴撤下酒宴,摆上香案,供上清。马岁与李然双双跪倒,上香立誓,结为金兰。香案撤下,又重摆酒宴。众妖纷纷劝酒,好不喧哗。 那苏小小也来劝酒:“李公请了。” 李然不觉又失神了,半天才如梦方醒般说道:“哦,哦,请了,请了。”苏小小一笑:“李公瞧得人家好羞呢,当再饮我一杯。”李然傻笑了一下,又饮了一杯。 苏小小再给李然满上,李然瞧着出神,不知觉伸出手去捉苏小小的玉腕,她也不避,就这么叫李然拿了手去,绵软的小掌嫩滑细腻,直叫李然心神荡漾,爱不释手。 “放肆了!”马岁忽一声叫,扔过一只酒杯来,正打在李然手上,李然吃痛,才肯放手。苏小小脸色一红,急忙拜退回自己席位。 “我看李贤弟是醉了,来啊,送二大王去休息。”李然这就成了“岁洞”的二大王。 李然走的依依不舍,不时回头去看苏小小,苏小小亦还来脉脉含情的眼神。众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再多说话的。 李然回到房中休息了片刻,问小猴前厅酒宴的情况,小猴说李然一走,大家便都散去了。李然只当自己的行为不端扫了大家的兴,就要去找马岁赔不是。小猴又说,自己大王也喝醉了,正在休息,请李然明日再说话吧。 李然只得悻悻地睡下,盘算着怎么叫马岁教自己神通,一会又觉得此事怎么如此之巧合,想来想去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都是苏小小的影,一会捉她的手,一会搂她的腰,忽而苏小小又在他耳边轻轻哈气:“李公,醒醒,李公。。。”李然睁眼醒了过来,见苏小小就在眼前,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第二百一十二节 苏小小一个狐屁 212. “李公,你醒了。”李然这才发觉自己不是在做梦。 “苏,苏小姐。”他一下全清醒了过来。 “正是小奴。”苏小小愣了一会又说道,“今日宴会上见公一面,说来惭愧,不觉倾心。。。。。。特来与公幽会,请公不要见外。”说着脸红了起来,那扭捏劲儿惹的李然心花怒放,伸手去揽她的腰,苏小小趁势嘤咛一声也倒了过来。却在此刻,两人之间又多了一人,正是马岁:“苏妹妹,来宽慰你马哥哥吗?”苏小小一下倒在了马岁怀里,而李然也搂了毛茸茸的猴腰,顿觉羞愧。 苏小小一声娇喝,起身拔出宝剑:“臭猴,凭什么来坏我好事!” “嘿嘿,”马岁笑道,“你与旁人我管不着,你与我贤弟就是不成!”不容马岁说完,苏小小提剑就砍,马岁此时没有兵刃,赶忙抄起一杆烛台架住宝剑:“妹,何必动刀动枪的呢,若伤了你不损了我俩往日的情分?” “呸,谁与你有情分。”苏小小提剑又刺。 “莫道我怕你。”马岁又招架了两下,“我可就要动手了。”马岁虽未带着兵器,宝贝绿藤却是从不离身的。见他拿烛台虚晃一招,单手往空中一扬,一道绿光朝苏小小飞去。 李然大惊,心里牵挂着狐精,刚喊出一个“不”字。苏小小撩起裙摆一道黄光闪过,顿时一股腥臊恶臭扑面而来,直把个李然呛得不省人事。马岁也被呛的不轻,鼻涕眼泪全冒了出来,双眼迷蒙五感顿失,急忙收回宝贝,心下大骂该死:“怎忘了她有这狐屁防身,最要不得就是在这房中打斗!”当下一手夹了李然,一手乱舞烛台,急忙忙冲出洞府。而这狐狸也自知不敌,早就逃得没了影。 待把李然救醒,又半天时候洞府里的臭气才散去大半。马岁回洞点卯,手下猴兵竟给熏晕大半,直叫晦气,不免迁怒于李然:“你个鬼书生,果然是自古色胆大于天,这狐狸是好招惹的吗?你们不也常说狐狸精是那夺人精气,吸人魂魄的妖怪,怎的我都和你说了,你还着了她的道?”拍桌摔凳,横眉立目,一口一个鬼书生的骂。 李然也懊恼,只能垂默默听了,这猴直骂了大半个时辰才消气。叹气道:“也罢也罢,这苏小小乃是当年轩辕坟苏妲己的孙,最会迷惑男人,你这凡胎怎能抵挡?你在俺这,难免与各妖怪打交道,为防将来你还有别的闪失,明日里俺就传你归心导气的法门。” 李然心中不禁大喜,他日思夜想几十年就是这样的事了,自觉因祸得福,奇缘无比了。 自那日起,马岁就关了洞府闭门不出,只一心教李然如何炼化导引;如何开经穴吞吐日月;如何采药炼丹打坐参冥。如此整一年过去了,李然于此一道已窥得门径。 这一日,李然在自己洞中打坐烦闷,就去拜访马岁。走到马岁洞外,忽闻里面正有人叹气,推门进去见马岁满面愁容坐在石桌旁出神,不免奇道:“你我兄弟日日在洞中修炼不怠,不管红尘世俗,何故兄长在此长吁短叹?” 马岁见是李然,强作笑容:“无事无事。” “哥哥这就见外了,说来与我听听又不打紧的。” 马岁迟疑了片刻,忽然跪下说道:“贤弟救我!”李然赶忙搀起,心中大惑不解。 待马岁重新坐下,这才徐徐言道:“贤弟到俺洞中多久了?” “一年两月有余了。” “正是。这一年多时间,说与凡俗之人算长,与你我来讲却是短短一瞬。一年之内愚兄见你日益精进,想到我妖类修炼,虽下倍苦功却不能有此成果,故常作感想,若自己也能生而为人,那是有多好呢。” “哥哥常说,人生而为人,作万物之灵,比起一般鸟兽不知好了多少。小弟我修炼一年有余,还是不解哥哥这话中含义。” “唉,”马岁长叹一声,“人为灵长,外有手脚,善用器物,内有经络,合周天大数,此为先天具足。能修炼者,莫不是以引气为先,化神为本,畅通经脉吞吐天地日月精气,使天人合一,才能归入大道。想我妖类,多是四肢伏地只备脚爪的野兽,经络穴道皆不足周天。我为猿类,虽与人近似但还是不如,故生为妖者,定是以褪去皮毛化身为人形当先。” “原来如此。”李然暗想,难怪马岁传道于他,周身经脉穴位有几处竟从未提过。本以为是他留手防备,却不想是猿猴体内并无这几条经脉。这倒是错怪他了,“那么兄长如何要我救你呢?” “我妖族修炼亦有妖族修炼的好处,”马岁并不接话,而是继续说道,“譬如我等猿猴,天生灵动,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能到常人所不及的地方,采集灵药仙草最是方便。又有水族,能下万丈深渊,飞禽可绝云气,灵犀知宝,黄狐善惑,蛇鼠打穴,这些都是天生的本领。” “但是,妖类所修少有正宗,常常只知吸纳吞吐,却不懂得运用导引,所以大多难脱妖形。更有走外道的妖族以吸食人类精魄作辅引,凝聚成人形,修成魔头为害一方。” “这些哥哥自然是不齿的。”不知为何,李然想起了苏小小。 “为兄我自然是不做这样的事情。往日还行,但现在俺见贤弟修炼精进神速,只待一朝得道就能飞升成仙。俺修炼几年,还未能脱去妖形,不免,不免。。。”说着竟哽咽起来。马岁说得就有些过分了,一年多来,李然于修炼二字最多算是一窥门径,一窥门径也不过是个门外汉,怎谈得上得道飞升?李然也明白,这一番话全是马岁说给自己听的,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哥哥且住悲声,话到此处我也听得出来,哥哥是有求与我了。小弟的性命都是哥哥救来的,若小弟能做到,万死也不辞。”李然说了句活络话。 “能做到!能做到!”马岁大喜,心想大事已成一半,“日之后愚兄的草丹就要出炉,借此丹药力,或可褪去妖体化成人形。” “妙妙,”李然道,“不知何处需我帮忙?” “俺化人形之时,需先将元神逼出体外,寻一有道行的肉身暂且安放,待到药力化开再重回自家肉舍。所以想借贤弟肉身一用。” “哎呀,这可难住我了,”一听如此李然赶忙摆手,“小弟道术还未到神游物外之境,哪能随便借肉身给哥哥呢?” “这个不妨,我丹房里还备着颠茄草,服此药可另元神出窍六个时辰,算来必定够了。” “那,那。。。那我元神出窍,若无存放,只怕被阴司勾去,实在凶险啊。” “也不妨,你看,”马岁从怀中掏出细细一只黑玉瓶,“这岁洞旧主全靠这一宗法宝,名唤‘拘魂瓶’,能拘人魂魄元神于其中,最近俺才破除其禁法为我所用,贤弟的元神可安然入瓶,保你无事。” 李然差点破口大骂,有这瓶儿你不自己先用着,却挨着情面不敢发作,只是踌躇不敢答应。马岁见状,长叹一口气:“吾等妖怪,要修炼人形,或强夺肉舍,或聚人精魄凝炼,唯愚兄凭本体再造一法最为艰难。俺身为猿猴,自然不知人体构造,又不肯杀生夺命,若强行再造恐有灭顶之灾。今得遇贤弟,本想求得贤弟肉身于一时半刻,待我元神进去,细细琢磨骨骼位置经脉走向,回到本舍再行变化之术就有了倍的把握。” “愚兄也知道,这事实在是强人所难。不过草丹实在难炼,愚兄怕失了良机,下次,下次,下次又不知道是何时了。。。”说罢马岁失声痛哭起来。 这重化肉身的法,李然也听说过:草丹乃是集绝情、断肠、离骨等味异草,以地火淬炼而成,能化肉身重归混沌而不损分毫,人间甚是难求,想这猴也是苦心寻觅不少岁月才集成。听他所讲,又备下颠茄草、拘魂瓶,看似是万无一失的,只是这事临到自己头上,不免。。。 马岁止住悲声:“这事贤弟你也要从长计议,虽说愚兄备下种种以保万全,可是此事的确凶险,若贤弟不肯,愚兄也不会怪你的。这,实在是人之常情。” “他只借去我的肉身一时半刻,若要占据,以他本事早就硬夺去了。。。可是此事又似乎有古怪。。。”老实话李然是一个不愿意的,不过回想两人认识之初他于自己曾有大恩,不免又动摇了。 “我想,此事,待我回去再合计合计。。。” “再思量思量,再思量思量!”马岁却是心花怒放,李然这话一出口,已算是答应一半了。 第二百一十三节 青城山遇空空道 213. 又过了七八日,李然总算是咬着牙应了下来。马岁大喜,只顾得准备此事,洞府中整日里看不见他的踪影。 且说李然在洞中待得烦闷,一来这事答应得实在勉强,二来洞中小猴没有马岁约束越发吵闹。他就每日借采药之名出门闲逛,几日下来越逛越远,竟出了马岁里的范围。马岁得知,便叫两个小猴日日陪着怕他走失。 这一日,李然无意闲逛到青城山下,忽然想起紫烟洞的苏小小,便询问小猴紫烟洞在何处。小猴听了连忙摆手:“那狐狸招惹不得,自上次大王吃了她的亏,我们两家就算结了梁,二大王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吗?”李然知道小猴不晓内情,也不再提这事。 只听得半山腰上有女呼喊之声,李然带着小猴朝山上循声赶去,忽然一只白毛大狐狸从山道上窜下。狐狸看见李然猛地停下,人立而起满眼含泪不停作揖,似乎是在向李然求救。 “苏小小!”李然恍然大悟,正要再说,旁边的小猴已经急不可耐地窜了上去。 “冤家窄!造化啊,造化!我家二小被你活活熏死,今日不知为何你变回原型,正好叫我报了这仇!”狐狸眼看不对,就往李然身后窜去,李然赶忙护住,不让猴兵伤到它。 “孽畜,哪里逃!”擂鼓般的一声,天空中忽然密布乌云,嘎啦一道立闪,那躲在李然背后的狐狸已经成了块焦炭。李然与两小猴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小猴知道遇上高人除妖,自顾自一溜烟钻入山林,只留李然在原地。 李然捧起狐尸痛哭流涕,虽然只见过数面,李然对她却有莫大的好感。现在两相分割,昨日的美人成了现在的焦炭,怎能不叫他大放悲声? 一个道人自山道上徐徐下来,见李然捧狐尸痛哭,不由得眉头紧皱:“那书生,它又不是你爹娘,哭个甚。”道人嗓音如同敲鼓,震得李然耳朵嗡嗡作响,知他就是刚才一道天雷劈死狐妖的人。李然抬头看,这道人声音粗鲁,长得也粗鲁,青黑一张面皮棱角分明,体格壮硕足能把李然整个包起来。 道人一袭青袍,仗剑走来:“我看你虽是人类,却一身的妖气,想来也是这狐狸迷惑的吧,快说,可曾替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不曾。”李然看见这道人就有点发怵。 “胡讲!这妖怪最会吸食男人纯阳。受她迷惑者必然是一副萎顿衰败之相,我看你精神矍铄二目放光,自然是得她欢心了些妖法!” 李然见他手段,又看他目光如炬,知道这位乃是高人,自不敢隐瞒,就把自己如何出门游历,如何遇险,如何得猿精搭救,如何艺之事一一说了。 那道人听完一阵冷笑:“我在这世间降妖捉怪这么些时候,不杀生害命的妖怪也曾见过。不过他们个个闭门苦修,哪有闲工夫管你这等的鸟事。你到那洞中一年有余,那猿精即救你性命又教你本事还尊你作二洞主。你说你与他无亲无故,他就凭一见如故四个字,也忒轻巧了些吧?” “这个。。。”说起来李然也是颇有顾虑,不过他初与马岁相识时一心求道只想得神通。后来的一年里他在洞府中过的也算是安稳,不见马岁有加害之意,自少了些戒备,直到此次马岁忽然开口问他借肉舍。。。。。。肉舍?李然猛然一惊,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怎的?”道人摸了摸胡须,“想起什么事了?” 李然赶忙把马岁问他借肉舍的事说了。道人哈哈大笑:“这就是了,他几年修行不成,就起了这等歹意,想要强占你的肉舍,好褪去妖体转为人形。” “这也不对啊,”李然说道,“那猿精手段甚是高明,若要夺我肉舍,只用强取,何必做这计策诳我?” “非也,”道人摆摆手,“一来我想那猿精未必有这神通,二来我看书生你仿然。。。。”说着伸出大手去抓李然后颈,李然吓得一缩脖,还是被他捏住大椎,“没错了,你大椎上有一根仙骨,修行必然事半功倍,我想那猿精必是看上你这点才起得夺舍之意。嘿嘿,好计策啊,他要你先修习他的妖法,就是想待你有了根基再行占据,省了他多少苦功。” “这。。。”李然不禁又踌躇起来,其实李然的性格并非如此扭捏,只不过人妖疏途,不可不防,“它也曾救我性命。。。” “我料那鱼怪也必是他引去的。你想,这嘉陵江每日来往船只无数,就算有精怪伤人,也不曾听说光天化日里就出来的。怎的你就遇上水怪了?后来,他与你作兄弟也罢作洞主也罢,又何故叫那些妖王去做什么鬼见证?想必是蜀中群妖早就盯上你了,一起立过誓约,谁先擒你谁便得这好处,他邀众妖也不过就是召告一番。这狐精心有不甘便施法魅惑,不想被猿怪打跑。” 李然瞧了瞧地上那截焦炭,虽然实在不想相信道人的话,但是这道人分析的也合情合理。 “你若在想:这世间根骨好的又不止你一个,那猿怪怎的单单想害你。我便告诉你,不错,根骨资质比你更佳的人也有很多,不过蜀地之内道门昌盛,若有那等小儿,早被各门收去作徒。群妖打他们的主意,便是和众道门作对,到时上天入地他们也难逃化作齑粉的命运。所以才取你这个宝啊。”见李然还在犹豫,道人忽然长叹一声,“无量天尊,书生竟被迷惑至此。” “也罢,我这有红花玉露丸枚,你每日服下一粒,可保你到时元神不昏,”说着道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通体紫金煞是好看,从葫芦口里倒出枚丹药,“若那猿怪要夺你肉舍,必先加害你的元神,到时你只要大喊空空道人救我,我必来。切记,切记。”言罢也不招呼,架起云头就远去了。 李然这才知道这道人号作空空,忙对空拜了拜,当下就吃了一粒丸药。 转回岁洞,马岁已接到猴兵回报,正在焦急,忽然见李然回转顿时松了口气:“贤弟,你可回来了,你若有长两短那可怎么好。”现在李然已起了疑心,这话听了甚是刺耳,只想你也不曾来救我,现在却说什么长两短的,可见居心叵测。 李然作揖道:“我乃凡人,那道人只降妖捉怪,怎会害我?” 猴听话音不对,知道自己语失,忙解释道:“贤弟与我相处甚久,必沾上些妖气,若被糊涂人误伤,岂不是为兄害了你?怎奈听小猴回报,那道人实在厉害,为兄也不敢贸然去救。。。好在吉人自有天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快摆酒宴与二大王压惊!” 酒至半酣,李然忽然从怀中取出焦炭般的狐尸,大哭道:“哥哥,这就是苏小小。” 马岁惊道:“怎么就成了这样?”一时不免物伤其类,也大哭起来,“我等妖族要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真是难啊,难啊,难啊!” “那道人名唤空空,见我有妖气便当我是这狐狸的姘头,还好小弟我解释的快。那道人一听我与哥哥道,便要上山来打杀哥哥,小弟便不停说哥哥从不曾害人,只是一心修道的,他才作罢。” 这话听得马岁脸色阴晴不定:“真要多谢贤弟为俺解释了。” “自家兄弟,说不到个谢字。”李然说道。 自此,李然对马岁的戒心一日胜过一日,红花玉露丸已吃过两粒,第七日头上马岁喜滋滋地跑来:“贤弟,草丹今日便可出炉,万事俱备便可作法了。”说罢就拉李然的手朝丹房走去。 李然心下焦急,自己红花玉露丸只服了两粒,未必有保护元神的效果,若此时马岁就要做法自己岂不危险了? 丹房之内一座青玉大丹炉,正被炉火烧得通红,旁边有看炉的小猴见二位大王来了便上前行礼:“禀告大王、二大王,这一炉草丹四十九日前就成了胎,待今日午时正好开炉。”于是各取蒲团在丹房里坐定,只等开炉取丹。 二人此时各怀心事,李然偷眼去看马岁,见他笑呵呵地盯着丹炉动也不动,不免更加焦急。盘算着是不是今日就把剩下的那颗红花玉露丸吃了,又怕日不到药效不灵或与自己有危险,反倒叫马岁起了疑心。“怎么也要再拖过两日!” 李然正打定主意,丹炉忽然由红转白,看炉小猴对外高唱:“丹药已成,四方兄弟关闸熄火,开闸引水。”外面八十个猢狲齐力关闭勾引地火的火门,开启引来山泉的水门。丹炉又由白逐渐还原回本来的青色,一时丹房内水汽弥漫。有专司取丹的小猴早已在丹房外等候,待水汽尽散,几十小猴一拥而入,或爬上丹炉栓绳,或搭架,或挂钩,或捧盒接丹,各有分工忙而不乱。一切就绪,那看炉的小猴上前请示道:“大王,二大王,时辰已到,请许开炉取丹。”马岁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开炉取丹!”便有众猴一齐拉动绳,将千斤的一只炉盖徐徐吊起,一股水汽伴着异香弥漫在丹房里,众猴不为所动,显然是做惯了的。有取丹的小猴扒到炉延上往里看:“丹在坎位,深十五尺。”说罢,几只小猴跳上丹炉,寻到坎位,一只小猴脚勾炉延反身探进炉内,又一只小猴爬到这猴身上也钻了进去,就这么连着钻进去四只小猴。李然看得奇怪,便指着问道:“这是做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节 空空道大破太岁 214. 马岁笑道:“贤弟可听过猴捞月的故事?”李然才恍然大悟。(..info无弹窗广告)最末进去的那只小猴最先出来,手捧两枚金光闪闪的丸药,下到地上,交给捧盒的猢狲。那猴将丸药放进青玉盒内,又捧到看炉的猴那,这猴接了捧盒又唱到:“药成,供清!”又有专职祭拜的猴在清像前供上各类祭,马岁携李然走到清像前上香叩头:“多谢清祖师佑我药成,多谢清祖师赐我机缘。”李然也拜,众小猴也拜。司礼的猴又唱颂了一番,宣布礼毕,这才有小猴捧来玉盒给二人过目。 丹呈龙眼状,金光闪闪。刚刚离得远了,李然只闻到幽香阵阵,现在拿到眼前才知道这丹药有如此浓烈的香气,可见药效其猛烈。马岁看着两枚草丹,不禁长长出了口气,笑道:“贤弟,丹药已成,明日你就助哥哥一臂之力吧。” 李然眼珠一转:“方才听取丹小猴说此丹成于坎位,坎水虽可润草,方位却属西,西相白虎而利于刀兵。小弟恐怕与草丹的药性有碍。” 马岁听得他胡诌,知道他还是在推却,怒道:“依贤弟所言,当如何是好?难不成叫哥哥再等上几年,凑这一炉草丹重新炼制吗?” 李然连忙摆手:“哥哥莫要错怪我了,我想这丹正有两粒,不妨舍了一枚叫座下小猴先行试药,若无差错,小弟也安然,自会助哥哥达成心愿。”马岁只哼了一声,也不好再发作,便吩咐小猴在石厅内摆下酒宴犒劳众猴兵。 又过一日,马岁找来洞中一个叫通背猿猴的头目来试药。通背猿猴闻听甚是扭捏:“大王,小的我只有年的道行,这草丹药性猛烈,小的恐怕承受不住啊。” “莫要害怕,这药不过是重化肉身罢了,与你道行无碍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小的也不晓得人。。。”说着他偷眼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李然,“经脉穴道如何,不敢贸然变化。” 马岁怪眼一瞪,怒道:“本大王的话做不得数了吗?”又道,“又不叫你变人,只需试试药效,足够重化肉身便可。你要变回原貌也无妨,你要变得俊俏些也好,你若不愿做猴变个猫啊狗的,本大王也准了!只叫二大王安心罢了!”这句说完,马岁又看向李然。李然正坐交椅上如老僧入定,他又看向通背猿猴:“当场试来!” 通背猿猴拗不过,只好把丸药吃了,五心朝天坐在平地上。马岁从怀里摸出拘魂瓶,喊一声:“通背猿猴此时不来更待何时。”见瓶口冒出一道黑气,直向猿猴头顶。通背猿猴泥丸宫钻出一道白光,正是他的元神了,这白光像是被牵引着一般顺着黑气钻进瓶里。 “贤弟,你且看草丹药力如何。”说罢指向猿猴的肉身。忽然这肉身散发出阵阵草药的异香,直闻得李然心旷神怡,不觉站起身来仔细去看。这肉身已经自然地蜷作一团成婴儿状,忽然在皮肤毛发间冒出点点花草的嫩芽,嫩芽逐渐生长竟成了各式奇花异草,整个把猿猴的肉身包裹了起来。又等了半个时辰,花草渐渐枯败,露出里面的黢黑的一团――那肉身已经不再成一个肉身了。 马岁持拘魂瓶喊了声“去”,瓶中黑气又托着通背猿猴的元神返回到了那团黢黑的东西里。一阵五彩光芒闪过,这团东西开始在平地上不停旋转,眼看外壳越来越硬,最后竟成了一枚巨大的黑蛋。卡啦一身,蛋壳破裂,从里面钻出一只猴来,猴舒展筋骨蹦跳无碍,便急忙问旁边的小校:“看我变得如何?” 小校愣愣地说:“头领果然是变得俊俏了。(..info)。。” 李然也想看看这俊俏的猴长什么样,就开口叫他过来。仔细看看,不还是那副猴样吗,不禁笑了。通背猿猴赶忙跪倒:“多谢大王,二大王。” 马岁看了甚是得意,叫猿猴下去领赏。又问李然:“贤弟你看如何?” 李然自有打算,便收住笑容正色道:“还是看一日再做计较吧。” 马岁知道这事已是板上钉钉,也不反对,这一日就此罢了。 李然一夜无眠,总算熬到第九日鸡叫,忙把最后一粒红花玉露丸吞下,这才定了心。才坐定,就听外面马岁敲门:“贤弟可醒了?”李然也不回答,只到马岁叫了声才胡乱应了句。 吃完早饭,沐浴更衣已毕,李然随马岁到事先准备好的一间石室内。石室五丈见方,设有蒲团条案,条案上放了玉盒,颠茄草和拘魂瓶,马岁拱手道:“今日全靠贤弟了。” “不敢不敢。”李然也客气了句,就坐到了蒲团上。马岁取来颠茄草:“贤弟,这就是颠茄草了,又名颠倒草、离魂草。服下后可使元神出窍六个时辰,古时就有人服此药下幽冥游历。”李然接过,一束草呈紫色,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和平常的药草一样。 和在酒里服下后李然坐在蒲团上,越发觉得困倦,迷迷糊糊就合上了眼。忽然精神一震,睁开眼也能看见石室里的摆设和站在一旁的马岁,如有人提拉一般李然站起身来,再回头看去,只见另一个李然正坐在蒲团上合眼睡着。这时听见耳边不住的鬼哭狼嚎,有数个尖而利的声音喊道:“李然,还不来阴司报道!”这一下,李然被吓得不轻,忙看向马岁。见马岁手持拘魂瓶叫了声李然,李然回答了一句“在”,霎时间一股黑雾就把他包裹了起来,这雾好轻,托得李然也觉得轻了,飘忽忽就被收进了拘魂瓶。 李然在瓶底坐定,却听见马岁在瓶外哈哈笑了声,又骂了几句粗语,不免心惊,抬头去看,瓶口的光亮全被堵死,这才慌忙起身想朝瓶口冲去,却被一股巨力吸在瓶底不能动弹。他不禁心里凉透,事情果然不出空空道人所料,所幸早有准备,神智未昏,忙大呼“空空道人救我,空空道人救我!” 且说马岁正惊奇,李然的元神被摄入拘魂瓶中应该昏昏无力,只待自己夺取肉舍便可运功将瓶内元神化去,怎么还能发出惊呼。不过这呼喊声实在是小,又是在瓶里面,马岁听不清李然在喊什么,只能将耳朵贴到瓶上:“空。。。。空。。。。道。。。。人。。。。救。。。。我。。。。空空道人救我!” 霎时间,整间石室晃动起来,如有巨灵神将用巨力撼动大地,凭马岁乃是猿猴成精也站立不稳。洞外有人高呼:“贫道来也!”马岁知来者不善,一手夹起李然的肉身,也顾不得拘魂瓶就冲出石室。他也听李然讲过这空空道人的手段,自知是敌不过的,只想着若能侥幸逃入山林中,凭地利之便或能躲过。 那道人已经闯到洞府后山操练场,有不要命的猴兵冲上前去,空空道人铁袖一甩便拂得猴个个魂飞魄散化作了飞灰。众猴兵见抵挡不住便直向后退,忽然吱吱几声,后队也死了几只猴兵,原来正遇上冲出石室的马岁。马岁见自己的猴兵溃散不免火气上撞,抬手杀了几只退在最后面的小猴便大声喝道:“众头目听令,若有再后退者杀无赦!快快压住各自阵脚,结成阵势一同迎敌!” 空空道人视这千来只猢狲若无物,却见到马岁夹着李然的肉身出现在猴群中,不免眼前一亮。也不顾身边小猴,径直向马岁走去。众猴兵见状各结阵势将空空道人围在当中,马岁喝了一声:“八方嗜妖大阵!” 有猴将坐定阵眼压住大阵,众猴兵朝空空道人一拥而上,上下左右东南西北放眼望去全是猢狲。众猴也不用兵器,只各亮爪牙,个个凶光毕露,只觉得眼前已经不是空空道人,而是一块待啃的血肉。这阵法乃是马岁自创,只练得座下阵中猴兵个个如同饿鬼,只要你落入阵中,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大罗金仙统统要被众猢狲啃成白骨。当年击杀嘉陵江怪鱼,马岁用得就是这一手,而当时他只带了十来只猢狲。眼下遇上硬碴,更顾不上许多,只叫座下猴兵全部拥上。 空空道人也不多言,甩开两只大袖,那四面八方涌来的猴连他的身都近不得就化成了尘埃――这阵法对付寻常妖魔或还有用,只是以空空道人的身份实在不把这些放这些在眼里。马岁也看出这阵法困不住空空,只想用那千条猴命阻上一阻,只待自己逃进深山,谁也奈何不了他。空空哪能让他如愿,双手掐住决印,大袖之中一道金光闪出直奔马岁,马岁见势不妙,忙祭起宝贝绿藤对抗。这金光与绿藤本是一样妙用,具是缠绕束缚的法宝,于是一道金光一道绿光相碰便在半空中缠绕在一处。只是一宗乃是仙家至宝,一件不过山中精怪不入流的玩意,辅一相交立分高下。那金光去势不减,而绿藤早已寸寸断裂摔在地上变回树藤模样。马岁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不禁心凉,一把摔下李然的肉身就闭眼等死。那道金光将个马岁层层裹成了一只粽,马岁知道也不再做抵抗,只哀叹一声“万事皆休”就被天雷轰成了飞灰。 第二百一十五节 兕大王空空道人 215. 正应了那句话,树倒猢狲散。岁洞众猴妖看见自家大王横死当场,哪有心思再与空空道人打战,便是一会功夫全都不见了踪影,空空道人也不去理会,只走过去身旁一把提起李然的肉身大笑起来:“老聃啊老聃,你也有今日!”说罢,猛吸一口气,头顶泥丸宫突起,金光一闪钻出一只小牛来。 只听半天空一童声音叫道:“哥哥,就是现在!”一道青光从云端落下,正照在小金牛上。云头两分,天上露出两个童的身形,一穿火云袍,一着青冥袍,都长的粉琢玉砌一般的可爱。见青光照定小金牛,那青袍童拍手笑道:“正是螳螂捕蝉,不想这牛儿这么容易就着了道!”那红袍童也笑道:“我用青光压住他的元神,快去收了他的宝贝,牵回宫去,免得老师责罚。” 青袍童应了一声就落下云头,刚要伸手摸向空空怀里,但见刚才还如同泥塑一般的空空道人猛一把捉住童的手腕:“娃娃,今日就把性命交代给你道爷吧!”说罢左手一翻亮出一柄宝剑,这剑清冷非凡,上缀七星,毫光四射。青袍童立时尖叫起来:“哥哥救我!”红袍童见空空一动便知不好,忙催动青光来照空空。空空的剑锋却比那青光快了半步,已经斩上了青袍童,童的身形向下一缩,立化成一汪清水,空空又仗剑去斩清水,这时青光落下将空空照定。空空道人动作受阻,就这一刹那的功夫,那汪清水化作一道银光飞上天去。 云头之上,青袍童再次现身,却已失了一条手臂,哭道:“哥哥,手臂叫他斩去了!”红袍童咬牙切齿,念真言催动青光。这青光采自玄都天顶风云火雷处,一分便有一座泰山的重量,红袍童见兄弟负伤不免心火上撞,也顾不得将来老君责罚一心只想把这道人杀去而后快,把毕生采来的青光一股脑照在空空头上。 原来这两个道童正是离恨天兜率宫上老君座下水火童,一个唤作金角,一个唤作银角,而这空空道人则是老君坐骑板角青牛下界变化而成。只因一日,这青牛不知从何处搞来一葫芦丹药,骗看牛的童吃了一粒,看牛童昏睡一日,转天才发现青牛走失,便哭着来找金角。金角银角身为看炉童,在兜率宫众仙童中辈分最高,道行最深,也最是多谋。这走失青牛已是大罪,更别说偷吃丹药,若被老君知晓,那看牛的童定会被轰出兜率宫重打入轮回。二童合计了合计,知道这事只能自己哥俩出头,瞒过老君下界捉了青牛回来,才能不叫小兄弟受堕入红尘之苦。 谁料,青牛法力如此高深。他早就知道云上有人,一上也不声张,所出金牛根本不是自身元神,只是施个法外化身的法骗了两位童。本想一剑斩杀了银角,却被青光罩住动弹不得,看来还是低估这两人的本事了。 且说空空道人被青光罩住不动,那小金牛却得了脱身,摇身变成妖型:牛头人身全副的甲胄,一杆点钢枪横在当胸。银角大惊:“这泼魔竟有如此手段!”金角也满头是汗:“我的青光也快阻不得这道人了!弟弟,快祭赶牛鞭!”说罢手上决印一松,轰隆一声,万丈青光全化作了泡影。青光一去,空空道人忙撤身与牛精合在一处,还作牛精模样。银角忙从怀里掏出一根小皮鞭,往空中一扔念动真言。 当年老君在周都修道,南山有牛精作怪,老君以乾坤圈降服收作脚力,后剥其牛尾上一层皮做了这鞭以作驱赶。.info[]积年威吓,物性又相克,青牛不可谓不惧怕。只见这赶牛鞭见风就长,直长得上杵天盖下压厚土如同天柱一般。银角喝一声“去”,这鞭照牛精就打了下来。 牛精慌忙之中抛出一个小圈,这圈也不见奇特,飘飘然就向鞭飞去。那鞭遇着小圈,忽然就止了去势,嗖一下就缩成了寻常大小,圈儿正往鞭梢上一套,套着赶牛鞭就飞落到牛精手上。 “金刚镯!”金角银角大吃一惊,此乃老君镇洞至宝,怎么就让他偷了去! 青牛哈哈大笑,从怀里取出一只紫金葫芦来:“金角银角!”这葫芦的厉害他们二人是知道的,自然不再搭话,只各取宝物仔细应对。金角拿出八卦炉旁吹火的筒,银角掏出舀水的瓢,勾动离恨天的离火坎水直向牛精扑来。牛精又分出空空道人的化身,只见空空道人手拿琉璃瓶将银角的坎水尽数收去,牛精则掏出一把芭蕉扇对空一扇,一道阳真火直迎着金角的离火烧去。两者都不是凡火,但说到引火的宝贝,上老君的芭蕉扇却是里面的祖宗:那离火见了阳真火,竟调转方向直烧向金角。眼看火苗窜回吹火筒,金角眼眉衣服全被点着了,这下金角也顾不上银角了,哇哇怪叫几声就化作一道金光朝天上飞去。银角见势不好,也想借遁光逃走,却让空空道人一道金光缠住再也动弹不得:这道金光正是晃金绳。 牛精哈哈笑道:“小娃娃,只因尔等见惯了我被老鬼骑在头上,不晓得我的本事。岂不知当年我与老鬼一同得道,只因他以人身成道,所以做了那上无道德教祖,我乃以妖身成道,只能做了他代步的坐骑。不过风水轮流转,今日也要让我兕大王翻翻身,夺了老鬼的肉身,入主了兜率宫吧!”牛精自称兕大王,正是他被老君降服前的妖号。 说罢,兕大王就朝李然的肉身走去。正在这时,云上一声道号:“无量天尊!”随着声音一把戒尺兜头打来,兕大王未曾防备,直打在他脑门上,饶是他千年修炼玄门正宗,也被砸了个头昏脑胀。这戒尺一下得手,还想再砸第二下,兕大王赶忙挥动点钢枪拨开。一旁空空道人也不闲着,抖手甩出金刚镯把戒尺套了去。兕大王大怒,指天骂道:“哪个卑鄙小人暗算我!” 云头上露出一道人身形,只见这道人衣着相貌倒甚是平庸,只手托一物非凡无比:此物金光闪闪,小巧玲珑,仿那兜率宫中八卦炉被缩成个趁手的玩物一般。 “我道是谁,原来是尹喜!”尹喜正是老君座下第一大弟,人称玄都*师。 且说这一日老君正与座下弟**,忽然心头一动,掐指算来不觉皱眉,就叫侍琴童唤金角银角上来答话。不一时,侍琴童回报说金角银角并不在丹房看炉,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老君不免无奈一笑,对座下各弟言道:“吾虽做了这上无道德教主,不免还与红尘有些瓜葛。” 上洞八仙中纯阳真人问道:“不知老师说得是怎样的瓜葛?” 老君点头道:“吾于一元会内,有七十二世红尘劫数。需下得凡俗世界,入了轮回,滚那七十二滚才能消除。只是吾一心清静,实在不想受那等的喧嚣,便给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吾于成圣时,留下一具肉身。这肉身一直徘徊在兜率宫中,吾便遣他下界,替吾受这红尘磨砺。只是吾这肉身,实在非凡,经那六道轮回也化不去其中仙根,故地界有那贪心不足的修道士、炼气士、方术士自然起了歹念夺取。吾便在他下界前以清之气于他一点灵智,使得元神稳固,非得是他自己情愿,不然元神不出肉身,他人自不可能强夺。” “不过寻常妖魔也就罢了,吾那脚力不知怎的起了这歹念。这不,也下界抢夺去了,吾看这时正与吾那水火童斗得欢哩。”说罢,老君笑了起来。 “尹喜你来。”老君呼唤座下玄都*师。这尹喜本是周朝函谷关守关大将,因当年老君隐世西出函谷时,他央求老君作支言片语留于后人,老君才无奈传下《道德经》上下五千多言。尹喜竟也因此悟道,之后便一直跟随左右,作了老君座下第一大弟。 “着你携玄都天八道君一同下界,将吾这脚力收回。”又指山门后一根扁柺,“吾那扁柺你也拿去,他若用强,你只管打他的屁股。” 玄都*师领张王李赵,陈朱刘孙八位道君一道躬身施礼:“尊老君法旨。” 兕大王见是尹喜,颇不以为意。尹喜得道时,他早已做过一方妖王,论辈分尹喜当喊自己一声师叔。空空道人一手提起银角童,将他收进琉璃瓶内,空出晃金绳就朝尹喜扔去。尹喜见晃金绳飞来,笑道:“你个莽牛,怎的用自家东西对付自家人。”说罢,一手托起掌中八卦紫金炉,一手揭开炉盖,喝道:“晃金绳何在!”那晃金绳仿佛有了灵性,听这一声喝便乖乖飞进紫金炉里。 第二百一十六节 八面火炼兕大王 216. 兕大王暗叫一句不好,那八卦紫金炉乃是老君当年炼宝之物,凡兜率宫中各后天宝物均出于其中,如同婴孩出于母体,相遇自有一番克制。当年老君传尹喜八卦炉正是叫他掌道德门户立兜率宫家法。兕大王见当下不可用法宝取胜,立刻与空空道人合于一处,架云头挺枪与尹喜战在一起。 青牛成精,强于膂力,舞得一杆钢枪呼呼挂风,比当年一万千五斤的定海神针铁也不遑多让。尹喜随老君之前,本是周朝守关大将,马上步下的功夫也是非凡,只是得道已久,于武艺上自然生疏。好青牛,点钢枪上下翻动、吞吐自如,直耍得个蛟龙闹海四下喧腾,直杀得尹喜手中一柄剑毫无还手之力,只剩下招架之功。 尹喜自知若比武艺绝非这蛮牛的对手,还要在法术上胜他。想罢虚晃一招退出圈外,伸手又托起八卦炉,炉盖一开从里面飞出四条黄布巾来。青牛不顾,挺*向尹喜,还未刺到,就被刀枪斧钺四样兵器架住,只听一阵喊杀声,四条黄布巾下现出四个力士,各持刀枪斧钺齐朝青牛砍来。 “我当是甚,原是人家十二仙用剩下的走狗!”黄巾力士本受仙山昆仑元始天尊差遣,不知怎的有四尊落到尹喜手上。尹喜也不作答,默念真言,头上现出青莲一朵,各有一片花瓣飘落到黄巾力士头上,那力士本来粗笨的功夫顿时变得灵巧起来,仿佛凭空多了四个尹喜。 兕大王对付一个尹喜尚游刃有余,一下上来四个他也渐感不支,不觉怒道:“你有帮手,我就没有吗?”又分出空空道人的化身,一人战住两名力士。那兕大王还好说,点钢枪挥舞起来把使斧使钺两名黄巾力士围在当中动弹不得。空空道人精熟于玄门道法但于这近身打斗实在不值一提,只仗手中七星剑乃老君至宝也与使枪使刀两名黄巾力士战了个不分上下。 尹喜站在一旁自有打算,他悄悄从八卦炉中取出老君的扁柺,瞧住空空道人一个破绽抡起来照着他屁股打上去,噗的一声如中败革,可空空道人却被打得一动不动了。等兕大王回过神来,就见空空道人身形一缩已经化作一朵青莲,青牛见状焦急万分,忙喊一声“空空回来!”那青莲就朝着兕大王飞了过去。 尹喜与两名力士各持兵器就朝青莲击去,哪料这朵青莲委实的快,剑贴着一片花瓣劈了个空,长枪大刀也没沾着它的边。眼见闪过人,青莲已经飞到兕大王头顶,青牛刚要收回莲花,一道青光从天照下,正照得一朵青莲动也不动。尹喜大喜,提剑刺去,那莲花已经衰弱无比,哪经得起这一剑之威,就把朵青莲刺得摇曳败落化作了尘埃。 “痛煞我也!”兕大王仰天长啸,忍不住喷出一口热血,“尹喜!金角!我要你们的命!” 原来金角身中阳真火,一逃上兜率宫,正遇玄都*师领旨下界,忙求尹喜助他灭了身上火焰。又想银角被兕大王捉去,也不知生死,于是又随着*师下界来,却知道自己不是青牛对手,只敢躲在天门外偷偷瞧着,眼见空空道人被*师一拐打回原型,急急催动青光照定青莲,这才让尹喜一剑挑了空空道人。 兕大王修习玄门道术不知几千年了,才化出空空道人这一法外化身,可说空空道人就是兕大王,兕大王就是空空道人。如今,空空道人命殒剑下,就如兕大王也死了一般。兕大王发了狂,也不顾尹喜的八卦炉,从怀里摸出芭蕉扇呼呼呼扇了扇。那边尹喜收了空空道人身上的七星剑和琉璃瓶,见兕大王摸出芭蕉扇刚想一并收了,却见四下火起,刹那把四尊力士烧作飞灰,那阳真火又从四面八方朝尹喜烧来。这火烧得大,直烧得巴蜀作了火焰山,直烧得东南西北四海沸腾,直烧得南天门多宝天王也祭起避火罩,直烧得凌霄殿玉帝也坐不稳,那四海的龙王齐聚凌霄殿,玉帝急下敕令在此地降雨尺又寸。 尹喜受不住真火落荒而逃,兕大王手持芭蕉扇在后穷追,直追到东海蓬莱境界,忽然尹喜大喝:“八道君何在!”蓬莱山上现出八人,正是张王李赵,陈朱刘孙八位道君,八道君按八卦方位站定,围兕大王正在当中。八人各持一片玉简朝兕大王拜了又拜,兕大王不明就里,见尹喜停下,又扇起芭蕉扇,引起真火直向尹喜烧去,这一回阳真火烧出去不过十数丈划了个圈又烧了回来。兕大王大惊,见火焰扑来赶忙逃开,逃出不过十数丈也被阻住,青牛心下大骇又向上飞去,又不过十数丈就仿佛顶着天盖一般了。 八道君不停的拜,忽而尹喜喝道:“莽牛!你已被困在我阵中,若能悔悟还有一线生机,你降是不降!” “尹喜!你等着!等你牛爷爷出去剥你的皮!”兕大王试了各种变化逃脱之术,还是被死死困在当中,心中早已骇透,嘴上却不饶。 “哼,若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当兜率宫无人治你了!”说罢朝八道君喝道:“起阵!” “急急如律令,兜率八卦炉!” 八道君闻令又拜了拜,纷纷抛出手上玉简。玉简悬空,化作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八个卦象。兕大王正防备着,忽觉手上一阵钻心的灼痛,连忙抖手将芭蕉扇扔出,再看去,原来是芭蕉扇自顾自烧了起来。 兜率宫芭蕉扇,乃是天地初分时一片蕉叶,生长于阳之境,最有火气,能引阳真火。老君收来炼作引火的宝物,那阳真火最是厉害不过,一扇去粗存精、二扇去伪存真、扇就能化善恶焚因果,当年八卦炉里炼那孙猴时老君也不曾舍得拿出来用。 青牛见这扇烧起自知今日难过,顿时心下冰凉:“可叹。。。”一句未出,身形就叫真火盖住。芭蕉扇从头到尾燃起,烧作一粒十数丈的火珠,八卦卦象在外缠绕旋转,火珠里的火焰化作龙凤虎豹各样火兽在里面互相追逐撕咬,刹那间就把兕大王的肉身烧去,惟剩下一点元神苦挨,眼看也要化去了。 “尹喜救我!”那金牛样的元神拼了命喊出一声。 “你可知罪了?” “知罪,知罪,快快救我,我已熬不住了。” “孽障啊孽障,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之前老君有嘱咐,说这莽牛有千年驼负苦劳,应留他一条生,只叫尹喜莫要使出全力来。 尹喜摇了摇头,又祭起手中八卦紫金炉,炉中腾起一卷画来:画卷展开,其中不分色彩不辨黑白,只是一片混沌,忽而众人耳中清楚传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生万物。。。”音落于万物上,只见画中混沌一开,一道金光射进火珠内,金光化作金桥横架于空中。 兕大王已被烧得恍恍惚惚,只觉若是心念一松顿时就会灰飞烟灭。忽然见眼前一道金桥架起,欣喜若狂,知道自己命不该绝,火珠外有人用图相救。也不多想,踏上金桥,顿时焦热散去,四下清凉,阵阵清风袭来好不惬意,正高兴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来尹喜见金牛上了金桥进到图中,怕他再起逃脱之意,赶忙把图收起。 八道君见青牛受伏,招手唤回自己的玉简。八卦撤去,火珠重又结成一柄芭蕉扇,被*师收了去。 “只可惜老师的肉身也被化去了。”尹喜重回巴蜀地界,只见地上一片焦黑,早不见了树木森林,一座荒山整个被烧塌,更别说李然的肉身与元神了。无奈之下,*师便要回玄都天交旨,行到南天门,只听有人喊:“*师请慢。”回头看,正是金角童。原来金角见阳真火一起,就知不好,他已吃过一次亏,那还肯再吃一次,急忙忙逃到南天门,躲进了避火罩中。 金角上前,满脸焦急:“大师兄可见那琉璃瓶?” 尹喜笑道:“正在我八卦炉中。” 金角这才舒了口气:“我那兄弟还在瓶中,请*师放他出来吧。”尹喜听罢,取出琉璃瓶,往外一倒,就滚出一个青袍童,银角在地上坐定便哇哇大哭起来。 “莫哭莫哭,随我一同去交法旨。”尹喜见他无甚大碍,不由得又苦了句,“可惜老师的肉身叫这青牛烧化了。” 金角笑道:“大师兄莫急,你看这是什么。”见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细细的黑瓶,尹喜不解,金角说道:“此乃那地界妖怪拘魂的瓶儿,老师肉身的元神正在其中。当时我见青牛发狠,只想远远逃去,却瞥见地上那具肉身,我便悄悄取了回来,上遇着一只小猴精,这瓶儿正在他身上。” 第二百一十七节 断仙根一梦难尽 217. 尹喜大喜过望:“妙妙!你快快将他护送回地界,我带你弟弟上天交旨,老师必记你哥俩功一件!” 金角嘿嘿笑道:“只是现在我想邀功请请赏。我二人乃是为看牛童出头而私偷下界,老师那里本就没有交代,我想大师兄能替我们几个求求情,莫要怪罪看牛童偷丹失牛之罪,也莫要怪我兄弟二人私偷下界之罪,这是其一;其二,我这兄弟叫青牛斩去一条手臂,还想请老师以大神通替他续上;其,这青牛不念我们旧情,痛下杀手,还请老师能重重的责罚他。” “一切好说。”*师朝金角作了个揖,便领着银角与八位道君向离恨天飞去。金角正待下界,忽见张道君又回转过来:“童稍等,大师兄有话传你。”于是在金角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又匆匆去了。 不说兜率宫内老君如何处置,且说金角带着李然的肉身与元神下到峨眉山清观。这一日,观中大小道士见东南天边忽明忽暗,滚滚的喊杀声远远传来,个个好奇,都在山上张望,也不知道是天上神仙打架还是地上妖魔作乱,又过不多时,忽然一阵好大的火光,直把里之外的峨眉山烧得腊月里面却如同盛夏一般,大小道士无不惊骇,齐跪在清像前祷告,如此忙乱了大半天。忽然就看到天上祥云一现,便见大殿上立了一位红袍道童,众道士知是仙人下界,位的道长忙行礼:“无量天尊,仙长下界,不曾设坛迎接,罪过罪过。(..info)不知仙长从何处来?” 金角也不客气:“尔等听真,吾乃兜率宫老君座下水火童,今日与一妖魔斗法,现借尔大殿一用。尔等速速出去,吾说可进才可进来。”那口气仿佛就在呼喝小辈一般。 众道士闻听乃是道德教主门下弟,自然又起了十万分的尊敬,为的老道又作了个揖,就带着大小道士出了大殿。众人也不敢远去,只在殿外静静的候着。 此刻大殿之中只剩金角一人,只见他脱下自己火云袍往地上一抖,就像变戏法一般从袍里滚出李然的肉身,金角左右上下仔细查看了这肉身并没有什么损坏,才将他摆了个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的姿势,又重新穿好袍。朝肉身拜了拜:“老师有礼。”那肉身已经没了神识,却仿佛也微微的点了点头。 金角又取出拘魂瓶,去了瓶口的符咒,对着肉身喝了声“去!”一道黑烟托着李然的元神就回到了肉身之中。 “哎呀,好睡好睡!”李然幽幽醒来,忽然记起自己还处在险恶之中,身上呼一下出了一阵透汗,忙大叫道:“空空道人救我!空空道人救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自己竟然身处在一座庙堂之中,又四下敲了敲,可是哪里有什么空空道人,只有一个穿着红袍的小道童站在自己面前。 “道童有礼了,”李然还道是空空救了自己,心中念道好险好险,便开口问说,“你家道长现在何处?我要好好谢他的救命之恩。” 金角冷笑了一声:“庶无知!吾乃道德教主门下金角童是也,只因经过此地遇妖魔相互斗法,见你被人摄去魂魄,幸好元神未被人炼化,否则到时你真是个万劫不复化作灰灰!” “那空空道人他?”李然听了一个半信半疑,可看着道童的神色,却也不像是在哄骗自己的。 “哼哼,那一个是妖魔,这一个你倒也是好人么!庶肉眼凡胎,怎识得这其中的险恶!”便把空空道人怎样大神通,怎样谋求他的肉身一并说了,只是他乃老君肉身转世这一样隐去不提。 “我看空空法术高强,与那马岁相比已是天上地下,怎的他也要夺我肉身?”李然不知道自己是圣人肉身转世,依旧凭那之前的想*高论低,金角童前后所说虽然也符合情理,却实在难叫自己信服。 金角知道此事不可提与他知道,便怒声喝道:“此乃天人之争,怎可说与庶听!”李然见他发怒,便唯唯诺诺起来。 金角又怒道:“只因你一心谋那虚无飘渺之事,命中无这等机缘还要强求,不光惹来一身妖气,还招来这番险恶” 李然知道今天遇上真正的仙人,哪肯听他的,趴伏在地不住的磕头:“我早已厌透这红尘俗世,只求仙童慈悲,带我上得天去,也拜在教主门下,洒水扫地,砍柴挑水,任何都做得,只求仙童慈悲!” “如此执迷不悟!”金角大怒,“也罢,叫我断了你的仙根,抽了你的仙骨,破了你这一身的妖法,也好叫你死了这条心!”说罢伸手去拿李然的大椎。李然骇透,缩身闪躲,这哪里是他躲得开的,金角只是手一伸便按住了他的大椎穴位,手中指掌稍稍使一点力气,就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李然只觉浑身一震,刚刚干透的身体又如同浇了一盆水一样,哗啦啦汗流如涌,随即便是抽筋拔骨一般的剧痛。李然惨呼一声便晕死了过去。 金角看了看瘫软在地上的李然,手里面托了一根金色细骨,念了声道号:“无量天尊,我只是依*师关照行事,莫怪我手重。”对大殿外的道士们喝道:“来几个有力气的。” 几个年轻的道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其余道士都在外面守着,金角指了指地上的李然说:“此乃妖魔谋害之人,我已去了他的邪气,你们好生照料,待到明年半夏时候便送他下山去吧。”说罢化身一道金光飞上天去了。 如此第二年开春,李然才勉强能下地走动,到初夏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有时他也照当时马岁教他的办法运功,只是稍稍一凝神就觉得浑身剧痛无法继续,只能罢休。六月时,众道人送李然下了峨眉山,临别,观主又以金角的话来劝李然,李然不快道:“在下的事,老天都管不了,何况你们,特意的啰嗦了。” 于是李然又在蜀地游荡了一年,全无收获。便向西行,遇强人剪径,又是一番九死一生,如此四年过去,李然已至不惑,渐渐灰心,不免又想起金角的“命中无这等机缘还要强求”的话来,不免苦笑,这才决定动身回家。 家中老仆已过九旬,见李然回来老泪纵横:“他们都说你死在外头了,我才不信!你这走的可远,这些年你都做了些啥?” 李然满目都是旧景,触景生情不免呆立良久,多时才说了一句:“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啊。” 新年七天假期到今日便结束了,《李化登天传》新年特辑也到此收尾,祝各位观者在新的一年里龙马精神,工作顺利。 第二百一十八节 水晶宫悬空演圣 218. 大道生于无形,便是无生有,有分两仪,两仪分四象,才有道生一二而演天下万物之理。 南海之上,为降伏那阴阳法王,中原各道门掌教共演癸水两分大阵,又惊动南海龙君敖明,调动他十万南海海族兵丁,又与其十六敖殷亲自上阵,方将这魔头困住,后又惊动南海珞珈山紫竹林观世音菩萨,以那吞蛟红鳌才将阴阳法王降服。最终是天寿老凭化玉肉身得悟,入了沙门成就正果,化作舍身阿罗汉,随观音大士回紫竹林去了,其余众修士便随龙君折返南海水晶宫中,这一场劫数便算了了。 水晶宫中,南海龙君摆下几日的流水宴席替众掌教压惊,那些掌教在红尘之中也算修道者的魁,却除了那龙虎山正一教的张天师之外,也没有人见识过这神仙府邸是什么样,更别说是海中龙君的宫阙了。这一番真好似那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水晶宫中一草一木,一栋一梁都能把这群人惊个半天,真真是神仙手段,神仙气派。 众掌教经历那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劫难之后,又被水晶宫的气派折服,不禁想要在宫中多做流连,那龙君也是好客,他坐拥南海一域,乃是神仙中的诸侯,自然不在乎宫中多几个客人,他数千年的修行,本不与南海之外有所联系,这水晶宫中常是冷冷清清,如今多了这些修士做客倒也是热闹。 一日,龙君正在后殿,有天监的阴蛟前来回报。这水晶宫天监就好像人间皇宫之中的钦天监一样,是以高明的方术士为核心,观天宇,测绘日月,演算历法,从而能够预卜未来,保护皇族趋吉避凶的这么一个机构。当然,龙宫之中自然不是依靠那些虚无缥缈之说了,龙君本是修炼了千万年的龙神,自然是明阴阳通因果的神君,他宫中的天监依靠的也不是日月星辰的变化,在那天监之中,有八八六十四面悬空镜,每一面悬空镜能照出一线因果,而这六十四面悬空镜便能照出来六十四道因果,六十四道因果再相悬相照,互为对应,便能窥透界之内,五行之中,大千世界前后一切因果所在,便好似那地藏王菩萨座下谛听一样。.info 只是要运用这六十四面悬空镜,也是一项大工程,所以要有一个天监的人手来料理。天监的头领乃是一只阴蛟,在水晶宫中官拜监师,看他到后殿回禀,必是悬空镜中有天机显露,只能叫龙君一人得知。 那阴蛟跪倒行礼,对龙君言道:“悬空镜前后共演四十九天,将这南海上阴阳法王一劫全部演过,此魔头被观音大士降服,后患已除,对我南海再不成威胁。”龙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这阴阳法王虽死,他不过是天地大劫演生的开端,一个阴阳法王无足轻重,可陛下这一班朋友之中,却有那未来应劫之人。” 龙君听完沉吟片刻,便是以他修为,不用悬空镜也能料到一二,便说道:“你细细说来,却是哪一个是那应劫之人。” 阴蛟点头道:“回陛下,这一班修士之中,其他人倒也好说,不过是庸碌之辈,最不过乃有中兴之德罢了,只是那圆圆道人,乃应天运而生,这一番替昆仑山玉虚宫挡去阴阳法王一段孽缘,却也将那昆仑玉虚卷入了红尘之中,恐怕他未来能否守得住着公一脉也是难说。” 龙君言道:“他既为得道,自然是红尘中人,倒也无妨,你且说说,这一段天地大劫于我南海可有什么影响?” 阴蛟答道:“回避下,此事实在难说,那将开的一量杀劫乃是天地孕育的凶事,若非胸怀大道的圣人,恐怕谁都难以说得清楚。只是知道,此一量杀劫将会再造一位圣人登天而去,却不知道是哪一个了。” 龙君惊道:“圣人出世?此一桩我却没有料到。。。。。。若真有圣人出世,天下存灭便系于一人身上。倾巢之下难有完卵,即便我南海再小心谨慎,也难逃了。”说罢摇摇头。 “你方才说这圆圆乃是应劫而生之人,你看他是否有登天为圣之份?”龙君又问道。 阴蛟跪倒磕头:“那圣人之事岂是我这低微的道行能揣的。”看他如此诚惶诚恐,龙君也不便再问,只是他心中也清楚,这应劫之人乃聚合天地灵气于一身,一世奇运,只等大劫一开便要做这劫中棋。便要你吃我,我吃你,仿佛那锅中炒豆,便有一粒豆跳出来,便是那圣人应运而生。也就是说,这圆圆就有可能是那未来登天而去的圣人。 第二百一十九节 出函谷老子化胡 219. 敖明想到此处,心中不免一动,他龙族在四海称霸,乃是一方诸侯,盘踞四海也有千万年了。但是比起天上掌管天庭各部众神的昊天玉帝来说,便是不如,而与开一世之教化,演天地大道,弘教内法门的诸天圣人来说,更是须弥山与草芥之比了。这天地大劫是世人难逃的劫难也是难遇的运气。 彼时有圣人登天,天地开辟鸿蒙初分,那盘古身陨之后,肉身成道化作天地万物,元气精髓也就是虚无所生的混元一气则化生为一老君,为世上第一道圣,此圣又名鸿钧,鸿钧得道,将道演为,混元一气便作,清、玉清、上清气,气演作圣,便是那清道德圣人、玉清原始圣人、上清灵宝圣人。后世有修道者拜此圣为尊,便是清道德教主上老君、玉清阐教教主元始天尊、上清截教教主灵宝天尊。此圣为一气所化清,与鸿钧乃出一门,也是鸿钧以混元一气所演,所以清尊鸿钧为道师,鸿钧以圣为友,所以后世又有一气化清,鸿钧传道于友之说。 自鸿钧与圣起,后世诸圣人均为后天圣人。是有上古玄妙之气感应于盘古开天辟地之巨大功德,纷纷化身为神仙一类,便有那女娲真神感应降临,抟土造人,为后世人教建立根基,又因公共怒触不周山,将天柱撞倒,天地倾斜,天河之水倾泻而下,造成延续千年的洪泽,女娲又取五色神石炼化补天,又取神鼈四足顶住天穹以立下四,保天地平安,因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的巨大功德,女娲便做了周天一圣。女娲登天的时候,留下蛇尾人身的肉身在世上,此肉身也是玄妙之气所化,是故女娲带白矖和腾蛇登天,她的肉身也演化为十个神人,守护西方大荒之地。 敖明生于洪荒之时,当时天地正统乃是妖道,天地之间便由无数妖仙妖神掌握,龙族为水中霸主,从上古起便是海洋的君王。那天地正统更替之时,四海龙王因长年潜居于海底,这水中一族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牵连,便后来人道得了气运,无昊天玉皇大帝坐了凌霄宝殿,清点地上各真神,知道海中依旧是龙鱼的天下,便下敕令封分四海龙王。 此时天地有一大劫,便是由人道巫道争夺天下正统起,乃有皇治世,五帝为尊,定下黄老修真法门为人道正统。后世这人道又分为,一是上老君清净道德道德之人教,二是元始天尊阐述清之阐教,是灵宝道君各截通天之截教,者各演道德,各开道场,各收门徒。到世上历经夏、商两代,教根基已稳,便要定一个天地人间的正途。于是由教圣人出面,阐截两教商共签下一卷封神榜,由玉虚宫门徒姜吕望为督,以西岐伐商为契机,灭去阐截二教在人间根基,使那两教门人与人间应劫而生之人聚会封神台上,到最后开榜封神,做那天上的各部神官。到此,天地算做一定,乃是各有分工,各有条规,而人间中原也是周代商而立,摒弃了商代之前繁盛的问卜鬼魅虚无之风,逐渐以凡俗规条将世人约束起来。 因此劫乃是由天地之变而起,教圣人以手段引导人间归于教条。天地大劫之中必要出一圣人,所以道德教主亲自降临人间,化身为周天之下一个士,名叫李耳,世人又称呼为老聃,为当时一博的名士,有人间以教条为本的儒教教主孔丘也去问礼,李耳便传他安身的道理。 上教主临世,其意有二,一是当时人间,礼崩乐坏,固有的教条已经无法再约束现世的众生,所以老君亲临世间,留下清静无为道德真言,二是世之大乱便要有圣人出世,此圣却非生在中原,便要老君西出函谷关亲自他。便说老君骑青牛西出函谷关的时候,有守关的大将名叫尹喜的,素来知道周天之下有一个博的名士,这一日得见便非要李耳在函谷关留下只言片语以传后世,老君知道传道之机已到,便留下《道德经》千言,以做后世道家的根本。那函谷关守关将尹喜也因这千真言而悟道,便此肉身成仙,追随老君左右,称之为玄都*师,乃是道德一教立教的门长。 李耳与尹喜出函谷关,游历到南炎天竺国,随道随听,听闻南炎天竺国下有一小国名为迦累罗卫国,国都迦毗罗卫城中净饭王膝下有一名皇,其出生时候便有异相,此从其母亲的右肋而出,出生之时足下步步生莲,并作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之状,口中呼:“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当时古天竺国与我中原不同,乃有其自生的信仰,便是尊湿婆神、帝释天等在上众神,并以神教约束民众,净饭王所在释迦族乃是刹帝利种姓与神佑之种姓婆罗门中长老商议,定此王的名号为乔达摩悉达多。 李耳听罢便说妙,对尹锡喜言说:“此乃今世一圣。”尹喜不解其意,他道:“此王出生时候虽有异相,却是在帝王家中,日夜受富贵声色侵淫,又是南炎胡人,不受我道德教化,怎能成圣?”道德教主笑道:“大道本是一条,怎说什么胡人不胡人的。他若留在帝王家中,便只能做一任*,若是能发下宏愿,出门入教,便是一方教主,一位圣人。” 尹喜愁道:“却不知道如何将他引出俗门,入到教中。” 道德教主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手镯笑道:“却要靠它。” 尹喜不解:“这却是个什么宝贝?” 道德教主言说:“我以肉身临世,不比在我离恨天兜率宫中,使不出什么高明手段来,只好抟锟钢作这么一个镯,又被我用还丹点成,养了它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要那王,便要用这金刚镯。”说着当空一抛,那镯儿在空中飘忽一阵,忽然散出一道青光,青光过后那镯儿便没了踪影,却在平地里立了一个胡人。这胡人着一领宽松袍,皮色红亮,身材高瘦,眉发胡须指甲长而散乱,可眉宇之间仿佛深藏玄机,操一口地道胡语。道德教主一笑,问他道:“你作何人?” 那胡人说道:“我便做阿私陀。” 道德教主又问:“阿私陀何人耶?” 那胡人又道:“山中仙人也。” 道德教主抚掌大笑,念了一声“去。”那胡人转身行礼要走。尹喜不明就里,眼看着镯化了一个胡人,自称为山中仙人阿私陀,老师也不做交代,便让他去了,就显露出一些好奇来。 道德教主叹道:“你可做法师,却做不得圣人。”一指尹喜道,“此人是谁?” 那胡人言说:“为那罗陀尊者。” 道德教主又问:“尊者是谁?” 胡人答道:“乃是我身旁之花。” 再转头去看尹喜,果然也变作一个胡人,同样皮色红润,身着长袍,相貌却比那阿私陀要干净的多。两人一前一后站定,齐向老君行礼,老君微笑点,挥手示意二人可去了。 便在那迦累罗卫国迦毗罗卫城中,来了一主一仆两个生人,那主人自称是阿私陀仙人,乃是山中的隐士,听闻迦毗罗卫城中,释迦族内净饭王下生了一,此出生便得玄妙之相,特意从山中来,要为此皇卜一个吉凶。有人将这主仆二人带到皇宫之外,有武士拦住去,要盘问一二,那阿私陀仙人也不与武士多说,只显示一项天眼神通,观之言道:“你家皇正独坐于庭院之中,那乳母因要便溺,就将他放在石台之上,却不知石台下有五色斑斓毒蛇一条,却是修罗使者,你现在立刻去庭院中,沿七寸将那毒蛇斩处,净饭王必然嘉许你的功绩。”话毕,与那罗陀一齐坐在宫门之外,再不发一语。那武士狐疑,此时天气正热,那乳母倒是时常带幼主在花园中嬉戏,便只身来到花园,果然见皇独坐在石台之上,也不啼哭,只凝视草丛之中,那武士拔刀过去,循皇视线望去,见草丛里果有一五彩斑斓的毒蛇,正昂头与皇对视。这武士眼疾手快,引刀向那毒蛇斩去,那毒蛇正欲伺机而动,全然没有料到身后又来一人,正被斩在七寸之上。 到此时,皇才闭目,于石台上哭闹起来。那便溺去的乳母听到,赶忙回来,却看一个武士手中提刀,凶神恶煞一般的对着皇,以为这武士要谋害幼主,惊得连连呼叫,将那宫中护卫、武臣,帮工下人,花匠厨师、男女奴仆都引了过来,那武士立刻被缴下手中大刀,五花大绑了押去见净饭王。而那乳母一步上前将皇搂在怀中,一个劲的劝慰,却不曾想到这一场事故全是由她大意而起的。 净饭王高坐殿上,身旁便是乔达摩悉达多皇的生母,见众人将那武士押来,便问武士道:“我素日也知道体恤民众,虽然不敢比古时的圣明贤王,却也没有行恶令的时候,你却为何要伤害我这幼儿?”原来净饭王年高,一直无,却到老来才得了这一皇,最是喜爱不过,闻听有人要对皇不利,心中已痛若刀绞。 那武士答道:“大王在上,小臣在下,便是小臣有恒河沙数多个胆,也绝不敢谋害皇。” 净饭王怒道:“却有人见你手持利刃站在花园之中,分明是要谋害我皇儿!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那武士说:“我手持利刃乃是为了保卫皇,绝非是要谋害,请大王明察。” 净饭王道:“哈!天下竟有如此好笑之事!我迦累罗卫国与内与外已有数十年未曾动过刀兵,我执政之时左右不曾树敌,姓安居乐业,你却说要在我宫中保卫皇!真是笑话!”左右也道这武士满口胡言,早早拉出去剜出心来,看看是红是黑。 那武士道:“皇生有神异!哪里是寻常人能伤得的?只是天生神人自有鬼神妒之,那花园之中有一斑斓毒蛇,乃是阿修罗所差使要来伤害皇,方才我便是引刀将那毒蛇斩杀。” 净饭王疑道:“你如此说,可有证据?” 那武士答道:“死蛇尚在园中,大王可命人取来看。”净饭王下令命护卫去找,果然在草丛之中发现有死蛇两段,血迹新鲜。那护卫提蛇尸来报,净饭王看果真如此,立刻下令松绑。 “你却是如何知道这毒蛇要害皇?”净饭王自然对武士进行了一番嘉奖,却也不明白,他一个守门的武士,怎么会知道花园里面的事情。 那武士答说在宫门之外,来了一个自称叫阿私陀的仙人,说要来为皇行卜,他要上前盘问,那仙人却告诉他园中皇正当有难。他忧心皇的安危,才未来得及禀报便直接进入到花园之中。净饭王大惊,知道来了真仙人,立刻摆驾宫门亲自去请,一众排场到了宫门外面,那阿私陀仙人与仆人那罗陀果然还坐在原地。 第二百二十节 出函谷老子化胡2 220. 净饭王见到阿私陀立刻行礼,全没有一点国王的架,因在这古天竺国内,帝王所行使的乃是天神所赋的神权,因有神权在手才能统辖国中男女。而天竺国中的修行者在普通人看来便是以身体发肤全心全意奉献给天神的尊贵人物,地位还在国王之上――所以古天竺国内,修行者是不用劳动生产的,一生所需全靠普通民众与官人的施舍供养。这仙人便是以苦修而获得天神的恩赐,得了神通的神使,净饭王虽然为一国之王,对这得了神通的仙人也要礼遇有加。 阿私陀睁眼来看,见武官簇拥着净饭王便拜在自己面前,笑问道:“王可好?那武士可将毒蛇斩杀?” 净饭王惭愧道:“若非仙人相救,吾皇儿如今哪里有命在,仙人还请随寡人入宫,寡人要好好谢谢仙人。” 阿私陀与那罗陀一起站了起来:“正要随国王进宫,瞧一瞧这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皇。”于是净饭王在前头亲自作指引,躬身而行,阿私陀与那罗陀便走在其身后,而那武官不敢与国王同行,自也不敢与仙人同行,只好隔了一段距离恭恭敬敬的在后面跟着。(..info)到那会客的宫殿之中,净饭王与王后又让阿私陀坐在上手处,自己坐在下手,武官只能在殿外听候差遣。 阿私陀坐定,饮了一口香茶说道:“吾名阿私陀,曾在南方增长林中观菩萨脱胎之瑞相,也常自在出入于十天的集会,今闻尔国宫中诞下天上天下无双人物,特来观礼。” 净饭王笑道:“犬出生时候,的确伴随异相,却是别人刻意的夸大了。哪里能称得上什么天上天下无双的人物?只愿他在我族中莫要辱没我释迦姓氏,将来勤政爱民便是了。” 阿私陀笑而不语,伸手作请,净饭王便命护卫叫乳母抱乔达摩悉达多王来。那乳母方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疏忽,竟然差点叫小王丧命,正忐忑,便看武士来唤,只好抱着王战战兢兢来到殿上。净饭王笑指那乳母手中的幼儿对阿私陀介绍到:“这便是犬,与婆罗门长老商议后取名乔达摩悉达多。” 却看阿私陀本来面色若春,满含笑意,见得那乳母抱着幼儿进殿,又听净饭王介绍,忽然面色一变,作庄严之相,竟然站起,两步向前走到那王之旁,仔细端详王面容。随立在他身后的那罗陀也跟着上前,二人一观头一观足,便都默立良久不言语。净饭王知道这是真有神通的仙人,看他突然面色更变,心中不觉一紧,生怕自己这老来所得的皇儿有什么不对,屁股不由自觉的离开了坐垫,捏住权柄的手心里面也已经全是汗了,而那王后当然没有净饭王这样的镇定,已经凑了过去,却又不敢轻易问仙人到底为何。 阿私陀仙人与那罗陀对视一眼,便明白眼前这襁褓之中的便是这延承千万年的天地异变大劫之中,应运而生的应劫之人,便是那命该开一方大教的教主,未来有份登天的圣人。 阿私陀赞叹一声道:“啊,无上的莲花,何其壮哉!大丈夫之宝相!果然是天上天下无双人物!” 那罗陀也是一番赞叹。那净饭王听他如此言说,一颗心才安安稳稳放进肚里面,重新坐好道:“仙人夸奖了。”面目甚是得意,这也难怪,他释迦族掌管迦毗罗卫国已经多年,净饭王也有多个兄弟,个个膝下儿女成欢,他虽因自身德行,受族中推选,天神庇佑做这一任国主,却一直没有嗣,自觉脸面无光,到老来却得一灵童,甚是疼爱,自然愿意天下之人都喜爱他,今日得仙人的夸赞,他自然是脸面有光。 “那还请仙人为我皇儿问上一卜,看他将来有怎样的出息。”净饭王便有些沾沾自喜。 阿私陀仙人说一声好,便伸手去摸那婴儿的脸面,要为他相面而卜,谁料那乔达摩悉达多王竟然伸手来挡,不愿阿私陀仙人的手来碰他。阿私陀笑道:“你怎忘了前一世时,我曾与你解说妙法莲花?”那王才不再阻挡。 阿私陀仙人的手指顺着他的额头一摸到下颚,忽然嚎啕起来。净饭王以为他预测出什么凶恶的事情,忙起身来搀扶,阿私陀嚎啕说道:“吾已老,吾已老!”声声悲痛至! 净饭王却没了手脚,忙命令武士来搀扶仙人去下面休息,阿私陀却手一摆,渐渐止住悲声。净饭王问他为何放声痛哭?阿私陀道:“此乃天上天下无双人物,若在家,便是*,若出家,必成正觉,得无上菩提,转无上最妙*。今我老矣,无时日再见无上菩提正果,不觉悲从中来,所以痛哭!”在座诸人听完无不惊骇!并非为其他,只因乔达摩悉达多乃是净饭王老来所得独,这仙人却预言他将出家证无上菩提。要知这古天竺国出家修行之人,在那恒河之滨最多,都是以苦行以示自己决心,或有人在那湍流之中竖一木桩,单足立于木桩之上,任那风吹雨打,浪高水湍,他也要镇定自若,不下木桩半步,更有那踏火而居,卧钉而睡,吞食毒虫毒蛇的苦修,举不胜举。这些苦修之人虽然有信众供养,自身所受之苦,却是常人难忍。 净饭王此时心生不舍,自然不愿意这孩儿出去受诸般的苦楚,只愿他生在帝王家,便受帝王家的福泽恩惠,于是自言自语道:“做那*便可,做那*便可。” 阿私陀听到净饭王如此说,便言道:“前因后果,实难强求,如今吾已见礼,这便去了。”便合掌朝众人施礼,带那罗陀便出宫门而去。这一回转便来到老君之处,老君将金刚圈收起,玄都*师也显出真身来。 老君道:“福也祸也,今日之因已经种下,待看后日之果。” 玄都*师朝老君施礼道:“待看老师如何这圣人登天。” 第二百二十一节 出函谷老子化胡3 221. 那净饭王乃是迦毗罗卫城城主,后因德行高尚而被推崇为迦累罗卫国国王,迦累罗卫国之下有十座城邦,而净饭王后摩耶夫人便是迦累罗卫国下拘利城的公主。按照惯例,摩耶夫人将要分娩的时候,要回到拘利城中自己娘家待产,一行人途中经过蓝毗尼园,摩耶夫人心中有念所动,便在园中休息,看那园中有一棵无忧树,树上绿叶婆娑,便坐在树下观瞧,发觉自己头顶有一朵无忧花,生得正是端正,便起身想要伸手采摘,此时她怀中的孩儿便从她的右肋而出,落在地上便有莲花相接。看这灵儿竟然已经能够步行走,往前行了七步,步步足下生莲花相托,便到七步上,双手结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言说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界皆苦,吾当安之。” 这时跟随摩耶夫人回拘利城的侍从都亲眼目睹此一奇景,其中有修行者便说,皇诞下时候,他分明见到天上帝释天竟从云端显现,那无数的天使天女,手捧香花焚香前来祝贺,便说这皇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贵人。此事传回迦毗罗卫城,竟被越传越大,越传越奇,不过城中之人都知道,那净饭王与摩耶夫人积累德行,终于诞下一灵儿。 自阿私陀仙人为皇问卜之后,净饭王便忧心忡忡,宫中有贴身内臣瞧出端倪,便询问国王是否为皇的未来而担忧。(..info无弹窗广告)净饭王点头称是:“那仙人说,寡人皇儿若在家,便可做*,可出家,便能得大觉,证菩提正果,我一时心中犯难。” 那内臣问道:“两头都是无上的妙事,王上又何难之有?” 净饭王说道:“正理我当送他去随有神通的仙人修行,我释迦一族有今日的荣耀,考得便是神明的护佑。只是寡人膝下无二无,只有这一个皇儿,便愿他能常在我左右成欢,寡人虽贵为一国之主,却也贪恋这寻常人家的欢愉。” 那内臣笑道:“王上所说也是人之常情。若王上不愿意皇出家修行,便将他留在宫中又有什么难的?古来承父命,孝顺亲长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上与王后若要他留在宫中,恐怕王他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净饭王愁道:“我便以父亲与国王的身份命令他不是不可,只怕我那皇儿命当如此,扭拗不得,总有机缘引他出家而去。” 那内臣说道:“话虽如此,此时王尚在年幼,便将他娇养在宫中,对外托词以王早产,身体羸弱,不宜出宫,叫他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帝王家的荣华富贵,到他大时自然留恋,便不再有出家的念头了。” 净饭王思当是如此,便照这内臣所说抚养王。 王自幼聪慧,各类经典过目不忘,骑马击剑无一不精,净饭王甚是喜爱,对王十分的宠溺,只有一条,王不论读书还是练武,都不允许出王宫一步,便对他说这是王族的威仪,要他潜行在宫中习帝王之术。只是王对此总是心存不满,他向往王宫之外的生活,他生来热爱思考,常在树荫之下默坐静想,思考过去未来之事,越是思考,越是觉得自己所不够,他需渴望去和更多的有智慧的人进行交流,也因此,王时常郁郁不欢,而这一切净饭王也都看在眼里。 时光荏苒,小王已经生到十九岁上,按惯例净饭王当为他说亲,便替他做主,迎娶了同是拘利城刹帝利种姓,王的表妹,公主耶输陀罗。王对这一位表妹十分喜爱,两人婚后生活也很美满,王那阴郁的神情出现的也少了。净饭王心中高兴,便为王起了寒、暑、温时宫殿和美丽的花园供二人居住。此时净饭王已经年老,便要王协理朝中政务,王十分聪慧,处理政务也是井井有条,净饭王见此十分欣慰,眼看这一位*便要出示,他心中便安定了许多,不再畏惧王离自己出家而去。 此时的王已经不用一直呆在宫中,一日他出游狩猎,行到迦毗罗卫城东门的时候,见到一个曲背贫困的老者,正倒在污糟的垃圾之中乞食,随从们觉得晦气便要去南门,王在南门又看见一个痛苦呻吟的病人,眼看他满身的烂疮,脓血沾满了一身,随从们又觉得污秽,便要去西门,王在西门看见一支送葬的队伍正要出城,在亲友的簇拥之中是一个被遮盖住脸面的死人,他不禁勒马而呼:“我一日之内见到人生苦!我非要脱离不可!” 那些随从见王如此惊慌不已,因为宫中之人都知道当年阿私陀所做预言,也都知道老王的心思,都害怕王因此而起了出家的心意,便有人上前打岔话题,众人簇拥着王朝北门而去,想以闲游狩猎之事叫王开心起来。 一众人来到北门,却看一个修梵行的沙门行者匆匆而过,王只觉得他十分面熟,便只身上前将这行者拦住。行者知道这是城中王,便停下行礼。 “这位行者,可是初来我迦毗罗卫城?”王见他仪容高雅,面貌庄严,想来必是世间有智慧的修士,便想多谈几句。 那行者说:“并非初次了,我于二十九年前来过此处。” 王惊到:“那正是我出生之时!” 行者说:“便是那时。” 王又问:“那二十九年来,你都做什么样的修行?” 行者答道:“便是那解脱生老病死诸般苦难的修行。” 王又叹道:“此为人生无常,是为最苦,我便有心想要解脱,却不得法门。” 行者说道:“此法门便在教中。” 王问行者,此教为何教? 行者答说:“不知何教,却不在家中。” 王突然悟得:“只是身在宫门内,上有父母,旁有爱妻,怎有时候出家。” 行者笑道:“便你的儿出世之时,就是你出家之日。”说罢又行一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若有所思,也不再出城游猎,便和随从回到宫中,便是巧事,他回到宫中,后宫便传来喜讯,耶输陀罗已经有孕。 却说那行者转过东南西门,手中便多了一个镯,回到老君处复命,老君将那金刚镯收好,玄都*师也变回了本身。 第二百二十二节 出函谷老子化胡4 222. 其时,乔达摩悉达多王见那生老病死人间之苦,得了老君的点化,已经动了出家修行之心。(..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此时王心中依然有红尘孽障在,舍不得王公贵胄的身份,更舍不得妻儿老小的天伦之乐。虽被玄都*师说动了心思,也迟迟难下决断。老君早已料得如此,只是时机未到他也不做干预。眼看耶输陀罗王妃肚一天大过一天,那临盆之日也越来越近,王心中却也越来越焦急,因那修梵行的沙门修士曾说,到他嗣出生的时候,便是他决断是否出家的时机。 按照惯例耶输陀罗王妃应当回拘利城娘家待产,只是那一日王出游,在北城门遇到沙门修士的事情被报给了净饭王。自从乔达摩悉达多王娶妻之后,净饭王以为王醉心家庭之乐,他也就不再忧心王出家的预言,却听人报说王在上与修行人讲谈除却生老病死之事,陈年的旧烦又涌上心头,他生怕耶输陀罗王妃这一回到拘利城,王身边没了约束,便要起那出家的心思,就下令破例让耶输陀罗王妃在王宫之内待产,要王亲自服侍以示亲厚。 其实当时的天竺国内,男尊女卑十分严重,即便夫妻之间再怎么的恩爱,也不能违背天律将待产的女留在家中。净饭王此令一下便引来诸多的非议,只是净饭王一心想要将王留在身边,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这一道命令果然奏效,王与王妃本就恩爱,王看自己的妻要承受这分娩时的痛苦,心中十分不忍,日夜服侍在旁不肯懈怠。只是眼看心爱之人在孕期内要忍受这常人难忍的痛苦,心中不免又发感慨――“纵有荣华富贵,也难摆脱这生老病死的无常苦难。” 乔达摩悉达多王已经发心到如此地步,便只需他人再助一臂之力,就能叫王决心出家。这一日耶输陀罗王妃已经安睡,王也卧在一旁昏昏入梦,恍惚就听身边有人叫嚷说王妃不好!王猛然惊醒,便看周围医生产婆站了无数,都把王拦在的外边,王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念头,只怕这些人将王妃围在当中,必然是因为王妃产儿不利!直急的他满头满脸的都是汗。便那医生说道:“产时大血,恐怕止不住了!”那男女仆妇都叫喊起来,就看那止血安产的药流水一样的被送到人群里面,而那王妃正在当中痛苦喊叫。 王心中骇然已!心念王妃安危,却又挤不进人群里面,只好在外面不停呼唤王妃的名字。这便闹了整整一夜,连净饭王都被惊动,一夜过后噩耗传来,王妃因生产不利,失血过多,便是母两人的性命都没有保住。王听闻如同五雷轰顶一样,一下昏厥了过去,自此王茶饭不思一病不起。这朝中不能一日没有主事之人,净饭王无奈,只好放下安乐王的身份,再重新回到朝野之中,亲自打理朝政。 忽闻那拘利城竟然叛乱,城主善觉王发兵来讨。迦毗罗卫城已经几十年不曾动过刀兵,却不知道那善觉王发兵又为的何来?善觉王写来战书,说的是要为他的女儿讨公道,只因净饭王为了留乔达摩悉达多王在自己身边,使他不生出家的心愿,便下令让耶输陀罗王妃留在迦毗罗卫城王宫之中。此令虽然使夫妇两人都十分高兴,却惹的拘利城城主善觉王十分不满,以为净饭王破了神律,会招惹来不幸。之后耶输陀罗王妃因难产而死,善觉王自然将此等大不幸归咎于净饭王不尊神律之上,因他痛失爱女,又恼怒净饭王不尊神律,不敬神明,便亲自带兵来讨伐自己的亲家。 净饭王作为一国之主,并不想和善觉王动刀兵,便派使者去讲和,谁料使者刚到善觉王阵营之中,便被处死,善觉王表示不愿意和不尊神明的人谈和,执意要开兵见仗。净饭王无奈,只好引城中人马出来迎战,亏得他一把年纪,还要满负披挂,持刀跨象亲自上阵。 此事本是乔达摩悉达多王的职责,因他释迦一族乃是刹帝利的阶级,为神明的武士,这王便是国内兵马的元帅,此时王卧在病榻之上,哪里有力气出宫征战?只好不断要人去探查战场情况,那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时你方占优,一时我方处上风,引的王在病榻之上真是坐卧不安,心系父王在战场之上的安危,急的他心肝纠结,急的他五内如煮。 这一仗打的时间可真不短,从清晨破晓一直打到日落黄昏,双方兵将各燃火炬,连夜挑灯又战在一起。一边兵将大骂迦毗罗卫城中不尊神律不敬神明,配不上释迦的族号刹帝利的种姓,一方兵将大骂拘利城不尊王上,不守臣忠,心存篡逆,乃要受天谴。双方互不相让,一夜之间死伤无数,那军卒,战象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罗泊提河也都染得通红。 王在宫中好似油锅上的蚂蚁,一旁侍卫忧心王身体,不断的劝慰,王这才勉强睡了过去。王这一睡,就觉得眼前飘飘忽忽来了一人,眼看他须发之上全是鲜血,满身的披挂也已经破碎不全,手中传令的大刀折为两段,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乔达摩悉达多王的生父净饭王。净饭王两眼含泪,只看了王一眼便不见了踪影,王大叫一声痛哭着醒了过来,一旁侍卫不知是什么缘故,王便说梦见父王满身是血来到宫中一闪而逝。一众侍卫知道这是大凶之兆,可顾虑王身体,都不敢说破,只道说梦是人心头所想,全是因为王过忧心,才有这样的噩梦。 只是王心思聪慧,他怎不知道这是凶恶的征兆?果不其然,到了天明时分,便有人回来报告说净饭王已经战死于城外。听闻如此噩耗,王仿佛被人掀开头顶骨,一盆冰水直浇了下来,连月之内,丧妻之痛,丧之痛,丧父之痛接连而来,怎能不叫他心肠寸寸碎裂,就看他一口气猛吸进肚里,噗一声就呕出一口鲜血来。 第二百二十三节 出函谷老子化胡5 223. 看王呕出鲜血,一旁的侍从都慌了手脚,这时宫外喊杀声传来,原来净饭王战死沙场,麾下将士无力再战,便纷纷溃逃去了,那拘利城城主善觉王带兵杀进宫来,便要杀了王,夺了王宫,坐这国王的大位。那宫中的卫士也是尽职,个个奋勇,各持兵刃,依仗王宫地形与善觉王的兵卒展开缠斗,只是那善觉王手下兵士众多,便这宫中的近卫哪里抵挡得住?只被杀了一个鸡犬不留。 王耳听得宫殿外面惨呼嚎叫之声不断,只看宫门一开,善觉王带着一队人马便闯了进来,看自己的女婿倒在卧榻之上,丈婿二人在此时此刻相见,他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想当年他来拘利城迎娶自己爱女耶输陀罗的时候,是何等的威武风光,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看着倒也可怜,便说道:“一切全是你父亲的过错,现在他已经死于战场,你便是这迦累罗卫国的国王,只是你父亲不尊神律,不敬神明,已经玷污了你释迦一族的名号,如今你也不应该再坐在王位之上了。我女儿既死在你的宫中,我也没有其他所求,只要你拟一道诏书,明述你父亲的罪过,再将宝位传给孤,那孤便看在我故去女儿的份上饶你不死。(..info)”乔达摩悉达多听自己丈人说出这样混账的话来,直恨的尸神暴跳五雷豪气凌空!强咬牙关,挤出一句话来:“那便也好,你倒过来,我将大军权柄交于你。”王本位国中大元帅,手中握有调动兵马的权柄,善觉王心中大喜,一步上前就要去拿那权柄,却看王奋力坐起,回身将身边叉黄金烛台握在手中,猛作力朝善觉王处掷去。王未得病时,也是武艺超群之人,便是现在久病卧床,身上的力气功夫都生疏了,可那善觉王一时叫胜利的喜悦蒙蔽了心智,二来也不防备这个久病之人,乃走到床榻步以内,却叫这烛台砸了一个正好。 那烛台上分有叉,每叉之上有莲花托底,当中各伸出来一根蜡扦,一夜之内,宫中大变,侍卫死的死散的散,自然也没有人来替换蜡烛,那根蜡扦便是根钢针,叫王一执,正戳在善觉王的面门上,那善觉王当时就气绝了。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故,跟随善觉王而来的兵丁也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一个带兵的将领忽然高声叫道:“净饭王一家无道!善觉王今日战死!我等要为善觉王报仇!”说着引刀向前,一个箭步便冲到王卧榻旁,将那大刀高高举起,众兵丁才恍然大悟,也都围拢过来,一时间刀枪并举就把这一国的王给乱刃分尸。 乔达摩悉达多王只觉得周身遭利刃节节分解,周身疼痛难当,这倒叫他并没有多么的悲痛,只是心里生出来无尽的伤感,原来这荣华富贵真不过是过眼云烟,眼前的繁荣富好,不过是手中攥水,竹篮捞月罢了。 王慢慢睁开眼睛,却看眼前王妃正在熟睡,宫苑之中无忧花开的正好,抬头看星空璀璨,明月皎洁,不禁叹道:“却如那明月常在,照得今时古人,恐怕也要永远的照耀下去,我之眼若能与这皓月一样,照通这古今东西,那时便能超脱人生苦乐了吧!”他一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耶输陀罗王妃身怀有孕,本就睡的不沉,听王忽然转醒在此自言自语,便也醒来,问他在想什么心事,王只是一笑说道:“人生为何?” 王妃合掌言道:“敬神喜乐。” 王笑说:“神在何处?” 王妃又答:“自在菩提。”二人相视一笑。此时王妃已经了然王心意,心中虽然有所不舍,但是知道王去意已决了。 就在王王妃再次入寝的时候,天上那明月之中,飘忽飞出一个圆环,划破夜空,最后落到老君手里。老君对玄都*师笑说:“已然出家矣。” 玄都*师合掌笑说:“善哉善哉,一场功德。” 老君说道:“我无功德,此圈有功德矣。” 便因此,天下又要多一个圣人了。 在乔达摩悉达多王二十九岁那年,耶输陀罗为他诞下了一位小王,名为罗睺罗。王知道时机已到,他的与凡俗世界的缘分也了,便在一天午夜,骑上白马偷偷出了王宫,朝宫外疾驰而去。净饭王得知消息,心痛不已,连忙派兵马前去追赶。王的白马脚力一般,那兵卒所骑都是强健的战马,眼看马头就要别上马尾,王叹道:“既要我出家,怎能叫人追上?”边看迎面忽然飞来一个光圈,越过王直朝他身后的追兵打去。后面马上的战将以为那圆圈乃是王向后掷出,知道王武艺超群,不敢怠慢,连忙向前一伏,趴在马背上要将这圆圈躲过,谁料那圆圈并非是要击打追兵,却在空中忽悠变大,将王身后的一队人马全部套住,圈在平地上,那匹匹良马在其中腾蹄嘶鸣,竟完全无法脱离这圆圈的约束,眼看王在前面越跑越远,逐渐奔入山林之中,那追赶的兵将也就都死了心。待到天明,那圆圈自行消失不见,到这时被困了一夜的兵将才能回宫禀报。 至此,老君圣化胡之事也就算功德圆满,那圈积累了圣的功德,也就真有了神通,后随老君上天,成了那兜率宫中七宝之一。那乔达摩悉达多王,在人间不断修行参悟,最后终于在菩提树下成道,得证无上菩提正果,便开一派大教,后世称之为佛教。而佛陀在世时,发宏远化众生,弘扬摆脱无常痛苦,脱离轮回之难,斩灭因果的*,最终舍弃肉身,得入无余涅槃之中,登天为圣,后人称这位教主为佛陀,也就是人间的大觉者,他也是人世间第一位后天得道的圣人。 第二百二十四节 三十三天兜率宫 224. 乔达摩悉达多王成道,号释迦牟尼,后世尊称为佛陀,意为人间的大智者,大觉者。老与尹喜到此时化圣人功德圆满,人间再无其他牵挂,便要回十天兜率宫去了,尹喜法师因圣有功德,也能白日飞升,做天上真仙,老君却道:“那日我拿出精钢圈来,你动了俗心,便无运气做这圣人,不过要上我十天还是不难的,只是你这肉身沾染了红尘俗孽,带不得到天上去了。” 尹喜疑道:“是为真仙,的确要脱胎换骨,舍弃凡俗肉躯,只是弟听老师教化,又因《道德》为感应,早已肉身混炼,怎还要舍弃这躯壳呢?” 老君笑道:“痴儿,枉你跟随我这许多时日,怎还参不透这俗障?且让我助你一把。”说着从臂上褪下那精钢圈,朝尹喜脑门一丢。那精钢镯本为老君在人世时,用锟钢抟成,乃专为化胡为佛而用,如今它也功德圆满,可随老君上天去了,只是因它有化胡圣的功德,所以修了一个不杀的功果来,这金刚镯性最忍,能打仙收宝,无限的妙用,却不能伤人杀人。所以老君这一丢出,自然意不在要伤害尹喜。看那金刚镯忽悠一下化出一个人形来,却是当日为乔达摩悉达多王相面卜卦的仙人阿私陀。尹喜不知道老师如今化这阿私陀仙人出来做什么,刚要张嘴问,却看自己身体之外腾出一团白雾,雾散之后其中立有一人,便是那一日跟随阿私陀去王宫之中面朝未来佛陀的那罗陀。老君笑道:“痴儿,可见你肉身之上红尘缠绕了?” 尹喜才恍然大悟,当日自己看金刚镯化身阿私陀去圣,心生好奇,便是这一念的事情,才叫自己身染红尘孽障,如今要飞升而去,自然不能将这红尘孽障带去兜率宫。那罗陀朝着老君、阿私陀与尹喜行礼,便可看出,这肉身也已经有了道行。尹喜忧道:“瞧他如此,却也放心不下就这么留在人世间呢。” 老君道:“他自然是有去处的。” 就看阿私陀对那罗陀说道:“眼看世上圣人便要出世,要断却你的红尘孽障,脱离六道轮回之苦,你便只能去追随这未来的圣人。”却是要那罗陀入沙门,追随释迦牟尼而去。 那罗陀合掌道:“谨遵老师法旨。”说罢消失不见,尹喜知道这是老师为自己遗留在人世的肉身做下的安排,如此入了沙门,随释迦牟尼修行,将来也能得成正果。尹喜心下安定,谢过了老师,老君将精钢镯收起,便要带着尹喜飞升而去。 尹喜却问道:“老师虽然是圣人,却托生于凡胎,这具肉身虽也有功德,也可以带上兜率宫去吗?” 老君一笑:“我自是小心,不愿沾染红尘,此身未发过心念,自然可以随我飞升。只是两桩,一来那孔丘于我处问道时,我为还他二鲤之礼,教他安身立命为人处世长久之道,虽他所创大教之教义,乃是教人入世为官宰,无法教化出悟道求真之辈,且世上常有虚伪者,假借其名行事,不过我所传他的两句也能保他一教在世间长存,二来我出函谷关时,留下《道德》上下千言,此言出我口,入你耳,引你成道,又要入千万亿人之耳,引千万人成道,虽是功德,也是业障,有此两点,我这肉身虽能上天享受清静,却无机缘悟道,待他再历劫难,才能真正出一场造化功德。” 尹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老师果然神妙。” 老君一笑,唤来自己在周都南山所收板角青牛,一步跨上说道:“尹喜,随我上天去。”尹喜唱了一声喏,便立在青牛身后,只看青牛足下腾起一团白云,托着圣人、尹喜与那板角青牛便飘上天去,只是一转就已不见了踪影。 那十天上兜率宫中,已有童在门外接驾,一个童儿牵过老君栓牛的缰绳便要将青牛往宫后牛棚带去。尹喜初到这十天之上,却看四下广袤无垠却不叫人心生空旷,反而觉得无边清静,幽幽清虚,正是演道之所,功德林内紫气升腾,八德池中清波漾漾,十天不分阴阳五行,却有兜率宫一座,乃是老君**之所,宫中立丹炉一只,不为炼丹却是证道之物,日后岁,老君要以此炉炼一只妖猴,再他入沙门以消劫难,这自然是后话不提。 老君一步下牛,却换了个模样,做一道人打扮,面目玄妙非凡,不能看其年岁,便观那道人的眉眼额角,尹喜心中就有观看日月洪荒之感,不禁拜倒:“追随老师这么多时候,今日才见老师真面目!” 老君哈哈笑道:“此间有道,怎能观全?哪来真面目,假面目?”尹喜拜过老师,随老君入兜率宫,余光却瞥见那青牛之上还坐一人,已经没了什么生气,乃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知道是老君遗留下来的那一具肉身。那肉身坐在牛背上面,由童牵着往后面牛棚而去,经过八德池时,他便下了青牛,脱去身上衣衫,赤条条往八德池内一跳。那八德池本来清澈无比,其中也没有水草之类,更没有水族在其中游曳,便这老君肉身跳入池中,立时化生为一片莲花,只在老君与尹喜踏入兜率宫的刹那,那莲花已经铺开了莲叶,生出花蕾,开出朵白花来。 到兜率宫中,老君坐上讲坛,尹喜在坛下再行师徒大仪,老君叫他在宫中听讲,他便起身找了一处坐下,此时兜率宫中空旷,只有老君与玄都法师师徒而已,只因道德才传,道门未开,人教还不兴盛,便因这化胡为圣之机,老君传下道德千言,日后便要兴盛人教道门。此时老君开坛**,说的是大道无为,清静至理,玄都法师悟性高,从中悟出那内外丹道的修炼法门,撰出一部《清静宝卷》来。 第二百二十六节 定四方五色五旗 226. 龙君出生时候,未及女娲成圣,却也知道南炎之古天竺有释迦牟尼涅槃成佛,只是当时各纷争不断,天地之间这人道也是刚有根基,天上神庭玉帝坐镇,敕封了四海龙王,十殿阎罗,而天下妖魔还十分猖獗,有各修道炼气之士,凭身上本事降妖除魔,也是想要开宗立派,以修道德。龙君潜伏在海底水晶宫中,惧怕天下未定之时那红尘业障的厉害,所以四海龙君常常隐芥藏身,不肯轻易抛头露面——那东海龙君敖广,只因在封神一战之前惹了那应劫而生的灵珠哪吒,最后落了一个身死的下场,叫人好不唏嘘。 便是佛陀修道时候,有海龙天龙之中未有官阶,或者心生向往者,也去追随,后来释迦牟尼成圣,到西天大雷音寺讲经论法,也去听讲,久而久之诚心皈依沙门之中,被编入八部众之内,做那护教的龙神。这也算是龙族之内攀附圣人的一种手段,今日眼看大劫又要来临,敖明用悬空镜演出,在他水晶宫做客的一众修士之中,那昆仑玉虚宫的圆圆,就是这大劫之中的应劫之人,恐怕还身负登天成圣之份——敖明心中自然起了攀附之心。真是莫道这神仙没有平常意,不过是没遇到足够大的好处罢了。 想他龙族一脉,虽然得天独厚,乃是天生的祥瑞灵兽,又凭借海底之险要,能够藏身于此不至于受到劫数的侵袭,可是毕竟非为人属。此时乃是人道天下,他龙族也只好夹起尾巴在这海底称王称霸,若想再有进展,便要蜕去这一世的修为,舍了这副龙王躯壳,入到六道轮回之中,才能转世为人——虽然真龙投胎,总是在帝王家庭,得气运者,也可作那一世的人君,却叫他们舍了这水下的清福不享,要重入轮回再受六道轮回苦楚,那真是不划算了。 若能在圣人未成道之时,便攀附上些关系,虽说圣人有道而无情,却终究不是那大道鸿钧,怎么说也要卖一卖这未成道时候的面吧。心中打定主意,敖明便想要压一压圆圆这一块宝。 这一日开了宴席,一众掌门与南海龙君分主客坐定,宴上珍馐美味不断,厅内也是龙鱼歌姬吹拉弹唱,那一众修士在山中道门里面清静惯了的,哪里享受过这样的神仙世界,自然十分高兴。酒过循菜过五味,龙君便要谈一谈他水晶宫所藏的宝物,这乃是席前的惯例,众修士也是知道的。无论是天龙还是海龙,只要是做了龙君,有了分封的神龙,都愿意收集各类宝物,且不论那山中深潭,陆上江河里面的龙君,这南海龙君坐拥广大南海,其中鱼虾水族不计其数,珍宝矿藏更是数不胜数,他所罗来的宝物更是堆了一个又一个宝库宝阁。那龙君停下手中筷说道:“圆圆道长,这一次降妖,全靠你昆仑玉虚宫得了圣人的至宝,中央戊己杏黄旗,可据我所知,那杏黄旗自封神之后便被姜公带上天去了,人间不曾保留,怎么又会到你的手上?” 圆圆笑饮了一尊玉露,将他之前在玉虚宫中如何做刺头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说到他跪在祖师像前磕头,祖师便赐下这中央戊己杏黄旗来。 龙君心中盘算,姜牙将那圣人宝物都赐了下来,看来这个圆圆小道士在劫中得机缘成圣的可能性非常大!若能拉拢得到他,将来对自己,对整个龙族来说,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到这里也咬了咬牙,心说要拉拢这不得了的人物,自然也要花些血本出来。 他道:“原来如此,看来姜公对圆圆你期望甚高。只是这中央戊己杏黄旗的来历,我看在座诸位也没有人知晓的,好吧,老龙我今天就卖弄卖弄识,将这杏黄旗的来历说上一说。” “想那天地初分,洪荒刚立,世上有大道混元一气,则成老君,老君自号鸿钧,鸿钧有道,分阴阳,聚五气为金木水火土,以演天下,后混元一气分,才有今日清。清乃成先天之圣,此时五气演完万物,自由游荡,被有德行之人收去,清之中清道德教主得南方丙丁火之气,玉清原始阐教教主得中央戊己土之气,上清灵宝通天教主得北方壬癸水之气,西昆仑王母得西方庚辛金之气,唯有东方甲乙木之气未被先天圣贤收拢,依旧游荡以助天地生长,是那时候天地之间的生灵都生的十分巨大。” “上古之时,妖道主掌天下,此后妖道气运衰退,人道当兴,才有人道代替妖道主掌天下之事,而人道初定,天地不稳,那时有上古天地人皇,经历万年天皇地皇陨落,那人皇名九头氏,生于刑马山上,为了稳定九州,他求先天诸圣赐他宝物以护人类,于是清与西王母将收拢而来的四气传于人皇,人皇非是圣贤,不懂使用先天五行之气,圣人便用手段将精气炼作四面旗帜,后女娲圣人又将游于天地间的东方甲乙木之气也收集起来,炼作一旗,这五面旗帜便由圣贤赐予人皇手中,叫他平定四方,以护人道。” “这四面旗帜便是东方甲乙木青莲宝色旗,南方丙丁火离地焰光旗,西方庚辛金素色云界旗,北方壬癸水皂雕旗以及你手上这一柄中央戊己土杏黄旗。” “之后四方得定,人道才有了安稳,那人皇陨后,中原各族才能繁衍生息,直到后来皇五帝降世,统领各部,教化万千,那五色旗也就被收归了回去。” 圆圆才知道,都说这杏黄旗乃是圣人手段炼成,法力无边,原来其中乃是一股先天之气,造来镇压四方所用,为护佑人道的重器,今日到他手中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不禁叹道:“说来惭愧,我圆圆也不知修了什么德行,居然得祖师赐下这样的绝世重宝,实在是愧疚的很。” 第二百二十七节 谋天机促成道盟 227. 龙君一笑,劝了一轮酒又说道:“圆圆老弟莫要做这样言语。.info[]所谓人各有命,不能强求,这宝物也是如此,自那上古九头氏人皇用五行旗平定四方之后,人道气数逐渐上升,随后盖过妖道才得以主宰世界。那五行旗回到上古圣贤手中,也自有其之后的命运。便说五行旗中,这中央戊己杏黄旗乃在封神时候二次出世,又被元始天尊赐与姜公做督行封神榜之用,随后便留在公身边,如今一转又到你的手中,那南方离地焰光旗,本在清道德教主手里,后传给玄都*师以立人教门规,在封神时又被阐教广成借去以抵挡翻天印,我若没有说错,此一面旗如今便还在广成手里,而东方青莲素色旗本还到了女娲圣人娲皇宫之内,后来南炎古天竺释迦牟尼圣人出世,圣人登天时诸天圣人前去拜会,女娲便将青莲旗送在西天雷音寺,如今此旗也该在如来佛祖大教之中,西方素色云界旗本是主肃杀,便在西昆仑王母手中不变,而北方皂雕旗,被灵宝通天教主收回之后,传给了北方真武大帝,如今该在真武殿中了。” 五行旗如今的归宿非圣即仙,只有这中央戊己杏黄旗落在圆圆这个地上修士手中,他这修为,连个地散仙都不如,若非是有阴阳法王这一场劫难,这杏黄旗又如何会出世呢?想到此,圆圆满饮一杯,向龙君谢道:“多谢龙君告知,非是如此,圆圆也不知该如何郑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龙君笑说严重了。 “这五行旗帜各有奥妙不同,譬如你这杏黄旗,乃聚先天戊己土精气所炼,能引天下土元精华为其所用,以中央镇压之意,乃是主防的一等一法宝,奈何,我说一句不好听的,圆圆老弟你可别生气,你修为低微,这法宝在你手中万分不能用其一,此旗当日若是能到你家掌教天寿老的手中,那阴阳小魔也不至于嚣张至此。不过一切皆有定数,你家祖师姜公如此安排,其中自然有深意。” 圆圆听他话里有话,便问道:“不知龙君所指的是什么?” 龙君笑说:“其中自有天机,我身为龙君乃受天律所制约,不可泄露。只有一条我要提醒你们在座诸位。”他这话是对在座所有中原道门掌教而说的,非是但指圆圆一人,众修士听龙君郑重其事,也都竖起耳朵来仔细听了。 “经此一劫,中原各道门都伤到了根本,若再出一个入阴阳法王这样的魔头,或是有什么劫难,凭一家之力我看也难应付。”这话倒也是在理的,次会斗阴阳法王,中原各道门都是死伤惨重,尤其是阴阳山那一役,中原道门之中有些本领的几乎尽没于此了。想到这里,各掌教心中也是充满惆怅,可事情已经发生,便再想挽回也是没有办法了,那张天师便问龙君道:“我等也是时常为这事忧心,不知道龙君有什么好主意?” 龙君笑道:“好主意倒是没有,馊主意倒是有一条。” 圆圆让道:“龙君乃是海中龙神,修为千万年,便是馊主意也比我们的见识要来的长远,还请龙君不要吝啬赐教。” 龙君说:“那蝼蚁遇火之时,也知道抱团,我海中细小鱼类,遇到天敌捕食,也晓得结成鱼阵共同应对,如今中原各道门领袖聚在我这南海水晶宫中,我老龙也卖卖这张老面皮,说一句自家话,既然独木难支,何不抱团而为?” 众掌教自然知道南海龙君的意思,乃是要他们摒弃门第之见,将天下道门归为一处,只是每人心中都有盘算与犹豫,于是也只互相看看,不接龙君的下话。龙君看场面尴尬,连忙起身劝酒:“老龙我也不过就此一提,莫要见怪,莫要见怪。”众人尴尬笑笑,又饮了几杯。圆圆说道:“非是龙君说的没有道理,却是,唉,龙君陛下,我等虽然都是修的黄老道德,要为清静人道,求得是得道飞升,可是各门开宗立派的祖师,所行教义各有不同,陛下说要我们抱团而为,我虽然知道这是一番好意,啧啧,恐怕也是难办。”这话却是说到每个人的心中去了,各自祖师都是天上真仙,若就如此结为一体,恐怕有辱祖师威名。况且中原道门各有传承,本来就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情况,那龙虎山正一教只是因为占天师之名号,又与世俗朝廷走的亲近,才有资格发天师牌,召集中原道门,却也不敢说一个“调”字,那天师牌拜到各山门之下,还要尊说一声请,才能将道门聚齐。如今中原道门都是一般情况,各自中坚都已经损伤的差不多,若非那阴阳法王乃是迫在眉睫的劫难,这第次围剿阴阳法王的事情,恐怕还难成事。 龙君眼珠一转又说道:“诸位会以错老龙的意思了,老龙在这世上千万年,也知道各教有各教的传承,万不能化而为一的。只是老龙所说抱团而为,乃是叫中原各道门立下一盟,平常时候依旧是各行其政,乃到如今这样非常时候,才要按盟约共同进退。大家意下如何?” 众修士心说,若要去掉自家教门重立一教,那是万万不可,可这立一盟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应付眼下困境的良方,只是若要立一盟便要推选一位盟主――这盟主当选谁呢?龙君看各位修士的脸色更变,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已经说动了在座诸位的心,笑道:“立下一盟好处多多,譬如说对敌之时,便要按照盟约进退,与世俗相交时,也可以盟相说。” 那张天师说道:“却是好事,只有一点,若要立下一盟,便要推出盟长来,可谁来做好呢。”青竹叟立刻揶揄道:“哈,你龙虎山本就是中原道门魁,这盟长自然是你来做。” 张天师连忙摆手:“不不不,贫道绝无此意,若是贫道叔父还在,以他的威望资历修为,及我正一教的名声,便他来做倒是无可厚非,贫道我才接任天师一位,身上热孝还未满,怎能担当如此大任!”众人听他将上代天师搬出来,便都无语,本有几个还心存幻想自己做这盟长,听他如此说,才想起中原道门各家各教早已空虚,便是推谁,谁也难担当其位的。 龙君一笑说道:“我便推举一人,”说着手一指圆圆,“便他就不错!” 第二百二十八节 传口谕三老禅位 228. 圆圆一听龙君推举自己做盟长,就是一愣,那一日在龙虎山时,天寿公也是推他做癸水两分阵的头人,如今竟出了与当时一样的事情,难道真是命运使然?坐下各掌教也都纷纷私语,只有昆仑山玉虚宫的无崖与云中鹤两人不做言语,从开始宴会到现在,他二人都是面无表情,仿佛此事与他们无关一样。 “不,不,不,”圆圆连忙摆手,“在座的都是各门掌教,我不过是玉虚宫中一介小小修士,便是谁也轮不到我头上的,龙君说这话真是吓死圆圆我了,还请各位长辈不要那我开玩笑。”便是一再的推脱。其实众掌教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推举昆仑山玉虚宫做这盟长,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次会斗阴阳法王,一众教门之中便只有昆仑玉虚宫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如今论实力,他玉虚宫自然是第一,只是一条,那阴阳法王本就是他玉虚宫的叛徒,这火本该直烧昆仑山的,却叫其余道门引到了自己身上,总有人咽不下这个口。 龙君笑说:“圆圆老弟,你实在谦虚了,你昆仑玉虚宫根基在此,我说一句不好听的,如今这一众道门之中,也没有哪一教有你昆仑山势大,我便说这话诸位掌门也不要嫌难听。”这便是实话了,龙君此言一出,便是要敲定圆圆做这盟长一样。圆圆还是一个劲的摆手说道:“便是我昆仑玉虚宫侥幸逃过一劫,也是诸位掌教之功劳,我昆仑不敢一人独享,再者,就算要推举我昆仑玉虚宫做众家道门之,这盟长也轮不到我来做,且不说我位师祖,虽然天寿师祖入了沙门得了阿罗汉果报,随菩萨去西方乐了,我还有天福师祖,天禄师祖在,便是要做盟长也当是他二位师祖来做,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小字辈,无量天尊,龙君陛下,莫在拿我耍笑了。” 龙君笑说:“你之前也说了,你昆仑玉虚宫修得乃是无为清静的大道,你二位师祖什么样的道行?在山中闭关潜修,自然不愿意理睬这红尘俗世,到时也不过是委以虚名,恐怕也难行现实手段吧?” 圆圆又推说道:“唉唉,若不说我二位师祖,便是我云中鹤师伯也在这里,他乃是我玉虚宫九大殿位执教,在我玉虚宫内无人不敬服他,我看,我看我云中鹤师伯可当这盟长之位!”众人都去看云中鹤,只看他面目如初,依旧是如同铁雕一样,冷森森不怒自威,只是偶尔动一动手,尝两口酒罢了,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丝毫不在意,自然对圆圆所说的话,也不做反应。 龙君笑道:“圆圆,你师伯自然是人中龙凤,可你有一点你这师伯便是比不了的,而且,在座诸位掌教也都是比不了的。” 圆圆疑道:“我便是修为低这一条,众位都比不了,还有什么?” 龙君笑说:“你怀中还有这一柄圣人所造,你昆仑玉虚祖师所赐下宝物,你怎么给忘记了?”他说的自然是那一柄中央戊己土杏黄旗。圆圆惊道:“龙君陛下莫在开玩笑了!此物乃是我祖师赐下降妖,便如同刚才陛下所说的,这宝旗在我手中,千万亿之威能不能出其一,便是此次降妖过后,我还要还交给祖师的。” 龙君说道:“那一日在南海之上,你祖师在云头观了半天,都未出面与你相见,你还还给谁去呢?”此话一出倒引得众人大惊失色。那张天师问道:“便是,便是那封神的姜公那一日也在南海?”他们只道是观音大士受了惊动才从珞珈山中出来,没想到姜公居然也下界来观阵――之是这阵中有他徒徒孙在,那天寿老还被阴阳法王吞进了肚里面,差点灰飞烟灭,怎么他也不下来降妖呢? 龙君道:“他乃是天上真仙,虽不在阐教之中,行动也要尊圣人之命,菩萨救助那是你们造化,怎可非议?”又道,“圆圆,你祖师在天不肯显露真身,便是告诉你这旗不用还了。” 圆圆正色道:“便是如此,这杏黄旗也该归师门所有,待从这里回去,我便将杏黄旗还于我玉虚宫掌教师祖。”说着从怀*那圣人宝器拿了出来,双手恭敬捧住,离了自己席位,往他老师无崖面前一跪,双手向头顶一举,便要将杏黄旗献还给自己的师门。无崖与云中鹤一样,也是不为所动,众修士不解其意,也都静静看着,只有龙君猜到了**分,在主位上捻胡须而笑。圆圆看无崖不收,跪行两步,到了云中鹤席前,也是一样,将那中央戊己杏黄旗往上一献。 云中鹤却有了反应,他从席上站起来朗声说道:“玉虚宫玉英殿六代弟圆圆接敕令。”圆圆跪在地下,听大师伯突然开口要他接敕令,吓得动也不敢动,云中鹤又念了一声接敕令,圆圆才战战兢兢说了一声是。 “道德清明,玉府玄奇,才有我昆仑大教,圆圆,你可知我昆仑山七戒八规,十条禁律?”此话圆圆倒是熟悉,这教内规矩他入山之时日日被要求背诵,早就烂熟在胸,今日大师伯提问,他便一背了下来,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错,大师伯要拿教规处罚自己。 云中鹤继续说道:“很好,圆圆,今有你师祖天福公、天禄公及当日天寿公所传口谕,你给我听真‘我天字人掌教多年,修无为大道至今,感应天劫日益逼近,如今已无力再执掌教中大事,若这一次圆圆师出功成,替我昆仑玉虚宫解了这一段劫难,我人便凭祖师所传中央戊己杏黄旗,将这掌教之位传于他。’圆圆,你可愿意?” 第二百二十九节 三推让圆圆为长 229. 法旨一出,满座皆惊!便是龙君敖明一人早料到会是如此――那天字老已经道入玄奇,虽然不比天上真仙,这气运之事总是能够感应得到的。这圆圆道士乃是昆仑之下门徒,自己的气运与昆仑玉虚的气运紧密相牵相连,更有立教祖师赐下中央戊己杏黄旗这样的圣人宝物,对其器重可见一斑,便这掌教的位早晚也是他的。 龙君也是这么个想法,只是他做这南海龙君已经千万年了,所思所想必然要比那天字老深远的多,老乃至那姜公将圆圆的气运捆绑在昆仑玉虚之上,便是要圆圆能守住昆仑玉虚宫的根基,凭他应劫而生的身份,护佑他昆仑一脉。而龙君所虑正好相反,圆圆虽然是应劫而生之人,若要在劫难之中一步登天作圣作贤,除了这先天气运与命数之外,还需要有巨大的势力将这命运推动起来――昆仑玉虚之势与圆圆之命运,正是相辅相成的,圆圆若能将昆仑在劫难之中保的周全,那么昆仑一脉的气运也会推动圆圆自身的命运。可是凭他昆仑势大,也不过是一门一派而已,就算它在人间上承元始天尊阐教根基,下有立教祖师姜公护佑,但也只是一线,若能将整个中原道门的气运与圆圆连接在一起,那到时凭借整个道门之势,推动圆圆自身气运,便最终登天成圣之事,就有了更多的保障。龙君所想,本是借这一次降妖之事,趁着中原各道门损伤严重,便可以以昆仑为中心,化散为整,合作一派,只是看各门掌教都不愿意,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便是合为一盟的好。 云中鹤与无崖自然是谨遵师门之命,本来这禅让昆仑掌教大位的事情,要等圆圆回到玉虚宫再提,只是今日却听龙君说想将中原各道门团结起来,结作一盟,又听他说要推举圆圆为这一盟的盟主,便打定了主意,在这宴*老禅位之事全盘托出,好叫圆圆真的坐上盟主之位――他昆仑山玉虚宫虽然修的是清静道德,不世出已经很久了,却在这一场应对阴阳法王的鏖战之中,叫两人深刻明白到,再固守之前的陈规,只会在一次次的劫难之中被消耗干净,圆圆出世功成,将昆仑的劫难挡在山下便是一个讯号,昆仑玉虚宫当要有变化了。 众掌教也是各怀心思,本来龙君提出要化散为整,将中原道门整合为一――这个提议他们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便是因为他们在自己教中大小乃是一教之长,无论势大势小,人多人少,上有开山立教的祖师,下有不少信众门徒,怎能说改了宗门便改了宗门?往小了说自己的身份不保,往大了说这便是欺师灭祖之罪!后来龙君又言说,乃是为一盟罢了,如此,才叫人好接受。(..info无弹窗广告)便是这样,这些掌教又个个都想做那盟主了,只是一顾虑到自家的实力,又都泄了气,因为无论谁做这盟主,都没有足够的实力镇住一盟。这盟会与阵法也是相似,虽说现在各道门都受了损伤,恐怕余年或者更多时间都难以恢复,但是中原道门众多,今日在座的乃是各道门之中大门大派又深明大义之辈,其余零散还有不少,这且不论,便是谁在位上,若要发号施令,聚拢盟中各派,没有相当的实力、势力,谁又能信服?若无人信服,便是一个空头的虚名罢了,那挂一个虚名的盟主,谁又愿意做呢? 于是龙君又推荐圆圆做这盟主――圆圆倒是好的,众掌教心里面都是这样的思量,以为两场鏖战,若非圆圆手中有中央戊己杏黄旗,恐怕在座诸位早就没有命在,便是这一条,就叫所有掌教信服他,而且他昆仑玉虚宫在这场劫难之中基本没有什么损伤,正如那龙君所言,实力保存的最好,便昆仑做这一任盟长,无论从圆圆的德行还是玉虚宫的实力上都说得过去,只是一条,这圆圆乃是玉虚宫中六代的弟,不说他修为如何,地位已经低位,便叫这么一个身份低位的修士来号令一盟,总是说不过去。 谁料峰回转,仿佛昆仑山玉虚宫天字老早就料到有今日之事,早早将传位的法旨传给了圆圆的老师,看那云中鹤郑重其事,恐怕也不是蒙骗人的。众掌教心中计较:这有个自己熟悉的圆圆在盟主的位上,总好过其他人。 圆圆跪在地上接祖师的法旨,听云中鹤说完,身上的汗已经结结实实出了一层――便是他从南海归墟来到水晶宫中,还从没有如此惊慌失措过。好容易定住了心神才敢出声答道:“我教广大,乃以清净无为立教,圆圆生性躁动难安,恐怕难当此大任。” 云中鹤眉毛一挑,眼睛一瞪怒道:“你既知道,便该好好约束自己,潜心修为,怎能将此做借口来说!”次一番讲若那狮吼,直震得宴前诸位心神都晃了晃。 圆圆答道:“弟当谨遵师伯教诲,潜心修行。只是圆圆修为低位,难以服众。” 云中鹤又道:“我教本不以修为论高下,便是德行说高低,之前与你讲化玉之事,你当耳边风吗!” 圆圆答道:“弟德行也浅薄。” 无崖道:“便你一人愿抵挡我教劫难,这是大勇,几番周旋终将妖魔降服,这是大智,身兼大智大勇,怎能说德行浅薄?” 圆圆诚惶诚恐道:“老师多赞了。” 云中鹤道:“祖师传你圣人宝物,也是这样道理,难道圆圆你要为你祖师之意吗!” “圆圆不敢。只是我教宏大,一人难当职责是真。” 无崖笑道:“这事不难,便下山时候,师祖也与我俩说过,若能得活回山,便担老之责。” 圆圆听了,心下才放心,朝云中鹤磕了一个头,朝无崖磕了一个头,朗声道:“昆仑玉虚宫弟圆圆,谨遵祖师、师祖法旨,愿为我昆仑一教之长,从此为我昆仑大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二百三十节 探归墟龙君寻剑 230. 圆圆道人接下老法旨,便是领了昆仑山玉虚宫掌教之位。只是在这水晶宫中,自然是说与众掌教听的,也还算不得数,要待那人回到昆仑山玉虚宫中,行过传位大礼,得了镇教的法宝,这掌教老的位才算传与他人手中――圆圆手上有中央戊己杏黄旗,自然已经是最好的凭证,如今这样口上一说,众掌教也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于是龙君哈哈一笑,过来将圆圆搀扶起来,祝贺道:“恭喜恭喜,如今圆圆小友得持昆仑执掌,他日必有登天之份。”这话说的自然,将刚才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与圆圆交好的青竹叟也来道喜:“恭喜恭喜,小友有如此成就,他日不可限量,到大礼之日,一定要请我们前去观礼,哈哈哈哈。”他为人豪爽,这话也是随口说出,一旁纯阳宗长老插嘴道:“一定要请,一定要请,到那日你坐了昆仑掌教宝位,我们便立你做盟主。(..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这盟主之位如今已然是敲定在圆圆身上了,他纯阳宗这一役损了不少门人不说,掌教的一柄雄火龙剑也失在了南海之中。 纯阳宗那火龙剑说来也奇,那阴阳法王被观音大士降服之后,那林风也曾找龙君商量捞剑之事。龙君打了包票说,掉在别处他不敢吹嘘,便是掉在南海之中,又是真仙遗留的法宝,总能找到,便差那巡海夜叉在海中捞,却是夜叉也寻不到,那龙君心中生疑,又谴水晶宫禁卫军去找,便是将归墟周围里片片砂石翻过尽也没有寻到。林风便疑那宝剑已经掉进归墟海眼之中,南海龙君一皱眉:“那倒是一个麻烦地方。”林风以为龙君不愿去找,只是这宝剑非同一般,若是丢失,便是他这个做掌教的一宗大罪。只好再苦求龙君,无论如何要去海眼之中找寻一番,龙君说道:“不是我不愿去,那海眼中去也无用,归墟海眼本是上古虚空所生,混沌中产出,先天癸水精气凝结而成,与那五行旗倒是一,我龙族虽有分水之法弄水神诀,可以探到归墟里面,可也不敢深入海眼,因老龙我的修为,也难抵挡那海眼中心,上一次为将天一重水从海眼之中运出,叫老龙我已经好受了。”林风看龙君不肯,只好请了所有在水晶宫做客的修士一起来求,龙君本就是为了要圆圆来,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因他思前想后,那宝剑乃是灵物,如此遍寻不到,必是掉落到归墟海眼之中去了。 圆圆求道:“林风掌教乃是为了救我才将宝物遗失,小道士我虽然面薄,还是要舔着脸请龙君麻烦一趟。”龙君一副为难模样,众修士好说歹说的求了,他才答应。 一众人等又重回归墟海眼,此一番不比之前乃是生死之事,这排场便不一般了。龙君到海眼之上,立悬空坛敬了天地,又敬了归墟海眼,才带着十六敖殷潜入水下,一众兵丁在四下呐喊助阵,众修士在海面之上焦急等待。 只是如此大的排场却不顶用,那龙君与与两人将个归墟海眼翻了一个底朝天,哪里有什么宝剑的影? 敖殷在水下皱眉道:“若是真落入海洋之中那便糟了。”那归墟最深海眼之处,果然是如龙君所说的,连他们龙族都不能进的。龙君朝深处看了看道:“若真落到那里去,也是无法。”二龙在这海眼之中又寻了一阵,依旧是什么也没发现,只好悻悻游回海面。林风正焦急等待,开海面水花一分,龙君与分水而出,急忙上前询问,龙君东西没有寻到正是尴尬,本想卖圆圆一个面的,恐怕也是要落空,只得说那海眼之中也没有。林风看如此找了都没有,这宝剑真是没有了,一时丧气便要回缥缈峰去。 龙君一时脸上挂不住,便说道:“东西是在我南海丢的,我老龙找不着也不能让你有那么大的损失,便我藏宝阁中各种好剑也有不少,林掌教你若不嫌弃,便自选一柄去。” 第二百三十一节 藏剑阁林风选剑 231. 林风丢了纯阳宗祖师纯阳真人立教所传下的镇教宝剑,心中正是懊丧,不晓得回到缥缈峰上如何交代——此剑虽然是因为降妖伏魔而失,也算不上自己的过失,但是这镇教宝剑乃是掌教执掌山门的信物,天下无二不说,更是他林风作为一教之长的印信,若无此剑在手,便好似那化玉当年得了昆仑山玉虚宫掌教的宝位,手中却没有镇教宝一样,直愁的他爪挠心。此时龙君在归墟中寻剑不得,思量着那雄火龙剑一定是掉落到归墟海眼更深处去了,那海眼正中乃是混沌所开时定下的癸水源头,他龙族就算有翻江倒海的本事也难靠近,若宝剑落入其中,他也寻不得了——而且有一条,那雄火龙剑虽然被阴阳法王的混沌之力打过,当时灵光尽失仿佛化作死物,却不知道他的威力如何,若真落到海眼之中,宝剑威势一吐将海眼伤到任何一点,都叫他整个南海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眼前他心中还有其他大事,这林风若就这样灰心而去,必对自己想要统和中原道门,界各道门气运助圆圆登天的事有影响——想着这也是必然,虽然一众修士在自家水晶宫里做客,毕竟是劫难之后,各道门家中损伤严重,其实说是在水晶宫修养,哪个心里不惦记着自家门庭?这林风若是一走,其他修士必然也要告辞,那会盟之事肯定也就要搁置了,他才说出要赠一柄好剑给林风的话来。 林风既失了宝剑,正觉得没有颜面回山门交代,如今听龙君说他宝阁之中的藏剑任他挑选,他心中也有计较——如今雄火龙剑既然已经丢失,寻了这些时候也寻不到,恐怕是天命就该是如此了,龙君既然肯赠剑,林风自觉也不算亏,到时得了南海的珍宝,又因这赠剑之谊,而能与南海龙君有更深的交往,就算他回转山门去也不算没有了交代。主意打定,也就消了回缥缈峰的想法,叹了一声命该如此,一众人就转回到水晶宫去了。 龙君果然如约开了藏剑阁——龙宫宝阁,不愧是龙宫宝阁!便是这一处藏剑阁内,刀剑并列,宝气凌空,其中所藏样样都是人间难得的宝贝。一众修士随林风一起进宝阁之中见识见识,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心中又生出来无比的羡慕,这一次林风倒是因祸得福,能在这其中挑选到一柄趁手的宝剑,此生也无憾了。尤其是蜀中各道门,尤以峨眉青竹叟为,那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他蜀中各道门以剑修为多,剑修之中,均是那爱剑喜剑,视剑如命之辈,看到这满坑满谷的珍宝,真恨不得死在这里才好。 那青竹叟左看看右瞧瞧,伸手想捧一柄出来,可又害怕龙君恼怒,也是不敢碰一下。龙君却笑道:“老龙我藏剑虽多,却也是不精,诸位掌教不必拘束,不必拘束。”青竹叟听这话显然是对自己说的,他便也就不客气了,随手拿起一柄古剑,鲨鱼皮的剑鞘,古朴的剑柄剑鄂,与他那囚龙剑正好形制相仿,将宝剑从剑鞘之中抽出,只觉得一道寒气直冒出来,其上缀有四棱花纹,纹内有古朴符箓。 青竹叟赞一声:“好剑!却是古越国所造!看来必是出自名师之手,以其中所蕴含的精气来看,这便是那欧冶所造的吧?” 龙君笑道:“青竹掌教果然好眼力,此剑乃是华夏第一铁剑,与我龙族还有些渊源,便是那欧冶剑仙所炼的‘龙渊’。” 这名字青竹叟自然是如雷贯耳一般,口中不禁大赞道:“好剑好剑!不愧是欧冶所造!”说着将宝剑全抽了出来,仔细评其中滋味。看了一会便还剑入鞘,将那剑拿来给林风道人看,林风掌教也被眼前这仿佛无边的藏剑给惊呆了,正无从下手,便看见青竹叟持“龙渊”而来:“林师弟,这龙渊乃是亘古而来剑仙所铸的第一铁剑,我看这一柄就非常好,不如掌教你便将这宝剑收去?”纯阳宗虽然不是剑修一派,可门内也有练剑的法门,乃是当年吕纯阳自火龙真人处所得的天遁剑法,后来纯阳宗门人又结合那半部清静宝卷,将其中刚猛之招式又进一步的修整*,才有今日纯阳剑法之形。 只是纯阳剑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剑走龙蛇之舞,所用宝剑必是长大之剑,那雌雄宝剑之中,雄火龙剑便是之类,所以雄火龙剑传于纯阳宗掌教手中,而那形制短小的雌火龙剑,便是在其他长老手中了。 林风掌教将宝剑接到手中,抽出来仔细观瞧,只看上面精气流转,符箓熠熠,将神念在上一遍遍扫过,欧冶当年铸剑时候所残留下来的神念精气全都蕴含其中,叫人为之折服,真不愧是古今第一铁剑。看了良久,林风还剑入鞘,一笑道:“却是一柄难得的好剑!只是我纯阳宗所修剑法乃是大开大合之术,这宝剑的形制却是与我不合。”说罢将宝剑还给了龙君,龙君将那龙渊收在手中,也只是微笑,手一挥,那宝剑便自到了刀剑架之上。 随后青竹叟又推荐了几柄,林风也以各种理由推脱了过去。他心里倒不是不喜欢这些宝剑,只是他也知道龙君爱宝,虽然口中说自己藏剑不精,他心里也知道此处所藏不过是平常之物,真正龙宫所藏的宝剑,那龙君必然不肯轻易示人。倒也不是他动了贪念,只是那雄火龙剑乃是上洞八仙所留,非比寻常宝物,若随便捡一柄剑就算了事,那旁人自也就会看不起纯阳宗了。 看林风左右不满意,青竹叟倒有些恼了,说道:“你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难道这一宝阁的剑都入不了你的眼镜吗!” 林风也只是笑而不语,目光却落回了龙君身上。龙君噗嗤一乐:“想来这些寻常宝剑的确难与林掌教火龙剑相提并论。” 林风也笑道:“祖师遗传,不敢怠慢。” 龙君道:“好吧,看来此处没有掌教心仪之剑,便随老龙再去一阁吧。” 第二百三十二节 金乌十阳御火剑 232. 龙君见林风挑好了宝剑,便要引众人出剑阁回宴厅,一众修士对这藏剑宝阁依旧恋恋不舍,如此世间罕见的藏剑的确是叫人难以放下,在场的又都是修真问道之辈,即便是留在其中多看一眼也是觉得好。(..info)只是龙君作势就要关了藏剑阁,众人若还在此流连,便好像不懂得规矩了。众修士只好出了地字号藏剑阁,随龙君返回厅上,倒要听听这一柄红玉般的宝剑是什么来历。 龙君倒是不急,先劝了一轮酒,又欣赏了一会歌舞,才慢条斯理说道:“方才在我地字藏剑阁中,众位掌教也听我说了,此中藏剑,绝不同于那人字号藏剑阁之中所藏之剑,那人字号剑阁里面,所藏虽然也都是神兵利器,却不过是由那红尘中来,而我地字号剑阁之中所藏柄宝剑,来历却比人字号中藏剑,要不凡的多,便以林风掌教手中这柄剑来说,乃是上古时代妖神金乌所用。” 道一声金乌,不禁叫在座众修士肃然起敬,那金乌便是司掌天上阳的神鸟,据传上古天上生有十日,乃是十只金乌,后来被后羿射下九只,才剩现在天上的一轮红日高悬。说那宝剑乃是金乌所用,看它通体晶莹仿佛红玉一块,其中有流火簇簇,倒也与金乌之说相匹配。 林风一拱手道:“无量天尊,那上古事情我们自然是不懂的,听龙君说此乃是金乌所用宝剑,却不知是否指的就是被后羿射下的天上那九个阳?” 龙君笑道:“上古时代,人神混杂,洪荒莫辨。你说的不错,正是那羲和所生的十个金乌。那金乌乃是上古妖神,先天为尊掌管日夜,后来因为造化气数,叫后羿以乾坤弓射日箭射下,也是命里的劫难,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便说此剑,乃是那十只金乌之中,排行最小者手中所用,那金乌妖神平日里便以这柄宝剑在天施法,驱赶阳真火,所以这宝剑有个名儿,叫做十阳御火剑。”如此将这宝剑的名号说了出来,众修士才知道这宝剑的来历。 “这十阳御火剑本有十柄,乃是金乌出世时候,口中含的一口母血所化,所以每一金乌手中各有一柄,以司天上真火流转,轮照大地以为日夜。那金乌妖神生而司日,地位还在我这海里龙王之上,按理说这金乌司日的宝剑落不到我南海之中,却不想世上气运常变化,唯有天道本无情,便那时候妖道该尽,人道当兴,有那人道英雄后羿出世,从帝俊手中得了乾坤弓射日箭,将那十只金乌以计骗开,分而射杀,那十只金乌里面最小的一个,便被骗到我南海之上,后羿开弓一箭,将它钉死在我南海一穷荒岛屿之上,这御火剑也就流落到我南海里面,被老龙我收了起来。” 凡我华夏儿女,自幼便听这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后羿射日的故事,今日众掌教听龙君讲古,却又多知道了不少细节,唯圆圆心中一动道:“龙君陛下所说那将乾坤弓射日箭传于后羿的帝俊,莫不就是那十只金乌的生父?” 龙君笑着点点头道:“圆圆掌教说的不错,正是帝俊与羲和生下那十只金乌妖神。” 圆圆道:“这,这,帝俊造乾坤弓射日箭,为的居然是射杀自己的亲身之,这不就是父弑的惨事么!如此残酷的事情,实在是,实在是。。。。。。”云中鹤虽然将天字老传位的口谕带给了圆圆,可圆圆毕竟修为尚浅,对昆仑一教清静无为的大道所修不深,心中还有这世俗的想法,这话一出只看云中鹤往这边瞪了一眼,那眼神之中包涵责备,圆圆也看在眼里,心中一惊,心想那上古之事距今千万年,怎么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龙君也暗暗一皱眉,他心说这圆圆乃是应劫之人,今后当有登天为圣之份,怎的看不清这大道玄机?自己当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便说道:“大道无情,岂非至理,天理循环,哪有永恒?自洪荒开辟之后便有这妖神治世,千万年间气数不绝,可小到一人,大到一族,其中气数自有起落,岂非是定数?那帝俊乃天地精气化生的妖神,修为高深玄奇,又执掌妖神为帝不知多少载,其本身已经近乎于道,便是天地循环气数运转之时自然心生感应,乃知道这世间妖道气数当尽,人道气数当兴,他虽生为妖神主宰,却也不能违逆天道――便这帝俊,在那天地异变之中,本有登天成圣之份,却是因一念之差,终于也是与妖道的气数一起陨落了。” 圆圆不解道:“那帝俊已然几近于道,便该与大道相仿,历尽万世万劫而不磨,怎么又与妖道气数一起陨落了呢?” 龙君摇头叹息:“我本也是当时的妖神,其中因果我都是亲见的,只是我龙族乃天生祥瑞,后世又拜我为尊,所以躲在这江海之中得以避过劫难。帝俊当时已经感应到天地将要异变,妖道气数必然陨落,此乃天理不能违逆,便要他亲手做这推波助澜之人,所以帝俊才造乾坤弓射日箭,并传于后羿,若后羿能将那天上十日全部射下,便因此功德,那后羿就能为当世人皇,而帝俊也能登天成圣,却因为帝俊虽然造了乾坤弓射日箭,心中却生出来一丝护之情,便是自己造的十支射日箭只给了后羿九支,想要留下自己一以存后世。那后羿手中只有九支箭,便只射下九日,功德不满不可做人皇,后来嫦娥飞升广寒宫,他夫妇二人天人永隔,此两件便算在帝俊的因果之中,帝俊也因此失了登天为圣之份,终与妖道气数一起陨落了。” 233. 众掌教一听心中凛然,天道圣贤与他们相距过远,便从这帝俊的旧事之中,他们所想到的就是之前遇到的天寿老与昆仑叛徒化玉之事。后来这诸多劫难,便是由天寿老当日一念之仁所起,他们这些在凡俗世界修行的人,便是想求一个飞升为仙的机会都是难比登天,更别说是为那圣人之道了。在他们心中,道尊清圣人就是天地大道的化身,此时所说的虽是上古时候的事情,可听到这帝俊本有成圣之机却失之交臂,都觉得可惜。 龙君说这番话的意思便是为了点醒那圆圆,因圆圆或有登天为圣之份,此时龙君可替他聚拢天时地利人和,可那时机来时,却不能依赖此时的一切,只能由他心中一念而起落,到那时要他如帝俊一样依大道而为,可他心中却生出如此凡念来,最后终落一个画饼,怎对得起今日龙君如此卖力替他张罗? 圆圆心中也明白这大道无情的道理,听这帝俊的旧事,也叫他对自家昆仑所修无情忘情境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只是心中依旧难以摆脱对帝俊这弑杀亲行为的不满,只是龙君此时将这话说出来,他也不便再争辩下去。 圆圆修为尚浅,在昆仑山上却得了个好修养,面上表情似乎深以为意,龙君自己的一番话以为将他说动,心里面也安定了不少,心里说道:“若他能将这话听进心去,若真有成道为圣的一天,便能叫他真成大道。”想罢一笑:“都是陈年旧事了,今日提来不过是一助酒兴罢了,来来来,杯莫停,杯莫停。” 又一轮酒后,青竹叟便有些按耐不住,想请林风将这御火剑从剑匣中请出来,让他好好这上古妖神所用的宝剑。林风也不是小气的人,将那若火玉般剔透,乃化自羲和一丝精血的御火剑取出,交在青竹叟手上,青竹叟翻看两面剑刃,口中不住称赞,又出席耍了两下,交还给林风说道:“果然该当给纯阳宗所有,此剑之中乃藏至阳之气,以我峨眉所修剑法耍来,却有诸多不适应。”林风将宝剑还入剑匣,笑而不语。 青竹叟忽然问道:“龙君陛下设这剑阁,第一乃为人字号藏剑阁,第二乃为地字号藏剑阁,可见这剑阁乃是按照‘天地人’才设立,所以若我没有猜错,水晶宫之中必然有天字号剑阁。” 龙君一笑:“却也不错,正有一处天字号剑阁。” 青竹叟道:“这人字号剑阁之中所藏乃是红尘之中,一等一的神兵利器,而地字号剑阁之中所藏宝剑,不说其他,便说这十阳御火剑就已经是那上古妖神金乌所用,说老实话,我已经想象不到还有比这剑更好的来了。” 龙君依旧笑道:“青竹掌教可读过南华真人所著《说剑》一篇?” 青竹叟道:“《南华经》也常在左右。” 龙君说道:“《说剑》一篇,其中言道‘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瞑目而语难;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愕,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谭,以豪桀士为夹;天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愕,晋卫为脊,周宋为谭,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我有天地人藏剑阁,所藏便是法这庶人、诸侯、天剑。” 第二百三十四节 吴金玉改名换姓 234. “人字一座藏剑阁中所藏,在我藏剑之中乃属庶人,虽然也是聚精气斩金玉的人间宝物,神兵利器,终究不过是历尽世俗杀戮,徒有匹夫之勇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我地字一座藏剑阁之中所藏,可算作诸侯之权柄,这柄剑乃经历过天地劫数,留在此处也是一个见证,在我水晶宫中也只是蛰伏,以待名主识出,再开一世辉煌。而我天字一座藏剑阁中,便是真仙真神所用宝器,若出世,则山河日月皆动,不可轻易示人。所以不是我老龙小气,实在是那天字阁中所藏之剑不是寻常能够显露的宝物。” 听真有天字号的藏剑阁,众修士也是心痒难耐,谁不想看看比这十阳御火剑还要好的宝物呢?却听龙君这样一番说辞,知道龙君不愿再开藏剑阁,心中多有遗憾。林风虽然失了自己的纯阳至宝雄火龙剑,却得了这上古妖神所用的御火剑,也算心满意得。 现在龙君提出创一盟会的提议,林风因得了龙君的好处,心中也是支持,可说到要立圆圆做盟主,他心中也是狐疑,虽说圆圆手中有杏黄旗这样的圣人法宝,可怎么也不过是昆仑玉虚宫内不入流的小修士――那云中鹤道老要将昆仑玉虚宫掌教的宝位传于圆圆,他也是将信将疑,难道昆仑一教传位之事就如此容易的么?他才接过青竹叟的话头,说要等圆圆坐上掌教之位才拥他做这盟主。 其余人大约也都是这个心思,如此这事情就算定下了,无崖笑说待他们人一回昆仑山,就传观礼帖给众位掌教:“还请众位掌教一定要赏光。”众掌教都诺诺称是。圆圆也道:“到时帖送到南海来,龙君陛下也要赏光呀。”龙君笑道:“那是自然,况且立这一盟也当由我老龙来主持。”如此商定,到昆仑山玉虚宫传教那日,便是中原道门结盟之时。 放下这一边昆仑传位,中原道门结盟不提,那大劫之中还有一个应劫而生之人,便是那一日在阴阳山会斗阴阳法王时,被两仪生灭功卷起的阴风吹到南蛮十万大山里面的吴金玉。那吴金玉被阴风吹断了身上阳脉,当时已成了一个废人,却在苗家古寨巫师苏古满苗药的调理之下,捡回了一条性命。苏古满虽为蚩尤后人,巫道传人,却对山外人道修士所修炼的人道功法十分感兴趣,吴金玉在山中听苏古满谈论巫道修炼之法,说是即便浑身阳脉尽毁,也能修这巫道功法,便用他在龙虎山上所,来交换这巫道的修习法门。苏古满身为蚩尤巫道最后一个传人,按理绝不该将这巫道功法传于外人――蚩尤巫道传承千万年,负载那人道争夺大战之时造下的业孽贻害后人不止,到苏古满这一代也当是气数尽了,况且吴金玉本是山外的汉人,从根上说与蚩尤九黎血脉乃为世仇,不过人道正统之争已经过去了千万年,那古老的规矩也难约束今时之人了。 苏古满本不想见修炼巫道的全部功法教给吴金玉,谁料这吴金玉仿佛天生当修巫道的奇才,梅梅举一而能反,问一可以答十,吴金玉教授的那一点入门基础,没个两天就叫他摸透彻了――便他觉得苏古满所教他已经会的时候,也就不再教导苏古满《龙虎宝卷》之中的修炼方法,一来二往,反倒是苏古满失了主动。 左思右想之下,苏古满打算与吴金玉摊牌,一日他对吴金玉说道:“我教导你这些时日,你身上也渐渐好转,肉身逐渐强硬,这都是我巫道修炼的结果。只是练到此处,就不该再修习下去了,不为别的,我巫道一脉因为蚩尤圣王在逐鹿败给黄帝,使得我巫道一脉必须承载那人道争霸时候所造下的业孽,凡我巫道门人,必然受这业孽折磨之苦。”说罢将身体露出,吴金玉第一次看到那巫道修士身上仿佛脱水一样的伤痕,“你看,这就是我巫道一脉所必须承担的痛苦。我巫道一脉到这一代,已经只剩下我一人,我希望我也是最后一个必须承担这痛苦的人了。”吴金玉知道苏古满说这话为的是劝他放弃修习巫道,看他身上的那些累累伤痕,吴金玉心中也是一寒。 只是他知道自己修习巫道,身体虽然逐渐强横,可那受损的阳脉终究是没法再恢复了,而那阴阳法山一役如何惨烈,他是亲眼瞧见的,也不知道集合中原各道门所有中坚力量的那四余人,是否是尽数灭在阴阳山了,所以这时候叫他回龙虎山清观,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他若不继续修习巫道功法,便这肉身,撑上十年二十年便已经算到了限,到那时寿元一尽,又要堕入轮回重新受苦,吴金玉修道多年,却生了贪生怕死之心来,左思右想便牙一咬对苏古满说道:“我也没有其他出,便是受些折磨又怎的?况且天无绝人之,也许老天可怜巫道此时若风中烛火,偏偏现出来一条生给我们走呢。” 苏古满看他脸上变色,就知道他并非完全情缘,叹道:“要修习我巫道,还有一条要遵守。” 吴金玉问道:“还有什么规矩么?” 苏古满说:“我之前教授你的,还算不上是巫道的真正本事,只因你还是个汉人,我巫道一脉传自蚩尤圣王九黎部族,并非是能轻易外传的。你若要我这巫道法门,便要舍了你汉人的身份,做我山里苗人。” 吴金玉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倒不难。” 苏古满说:“那你自此就要舍了爹娘给的汉人名姓,而且入我苗籍之后,便要传承我衣钵,在我年之后做此寨中的巫师,守护九黎遗民,你可愿意?” 吴金玉心中说,我本不想再出山去了,这也不算什么,便说:“那是自然了。” 苏古满道:“你若是真心,便立一个誓言吧。” 吴金玉想了想说:“我将来若违背今日之约,便叫我吴金玉死在巫道传人之手,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苏古满笑道:“巫道传人恐怕再也没有了,你这毒誓也不算个什么。”吴金玉便想要重新说,被苏古满制止了。 “巫道一脉到我本当是最后一人,我本不想再往下传,机缘巧合之下却遇到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圣王显灵,居然叫你这一个山外的汉人来继承我巫道衣钵。也罢,你我之前有互相授课之实,我也不好当你的老师,我便算是代我老师收下你这个徒弟,便给你取个苗人的姓名,你汉家姓吴,便叫你乌卡金玉好了。”之后吴金玉按苏古满所教,对着已逝的先师的名讳行过了礼,便算脱了汉籍入了苗籍,正式算一个苗人了。 又过了五载,乌卡金玉在苏古满的教导之下会了苗语,并融入到苗人的生活之中。苏古满根据乌卡金玉的身体情况,将巫道之中的另一套法门教给了他,与苏古满所修蚩尤巫道不同,那是九黎部族之中,由蚩尤的七十二个弟兄所传下来的法门,与苏古满修炼蚩尤真身不同,这一套法门所修的是一个铜头铁额的强横肉身。 便是山外,中原道门联合成一盟的时候,乌卡金玉便在这大山之中潜心修炼巫道,只是这巫道越是修炼,对自身的伤害越大――乌卡金玉每日遭受到业孽反噬的痛苦,却又寻不到解决的办法。 巫道一脉历经千万年,也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缓解痛苦的办法,苏古满浸淫医道数十年,手中汤药倒也算神奇,只是这金石汤药之法乃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要那孽业一日不除,这痛苦便会如附骨之蛆一样紧跟巫道修士。 “到今时今日我才明白,当日你为何劝我不要继续修习巫道。”那痛苦便好像烈火焚身,又好像虫挠心一样,叫人有疼止不住,有痒抓不着。 苏古满一声苦笑:“到如今你可别说是我骗你上了贼船。” 乌卡金玉摆手道:“师兄这话倒错了,我修习巫道这几年,越发觉得巫道与人道相比,真是别有洞天,其中玄妙与人道不同,又似乎真能窥得大道全貌,只想当年逐鹿一战时候,若无气运之衰,命数之定,人道是否真能得正宗之名了。” 苏古满却说:“我一直在琢磨你讲给我听的山外汉人的黄老人道之术,这些年思虑起来,我巫道杀伐戾气过重,实在是有违天道了。” 乌卡金玉却满脸不屑:“师兄这话却是偏颇了,我巫道生于洪荒为长时,人道于那时和执掌天下的妖道也没有什么两样,乃为沟通天地,安身立命的方法,自然是充满杀伐之气。而且大道无所不在,杀伐之气也是大道之一,人道可以凭清静不惹红尘入道,我巫道怎么又不能以杀伐斩断红尘入道?所谓有千条,大道却是唯一,师兄却不要小看自己了。” 苏古满一笑:“倒要你来教训我了。” 乌卡金玉转话题说道:“唉,我右肋之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古满摇摇头道:“这便是命数使然了。” 乌卡金玉道:“我却不这么以为,师兄你入道比我早得多,我巫道一脉可有什么传说与这有关的?” 第二百三十四节 苏古满蚩尤金刀 234. 听乌卡金玉如此发问,苏古满不禁哑然道:“从圣王逐鹿中原时代到现在已经过了千万载,若是有那只言片语存世,前代巫道修士,也就是你我的师祖们,早该去寻找破解孽业的可能,怎么还等得到你我,这巫道没落的时候再说这话呢?”看苏古满颇有些消的含义,他从山外人道而来,自然没有苏古满从小所耳濡目染的那一些东西,也就十分看不惯苏古满这一副毫无出只好认命的嘴脸。 “师兄说话倒是偏颇,天道运行,时刻变换,我在龙虎山修道时候便知道那天道本有五十,去一而存四十九,乃有演化生克,在世之人不过是去争这一线生机,怎能什么都说死呢?”乌卡金玉自从修习巫道以来,便将巫道处处与人道修炼法门进行比较,他发现这巫道如今势微,除了因为巫道修士必然会承受业孽加身的痛苦之外,还因为巫道传人总是避世不出有关系,“天下之大,却总守着山中的方寸之地,说一句不好听的,人道之所以势大并非是因为他们修得是什么清静无为的法门――当世之人都处在滚滚红尘之中,虽然有圣人教导在前,可几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清静无为?还不是因为人道教门众多,根基广大,又多有交流才有今天这样的势头。”苏古满听乌卡金玉如此一番侃侃而谈,心中感慨,也许此人才真正是适合修习巫道的巫道传人,自己性格温和,处处不争,与巫道从杀伐入道的法门已经有所偏颇,但看乌卡金玉此人从谈吐来看,倒是一个不认命的家伙。只是如今巫道已经到了最末时候,便是乌卡金玉有这样的想法,又能翻腾出什么样的浪花来呢? 师兄弟二人在山中修道,便时常会争论这些。 这一年开圣王洞祭祀圣王的时候,乌卡金玉忽然问倒:“我寨中供有圣王的金刀,却不知道圣王的其余样宝物却是在哪里?” 苏古满说道:“当年圣王败于黄帝,我九黎部族兵败退入南方这十万蛮荒大山之中,我这一支便抢回金刀一柄,其余宝也不知道流落到何处了。之后我九黎部族又因为内部不合而分作数个小部落,之间更没有了来往,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宝的下落在何处。” 乌卡金玉一皱眉:“便是如此说了,巫道虽然兵败,圣王也叫黄帝斩去了头颅,可九黎部族内部不合才是今日巫道势微的最关键所在,若是当年能够摒弃前嫌抱成一团,或还有问鼎中原的机会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古满苦笑道:“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呢?” 乌卡金玉想了想说:“怎么没有,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前人所犯下的错误,今时之人便要以此为鉴。” 苏古满道:“大道运转其实周而复始,若真能如你所说,天下早就大同了。” 乌卡金玉又随便说了两句,二人便各自散了。只是乌卡金玉心中有了别的计较:寨里面藏有圣王的蚩尤金刀,如今摆在石像上面只是接受他人朝奉,也从来不看见苏古满拿来用过,这蚩尤乃是巫道一脉的鼻祖,世上刀兵之祖,他的法器岂是寻常能比?况且巫道以杀伐入道,这金刀乃是历经那上古战场的世间第一等凶兵,若能以这宝物将孽业斩去一二,也能缓解自己的痛苦。便动了心思要打折蚩尤金刀的主意。 之后的日里,乌卡金玉天两头便朝苏古满念叨蚩尤金刀的事情,苏古满看出来他的心思,只叫他不要瞎想,那圣王的金刀乃是圣物,不能随便动用的。乌卡金玉看求师兄是求不来了,只好自己想办法,一天晚上他乘着天黑便想摸进圣王洞*那金刀取出来,谁料进入洞中一看,那石像腰间的金刀却不见了,这真是吓得他魂飞魄散――难道蚩尤圣王显灵,知道他这个半出家的门人要动自己金刀的主意?乌卡金玉跌跌撞撞从圣王洞中跑了出来,却看见乌卡金玉提着金刀在洞外面等他,他才知道原来是师兄做的手脚,刚想要分辨两句,只看苏古满也不理他,瞧他从洞中出来了,转身就往寨外面走去。 乌卡金玉不解,只好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了寨旁的山中,苏古满才说道:“你对圣物动了偷盗的念头,便是大逆不道,按理我当用金刀斩下你的头颅放在圣王像前请罪,唉,也怪我之前嫌麻烦没有和你说清。”说罢将宝刀在胸前一横,忽然身体之内杀气滚涌出来,乌卡金玉自从和苏古满修炼巫道以来,便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杀气――他不禁朝后连连退去,也现出铜头铁背的巫体以应对,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和苏古满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只看苏古满现出蚩尤真身,乃是牛头鸟翅的巫体,手中横圣王金刀,仿佛那刀兵主圣王蚩尤重新临凡,这山林之中杀气滚滚而出,直卷的草木变色,鸟兽皆惊,早早回巢的大小动物全从巢窝之中窜了出来,那有些胆大的夹起尾巴慌忙从山中逃走,那胆小些的早就被这滚滚的杀气吓得屎尿齐下动不了一步。便这一夜,在这山中不知道吓死多少狼虫虎豹。 苏古满现出圣王巫体,手持金刀朝乌卡金玉一指,乌卡金玉那铜头铁额八条臂膀的巫体虽然强横,也经不住这腾腾的杀气直指而来,身上皮肤寸寸裂开鲜血崩裂,他自己凝住的一口杀伐之气也立被金刀的威势给冲去,乌卡金玉不由得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口中呼喊:“圣王饶命,圣王饶命。”苏古满见惩戒乌卡金玉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收了巫体,那滔天的杀气顿时消失不见。乌卡金玉身上的压力立消,这才觉得浑身上下疲软疼痛,一时难忍昏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五节 三十载不辞而别 235. 苏古满引金刀露巫体,为的是对乌卡金玉有所惩戒,那圣王的蚩尤金刀乃是巫道圣物,哪是他这个才修炼没多少时间的人能够轻易使动的?蚩尤金刀乃是世上第一凶恶兵刃,是当年蚩尤圣王不服天命与黄帝大战的宝物,其中蕴含亘古而来的杀气,乌卡金玉这点道行自然抵挡不得,好在苏古满也是小心行事,稍稍惩戒立刻收手,只叫他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只是乌卡金玉也知道自己和苏古满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虽然是修真的奇才,可时间上的差距可不是单单能靠天赋来弥补。乌卡金玉在床上躺了两天才逐渐恢复过来,苏古满也是在床头日夜照顾,并对乌卡金玉解释道:“这圣王的金刀的确是一件神兵利器,其中蕴含无量杀气仿佛连业力都能斩断,只是这金刀在我寨中已经存放千年,若能凭此刀将我巫道修士身上的业孽斩断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况且此刀乃是圣王生前所用之物,圣王是何等的神圣?他的宝物又怎么是平常人能够轻易动得的?我寨中传统,此刀只能寨中巫师掌握,虽然此时我巫道传人不过你我两个,想那古时候我巫道还未衰落之时,修习巫道意图中原者何止千,其中只有一人可作巫师,便是千人之中的领袖才能当的起动用圣王金刀的大责。”苏古满叹一口气道,“巫道传到我这时候,我本不想再收门徒,巫道自我开始也就算气数尽了,所以几十年来我也再没惊动过圣王的金刀。只是似乎天佑我巫道不灭,将你送到这大山之中,我想待我年之后便将这巫师之位传给你,到那时这金刀你也就能够使用了。” 乌卡金玉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愧疚,一来是自己小瞧巫道一脉了。虽然他修炼巫道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可内心依旧有对蛮夷的鄙视,总认为这巫道乃是蛮夷所传,虽然奥妙但谈不上精深,又要受这样的天谴,心中实在是憋闷。那一日在山中看苏古满引出蚩尤金刀,他心里面才算真真正正对自己所修炼的巫道有一种全新的认识。便从这一日起,乌卡金玉便不再去多想关于蚩尤金刀的事情,一边忍受那业孽缠身的痛苦,一边刻苦修炼,苏古满对乌卡金玉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所懂一股脑全部教给了他。 如此寒来暑往又是数十载,那大山之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日中原各大道门所结下的一盟,也逐渐壮大成了中原道盟,大山里面有更多的人开始出入,只是苏古满这一处山寨正处于十万大山腹地之中,除非真有机缘,便是给了你地图向导,外面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到达,所以二人在这山中修炼也没有人来打扰。 到第十年的头上,乌卡金玉忽然提出要与苏古满比试――自那一次苏古满以金刀之威伤了乌卡金玉之后,二人就再没有交过手。苏古满自认这十年也没有放松,便也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修为如何了,就答应了下来。二人来到深山之中,各展才能,一个显出蚩尤真身,一个露出铜头铁腭八条臂膀的巫体,各自催动天地精气混战在了一处。 乌卡金玉回想起来,那一次较量也是各用了真本事,只是当时苏古满并没有使用那圣王遗物蚩尤金刀,自己也没有得着上古的宝物透骨风镰,二人所凭的便是几十年来各自修炼的本事。 只因为这巫道乃是以杀伐入道,两人相斗起来杀气源源不绝、滚滚而出,引的其中人物越发的暴戾――这一阵真是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满山的恶风阵阵,直叫这山中都成了寸寸的焦土,草木不活。直到斗过日夜,苏古满才在耐力上略胜过乌卡金玉一筹――乌卡金玉毕竟叫那阴风吹断了阳脉,平时修炼虽然也是下了死功夫,可实在很难持久。 二人虽然斗的厉害,可这一场还是点到为止,乌卡金玉看自己胜利无望便先收了巫体退出圈外,苏古满也收住蚩尤真身退了出去。这一场恶斗直斗的两人精疲力尽,连话都说不出半句,好在二人争斗时候,那漫山遍野的狼虫虎豹都叫那滚滚杀气驱赶干净了,如今这山也是个光秃秃的山头而已,歇在这里倒也清静。 连缓了一夜,苏古满才勉强能站起来,对乌卡金玉笑道:“师弟果然天纵奇才,便几年功夫就要赶上我了,若再多几年一定有非凡的成就。”乌卡金玉已经脱力,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笑,可他心中自有其他打算。 他约苏古满斗这一场也是为了心中所想之事,自那一次苏古满用蚩尤金刀将自己打伤之后,他就越发想要知道这蚩尤圣王留下的神器到底有多大的威能――仅仅一柄金刀便如此的厉害,若是集齐了其余件金盔、金甲、蚩尤旗,那还不是有翻天的本领了!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不禁心中激荡起来。只是一点,若他的修为比起苏古满差远的话,按照苏古满之前所说,便连动用圣王遗物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十年来他拼了命的苦修,更加上他天资好,才有今日的成果。今天斗过这一场,他知道自己在修为上已经与苏古满只在伯仲之间了,便动了心思要去寻找其他的蚩尤遗物。 二人回到山寨之后没过几天,乌卡金玉就悄悄离开了寨。 第二百三十六节 出苗寨金玉寻宝 236. 乌卡金玉认为自己的修为已经足够,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寨。苏古满大约也猜到他要做什么,也就没有去追――巫道到此本该衰落,那乌卡金玉的出现也是巫道气运最后的变数,若强留他在寨中,恐怕也就违逆了天意,只是不知道这一个乌卡金玉到底是巫道一脉的福还是祸。 不说苏古满在寨中怎么想,且说乌卡金玉出了苗寨一向北,他并不知道其他藏有圣王蚩尤遗物的苗族部落在什么地方,只是因为苏古满所在的寨已在深山之中,再往里绝非普通人能够到达,这九黎部族的后人虽然也有修习巫道的修士,不过大半还是普通的民众,又是在那远古的时代,所以乌卡金玉认为只能往北去寻。只是这往北走途也十分艰难,这十万大山之中多的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林中多有豺狼虎豹不说,那山里面还多有瘴气出现,这瘴气便是山中野兽生灵死后腐烂,尸气郁积不散而成,更有那专门吞吐这些瘴气的妖魔鬼怪在,便常有些妖魔聚拢瘴气以为自己巢穴的屏障。乌卡金玉自从到了这南蛮山中,便一直没有出过苏古满所在的生黄寨,对山中道也不熟悉,好在身上也有几十载的苦功,便凭着这一身的巫道本领总算在这山中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一之上他也见过好几个村寨,只是零零星星不成规模,经由那些村寨中苗人的指点,他才找到了山外商旅使用的马道――此时他已打定了主意要先出山一趟。乌卡金玉出了寨以后才越发觉得之前自己在寨中的想法实在是天真,就凭着一两句话,一两个念头,手中也没有任何的线,更没有什么在山中行走的经验,一出寨眼前便是一抹黑,所以他决定还是先去山外寻寻有什么线再做打算,虽然山外乃是汉民的世界,可汉民之中跑马的商旅也有不少,他们之中又有不少人是祖祖辈辈走马道与苗人来往贸易的,便从这些人的口中应该能够问出不少东西来。而且这马道是千年来行脚商人一步步走出来的商道,之中串联大小山寨数十个,也是在山中行走最安全的途径,若能与上的商队结伴而行,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info 乌卡金玉从来是个聪明人,自他摸上了马道便一直留意来往的客商,挑了一个看起来规模挺大的商队便上去套近乎。商队中的头人看他是苗人打扮,心中便生疑惑,要知道这苗人很少有出自己寨的,即便现在改天换日不是旧时候了,这苗家之中的规矩还是没有变化多少――这出了寨一人在外的苗人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和过往贩货的商队老客走的熟了,常听山外的稀奇事情,经不住动了心就要往山外闯,一般这样的苗人总是在商队里面,或是充当通译,或是充当向导,二是在寨中闯了祸犯了罪,为躲避寨中私刑才逃离出来,这样的人往往是仓促逃出,身上没有多的盘费,也是一人上,急于找个机会从山里面出去,而且这种人往往手上有人命,心里面已经不管不顾破罐破摔了,留这样的人在商队之中就好比给所有人拴上了一个定时*,随时都可能受到牵连甚至丧命。 那商队头人招呼一声,随对的镖师就拔刀亮家伙了,如今山外面已经是火器的天下,只是这火器到山中常常受潮击发不出,而且那二十响的驳壳枪,也不是平常人就买得起用得上的,所以如今这山中保护商队的镖师趟手,还是使用长矛大刀的多。 乌卡金玉看对方亮了家伙,心中就猜到了一二,连忙解释说:“不不,我是汉人,不是苗人,你看。”说着将头上的包布解了下来,擦干净的脸面,果然是汉人的长相。只是如此那商队的头领就更加狐疑了,怎么好好的汉人怎么会穿上苗家的衣服一个人出现在马道之上呢?乌卡金玉多年不用汉话,说起来也有点生疏,总算还能交流:“我叫吴金玉,本是山外的汉人,那年逃兵灾才进了山中,后来迷了差点死了,被一个苗寨中的巫师救下,那巫师说我有根基,就教我苗家的巫术,我在山里也呆了几十年,到了这岁数,我想我大概也命不长久了,只想有生之年能回归原籍,埋在老家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那领队半信半疑,瞧他的确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汉,便说道:“这山中道不必其他,就算走我商队马道,其中也是十分的坎坷,老人家,恕我说话没有礼数,你这么大把年纪了,既然苗寨有你安身之处,还是安安稳稳的过晚年吧,如今外面也不平,兵荒马乱的真不比这山里。”他的意思便是要乌卡金玉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乌卡金玉一笑道:“不知道各位老客在这山中也遇到过精怪没有。”这十万大山之中层林叠嶂,处处隐藏凶险,多的就是山精野怪,为了修炼,采补血食,经常要拦截过往的客商,行脚的客商之所以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这山中贩货贸易,一来是因为这些商人马道走的熟了,与个村寨中的苗家巫师便都要打好关系,这苗家的巫师惯有一些降妖捉怪的手段,又熟悉山中的情况,多能给一些驱虫避妖的符水,又能指点些安全的道,只是道再安全,符水再灵验也不能说包治病,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一听说道这鬼狐之事,那领队就有些发怵,他这样行脚的商人在山中不怕遇到豺狼虎豹,怕的就是遇到这些说不清道明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七节 三十载不辞而别2 237. 乌卡金玉道:“留我在商队里面,自然有你们的好处,我与那老巫师本事几十年,也有些画符捉鬼驱妖降怪的本事,便这一上我能保你们一队人马平安,而且我通晓苗语,懂得苗寨之中的礼节,在你们队中也不算累赘,你看如何?” 那领队皱眉,心说,若真如他所说的,倒也是十分好,只怕他话里面有水分,便说道:“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里面,我要你去捉只妖怪来显显本事倒也是个难事。(..info)” 乌卡金玉笑道:“这有何难。”言罢脚下一踏,从地下钻出一条粗而长的白蟒来,那队中商人老客一看都以为是来了妖怪,吓得就要四散,护队的镖师也都提着刀要拥上来,乌卡金玉一摆手道别忙:“这不过是我巫道之中的小术罢了,唤来这条白蛇权当我的脚力。”看眼前这老人其貌不扬,倒能唤来这样粗长的一条白蟒来,那领队不由得就信服了他风。乌卡金玉踏上蟒背如站在平地,手向前一指,那蟒蛇摇头吐信就朝林中扭去。这山林里面总有些不开眼的小妖小怪,出来觅食或者玩耍,不一会的功夫就看那蟒蛇载着乌卡金玉就回来了,乌卡金玉手中提着一个脑袋,那头颅相貌为丑陋,生的是一副骷髅面貌,那脖以下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黑水,那黑水沾染到的草木立刻枯死。 这一队商旅都是本分的商人,虽然这一辈大山里面常来常往,那山精树怪,荒野里的鬼魅也见过一些,可哪里见过样貌如此凶恶的东西?一个个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才知道这个老头真有本事。乌卡金玉将那脑袋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然后将它丢给了白蟒,白蟒张嘴一口就将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头颅给吞了下去,然后又钻入地中消失不见。那领队忙呼道:“老神仙!真是请也请不到的老神仙!”作势就要跪下磕头,乌卡金玉一把将他扶住:“莫来这虚礼,我也不过是有些捉妖的手段,你若同意,我便留在你们商队里面。到了山外面我自然就走了。”领队知道他有真本领,当然愿意他留下,于是乌卡金玉就与这一队老客走到了一处。 这一队老客由两家商户组成,一人是*茶叶的,一人是*丝绢的,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这会正要沿着马道一出山去,一上那领队与乌卡金玉攀谈,问他那一次捉来的是什么妖怪,怎么相貌如此丑陋。(..info)乌卡金玉回答道:“那东西就是个尸妖,我那白蟒几里之外就闻到了他的味道,这尸妖大概也是哪一年死在这里的一个行脚的商人,可惜死的位置不巧,便成了僵尸,白天正躲在土洞里面,结果正叫我碰上,正好顺手收拾了他,省的害人――若是再叫它多吃几个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对付了。”这僵尸、尸妖山外也是常常听说有,尤其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处处战乱频发,总有传闻哪里闹了僵尸,也听说时常有茅山道士下山来捉妖的事情,只是这领队自己也没有瞧见过,如今才知道,那一天瞧见的就是僵尸的头颅。 看他不再问别的,乌卡金玉就借此机会问问他这上的情况,那领队说道:“从这里出发到山外面,大约还有一二十里地,要翻过座高山,经过四五处苗寨,我们会在那里再买卖一些货物,这样要出山的话,大概还要个是四五天。”乌卡金玉点点头,又问了他一些买卖上面的行规和忌讳,这才切入正题。 “我在山寨中艺的时候,我那老师也就是那寨里面的老巫师曾说自己是九黎部族的后人,我在山外面也知道,这九黎就是当年蚩尤所统领的部族,他说当年蚩尤兵败,他九黎部落才全逃进这大山里面,你在这马道上来往的也频繁,有没有听过其他寨里也有人这么说的?”乌卡金玉想借由九黎部族这个线来找到其他圣王遗物的所在,只是那领队挠挠头说道:“南蛮地界,不受教化,各个部族也有各个部族的说法,我在这里行商这么久来,倒没听过拿蚩尤当作祖先的寨。”原来九黎部族逃在大山之中,后来为了躲避山外的追杀,大多部族隐去了历史之中蚩尤的一段。 乌卡金玉一皱眉,又问前面到的是个什么寨,那领头人道:“前面到的寨不大,本就是方便来往客商歇脚、交换货物的地点,后来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有苗人聚集起来成了寨。”原来是后起的一座山寨。 转眼马队就到了山寨之中,这里苗汉混杂,既有苗家的客商,也有汉人的店铺,虽然寨不大,倒也是鱼龙混杂十分的热闹。乌卡金玉自从上了龙虎山清修以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市镇了,即便再那生黄寨中,也不过是数十户人家,男耕女织,打猎牧牛罢了。 这里的热闹超过了乌卡金玉的想象,他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乘着两家客商在这里做补给,与其他商人交易的这个档口,他正好去找人打听打听圣王蚩尤遗物的事情。 看尽头有个老苗在地上铺了一块蓝花布,上面摆了些牛角、蛇蜕之类的东西,最扎眼的便是这老苗腰下那一柄厚背*了。 乌卡金玉在山中也呆了几十年,他知道在寨之中能够佩戴这样厚背*的,必然是一寨的勇士,为受人尊重,怎么这么一个勇士会沦落到跑到这样一个苗汉混居的地方,*山货做小生意呢?乌卡金玉不觉好奇,便走过去,借看货物为名与他搭话。 此时为了在马道上方便走动,乌卡金玉已经换回了汉人衣服,此时搭话却是用的苗语,他翻着一张蛇皮问这蛇是山里的还是水里的,那老苗看了乌卡金玉一眼并没有回答,乌卡金玉放下手里面的蛇皮,又问了一遍。 “客人你自己知道货的好坏,怎么还问我呢?”那老苗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第二百三十八节 多马寨白日生妖 238. 乌卡金玉知道这老苗已经看出来自己的身份了,便用苗语问道:“我看你腰下佩戴的大刀不是平常人能够随便用的,请问你从哪里来?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摆摊?” 那老苗不耐烦道:“要买东西便买,不买就不要随便问。.info” 乌卡金玉看自己吃了个钉,也不恼,只将那牛角从蓝布上拿了起来――那是山中农家饲养的水牛头上的犄角,老死或是病死之后,将牛头砍下,脸肉剥净,剩下的一对牛角,留作药用。(..info好看的小说)乌卡金玉将两只牛角端在手中,双眼凝视,不一会就引来天地精气稍稍聚集,眨眼间就看见从这牛角之下生出来一个完整的牛头来,那牛头活灵活现,一对牛眼珠咕噜噜乱转,随即张口“哞儿”的一声叫唤。 天地精气只是稍稍一凝,立刻消散,所聚合而成的牛头也马上没了踪影,只看他手里面还是那一对牛角。老苗却被这突然的情况吓了一大跳,他的手立刻摸向腰间的大刀,蹲在他对面的乌卡金玉也立时感到从这老头身上喷涌出来的杀气。 老苗腰间的大刀被抽出来不到一寸,便是这一寸也叫乌卡金玉觉得脸颊一凉,不由得赞道:“真是苗家的好刀!好勇士!”老苗看那牛头消失不见,而乌卡金玉也没再有什么动作,心中才稍稍安定,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似苗非苗的土话,将大刀还到刀鞘之中,身上散出的杀气也收敛住了。 乌卡金玉一笑,将手中牛角放下,重新又问了一遍:“你是从哪里来?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摆摊?” 那老苗哼了一声:“没想到这年头就连巫师都要跟着汉人跑了。” 乌卡金玉不回答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那老苗从背后抽出烟杆,又从身上褡裢里面撮了一团烟丝来装好,引着火抽了两口,然后眯着眼睛看乌卡金玉,过了半天才说道:“你既然是我苗寨巫师,我也不瞒你。从这里往西十里本来有个寨叫多马寨,我是那里的头人,只是两年前那里山中出了些个怪事情,我多马寨里面老老少少死的死逃的逃,那寨也就没了。好在我多马寨离开这里也近,便是逃出来也有条生可以走。” 乌卡金玉一皱眉:“是怎么样的怪事情?” 那头人说道:“不就是田里的牛,棚里的马无缘无故的就没了嘛,然后就是小孩,老人,女人,最后连精壮的汉也会在大半条忽然不见了嘛。” 乌卡金玉想了想:“恐怕是山里的妖怪出来吃人的。那你寨里的巫师呢?” 头人一摊手:“那个怂包一早早的跑掉了。” 乌卡金玉又问说:“那怎么不去联络其他寨,请其他的巫师来?” 那头人将烟杆在地上敲了两下:“我们寨离这儿只有十里,所以时常和汉人打交道,日过得富裕些,其他寨说我们和汉人走的近忘了本,就没人愿意来搭救我们。”这一番话说的都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说自家寨的事情一样。 乌卡金玉摇摇头,如今巫道衰落与苗人之间互不团结有着莫大的干系,都生活在这大山之中,却分散做了那么些个村村寨寨,其中处于争斗之中的,老死不相往来的又有不少,更别说如同苏古满的生黄寨一样在深山之中隐居避世的了,也是因为如此,苗人迁居大山之中千万年来,依旧是散沙一盘,再也没有问鼎过中原。 那头人看他摇头,自己也是一笑,说道:“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在这里活的久了,来来往往汉苗蒙藏的人也看得多,别说我苗人如此,我看全中国的人都是如此。” 乌卡金玉一笑:“此话说的大,已经偏了。你看我也是个巫师,虽然不成气候,如今也出了寨,好歹妖魔也除过一二,不如我随你去将盘踞在山中的妖魔铲除,你也好再将逃离的父老请回来,重建你家多马寨。” 那老苗眼中有光一闪而过,仿佛心动,过了一会却说道:“罢了,你也不要去送死。” 乌卡金玉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送死?” 那老苗坦言道:“我也知道你与他人不同,身上却有本事。只是我之前也请过几个降妖的法师,有苗人也有汉人,还有蒙满的和尚,唉,次次也只有我逃得回来。”说罢将身上的衣服一解,露出那土布袍下面的身体,“你瞧瞧,还留了不少的记号。”却看他身体半边仿佛枯焦,已经没了生气一样乌黑。 “这。。。。。。”乌卡金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伤痕倒像是修炼巫道的修士身上引那业孽而生的焚烧痕迹一样。 那头人立刻将袍盖住:“好在我懂得一点还魂的法术,总能避过一死――我身上的伤不过是叫那妖魔吐出来的魔火稍稍撩到一点而已便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如今你也瞧见了,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送死的好。” 乌卡金玉看这情况,心中也有了些踌躇,正这时候,从一旁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那头人的手腕叼住,那头人与乌卡金玉都是吃了一惊,因为这只手来的毫无声息,这两人一个是修炼了几十年的巫道修士,一个是苗寨之中的强悍勇士,却都没有看见那手是什么时候怎么就窜出来的。 便听一个人说道:“哟!原来不是个活人!” 第二百三十九节 赵墨涵斗吴金玉 239. 这突然而来的一只手叫两个人都是为之一惊。.info[]老苗的手腕被他叼住,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大刀的刀柄上面,可那人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手指只是往上一搭就立即收了回去。这一下真是好快,出手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乌卡金玉回头去看,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旁又蹲下来了一个人,说的是一口汉人官话,身上披的是进山挡湿气的长衣,长衣服里面则是如今山外面流行的短衣服,对襟的褂上铜纽扣,胸前还有个口袋,口袋里面插了一管洋自来水笔,看这来人面目生的相当清秀,脸上的胡茬也刮得是干干净净,瘦削白净的一张面皮,鼻上还架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一看就是个新派念书人的打扮。 乌卡金玉几十年未下过山出过寨,这世道变作什么样他也不知道,刚出寨瞧见山外的汉人改了装扮还十分的不习惯,现在这马道走的时间长了,他也是见怪不怪。那读书人模样的家伙笑道:“这位道友不要那么紧张,我没有恶意。”老苗仔细打量了大量他,才将手从刀柄上撤了回来,鼻里哼了一声,继续抽他的烟杆。 乌卡金玉听他口呼道兄,不觉得一阵犹豫,他的确在龙虎山上修过几年的道,那时也有人道兄道友的这么叫以示客气,只是自那阴阳山会斗阴阳法王,他被阴风吹入这南蛮山中之后,便再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现在眼前的这位仿佛读书人,又像个书一样打扮的年轻人,开口便称道兄,难不成他也是道门中人?便做了一个稽道:“客气客气,看来客身上功夫不凡,必不是寻常人士,既然口中称呼道兄,莫不是也在山中道门内修行?” 那男一笑:“小弟赵墨涵,在茅山乾元观修道。”原来这赵墨涵方才在人群之中只觉得天地精气有些异动,才被吸引过来,瞧见乌卡金玉露了本事,才知道他是个修士。 乌卡金玉道:“既然是汉家修士,便不要来搀和我们的事情了,哪里来哪里去吧。”乌卡金玉本是龙虎山正一教的修士,虽然时隔多年而且事出偶然,只是若叫他人识破他的身份,总是不好,最后难免落一个背弃师门的骂名,所以他十分不愿意与山外的修士有所接触。 赵墨涵笑道:“我在这里站了一会,听你们说什么离此十里地之外出了妖魔,我茅山一教也是一除魔卫道为己任,既然相遇便是缘分,若两位不嫌,算我一个如何?” 乌卡金玉上下瞧瞧他:“你也有除魔的手段么?” 赵墨涵笑道:“少少有一些。” 乌卡金玉一笑:“四十年前阴阳山会斗阴阳法王的时候,你也在么?” 赵墨涵不禁哑然,那时他不过是个刚入教的小弟,中原各道门中被抽调去阴阳山降魔的四修士,都是各教之中的中流砥柱,起码也是化神阶的修士,他怎么可能参与?干笑两声道:“我茅山教中倒有不少前辈折在那阴阳山,小可我,小可。。。。。。”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乌卡金玉一哼:“中原道门中有些修为的修士,全都丧命于阴阳山中,便你们这些后进,才四十年又有多少的修为?” 赵墨涵看他张口就是一副前辈教训后辈的口吻,心中大有不服,可是事实如此,又没有办法反驳。自那阴阳山一役之后,中原各道门元气大伤,虽然在南海龙君主持之下立做一盟,可那时各教都忙于应付教内事务,培植后辈修士,整个道盟也都如同散沙一样,经过这四十年的经营,各道门才各有些起色。此时道盟已立,那些名门大教便要乘着道盟为定之时,广立根基,而随着社会逐渐开化,那南蛮山中的苗人与中原的接触也越来越多,茅山一教处于南方,知道这南蛮之地还未受开化,此时未有道门进入其中传教,正好派出教中弟,凭来往商队进入到大山之中,立他茅山威名,传播上清教化,这赵墨涵便是打头阵的一位。赵墨涵在中原道门会斗阴阳法王的时候,不过是个刚刚筑基的修士,四十载寒暑过去,如今他也是有化神修为的修士了。 赵墨涵看乌卡金玉露了一手,知道他是苗人中的巫师,不过此时他心中还存有鄙夷,认为这不过是引精弄怪的本领,怎能与道德玄妙相提并论――却又听他说道四十年前的旧事,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起来:“只是从来没听师门中有人说过,当年会斗那魔头有苗人参与其中啊。” 乌卡金玉道:“会斗阴阳法王之事,我好歹也参与其中,你这后生还是珍惜点爹娘给的性命,莫要搀和了吧。” 这话明显是看轻了赵墨涵,赵墨涵毕竟年轻,心中火气也暴,被他两句话一说就红了脸,非要与乌卡金玉斗一斗法。乌卡金玉冷笑一声答应下来,便提前说道:“你我前日无仇近日无怨,我劝你别去也是一番好心,你若真要与我斗一场,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提前说好,大家点到为止,你若答应我便与你斗过。” 赵墨涵冷笑一声:“我自然不伤你。”说罢转身便往寨外面走去。乌卡金玉也紧随其后,那老苗看他二人出寨赌斗,也将地上那蓝布四角兜起,打了一个包袱背在背上,跟了出去。 第二百四十节 赵墨涵斗吴金玉2 240. 个人出了寨,毕竟修士不是普通人,总要选个没人的清静场所才能动法术。乌卡金玉唤来了山豹做脚力,赵墨涵则扔出一匹纸马,好在那苗寨头人的脚程也不慢,人便来到离寨不远的一处山坳里面。说是要赌斗,其实也没有什么仇恨,不过是各自显一显自己的能耐本事,既然无仇也是客气的。赵墨涵收了纸马说了一声请,翻掌一道*便劈了过来,这*乃是修道之人外门的法术,虽然按各门各派所修功法不同各有玄机,却也是大同小异,起手先施展*便也是两个修士斗法的一种礼节,更有一种投石问的含义。 乌卡金玉在龙虎山正一教修过道,自然明白其中道理,知道对方*发来,自己若是闪躲过去便落了下乘。只看他一拍座下那匹山豹,豹明白主人意思,一步窜出正挡在*之前,嘎啦一声雷光闪过,那天地精气所凝的山豹也化作了乌有。乌卡金玉盘指作结,口中呜呜咽咽念动咒语,天地间精气为之一凝――此处并非是生黄寨附近,天地精气为他所用者不多,却也驱来不少蛇虫鼠蚁,蜂拥向赵墨涵。赵墨涵看四周黑压压扑来的毒虫毒蛇,不禁笑道:“果然是山中法术。”言下之意乃是蛮夷所用,不过是驱精遣怪的小法,说罢从外罩的长袍里面抽出一张黄符纸,立地转了一圈,随即就看那符纸燃烧了起来,便他如此转了一圈,引的脚边的草木也都烧了起来,就看以他为中心,立刻烧出来一个火圈,那火圈不断扩大,直把扑向他的那些小精怪都烧了个干净。 乌卡金玉本也不想以此等的小法术胜敌,他在这里没有地利之便,就要多拖延时间,好叫他能催动更多的精气为自己所用。 赵墨涵看虫蚁都被烧化,不留空余立刻攻来,就看他手一抖,又拿出来五张纸符,飞身而起,口念真言,要将符咒打入位置,布阵引天上雷火来轰乌卡金玉。乌卡金玉知道他要摆阵以攻,怎能让他得逞?口中笑:“你茅山的大阵都见识过了,怎还拿这样的小把戏出来?”说罢口中一个呼哨,只听得天上一声尖啸,便有两只大雕俯冲而下。赵墨涵人在空中,虽他手快,可这纸符也只种下两张,便觉得头上一暗,两头猛禽就朝他爪来。 赵墨涵立刻翻身朝上,手中剩余张纸符也作势朝扑来的大雕打出。两只大雕看他甩手攻来,一抿翅膀侧身闪过,各自叫一声仿佛是讥嘲赵墨涵手上没有准头,却不料那纸符虽然没有打中大雕,却在越过之后又起了变化。便看一张黄纸符上忽然生出不少青藤,就在空中扭曲生长,刹那间就将其中一只大雕给缠绕了起来,藤蔓生长不停,又去绕另外一只,那一只看的惊心,急忙躲开,却不料身后的一道纸符也起了变化,便有一只铁手从上面窜了出来,正从背后抓住大雕的脖,用力一捏立叫它化作了一阵清风散去。 赵墨涵在半空中应付两只大雕,却没注意到乌卡金玉在地上又做起了手脚,看他脚底泥土之中忽然窜出来一条白蟒,便是那一日在马道上吞食僵尸头颅的那一条。腾在空中好似离弦的箭一样,冷不防朝着赵墨涵的后颈就要咬去。 赵墨涵听到后面恶风不善,知道乌卡金玉又使了手段出来,只是身在空中来不及躲避,心急之下将身上所披的罩袍一脱,说来也怪,那白蟒蛇便不朝着赵墨涵,却朝着那脱下的罩袍而去了。只看那蟒蛇绕着罩袍就是一卷,张开口咬了上去,赵墨涵手指罩袍喝了一声“收”!就看罩袍反张开来,将那白蟒裹在了其中,那白蟒在罩袍里面左右扭动了几下,就看袍往里一缩,就将白蟒碾成了一股清气。 待那罩袍再到赵墨涵手中,他反过来又披在身上,只看原本是罩袍里面的内衬上面贴满了黄底朱字的纸符,原来这袍也是他保命的一宗法宝。乌卡金玉鼻眼里哼了一声:“倒有几分手段。”心中想再用这样的小法术也难胜他,看看你精气积攒的也差不多,便想要一次将赵墨涵制服。 赵墨涵解了乌卡金玉两招,心说该轮到我出手了吧,将身上袍一抖,就看其中黄符纸自他身上不断增加,眨眼之间就铺展了一地,他口中念动真言,满地的黄符纸便似潮水一样向乌卡金玉涌去。乌卡金玉在阴阳山见识过茅山教的符网天雷,知道这符咒聚集起来也是十分的厉害,只是他现在积攒的那团精气已然催动起来,怎能躲闪?就看那铺天盖地的纸符夹杂着风雷火电以万钧之势冲向乌卡金玉,赵墨涵使出这一招立时后悔,说好点到为止,自己怎动了这杀招?只是法术一出,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那黄符纸所结的浪潮奔涌过去,就要打到乌卡金玉的时候,赵墨涵就觉得身上一阵发凉,他忽然有一种独自一人面对洪荒巨兽的感觉,那杀气将他身体最深处的恐惧感都给勾动了起来。只听乌卡金玉一声暴吼,身体立长了起来,那从背后伸出来的八条胳膊全都攥紧了拳头,便正面迎这那如墙一样推来的纸符直直的打了出去。 八只拳头上注满了杀伐之气,那杀气已经凝成了实质,便好似能将天地都轰出一个窟窿来。眼看纸符作浪推过乌卡金玉所站之地,一直推行过去又好几十步远,地上现出一片焦痕,便其所过砂石成末,草木成灰。却看得那纸符的中央被那一圈直接轰出了一个窟窿,其中正站着唤出了巫体的乌卡金玉。 赵墨涵从未见过巫道修士所炼的巫体,只觉得滚滚杀气自那怪物身上散出。如此浓厚的杀气赵墨涵前所未见,若非他也是个有道行的修士,不然早拔腿跑了。 这时早早躲开的老苗头人忽然站了出来,手指乌卡金玉,嘴里面“啊啊啊”的惊叫着,走两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一节 多马寨九黎后人 241. 那老苗头人忽然做出的举动却让赵墨涵摸不着头脑。(..info)虽说一寨之中,头人或寨主管人畜,巫师管鬼神,各有所司,而在苗寨之中巫师的地位往往还要稍稍高过头人一点,却也没见过哪个头人给巫师下跪的,更何况据刚才赵墨涵在一边偷听到的,这巫师和这头人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一跪,却是从何说起呢? 赵墨涵愣在当场,因为有这不相干的头人夹在中间,他也没办法再用手段,只好尴尬的看着。乌卡金玉唤出巫体,身体里面已经叫杀气填满了,他虽然还保佑乌卡金玉的心神,心中却又难以磨灭的破坏**――乌卡金玉毕竟修巫道不过几十年,还没有打到苏古满那收放自如的修为。乌卡金玉本来是对着赵墨涵的,却看一个人跑出来,就这样跪在了自己面前,心中一阵恼火,两步走过去轮起八条胳膊就要打下来:他的意思很明白,叫那头人快快的滚走,不要在这里碍事。 那头人跪在地上,眼瞧着乌卡金玉以巫体走来,摇动手臂就要打,却是跪着不动,也不躲闪,直到八条手臂劈面打来的时候,这头人兀的将腰间大刀抽了出来,那大刀呛啷一声出鞘,看他一手握住刀柄,一手端柱刀背往头上一横,乌卡金玉的胳臂就砸在了大刀上面。.info这一势砸的猛!仿佛两块生铁打到了一起,击起来无数的火星,赵墨涵在十步以外看得就是一咋舌。 不仅赵墨涵看的惊奇,就连乌卡金玉心中都有疑惑,他这巫道乃是修的九黎部落之中蚩尤七十二弟兄所传的一脉,乃是铜头铁额八条臂膀的巫体,便这巫体浑身上下充盈杀气,有如金铁,一般的刀枪根本经不住这样一砸。可看那大刀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堂,虽然乌卡金玉也没有使上全力,可就是这样也有千钧之势,那刀刃之上竟然连一个豁口都没有。 那头人嘴里呜呜呜的说了几句苗话,赵墨涵虽然被茅山派遣深入这大山之中,与苗人打交道,可这苗话得还是不精,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乌卡金玉却是听明白了,他那鬼怪一样的脸上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不过身体动作就已经停了下来,如此一愣神的功夫,他浑身上下凝聚起来的杀伐之气也都散开,那巫体就像是融化一样轮廓逐渐变小又变得模糊,转眼乌卡金玉便又出现在眼前了。 赵墨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气氛尴尬,正要干笑两声上前客套。就看那头人忽然弃了大刀抱住乌卡金玉的大腿呜呜大哭起来,其实看起来那头人的年纪要比乌卡金玉大上很多,所以眼前这一幕叫人看得就十分别扭,乌卡金玉好像也有点不知所措,眼望着那头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墨涵走上前好不容易帮着乌卡金玉才将这头人劝住,那头人已经哭得脱力说不出话来,赵墨涵就只好问乌卡金玉这算哪一出。乌卡金玉也是皱眉,才说道:“恐怕是他将我误认做谁了。”这话就是乌卡金玉瞎编,刚才这头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明白,原来这头人所在多马寨,也是九黎后人的一支,曾经也有巫道的修士,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支也就没落,生活在这大山里面与其他的寨一样。这寨就是尊那铜头铁额,八臂恶鬼似的神人为祖先――乌卡金玉大约料到,他们便是自己所修这一脉巫道祖师的后人了。 刚才他身处巫体之中,满腔的杀伐之气,那头人以刀挡住拳头,随后一把扑向乌卡金玉的大腿,抱住便开始痛哭,说什么全寨叫妖魔给铲了,寨中人死走逃亡都散了去,他这个头人只能靠回魂的法术借着死尸还魂,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如今看见祖先显灵,一定要祖先替他剿灭山中盘踞的妖魔。 其他事小,意外得知这头人所在的寨竟然是九黎后人,这就事大了。乌卡金玉从生黄寨中出来,为的就是寻找蚩尤遗物的线,而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一个便是九黎部族的后代,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头人乃是借尸还魂,却照样能够生活的原因,这正统巫道所留存的法术与那些不入流的巫师神汉所用的法术,毕竟是天差地别。乌卡金玉脑中飞快盘算起来,虽然说这头人并非是蚩尤圣王的后代,看他们以蚩尤的七十二兄弟为祖先,看来离的也不远,这大刀看来也十分的古怪,这个多马寨中必然还藏有更多的关于蚩尤圣王的秘密。他心里嘿嘿一笑,之前自己管闲事还真是管的对了。便对赵墨涵说道:“看来我与他之间还有其他渊源所在,这就要与他一起去降妖了,我们就再次告别,恕不远送。”他依旧是不想让赵墨涵插这手。 赵墨涵怒道:“却瞧不起人,之前虽然未分出输赢,可俗话说一个好汉个帮,怎知道我去就是送死?” 乌卡金玉笑道:“你也见我所修巫道的厉害,便是早早唤出巫体来,恐怕你早就输给我了。” 赵墨涵手一摆:“不如再比过!” 乌卡金玉不耐烦道:“哪有这闲工夫,背起那头人就要走。” 赵墨涵一步赶上去:“你便带着我也是带了,不带着我跟也要跟去。” 乌卡金玉看他生烦,心中便起了恶念:“你要跟来也行,只是丢了性命可别怪我。” 赵墨涵冷笑一声:“还不知谁会丢了性命。”说着就走在了前面。 乌卡金玉也就不再和他做计较,记得那头人说是往西十里便到那多马寨,便唤出来白蟒,坐上朝西而去。赵墨涵依旧用纸马代步,就看一蟒一马,一前一后在林中穿梭而去,转眼就不见了。 第二百四十二节 天净山生妖作祟 242. 按说茅山教众经常下山降妖,这降妖捉怪的事情自然是做的熟了。(..info好看的小说)在开坛做法之前,先要准备下应用的东西,香蜡纸马这自不必说,那打鬼的桃木剑、钉尸的七寸钉、驱邪去毒的糯米、引火烧符的黄酒、破法的黑狗血样样要齐全,才要选时间穿戴整齐开坛做法――这一套行头迷惑平常姓的居多,为的是增加神秘感,其中道具也有些功效,不过正经的教门中人要降妖还是靠自身的修为与灵宝道君所传下的符法。 便是如同赵墨涵这样降妖,也要多多的备下黄纸朱砂用来写符,还要以符制水用来做法,待这些都准备好,那妖魔的老巢也打探明白之后,才能动身降妖,为的是知己知彼方能战不殆――这也是茅山一教之中,老师教授徒弟最要紧的法门。因他茅山教与世俗平民阶级走的最近,门下修士常常要被派出做降妖的事情,修为高低这是自身本事问题,若降妖之前不能做好万全的准备,白白送了性命,那不是实在可惜了吗。.info[] 只是这一次赵墨涵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匆匆上,并非是他师门没有教过,也不是他不懂,实在是乌卡金玉口中说的瞧不起人,虽然一阵打斗,赵墨涵也自知本事不如乌卡金玉,也没有参加过阴阳山围剿阴阳法王,可自他修道以来,大小妖怪好歹也捉过几个,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嫩雏了,叫乌卡金玉这一顿抢白,他心中自然有火气。 本想着替那老苗头人降妖,若能成功也算结交下一位苗寨的领,今后茅山一脉进驻山中传教便可以以此为依凭开一片新天地来。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样平白捡到的机会他怎会轻易的放手? 正想着,那头人已经缓过劲来,看乌卡金玉与赵墨涵两人一前一后,一人骑纸马,一人驾白蟒在,也不说话只在林中穿梭,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不过看来这祖先神一样的人物是要替自己报仇降妖了,心中就是一喜,忙指点道。白蟒在林中攀木附藤,穿行神速,那纸马也是脚底生风宛若飞行,很快便来到了多马寨。 这多马寨荒了也有四年,本来高立的寨门寨墙,如今也都坍塌,其中道遍生杂草,田地荒芜,房舍破败,可见这些年就再也没有人来过。那老苗触景生情,不由得悲心大动,只是这些年来他也早就麻木了,只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两位神官,此处便是我的多马寨,我叫腾陆,本是这个寨的头人,如今这寨荒了,人也没了,牲畜田亩都没了,这寨里我也就留了把大刀在身边。” 说着便把那妖怪行凶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原来在从这寨再向西五里有一座天净山,因为离寨远,山上又多石头所以没有人去开垦梯田,一直就那么荒着,山中也没有猛兽,也就是有寨里的猎户会时常进山中打一些野鸡兔一类的回来。有一次猎人从山中回来,说那山里面出了怪事,他在山中猫了天什么都没有打着不说,转到后山的林里面,居然好像遭了天火一样,那林被烧掉了一大片。后来又有猎户进山,依旧是什么也捉不到,大家便以为是一场天火将山里面的野兽都吓跑了。 后来就有人畜失踪的事情发生,腾陆身为头人自然要出头处理,便请了寨中的巫师出来看看到底是哪里的精怪作祟。那巫师算出来,祸端就出在天净山,于是他与巫师两人就要入山探个究竟。 天净山不高,其中林也不密,只是山陡而奇,山上又多土石,一下雨就容易有落石。两人转来转去发觉不知什么时候那山里面多了一个土洞,洞口炎热无比,好像里面住了一个大火炉一样。那巫师胆小,要回寨喊人,腾陆就要一个人进洞里面去查看。越往洞里面走,就越觉得热,可是洞中却是依旧黑黢黢的一片,只有陆腾手里火把能照到的范围,既然不见火光,这热浪又是哪里来的呢? 陆腾不禁想到巫师以前说过的地狱阴火,那阴火烧起来是看不着的,难不能这洞就已经通道地狱去了?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洞中有人喋喋怪笑,那笑声十分难听,就好像一千只乌鸦一起叫唤一样,直笑的人心烦意乱。就这时候,眼看的洞中晃过一道亮光,这洞里面本是伸手不见五指一样的暗,这忽然的亮光就好像在洞里面突然出了阳一样,虽然只是一晃而过,吓得火他把掉在地上熄灭了,也耀的腾陆眼睛发痛泪流不止。他知道不好,只能背靠墙壁,抽出大刀一阵乱挥。 可挥了一会,又不见有什么动静,此时他心里面已经惊透了,等到眼睛稍稍有些恢复就立刻沿着洞穴往外走,才发觉自己并没有进到这洞里有多深。 他回到寨*那山中的事情说了,就要点精壮人马再杀回山里面去,可那巫师却说不行:“那洞中所住的乃是一条火精,是神祗不是妖魔,只能给以供奉。”于是寨中几号人都听了巫师的话,开始给天净山里面送牛羊鸡鸭供奉。 那山中的妖怪只吃牛羊不吃鸡鸭,倒也老实了一段时间。只是腾陆不信巫师的话,多马寨与十里外商客来往休息的那个寨来往密切,他便到这里来请人助他降妖。 只因他是多马寨的人,其余苗寨里的巫师都不愿帮他,他只好等汉人和蒙人藏人的法师来,他在这里前后待了个月,才找到两个藏地来的和尚和一个汉人道士,四人回到多马寨,却发现多马寨已经全荒了,别说人了,整个寨里面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三节 天净山生妖作祟2 243. 腾陆请来了外乡的法师,可回到多马寨才发现寨里面早就空了。他心急如焚,知道这一定是天净山里面妖怪捣的鬼,便领着位法师到了天净山要一探究竟。那妖怪的洞穴依旧灼热无比,上一次腾陆和寨里面的巫师一起来的时候,洞口周围还有不少的植物,可就隔了个多月,那洞口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便是站在洞口就觉得里面呼呼往外喷着热气,好像站在炉火边上一样。腾陆上一次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瞧见,被强光闪了一下就吓得退回了寨里面,如今他再次来到这里心里面有些发虚。两个藏地来的大喇嘛一个手持金刚降魔杵,一个手持混铁大棒,到了那洞口便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通藏经,道了一声:“你们在外面等着!”各持法器就往洞里面钻。那道人在洞外冷笑一声,口里面念念有词,并往额头上贴了一道符纸也跟着钻了进去,腾陆看个法师都进到洞里面去了,自己也不好在外面干候着,只好抽出肋下大刀也跟了进去。 洞里面依旧是漆黑无比,除了能够听到前面个法师走声之外,还有一种有规律的声音在洞穴里面回荡——那声音一起一伏,好像是呼吸一样。 忽然前面一亮,那亮光腾陆感到非常熟悉,就是自己上一次在洞中遇到的,只是这一次他有了防备,一只手老在额头前面扶着,就那强光照来的一刹那,他就挡住了眼睛,就是这样他也被晃的够呛,却在这一线强光之中居然叫他看见那洞穴深处有一个土台,土台上面坐了一个非人非鸟的怪物,头上盘旋着七颗闪闪放光的珠。知道就是这妖怪作祟,腾陆也顾不上胆怯,挺大刀就要冲上去,却听前面那道人忽然叫道:“跑!”这跑字还没有全出口,就叫另一种声音给淹没了,那仿佛是一个人用力吐气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震得整个山洞都嗡嗡作响。腾陆就觉得一股热浪摧枯拉朽一样的从洞穴深处涌了出来,他耳中听到那个“跑”字,就立刻转身向洞外没命的跑去,可就是这样还是玩了,他的一边身叫热浪吹了一下,整个人就腾到了半空之中,仿佛飞一样的就这样冲出了那山洞。(..info无弹窗广告) 腾陆立刻昏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是午夜,那妖怪好像一直躲在洞中都不出来,所以腾陆算是躲过一劫。他检查自己的身体,被热风吹到的那半边已经完全枯焦,好在他十二岁时候为做寨中的勇士,身上魂魄的出口就叫巫师给封堵住了,就算肉身死掉,只要元神不灭,他也能凭残存的魂魄驱动身体。知道进洞的那几个法师都已经命丧黄泉,自己只好拖着半焦的身体下了山,他不敢再回多马寨,依旧回到商客们聚集的寨里面,投奔自己的朋友。 如此不死不活的过了年,他的身体越发的枯朽,自知已经活不了多长时候了心中替寨中老小报仇的心思也越来越淡,直到遇见了苏古满并看到他显出那铜头铁额的巫体来。 腾陆边走边说,就来到了天净山前。赵墨涵抬头去看,这山也不高只是陡,仿佛是忽然插在平地上的一块竖石一样的突兀。只看山上植被稀疏,多土石而少树木,腾陆说道:“年前还不是这样,虽然这山上石头多,但是也有不少的密林,恐怕还是那妖怪在里面作祟,用那热风将这里的树木全部给烤死了。” 人缘山而上,这山虽然陡峭,对这走惯了山的老苗与两个修士来说却是没什么大碍,一刻钟便到了那山洞洞口。腾陆疑道:“这山洞年前还只有一人高,勉强能进,如今怎么变这么大。”那洞口如今有两人多高,宽也能并排两人进去,说罢腾陆一马当先就往里面钻,被苏古满一把拉住:“我看还是先探一探虚实再说。” 那洞口已经热,就这么站着就好像要被火燎到一样,苏古满念动咒语,唤来一只火老鼠,那火老鼠本就是生在火场之中,以吹风点火为能事的精灵,自然耐得住热,苏古满手一指那火老鼠就跐溜一声钻了进去。赵墨涵也在一边捉符退热,也对腾陆说不忙,先探一探再看。 那火老鼠不一会就出来了,就看它身体没了一半,却还能动弹,苏古满啧了一声,蹲下去摸了摸老鼠,那火老鼠吱吱一叫立刻化作了一团清风而去。苏古满道:“进去四五丈就不是平常人能耐得住的热了,进去十丈便是我也耐不住了。”眼一瞪,“这妖怪,好大的本事。”等火老鼠的这一刻时间里面,他已聚了些精气来,便要唤出巫体,以那水火不侵的巫体来闯一闯这山洞。 赵墨涵看出他的意思,却拦了一步道:“何必怕这个热呢。”说着从那袍里面抽出道符来,贴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就看那地上忽然开了一个口,也是黑黢黢的不见底,那口里面仿佛有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两句话,这话苏古满与老苗谁都听不懂,说完之后那口自然闭上。赵墨涵重新将道符拿起来,此时这纸符已经不是黄底红字,却成了黑底红字,上面丝丝冒出阴气。 “来来来。”赵墨涵往自己脑门上一贴,又要发给另外两个人。 第二百四十四节 天净山三人闯洞 244. 乌卡金玉将那纸符接过,只觉得着手冰凉,好像握着玄冰一样。他到这南方几十年了,也没有见过雪,更别说玄冰了,不禁叹了声好凉。那头人老苗肉身早死了,只是魂魄被封在身体里面不能出来,才能驱动,其实已经冷热不觉了,听乌卡金玉说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墨涵解释道:“我这张符灌了地下幽冥的阴风,已经若那弱河水里一样的冰,因有阴气所以能逼退这邪热。”乌卡金玉听了就是一皱眉,他叫那地狱中的阴风吹伤过,身上的阳脉尽数断了,不知道在用这符咒加在身上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犹犹豫豫将那符咒贴在脑门上,只觉得浑身发冷――本来站在这山洞洞口,叫人觉得仿佛是站在火炉边一样,被这纸符一罩,立马遍体生出恶寒,叫人不禁想要抱一个火炉来取暖。腾陆也将纸符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他现在自是觉得不着什么是冷什么是热的,但他也明白就这样闯进洞里面去,必然叫那火给烧化了,只是不知道这符咒是不是有赵墨涵说的那么厉害了。 赵墨涵知道他俩的顾虑,便走在前面说:“若是我在前面觉得不行,就叫你们退出去。”乌卡金玉眼珠转了转,觉得好,腾陆也没有意见,便赵墨涵走在前面,中间是乌卡金玉,最后是腾陆。赵墨涵使出孔明灯火之术,将头上玄关拍亮,腾陆走在最后面则一手拿着大刀,一手举着火把。 这洞穴里面果然越走越热,里面的空气夹杂着热气在里面腾腾的翻滚,叫赵墨涵头顶上一团正圆的玄光也弯弯曲曲的变了形,好在他那灌了阴风的符咒果然管用,走在洞穴里面果然不觉得热。 走了一会,果然如腾陆所说的那样,听见了一起一伏仿佛呼吸的声音,赵墨涵对后面做了一个不要轻易行动的手势,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来,左右各撕了几下,撕成了一个人形状,又用手指在自己额头那张黑底红字的灵符上点了一点,夹了一些阴风出来抹在那纸人上面,那白纸也立刻变得铁灰。做完便朝白纸小人吹了一口气,那小人从他掌中爬了起来,作势朝他行了一个礼,从他手掌里面跳了下来,就往洞里面钻。 那小纸片人行动的好快,眨眼之间就越过了赵墨涵头顶玄光所能照到的范围,只是没多一会,就看前面闪起一道强光――就和腾陆第一次、第二次进洞时候一模一样,那呼吸声也强烈起来,强光夹杂着热风一会就吹到了跟前,赵墨涵打出几道符,将热风抵挡住,他人又有那额头上的灵符护身所以一点事也没有。 赵墨涵回头说道:“看来是有人在这洞里面做了禁法,一旦到了那范围,便会触碰到,放出绝热的阳火来,而且似乎这禁法并非死法,乃是随触发禁法人的修为的高低而喷出相应的焚风阳火来――可见这洞中也是一个高明之人。” 腾陆恍然大悟:“难怪第一次我只是觉得眼前一亮,身上发热,第二次便被烧焦了身体。” 乌卡金玉抬头看看前面,又回头看看后面,忽然笑道:“洞里面那东西也不见得厉害!” 赵墨涵想了想,点点头:“恐怕是的。”唯有腾陆不解,赵墨涵解释道:“你看,这里设下禁法便是要人不得入内,而且这禁法巧妙,但洞穴倒不深,可见此洞乃是仓促修造,禁法却是不得不设。为什么要设如此巧妙的法术防人?必是因为这洞中所藏的妖魔本身并没有高明的本事,又或是收了重伤,被人遇到必没有还手的力气,才设下禁法,防人入侵。” 腾陆道:“这么说倒有道理,岂不是破了这禁法便能宰了这凶魔?!”赵墨涵点点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便是这样。”腾陆咬牙切齿恶声道:“那便最好不过!待我杀进洞去,将他碎尸万段,为我寨中老少报仇!”腾陆便提议自己要一个人进山洞里面降妖。他这想法倒也不错,人之中便以腾陆的修为最低,虽会一些奇门的方术,但本身并不是修士,所靠的不过一来身上膂力过人,二来此时腾陆乃是不死不活之人,既无疼痛之感就没有了害怕之意,来身负一寨的血海深仇,便是万死也要报的。 乌卡金玉呵呵冷笑:“我们说那东西没有还手之力指的是对我们,你便如此进去,一万个也不够死。”这话也是自然,若那洞中的妖魔设下这针对到触发禁法修士修为的法术,必然是自信若那人连这禁都触发不了,自己就算再不济也是能够对付的,再不然就是后面还有其他手段。 商量了一阵,乌卡金玉便要与赵墨涵调换位置,自己走在前面做这个趟雷的角色:“你们或是站在这里,或是出去,我以巫体去触发禁法,自信有我那巫体的强横与这符咒的阴风罩住,便是怎样的热火也能挡得住了。”赵墨涵劝他不要乱来,乌卡金玉冷笑道,“你若是怕了便带着腾陆出去等着就好,若一刻之内我还没有出来,便离开吧。” 赵墨涵怒道:“便是你进去的我就进去不得?”明知乌卡金玉这话是激他,心里面却偏偏起了火来,一定要走在前面。 第二百四十五节 天净山三人闯洞2 245. 乌卡金玉便是要他受激,从这中原来的道人一出现,他心中就有些不耐烦,番两次劝他不要来管这事情,他偏偏是铁了心的要跟来,乌卡金玉自修了这蚩尤圣王所传的巫道以来,心中杀伐之气日重,所想一向冷酷无情,对这赵墨涵已经动了几次杀心。却是因为种种顾虑也不好做这恶手而已,如今两句话一激,便叫他走在前面趟雷,若能借这禁法将他除去,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便说道:“算了吧,你也没有那么强横的**,我看你的修为也不够,不要轻易白瞎了这好好的性命。”说着就要往前挤,好到前面去。 赵墨涵怒道:“却不露些手段叫你这山里面的巫师小瞧了我中原道法无边!”乌卡金玉也怒了起来,自他修习巫道以来,随着自己修为的加深,对这巫道之中的玄妙也有着越来越多的理解,便越发觉得这巫道与中原人道相比,不过是修行的途径不同,照样是玄妙无比的。只是他心中有个疙瘩,他一开始也觉得这巫道乃是山中的旁门左道,与中原人道正宗不能相提并论,如今却不许别人这么说了。 赵墨涵这话戳到了乌卡金玉的痛处,胸口杀伐之气一凝聚,身体立刻变形,就要唤出巫体来与赵墨涵斗上一斗。赵墨涵觉得这洞中精气异动,又看从乌卡金玉的身体里面滚滚涌出来杀气直向自己扑来,之前与他赌斗的时候,见过这巫道的厉害,只是现在也有了准备,身体向后稍微撤了一步,手伸进外罩的袍里面,已经抓了一把符咒。 可乌卡金玉毕竟活了这么长的时候,忽然将那散逸出来的杀伐之气向内凝收,身体的变化也放缓了,鼻里哼了一声:“你若厉害,便在前面好了。”心说何必争这口气呢。 赵墨涵耸耸肩膀,心里面也捏着一把汗,乌卡金玉的巫体身大力猛,肉身强横,正面硬来必不能得胜,便只好巧取,可这山洞越往深处越是狭窄,在这狭长的地方,却也取不了什么巧。腾陆走在最后面,不知怎么的前面那两个法师竟然口角起来,眼看着就要动手,他心里面也是一凉,若这两人还未见到洞中的妖怪便先要斗个你死我活,自己的这个仇还怎么报?那中原的道人死活倒没有什么关系,那苗寨里的巫师与自己的祖先有着十分深的关系,若他在这里有个长短,自己也不好交代,只是前面这两位法师都是真有本事的人,若他二人打起来,自己也只有干看着的份,正着急没有着落的时候,却看乌卡金玉收了脾气,这老苗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赵墨涵手从外罩袍里面抽了出来,一并带出不少纸符抓在手掌之中,口里面解释道:“破除禁法不外乎两条,一条以力强攻,只是若要强攻,自己便要有十成把握,否则便只能以巧智取。尤其此时敌在暗而我在明,一切以小心为上。”说罢将几张纸符从手中击发出去,这些纸符噗噜噜全打在这洞壁上面。 便口中念念有词,将双掌贴在身体两侧的洞壁之上,只看那些被打在山洞墙壁上的纸符随着他口中所念的真言都一下下的抖动了起来,便抖一下,那符咒的数量就增加一倍,仿佛这些纸符都会生小符咒一样,转眼就看见那洞壁上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黄色的纸符,而那纸符好像没完没了的一样不断增多。却看那些层层贴在洞壁上的符咒,纸符与纸符咒之间的连接处,黑线越来越浓厚,不断有丝丝的黑气冒了出来,那丝丝黑气在空中汇作一缕一缕,盘旋不散去。赵墨涵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朝那一缕缕的黑气上缓缓吹出,那一缕缕黑气就随着他吹得这口气往山洞里面飘了进去,而从纸符中透露出来的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飘进山洞里面的黑气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乌卡金玉在他身后啧了一声:“却是这驱鬼的手段。”便在这黑气之中,隐隐有哭喊声传出来,于是这山洞里面除了那规律性的一起一伏的声音之外,便又多了一种声音,便是鬼哭狼嚎一样的响动。赵墨涵不理乌卡金玉怎么说,只是继续作法,这一会其中黑气已经作滚滚而出之势,在山洞里面不断翻滚流动,已经把这山洞给填满了一样。赵墨涵看法术已成,双手从洞壁上收了回来,重重拍在一起,在胸前作合掌行礼的姿势,而那本来依附在洞壁上的符咒也都随着他的手掌从洞壁上剥落下来聚在一起成了一个符纸扎的球。 赵墨涵手往前一指,那符纸球也一头没入弥漫在山洞里面的黑气之中。受这刺激,那黑气里面的鬼哭之声越来越凄厉,忽然就又生出来一种别样的声音,便是趾甲挠动洞壁的声音,随着那声音越来越大,便有大片大片土石崩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从这黑气之中伸出来无数的枯焦的人手,不断的刨挖洞壁,直挖进去分寸有余,就看洞壁里面有道道白气萦绕不散,在凝聚在洞中的黑气里面显得格外的显眼突出,便是这天净山里面的地脉。 第二百四十六节 天净山三人闯洞3 246. 布置阵法,尤其是这防御用的禁法,所依凭的大多数就是这地脉精气的流转,若能掌握阵中精气所行的脉络,要破一方阵法也不算什么难事。而赵墨涵要破眼前洞里的火阵,正是要出这巧招,既然寻到天净山中地脉精气的所在,只要将那流入洞中禁法里面的精气截断,便能阻止禁法的发动,从而能够破阵进洞。而且这么做比硬闯有第二重的好处,若之前赵墨涵所猜测的没有错误,这躲在山洞里面的妖魔乃是仓促之下迫不得已才隐在这里,恐怕是遭受了什么危及根本的伤害,若是如此,便要靠日精月华,天地精气来进行疗伤,将这引入洞中的天净山地脉截断,便能阻止洞中妖魔恢复,对于要闯入洞中的人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他茅山派修士在山下经常行那降妖捉鬼之事,虽然与龙虎山正一教不同,常常隐身于底层姓之中,可因为捉鬼拿妖的便利,与幽冥地府时常有来往,那十殿阎罗麾下的阴司鬼差不能轻易在阳世露面,可偏偏阳间又时常有些不肯下地狱入轮回的冤魂恶鬼在,便要劳烦到这人间的道门替他们捉拿,为此阴司地狱也要借一些力量给茅山门下的修士,而现在赵墨涵所使的便是这幽冥的手段。.info[] 他以符法将阴阳两界之间打开一道细缝,作法将盘踞在天净山中有些游荡来回,却无法凝聚的孤魂野鬼拉拢过来,以符纸催动,叫他们聚拢在这山洞里面,以其无形之体,怨戾之气来感应山中的地脉精气,再以阴气与这山洞里面的焚风阳火进行对抵,将那地下生生不断的地脉精气,以死气活活的困憋住,将其阻断。只看那黑气之中,本来明亮晶莹,不断流转运动的地脉精气逐渐暗淡下来,仿佛被黑气侵蚀,逐渐与这黑气也融为了一体。 赵墨涵手一指,口中念动真言,就看那黑气随着混入黑气里面的黄纸符咒,一点点都贴在了洞壁上面,山洞里面逐渐变得清晰,而洞壁上面则好像墨染一样的黑乎乎的了。只看那聚成一团的纸符,这时候都散列开来,扑啦啦贴在这黑乎乎的洞壁上面,那些如墨一样的黑气在洞壁上本来不是十分安分,叫那黄符纸贴住,也就没有再蠢蠢欲动过了。 赵墨涵看法术已成,心里得意,对身后乌卡金玉说道:“如何?还请道友在前面开?”乌卡金玉在龙虎山也过些布阵破阵的本事,看他这一手玩的也算漂亮,破阵也算巧妙,鼻眼里哼了一声,便挤到最前面:“我打头阵便我打头阵。”说着就往里面走。这时候山洞里面因有这些冤魂镇压,已经变得阴凉了一些,只是人还是怕有什么变故,不敢将额头上的符咒取下来。 果然不出赵墨涵与乌卡金玉所料,这山洞修的并不深,没走几步就看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山中有一处墓室,其中摆设棺椁早已坍塌,墓室里面对垒着崩落的土石,却看不见这里面有妖怪的踪影。乌卡金玉先一步进入到墓室里面,心下也是十分疑惑,难道这妖怪已经走了?之留下这禁法没有去除? 想到这里他心中倒是一灰――这也不无可能,若之前猜测没有错,这里就是那妖怪临时打通用来疗伤修养的地方,自然不是长久停留的所在,毕竟此处离苗人寨近,容易引来麻烦,还是及早走比较好。他左右看看,这时赵墨涵与腾陆也走进墓室里面,乌卡金玉将想法与两人说了,腾陆忽然失声道:“难道我大仇便报不了了吗。”乌卡金玉点点头:“恐怕年时间长,这妖怪已经走了。”腾陆一下萎顿了下来,仿佛力气与灵魂被抽走了一样,赵墨涵赶忙将他扶住,却觉察出来不对来,乌卡金玉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眼睛一直瞄着墓室的一角――那里有一堆崩落的土石,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赵墨涵想到,乌卡金玉的说法肯定不对,因为若是那妖怪已经走了,便不能说明这山洞里面依旧有滚滚的热浪扑出来――除非是这个山洞通这地下的岩浆,可这里乃是墓室,有谁会将自己的墓室营造在岩浆地脉之上呢? 乌卡金玉一直偷瞄那角落,莫不是其中有什么?他故意这么说,难道是为的说给其中的东西或是人听?赵墨涵扶住腾陆,眼睛也不自觉的往那角落看,乌卡金玉说道:“既然这里没有别的,再留下也是枉然,我们退出去吧。”说完不往外面走,却往那角落里蹭了过去。赵墨涵看他行动,自己也做好准备,单手扶住腾陆,一只手已经伸进衣服里面摸到一把符咒。 忽然那土石一动,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伴随其中还有嘎嘎的怪笑声,那黑影看着就朝乌卡金玉来了,乌卡金玉吼一声,眨眼唤出巫体,八只手朝前伸出就要去捉冲向自己的那道黑影,那黑影好快的动作!闪转之间就避过了乌卡金玉八条手臂的围攻,从他肩膀上越了过去,这一次便是朝着赵墨涵而去了,赵墨涵也有准备,正要将手中纸符洒出,那黑影好像看穿了他的招数,转又向被赵墨涵丢在一边的腾陆而去。眼看那黑影就要撞上腾陆了,腾陆忽然暴起,将腰下大刀抽了出来,腾陆大吼一声从地上翻身而起,原来之前他萎顿在地也是假装,知道自己乃是人之中修为最差的一个,若这墓室之中妖怪忽然发难,必要先从自己下手,所以早早的握好了刀柄不放。 腾陆腰间那大刀也是宝兵刃,曾接住乌卡金玉巫体八臂一挥,将这大刀挥舞起来,也有千钧之力。那黑影眼看就要撞上刀刃,忽然侧到一边,贴着刀面就这样滚了过去。腾陆哪里让得!他心中有寨中所有老小男女的仇恨,眼看仇敌在前,哪有放过的道理,横刀挥出,就要拦腰砍在那黑影的身上。 第二百四十七节 天净山三人闯洞4 247. 腾陆看仇敌在前,虽然来去快,只看清是小小的一团黑影,可他手中大刀也不慢,眼见那黑影贴着刀面滚了过去,腾陆眼疾手快回手一刀又拦腰抽去,这都是电光火石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赵墨涵与乌卡金玉看这一边已经战在了一处,也不敢闲着,赵墨涵手中纸符打出,乌卡金玉暴吼一声挥舞八臂也冲了过来。 腾陆那一刀依旧扑了个空,那黑影眼看另外两人也攻了过来,怪笑一声舍了腾陆就往洞口跑去,这哪里能让他逃跑!赵墨涵口中念动真言,手里符咒向内一引,边看本来贴在洞壁上面的黑气,忽然全部涌了出来,将那山洞给填满,并渗了不少进到墓室里面。那黑影正要往山洞里面逃,眼看前被这黑气堵住,其中还伸出不少焦黑的鬼手要来抓这黑影,便只好舍了山洞这条,逃向别处。便是人一转身的功夫,谁也没有将这团黑影捉住,却叫他逃在了墓室高处一根伸出来的飞角悬梁之上,赵墨涵一道飞火符打去,却看这团黑影并不怕火的样,头一摆嘴一张,便将那火苗吞进了肚里面。 到这时候,人才看清这黑影的真面目――那黑影却是一个浑身漆黑不过尺余的一个小人,说是人却绝不像人,一张脸上倒生了一个鸟嘴,浑身上下枯干焦,好像一把骷髅,也不见有什么皮肉筋骨,唯有一点十分的诡异,这怪模怪样的小东西除了身体左右的两只细爪之外,在其胸肋之上还生有第只手。 此物张嘴便笑,笑声还为难听,仿佛勺挖锅底一样嘎嘎直刺人心,那怪物忽然口吐人言,作怪声道:“妙哉妙哉!除了这后辈的修士,还有个修习巫道的东西在,哈哈哈!”说着就要往更高处跳去,腾陆与乌卡金玉在山中这么久,尤其乌卡金玉在这山里见过的山精野怪也不算少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怪模怪样,行动速却快的惊人,那赵墨涵虽然在茅山修道,可也从没听师门的长辈说过有这样的妖怪。乌卡金玉巫体直直朝上跳起,伸手便要捉拿那妖怪,那妖怪又怪笑起来,一步跳到乌卡金玉的头上,乌卡金玉伸手去头上捉,那小妖怪便从他头上跳下来。 人与这小妖便在这墓室里面团团打开了转,这妖怪利用自己身体细小的便利,又加上他身形实在是快的不像话,直仿佛耍弄人一般,将他人是搞得团团转。(..info无弹窗广告) 乌卡金玉越是捉不着就越是恼火,心中杀伐之气便积攒得越多,他想要勾动天地精气化作地上的蛇鼠黄狼一起来捉,可那天地精气所引来的灵兽却受不了这里的热气,刚一出现便全化作了一团清气而去。乌卡金玉心中那火出不去,又捉不着,连连怪叫。一边赵墨涵也在墓室周边布下阵法,将那四溢的幽冥阴气凝聚起来,却也跑不过这妖怪的腿脚,更别说那没有什么修为的腾陆了,虽他手中有宝刀傍身,那妖怪一时还伤不到他,可他已经完全跟不上这妖怪的速了。 那妖怪左右乱窜之中,忽然窜到了赵墨涵的头上:“咦?这却是什么东西?”他指的是赵墨涵贴在脑门上的那道纸符,赵墨涵心中一惊,山洞之中滚滚的热浪必是这妖怪所散,可见这墓室里面也一定是热如火炉,他人之中,乌卡金玉的巫体自称是水火不侵,即便这退热的符咒被揭去,恐怕他也没有什么影响,自己虽然是化神期的修士,可肉身毕竟没有凝练到那样的境地,若这保命的符咒被人揭去,自己立时便要焚身而死! 他心中紧张,立马引阴风来打,那小妖怪对阴风倒是异常的忌讳,看得出来不想沾染到一丁点,看那阴风裹着黑气打来,这妖怪立马逃开,往前一窜就要窜到腾陆的头上去,赵墨涵一声吼叫:“不好!”腾陆也知道,自己全靠这符咒退热,他现在乃是一个活死人,虽然自身感觉不到冷热,可若是没有头上这符咒的话,这具残躯也立刻会被烧作飞灰的。他哪里敢怠慢,手中刀挥舞开来,将那小妖逼退,小妖怪嘎嘎怪笑:“我说你等小不怕老祖我的先天真火,原来是有这东西作怪!看老祖我一一帮你们拿了去!”怪笑一声又来缠着赵墨涵。 他虽然嘴上逞能,可看的出来,人身上都有叫他忌讳的地方,便那赵墨涵能勾引阴风鬼魅黑气来打,他似乎对这邪祟之气非常忌惮,而那腾陆手中的大刀他也是不想碰到一点,人之中最叫他忌惮的便是乌卡金玉这巫体,这妖怪不知道什么来头,见面就说出来乌卡金玉所修的是巫道,用的是巫体,乌卡金玉听他这么说也好奇他是什么来历,更想将他捉住看看了。 眼看这小妖怪来去之间就是想将人额上的符咒揭开,乌卡金玉一边手脚并用来捉这小妖一边动起了心思,他生有八条手臂,能护到周身上下,所以他额上的这一符咒最是不好拿,这会那妖怪正要去捉腾陆头上的符咒,左右避开他手中大刀的刀刃,眼看就要窜上他头顶,将这符咒撕下了,乌卡金玉跟进一步八只大手朝前伸出,就要将那小妖按在腾陆头上。 小妖怪一惊,连忙蹿下腾陆的头顶,又去找赵墨涵的麻烦,乌卡金玉便去助赵墨涵。赵墨涵缩头躲过,乌卡金玉的手便到了,那小妖顺势跳到乌卡金玉的手上,这时乌卡金玉的额头倒露出了空隙,小妖怪怪笑一声跳到乌卡金玉的头顶,手一挥便将乌卡金玉头上那黑底金的符咒给揭了去。 “老祖便叫你常常我真火的威力!”本以为他会被这墓室里面的高温给烫熟,不料乌卡金玉手往头上一拍便将那妖怪捏在了手中。 第二百四十八节 天净山金乌老祖 248. 乌卡金玉狂笑一声两手将那小妖怪牢牢捉住,那小妖怪还要挣扎,就看其余六只大手又摁了上来,将他紧紧钳在手中。看小妖被乌卡金玉捉住,赵墨涵与陆腾也都凑了过来,就看那小妖在乌卡金玉八只大手里面不停扭动身体又狂吼道:“该死的畜生!敢对老祖无礼!畜生!放开我!”乌卡金玉怪叫一声手上加力,他乃是蚩尤巫道所修得的巫体,有那上古凶神万夫难敌的膂力,可看这小妖枯干焦瘦,浑身上下只剩几两骨头了,可这几两骨头尽然如同精钢石一样的硬,乌卡金玉用力攥紧八只大手,也才只能将那一身怪模怪样的骨头捏得嘎嘎响而已,若是换了平常人,早叫他这一把抓成了齑粉。 赵墨涵看乌卡金玉手中使劲,正要喊出来,叫他留一个活口好问问前后经过,却看乌卡金*肉鼓胀用尽蛮力,却也伤不到这小妖,心中便起了疑,这小妖自称老祖,可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连乌卡金玉这巫体的蛮力都伤不到他分毫。 那自称老祖的小妖看乌卡金玉拿他没辙,大笑起来:“尔等无知小!便有了些能耐就要害你家老祖爷爷!想瞎了你们的狗心!也不看看老祖我是什么样的威吓!早万把年,老祖便是你们的天!混蛋!该死天杀的!快放开我!老祖饶你们一条活!” 乌卡金玉怒从心头起,对着那小妖暴吼一声就又加了几成力气,那小妖没见的怎么样,只看乌卡金玉八只大手竟然逐渐被烫的焦黑。赵墨涵倒吸一口凉气,若是乌卡金玉手中不牢,就又要叫这妖怪逃脱了,只眼珠一转说道:“你莫要嚣张!即便巫道不能伤你,此刻还有我人道在,你看那些幽冥阴气,便你还不老实,就引这些阴风怨气来侵你这副骨架。”乌卡金玉明显感到手中这小妖身体就是一颤,好像他也知道那幽冥阴风的厉害,立刻就老实下来了。 “好哇,好哇,竟敢欺负你老祖爷爷头上来了,好哇。。。”他口中喃喃念着,却也不再挣扎了。乌卡金玉乘机又加了把劲,叫他再没有半点可能可以逃脱出去。 “老实了便好。”赵墨涵看了一眼乌卡金玉,又看了一眼腾陆,腾陆这时候正咬牙切齿的瞪着这小妖,手中大刀不停颤抖着,若非还有话要问,他能立刻扑上去就把这小妖给生吞活剥了。.info 赵墨涵知道他心中怀有巨大的仇恨,只是随意便将他杀了,不如多问出些话来好,省的日后生出什么麻烦来,况且他自己也非常在意这妖怪自称老祖的这件事情,便问道:“你是哪里来的毛妖!为何在这天净山作恶!快说!”说罢手一指,从那山洞里面引出来一缕阴风,就缠在纸符上面,作势要贴在那小妖的头上。 那小妖口中骂骂咧咧,可对着这纸符也是有些惧怕,便说道:“说,说出来怕吓死你们!我便是那上古妖道治世之时,掌管天上阳的金乌老祖!今日你们竟敢,竟敢!哎哟!”赵墨涵未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已经将手中纸符贴在他脑门上了,那妖怪惨叫一声,浑身上下一起抖动起来,口中呻吟声不断,仿佛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也是这时候,乌卡金玉手掌中的热力减了不少。 赵墨涵怒道:“便是这时候你还不老实说!金乌!金乌早叫后羿射死了!你便是要托大撒谎也找个圆一点的!快老实说!”说着又引一道阴风来。 那妖怪口中咿呀不清,仿佛要说什么,赵墨涵以为他要交代了,便将他额头上的纸符揭了去,却看这妖怪被揭了纸符,立刻身上冒出红热之光,这时连乌卡金玉都觉得烫手,再一看,他那八只手掌已经着起火来了。再看那妖怪,头顶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凝结出来六颗火珠,其上呼呼冒出金光,灼热无比,加持在众人身上那一缕退热的幽冥阴风都难以抵挡,赵墨涵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好像要着起火来了一样。 那妖怪咬牙切齿道:“阻挠老祖我炼化真丹!最该万死!万死!万死!”怪叫一声,就看他头上那六粒火珠之中腾一声飞出来一粒,化作一只火鸟在这墓室里面盘旋开来,所到之处无论是梁木还是土石都燃烧了起来。 “不好!”赵墨涵叫一声,便引那些用来镇压山洞的幽冥阴风来抵挡,那一道阴风仿佛墨线,在赵墨涵的操纵之下也盘旋进了墓室,其中生出来不少幽冥厉鬼的鬼爪,把把抓住火鸟身上的火翎火羽,就好像一只大蜈蚣盘在火鸟身上一样。 “欺人甚!”那妖怪暴喝一声,又分出来一粒火珠化生火鸟,朝着赵墨涵便扑了过来,赵墨涵正一心一意操纵阴风,眼看第二只火鸟飞来正是不觉,一边腾陆瞧见了,也顾不上别的,引大刀就来砍――那大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宝物,竟然不惧这火鸟的威势,大刀砍上火鸟,仿佛砍上一块硬铁,两者分弹开来。 那大刀无事,腾陆却有事,只看他额头上那一道灌了阴风的纸符已经燃烧了起来,火焰烧着了他的头发与衣衫,这一会正好似一个火人一样,挥舞着手中大刀。 赵墨涵看他不好,连忙从那卷住火鸟的阴风之中抽出一缕加在其身上――腾陆本就是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再多加一层阴气也伤不了他什么。此时腾陆身上的火焰杯阴风所灭,那纸符的燃烧也停住了,这一次他了乖,不再与那火鸟硬碰硬的对打,展开一手刀法与那火鸟缠斗了起来。 眼看两粒真丹被困,自己又被乌卡金玉牢牢捉住――这乌卡金玉也是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只要松手,现在的形势便是急转直下,所以就算这八条手臂全都被烧作焦炭,他也不会松开。 第二百四十九节 金乌老祖取真丹 249. 却说这十年前金乌老祖机缘巧合之下从阴阳山中逃脱,得了一颗阳真丹,一口真火又助阴阳法王脱困于弱水龟壳之中,这才来到外面的世界。金乌老祖自从被后羿一支射日箭钉在地脉之上已经千万年过去,如今好不容易得见天日,怎能不感交集?朝天上看,那一轮红日高悬,正是它十个兄弟当中的老大,因为帝俊一念之仁,后羿未将这最大的一只金乌射下,使得他能够保留在天上照耀四方,却也因为如此,这金乌被人道天庭控制,化作一轮红日全无了自由。如今金乌老祖脱困,看到自己兄长依旧被人道掌控困在空中,又念及当年十兄弟在世,那妖道主掌世界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荣耀,不由得心生悲怆,痛哭了起来。 知道天道不可违,那被困在天上的金乌老大已经再没有出头之日,可如今却叫金乌老祖得见光,金乌老祖认为这是他金乌一脉不灭,能够重新掌回气运之机,当务之急便是要先将手中这一粒阳真丹炼化,叫自己有个形体可以依托――不然凭他现在乃是一缕真火精魂,又离开十六颗阳真丹的庇护,待到自己的命力用尽,便不需要后羿再拿射日箭,就能够叫他灰飞烟灭。 时间紧迫,这金乌老祖也怕若再停留于此会生出什么变故,对着天上阳拜了拜,就匆忙逃离了这里――他虽是天上金乌,此时也只好蛇鼠一类,穴地而藏,便在那荒原之上找了一处僻静所在,深挖地穴躲藏了起来。那一粒阳真丹乃是当年他在天上司掌昼夜时候凝练出来的内丹,虽然他有阳真火诀的底,可如今他身无实质,要炼化这一粒内丹也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便花了他整整年的时间,待到这一粒内丹炼化,金乌老祖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实体――便是这半人半鸟的骷髅肉身。有此肉身在,就能继续修炼本命功法阳真火诀,又在这洞中躲了半年,他便动心思要回阴阳山去,因为那阴阳山下还压着他另外十五粒阳真丹,若一切顺利,他能将这余下的真丹也全部炼化,便能重塑当年金乌之体,便以他上古妖神的身份与修为,在如今这没有帝俊、后羿、乾坤弓射日箭的世界上还不是横行无碍,所向无敌了吗? 经那阴阳山一役,又经后来天寿老与阴阳法王的缠斗,那一方阴阳交接之境已经十分不稳定,而且阴阳山塌作一片瓦砾,便是人道各门与阴司都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这倒给金乌老祖提供了很多的便利。如今他这肉身非常细小,可身法却是奇快,能在变化莫测的阴阳之境内来回穿梭不受其害。好不容易钻到阴阳山所在之地,却看到这里早来了不少的妖怪,原来中原道门会斗阴阳法王并最终结为一盟,这件事情不仅震动整个修真界,就连躲藏在现世阴影中的妖魔也闻风而动起来。那些本想趁着各道门损耗空虚而偷摸些好处的妖怪,也碍于道盟的结成而打消了念头,便只好来这阴阳境之中找寻那阴阳法王遗留下来的宝物或经卷。 这些妖怪在这阴阳山的废墟之上经营了好几年,已经颇有了些气候,便看你一团我一伙,从中央到周边,按照实力大小各自占据一块地盘寻,互不来往也互不侵犯――因此金乌老祖也看出来,这些妖怪还没有从这阴阳山的废墟中挖掘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自然也是如此,当日他逃出阴阳山的时候曾用阳真丹激起一团真红,这阳真火乃是先天真火,真放开了烧起,什么样的东西烧不得?恐怕这阴阳山中,除了他那十五粒阳真丹与压伏他的那支射日箭,便什么东西也不剩了。 地上的小妖看又来了一人,便从那中央位置里面飞出来一个妖道,青嘘嘘的一张面皮毫无血色,七窍塌陷好似个病痨鬼,身穿玄色骷髅袍,背上背一把五尺长的铁尺――看他已经修得去了妖怪面目,能化生人形,恐怕也是有些道行了。 “哪里来的小妖!”那妖道倒不客气,张口便骂了起来,原来这寻挖掘的工作经过几年已经有了些规模,在场的这些妖怪便都要遵守位于中央这一伙妖魔所定的规矩,为的也是在场这些妖魔之间不再起争斗,也为的是不叫外人能够轻易来插手。 金乌老祖来此是要寻阳真丹,哪里有空与他罗里吧嗦,将身靠近那妖道,这妖道看他个小并不以为意,就看金乌老祖口一张喷出来一团阳真火,那妖道看这小东西也不答话竟然先出手朝自己吐火,心中怒起,从背后抽出铁尺就要将火苗挡开。可这阳真火见物则着,虽然此时金乌老祖不过是炼化了一粒真丹,可这真火对付眼前这妖怪也已经足够,就看那铁尺一沾到真火的火苗,立刻呼呼的烧了起来,这妖道没料到这火如此厉害,只好扔了手中铁尺仓皇逃回地上。不一会,便有一个生了马面的妖怪从地上带了一众妖魔都飞了出来,金乌老祖便乘着地上无人,散落在阴阳山废墟上的其余妖魔都不敢接近这里的空当,一飞下去钻入地中。 那马面的妖怪气的哇哇暴叫,点手叫过来那专有钻地透土本事的妖怪,就算把这里全都钻透也要将这小妖给捉出来,几个妖怪接令便也跟着钻进了废墟之中。 金乌老祖在这里也被关了不少年,虽然阴阳山已经被烧塌,可这地下的径他还是熟悉的,转两转,顺着地脉便来到当日射日箭所在的位置――之前阴阳山松动,这射日箭少了地脉精气的滋养,已经缩小了不少,其上神光也黯淡,如今金乌老祖炼化了一粒天阳真丹,有了肉身实质,对于这射日箭不再有多少惧怕,一潜行到当年自己陨落时,留下十六粒真丹的地方,眼看前方土石之中,有十五粒珠仿佛感应到主人来到,忽然放出光华来。 第二百五十节 太阳真丹聚金乌 250. 金乌老祖看到那十五粒在黑暗中沉睡了千万年的阳真丹,不由得大喜,积压在心中这千万年的苦与乐一下喷涌了出来,那十五粒金丹感应到金乌老祖的心意也放出越来越强的光芒。.info[]大地蠢蠢欲动,这阴阳山废墟之上的众妖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好似脚下的土地就要塌陷了一样。 追赶而来的几个拱土穿行的妖怪,忽然觉得周身一热,仿佛一直钻到了地脉岩浆中一样,他们常年在泥土之中穿行,身处黑暗之中,心思自然比其他妖怪要敏锐的多,立刻察觉到不好,便都拼了命的往地面上钻去。金乌老祖十五粒真丹到手,心情激荡之下,自然要显一显他这上古妖神的威风,就看那十五粒真丹透破土石,聚在金乌老祖头上,绕做一个圆圈,那土石地面嘎啦啦开裂,便有真火涌了出来。 正在向地面逃窜的那些妖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真火吞没,那些修为浅的刹那之间就被焚作了飞灰。那马面的妖怪头领还在地面上等待,却觉得脚底下一阵晃动,正惊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看地面一裂,从中蹦出来一个火人,惨叫着扑向周围的妖怪,群妖看此情景都急忙躲闪,奈何围拢在这里的妖怪实在多,扎眼之间就有两个妖怪被那火人扑倒,身上也立刻着起火来,聚集在阴阳山挖宝的妖怪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见势不好就乱作了一团,那马面头领心中恼怒,宰了几个乱窜的小妖降妖镇住场面,却看众妖之中火势已经越演越烈,群妖飞空奔逃眼看是收拢不住――他实在是不甘心这经营了多年的地方,心力耗下去却没见着挖到什么宝贝,心中恼火,便想要钻入地下看看倒底出了什么事情。 正这时候,大地崩裂,真火透出,宛若一道道火墙,在场众妖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地下的,无一幸免――只看火墙之中飞出一道黑影,精小骨瘦,头上十五粒明珠盘旋不落,正是得了阳真丹的金乌老祖。金乌老祖以阳真丹之力催动阳真火诀,直把这阴阳山烧作火焰山,直把这阴阳境烧做了大火炉,在此数大小妖怪具被这一把火给烧了个魂飞魄散。 那金乌老祖在大火之中嘎嘎怪笑:“今日总算孽满!也当我金乌一脉再得荣耀了!”说罢也不管地下烧的如何,乘着火焰直朝阴阳境外飞去。此一去不像之前,他只得了一颗阳真丹,如今他十六粒真丹已全,虽然其余十五粒还没有炼化,却也不是寻常修士妖魔能够敌住的了,所以这一次他便不必再躲躲藏藏,径直往南就飞了下去。 金乌老祖被射日箭钉住了千万年,世上的变化他自然是不知的,后来也不过是听阴阳法王说起过人道教门的事情,可这些他也不必做什么考虑,耽误之际便是要找到他金乌遗留在世的后人,才能够重振金乌一脉。当年十个金乌都是有后的,只是是否在天地大劫之中得以生还,这他便不知道了,而且即便生还,到如今是否还有血脉留存,这更是难说的事情:“但愿真的天不灭我金乌,留下些根基给我。”他这一朝南为的也是两件,这南蛮大山自古就是凶险难入之地,即便千万年后的今天,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能进入那里,所以应当是妖类盘踞的好地方,况且南方属火,相为朱雀,正合他金乌之意,所以要找金乌余脉便当往南方去寻找,另外南蛮大山之中相对清静,金乌老祖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将余下的阳真丹重新炼化,到那时候重塑他金乌肉身,便有当年妖神之力了。 只是炼化这余下十五粒金丹之时,金乌老祖将会变得十分虚弱,因现在这十五粒真丹还没有化进他的身体,如今用来不过是当作法宝借力,若要炼化,便要用本命精气去磨合,便到十五粒功满之时才能再塑真身,而如今他靠一粒真丹之力所凝的骷髅肉身精气实在有限,所以他每炼化一粒真丹,这一具肉身便要衰弱一分。便他所想,在这十万大山之中最好能够寻到他金乌余脉的后世孙,便有他们来护法的话,自己还不用担心这其中的危险,若是寻找不到,那便只好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再耗费几十年将这些真丹一一炼化了。 结果要寻他金乌余脉,自然好比大海捞针,难比登天了,万般无奈之下,金乌老祖只好在天净山穴开一个山洞,躲进去炼化真丹。便十年过去,他终于将十五粒之中九粒化去,到此已经精疲力尽,才要下山去采补血食,便吞了两个人之后,那寨中老小便送来牛羊,金乌老祖自然大喜,只是牛羊之属只能饱腹,不能增补精气,待金乌老祖修养一阵之后,便又下山采补了,这山中过往人甚少,还好不远便有一个寨,谁料没有吃上几天,那寨里面的人便逃光了,这一件事叫金乌老祖十分的遗憾。没过多少日,又有人来创他的洞穴,那时他正要炼化第十粒阳真丹,无力管顾,好在来的修士修为并不高,便都死在他所设的禁法之上了。 前事种种便是如此,这一此本也是金乌老祖炼化真丹的关键时候,却不料腾陆带着乌卡金玉与赵墨涵一齐闯入洞中,这乌卡金玉乃是天赋异禀的巫道修士,而赵墨涵也是心思缜密的除妖道人,并非之前那个土鸡瓦犬可比,竟然就叫他们破了禁法闯进墓室里面来,金乌老祖无奈只好藏身在坍塌的砖石之中,却叫乌卡金玉给看了出来,才有今日这一斗。 金乌老祖舍不得他这余下的六粒真丹,只是看情况若不用手段,今日小命都要丢了,哪里还能再讲后话?咬咬牙将真丹祭出,便与人斗在一起,可惜现在他这肉身之中精气不足,无法将真丹完全催动,只得化身火鸟与其缠斗,金乌老祖便想若能脱身,舍了这些真丹不要,也要速速的逃离此处。 第二百五十一节 生死关红莲业火 251. 一粒阳真丹化作火鸟与赵墨涵所引阴风戾气斗在一起,一粒阳真丹化作火鸟与活死人腾陆的大刀斗在一处,可金乌老祖这骷髅肉身依旧叫乌卡金玉八只铁掌死死钳住,纵舍了这两粒金丹不要,也没能逃得脱,乌卡金玉拼了一身怒气,手上不断加力,便是金乌老祖这用阳真丹加持过得肉身也将难抵挡,就听得那骨架里面发出嘎啦嘎啦的细微碎裂声音,金乌老祖心中大骇,恐怕这蛮牛一样的巫道修士再加几分力气,这好不容易重新凝练的肉身又要化为乌有。 金乌老祖一咬牙,舍了吧!舍了吧!便舍了第粒真丹又能如何!思罢头顶又现出一粒火珠,这火珠却没有化作火鸟,而是迎面打向乌卡金玉,乌卡金玉八只手全攥在金乌身上,面门不守,眼看那火珠打来情急之下只好张开血盆大口,看他口中獠牙密布,乃是上古凶神之相,那火珠带动真火打来,乌卡金玉头一甩上下牙关一合,嘎巴一声将那真丹咬住。真丹受金乌老祖催动,不停的迸发真火出来,直把乌卡金玉的喉咙烧成了烟灰道,血肉焦化的滋滋声不绝于耳。好在那巫体强横,即便被真火如此灼烧也不见乌卡金玉又退缩之意,反而心中怒气大增,身上杀伐之气已经充盈到四肢骸,滚滚而出竟似乎有了实质,便看这墓室之中,团真火,一道阴风,滚滚而出的杀气与腾陆手中晃作一团白光的大刀,都在一团互不相让。 金乌老祖怪叫一声,两臂筋骨已经叫乌卡金玉捏碎,这骷髅肉身骨骼之中藏有精肉脉络,双臂被捏碎,疼痛直钻到金乌老祖心肺之中,怪叫一声:“好狗!与你们拼了!”说这话,就看那化作两只火鸟的阳真丹与被乌卡金玉咬住的阳真丹,其光越发的白热,那火鸟也不在躲闪,直直朝赵墨涵与腾陆身上撞去。赵墨涵叫一声不好,在这真丹的热量下,他额上的符也开始燃烧起来,忙分出阴风来加持,便这当儿,两只火鸟已经缠上了赵墨涵与腾陆,腾陆肉身遭真火灼烧,瞬时去了一半身体,眼看魂魄外露,就要散去。 赵墨涵本想去救腾陆,可他自己也被真火缠住,急忙忙以阴气护身,这一团阴气绕着赵墨涵滚做一个圆球,那真火便盘在圆球之外,一时刻也烧不进去。再看乌卡金玉,那粒阳真丹正在他嘴中,便这时叫他吞也不能吞,吐又没法吐,只好死死咬住,活活挨烧,便是这巫体再如何强横,毕竟只是**所修,未得当年圣王蚩尤的大道,此时刻也烧透了他的口舌头颅,直要把他脑壳里面的脑浆都要煮沸了! 乌卡金玉疼得怪叫连连,将这地底墓室都震得抖了抖,一口喷出全是那火珠所冒出来的真火,因他吃痛,手上的力道便松了一些,金乌老祖心中大喜,便这一松就有给他逃出生天的希望,此时他两边臂骨已经全碎,只靠胸前一臂不停的扒拉着乌卡金玉的铁掌,扭动着身体拼命要往外钻。 乌卡金玉此时浑身上下都已被烧着了,八只铁掌也没了力气,金乌老祖拼命往外一窜,终于逃了出来,正要逃离,却看那乌卡金玉身上忽然生了异变――只见他那燃烧的巫体之上露出来不少枯焦的伤痕,形若灼烧脱水所留,其上黑气缠绕,这黑气杂在真火里面,转眼就将这阳真火也燃作了墨色。 金乌老祖大惊道:“啊!红莲业火!”红莲业火虽也叫火,却不属五行,不是先天,乃是后天世界业力所生,沾染一点万劫不复。金乌老祖乃是上古妖神,那时妖道掌管天下,地下幽冥,六道轮回也有妖神管理,这红莲业火他也是见识过的,知道厉害便只想快快的逃离出去,哪里像这红莲业火吞了真火便来卷金乌老祖,老祖心里惧怕,不敢沾染,只好凭身法快快的逃离,可这业火比他更快,便他往东,那业火就已经在东面等,他要往西,便已将西面之拦截,眼看业火已将他团团包围,那金乌老祖也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金乌老祖正被困在业火之中没有办法,就觉得身后杀气奔涌,那杀气好熟悉!好似将他带到了那洪荒的上古时代,世上妖鬼混居,各族之间混战不休,只为在世上能有一席立身之地,便是那时候,世上到处都有如此的杀气。金乌老祖猛回头去看,就见背后立了一尊黑面凶神,七窍之中黑火冒出,八条手臂中各擎兵刃,兵刃之上也是黑炎滚滚,作势就要朝金乌老祖劈砍下来。金乌老祖心中一凉,直把眼一闭,心中叹道:“罢罢罢!这也是命中该然,原以为天不灭金乌一脉叫我逃脱射日箭,却不料原来是要我魂归在此,只可惜一场盘算全做了空。”他心念一冷,粒阳真丹也冷了下来,那赵墨涵有阴气护体,并未受到真火灼烧,只是此时阴风入骨也受了重伤,一旁腾陆的肉身已经全部烧毁,只留地上一柄大刀――那大刀确实奇怪!便这真火怎么烧它也完好无损。 赵墨涵退了阴气,去看着墓室之中生出来不少业火,他也是大吃一惊,赵墨涵身在茅山教门之中,这茅山教与幽冥鬼司关系不凡,他教中也有法术能将这业火从幽冥借来使用,这兀自生出来的业火他却从来没有瞧见过,连忙双手翻动,就看那黄纸符好似雪片一样的打出,他口中念咒,手上掐诀,这纸符遇到黑火居然不化,就此立在黑火之中。 金乌老祖本来闭眼等死,却久久等不到他人动手,偷偷睁眼来看,就见四周业火依旧如故,只是面前那黑面凶神却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会动了。 第二百五十二节 勾阴司引收业火 252. 乌卡金玉所唤巫体,乃是肉身经过杀伐之气淬炼,以天地精气引导而出,是承上古凶恶暴戾之精,以应当时世上生存艰难之意,引通天地以为凶神。而巫道不幸,在争夺天下正统之时败给了黄帝所领人道一脉,蚩尤被斩,九黎部族也都逃入南蛮荒山之中,因天道转回,那大劫之中所生的杀戮罪业便全加在这失败者的身上了,所以凡后世修炼巫道的修士,无不被业孽所困,受那脱水焚身的苦楚而不得缓解。 却不知为何,人斗上金乌老祖,金乌老祖如今辉煌不在,又因为炼化了九粒阳真丹,内里正是虚弱的时候,敌他人不过,只好舍了余下的几粒真丹,谋求逃脱,因为无论怎么说,还是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却不料那乌卡金玉所唤巫体,受真火灼炼之后,竟然涌出来红莲业火,这业火实在厉害,连那上古时代,掌管日夜的妖神金乌老祖都惧怕分,如今被这红莲业火围困,更是头一次生出来绝望之情,料想自己活不过今日了。也正因为如此,他分出来的粒阳真丹才随了主人的意思,不再动作。 赵墨涵在茅山教中修道,是见过这红莲业火的,知道这红莲业火虽有火名却不属世上任一火类,乃是世上无尽业孽构成,遇死物不烧,唯烧那世上行走的活物,便沾惹到一点就增加一份业力,越是修那无为清静之人,越是害怕沾惹。他自知道厉害,便要做法对付,将符咒洒出来,先以符法将红莲业火定住,不叫它再生长出来,便这将红莲业火定住的时候,连那乌卡金玉也都被定了起来――难不成如今乌卡金玉便是被这业火所控了? 赵墨涵来不及想这些,阵法布好,便要请动幽冥鬼使,地府的阴差,借用六道轮回的法力,将这业火收回去。只看平底之上忽然凸显一个黑黢黢的无底大洞,其中阴寒之气不断冒出,而金乌老祖与乌卡金玉正立在这大洞之上,却悬而不落,倒是那金乌老祖乃是上古妖神,纯阳之气所聚,最怕的就是这幽冥阴界所刮来的阴风,从这洞中连绵不绝涌出来的阴风正吹在他的身上,直吹得他魂不在七魄不全,浑身痛入骨髓,可即便这样,他也只好咬牙挺着,因他周围四维上下全是红莲业火,便一个不好就要沾到身上,到时便不是阴风吹体受些煎熬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听那洞中似乎有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赵墨涵将阴阳联通,口中念动真言,便那些洒出去的黄纸符都兀自燃烧了起来,片片纸灰在前作引,就将被纸符定住的红莲业火给引动起来,只看那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线直往地上的大洞里面灌了进去。 红莲业火盘旋而下,毫无一点声息,落入洞中更是丝毫不见,整个过程安静非凡,完全不似刚才金乌老祖引动阳真火时烈烈作声。眼看四周红莲业火越来越少,金乌老祖身上的压力也顿时消退不少,他遭此惊吓,腿也吓得软了,可就是如此,他还心存要逃跑的念头,趁着乌卡金玉被符咒定住,赵墨涵又忙着对付红莲业火,而那腾陆也被烧尽了肉身,就要脚底抹油开溜了。 正这时候,倒在一边腾陆那柄大刀忽然自鸣了一声,从地上飞了起来,旋转着直朝金乌老祖斩去,金乌老祖真要逃跑,眼看那大刀斩到,一时将他退封死,只好躲在一边。忽然就觉得身四周阴气奔涌,好似一只铁手一样将他紧紧箍住,原来是赵墨涵看金乌老祖要逃,好在那大刀不知为何将他阻了一下,才回过神,分了些符咒引了幽冥阴风将金乌老祖也封了起来。 金乌老祖在一边受折磨不说,赵墨涵做法引红莲业火进入幽冥之中,眼看四下业火逐渐减少,却看那源头果然是从乌卡金玉身上所起――他身上那些枯干防脱脱水的伤痕之中,正不断往外冒出黑火,,赵墨涵不解其意,但这业火缠身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便要用法术将他体内黑火全吸引出来。只是最后引到他身上那些伤痕的时候,就看那脱水一样的伤疤忽然全都消失不见,红莲业火也都断了根一样的消失了,因为赵墨涵并不知道巫道之中的事情,所以觉得颇为奇怪,而眼看那黑面凶神又变回了乌卡金玉那巫体的模样――只是脸面脖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被烧的露了骨头,皮肉也不是皮肉模样,而是熔化成了铜水铁水那样了,赵墨涵有心要帮他急救一番,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而此时这巫体也好像火烧的蜡烛一样,竟然开始熔化起来,最后化出一个乌卡金玉。乌卡金玉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只是身上的衣服都被烧没了,而他的身上也有那黑面凶神一样的脱水焚烧过的痕迹。 赵墨涵探了探他的经脉,便察觉出此人浑身阳脉尽断,不觉就是一皱眉――按理说阳脉尽断者便是废人一个,怎么他还有如此高的修为?虽然知道他所修炼的乃是苗人的巫道,可那苗人巫师他也见过,却也没有见过如他一样高明的。 看乌卡金玉并没有受什么外伤,按压之下也没有内出血这样的情况,只好将他搬到一边等他自己缓醒。这时墓室之中那个沟通幽冥的大洞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金乌老祖被阴风折磨所发出来的阵阵呻吟,赵墨涵现在还不想去理他,他转头又看向了那柄腾陆遗留下来的大刀。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这大刀绝对不凡,因这刀竟然能够抵住乌卡金玉巫体的一击,后来与金乌老祖缠斗时候,那腾陆本不是修士,却凭这一把大刀居然也不落下风,倒也是奇怪。 赵墨涵走过去将大刀捡起来,提在手中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腾陆肉身被真火烧化,魂魄竟然被这大刀收了进去,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第二百五十三节 断业孽先天至宝 253. 以物纳魂之术古以有之,比如那些拘魂的符咒令牌,巫术之中的降魂通灵等等,而之前腾陆所施的封窍堵魂之术也属于这个范畴之内――那死尸毕竟只是死尸,人已死这身体也就成了死物,即便魂七魄被封在其中不会散失,并能以魂驱体而防止肉身腐朽,可这也只是将肉身炼成了一宗禁魂的容器罢了。 这大刀来倒也不凡,不知道这引魂拘禁的手段是一直就有,还是腾陆肉身被真火烧化之时临时做法所生的了。只是如今这魂魄被引入大刀之中,这大刀也不能说话,两人没了交流,赵墨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放在一边一会再说。便这一会的功夫,乌卡金玉倒醒了过来,那巫体果然强横,即便受了那样的损伤,还能保护本体不损,真是不俗,赵墨涵心中暗叹道。乌卡金玉醒来就直叫头疼,实在是真火就在他口中燃烧,如此烧来其实已经伤到了颅脑,只是他巫道强横,不露在外表罢了。赵墨涵见他没有大碍,便放下他不管来看这金乌老祖,金乌老祖自那阴阳山逃出来,可是真真的吃够了苦头,如今叫赵墨涵用阴风裹住,浑身上下疼痛酥痒,仿佛万一条冰虫直往骨头里面钻。赵墨涵将他身上的符咒一张张揭去,恶狠狠道:“哈哈,这下可老实了吧。.info”金乌老祖被折磨的没了一点力气,连忙求饶:“老实了,老实了。” 赵墨涵将散落在地上的粒阳真丹收集起来,用纸符贴好:“说,这是什么东西!” 金乌老祖只好说:“这,这是我用的一样法宝。” 赵墨涵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金丹:“法宝,却是怎么得来的。” 金乌老祖道:“天生自得。” 赵墨涵大怒:“放屁!看来还是苦头吃的不够!”说罢将揭下来的几张符咒又往他身上加,金乌老祖怪叫一声:“不说假,不说假,乃是自得,自得!” 赵墨涵停手道:“自得?你却是上古金乌?” 金乌老祖叹口气:“唉,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却叫你们几个困住,真是没脸见人了。” 赵墨涵哼一声道:“那上古金乌全叫后羿射杀了,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金乌鸟?” 金乌老祖咬牙:“想我金乌一脉繁盛时候,便那小小的后羿又有什么本事伤我!还不是靠那乾坤弓射日箭,又用毒计才将我兄弟从天上射下!若凭真本领,便是哪一个他也不是对手!” 乌卡金玉依在墙角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扯的好天谎!你若那么厉害,今日怎么载在我人手中!可见说的是胡话,胡话!” 金乌老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小贼,若非老祖我被压千万年,哪里轮得到你们,哎哟!”听他又放厥词,赵墨涵实在不耐烦,又给他贴了一张,说道:“我来问,你来答,若要再多吃苦头,就多说点废话好了!” 金乌老祖一时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说话了。赵墨涵继续问道:“你若是金乌,躲在这里又做什么?” 金乌老祖答道:“因被后羿压了千万年,身上积弱,只好躲在这里修炼。”赵墨涵冷笑一声:“便做那危害人间的勾当,若你说的是真话,本也是天上神祗,却来人间吃人采补,可见如今不过是一头妖魔,天地可诛!” 金乌老祖怕真的丢了性命,连连求饶:“各位各位,我们也算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几位,我在这里赔礼了,赔礼了,只有一条,若能留我一条性命,可怜我也是被压了千万年的妖神,我便,”说罢胸口那一只短手朝乌卡金玉一指,“我便说一个办法来,好解这位巫道修士身上所缠的业火。” 乌卡金玉大骂一声:“还有你可以挑的!”说着强挣扎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脚根本不听使唤。 金乌老祖却得意道:“小巫道虽然强横,但是看来身受业孽所困,受老祖真火一炼,那业孽已经蹿遍你周身经脉,就算你巫道强横,一时半会死不了,也叫你永世受此痛苦。” 乌卡金玉哼一声:“说的仿佛不是你我便不用受此困苦似的。” 赵墨涵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只好问乌卡金玉:“周身业火?这是哪里受的伤么?”乌卡金玉看了看赵墨涵,闭口不接他的话,只对金乌老祖道:“有话就快说!” 金乌老祖道:“你们若不肯放我性命,我便将这上古的法烂在肚里,也好也好,老祖我临死拉一个垫背的一起走!” 乌卡金玉从生黄寨出来,为的就是寻找解决巫道修士满身孽业的办法,他来帮腾陆降妖,也是因为腾陆可能是九黎部族的后人,在他寨中也许就藏有这样的线,谁料这自称金乌老祖的妖怪却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老实说这金乌老祖与他乌卡金玉又无冤无仇,他犯不上要取金乌老祖的性命――乌卡金玉倒更看重金乌老祖口中的这条信息。 乌卡金玉冷笑道:“你嘴里说有什么用,编两句谎话谁不会,你现在为逃活命什么话说不出来。” 金乌老祖哼一声:“我也是上古的妖神,何必要骗你们这群小!虽然老祖我现在遭了难,这也是命里面该着的事情,也不至于扯这谎来骗你!” 赵墨涵也笑道:“是不是谎话,试一试便知道。”说罢将揭下来的纸符又全数贴了回去,这一通折磨,把金乌老祖好容易积下的一点力气又磨了去了,苦苦求饶道:“哎哟,给我个痛快吧,我可受不了了!” 赵墨涵道:“你便要想想清楚,如今说不说不由在你。” 金乌老祖呻吟半天:“好,好,只要不拿这阴风伤我,我说我说。。。。。。。”顿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一口气继续说道,“那,那昆仑之西有一处瑶池圣境,其中居住以为先天神圣乃为西王母,我为妖神时曾去瑶池听道,那上古时期西王母留下十样法宝,样样都有断孽灭业之能,只要取到其中一件,便能解了你身上的业火。” 第二百五十四节 求活命献出真丹 254. “西昆仑王母?瑶池圣境?十样上古神物?”乌卡金玉听得一愣一愣,他倒是得过一件神仙赐物,乃是一粒不会发芽的莲,也见过天上的真仙,乃是龙虎山正一教开山的祖师张道陵天师,可这瑶池圣境,西昆仑王母,这也离谱了吧!随后大怒道:“你却见我是个好唬的人么!”又要挣扎站起来。 赵墨涵也怒道:“说这些天边的话!” 金乌老祖吓得一缩身:“唉唉!话要听完!话要听完!哪有听一半的道理!”赵墨涵才忍住怒火:“有屁快放!” 金乌老祖才说:“的确,西王母传宝距今已经万余年了,只是这十样宝物乃是先天圣贤所造,有历经万劫而不消不磨的神奇!西王母传这十样宝物,为的也是叫门下徒徒孙能够避祸躲劫,所以自传宝至今再没收回。西昆仑王母主掌天下灾厉刑罚,所以王母所传神物有断业处孽之效。 “讲的天花乱坠,那你又知道这十样宝物现在何处?”乌卡金玉被说动了心。 赵墨涵冷笑道:“你之前说自己乃是上古金乌,被后羿用射日箭钉了千万年,此一回又说知道西昆仑瑶池传下的秘宝。” 金乌忙解释道:“不是我夸口,我在那时的确在瑶池听王母讲道,只是王母闭山门传宝之时,我师兄弟已经身中全套,被离间于四方之地,叫后羿用乾坤弓射日箭逐一射落,所以这秘宝我也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貌,只是知道这十样至宝乃是上古刑拘的形制。” 乌卡金玉听金乌老祖说他不过是只听说过一个名头,勃然大怒:“我当是真有这么回事!啊呸!我还听说过国传玉玺!这捕风捉影的事情到哪里去找,好哇,到如今时候还要消遣我!来来来,叫我来把你捏个粉粉碎!” 金乌老祖如今倒不怕乌卡金玉,却不时要偷眼去看赵墨涵,这赵墨涵有驱动幽冥阴风的本事,若是刚才他未被捉住时,还不把这茅山的小道士放在眼里,只是如今落入他人掌中,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势。“那先天至宝乃是可遇不求的东西,便是我做了一世妖神也没有机缘能够得见,今日,今日说给你们听,也是瞧这巫道修士身缠业火,大约与那至宝有缘,才说出来,只愿以此换我的性命,换我的性命。”金乌老祖连忙求饶,他从阴阳山逃出不过数十载,又一直躲在洞中炼化阳真丹,外界的事情他的确所知甚少。 赵墨涵冷笑一声:“便把说的都说干净了吧,好好,现在便送你上。”说罢将手中符咒朝他身上一贴,金乌老祖立觉万苦加身,赵墨涵转身将腾陆留下大刀取来,抹了抹刀身说道:“虽然你已经身死,魂魄却留在其中,今日便用这刀来斩了妖魔,也算为你寨中老小报仇雪恨了。”说着连贴十二道神符在上面,念动真言,加持咒语,又引阴风灌入,便要一刀下去将这金乌老祖斩一个干脆。 金乌老祖身受剧大的痛苦,眼看着赵墨涵手起刀落就要自己的性命了,拼了命的喊了一声:“还有话说!”赵墨涵停住手中刀:“便有话也烂在肚里吧!” 金乌老祖哭喊道:“我有法宝献出!” 乌卡金玉本也觉得这妖魔还是杀了痛快,忽然又听他说有法宝要献,便拦住赵墨涵:“莫急,看看他要献什么宝贝。”这金乌毕竟是上古妖神,虽然被后羿射落,总算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上总该有些宝贝吧。 赵墨涵揭下几张符咒:“宝物?除了这几粒珠,你还有什么?” 金乌老祖哭道:“便是这几粒珠。” 赵墨涵大笑:“珠罢了,倒似个稀奇物了,不要扭捏,一死而已,亏你是个上古的妖神。” 金乌老祖道:“不是一般的珠,乃是本老祖昔日为妖神时所结的内丹。”赵墨涵与乌卡金玉一听,这话倒是不得了!若真是金乌内丹,便是那阳的真核了! “此话当真?”赵墨涵心中也喜,若金乌老祖没说谎话,便这一次就捡了大便宜! “命在你手,不敢撒谎。”金乌老祖如今心若死灰,便连着阳真丹都要拱手送人,不过是想求一活命罢了。 赵墨涵从怀中取出那枚阳真丹,为怕金乌老祖再做法伤人,他早用符咒将其裹了起来,赵墨涵小心剥开一粒,见其中黄澄澄好似一粒金珠,流光溢彩果然不凡。 “这便是你金乌的内丹,阳真核?”赵墨涵不敢多看,又将它重新包好。 金乌老祖点点头,哭道:“便是我的命根,如今便送给你们,但求能放我一条生。” 赵墨涵道:“你送不送也是在我手里了,还多说什么?” 金乌老祖道:“虽在你手中,你却用不得。” 赵墨涵不信,便催动真力朝内灌输,才一碰到,便看这阳真丹吐出一团真火将其包裹起来,连那裹住真丹的符咒都烧了起来,赵墨涵见势不好,再加符咒,连加了道才将真火止住。 “若没有我传的功法,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别想化开我的真丹!”金乌老祖毕竟是上古的妖神,虽然现在不济,千万年前也是驰骋天下不可一世之辈。 第二百五十五节 求活命献出真丹2 255. 赵墨涵心中欢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你为妖道,我乃人道,天生不同,要你内丹有何用?便是有了你化丹的功法,与我人道也不相容,特意啰嗦了,来来来,伸头吃我一刀!”说罢又将手中大刀举起,金乌老祖明知道他这是威吓自己,可这样的情况自己不得不服软,便说道:“虽然你我人道妖道殊途,可大道唯一,此乃正理。.info我这内丹便唤作阳真丹,便是你口中那阳真核,便是今日头顶那一轮红日,也是我金乌所化,其中光热,便是从这真丹之内散出,你看这阳悬在头顶,何时减弱过一丝一毫?便知道我阳真丹有多少威力,虽然我这真丹在泥土之中埋藏千万载,也没了当日在天上时的威能,不过与你们这些小道的修为相交起来,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便得了老祖我的真丹,你——”他指的是赵墨涵,“身上阴风能驱不说,化一粒便长两岁的修为。” “还有你,”他指的是乌卡金玉,“便一交手我就知道你身上阳脉尽断,炼我真丹便可借阳真火十足的阳气续你的阳脉,方才老祖用真火将你的红莲业火逼出,如今这业火已经烧透你的心肺,现在你不知,这死期已到你的眼前,开始时候,每日午两时,浑身业火冒出,受世上孽业缠身之苦,到后来,一日十二时辰,业火便烧你十二次,直到烧过你整一年,便将你浑身血液烧干,自成灰烬。” 乌卡金玉修巫道已有几十载,在他心中,即便修习巫道有这样的弊端,但是看苏古满也活过了二岁,心想自己总也有他那样的寿元,即便深受业孽缠身之苦,可不至于轻易丧命,如今却听这妖怪说自己恐怕危在旦夕,不由的不怕:“你不要危言耸听说这些话出来!”乌卡金玉故作镇定,就是一瞪眼。(..info好看的小说) 金乌老祖知道乌卡金玉已经动了心思,忽然笑道:“你便看看身上的焦痕,是不是比以前多了不少。”乌卡金玉使了吃奶得劲低头瞧瞧,果然身上又多了不少细小的焦枯痕迹。 “便得了老祖的阳真丹,要你们炼化么,那是不可能的了,便日日带在身上,以我功法祭炼,以真火压业火,总能保你不再发作。”赵墨涵在一边瞧了瞧乌卡金玉,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乌卡金玉身上这业火所燎的伤痕是哪里来的,现在金乌老祖说他这阳真丹能压住业火叫它不再蔓延,自己也来了兴趣。 “还有他,”金乌老祖看了看赵墨涵手中那柄大刀,“我看你人之中,便是他对老祖我的仇恨最大,不用多说,这人自然就是老祖行采补之事所留下的一条祸根了,也罢也罢,如今这祸根没了肉身,好在魂魄不散,还聚在这刀里面——我这真丹也有重塑肉身之效,总能保他不死就是了。” “便这样,换我一条性命你看如何?”他巴巴的望着赵墨涵,希望赵墨涵能听进去。 赵墨涵一笑:“却是好买卖。不过我这人向来不愿轻信妖怪的话,你便先把功法传我,我试过之后再放你不迟。” 金乌老祖怒道:“我上古的妖神,什么样的身份,难道还骗你不成吗!难道你就愿意看着躺在那里的汉,就这样活活被业火烧死吗!” 赵墨涵却道:“哈哈,你说你是妖神,却是没影踪的事情,即便你是妖神,如今也在地上,不是天上的金乌。至于他们二人么,我们本是萍水相逢之客,死活与我何干?便不传我,我立时叫你身异处!” 金乌老祖咬牙:“算你狠!好好好!便教你这个法儿。来来来,你凑过来,我教你你听着。” 赵墨涵笑道:“要说便大声说来,叫我们人都听见。” 金乌老祖才大声将祭炼阳真丹的法门说了,赵墨涵不听则已,一听心中就是一动——果然不愧是上古妖神,这法门的确玄妙,可惜听得出此一法门只是他所修功法之中一小术,也不知道若它那先天的玄功讲说出来,又是要多么样的神奇了,便有心要骗他将整套功法全部说来,只是又想,既然得了真丹,又得了祭炼法门也就够了,即便他是妖神,所修也不过是妖道一,毕竟与人道相冲,得也无用。赵墨涵将一些没听明白的地方又问了一遍,乌卡金玉也问了一些,金乌老祖便道:“好了!你们得了这法门便好放老祖我去了吧!” 赵墨涵笑道:“何必这么急,再坐一会也不迟。”便丢了一粒阳真丹给乌卡金玉,“劳烦巫师试试这法门是真是假。”原来赵墨涵怕金乌老祖在这法门之中使诈下诡,才叫他说给两个人听,不论乌卡金玉试来是真是假,主动权依旧在自己手上。 乌卡金玉知道自己也被赵墨涵算计在其中,只是现在进洞的人只有他一个能够行动,也不好在意,便依照金乌老祖所传功法将阳真丹祭炼起来。他将天地精气引入其中,只见这金丹忽然大放异彩,呼一声冒出真火,赵墨涵在一旁看得紧张,手里面已经攥住十几张纸符,那法门若是假的,便先压住火头,再手起刀落,将这金乌老祖结果了再说。 第二百五十六节 施道术凝聚肉身 256. 只看乌卡金玉以天地精气催动阳真丹,真丹之内冒出一团真火,赵墨涵持大刀在一旁看的紧张,生怕那法门是假的,金乌老祖篡改了其中要领,引的真火烧来。只是那阳真丹里冒出来的真火并没有往外烧灼,却是一下窜进了乌卡金玉的身体里面,就看他身上一阵阵的发红,皮肤也变得仿佛透明,体内的经脉尽漏无疑――赵墨涵在一边看着,就见乌卡金玉皮下露出来的经脉之中,凡是阳脉之属,都已经乌黑,其中有不少的断裂处,看来的确是受阴寒侵体,使得阳脉断裂,此时已经成了死脉。看到这里赵墨涵心中暗挑大拇指,不是为了乌卡金玉,而是为了这神奇玄妙的巫道,按理说身上经脉断裂,此生便是个废人,活也活不长的,可眼前这大汉竟然行动自如,而且修为高深,这一切恐怕也是托了这巫道的福气了吧。 只看那一团真火在他体内流转,将那些已经乌黑的阳脉也给烧得红了起来,乌卡金玉闭眼不语默默运功,直把那团真火慢慢散在阳脉之内――便看阳脉中那些乌黑之物渐渐被逼了出来,真是那日在阴阳山内由阴阳法王两仪生灭功所引来的阴风阴毒,那阴毒一透出阳脉之外,便叫真火烧化了去。那团真火与阴毒相互砥弭,逐渐减少,乌卡金玉的皮肤也渐渐不再透明,就看他周身光彩黯淡下去,直到光华全无,便是从真丹中引出来的那团真火已经消耗光了。 再看乌卡金玉已经满头满身的大汗,救他这样一个修行强横杀伐之道的修士,都累得气喘如牛,仿佛经过一场大病一样。赵墨涵连忙问他感觉如何,这法门是否有效,缓了好一阵乌卡金玉才说道:“虽然身上觉得累,但是周身上下道觉得火热轻便了不少,看来这法门是不差的。”赵墨涵听了欢喜,金乌老祖听了也高兴:“如何如何,我金乌老祖怎么会骗你们这些小辈,这中原道士,该试的你也试了,便当遵守之前所约,将老祖我放了吧。” 赵墨涵并不理会他在一边罗唣,也取出一粒阳真丹,依照法门运气真气,引出真火来逐渐炼化,刚才他在与火鸟缠斗的过程中,以阴风裹体,虽然不像乌卡金玉那样叫阴风阴毒侵入体内受到重伤,也有些损耗,那真火果然将他体内阴气逼出,之前作法的消耗也弥补了一些――看着真丹果然是难得的好东西!赵墨涵运功已毕,手托金丹真是越看越爱看。(..info好看的小说) 金乌老祖在一旁喊道:“却是什么意思!真丹也给了你们,法门也传了你们,快快放我!”他心中也害怕,只怕这些人道的修士口不应心,来个事后不认账,还是要他这条性命。 赵墨涵说一句:“忙个什么。”又将手中大刀举起,金乌老祖以为他果然还是要引刀来斩,破口大骂起来,赵墨涵伸脚一踢:“骂个什么劲!我这不还有一人要试试你的真丹么!”原来是魂魄被拘在大刀之中腾陆。腾陆肉身被真火烧毁,魂魄也被拘在大刀之中,现在赵墨涵便要将他的魂魄引出来,以阳真丹替他重塑一个肉身。 赵墨涵连连作法,引出真火数道,在半空中盘旋飘忽,却不见真火凝聚,皱眉头问道:“你说可以重聚肉身,却是诓我?” 金乌老祖嘎嘎怪笑:“便你小这点修行就想要重塑肉身了?况且要塑肉身需肉身原料,此处不过有些砂石泥灰,便你塑出来,也不过是泥胎人偶罢了。”赵墨涵笑道:“哦?原来是要些原料,那还不简单。”便引那几团真火出来,要去烧金乌老祖,想以金乌老祖那具凝聚出来的骷髅肉身为料,金乌老祖一看大喜,他身上已被那阴风折磨的十分空虚,正没有借力的地方,这真火乃是他的先天本命,便要以催动真丹的功法来催动真火,便是投羊入虎口一样。 乌卡金玉在一边喊了一声:“不可!”赵墨涵停住真火回头来望,见乌卡金玉已经慢慢坐了起来,他道,“万不可用真火去打他,你糊涂啊,这真火乃是他内丹所引,于他自然不会有害处的。”赵墨涵心说好险好险,怎么忘了这一条:“只是要替腾陆凝聚一个肉身,必须要些原来才行。”乌卡金玉道:“这有何难,我以天地精气凝一个人形出来,你用真火淬炼便是了。”赵墨涵一听也是个办法,只是乌卡金玉才受了重伤,便能作法了吗? 乌卡金玉靠着墙壁摆正身体,只是身体虚弱,况且又在天净山中,此处精气为他所用者十分少,不过多少聚来一团,却不能成形,尴尬一笑:“只能到如此了。”赵墨涵看了看那团精气,又看了看手中真火丹,道:“如此便可,还要看我手段。”便从袍里面抽出一张黄纸,两下撕成一个人形,“你讲精气引到这纸人上来。”乌卡金玉依话照办,将精气引到纸人上面,就看精气在纸人的引导之下,逐渐生出来手脚,样貌也逐渐清晰,便是赵墨涵以茅山道术将这人形化出。 “如此正好可以做他肉身。”说罢将震旦中引出来的真火朝那人形上一推,便催动法门要将这人形凝炼出来。炼过一刻,便看那人形越来越小,却已经只有原来一半大小了,看着倒似个小孩一样,赵墨涵道:“道兄还能再引些精气来么?”乌卡金玉苦笑道:“已经尽力。” 赵墨涵继续凝练,便将那头上五官,胸中五脏,周身肌肉经脉都一一炼出――只是因为精气不足,这肉身凝聚的也十分有限,看起来倒似个不足尺寸的矮脚侏儒了。 赵墨涵看不能再炼下去,再炼恐怕这肉身便要抽的没有了,事不宜迟,他以符法将被拘在大刀中腾陆的魂魄抽了出来,打在那肉身上面。腾陆魂魄本在大刀之中,已经浑浑噩噩,因大刀有禁魂之力,方却没有护魂之法,再过几时那魂魄便要自行消散了,腾陆正在昏沉中,猛然见前方有一线亮光,急忙朝那行去,忽然周身一热,眼前也清明起来。 第二百五十七节 失信诺再逼真丹 257. 腾陆的大刀也是古时所传,据寨中传说,这大刀便是他多马寨祖先当年所用,留给后辈儿孙做一个纪念,只是究竟是否如此,也得不到一个考证。不过多马寨中的巫师的确会用一些不同于其他巫师的法术,腾陆自小被封住周身孔窍,致使只要他魂魄不散便能不死,就是这些奇门法术其中一种,而这自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大刀,也就成了多马寨头人的信物。 腾陆引刀会斗火鸟,可惜他的肉身乃是凡胎,比不得乌卡金玉与赵墨涵有法术护体,直接被阳真火烧了一个干净,可魂魄居然不散,这大刀便有吸附魂灵的功效,腾陆的魂魄躲在其中一时刻不会消散,开始时候,凭着残存的那一点灵识,腾陆还能感觉到周遭,所以当金乌老祖想要逃跑的时候,他便飞刀斩去,再后来这灵识越来越弱,腾陆的魂魄被拘在其中便好似昏昏沉沉要睡着了一样,眼看就要消散了。好在赵墨涵与乌卡金玉替他先塑了一个肉身应急,那魂魄钻进肉身里面才得解脱、 那肉身倒是个娃娃的模样,站起来还没有赵墨涵手中的刀高,好似这个腾陆返老还童,说起话来也奶声奶气的:“咦?我怎么成了这幅样?”他看看自己的手脚,都变得细短了。 赵墨涵呼一声:“别嫌好嫌坏,本以为你就要没命,好在赶上了――你却也要谢谢这个金乌妖怪。”腾陆看金乌被困在角落里面,咬牙切齿:“我感谢他个球嘞!若不是他我寨中男女老少怎会死走逃散,我这好好的一个寨怎么会就没了!”情绪激动起来,却觉得周身发飘,原来腾陆并非修士,即便魂魄被赵墨涵以法术注入肉身之中,也不能稳定,赵墨涵怕他的魂魄又从周身孔窍中散出来,忙用符咒将他魂魄定住:“你魂魄不稳,暂且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说着将一粒真火丹递给腾陆,“你并非我教门中人,所以我也不能传你我教中法术,但你的肉身乃是以符纸精气凝练而成,恐怕如此你毕生得不到生长,可有这真火丹就不一样了,我将这金乌妖怪的法门传给你,你日夜祭炼真火丹,以其中真阳之气助你肉身成长,魂魄稳定。” 腾陆接过阳真火丹看了又看:“便是刚才化作火鸟的东西?”赵墨涵点点头,腾陆将这真火丹甩还给赵墨涵道,“切,妖怪的东西,我不稀罕!” 乌卡金玉因引动天地精气助腾陆凝聚肉身,将刚才真火所化之力又用尽了,这会正依墙角休息,看着情景不禁笑道:“现在是老头的魂魄进了小孩的身体,这脾气难免也成了小孩脾气,哈哈哈!” 金乌老祖看那与他仇恨最深的家伙也活了过来,心中不免后悔:“我干嘛将这重塑肉身的事情也讲给他们,这人一活过来还有我的命在,只希望那茅山的道士能够讲点信用。.info”便再哀求道:“位,位,我答应各位的事情已经办到,位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也要办到啊!还是快快放了我吧。”答应放他走的只有赵墨涵,现在他把乌卡金玉和腾陆也说进来,免得再生别的事端。 腾陆疑道:“你们答应他什么了?” 赵墨涵说:“之前我答应他若能救你我人,便将他放走。” 腾陆怒道:“怎么能将这妖怪放走!我与他之间不小的仇恨!若我死了也就罢了,可如今我又活了过来!便是要生吞了他都不解恨!怎么还能将他放走!” 金乌老祖甩开哭腔道:“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我可把我的金丹都献了出来,你们可不能不算话!” 赵墨涵止住腾陆,过来笑道:“哎,好歹我也是人道修士,即便我们人妖殊途,可也不至于要骗你,放你么,当然是要放你走的,不过么,”赵墨涵一笑,“之前看你头上曾冒出六道金光,我看你当还有另外枚真丹在吧。” 金乌老祖听了就是浑身一哆嗦,他的确还有六粒阳真丹没有炼化,现在给出乃是其中之,他思想着,即便失了粒真丹,他手中也有十粒,虽然不全,但好歹没有全输出去――如今赵墨涵又来打他余下那粒未炼化真丹的主意,他哪里能肯:“没有没有,真正的没有,我就这粒真丹,多一粒都没有!”若那粒再丢了,他此生就是这幅模样,哪里还能成什么事呢?便是死也不能将这粒真丹再交出去了。 赵墨涵笑道:“既然自称老祖,怎好扯谎,嘿,方才我是答应你献出真丹才能放你,如今看你这模样,便是死也不肯将余下粒交出来咯,罢罢罢,还是吃我一刀,早早上吧!” 金乌老祖知道今天这人是怎么也要杀他了,怪叫一声,将余下粒真丹给现了出来,那真丹红热异常,金乌老祖吼道:“好哇!狗杂种!骗你老祖我!老祖我也不活了,即便到世上走一遭也要拉你们做垫背的!”便是要自爆余下的真丹与人玉石俱焚。 赵墨涵本来也只是猜测他还有枚,没想到他真的恼羞成怒,要自爆真丹――急忙洒符咒去镇压,如今金乌老祖已经舍了性命,即便身上受再多痛苦也是浑不怕,眼看那枚真丹已经如同白炽,并发出细微碎裂之声。 就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人进来那洞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好不要脸的人道修士!”便觉得一阵热风从后扑来,一间墓室里面顿时烟云滚滚如同浸墨,赵墨涵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忙引清风来吹,可这墓室深在山中,哪里有地方能够吹散?好容易将这黑烟给导出山洞,再一看眼前的金乌老祖已经踪迹全无。 第二百五十八节 遇黑天死里逃生 258. 人没防备叫那黑烟吹中,赵墨涵便知道不好,自古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警局,自己今日做事怎么如此的不周全,暗道今日一定是被那在后的黄雀摆了一道。(..info)叫一声苦却也不敢怠慢,忙从洞外引来一阵清风,那清风卷着旋儿的刮了进来,将那黑烟拢住聚在一起,又一阵旋儿的刮了出去——好在和黑烟里面没有别的什么手段,恐怕也只是障眼之法罢了,人再看面前地上,那自称上古的妖神,万年金乌的金乌老祖已经没了踪迹,想来必然是叫这刮起黑烟的幕后之人给掳跑了,也不知道是那金乌老祖的同伴还是与他有过节的人。 赵墨涵下意识去摸了一下自己保存起来的阳真丹,好在那真丹还在,他心想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若此妖真是金乌,真要伤他也是难事,当时只是碍于腾陆的性他不好就这么放这妖怪离去,如今有这变故,也好过他再找借口,便只要这阳真丹不失,这一遭便算是大赚的了。 一边的乌卡金玉也是这么想,他刚才虽然用阳真丹恢复了些体力,可人之中他的情况依旧是最糟糕的,若有他人攻来,他此时也没得可守。刚才那金乌老祖起了玉石俱焚之心,他心中便有了害怕,好在那一阵黑烟袭来将这妖怪卷走,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到了地上。用大力气捏了捏手中的真丹,知道这宝贝还没有失去,自己也就心安了,至于赵墨涵与腾陆做什么打算,以他来看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人之中最是痛心疾的便是那腾陆,因他身上背负这一寨老小的仇恨,今日本该是杀了这妖魔的最好时机,怎奈何他一介普通人还未发力,肉身便先被阳真火给熔了去,再到赵墨涵以茅山符法与阳真火的秘术与他再造肉身,他才算活了一条性命,此时他已捶胸顿足泣不成声。.info[]赵墨涵看看另外两人也没有什么损伤,便劝慰道:“自知道那妖魔的身形样貌,日后便还有再报仇的机会,不必急于今日。何况今日之事也是凶险,一来我根本没有料到这洞中藏着的竟然是如此的一个万年金乌,你我人现在能够活着说话,便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了,再者实在是没有料到这妖怪居然还有同伴,我们人的状态已是如此,那救走金乌老妖的没有加害于我们,我们便该庆幸了。” 腾陆一口娃娃音,满脸扭曲的怒容,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的半天,最里面只冒出来几句:“可是,可是。。。。。。”也不知道该可是个什么,一旁乌卡金玉说道:“可是个屁,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还有这条命在,你还愁后面报不了这个仇吗?更何况我人得了他枚真丹,于他来说已经是大损了!” 腾陆咬咬牙,心中也这么安慰自己。这人如何从山洞中出来不说,却说那金乌老祖被人从那山洞中救出来之后,他也是莫名其妙满头的雾水,一时心中想自己已经是必死无疑,便起了自爆真丹的念头,转念又觉得自己堂堂一个上古的妖神,万年的金乌老祖,被那射日箭压了千年不说,一场因果好不容易逃出升天,却又是这样一个结局,不由得心中凄凉。正在此时,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一飘,就觉得有人将他从身背后托了起来,便在空中飘飘荡荡,一会儿耳边风声呼啸,就知道自己出了那山洞,已经到了外面的世界了。 这对金乌老祖来说也是一场惊吓,方才在那山洞中的时候,满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便那黑烟一起,他只以为是那茅山的道士用了手段,差一点就自爆了真丹,却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念道:“老祖莫慌,乃是后辈儿孙。”听来是个女的声音。金乌老祖一听这话精神也为之一震,若她所说为真,那自己便算真是逃出升天,金乌老祖惊道:“却,却是哪一支后人!”那女道:“便是南陨一支。”金乌老祖嘎嘎怪笑声:“好啊,好啊!总算天不灭我金乌一脉!我终究是没有算错,还是有后的!有后的!” 那女声音再不说什么,便和金乌老祖一道裹在这团黑烟之中,一朝北而去,也不知道行了多少才停了下来。金乌老祖定住心神四下张望,看这里的环境与那西南大山之中已经完全不同,左右也是怪石林立,山坡起伏,却没有那样茂密的森木——“这又是什么地方?”他才回头去看,便见一个女,皮肤黝黑,面容枯槁遍布褶皱,身形也十分矮小,身上披一领黑色长袍。 这女答道:“回老祖的话,这便是我修行之所,乃在终南山中。”金乌老祖沉吟片刻:“终南山,你的脚力却是不慢。”那女回一句谢老祖夸奖。金乌老祖便问道:“你说你是南陨一脉,却有什么凭据?”那女不说话,身形一晃便露出原形,乃是一只乌黑的鸟,看着倒似是乌鸦,却也不像是乌鸦,就看这怪鸟的肚腹之下双脚之间,却有一处不自然的凸起,便好像是本来还生一足,却已经退化了的模样。 金乌老祖一皱眉:“唉,却是被杂鸟占了血脉。”又问道,“便你这一脉可曾传下什么修炼的法门?”他说的乃是金乌一脉自他兄弟十人在天上司掌日月黑白的时候,所修的那一套阳真火诀,也是他金乌一脉区别于其他妖道的根本。从形体上看,眼前这一只怪鸟所化的女必然是金乌血脉,又听她说乃是南陨的一支嗣,前后一定是没有差了,可是金乌一脉陨落多年,这阳真火诀是否还传于世间也是未可知的事情。就看那怪鸟嘎嘎一声叫,急急蹿上了半空,周身黑羽在风中抖动,啪啪两声火星爆鸣的声音响起,从那一身黑羽之中,那根根翎毛之下,忽然就涌出来滚滚的浓烟,就见这黑色怪鸟兜着半空这么一转圈,那浓烟就把一方晴空都给遮蔽了起来。黑烟滚滚,其中还有猩红的火色冒了出来,便好像是烟中带火一样,又听着浓烟里面有嘎嘎鸟叫不觉,便知道是这能够变化做妇人的鸟妖在其中做法。 金乌老祖观看一阵,心中怅然,虽然知道这阳真火诀在世上也不算断绝,却也看得明白,自己这金乌一脉,不仅仅是血脉之中有了驳杂,就连着修炼的法门也已经不纯,直多了不知道哪里的野狐禅,虽然也能唤出来一缕的真火,却成了声势大过内容而徒有其表的东西,只可作那障眼之法,与他金乌一脉通天彻地的本领又有哪一点能够相提并论的呢? 想到动情之处,不由的有火上腾,他虽然丢了枚阳真丹,可好歹还是上古的妖神,总有自己的自傲在,看后辈孙沦落到此,心中也怆然,猛吐一口气,朝天上一吸,就看方才还如黑幕一样遮天蔽日的烟云,眨眼之间就汇聚成一道黑龙一样的吸溜,全被金乌老祖给吞进了肚里面。 那黑色怪鸟还在黑烟之中做法,忽然觉得周天大亮,再看前后左右,那黑烟已经没了去处,知道是老祖作法阻止,只得乖乖落回地上:“还请老祖赐教。” 金乌老祖黯然道:“却也不怪你,是我金乌一脉不尊天时,落的各陨落的下场,没法再庇佑后人,我金乌一脉所修阳真火诀也就成了这般田地,全不怪你,不怪你。”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黑鸟所化的妇人说道:“今日才知道这法门原来是叫阳真火诀。” 金乌老祖点点头:“便是了,乃是你老祖我当年在天上做那司掌日月的妖神时候,所修的功法,便是以一口先天纯阳之气凝作阳真火,这真火乃是天下至纯至阳之火,乃是圣人炼器之根本,也是威力无穷的法门。既遇到你,我心中也得宽解,可见天不亡我也!自要将这本命的功法全传授于你,好叫你替我金乌一脉在这世上再立荣威!”说到这里他心中也十分的澎湃激动,将那丢了枚真丹的事情也都抛到了脑袋后面。也正因为遇到了这金乌的后代,他在脑袋里盘算的那些事情也就不算全部落了空。 金乌老祖问道:“你叫个什么名字?” 那妇人一拜:“叫黑天空行母。”这空行母乃是佛教用语,梵音译为“荼吉尼”,意为在空中行走之人。空行母是一种女性神祇,她有大力,可于空中飞行所以得名。在藏传佛教的密宗中,空行母是代表智慧与慈悲的女神。这黑色怪鸟自号空行母,并非是他心向佛陀,也只是想扯一个龙尾巴,能够叫的响亮罢了。 金乌老祖笑道:“却是我的嗣又叫个什么空行母,做那西天的教徒!”他出山也有多时,这世上的变化也知道了一二,“我看你生的黑,便把这空行母给抹了,就叫做大黑天吧!” 第二百五十九节 传真诀下山寻仇 259. 金乌老祖给这后辈孙改了名字叫做大黑天,乃是取“天上无日黑了天”之意,也有他图谋未来的野心在其中。叫大黑天演了残缺的阳真火诀,他便要问一问之前的事情,却又觉得自己在晚辈面前不好丢了身份,就说道:“方才在那洞中,老祖我一时不慎着了个恶人的道,老祖本不想与他们理论,使个手段便逃脱出来,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把老祖我带到这里来的?” “回禀老祖,只是数十年之前我在这终南山中修道,恍惚有所感应,却又不知道是为何而起的心思,终于下定决定南下,到了那山中,这山大的没了边,便在其中游荡日,这一日这警示又自心生,便摸了方向一行来,只觉得大地焦热不堪,隐隐有我族存世之兆――我金乌一脉虽然存于世上,却少有亲类,到我一脉不过寥寥,便以为是南方地面又出我金乌的嗣,才一寻来,没曾想到老祖被困在洞中,情急之下才使法术将老祖营救出来。” 金乌老祖点点头,心中哀叹:“我金乌衰落至此,天下茫茫,能与她相遇也是天命所定的缘分,只可惜我十二粒阳真丹还未全部化去,便已经失了粒,已是不全,未来之事能有如何发展,我也没了把握。”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黑天不明就里,以为金乌老祖看自己血脉不纯,修为低微,辱没了金乌的名号,便道:“既然老祖出世,劫消难满,便能以上古妖神之姿临于世人之前,重振我金乌一脉。”金乌老祖心中所念也正是如此,便说道:“我侥幸从射日箭下逃出,也是天数该然,碰到你,也是命中注定,有此天命不该违抗,你所说的也正是我心中所虑,不过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现而今也说不上。”说话间,头顶上现出剩下枚阳真丹,并以阳真火诀催动,只看真丹上面真火流转,光明璀璨,仿佛是凭空出现了个小阳一般,那黑天也是金乌余脉,生性喜热爱火,看这真丹现出,心中欢喜,呼喊道:“果然是我金乌一脉的老祖!” 金乌老祖喝一声:“休多言!”便催动真丹向个方向打了出去,阳真丹带着风火惊雷的破空之声,化作条流火的火线,兜天绕了一个圈,复又碰在一起,惊天一声响,便看枚真丹化作只金乌火鸟,在空中飞舞,流火绕体,光辉满身,啼叫不觉。黑天看那枚真丹现出金乌之状,吓得伏身在地,瑟瑟发抖。那只火鸟飞了一圈,重又化作真丹,被金乌老祖收进体内。 “好啦,”金乌老祖将黑天扶起来,“你看我这一套功法如何?” 黑天看金乌老祖演这功法,心中生出无限佩服,才知道金乌一脉这妖神的名号绝非是浪得的虚名,便赞叹道:“老祖所修功法果然天上地下无人能及,真不愧是上古司掌日月的一代妖神!” 金乌老祖自被压在射日箭之下,千万年来心中一直气苦,本料想一世再无出头之日,空有这一身阳真火诀的绝,却也没有人能够传承下去,今日被这后辈孙称赞,不由得心花怒放:“这便是阳真火诀真正的本事,要重新振兴我金乌一脉,先要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将我这一身的本领传承下去。” 黑天朝金乌老祖磕头道:“后辈黑天生性驽钝,但也知道振兴我金乌一事紧要非常,一定勤勉修炼。”金乌老祖一笑:“却也要看你的天资了。” 这阳真火诀本就是金乌自那纯阳之气脱胎以来,天授的一门功法,乃是他金乌一脉独有独练的。这功法奥妙众多,只是现在金乌老祖自己也是勉强以真丹之力聚了一个肉身,万分发挥不出其中之一,又失了枚真丹,须臾之内便再没有重现金乌之体的可能,而以他现在的状况,要去寻那人的仇也是凶多吉少,便只能将希望压在这黑天身上,期望她能够尽快练成真火诀。 奈何黑天血脉已经不纯,其自身便杂了乌鸦、孔雀、杜鹃、斑鸠、喜鹊、雉鸡等等凡鸟的血脉,那金乌的血脉也只是微弱的一支――若非是金乌乃为上古妖神,这血脉异常的坚韧强大,否则早叫这千万年内的各种杂鸟血脉给冲没了。好在黑天天资聪慧,又过真火诀的一些皮毛,金乌老祖又有押宝之心,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便他教起来也没有非常的吃力。便只几年光景,这黑天就已经掌握了吞吐阳真火的本事,再做起法来,便不再是仅仅冒烟的障眼之术了。 金乌老祖也颇为满意,这比他所虑的进要快了很多,便又传她幻化、占卜、导引、炼化的法门,黑天也一一了――这黑天在占卜一道上面有着非凡的天赋。 教过数年,金乌老祖便考虑着要黑天出山去寻回自己遗失的那枚真丹――只是以黑天现在的修为,那耍刀的南蛮汉倒还好说,若遇到那修习巫道的野人和那茅山的道士,恐怕也是敌不过。思来想去唯有一条,那便是将自己余下的枚真丹传给黑天。 这一日金乌老祖考校完黑天的修为之后便说道:“自我传你阳真火诀到如今,你也算有了些小成。我看你天资聪慧,又生的精明谨慎,便要差你去做一桩事情。” 黑天在终南山内重新修炼数载,自是知道自己的修为日日在增长,却又不晓得增长到了几何,听金乌老祖要差她下山办事,心中高兴,便问是什么事情要她下山去做。 金乌老祖叹道:“那一日我与你相遇的时候,老祖我正被名恶人围攻,险些丧命,亏得你出手相救,老祖我才有今天。” 黑天答道:“老祖修为过人,那一日也是不慎才入了险境。” 金乌老祖摆摆手:“你也不要拍这马屁。我传你阳真火诀这么久,我想你对我金乌一脉修习的功法也该有个大致的了解,这真火诀乃是以催动阳真火为根本,能行运化万千之能事,炼到深处,便能转阴阳,化真伪,炼器炼体根本不叫难事。为何老祖到现在还是这一副枯槁的鬼样呢?其中原因我来说给你听。”便将当年他被射日箭压在山中,肉身泯灭独留元神,又如何留下十二粒阳真丹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为上古妖神时候,积累下的修为全在这真丹之中,便有这真丹在,即便我肉身消灭,也能凭阳真火诀再造当年妖神之体,若能得那一副身躯,便没有当年十阳在天的盛况,纵横天下也不过是反掌观纹之事罢了。只可惜,”金乌老祖叹气道,“那日不慎,我枚真丹落入凡俗人之手,便是当年你救我之时,在那洞中困住我的个恶人。” “如今我真丹不全,也难聚妖神之体,只能凭这余下的枚真丹保全自身,可修为是再也上不去了。如今我教你一场,便是要你下山去找回我那枚真丹。” 黑天听闻心中也是气愤:“不知老祖是否知道那人的下落?” 金乌老祖摇摇头:“我与你在这终南山中也有多年,要说下落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却在那一日打斗的时候,探听出来一些情况。人之中有一人乃是之前我采补时,所灭村寨之主,此人并非修士,倒会一些南蛮的巫法,这却没有什么要紧,却是他手中有一柄大刀,颇为怪异,恐怕不是当今之物,那一日便是凭这一柄大刀,这山中的莽汉竟然也与我真丹所化的火鸟战了不少回合,不过人之中便是他最为无用,那一日他的肉身已叫我烧毁,如今乃是那茅山道士替他做的一个纸符凝的身体,以我真火淬炼而成,那肉身非是天生地长爷娘孕育,纵有我真丹引阳真火祭炼,也不会有多少用处,其二便是那茅山的道士,此人诡计多端,十分狡诈,当时人之中数他最为难缠,恐怕在他那教门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便是他将我枚真丹诓骗去,又诱我说出祭炼的法门,你这一次下山最要小心提防,而这人之中又以那修炼巫道之辈最为强悍。” 黑天乃是后天的妖道,没有经历过上古的洪荒世界,自然不知道那巫道又是什么来头,便问金乌老祖这巫道做怎么讲。 金乌老祖道:“便我在天上为妖神的时候,世上乃是妖道的天下,虽说妖道主掌寰宇世界,这人类也有一席之地,其时我妖道气数仍在,天上圣人也没有传播道德教义,那人类要在这样的世上存活,便只能靠自己的实力。这巫道便是人类自发而悟的修炼之法,天下人类还未统一,分由多个部族,乃有一个部族,便有一种巫道,此巫道便是引申天地而成的法门,以淬炼肉身存活于世为根本,便是以天地精气为其所用,强者也能吞天食地。只是这世上既然尊奉黄老为道门之圣,便可知道那巫道应被当世人道所灭,按理也传不到今日,不知怎么的还有这传人在世,也叫人颇为意外。” 第二百六十节 一团真火炼金乌 260. 金乌老祖分说当年所遇夺走他枚真丹的那人,说道乌卡金玉时候真是咬牙切齿,全因为若非有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巫道修士牵制住自己的手脚,便是凭赵墨涵与腾陆二人的修为,绝不能将自己逼到那样的地步――那巫道也着实的厉害,金乌老祖并未经历过后来人道争夺正统的大战,自然也就不知道人道之中有蚩尤这样的巫道圣王。(..info) “那巫道修士也算人间少有,并不算难找,茅山的小自可去茅山寻找,那南蛮便该还在南方山中,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确切的位置,但凭着几条应该不是很难找到的。”金乌老祖停了停说道,“只我有一条顾虑。” 黑天听闻这些,都一一默记在心里面,金乌老祖毕竟是上古的妖神,他所言说应当不会有错:“老祖说有所顾虑,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嘿,”金乌老祖干笑一声,“我阳真火诀之中也有卜卦之法,能够推阴阳晓日月算出过去未来,按理说要算这人的确切方位倒也不难,可惜老祖我现在法力低微,你又还未成气候,前面我算过一算,那人的因果却被挡住了,便可以知道在那之后也是多有提防的,我便顾虑你这贸贸然就去的话,定会中了他人的埋伏。” 黑天皱眉道:“老祖,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战不殆,如今对于他人我所知甚少,又要下山先去寻人,以我如今道行,恐怕不够。” 金乌老祖道:“正是这话,我也有如此考虑,所以今日叫你来,一是要叮嘱好你,二么。。。。。。”说着沉吟了一下,仿佛是终于做下了决定,便闭目凝神,须臾之间看他头上升起枚明珠,便是那粒没有被炼化的阳真丹。 便是他从那十万大山中逃脱出来之后,便断了再炼化余下真丹的心思,只因他失了枚真丹,那金乌妖神之体也难以炼成,即便再炼化这余下枚真丹,也难得一个囫囵,不如留着以做他用――这黑天虽然天资聪慧,可毕竟乃是凡鸟血脉,那金乌身份已经不纯,纵使能够修习阳真火诀,也无法达到深刻之境地,便要有外力催化他才放的下心,这外力便是留下来的枚阳真丹。 黑天见着枚阳真丹现了出来,不由得体内真火流窜,只因这阳真丹乃是上古时候天上十阳之核,主宰那阳真红,如今她这阳真火诀也有了一定的火候,两者纯阳精气互相吸引,才有了这反应。金乌老祖点了点头:“很好,短短时日之内你便有如此的修为,老祖我也颇感欣慰。”手往头上一抹,便将枚真丹引到了手掌之中,看这枚光滑滚圆,火光璀璨的真丹在他手里面逐渐缩小变暗,金乌老祖点手道:“来,黑天,你且过来。”黑天听命向前一步,凑到老祖跟前,老祖便叫她张口。 黑天口一张,金乌老祖顺势将那枚真丹拍进了黑天的口中――黑天虽然修了阳真火诀,又有了一定的修为,可这阳真丹毕竟是火中之精,阳精气孕育,又有那上古妖神千万年的修为凝聚,可不是一般真火可以比拟,便到黑天口中立刻和黑天体内的精气起了反应。 黑天只觉得吞了枚烧红烧化烧得滚了的铜球,耳边刺啦啦全是自己嘴巴里面焦热燃烧的声音,那疼痛感直奔自己的玉府天灵而去,她本能反应便是要张嘴将那枚真丹吐出――金乌老祖知道这是必然的过程,自然不能叫她前功尽弃,便用手段将黑天的嘴巴封了起来,只叫那枚阳真丹在黑天的嘴巴里面滚来滚去,烧一个痛快。(..info好看的小说) 那真丹又将黑天所修的阳精气引了出来,这滚热之感就从嘴巴一直传遍了四肢骸,仿佛那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一样。黑天直被烫得浑身抽搐,金乌老祖厉声道:“我将那上古时候的真丹传于你,你可不要没了老祖我一番好意!”黑天神智已经迷混,全靠真后觉一口精气支撑,金乌老祖此时候说的是什么,她也完全听不见了。就是刹那之间,就看那身披黑袍的丑陋女人,浑身上下的皮肉全部绽裂开来,从里面冒出来的全不是血液,乃是殷红的火光――便是那阳真丹所催引而出的阳真火。 金乌老祖在一边全看在眼里,见黑天真火焚身,也不说要搭救,只做法将黑天困住,不叫她因疼痛而乱飞到别处去。那火越烧越大,最终烧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那火球明亮耀眼,看就知道乃是阳真火所聚。开始时候还能看到黑天在这火球里面扭曲挣扎,便只烧了一会,那火全涌上来,就完全看不见其中的黑天了。真火烧了一会,就看其中多了一点黑星,就好像那火中有一块黑焦炭一样,金乌老祖看了一眼,知道大事将成,便张嘴猛吸――那真火又像之前一样,叫金乌老祖给吸进了肚里面,那团真火也越少越小,最终露出一个身形来,便是浑身上下如同墨染的一只乌鸟,这乌鸟趴伏在地面上,看似已经奄奄一息,却见它肚腹之下生出来只鸟足,便是金乌之形了。 金乌老祖一声喝:“黑天,既得我金乌血脉,还不速速起身!”就这一声断喝,那黑鸟在地上身体就是一颤,只鸟足蹬了两下,翅膀也动了两动,觉察身体上下没有什么碍事,便跳了起来。这一跳,便引出来它手上粒明珠,便好似之前金乌老祖将那真丹从身体里面引出来一样,在这黑鸟头上,那真丹也散出来璀璨的光芒。 金乌老祖一声叹:“好吧,这真丹便被你炼化,此时你的修为已经在老祖之上,望你下山之后能够尽快为老祖找到失落的那枚真丹。” 那乌鸟便是黑天所化,方才金乌老祖以那阳真丹为引,替黑天洗了肉身,将那阳真丹之中的精魂打入她体内,黑天身上那一点金乌血脉便得到壮大,此时这乌鸟虽然不是纯种的金乌,却与之前那凡鸟杂混而成的黑天有了天差地别。而唯有如此,黑天才能以这样的肉身来支配这阳真丹,以阳真火诀催动它。只是有一节,这真丹融汇到了黑天体内,金乌老祖便再没有炼化它的可能,便是说,金乌老祖是舍了自己那上古金乌妖神之体,行出来的这般事情,为的就是振兴他金乌余脉――要知道,说是振兴,靠他这活了千万年,连个肉身都没有的上古妖神可全没有用,靠的还是这金乌的后代嗣,而自己这十二粒真丹也是重中之重,料得那些人道修士就算过了几年也没法将自己的真丹炼化,才要黑天好本领,再传她真丹,下山去寻仇。 习练了阳真火诀,此刻又有枚上古妖神的阳真丹加持在身,一贯在山中隐忍修行的黑天也觉得自己大不一样,心中自信满满,相信自己下了终南山自然是手到擒来,有听了金乌老祖的嘱咐,便匆匆下山去了。 且说乌卡金玉,赵墨涵与腾陆受黑天一阵黑烟迷了眼,叫那金乌老祖逃脱,便想日后那妖怪定会来寻仇,只是人教门不同,便不好一道行事,赵墨涵手中有一枚阳真丹,急急想赶回自家茅山山门,叫自己山门内的各位长老看过这真丹,而乌卡金玉与腾陆本就是这山中之人,而乌卡金玉乃是为了寻找破解自己身上诅咒的方法才从生黄寨来到这多马寨的――引起他兴趣的便是多马寨自古流传下来的这一口宝刀,其二还有一点,便是那金乌老祖所说从西昆仑王母那流传下来的法宝,以此两条似乎能解开他身上的诅咒。这西昆仑王母的宝物远在天边,他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去寻找,可这多马寨的寨主腾陆就在身边,自然是先挑容易的来了,正巧腾陆现在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正好两人搭伴而行。人出了那洞窟,又回到多马寨的废墟转了一圈,各有心思便要分手,赵墨涵一拱手道:“我与二位一算同生共死一场,今日当回山门与老师们禀报,便要起身,还请二位珍重。”乌卡金玉本是大山外面的修士,总是懂些礼数的,看赵墨涵要走,便也拱手:“之前我口气不好,这一场全靠老弟才能脱险。”此时他身上的伤,靠那阳真丹的威力也稍稍恢复了些,便走动也是无碍的了,那腾陆现在却是一个小孩模样,跟在乌卡金玉身边好似父两人,也道了两声客气。 人道过别,赵墨涵转身就要走,走出两步又回来说道:“那妖怪来不凡,恐怕真如他所说的一样,乃是上古的金乌,便这一点你我人有今日就是侥幸,想来它也不会这么客气,我们既得了它的宝物,日后养好元气它定来寻仇,还请一定小心。”赵墨涵此时心中也有些托大,他自想的是,若那妖怪这来寻仇,自己也有茅山教门这一靠山,总不至于如何,而这两位乃是山林中的野人,纵然乌卡金玉能耐了得,到时也只有一人之力。 乌卡金玉一摆手:“多谢老弟的忠告,我们自会小心,老弟还要赶,还是快快去吧。”他心中也有盘算,为的是尽快从这腾陆的口中,套出他多马寨的秘密。 第二百六十一节 多马寨冶师旧事 261. 赵墨涵一笑,拱手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乌卡金玉与腾陆则辗转回到了那座苗人与汉人交流贸易的小寨之中,腾陆虽然本是一具行尸走肉,可在这寨里面也呆了不少年,多少有了些产业。乌卡金玉随着腾陆来到他家中,虽说是家,却只是一处老旧的吊脚楼,进到里面除了桌椅床铺,也不见其他生活用具。乌卡金玉找了张凳坐下,便从怀中取出那用张张纸符包裹好的阳真丹来,此真丹因没了纯阳精气的滋养,比起在金乌老祖脑袋上的时候,已经凉下来不少,本来即便赵墨涵以符咒包裹,阻绝其阳真火之威力,揣在怀中也觉得烫人,可现在有这符咒包裹,倒也不觉得如何的热。 乌卡金玉将这宝贝捧在手中,方才那一场鏖战,人之中就数他受伤最为严重,现在这一口精神也全靠真丹之中阳精气的作用,便好不容易支撑到了腾陆的小楼里面,便觉得浑身酸痛肿胀,更说不出话做不了事了,才拿出真丹来,想要以真火诀催动阳精气,以缓解伤势。正要运功,却看腾陆也拿出真丹,递给乌卡金玉道:“这一粒也给你。”乌卡金玉心中倒是乐不得,可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便不理他道:“一会再说这话,现在却没这个闲暇。”说罢按照那金乌老祖所教的,默运起真丹之力,但见一团真火从层层包裹的黄纸符的缝隙之中透露出来,晶亮火热仿佛流金――便是赵墨涵施的法术,控制这真火流动的方式,以免伤人。 这金红的真火好似一条小蛇,随着乌卡金玉的意思蜿蜒爬上他的身体――便是这身体强横,也难敌真火一烧之威力,就看他皮肤表面现出来一条焦黑的痕迹,便是这真火灼烧所致。(..info无弹窗广告) 金乌老祖所传阳真火诀已经不全,所以人要控制这真火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加上人乃是凡人躯壳,爷娘所生的骨肉凡胎,从根上便经不住火烧,不似金乌老祖乃是纯阳之气凝聚成的妖神金乌之体,所以要用这阳真火来疗伤,必须忍受被其灼烧的痛苦。好在乌卡金玉修习的乃是蚩尤巫道,便从修习之日起,就受那轮回诅咒,浑身上下遍布业火焚烧的痕迹,那痛苦与阳真火灼烧之痛也不遑多让了。但见那金红的小蛇游遍他的全身,便是为的淬炼那被真火烧毁的筋肉,这阳真火有去粗存精之用,真火诀又有重塑再造之法,所以得行。又游了一阵,便看这一条火线刺溜一下钻透了乌卡金玉的皮肤,这时再看乌卡金玉,脑门上面黄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颜面身体上已经湿透,而他浑身上下的皮肤也透出来火红的颜色,便沿着他浑身上下各条经脉,充盈精气,接驳断续。游走一周天,那乌卡金玉便抖上一抖,浑身上下之痛便增上一分,但精神体力却好上一截,直到缓缓转过个周天,便连着修习铜头铁额强横之功的汉都忍受不住,伸手出来在自己的膻中穴上一拍,张口噗一声吐出来一团污血,污血呈现出紫色,大都凝聚在一起,便是他所受内伤而引出来的淤血块,在淤血之中有一团火苗,烧而不灭,只是刹那就将那团血污全部给烧了去,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乌卡金玉催动真火诀,将那团阳精气给收进阳真丹之中。 就这个周天运转下来,已经过了一日的功夫,眼看天色变黑,腾陆已经点上了煤油灯。(..info好看的小说) “大巫师你可好些了?”自从那洞中会斗金乌老祖,腾陆对乌卡金玉可说是越发的佩服,这大巫乃是苗人对巫师的一种尊称。乌卡金玉挥挥手:“身上却爽快多了,只是行这一次功下来,浑身好像被火烧了一个透一样,脑都有点糊涂。”顿了顿他又问道,“之前你要和我说些什么的?”他自然记得腾陆是要将他手中的那枚阳真丹交给乌卡金玉,只是怕他这一会心中已经变卦,自己还有事要问他,不好叫他尴尬了。 “是的,”那孩样的脸孔忽然正了颜色,这一变却叫乌卡金玉觉得好笑,“我这从妖魔手上得来的宝物,便送给大巫了。”说着将真丹往前一献。乌卡金玉忙摆手:“怎能如此,你这身躯还要靠这宝贝延续,怎能就这样交给我,万万不行的。”他这推脱也只是客气,便之前了那阳真火诀,能够催动真丹之内的阳精气了,乌卡金玉就信了那怪模怪样的妖怪是上古金乌的说法――即便他托大说了个谎,离开真相却也不会远,只因这真丹之内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又有无穷的妙用,绝非普普通通的妖怪能够炼成的。 “我也知道这东西十分宝贵,只是这一次劳烦大巫师出手替我寨中报仇――虽然还是叫那妖怪逃脱了,好歹也叫他吃了一个大亏,我多马寨已经毁损,而我自己也是身无长物之人,便想要报答大巫师,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唯有这一粒珠,虽然是从那妖怪手中得来,却也是宝贵,便算作这次的酬劳送给大巫师您了。”言辞恳切,却也说的干脆。 乌卡金玉一咋舌,这话里有话啊,他虽说是用来报答自己,可是那自称金乌老祖的妖魔并没有被铲除,此时说什么酬劳,显然是托词,便哈哈一笑:“怎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我虽然有苗汉之别,可我修习的乃是蚩尤的巫道,算起来也是九黎的传人,大家同归一门之内,怎说的这两家话来了。” 腾陆也笑道:“却是这么说,可一来你并非我多马寨的巫师,也没有义务来替我报仇,二来么,下面还有事情求你,望大巫师不要推脱。” 乌卡金玉就是一皱眉,心说自己帮他这一道为的就是现在以前情为要挟,要他吐出这多马寨与上古九黎部族的秘密已经所藏的宝物――譬如他手中那大刀,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他便知道这大刀绝非寻常物,能够接的住他巫体一击的刀,怎么会是寻常之物呢!这寨中有这样的宝刀,便一定还有其他线可寻。 乌卡金玉笑道:“你我本不是外人,更经过这一场,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还说这样两家的话做什么,说不到求不求的,你且说,只要我能办得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腾陆笑道:“大巫师也别说的这么轻巧,恐怕真是赴汤蹈火之事。” 原来他那多马寨本事九黎部族的一支,逃到这深山里面,其先祖并非是九黎之中的武士,也不是善用巫道的修士,而是那掌握冶炼之法的冶师。传说蚩尤乃是天下刀兵之主,其原因便是他带领九黎先民开山采矿,冶金治刀兵,所以他传下的一脉巫道,便是以铜铁之精英为目标,使身体强横无匹。那多马寨的先民逃到山中,为图将来之事便在这南蛮十万大山之中寻找矿脉,冶炼铜铁――其时铸铁技术尚不发达,其冶炼的多为铜器,可铜器毕竟柔软,便要加上其余五金锻造合金之物。便因为蚩尤被杀,九黎败退,那九黎之民逃入深山成为山民,为求生存只能开荒牧猎,便需要大量的工具,这些原本是冶师的先民便逐渐成为了苗民之中富裕的人物,而围拢在其周围的便是这山中最早的商客。 “冶炼之术传我我辈,早已不行。”腾陆解释道,一来古法失传,那冶师既然成了苗人之中的富裕阶层,那这项使他们富裕起来的技术便就此要垄断在他们手中了――自蚩尤战败,九黎退入山中可谓是群龙无,便这时候还要起内讧,诸部之间斗来斗去,最后各自为政,或有老死不相往来者,可说是苗人自那一败再未恢复之前声势的最直接的原因了。寨与寨之间的矛盾,富人与穷人之间的矛盾愈发的激烈,那些因冶炼技术和商贸而富于起来的冶师和商客,又逐渐遭到之前在九黎部族中掌权的武士和巫师的嫉恨,便在自己的部族之内,各种阴谋迫害层出不穷,冶师便逐渐在九黎之中凋零。 再加上与山外的往来在逐渐恢复,汉人社会之中钢铁代替青铜成为了主要的工具材料,山外的技术也逐步传到山里,新的一代冶师又出现了,他们从旧冶师手中继承过了一些本事,却主要从事以山外冶铁技术为主的工作。 “我这一柄。”腾陆现在乃是小孩的身体,力量有限,他那大刀十分沉重,便他双手举起都有些吃力,“便是我寨中先民所造的宝物。”多马寨本是由旧冶师聚集而成的村寨,即便冶师一脉衰落,在多马寨中也有些传承,而他手中的这一柄大刀,乃是早古时候的头人所打,又加持了巫道的法术,才有如此威力,“便是作为我寨中代代相传的信物,以统领一寨之民。” 第二百六十二节 天赐宝物造刀剑 262. 古时吴越之地有铸炼刀剑的名家欧冶,一生铸造刀剑无数,其中又以,龙源、湛卢等名垂青史,甚至左右历史潮流的神兵利刃最为出名。而铸造腾陆手中这柄大刀的冶师,虽然名不见于经史,就连作为多马寨寨主的腾陆都不记得这位祖先的名姓了,可这柄大刀却流传了下来,作为苗寨甚至上古九黎部族高超冶炼工艺的见证。腾陆双手捧刀献在乌卡金玉的面前,乌卡金玉知道这刀来历不凡,自然不敢怠慢,也是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仔细端详。此刀在腾陆肋下显得十分普通,便当时乌卡金玉第一次见到腾陆的时候,就只认为这是一般苗寨头人武士所用的开山大刀,如今接在手中才晓得自己看走了眼,这刀形制颇大,腾陆如今是个小孩的身材,这大刀便与他差不多高了,乌卡金玉料到此刀沉重,接过来的时候也使了一些力气,可到他手中他却知道自己低估了九黎冶师的能耐――原来这大刀比自己预先估计的可是沉重的多,好叫他两只胳臂都往下一坠。果然是一柄好刀!若非有如此沉重的分量,怎能敌的住唤出巫体的乌卡金玉拍下的一掌,又怎能敌得住那上古妖神金乌老祖以阳真丹化来的那只火鸟呢?乌卡金玉接刀在手便赞不绝口:“好刀!好刀!真是一把好刀!” 看其刃口,真是吹立断,好似山中峭壁,见之则心中生险,再看刀背,厚重雄浑,好似那山川连绵,总有蕴含无穷伟力之感。从刀背到刀面,斜劈而下,刀面平整光滑,却是亮中透着乌青,冷森森,寒气逼人心肺。 乌卡金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口中称赞心中却是不解,此刀虽好,不过也是普通凡物,不论是用他在龙虎山修行的眼光还是在生黄寨中修习巫道的经验,都没瞧出这大刀之上有加持过什么符咒或是灵,便是从头到尾都十分顺溜――再以天地精气试探,也不见它有什么反应,便是俗物无异了,可既然是俗物,怎有如此的威力?便不说它威力大小,便是俗物,怎有如此的分量?这就叫他思不得其解了。 乌卡金玉打了一个哈哈,将大刀捧还给腾陆,腾陆接刀,也只是稍稍显得有些吃力――要知道这腾陆如今已经是孩童的身体,而这身体也是赵墨涵用茅山术及那阳真丹淬炼出来的,并非他原本那具躯壳,腾陆以前是多马寨的头人武士,身上力气自然足够,虽然后来被真火喷死,以巫术留下一个行尸在人间存活,可因那巫术诡秘,他身上的力气尽然不消反长,那时他是耍动大刀并不吃力这也是应当的,可如今这娃娃一样的身体,怎还有力气能端得起刀来,这就叫乌卡金玉心中生疑了:“看来这多马寨果然还有蹊跷在其中。” 便说道:“我看这刀里面有古怪,你可不能瞒我啊。” 腾陆正色道:“有事相求,怎会隐瞒大巫?”便指着这大刀说道,“大巫师猜得没错,这大刀别看外面看来平平无奇,其实内有章。”原来古时他多马寨并不是位于现在这个地方,而是在更深的山里面,他多马寨乃是冶师一脉传下的后裔,自然要临河背山而居,临河是为了好取水,背山则是为了易于找矿,而当时开山取矿全凭的九黎古法,工艺落后,而九黎先民人数也不多,便一处矿山开采了没多时便无法再取矿,只能另外选择地方搬迁,再后来冶师人数逐渐稀少,矿山也开采的差不多,整个多马寨才搬迁到这个交通繁忙之地,主要靠来往交易为生了。 这十万大山之中矿产丰富,金银铜铁不算少数:“可有一处矿山,其中所生矿脉,其中所产不在五金之内,当时那矿石开采出来,便比普通铜铁都要重上许多,冶师也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就请寨中巫师来看,巫师也不认得。那冶师见出了新矿种,十分高兴,便想着要将他用到铸造的刀剑中去。可这矿石不熔于水火,怎么都无法将其炼纯。” 乌卡金玉在龙虎山修道时间也不短,那龙虎山正一教之中也有炼器的高人,他虽然并不喜好此道,却也知道一些基本的东西。世上一般人能用来铸造工具刀剑的,不过是金银铜铁锡五金而已,越过这五金的范畴,便不是沉便是重,不堪作为工具材料,可除却这五金之外,修道求真之人要来炼宝,便要采一些五金之外的矿类作为基础。但这一类矿产人间毕竟稀少,而且多藏于深山之中,若要开采,便要施行移山倒海之术,轻易难以取得――可此物乃是先天稀有之类,加在冶炼的器物之中,便能生出灵性来。今天听腾陆这么说,恐怕就是那多马寨的冶师先人,无意之中在山中开采出来了这样的宝矿。 “嗯,”乌卡金玉皱眉沉吟了一会,“这样的东西我倒也听说过,瞧么,当年也瞧见过一些,稀少的紧了。” 腾陆点点头:“的确稀少,倒不是其他,这矿石好采难炼。” 乌卡金玉说道:“正是,便用那道家的昧真火都难炼化,更别说寻常人所使用的炉火了。可看你这大刀的形制,必然是有高明之人将这矿石锻炼纯粹了,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 腾陆用力点头:“大巫师说的果然不错!我寨中先民开始时候用尽办法都无法将那矿石冶炼出来,便是丢进一人脚踩的风向火炉之中,再一个小伙没日没夜的加上十天的柴,都难将它烧着。寨中巫师以为这是神明之物,轻易不能取用,便要将那矿洞永远的封闭起来。” “后来呢?”乌卡金玉还真不喜欢他这样卖关。 “传说中从天上来了一个使者。”腾陆继续说道,“那人乘光而来,说是为助我九黎,特从天上带来一宝,用以炼化那山中矿石。” “自天而传的宝物。”乌卡金玉重复了一遍,那天上的真仙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便是龙虎山开山的祖师张天师,而自天上所来的宝物他也不是没有,便是那种在池塘里面怎么也发不出芽的莲,如今腾陆说道这乘光下凡,带来宝物冶炼矿石的“使者”,就引得他想起过去在龙虎山上的一些遭遇,“说是使者,便是天上仙人了吧。” “大概也未可知,毕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流传下来的也不过是这把大刀。” “便是传给你们什么样的宝物了?” “说是一个风箱。”乌卡金玉用手比划着,“便是那种铁匠铺里常见的用脚踩的风箱。那使者用风箱朝矿石上一吹,便吹出火来,那火看着虽小,却比普通的火厉害多了,那矿石眼看这烧红烧裂,流出矿液来。那使者将这一套法门全教给了那冶师,冶师就用这宝物将山中开出来的矿石冶成了工具。可全用那种宝矿打造的工具实在是沉重,一般人根本没法使用,便是当时最有力道的汉,都耍不起一柄小刀,后来便要用这宝矿杂合铜铁炼成合金,可谁知道那宝矿与五金不能相容,无法合到一起,而那风箱里面吹出来的火又实在厉害,普通铜铁稍稍沾到便立刻被烧成这渣。” “风箱,神火。。。。。。”乌卡金玉皱眉想了想,世上有这威力的火,莫不就是阳真火了?他便想到手中那枚从自称是金乌的妖怪手中缴来的真丹,其中之火也是阳真火,难道其中有什么牵连? “继续说。”腾陆看乌卡金玉脸色似乎有疑惑,便以为他要问什么,就停了下来。 “后来冶师慢慢摸出了方法,将那熔出来的宝矿打成条加在铜铁之中,冶成兵器,”说着看看手里面的大刀,“这柄大刀就是如此。” 乌卡金玉“哦”了一声:“便有如此宝物,又有这样宝矿,你寨中当是无敌了,后来怎的又衰败了?” 腾陆苦笑一声:“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那宝物说是传给冶师冶金用,却被那冶师独占,寨中巫师以为那宝物乃是天授神赐,当归他所有,两人相争最后双双毙命,所以我多马寨到现在乃是武夫做头人。” “那你说了这刀的来历,要求我的又是什么事情?”乌卡金玉听他说了这半天,就知道他要求自己所走的一定与这刀有关了。 “唉,实不相瞒,自那冶师与巫师死后,没人再会用那宝贝,开出来的宝矿也就成了无用的东西,后来都被悉数搬回原本的矿洞之中,连同那宝物一起封存了起来,传到现在,这也就成了头人才知道的秘密。这一次那妖怪不死,我,我还是不死心,想来想去还是当去把那宝物和宝矿重新开启出来,寻能人炼造神兵利器,再与那妖怪寻我一寨老小之仇!” 第二百六十三节 石文传图显矿洞 263. 乌卡金玉听腾陆讲那宝矿与神人赐火的事情,心中不觉一动,听来那事情距离现在也有个千年了,虽然只是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说,但是说不定其中就隐藏着自己需要东西的关键,便笑道:“此一话好说好说,你我既是同宗之人,我便不会推脱。只是一条,即便我随你去开那矿洞,取了宝物,也没有人能善用,到时候依旧白忙一场。” 腾陆叹道:“这一条我也知道,但是事到如今我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况且刚才我所说的前后事情,都是寨中不传之秘,仅有每一代的头人掌握,从来也没有人去那里验证过,便不知道真假。” 乌卡金玉听了倒是一皱眉,什么什么?没人去验证过,那岂不是有大半可能不过是虚乌有的事情咯!说这么热闹,原来要去找一个传说,嘿嘿,倒是自己答应的早了,这一趟恐怕要做那大海捞针的事情。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便从兴奋转为了稍稍有些气馁。 腾陆看出乌卡金玉面色的变化,忙摆手道:“虽然没有人去验证,却也不见得是虚乌有的事情,你看这个。”说着钻到床铺底下,捞出来一只大藤条箱,这箱显然不是山中苗民所用的,想来便是他与外商交易时候留下的一只。开了那藤条箱,乌卡金玉就看里面零零碎碎七七八八好些古怪的东西,有些用蓝布包裹着,有些就那么堆放在里面,腾陆一边翻一边说道:“全是些我在寨中做头人时候用到的东西,唉,现在寨都没了,留着也只是个念想罢了。”说着从最底下取出来一个蓝布包,鼓鼓囊囊的,从外观看,里面包着的东西个头还不小。 乌卡金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便在一边看。腾陆小心将蓝布包取出来,毕恭毕敬放到桌上,随后便把那藤条箱给合了起来,挂好锁头,显然是不想将这东西再放进去了。(..info)将箱重新塞回床底下之后,腾陆便起身来到这包裹跟前,对着这个包裹行了个礼,嘴里念叨着:“不肖后人腾陆,没有看顾的好寨,导致一寨老小被妖怪所害,如今要报这血海深仇,只有违背先人的遗训,开启神矿的矿坑,请出宝矿神物,降妖伏魔,为寨中老小报仇雪恨,还请祖先在天有灵莫要怪罪。”念完这一串,又趴下磕了几个头,才战战兢兢地将那包裹给打了开来。 乌卡金玉在一边看着,心中说这头人规矩倒不小,也不知道这包裹里面装的是个什么玩意,看起来像是个坛或者罐。见腾陆将蓝布一点点的剥开,露出保存在里面的东西,果然不出乌卡金玉所料,乃是一个大肚的陶罐。这陶罐*粗糙,结构简单古朴,一看就不是先当下的东西,上面围着罐体描了一圈的鱼纹鸟纹。乌卡金玉说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看你毕恭毕敬的,想来是你祖上留下的器具吧。” 腾陆点点头:“便是我多马寨先人所留,由寨中头人代代相传的记事壶。” “记事壶,”乌卡金玉也凑过去看,可从他这个角,除了大肚壶上面的那些古朴的纹,也看不出其他的东西来,“怎么记事?难道是以法术开启的法器么?” 腾陆摇摇头:“我多马寨乃是冶师一脉,寨中懂得巫术的巫师并不多,做不来那样的法器,这壶能记事,不过是靠的一些机关罢了。”说着转身出了屋,乌卡金玉看得奇怪,怎么要开这个壶还要去屋外面么?一会就见腾陆走了进来,手中还多了一样东西,用另一只手护着,走也小心翼翼的,近了看才看见,原来他手中端着一只舀满水的水瓢。腾陆将这一瓢水全倒进了壶里面,随后灭了屋里的灯火,只端了一只煤油灯过来,放在那罐口上一照,就看那一点灯光全被这壶给吸了进去,而那壶里的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理,吸了光并不消散,而是将那大肚壶里面的纹也给映了出来——再看着古朴的陶壶,这时再看它,仿佛比景德镇产的薄胎瓷还要细腻,将壶里面的纹全给照在了外面。 乌卡金玉不禁叹道:“巧夺天工!”真不愧是九黎寨匠人所结成的村寨,那手艺果然不是吹的。 腾陆将这记事壶拿出来,可不是为了显摆他九黎冶师手艺如何高超的,他所为的是记下这壶里面所隐藏的那个纹,便要乌卡金玉在上面举着煤油灯,他在下面用纸笔将这一圈纹给细细描拓下来。这大肚记事壶上面的纹刻的十分细腻,腾陆描纹也描的非常细心,便是围着壶一圈描下来,已经是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了。待腾陆描完,才重新将屋里面的灯给点上,把刚才描下来纹的纸平铺开来。 “这。”乌卡金玉看得直摇头,他原先以为那记事壶上面所画的,必定是那宝矿矿洞的地图,谁料竟然是一些怪模怪样的符号,看着好似一个个的字,其中却又用一笔连接了起来,这样看就又像是画又像是字——有些像苏古满传给他的巫道符箓,可又只是形似而已。 “这是我九黎之中冶师专用的石。”腾陆接过乌卡金玉的话,他现在整个身体都趴到了桌上面,正皱着眉一点点细细的看,看样腾陆是认得这种怪字的。 “石?我只听过金,鼎,还从没听说过什么石。”乌卡金玉入道门修行之前,本是中原汉地的一名财主,那时出于附庸风雅的心态,也收藏过一些古玩字画。 “石是我九黎冶师之中所传的字,其字能表意表像,分则记事,聚则作图——譬如现在这一幅字,便有两种作用。”这字除了能表意之外竟然还能成图表像,真是精妙!乌卡金玉不由想起苏古满传授的巫道符箓,那符箓仿佛也是这样,有表意和表像两种含义,再推到他在龙虎山正一教道门之内修行时的事情,那道家的符箓,似乎也是如此。心中不由得感念,便想得多了一些,缓过神来的时候,见腾陆已经将这图看完,叠好收起来了。 “唉,这图你看完了?”乌卡金玉立刻问道,腾陆点点头,乌卡金玉又问说,“那这图上石说了一些什么?” 腾陆摇摇头:“说来惭愧,那石虽然是我先祖所用的字,却没有完全的传下来,到我这一辈,所的不过是其中表像成图的含义罢了。”乌卡金玉一皱眉:“也就是说,其中说了些什么,你是读不懂的?” 腾陆尴尬的点点头:“是啊,不过我想其中记录的应该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事情,而这图么,便是通向那矿洞的地图没差了。” 乌卡金玉沉吟片刻:“有地图按图骥自然是好,只是恐怕这石之中还有其他章,若这石之中有警告或是暗示,我们便全不得知咯。” 腾陆答道:“所以要求大巫师的事情,并非没有风险,更可以说前途十分凶险,大巫师去或不去,唉,我都不强求。” 乌卡金玉笑道:“又说这见外话了不是,便是你求到我了,我自然不会推辞——不过,这石最好还是认认全的好,你可还认识什么人晓得这石的解法?”腾陆摇头道:“此本就是密,到如今我寨里面也不过就是我能掌握了。”乌卡金玉啊了一声表示遗憾。 “那么,这矿洞距离这里远不远?”乌卡金玉看解读那石无望,便只好问这地图的情况。 腾陆说道:“这地图以山做标,标记出那处矿洞的位置,距离此处有十来里,期间道曲折又多荒山,便是翻越过去就是一件难事了。”乌卡金玉表示翻山倒不难,十来里的山林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两日的脚程罢了,于是二人商量定了,第二天就要出发。 如今腾陆不再是行尸走肉,有了身体便也会觉得饿,自然准备好两人五日的干粮和饮水,又找赶脚的客商打听了道,找山师绘制了几份地图,便按照那石所录的地图就像多马寨先人开矿的矿洞行去,照例出了寨,到了隐秘些的林里面,乌卡金玉唤出来当做脚力的白蟒,两人共骑在蟒蛇身上,便攀援这林中树木在高处行走。腾陆在前面带,这多里地要经过五座山,便是伏龙山、双鸭山、龟背山、母山、带水山,而那矿洞便在带水山的山阴处。 这伏龙山与双鸭山与后面的龟背山、母山比起来,不过是两个小土丘——周边也有些村寨,大多以农耕为生,在这里也好做修养补给,到了母山之中,这里山峦叠嶂,其中树木遮日蔽天,在其中行走仿佛永在黑夜一样,便到了母山便算是进了这十万大山的深处——与生黄寨所处的位置虽然不同,环境却是差不多了。这母山大的简直没有边际一样,可见的这母山便是南蛮十万大山中的一条主脉,幸亏腾陆那山图记得熟,附近一带也不算是全没有人到过,凭着手中山图,总算不至于迷失了方向。 第二百六十四节 重唤巫体入母山 264. 那矿洞藏在一片密林之中,这林之密,简直是飞鸟不得入,猿猴难攀援。[..info超多好看小说]行脚的白蛇到了母山脚下,才向上攀了几里,便被密林挡住再也向上不得了。乌卡金玉问腾陆:“你那山图中也记了这一片林么?”腾陆看着眼前这一片苍茫的树海,挠挠头:“没有啊,按照图上母山所记,这里的树木也只是一般而已。” “那么你问的那些山师呢?他们有没有提到过这一处地方?”要入母山寻找矿洞,除了多马寨传下来记事罐中所留的山图之外,还要靠一些专门在山中测绘山形道的山师所卖的山图指引――“到母山一代就特别笼统,不过是记了这里有座山,看来没有山师专门到母山来过。”到母山的也实在难走,数里之内完全是渺无人烟,自然也就没有山甬道了,若不是乌卡金玉有白蛇当脚,他二人要到这里来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 “总觉得这林奇奇怪怪的。”乌卡金玉听说腾陆对这一片奇怪的密林一无所知,便只好望着发呆,不经意间他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乌卡金玉修习巫道毕竟是半出家,在此之前他在龙虎山正一教张天师门下修道已有了化神境界的修为,后来改修巫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他虽然专修的是练气的法门,对于奇门遁甲,五行术数并不是很精通,但是既在山门之内,便多少也要接触些――什么两仪四象**八卦,这些生克变化以及行阵破阵的法门,他也听师门长辈说过,只是年头长了,又叛出教门重归了巫道蚩尤圣王门下,当年的那些也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今日看着密林,越看越觉得其中有鬼,这些树木看似长得凌乱纷杂,好像全无章法一味的疯长,其实多有规律可循,期间扭曲乃是为的乱人的辨识,若是按照道家气之法来寻的话,还是能找出些门道的。(..info无弹窗广告)乌卡金玉看出这一片密林似乎是有修道士所布下阻人的阵法,可他疏漏其道已经很久了,临时要将这些回忆捡起来也不现实,便只能回想出些简单的生克道理,只是按照五行来推演,却总是推顺了这里,那边又全颠倒了。 腾陆看乌卡金玉望着林出神,自不敢打扰,便在一旁吃起干粮来,那石饼还没咬上几口,就听乌卡金玉一拍大腿吼了一声:“娘的!想的我脑仁都快爆出来了!”他心中道,即便这是道门所用的阵法,自己如今乃是巫道圣王的门徒,怎能还因循道门之中的种种?巫道之中虽然没有破阵的法门传授,不过有句俗话道:一力降十会。这阵法既算不出它其中的奥妙,便用巫道之法力破也就是了。想到此处仰天一吼,这吼声震动山谷,而那密林也仿佛强风吹过,一齐晃了两晃。腾陆正在吃东西,耳听这一声暴吼,他全没有防备,只觉得在耳边炸了一个响雷一样,直震得他眼冒金星,脑袋里面嗡嗡嗡的直响动,而那鼓动起来的气浪也将这个孩童一样的身吹得腾了空,好在他这一都抓着自己的宝刀,如今这刀他挂不住了,只能竖插在地上,这会靠着两手死死抓住刀把才没有叫这气浪给吹飞出去。 待腾陆重新回到地面,一抹脸上,就觉得手掌之中湿漉漉的,细一看原来自己被震得出了鼻血,这一下他不怒反笑,因他做那行尸走肉做了好几年,已经很久没见着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了,今日流血,乃是说明他腾陆如今已还了阳世,得了性命,怎能不叫他高兴。 乌卡金玉因心中想的烦了,才怒吼发泄胸中闷气,才吼这一声,便觉得快意了很多,再回头看,腾陆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才想到不对,这腾陆才得了肉身,魂魄与肉身联系还不是很紧,若他这一声吼叫将他那魂七魄从这肉身里面吹飞出去,那可如何是好。乌卡金玉赶忙上前搀扶:“哎哎,怪我怪我,没想到你。” 腾陆笑道:“不碍的,可是大巫师想到如何进这山林了?”乌卡金玉望着山冷笑一声:“我跟你说,这山中有些古怪,此处所生密林乃是人为,为的就是阻人上去,恐怕是哪一的阵法。说老实话,我于破阵一道完全是门外汉,如今之计,不过是要以力将其破开,强闯进去了。”腾陆道:“全凭大巫师了。” 乌卡金玉要腾陆往后站一站,躲到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原来自那洞中与金乌老祖一斗之后,他便再没有用过巫体。那一日巫体损耗十分巨大,不仅被阳真火所烧,又叫那真丹从喉头之中爆开,炸了他的额骨,连那脑浆都差点烧开了,逼得他体内业火流出,这才制住了金乌老祖――因这一场变故,乌卡金玉对自己再用巫体也没什么把握,若是唤得巫体出来,又引出黑色的业火,到那时别说这个腾陆了,就连这一片母山恐怕也留不住。只是他修了几十年的巫道,临阵对敌遇到强硬的角色,全靠巫体作法,若对此有顾虑而一直不用,他这一身的本事也就成了个画饼而已,所以乌卡金玉咬咬牙,决定这里就这里了!他运动周身之力,调动此处的天地精气,又将手中阳真丹祭了出来,混合者之力要将自己的巫体给催动起来。 便看那阳真丹露出了红光,一道流火打下罩住乌卡金玉的身体,便引得他周身也泛了红,那体内精气与外界精气相互作用,在他浑身上下的肌肉之上滚涌翻覆,乌卡金玉双脚站定,周身却在不停颤抖,便是一刹那的功夫,就看他头上生出铜额,嘴上生出铁下巴,便在背皮上面钻出来六条肌肉,拧动纠结化作手臂――便是那铜头铁额八手的巫体! 这巫体却与之前在那洞中的时候有了些不同,看他身上泛着红光,乃是真火流动的结果,乌卡金玉此时无法说话,便只看看自己的手臂,运动两下觉得十分满意,便招呼躲在石头后面的腾陆过来。那腾陆乃是蚩尤兄弟一脉的后人,祭拜的便是这模样的偶像,看到乌卡金玉露出巫体,不由得心生崇拜便要当面跪拜,乌卡金玉看他又做这疯模样,心中不耐烦,伸出手臂将他揽起,放在肩膀之上,口中怪叫一声便朝密林冲过去。 乌卡金玉巫体强横,一步而周身生风,劲风过去便将挡在最外围的几棵矮树给刮倒了,便看断桩后面几排高树左右分立,摇摆过来就将那空缺挡住,乌卡金玉冷笑一声,他口中不得说心里却明白――这果然是个阻人的阵。看这密林所结之阵其势也大,将这半片山坡都给遮蔽起来了,不过乌卡金玉全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他只用一身蛮力以及巫道的法力,将眼前的树林一片片的推倒。这阵法虽然区域广大,却不见有什么真正的能耐,不过是以木生木,见人则挡而已。这乌卡金玉便好似闯入丛林中的巨象,横推而过,密林之中硬被分开一条。腾陆坐在乌卡金玉的肩膀上面,以手指,叫乌卡金玉怎么走。只是一会的功夫,就看见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而山坡也渐缓,周边树林也逐渐稀疏,眼看就要到那矿洞口了。 腾陆一指,便在那半里开外,有一处乱石所堆的地方,那便是当年多马寨的先民所封堵的矿洞。乌卡金玉看到目标,便一朝那过去,推开周边围堵的树木,两人终于来到矿洞之前。 腾陆从乌卡金玉的肩膀上跳下来,围着那封堵的乱石看了一会,然后叫道:“不对!这石头被人动过!”乌卡金玉也不管是不是叫人动过了,一把拉开腾陆,举起八个拳头就朝上面轰了过去,这石头堵在洞口已经疏松,便他这一拳打上,轰隆隆一阵响,那大石头碎做了小石头,小石头碎成了石头渣滓,哗啦啦的全滚了下山,那洞口露了出来,显然是一处人为挖凿的山洞,那洞壁之上还有专门挂绳缆和铰锁的石钩。 乌卡金玉的巫体大,进不了这窄小的矿洞,只好收了巫体和腾陆两人钻了进去,开始乌卡金玉还很奇怪,怎么这个矿洞里面不用火烛的,墙壁上面连挂灯插火把的地方都没有,没走出几步他便了解到为什么这洞里面根本不需要照明,便走进去不过十余步,就看周围的空间越来越大,原来是一个内大口小的葫芦形矿洞――而在矿洞之中,有石柱石梁在其中作支撑,而在这些梁柱之间,就好像天上繁星点点一样,在黑黢黢的洞壁上面,有一点点的亮光透露出来,这光亮看着为冷峻,好似那寒冬腊月天上的稀星,粒粒透出来的全是冷光。乌卡金玉环顾四周,叹道:“这便是你所说的那神矿了吧!” 第二百六十五节 入母山矿洞藏妖 265. 在这矿洞之中,就看四周洞壁之上有点点晶莹之光闪烁,乌卡金玉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便惊道:“难道这就是那神矿?”腾陆摸到洞壁边上,以手拂拭,就觉得墙壁上冰冷滑腻,其上的岩层很有层次感,仿佛轻易就能剥离下来,便摇头道:“恐怕不是,此处不过是些寻常的莹石罢了,若这样轻易便能采到那原矿,也不叫什么稀奇的宝贝了。.info[]”乌卡金玉想来也是,不过这莹石生的倒也巧,正做了沿的照明之用,而且这样的莹石越到矿洞生出便越多,两人朝里走出大约一里的时候,整个矿洞之中已经被这种冷光完全照亮了。 只是越往里走,寒气也越来越深重,仿佛直通冰窖一样,乌卡金玉肉身强横一般的水火都难以损伤,于这一点寒气根本不觉得什么,倒是腾陆被冻得够呛――那时他还是个行尸的时候,没了体感,自然也不觉寒暑,可如今他有了肉身乃是活人了,又没有什么玄功护体之法,到这洞中自然觉得寒冷,立时觉得自己疏忽了,早知道如此,不如带些冬衣来。乌卡金玉看这娃娃一样的家伙被冻得浑身发抖,便笑道:“若是冷么,我们也有好法。”说着念动口诀,将那阳真丹催动了起来,这真丹悬在乌卡金玉的头顶,仿佛一轮小阳一般,登时就有一股暖意传到腾陆的身上。 腾陆正要感谢乌卡金玉,就听得矿洞深处,远远传来一声怪异的响动,那响动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急速的穿破岩石土层时候发出来的声音。两人闻声就是一惊,便都停了下来,屏息凝神留意接下来的动静,只是那声音只响了一次,整个矿洞就再次回复了安静。 乌卡金玉一皱眉头:“好奇怪的事情,按说来外面布下防人的阵法,必是因为这矿洞中有人在,只是我们进来这洞里面也有一会了,却不见那人出来,也不见再有什么阻拦的机关。”此处的事情不合常理,这一走来顺,乌卡金玉心里面也渐渐没底了。 腾陆道:“或许,或许是我先人所留的障眼法,从传说来看,这矿洞乃是仓促封印,也没有什么危险,自然不会有什么害人的机关。” 乌卡金玉冷笑道:“我修习巫道也有数十载,修为不算高深,但也知道个大概,我九黎圣王所传的巫道之中,根本没有什么取眼布阵的说法,看那外面所下的密林,乃是其他道门的手段,必然不是你先人所为了。”顿了顿,“便在这里瞎猜也没有什么用,还是继续前进吧。”乌卡金玉与腾陆复又向前走去,就觉得脚下的道陡然向下倾斜,再行一段距离,这下倾的道便成了一条竖直朝着地底的深井了。 “啧,”乌卡金玉扒住洞壁朝那深井看了一眼,纵然其中也有莹石照亮,可不出多远就是黑黢黢的一片,可见这井十分的深了,“看来那矿藏便在这竖井低下了。”井口总能容纳下两个大汉并行,井沿上面设有安装铰轮的石轮轴,可见那矿石就是从这井底运送上来的。腾陆看了一眼深井,就要往轮轴上挂绳,被乌卡金玉拦住:“便用绳坠下得到何时。”一声呼哨,就看之前做脚力的白蟒从二人头顶盘旋下来,用身体盘住乌卡金玉和腾陆,就绕着竖井井壁快速向下游去。 周围的莹石光芒忽然由强转淡,便如乌卡金玉刚才从上面看下来的时候一样。腾陆用手抚摸墙壁,乃做了一般的土层,其中石料矿脉的含量减少了很多――这不禁让他觉得很奇怪,怎么这山体之中土石还有分层?到这竖井之中,按理应当全是石层了,怎么还会有土层在?而这竖井也不是一竖直向下,而是七扭八拐,其中又有好几个被开辟出来的储藏洞和休整洞,直到地面再次平缓。 此处与外界不同,竟然热的异常!乌卡金玉连忙收起了阳真丹,否则热上加热,便要把个腾陆给烤干了。 “这里怎么这么热!”腾陆擦着汗问道,乌卡金玉瞧了瞧四周,四处都是挖掘的痕迹,一条条晶莹的矿脉就在土石之间游走,仿佛龙蛇在游动一样,那矿脉也如同莹石一样闪着寒光,只是这寒光与莹石所散的又有很大的不同,清冷而阴森,仿佛不是人间光亮,却是幽冥的鬼火一样。乌卡金玉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会不用腾陆来说,他也知道这便是洞中所藏的宝矿了。 “看来这便是你多马寨祖先开采矿藏的地方。”他走过去用手敲了敲洞壁,“可是这矿石坚硬无比,你祖先又是如何将这些矿石敲打下来的呢?” 腾陆也十分不解:“是啊,按理说那个年代即便是开矿也不过是用石镐水磨,即便后来从汉地引入*炸矿,我看这里的矿石也是难以开采的,究竟用的怎样办法呢。”二人盯着这矿脉出神,此时两人所想虽然是一件事,为的可是两个目的――腾陆要这矿石铸造兵刃以期报仇,若是这矿石采不出来更运不出去,即便到了这里也是白忙一场,而乌卡金玉则是在想,九黎后人果然有些手段,即便现在势微,成为偏安一隅的山民,但在早古时候,竟然有这等开矿的技术和本领,真叫人叹为观止――若这群冶师真有开这宝矿奇矿的本事,必是得了圣王的真传,或有什么不传之秘,而这秘密也许与蚩尤遗留下来的圣物有关联,想到这里乌卡金玉不由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正在二人想心事的时候,就见在他们身后忽然多了一条影,那影乘着两人没有注意,慢慢就像腾陆靠拢过来,眼看这黑影与腾陆之间也就一步之,就看它一发力窜了起来――腾陆就觉得脑袋后面恶风不善,刚要回头,就看乌卡金玉的背后忽然涨起一条胳臂,张开五指就朝那扑上来的黑影盖了过去。这一巴掌乌卡金玉用了全力,蒲扇似的手掌正拍在那黑影上面,就听“啪”一声响,那团黑影顺着乌卡金玉的手掌就飞了出去滚到了一边。这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腾陆回过神来,就冲到了那黑影之前――他习惯性的摸向腰间却摸了一个空,才想到因为宝刀长大,这一他一直把它背在背后,正要抽刀出来,那黑影怪叫一声又扑向腾陆。宝刀对于现在的腾陆来说实在是大了,一个人根本抽不出来,乌卡金玉见状也是一惊,自己这一掌便是顽石也能拍成齑粉,怎么打在这东西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便是一步冲了上去,催动巫体要捉那黑影。黑影本一心要攻向腾陆,转眼看到乌卡金玉怪叫袭来,那一掌已经叫他知道这壮汉的厉害,心说惹不得,只看他一晃之间,就没入土中不见了身影。乌卡金玉怪笑一声,八只手臂轮起来就砸向了地面,嘭的一声响,好悬没将这矿洞给砸塌了方。就看地面土石一分,从里面拱出来一条白蟒,白蟒盘绕着那钻进土里,想以土遁逃跑的黑影。 那黑影惧怕之,用了什么手段,竟叫这山洞之内充满了黑烟――乌卡金玉心中就是一惊,这黑烟怎么如此眼熟?难道眼前这躲藏在矿洞中的东西,就是那一日从古墓之中救走那金乌老祖的家伙吗?想到这里,容不得他多思,如今赵墨涵不在眼前,引不来清风将这黑烟吹散,又怕这黑烟之中再起变故――就催动真火诀,将那真丹祭了出来,阳真丹发动真火,在这黑烟之中流窜,乌卡金玉的本意是引出那烧尽天下的阳真火,将这黑烟全数烧干净,却不料正这一招乃是歪打正着,听得黑烟之中一阵惊呼:“原来是同脉宗亲!莫要动手!莫要动手!”听这家伙说的奇怪,哪里就认了亲来,还是什么同脉的宗亲?腾陆被黑烟呛的直咳嗽,他可不比乌卡金玉,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听那东西如此喊,心说可就得救了:“咳咳咳,快,快他妈,快收起来!快把,咳咳,这烟给收起来!”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完整的话来。 那东西果然听话,只是片刻,那黑烟自然消除,就看这一会他已经将从白蟒的缠绕之中逃脱出来了。乌卡金玉上前一把将那黑乎乎的玩意给捏住――这东西也就和现在的腾陆差不多高,生的还十分瘦弱,浑身黑不溜秋的好似煤炭成精一样,叫乌卡金玉两只手掌就攥在了手心里面。这怪东西吃痛,哎哟哟的叫唤了起来:“既然是宗亲!怎还下如此重手!松手!松手!” 腾陆在一边喝道:“谁和你是宗亲,少在这里认亲戚,你可是个什么玩意成了精!竟然躲在我先祖的矿洞之中!” 一听腾陆说什么先祖的矿洞,那怪物忽然恼了起来,哇呀呀暴叫了两声:“我说怎的这么巧在这里遇上宗亲,原来是你们俩个骗老我的!我跟你们没完!放开我!放开我!你这猪猡畜生的后代!小畜生!快放开我!”骂骂咧咧,显然是将腾陆的先祖也骂在里面了。 腾陆心中恼火,便要用大刀来劈它。 第二百六十六节 多马寨先人留符 266. 腾陆抽出大刀朝那妖怪身上砍去,却被乌卡金玉一把拦住,而那妖怪还在兀自骂骂咧咧:“好啊!还拿着本大王的大刀来了!好哇!有本事放了我!我们大战五回合!耍阴的!”说的却是腾陆那刀居然是他的。 腾陆火往上撞,用苗语破口大骂,骂的是这妖怪的祖宗十八代,那妖怪不怒反笑,也用苗语说话,可那苗语说的却与腾陆所讲的苗语有些许的不同,这不同乌卡金玉倒是听出来了,因为那生黄寨乃是圣王蚩尤后人所立的寨,在九黎之中可说是嫡传的一脉,虽然所说的苗话也是山中通用的语言,可祭祀圣王蚩尤的时候,所用的却是另一种古苗话。这古苗话苏古满也教授给乌卡金玉过,为的是将来乌卡金玉能接他的衣钵在生黄寨中主持祭祀活动,而现在那妖怪口中所讲的苗语,就是这种甩着腔调的古苗话。 乌卡金玉冷哼一声,也以古苗话对答,乃是说他为世上妖孽,天地不容之类的话,那妖怪鼻里哼了一声:“总算来了一个够看的家伙,”看到乌卡金玉也用古苗话对答,他才稍稍显出一点恭敬来,“便是你们这些畜生,将大爷我关在这里数年,如今来要做什么?要大爷我重新帮你们锻造兵刃?吃瞎了你们的脏心!老便是烂在这里也不会再帮你们了!” 这话说的乌卡金玉与腾陆都是一愣,这和多马寨传下来的话不一样啊!腾陆正要开口反驳,却被乌卡金玉抢先说道:“哈哈!你却是猜错了!我们这一次来,却不是为了再逼你做事,唉,我们也感到前人所做的事情有差池,心中也是不忍,所以是来放你出去的。”腾陆听到这话吃惊的看了乌卡金玉一眼,乌卡金玉满脸笑容,却是缠绕着那妖怪的白蟒也一丝一毫的不松懈。 那妖怪嘎嘎大笑:“哈哈哈哈!本大爷还要你们来放!哈哈哈哈!真是滑稽滑稽,滑天下之大稽!本大爷,本大爷,居然还要你们来放!你们当自己是什么了?本大爷可是金乌后裔!乃是真神的嗣!便你们那小小的法术也能困住本大爷!” 乌卡金玉对此倒并没有吃惊,因为矿洞之外的母山上,那密林所布下的阵法,恐怕就是这个小妖所为,他能出洞布阵,可见那本来用于困住他的法术也早就失效或者被破解了。只是此时他却装着一脸惊讶的叫道:“你却有如此神通!能破我先祖所下禁法!” 那妖怪得意得笑了起来:“那是当然!虽然之前败于几个老狗之手,但本大爷可不是吃素的,但凡我有一口气在,便没有东西能够困得住我。” 乌卡金玉摇摇头:“你说的是大话,我祖上大巫师何等的厉害,所下禁法能够千年不坏不朽,你这小小的妖怪何德何能,能与我祖先抗衡!你若能证明给我看了,我才信你的话。”那妖怪头一晃:“那有何难!你将我带到洞口去,我便指给你看破的哪里禁法。” 乌卡金玉心说,到了外面便不用受这矿洞的掣肘,到时候该怎么审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便催动白蟒,卷了乌卡金玉和腾陆,一朝矿洞口行去——那妖怪见到乌卡金玉催动白蟒,却也不觉得惊奇,仿佛是见惯了的一样。 白蟒沿着来时的道不一会将二人一妖拉到了洞口,依旧是黑漆漆的洞壁之上有点点萤石——那黑色的妖怪一指洞口天顶上说道:“便是你家祖先巫师所立的禁法。”乌卡金玉与腾陆抬头向上去看,腾陆乃是一介肉眼凡胎却没看出来个丑寅卯,倒是乌卡金玉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那一年中原道门集合实力往阴阳交接之地会斗阴阳法王以来,吴金玉改名乌卡金玉在山中随苏古满修炼巫道,已经有几十年了,乌卡金玉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应劫而生之辈,天生就有一副好根骨,那时在龙虎山正一教中修道,便是一日千里的速,而转投巫道圣王蚩尤门下,也是悟性奇佳。苏古满教他的东西,每每都能举一反,所以他对自己的修为十分自负,又因为自己与苏古满已经是当世巫道最后两个传人,自认巫道虽然广阔,却也逃不出自己所的范畴。只是今日抬头一看,才知道这几十年自己是有多么的浅薄——便他进洞的时候,只注意着矿洞之内不要有什么异象出现,之后更被洞中萤石所发的亮光而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进洞的一刹那,便已经入了几年前多马寨先人所立的禁法之中了。 就看那洞口天顶之上,以逆八卦之相篆刻了一道符箓——乃是分八方八维八门之图,其中所用符箓乌卡金玉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仿佛完全不懂。这八方八维八门之图好似道家的八卦阵,却又不是,因那先天八卦阵分乾坎艮震轩离坤兑八方八位,乃是有名之位,八卦以为定型之势,而眼前这八方八维八门之图,图上每一方每一维每一门之中都有符箓,而符箓之相却无定势,仿佛奔腾之气混沌所居。而且这图不看则不显,乌卡金玉一看过去,便觉得其中透出无限的杀伐之气,奔涌回荡,仿佛在这矿洞之中安了几千几门铜钟大吕,这一会一齐敲动鼓荡起来,咣咣之声直震人心——乌卡金玉受这汹涌澎湃的杀气所激,忽然暴吼一声便要将巫体现出来。 原来这妖怪将二人带到这洞口也是自有用意,他本来就知道洞口有这一道符箓,这符箓却不是用来禁锢他的,禁锢他的那一禁法早被这妖怪给破解,而这符箓乃是多马寨先民之中的巫师所留,本来为的是镇山驱秽,乃是一道厉害的符咒,便是有外物侵入,就能散出凌厉的杀气来。正没错,这多马寨先民之中的巫师,正是一名巫道的修士,而多马寨的巫师传到腾陆这一代,便与其他山寨中的巫师没有什么区别,可见多马寨这一脉巫道,便在其中,或是就在这一位巫师身上断了继承。这妖怪在山洞中久了,自然不知道外面巫道的兴衰,只是当年他曾见过,那巫师反受这符箓所激的样——因巫道所修的乃是杀伐之气,以此气锻炼肉身,引动天地精气,而杀伐之气乃是刚猛不让之气,两股相撞,必要拼斗一番,方才看乌卡金玉唤出白蟒,那妖怪就猜测此人乃是大巫师一流,修的便是与立符箓的巫师一样的功法,便要将他引到这洞口处,叫他注意到那山洞顶上的符箓,叫那符箓发动起来,引出杀伐之气与他相激,便这时候,那巫师必然全神贯注,而对于白蟒就松了戒备,白蟒的力气一松懈,他就可以趁机逃出升天——此地毕竟是母山,母山之大不知其边沿,而他在这山里面呆的时间久了,自把这里当做家里后院一样,便以地利之便就能甩掉两人的纠缠,而至于那个拿刀的腾陆么,这妖怪还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乌卡金玉受杀伐之气所激,怪叫一声唤出巫体来,对白蟒的控制就是一松懈,那妖怪暗喜时机已到,身体一晃现出真身,乃是一只乌鸦所化——身体从蟒蛇的禁锢中抽了出来,双足在蟒身上一登,扑闪起翅膀,眼看就要腾飞而去。 这妖怪正高兴着,就觉得眼前一黑,知道不好,侧身想要躲过去,又一只手围了过来,这乌鸦精的身形也是不慢,左右闪躲竟然躲过乌卡金玉四只手掌的围堵——乌卡金玉可是活捉过金乌老祖的巫道修士,这乌鸦虽然自称是金乌后人,却总没有修炼到那上古妖神的地步,况且自那次以后,乌卡金玉也有了心眼,见他身形果然快,便八只手掌八个方向一起扑过来,直把这乌鸦整个捏在了手心里面。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腾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那妖怪逃脱,又被乌卡金玉捉了回来。乌卡金玉怪叫一声,双膀一用力气,就将个妖怪身体捏的嘎嘎响,这妖怪疼的怪叫连连,因他此时乃是真身现世,所以只是发出乌鸦的嘎嘎叫声。 腾陆言道:“果然是畜生之流!好心放你却要耍这手段!”他便以为那天顶上的符箓也是这妖怪所为,这时乌卡金玉倒去了巫体,只用两只手扯住乌鸦的翅膀笑道:“的确是先人所留,哈哈,看来这妖怪晓得的东西还挺多,好吧,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给我吐出来,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说着两手对着一扯,作势就要将那乌鸦活撕两半,这乌鸦虽然也有几年的道行,一时半会乌卡金玉也撕不坏它,此时却是真身现世,只能任人摆布,心中叫一声:“苦也!偏偏趁着老的宝物未成型时来到这里,这可真的叫我如何是好!” 第二百六十七节 多马寨翻山开矿 267. 乌卡金玉双膀越是用劲,那妖怪叫声便是越凄惨,腾陆在一边心中焦急:看来祖上所留下来关于这矿洞的传说与现实不符,也不知是当年先祖刻意为之,还是在这几年的岁月之中,故事内容逐渐发生的变化,可无论怎样,腾陆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一条,这矿洞之中是否还有传说中的神矿,他二人在矿洞深处所见到的那晶莹流转的矿脉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神奇的宝矿?即便这矿洞之中还有矿脉可采,那是否还有本事将矿石开采出来——更重要的是开采出来以后,是否还有传说中那仙人传下来炼矿的法宝,是否真有其物呢? 真思量着,那妖怪已经挺刑不过,大叫道:“说了!说了!我都说了!上仙饶命!饶命啊!”乌卡金玉这才停了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不屑道:“看你生了这幅模样,也是一把贱骨头,早这么说,也不用受这样的痛苦。”其实若乌卡金玉仅凭两膀的膂力哪能伤的到这妖怪,便是用了巫道的手段,以杀伐之气冲击它的心脉,叫他求生不饿求死不能,受那莫名的痛苦,才认了怂。 为了叫这妖怪不再骗自己,他便说道:“此符箓乃是我巫道之中别做他用的术法,我刚才也是惩罚你这妖怪不老实。其余我也不多问,只问你一条,如何破了我先祖巫师所留的禁法!” 那妖怪耷拉着脑袋,此时看来已经全无了生气,听乌卡金玉如此问,只好说道:“此话还要从我发现这一处矿脉开始说起。” 原来这一处矿脉并非是腾陆的先人所发现的,而是眼前这一只自称金乌后裔的妖怪发现的。数年前,这妖怪不过初出茅庐,刚刚有些道行,便选在这母山中修行,一日游荡到这一片山头,但见山中有奇光闪现,知道其中必然藏有宝物,到此一探才知道在这地面之下,山体之中一二里的地方,孕有一处奇矿,名为幽冥精金铁——这幽冥精金铁乃是地府幽冥阴山之中特有的一种矿藏,吸收天地阴气而生有灵性,其性阴沉而坚固,乃是冥府之中打造关押魔头恶鬼牢笼所用,当年围剿阴阳法王时候,那一队从阴司出动的阴兵所用的捕鬼网,便是以此幽冥精金打造而成。 这妖怪探得此处有宝矿十分高兴,要知道修道之人要祭炼法宝,寻常五金所炼宝物毕竟只是凡,非得这由天精地华才能炼出像样的宝物来。奈何他当时乃是一只小妖,不过会些飞天遁地的法术,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将这山中矿脉挖出,难比登天,可他也有心将此矿藏开发出来,以此为依凭,做一番大事业,又恐其他妖魔得知这消息,必然来争抢——此时他便想起那些在山中开金铁造物的冶师来。 当时九黎后人之中的冶师一脉已经逐渐凋零,而山中的苗人多用山外运来的工具,而苗人之中懂得开山取铁的冶师更是稀少了。这妖怪寻了很久,才在母山的另一条山脉之下寻到了多马寨。这多马寨中的山民乃是九黎冶师的后人,对于寨中的冶师十分尊崇,而他们开山取矿的技巧也多尊崇古法,手段十分隐秘,外人难以得知。便他寻到之后就决定利用多马寨中的冶师,将母山中的幽冥精金给开采出来。 只是他乃是一个妖怪,这多马寨中的巫师也是有些道行的巫道修士,贸贸然就去的话,肯定难以达成目的,便决心要使一些手段。这一日,它变化做一个山中隐士的模样,托梦给寨中族长,说是母山之南有一处矿脉,乃是天生的宝矿,为蚩尤圣王赐下九黎后人的宝物,若能开采出来,必能振兴九黎,重获天下大统。那族长被这梦境所困,便求助于寨中巫师,巫师仔细想来觉得此梦可能是有所指,二人决定派出一队人马翻山去探矿,若真有所谓的宝矿在,便举寨去挖。 得知这一消息,那妖怪心中欣喜,因他若直接对这寨中之人施加影响,必引起那巫师的警觉,到时候别说开山取矿了,便是他的小命可能都难以保全,如今要派人马去探山,这一支人马之中有探山看矿的山师,采矿炼金的冶师以及一名巫道修士——都是年轻的后生,个个身强力壮,才有足够的胆量与体力去翻山探矿。要对这一群人施加影响,那可要容易得多,于是这妖怪就跟随着这一支探山的人马也起了程,一之上弄了许多怪异出来,叫他们以为自己所行的道十分凶险,便会更加叫他们坚定那目的之处有宝物存在的信心,便这山就走了小半个月,终于到了族长梦中所指的位置,但见此处乃是一片荒山,偶有几棵高树生长,在山头之上显得十分寂寥。那探山的人对此都感到十分吃惊,因在这南蛮大山之中,多是密林或丛林,深林沼泽之类对于他们来说倒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谁见到过一个山头之上竟然只长了齐腰高的野草,却生不出几棵树来的。 这一切当然也是因为幽冥精金的影响,这幽冥精金吸收天地阴寒之气,聚拢一处乃成阴沉,便去了阴阳平衡之理,所以这矿藏之上难生树木——当然此处的幽冥精金仍旧是不纯,毕竟是生在人间,若是生在幽冥地狱阴山之中,这矿脉汇聚的阴气便能叫阴山之上寸草不生,更有幽冥精金聚成尖刺獠牙,破土而出,便那阴山一处此类利刃若剑戟而立,故名为刀山。 那看山的山师一看这里的情形便知道此处山头之下比有蹊跷之处,想来不是镇压着什么异类便是有奇类矿藏在此之中。巫道修士按山脉精气选了一处,几人便在此处下铲。挖了几铁锹,只见泥土而不见有石头,此为一怪,因这山土之中若无石头,便是土山一座,容易崩塌。那山师叫大伙停下,从挖开的泥土之中抓了一把放进嘴里,通过味觉来辨别此处山体之内藏有什么样的矿石,这一尝便一皱眉:“我看这土中多是无用的莹石,不过能够做些晚上发光的器具而已。”另几个人并不死心,又朝下挖去,足挖了半天,将一处小洞挖成一个大坑,果然有些莹石出现。他们这群冶师的后裔,多少都知道一些关于矿藏的知识,知道莹石虽然好看却是最没用的东西。 “便是一点铜铁矿都没有么?”带头的巫师问道。 那山师摇摇头:“没有的。” 既然不死心,又选了几处地方下镐,挖出来的依旧是没用的莹石,便死了心——只是为何这山上不生树木呢,便看这里的山势山脉,并没有凶恶的地方,那巫师也是思不得其解,准备回寨中询问老师。一众人忙了一天,认定此处并没有什么宝矿,就停了手中的家伙,准备歇一夜第二天返回寨去。 那妖怪知道幽冥精金藏于地下深处,轻易怎能挖到?可要这群人知道此处藏有宝贝,非得现出一些异象才可以,便连夜透入土中,炼了一些幽冥精金的碎屑从地底带了出来,又托梦到那领队梦中,也不说话,只化生做一个浑身漆黑的老者,从土中慢慢钻出,手中攥了一把矿渣,交到了那年轻人的手里。年轻人当时惊醒过来,下意识的捏紧拳头,只觉得手掌中有东西扎进了皮肉里面,松开一看才发现自己正握着一些细微的矿渣,连忙将同伴都叫醒起来,把刚才做的梦说了一遍,又将手中的矿渣展示了一遍。 众人都问这年轻的冶师这是什么东西,那冶师皱着眉看了半天,也没有讲出一个所以然来,便他随着师傅习冶炼之法,也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此处恐怕真有宝物存在,以你我之力难以探明,还是尽快回归寨中,将此处的怪异全都回报上去。”众人做定主意,第二天就踏上了回程。 又是半个月,这一行人回到多马寨中,将那矿渣呈上,又将来去经历述说了一遍。那族长和巫师都问了不少问题,其后便召集寨中老少共同商议,最终决定,举寨迁移,到母山之中寻找矿脉。 “不愿意去的可以留下来。”族长环顾四周,“我不勉强。”最后的确有一部分人舍不得这里的矿山又或者难以接受因为一些玄奇的经历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矿脉。 那妖怪对此结果很满意,接下来就是要等多马寨挖到幽冥精金了。而这一等就是十年的时间,因这山中藏有幽冥精金,乃是阴气汇聚之所,不说这山中石脉遍布,难以开挖,便是那些被阴气引来修行的妖魔鬼怪就让这多马寨够受的。好在那巫师也有些本事,所虽然驳杂不全,又融合了很多山外道门的法术,暗中又有这妖怪帮忙,十年之内总算有惊无险。 而这山中阴气汇聚,泥土不宜耕种,十年之内村寨举步维艰,几乎到了无粮可吃的地步,好在那一支留在矿山的族人接济,才将这矿洞开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正气录有术拒妖 268. 多马寨一寨老小几口人,翻山越岭来到母山一侧,花十年之功却只挖出来些无用的莹石。(..info)只是冶师常年在山中采矿锻造,风餐露宿那是家常便饭,忍耐力是相当好的,十年未有一人打过退堂鼓,就是因为见到这里山势诡异,林木生长不合常理,便坚信在这里的土壤之中,必然蕴藏有稀奇的东西。 直到那矿洞沿着土层向下挖了总有一里,其中是矿洞套叠着天然的地穴,又联通了躲在地底修行的妖怪所挖的洞穴,歪歪扭扭通道地底。这一天有人来回报,说是到了一处地下溶洞之中,其中荧光流*人炫目,洞中的山师冶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矿藏,那族长知道就是挖到圣王托梦所说的那处宝矿了,满脸掩不住的兴奋,便要随来人下洞探寻。这一行多马寨的族长、大巫师,几位有头脸的人物都下到矿洞之中,在那天然的溶洞里面果然发觉了这如同流淌着的星光一般的矿脉。那族长便要去敲第一镐,却被一直在洞中的冶师拦住:“这矿坚硬无比,相互之间连接紧密,便我用尽办法都没有将它敲打开来。”这族长吃了一惊,于是试了两镐,果然发觉无处施展,倒不是他信不过这冶师的话,只是山中的矿脉他也见得多了,那坚硬如同玄铁,也有办法将其从山中取出,如此坚硬难开之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结果他们遇到了与腾陆一样的问题,矿是找到了,可如何将矿凿开运出,即便运出来之后又如何冶炼,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可不是再花十年就能成功的。 找到矿却无法开采的事情在一夜之间传进了多马寨每一个人的耳朵,这些能吃苦耐劳的山民,十年都未曾放弃的九黎后裔却在这个时候心生了退意,那族长见到寨中人心涣散更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是好,每日找寨中巫师商量,那巫师也是心急如焚,因他作为寨中的巫师,其实就是一寨老小的精神领袖――人心如此涣散,他也难脱的干系。 “唉,没想到是如此,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知道圣王托梦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怪罪我们在山中隐身多年,却毫无作为吗?”族长十年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全是日夜殚精竭虑所至。 “是啊。”那巫师皱眉头不说话,“我也想了很久,如此再拖下去不是办法。”看他样似乎有话要说,可这话到了嘴边又给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族长看出他仿佛有所顾虑,一拍大腿说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被族长如此一吼,那巫师才慢吞吞的说道:“好,好吧,那还请族长先恕我一个不尊古训的罪过。”说着就要给族长跪下来,族长一看这人怎么改了脾气,往常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连忙起来做搀扶的样:“你我弟兄这么多年,怎么做这姿态。” 大巫师仍旧跪下:“却不是来跪你,是跪的我九黎祖先。”看他将祖先搬了出来,族长也知道他要说的话也许非常严重,也正色道:“难道你真做出什么有违祖训,损我族人的事情来了?” 大巫师叹一声:“唉,你也知道我巫道一脉至此已经为衰微,我所的不过是凤毛麟角一些皮毛法术而已――即便如此,我也中了诅咒,日夜受到脱水火烧的煎熬。”族长点点头,这他全看在眼中,这寨中的族长位不用巫师也是全因为这个道理。 “我既受这痛苦,便想要寻求些解决的办法,可与山外汉人通商之时,便询问一些医道手段,看看能否将这痛苦缓解,便是在二十多年前,我结识了山外一名修道的道士,从他那里寻来一本《正气录》,据说是古时修道一脉所用的法门,我,我,唉,我没有遵守祖训,偷偷练了。” 那族长听了就是一惊――上古蚩尤与黄帝逐鹿于中原,为的就是争夺天下的正统,后来蚩尤兵败身死,九黎部族退入山中,为了与山外之人区分,祖上传下遗训,九黎后人不可修习黄老之术,有违者天诛地灭,可见这偷汉人的功法乃是忘祖的事情,可毕竟时间久远,如今巫道势衰也是事实,便说道:“此事入我的耳便可以,出了这门我只当作没有听说过,万不能去和别人说了。” 巫师咬咬牙:“我也知道这事,万不能说出来的,所以也,唉,只是时至今日,事情到了如此地步,看来不说也是不行了。” 那族长惊讶道:“怎么?难道你得这一门法术,还与这宝矿有关么?” 巫师说道:“正是如此。这《正气录》不知道是何门何派哪一宗别所用的功法,其中修身之道不过平平,却多记录的是拘神请仙,拿妖捉怪的法。” “这如何来讲?”族长眉头一皱。 “今日我们所遇到的这一处宝矿,眼看凭我们的力量是无法挖开的了,非是鬼神之力难以开掘,我想。。。。。。”他说到这里便不往下说了。 看那族长大怒道:“难道我九黎族人的事情,还要请那汉家的神仙来帮忙吗!”他便以为这《正气录》乃是请神的法门,所请的自然是汉人所说的天上神祗了。 “不不不,”那巫师直摇手,“虽说这一门功法练到深处的确能调动天兵,可以我这微末道行,不过是能捉些有修为的妖物来供我驱使罢了。” “驱使鬼怪妖类么,”族长眼珠转了转,别的山寨倒也有巫师会这样的法术,虽说已经不属于正统巫道之流,可寻常人也难以辨别是否就是人道的法术,此法看来可行,便道:“不碍的,于寨中老小只需做些障眼的手段,必没有人能识的出这是别门的法术。” 那巫师心中却有怯意:“虽说如此不难,可举头尺有神明,圣王可将我们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只怕。。。” 那族长一拍桌:“便你偷人道功法时候圣王便不知道么!既然圣王托梦于我,告知这山中藏矿的事实,必也是因为知道你有这本事能够使用这非人之力,一举将矿藏取出,若能成功,便是对我九黎一脉的一大贡献,你也能将功抵过了。” 大巫师叫他这一说活动了心眼,而躲在暗中偷听的那乌鸦妖更是高兴:哈哈,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也发愁要如何助这一群山民将幽冥精金挖出来,听这巫师说要做法请妖怪来助,他便正好趁着这个由头在众人面前现身。 转过天来,族长将此事宣布了出来――便是巫师决定驱使周围山精树怪之力来帮助开采神矿,那山师冶师已经闲了多日,整日无所事事无聊赖,心中便起了回去的意思,听族长说有了办法,也是个个兴奋,这山中所藏矿脉前所未见,谁不想将它取出来呢。族长见无人有异议,便按照平日祭祀的要求另人去做准备。其实这《正气录》中所记载的召精引怪的法门,不用这么繁琐,不过是聚阵呼唤而已,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 摆下祭坛,放好祭,按例祭祀过圣王蚩尤,那巫师便暗中做起法术。乌鸦妖在一边看的清楚,心说此时再不现身,若叫他真唤来什么精怪,那可就糟糕了。只看巫师在台上念念有词,底下寨民个个诚惶诚恐匍匐在地,就在这时候,台上黑烟一起,低空中闷雷声阵阵传来。那巫师也是第一次用这法术,心里面没有底的很,谁料这《正气录》中的法术竟然这么好用!他一句真言不过念了两遍,就有了效果。只听得黑烟之中有个如同敲破瓦罐一样难听的声音怪叫了一声。 “呜呀!唤本座来此有什么事情!”黑烟散去,露出其中一个矮小的身形,其高不过小儿,干枯瘦小,浑身上下漆黑一片。那巫师见状就是一皱眉――开山的时候破除的妖怪也有不少,看这身形便像不像是什么强大的妖类:“难道是自己法力不够?只能唤来这种小妖?”底下寨民听到上头有了响动,也纷纷抬头来看,却见一个小妖立在台上,心中不免也有些泄气。巫师心中有火,不过转念一想,先来这小妖也好,拿他练练手,待一会打发了他去,再重新再做法术,先便怒道:“你是哪来的小妖,速速报上名来!” 乌鸦妖嘎嘎一笑:“却问本座是谁!吾乃足大圣!乃是上古金乌之后,乃是此处山脉矿藏之主!尔等在此处挖我山头,破我土石,还未找尔等算账,如今却将我唤来!” “足大圣,好大的口气!”巫师只道他是拉虎皮扯大旗之辈,心说要灭灭他的威风,便暗念真言,要使用《正气录》中的牵引法术来将他制服。乌鸦妖也是疏忽,只以为那《正气录》只是哪里来的野狐禅,没做什么防备,却见巫师口中往外一吐,一道白圈晃了出来,足大圣怪眼一翻,叫一声:“怎的,还来耍横!”便从口鼻之中喷出黑烟来,那白圈眨眼没入黑烟里面没了踪影。 第二百六十九节 正气录有术拒妖2 269. 足大圣并没有将这类乎于野狐禅的法术放在眼里,只将黑烟放出,断了他的法门,污了他的白圈,便将这巫师制住,再指挥这一寨老小将那幽冥精金开挖出来,到那时便是万事大吉了。.info[]那巫师看白圈被黑烟吞没,心里面也是一个惊——难道这《正气录》所书的法术竟然如此无用?却在这时,看那黑烟嗖一声全都消失的没了影踪,只留白圈在当空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飘向足大圣。这下轮到乌鸦妖吃惊了,这黑烟乃是他本命祭炼之法,得传于自己先祖之手,也是不得了的法术,怎么就突然消失了?而且这黑烟消失的快,他竟没有瞧清楚这巫师究竟用的什么手段。 乌鸦妖心中不甘,张口一吐,又是一团黑烟被喷了出来,却看这黑烟出了他的嘴却没有成形,反倒做了一条细流,叫那白圈套住,流了圈眼里面,又不见了踪影。足大圣心中惊吓,不免有些慌了手脚,便要现出原形逃脱,却看那白圈陡然加速,朝它脑袋上一套,便要套在它那细细的脖颈上面,足大圣吓得一缩头,好在他身法算快,躲过一下,也正是这一下,他与这圈靠的近了,才晓得这圈的厉害,就看这白圈上面隐约有个字,乃是古篆写成,那巫师与族长乃是山中苗人,哪里懂得这些古篆是什么东西,足大圣却是不然,他并非在苗地降生,到此之前也在山外面兴风作浪过一段时间,乃是因为道行浅,被他人暗算才躲进这蛮荒山中的。为了修炼,他也盗发过不少高明修士的陵冢,取出不少古书古籍来参看,所以这古篆他也是认得的,便看这个字赫然是“金刚镯”。.info[] “金刚镯”乃是先天道德圣人上老君当年出函谷关化胡为佛所用的一件宝物,便是之后也曾多次现世,此宝有佛化圣的功德,所以妙用非凡,怎么如今却到了这里?一个刹那,那些有的没的全都闪过足大圣的脑海,他可知道这金刚镯的厉害,便是当年号称“齐天大圣”,后世的斗战胜佛孙悟空都吃过这宝物的亏,更别说自己这个无用的“足大圣”了。所以虽然还不知道这《正气录》中法术所引出来的金刚镯是真是假,总之这一个名号就够乌鸦妖喝一壶的了,又看自己所喷的黑烟根本奈何不了这白圈,更心生出无限悔意,便要脚底抹油开溜。 那巫师眼看自己所用法术竟然如此厉害,将那妖怪口中喷吐出来的黑烟都被那圈套了去,更是信心大增,口中呼喝道:“那妖怪,可让你见见我的厉害!”言罢暗念口诀,催动那白圈就要套住足大圣。足大圣眼看这白圈越飞越疾,几次便擦这边儿的就要将他囚住了,搞的自己万分狼狈,心说也罢也罢,不将看家本领拿出来,莫说是要成自己所想之事了,就连自己今天全身而退都是难事。但见他在空中嘎嘎怪叫两声,口眼鼻耳之中都冒出之前那样的黑烟来。 巫师大笑道:“竟有如此没脑袋的,方才你那黑烟就不顶用,现在再多喷点出来就有用了吗!”眼看那白圈果然又将这黑烟套住,可足大圣并不停手,依旧将这黑烟源源不断的喷出来,眼看是喷得多而收的少,那半空之中就积起了一团黑烟,巫师看罢说一声不好,便又催动无法,唤来两头老鹰来啄这乌鸦。(..info无弹窗广告) 却看两只苍鹰俯冲而下,张开钢钩一样的利爪,凌空从两个方向抓向足大圣,眼看两双铁爪就要抓上了,却见那团黑烟之中忽然冒出一星的红光,便从其中窜出来一点火星,呼一下引到了那两只苍鹰的身上,便是眨眼,这苍鹰就被烧成了两股青烟。巫师大吃一惊,自己这两只苍鹰乃是天地精气所生出,也不是一般的凡物,怎的就他一点火星便烧化了? 他自然不知道,这一点火星并非是他平日所见到的那炉中的凡火,也不是他偷的《正气录》中所载的昧真火,乃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阳真火,便是从那上古司掌日月的金乌妖神之处流传下来,别说这小小的两只天地精气凝聚成的巫兽,便是那巫道的祖师圣王蚩尤来了也要多加一分提防。 就这一愣神,这巫师就疏忽了对那白圈的控制,眼看又是一团阳真火从黑烟中冒了出来,忽一下就烧到了白圈上面,那白圈照单收下,还要用那化去黑烟的法去化这真火,可奈何这火乃是阳真火,这圈却是以法术唤来的假冒之物,虽然也有那金刚镯套人套物之能,可毕竟这巫师的《正气录》乃是他私下偷偷修习,更别说有多么高深的道行了。 真火一燎上来,呼啦一声便将那白圈给烧去了一半,刚才被圈套进去的黑烟全都涌了出来,一时间这天上地下都是黑烟,仿佛遮住了天日。足大圣一看,哈哈大笑:“果然是个假的!”说着运起法术,将这黑烟归拢起来,便在其中孕育更多的阳真火。便跪在祭台下面的寨民看到此处都吓呆了,一个个抬着头伸着脖朝天上看,便看到黑烟突然崩落似的砸了下来,全都惊呼了起来。巫师看到这里心中焦急万分,可眼看自己所的巫道法术对这妖怪已经全无用处了,可这《正气录》中的法术自己又的不精,一咬牙将自己的舌尖咬破,运起体内精气,囫囵一口喷出,便用本命之力又吐出一个白圈来。这白圈虽然依旧是影影绰绰的仿佛有形物质,却比之前那个白圈又真了几分,好似真把金刚镯给拿了出来一样。那圈飞的快,便一转就将这遮天的黑烟给收了大半,足大圣看这巫师拼了性命,自己也不敢怠慢,便从黑烟之*真火给分了出来。那白圈照例要去收真火,边看真火又烧了上去,这一次巫师拼了全力,这白圈也没那么容易叫真火烧去了。 就看那白圈收了一道真火,却叫真火烧了一圈,两者在半空中相持不下,这一人一妖斗的认真,底下的寨民也都看得捏了一把汗。正这时候,就听一旁族长大喝一声:“还等到什么时候!”这一声喝却将这一寨的老小都喝醒了过来,是啊!怎么叫巫师一人在这里斗妖,便这群人都似个死人一样,只知道张着嘴在底下看着! 这一群寨民也不是良善之辈,在山中行走,难免遇到些山精树怪,便看这些东西也算是稀松平常了,每每遇到总是一寨老小团结一致共同降妖,便是这一次法师摆下祭台,说是要据来妖魔为开山采矿所用。这一手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便看着就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足大圣正全力作法,引出更多的真火来,却听耳边嗖的一声响,原来是一支箭射了过来,足大圣还没缓过神,便又是嗖嗖嗖几支箭,两支正射在他身上。乌鸦妖吃痛,哎呀叫了一声,便要引真火向下去烧那些寨民,那寨民在底下也见这火烧的厉害,也都加了小心,好在这真火并不多,眼看烧到这边,寨民便逃到那边,烧到那边,便逃到这边,两头分派人朝天射箭,直要把这只飞天的乌鸦给射成当空的刺猬。 足大圣心要分两头,顾上那白圈便顾不上这群射箭的寨民,顾上寨民就顾不上白圈,心中焦急,又看那巫师已经披开头发,足踏天罡,捶胸顿足做起了拼命之势,而那白圈自然收的更加卖力,眼看将那黑烟都要收去,便他能调动起来的真火越来越少了,只好一咬牙,心说,今日先逃脱再说,后面之事再从长计议。便要舍了自己的黑烟真火,溜之乎也。 他正起了这心思,便口一闭要张翅飞走,听得下面哗啷啷的一阵响,那族长扯出来一根手臂粗的链,正在手中摇晃,对准了足大圣就撒了手——原来他们在山中开矿,常常见到那些身形巨大的猛兽妖怪,便用这铁链将其绑缚,今日还是这个老办法。便这链上面叫巫师篆了不少的符箓咒语,有困妖的本事。 链头嗖的飞来,正打在乌鸦要的肚上面,他这会正要掉头飞走,肚上便挨了这么一下,好悬没将他从空中打下来,又看那族长膀一晃圈,那锁链绕了一个弯又掉过头来,就要将乌鸦妖给拦腰卷住。 那乌鸦妖心头火起,金刚镯我惹不得,便你这小小的苗寨族长我还对付不了么!身一缩,利用他身形细小的优势从那链圈之中退了出来,链砸落回地上,而足大圣又是一口黑烟喷出,就朝那族长而去。族长眼看黑烟到了,赶忙去躲,也就是这个时机,那白圈不再去收黑烟真火,反倒朝着毫无防备大的足大圣飞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节 假似真鬼话连篇 270. 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与二郎真君杨戬斗法,二大圣都擅长变化的功夫,一者师从灵台方寸山斜月星洞菩提老祖得七十二般变化之术,一者师从阐教元始天尊门下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得**玄功,也能七十二般变化,这两位大圣一是天地精气所凝妖猴,来世的斗战胜佛,一是江口清源妙道真君,这时候正是斗得难分你我,那上老君在天上观战,知道此时自己当以金刚镯挫这妖猴的锐气,才将这佛化圣的法宝祭出。那孙大圣乃是灵猴成精,五感最是敏锐,却不想着了金刚镯的道,叫这圈一下砸在天灵盖上,从云头落下,才叫诸天兵将给捆绑了起来。可见这金刚镯行动起来无声无息,奥妙非凡,今日多马寨大巫师从《正气录》中得金刚镯的用法,也以法力祭出一只白圈来,更与一众寨民相互配合,将这乌鸦妖给耍得团团转,眼看就破了他的阳真火。 这时候那足大圣正要对族长发难,突然脑袋上叫人打了一下,就觉得耳朵边洪钟大吕轰鸣不止,脑袋里面一片迷蒙,竟然支持不住从天上落了下来,原来是巫师看准了机会,叫那白圈偷偷摸过去,一下砸在这妖魔的头顶上。看这乌鸦要从天上落下,那族长甚是高兴,赶忙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山民一起,将这妖怪用锁链牢牢的捆了。巫师喊一声慢来:“开始这妖怪自称是山中的看护,我还当他是托大遮不了嘴的瞎说八道,再看他使的手段却是不一般,与往常所见的山精树怪完全不同,恐怕这妖怪只是看起来身形小了些,总有大能耐。” 族长哈哈笑道:“便他有什么能耐也叫我们的大巫师给制住了!”说着振臂一呼,其余寨民也欢呼起来,本来低迷的士气却叫这一场斗法给重新振奋了起来。 大巫师也笑道:“这天下之物,无论多么厉害,总有制住的办法,总来说我们也是好运气,大会配合的好,将这妖怪制住,只是我看着妖怪修为不小,恐怕单这锁链也困不住他。” 族长看看地上被绑成了个粽似的足大圣,啧了一声道:“有这么厉害?这锁链便是那山里的大象成了精也能困住,却困不住这小小的乌鸦?” 大巫师解释说:“可别小看这畜生,这畜生善于吐火,而且吐的不是一般的火焰,这火焰既然能将我口吐的白圈烧去,必然十分厉害,我看待他醒来,必然又要吐火,这锁链可经不住他一烧啊。” 族长不屑道:“既能吐火,便把他沉到河里面去,看他还能吐个什么出来。”大巫师摆摆手:“且不说别的,便是那以油而烧的火焰,就不惧水,更何况这妖怪所吐之火要比那油火都要厉害上千万倍都不止呢。”族长道:“那大巫师有什么办法将这妖怪制住?” 大巫师沉吟片刻:“要制住却也不难,便是这会宰了他都容易,不过是用些离魂的手段罢了。我却看中他这吐出来的怪火。” 族长皱眉:“这火?”忽然他也想明白了,一拍大腿,“着啊!这火要能为我所用,还怕那山里的矿采不出来吗!”说罢哈哈大笑,仿佛这宝矿已经从矿洞里面出来了。 大巫师也笑说:“是啊,有他这一把火,便是开采冶炼都方便。不过要怎样才能叫他服软呢。”族长道:“别的不用讲,要说服软么,我看用上几天几夜的大刑,叫他结结实实的尝尝什么叫做上天无入地无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他自然就服软了。” 大巫师摇摇头:“恐怕口服心不服,毕竟要采神矿就要带他一起下矿洞去,若他下了求死的心,叫咱们一起做了陪葬,那时候可得不偿失。”这族长听这话也觉得自己想的简单了:“这可怎么办?” 大巫师想了想:“办法有两条,一么,假意与他修好,好好骗骗哄哄,先许诺些好处,再叫他为我所用,二么,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妖怪的妖丹给挖出来,这妖怪既然能吐火,他体内的妖丹恐怕也有这妙用,不过是要花些时间,功效么总没有这么好,不过却比第一个法好在终归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用受制于这个畜生。” 忽然那乌鸦妖大叫起来:“莫要如此!一切听你们的便是!” 原来这足大圣被白圈一下打中天灵盖便昏了过去,可这圈毕竟只是法术所生,威力有限,况且那金刚镯真身因有佛之功德,所以虽然妙用无边却独不能伤人性命,这假的金刚镯自然也有这一处特性。所以这足大圣迷迷糊糊被锁链给捆绑住之后,很快就醒了过来,巫师与族长之间的对话也听了一个清楚。的确,这锁链叫阳真火一烧,便如豆腐渣一样,怎能困住他,只是刚才与那假的金刚镯斗的时候,被吓得狠了,用阳真火的时候其实已经尽了全力,就差没用先天一口罡气喷出来祭火,所以这时候他也是内里空虚枯干,一口气吊在那里就已经要尽全力支撑,更别说再用力气使出真火诀了。 听到这巫师竟然要开自己的膛将妖丹取出来祭练成法宝为他们开矿所用,他自然再也装不了象,赶忙出声求饶――这足大圣虽然自称是大圣,却也是一把软骨头,不过这也不怪他,那妖道衰落以来,这妖魔都是各自为政,拉一个山头便是一处上大王,若无高人来收,便过那天是王大我是王二的日,这妖魔之间又是纯粹的实力为尊,若不的机灵巧变,哪里有存活的可能。所以在足大圣看来,一切都是虚的,只有自己保留住了性命,才有将来一切的可能,便是那句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这一讨饶,大巫师心里面也就放心了,本来这番话也是说给这妖怪听的,为的就是试探这乌鸦妖到底是不是块难啃的骨头,一试之下这妖怪服了软,大巫师便知道,两人之间还有互相合作的可能。 “哦?原来你已经醒了?哈哈,好吧,这事也不瞒你了。”他指着远处半山腰一个黑点说道,“我们说的便是那一处矿洞了,你既然说自己是这山里的镇守,恐怕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采矿了吧。”足大圣心说:废话,若不是我把你们引到这里,你们哪里知道此处有这宝矿在!可如今落到这样一个下场,自己也为自己唏嘘。 “那是当然的了,这山中藏有幽冥精金铁,我作为山中镇守,自然知道,只是这幽冥精金铁并非是世俗之物,不在你们的五金之内,怎能叫尔等凡夫俗采了去?”足大圣故作为难。 “哈,我们自然知道这宝矿非是人间能得到的东西。”那大巫师打哈哈道,“可有一点,这矿并非我们自己要采的,却是受了先祖的指点,我们圣王显灵,才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开山取矿。”大巫师这句话倒说的一脸严肃,足大圣也知道,这九黎后人将圣王蚩尤看得为重要。 “哦?不知道巫师口中的先祖,圣王又是哪一位?”足大圣明知故问倒。 “便是那上古的九黎领,后世的刀兵之祖,蚩尤圣王。”族长忽然说道,同样是面色凝重。 “哎呀呀!”足大圣大叫一声,“没想到原来是蚩尤圣王!我可将你们等到了!”这话说出来,倒把巫师和族长都给说懵了,二人面面相觑,怎么说是给等到了? “我虽是金乌后人,当年也不过是山中妖怪,那一日有蚩尤大神显圣,说道这山中藏有宝矿名为幽冥精金铁,他要引领自己的后人到此处开山取矿,便赐我法力在这山中镇守,等的就是蚩尤的后人到来,没想到今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也怪我也怪我,当时也没问个明白!”足大圣脸上喜不自禁,一副看到了希望的模样。大巫师和族长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这妖怪竟然是圣王派下来的先头兵?专在这山中护矿,等待自己到来的? “那,那,”大巫师听说真是蚩尤显圣,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那你有什么凭据!”毕竟是口说无凭,当有凭据才能相信这妖怪的话,要不然如若中了这妖怪的计,将他轻易放出来,那可就糟了。 “凭据,”足大圣眼珠一转,“便是蚩尤大神赐我这一把真火。”大巫师却也没听说过蚩尤圣王能使火啊,心中有疑惑,可转念一想,蚩尤圣王乃是刀兵之主,最善于的就是冶炼金铁,这冶炼之道哪里离得开火焰?恐怕这妖怪口中的真火真是圣王赐下的。 “那,那这真火,能不能将这矿脉烧开,叫我们把矿石给取出来呢?” 足大圣本就是这个打算,喜道:“那有何难?只叫我从这个链里面出来,这就随你们下到矿洞之中,便用法术将那幽冥精金铁给烧出来给你们!” 第二百七十一节 假似真鬼话连篇 2 271. 经过一通争斗,足大圣终于服了软,便顺势谎称自己乃是圣王蚩尤所派的使者,本就是在这里等待多马寨来开山采矿的。大巫师与族长听得将信将疑,足大圣便道:“若要验明真伪,便你们与我一起下到矿洞之中,我将这幽冥精金铁开出几块来就知道了。” 巫师沉吟片刻,知道若此事为真,则对自己有着十万分的便利,可若这话乃是妖怪的托词,总也不便了,于是冷笑一声:“空口毕竟无凭,你也别当我不知道,如今我们能用这锁链将你困住,不过是因为方才你受了内伤,如今这火吐不出而已,若是你还有余力,能吐这火焰的话,就凭着锁链哪里能够困的住你?”足大圣听他如此说,正色道:“正是如此说,要我恢复了本事,有些缓过来,这锁链哪里困得住我,便是因为我受蚩尤大神之托在此镇守,才将实情合盘托出,否则打两个马虎眼,忍过一会,便有一口火在,也要了你们的命。” 族长道:“不如这样,你下到洞中去,便取那一两块矿石来,我们便信你了。”这族长其实已经信了多半分,否则蚩尤圣王怎么会贸贸然就托梦来给自己,说这山中有宝矿要自己来开采呢?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引他们这群后人来的。 巫师一皱眉,这妖怪在他眼中还是蹊跷,只是听他前后语说的也没有什么错,况且开山取矿的确正需要这妖怪的本事,琢磨了一会才点头:“好吧,既然族长这么说了,我也同意,我们便将你一个人放下矿去,你能采来矿石我们就信你。” 足大圣喜上眉梢:“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的了,便我一人采些许来也不是难事的,只是这锁链缠着过不方便,还是摘下来的好。” 巫师哼了一声道:“这锁链么,暂时还不能摘,别多心,多少也是一重防备。”点手招呼过来一边几个年轻人,说道,“扛着它,我们到矿洞里去。”于是四个人将被缠成粽的足大圣往肩膀上一抗,哼哧哼哧的就往矿洞处运。那矿洞已经歇下来好几天,只有一个当值的守在洞口,之前就看寨那里一会黑一会白,仿佛夏天闹雷阵雨一样,以为是巫师做法也就不放在心上,他哪里知道编者一会会的时间里面,那多马寨便从生到死,又私立逃生了一回。远远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山脚下面上来,为的一人正是寨中巫师,看他身后跟着族长,又有四人扛着一个黑乎乎的好像煤块一样的东西朝自己这方向走过来,知道山下的事情已经成了,赶忙迎过去――“大巫师法术非凡,果然将那妖怪给拘来了吗。” 大巫师笑了笑:“洞中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异常么?”那人赶紧回报:“一切正常,只等大巫师发落。”巫师点点头,便将余下寨民留在洞外,只和那搬足大圣的四人及族长一起进到矿洞里面。行了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那竖井处,巫师吩咐将足大圣放下来,便对乌鸦妖说道:“你看这竖井,再往下就是那矿洞了,我现在用这锁链将你垂下去,到了垂不得的地方便会停下,到时我会将这井口全部封死,而那锁链也会脱落,你便在地下采矿,什么时候将这矿开出来了,只要再到那锁链处,拉扯下,我自会让你上来,明白了没有?” 乌鸦妖笑道:“明白了明白了,速速将我放下去吧,我在地下缓上天才有办法采那矿石。”大巫师道:“好,我就在这里守你天。” 四人将足大圣身上的锁链慢慢解开,便顺着那竖井一寸寸的放下去,足大圣虽然不重,可这锁链也有几斤的分量,便垂到最后,个精壮的小伙也都脱了力气。待族长与那四人出了矿洞,巫师便在竖井口上按《正气录》所记的,画了一个封妖符,手指竖井念念有次,便看一条小蛇忽然出现,游到锁链头上,一点点的盘旋下去,直到绑缚住足大圣的那段,巫师口念一个“开”字,那锁链闻声而解,足大圣便一坠了下去。 巫师坐在竖井口,准备等上天夜,便和这妖怪耗上了,若天之后这妖怪的确拿了矿石出来,一切好说,若天之后这妖怪要撒野,他便拼了性命将整个矿洞给炸了,与那妖怪一起长眠于此。日匆匆而过,到这一天,巫师格外的紧张,日到中午,就听那竖井底下传来闷闷的一声响动,好似有什么在地下爆开了一样,这一声响叫他立刻警觉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这一刻了。 就看锁链这头,轻轻晃动了下,是那妖怪扯动了另一段,巫师冲着洞口说道:“将那矿石丢上来。”不一会,就听底下说道:“上面有封妖的咒,我丢不上去。”巫师又说:“那你绑一块在锁链上,我拉上来看。”过了一会,那妖怪才说道:“好。” 那锁链又是一阵晃动,底下那妖怪叫道:“好了!”巫师便动手往上拉,才想起这锁链有多重,慌忙去外面叫了人过来,几人一起将锁链拉扯了上来。锁链那一头上果然缠着一块乌青色的矿石,巫师小心翼翼的将矿石解了下来,捧在手中,便那婴儿拳头的一块,仿佛生铁那么重。他心中欢喜,知道自己是得了矿石,难掩兴奋,连忙叫人将那矿石带出洞去了。 “如何?”足大圣在竖井地下问道。 “不错!”巫师满脸的汗,“这就放你出来。”他将画在竖井口的封妖符给抹了去,那足大圣才能出来。于是这乌鸦妖便与多马寨合作,开始开采母山中的幽冥精金。 腾陆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先人编了别的故事为的是隐藏什么?是自己与妖怪合作的过去,还是巫师偷偷修炼道家功法的事情呢。 乌卡金玉哼了一声:“后来呢,你又是怎么被封在这里出不去的?” 足大圣说道:“唉,后来我一时不慎着了你们祖先的道。”原来开始的时候乌鸦妖与多马寨合作的非常好,他在矿洞下面以阳真火将矿脉烧裂,多马寨再组织人工将裂开的矿石一点点的运出矿洞,足大圣的阳真火还能将那矿石熔炼,可说是从采矿到冶炼都离不开他。 “可那巫师一直不相信我。”足大圣说道,“他总以为我是个妖怪,不会老老实实的为他门做事。后来发生了变故,被他瞧破了我的目的,才叫他给骗进矿洞被封在了里面。” “瞧出了你的破绽?”乌卡金玉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你之前说便是你要开矿,乃是为了聚拢实力,占山为王,这时候虽然矿已经开出来了,离开你要真正行动的时候还早着,他怎么就看出来了?” 足大圣说道:“奈何我心存有他心,也是我小瞧了这群山中的冶师,没想到他们的手艺十分高超,我以为便他们能做的人工却不能将这矿石冶炼铸造,没想到他们竟然逐渐摸出了些门道来,我怕他们将这矿全部熔好炼成,便能打成像样的兵器,到那时候我再做他想恐怕就不敌了,便处处留了一手,将幽冥精金也不炼纯,便如此还叫他们打出来不少刀剑。” 乌卡金玉看看腾陆背上的大刀,这刀恐怕就是那时候打造出来的,只是足大圣笑道:“却也如此,才有后面的祸端生出来。”腾陆心头一惊,听这妖怪前后说的话,恐怕那时自己寨里面尚有不少人,否则也不能做这开山取矿的勾当,只是到如今怎么只有这么些人――原来到腾陆做族长的时候,寨中老小不过人而已。必然是这妖怪口中所谓的“祸端”引起多马寨的劫难来。 “什么祸端!”腾陆忽然暴吼一声。 “哈哈,”足大圣笑道,“幽冥精金铁本是幽冥地狱所产的矿藏,虽然也是天精地华所生的灵物,可为矿中阴之属,若炼得纯粹,则为至阴至刚,至沉至重之物,在那阴司地狱可做镇压恶鬼的牢笼,可若这幽冥精金铁没有炼纯而有杂质的话,那么便是引魂吸魄,招鬼引怪的最好材料。” 腾陆一听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知道当年自己的祖先在这山中到底开出多少矿石来,可看这矿洞的规模怎么也少不了,若是如此,那么开采出来的矿石便成了一作招引鬼怪的大磁铁。 乌卡金玉怒喝道:“这便全是你暗中搞的伎俩!”他修过人道巫道,这恶鬼命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了,便听到足大圣如此说,就知道多马寨后面的下场如何。虽说那巫师也有点本事,但毕竟只是个半瓶水的先生,若那幽冥精金真有那引来鬼怪的功效,便凭他一个哪里能够抵挡的住。 第二百七十二节 假似真鬼话连篇 3 272. 乌卡金玉将这厉害一说,虽然已经是几年前,几辈之前的事情了,腾陆依旧是怒火中烧,对这乌鸦妖破口大骂,若不是乌卡金玉拦着,便要抽刀将他剁了。 足大圣冷笑道:“你却当自己的先祖是什么好人么?我虽如此,不过是因为我乃是妖道,而你们乃是人教,立场不同做事自然不同,我有我的目的,叫你先祖便信了这是我的本事。唉,可惜万想不到还是叫你先祖看了出来,才将我封在这山中。” 原来随着幽冥精金铁的开采,多马寨中的冶师也耗下十万分的心血来研究这种新发现的矿石,虽然足大圣耍了心眼,将这矿石锻造的不纯,可这对于从来没有见过幽冥精金的苗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宝物了――才有后来用寻常金属包裹锻造的手段。只是这幽冥精金开采的越多,这山谷中的气氛就越不对,开始时候寻常的寨民还看不出来,可那寨中的巫师,怎么也说是巫道双修之辈,便隐隐察觉到这一片地方的阴阳之势似乎发生了倾斜。这一天晚上他悄悄以《正气录》中所记载的问地法门引卦占卜,看出居然是方圆里之内的游魂恶鬼正在不断向这山谷中靠拢。开始他并没有想到是这幽冥精金的作用,还以为是自己开采山中宝矿,牵扯到了整条母山的地脉流动,导致阴阳失衡所至――他猜测的虽然也不无道理,可毕竟他修习人道的时日尚浅,道理只懂个大概,其中过门关节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事到如此,他既然已经看出那阴鬼聚拢之象,便该传达问卜所得的天机,令寨中老小遗弃矿洞,早早的迁移出去,或是摆阵,或是找一处阳气旺盛的地方定居,慢慢消融那幽冥精金所带来的影响。他却是自作聪明,按照《正气录》中所记载的阵法,偷偷在寨四周布了一个千里屏风阵,妄图将那些聚拢过来的阴鬼邪气全部阻挡在大阵之外。.info这一下却也最终害得整个多马寨,那山中采挖幽冥精金铁的一支整个遭到灭顶的灾祸。 这千里屏风阵依照山川山势而立,立用的乃是山峦之中气脉的走向,可说是山势越大,这阵法的威力也就越大,他却忘了一点,山川走势虽然不常变,可这山中气脉的走势却是时常在变化,虽然日日的变化为微小,可日积月累,便也有改形易制的可能。这巫师自以为是便高枕无忧了,却不料一日那山中气脉忽然变化,一探才知道原来是这自己族人在山中挖矿无意挖断一条细脉,却引得整个母山气脉变更,就听得那层峦之中一连串如同鞭炮一样的响声噼里啪啦响起,便从东南往西北一响过,大巫师就知道不好,再想补救就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一时只见四面八方乌云拢盖过来,眼看天上的阳逐渐被遮蔽起来,恶风起于四野,其中夹杂着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便是因为那千里屏风的阵法将那些孤魂野鬼困的久了,而碍于这阵法厉害,它们也久久不能突破进母山来,那怨气便不停的积累,如今大阵被破,这怨气也好似那决堤的洪水一样,一下就倾*下来,直要把一座多多马寨淹个干净再说。(..info好看的小说) 那巫师只好带领寨民在其中挣扎,好在这时候多马寨已经用幽冥精金铁打出来一批兵刃,这兵刃之中所含精金虽然只有一点,远远比不上阴司之中阴兵阴将所用的那些,可对付这些在阳世游荡的孤魂野鬼已经是足够――可毕竟人少鬼多,一众人且战且退,待退到山上那矿洞的时候,寨民只剩下了一半。巫师猛然想起,那乌鸦妖足大圣还在矿洞底下,这妖怪善于吐火,经他这些时候的观察,已经知道这火焰乃是纯阳之火,非是凡物,若他能出手相救,便也不多,仅仅一口火吐出来,就能退掉这如同潮水一样的游魂。想到这里,他连忙命令寨民退守矿洞,他急急忙忙在洞口天顶上面画了一道符咒――便是乌卡金玉在洞口看到的那一副。 这道符咒乃是在为危急的情况下所画,乃是这巫师一时所起的飞智,便是将他这一世所的巫道人道两脉之精髓融合到一起。这符咒一经催动,便能勾引天地精气,以己之怒为药,以人之火为引,将天地精气化作无量杀气,滚滚倾泻而出,便这杀伐之气就喝退了洞口的群鬼,叫他们无法进来。便完成了这一道符咒,那巫师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只盼望着能到矿洞底下见到那乌鸦妖怪,便以蚩尤圣王之面说动他,若这妖怪能够出手,这一寨老小还有命在。 众寨民打斗到这里全都精疲力尽,便有几个年轻人想要随巫师下到矿洞去,也被巫师拦住。族长却说道:“你一人下去总有危险,还是我陪你吧。”巫师看看这横七竖八倒在甬道中的族人,心中翻滚不已,心想若不是自己贪恋这里的矿藏,一时起了糊涂,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塌天大祸呢?叹一声道:“不了,你还是在这里照顾乡亲们吧。”说着咬定最后一口精气,顺着竖井一下去。 “后来呢。”乌卡金玉声音中充满愤怒,其实他不用猜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这妖怪的目的其实已经完全达成,这一寨人的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必然是拒绝了巫师的请求,放任那一寨老小在这洞中死去――看这洞里面没有尸骨,恐怕是他们没有等到巫师,便想凭着幽冥精金所造的兵刃冲破重围杀出去了。 “后来?”足大圣笑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群山民便是我的累赘,我是没料到他会布那什么千里屏风阵的,还是有一日他和我吹嘘时候说漏了嘴,我说怎么按日当来的群鬼怎么一个都看不见了。如此一来便是最好不过。” 乌卡金玉心中愤怒难掩,吼一声一拳砸在矿洞甬道的墙壁上面,他倒不是为了多马寨几口死于恶鬼之手而感到愤怒,却是因为那巫师自以为是的做法而感到愤怒――同是修习巫道的修士,却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伎俩而命丧黄泉,怎能不叫人悲叹? 腾陆抽出背后的大刀:“这,这便是先祖从这里带回去的刀么。。。。。。”乌卡金玉也看向那大刀:“腾陆,你可知道在你寨中可还有与这相似的刀么?”腾陆摇摇头:“到我这一代,这一柄大刀就是族长传承的信物,乃是唯一的了,从来没有见过与这大刀相类似的兵器。” “也就是说。”乌卡金玉叹了一口气,“到最后逃出来的人,只有一个,或者只有少数几个,而他们所仗的就是这把大刀了。” 说罢乌卡金玉接过刀来看了看,然后猛然将刀头一转架在足大圣的身上,冷笑道:“既是你没有出手相助,那巫师又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被困在这山中的,说!”刀头往里一进,那刀便有一分进了乌鸦妖的皮肉,乌鸦妖吃痛身就是一抖――他自然知道这刀剑的厉害。 “那巫师下来找我!”足大圣抬高了八嗓门惨叫了一声,“我不过是隐身不见,那巫师知道无法求我,便大骂我居心不轨,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布下一个禁阵,我就被困在矿洞中多少年了!那巫师,那巫师也耗尽精力而死!”乌鸦妖只觉得那大刀在自己的脖里一点点的探了进来,吓得都快尿出来了,忙不迭的求饶,“饶命饶命!我句句属实,句句属实!” 乌卡金玉将大刀撤回,鼻里面哼一声:“果然你金乌一脉从根上便是软骨头,一直软到你这一辈。”他说这话自然指的是金乌老祖,足大圣却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什么?你见到过其他的金乌?” 乌卡金玉并不接他的话,只问那巫师死后被他藏到了哪里,足大圣说道:“我便怕那尸在洞里面烂了,于是一把真火将这尸身烧化了去,现在全化了泥土。”腾陆满脸是泪,跪下来朝着泥土拜了又拜。 乌卡金玉言道:“那,那,我什么实话都说了,要说这事也是几年前的事了,有什么仇怨,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也该消弭了吧。那,那,你们也该放我离去了对不对?”腾陆正要跳起发怒,却被乌卡金玉拦住:“你说的不错,唉,不过是些旧事,今日听来虽然伤感,但也终怪我们的先祖没有生得慧眼。” 足大圣连忙说道:“大巫师有这心胸,小妖我真是佩服,还请大巫师速速放我离去,他日定有重谢。” 乌卡金玉言说道:“诶,说什么重谢,见外了。你虽然与我们的先祖有些恩怨,但论着你我也有些渊源在其中。” 足大圣不解:“渊源?什么渊源?” 乌卡金玉一笑,体内运起金乌老祖所传的真火诀,就看他头顶之上忽然红光骤起,升腾出一枚阳真丹,直将整个矿洞都照得通红,那真丹之上流出来一道细细的阳真火:“你看,这渊源不就在此处么。” 第二百七十三节 假似真鬼话连篇 4 273. 足大圣乃是乌鸦成精,虽然身上也有金乌血脉,但是已经不纯。在入南蛮十万大山之前,这乌鸦妖在终南山修炼,后来因为一些琐事出走终南山想要赚取一番事业,谁料出世便遭遇不顺,叫一个幽冥老鬼打成重伤,在修罗国做了几十年的苦力,好不容易逃出来,躲进深山之中。他所修炼的虽然也是阳真火诀,可不过是真火诀中的一些残缺片段,又经历代先祖用其他功法补全,所以成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流着金乌的血脉,那金乌还了得!乃是上古的妖道,掌管天地日月昼夜的妖神,这阳真火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如今却看这一个巫道的修士居然运起阳真火诀,在头顶上显出一枚阳真丹,这怎不叫足大圣吃惊的。 “你你你你。。。。。。”足大圣被惊的吐不出来一个整字,只好你你你的磕巴,最后怪叫一声才吐出一句来:“你是我辈同宗!” 乌卡金玉见他已经上钩,大笑一声将头顶上的真丹收了:“你乃是妖道,我是人道,怎么会是同宗,你这话就说错了嘛。”说罢一指腾陆,“我二人因有一段奇遇,得了这宝物,不信你看。”腾陆会意,也运气真火诀,将他得到的那枚真丹祭炼出来,可腾陆毕竟不是修士,他所领悟的那点真火诀又在乌卡金玉之下不知道多少,所以这真丹虽然也显露出了本身,却只是一晃而已,便是这一晃就累的腾陆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呼呼的喘了好半天的气。 足大圣更加激动了:“嘎!嘎!且说说,且说说,你们,你们是哪里得来这宝贝的!” 乌卡金玉看足大圣过激动,连忙劝慰道:“老兄莫要激动,说起来我们这奇遇你是真想也想不到的。”乌卡金玉便说,他与腾陆本是多马寨的人,腾陆是族长,他是巫师两个人本就有些道行,可是有一日山中出了妖魔,危害到了寨,他二人便出寨与妖怪斗法,谁料这是妖怪的调虎离山之计,等二人回到寨中,却发现那寨里面已经被那妖怪的同伙洗劫一空,二人再去追赶,哪里还有踪影。便找到一处山洞,听里面有怪声传出来,却看原来是一只金乌被压在山洞最深处,说着乌卡金玉就将金乌老祖的样描述了一遍。足大圣听了忽然涕泪横流:“没错没错,正是我上古时候先祖的模样!”可说是他自己哪里去见他上古的先祖,又怎么会知道上古先祖长得是什么鸟样。 乌卡金玉道:“老师当时自号金乌老祖,说他乃是被射日箭困在此处,已经千万年了,若非前些日山崩,他也出来不得,便央求我们放他出来。我们本还要去找妖魔算账,按说没有闲暇来管这等的闲事,老师便许诺我们说,若我们能将他放出来,便传我们修为,赠我们宝物,因此我们才按老师的吩咐将他老人家从山洞中放了出来。” 足大圣一听,绝对没错了,哭道:“正是如此,那上古时候,我家老祖被后羿用乾坤弓射日箭所伤,都说天上十阳被射下来九个,我时常想,以我老祖的修为身份,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殒命的,必然是被镇压在哪里,真是妙啊妙啊!两位恩人!快受我一拜!”说罢倒身向着乌卡金玉和腾陆连连的磕头,磕完头又问说,“不知道,不知道我家老祖现在在哪里?可否透露一二,我便寻去,日夜侍奉在老祖周围。”乌卡金玉和腾陆哪里知道金乌老祖去了哪里,他们俩其实比这足大圣还要想知道――便那洞中一战,金乌老祖眼看就要殒命,却被莫名其妙的一阵黑烟裹了去,原本以为这黑烟就是这乌鸦妖足大圣所为,可是察其言观其色看来又不是,可这足大圣说他自己惯用黑烟,与人在洞中所遭遇的倒是一模一样,莫不是这世上还有一个足大圣? 乌卡金玉叹一口气说道:“便老祖传了我们功法与法宝,我二人照此修炼,果然受益良多!可再想去找老祖,老祖已经离开了山洞,不知何处去了。恐怕是老祖在那山洞中憋闷的久了,才回到这世上,又看我二人驽钝,便离开这大山出山去了。”说到这里,再看足大圣,眼中光彩立刻暗淡了下来,这打击对他来说也着实的不小,本来他对自己的祖先从来没有心存过什么幻想,只当自己的天下全靠自己打拼了,今日听这两个人一说,知道金乌老祖已经二次出世,便凭那上古妖神的修为,即便被在山里面压了千万年,今世界恐怕也难逢敌手,自己若能抱住这条大腿,不愁大业不成,却不料那老祖居然出洞就走了――更可气的是将功法与法宝留给了两个修炼巫道的人类,想到这里他心里面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心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两人骗杀了,把那法宝夺过来,又听乌卡金玉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可见这两人已经认了金乌老祖做了师父,自己若贸贸然将他二人杀死,将来见了老祖也不好交代――更何况论实力,他绝对不是眼前这个铁塔一样的汉的对手。 “唉,”足大圣一声叹息,擦干脸上的眼泪,对着乌卡金玉和腾陆行了一个礼道,“二位既然已经是我先祖门人,与我也不算远了,不知道二位如何称呼?” “我叫吴金玉,他叫苏古满。”乌卡金玉一指腾陆,报出来苏古满的名字。足大圣疑道:“怎么?现在苗人都姓了汉姓了?” 乌卡金玉道:“如今苗汉通贸已久,我们本也是做做这两方生意的,早就改了汉姓。”足大圣哦了一声,才没有再多问。 乌卡金玉继续说道:“老哥你看,咱们既然不远,做兄弟的还有事要求到你,可别推辞。”足大圣便问是什么事情。 “刚才说了,我二人的寨被妖怪血洗,其状之惨简直叫人发指,所以我二人誓要为寨中老小报仇雪恨,可以我二人的修为,便连那魔头手下的妖兵都斗不过――我二人再未遇到老师之前,便想到寨中留下的话,便说这母山之中有一处矿洞,其中藏有宝矿,便想采集宝矿炼造神兵利器,好再找那妖魔一斗。” “哦,可如今你们得了这宝物功法,怎么,还想要那幽冥金精铁吗?”足大圣可不想带这两人进到矿洞中去,只因他在那里还有一宗秘密。 “老哥你看这把刀,”说着乌卡金玉将腾陆背上背的那柄大刀抽了出来,“这便是当年在这矿洞中打造的大刀吧?” 足大圣看了看,的确是那时所造的刀剑,乌卡金玉接着说:“我乃是巫道的修士,便运足了力气打出一掌,这刀都能接住,可见这大刀威力之大。便是这刀里面嵌入细细一条幽冥精金铁就这么厉害了,若拿纯铁打造,这兵刃该是多么样的厉害!”这一句却说到了足大圣的心中,如今他所炼的一宗法宝便是用那纯铁打造出来的,为的也是将来去对付一个魔头。 足大圣皱眉道:“纯铁?你可知道这幽冥精金铁有多重!便拿纯铁打造的兵刃,小刀也有千斤沉了,到时候你们耍不开来的。”眼珠一转又接着说道,“当年你家先祖在这里也遗留下不少刀剑,不如去看看那些刀剑如何?” 乌卡金玉道:“若有现成那是最好,还请老哥在前带。”于是足大圣在前,乌卡金玉与腾陆在后,人一起下了矿洞,过了之前人发生争斗的地方,来到一处窄小的石室,看来里面本来有一些简易的兵器架,如今这些架早就腐朽了,散落了一地的刀剑,在黑暗中映着乌卡金玉头上真火的光芒隐隐的闪着光,可见几年来都不曾锈蚀。腾陆先冲入石室中,数了数地上大约有十数把刀剑,拎起来大都与自己所用的大刀一样沉。 乌卡金玉却连石室都没有进去,他心中明白,这些东西虽然与腾陆的大刀一样都是掺杂了幽冥精金炼成的,不过既然这妖怪将它们堆在这里,更是毫无保留的就领着他两人来看了,可见对足大圣来说,这里的东西都是毫无价值的。 乌卡金玉冷笑一声:“老哥,便拿这些生铁来看,有什么意思?”他站在石室门口,这时腾陆和足大圣都进到了里面,腾陆看着这些十数把刀剑柄柄都是爱不释手的样,足大圣正高兴他好打发,就觉得这屋里面的光忽然强了不少,惊得他回头去看,只见乌卡金玉头上那阳真丹上面火光直冒,吓得他整个身就是一缩。腾陆也回头来看,见到乌卡金玉发怒,也想到了这一步,两步退到乌卡金玉的身边,于是这会就只有足大圣在石室里面了。 第二百七十四节 假似真鬼话连篇 5 274. 这阳真火岂是玩笑?乌卡金玉脸一板真火一现,足大圣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小的威压。乌卡金玉这是在用行动高速乌鸦妖,不要以为和你攀了些关系你就得意忘形,现在好听点大家是同门中人,是有事来拜托,说的实际一点就是以实力相威胁,便用这点东西就想打发这两个人,那真是门也没有的事情。 足大圣心中也着实的捏了一把汗,受这真火的威吓,竟然吓得在当场呆住了,动也不会动。忽然他起了飞智,转移话题问道:“诶,诶,啊,对了,你们可知道那习多马寨的妖魔是什么来头?” 乌卡金玉听他转移话题,心想现在还得多多的利用他,就这样撕破脸肯定是不好的,便答道:“来头?我们是山里面的山民,整日只知道耕种贸易,哪里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妖怪。” 足大圣啊了一声,他自己当然也料到乌卡金玉会这么说,若知道那妖怪的底细,他二人也不会来这里寻宝了,便又问说:“你二人曾与那妖怪斗法,可见到那妖怪的长相了?” 乌卡金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是啊,自己与那妖怪斗过法,怎么也该是知道那妖怪的相貌如何——可他从出生到现在见过有点本事的妖怪总共两个,一个是那阴阳山阴阳法王,后来打听据说已经被道门联合给降服了,一个就是那山洞中的金乌老祖,便只好随口胡诌道:“那妖怪长得青面獠牙,生了不少的手臂,不穿衣服专披着兽皮。”不料听到这话,足大圣居然大叫一声:“哇呀!莫不是,莫不是那妖怪善用的是刮阴风点阴火,五色**的法术?” 乌卡金玉本是随口一说,因世人说道妖怪总是说什么头六臂青面獠牙,没想到这话说出来竟然给足大圣接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就坡下驴这么一说,还是真有其事。(..info无弹窗广告)乌卡金玉也装作吃惊:“是,是啊,那妖怪法力高强,我二人不是他的敌手,唉,说来惭愧,因为抵挡不过我二人仓皇逃回寨去,谁料,谁料。。。。。。”说这话乌卡金玉竟然哽咽起来,就好像自己说的全是真的一样。 乌卡金玉一边说,一边在看足大圣的表现,只看他听着听着,身体便颤抖起来,仿佛十分惧怕一样:“没,没错了,没错了,就是他们,他们终于还是找来了,那老鬼说的果然没错,找来了,找来了!”越说声音越抖,到最后就完全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乌卡金玉和腾陆倒被他吓了一跳,看来足大圣口中的那个“他”恐怕是这乌鸦妖的一个克星或者死对头,这乌鸦妖对“他”害怕之!待他稍稍冷静了些,才又问道:“那,那,那些妖怪,后来去了哪里,随你们一道,有没有。。。。。。”他因害怕依旧有些语无伦次,乌卡金玉摇摇头:“没有的,没有的。” “那你们寨到这里有多少?”足大圣好不容易缓住了情绪。 “大约有多里地吧。”乌卡金玉问道,“看你这样,难道认识这魔头?”他心中也是奇怪,这妖怪在山中被封也好自己躲藏也好,也呆了几年,居然外面还有什么事情叫他这样的害怕。 乌鸦妖仿佛根本没听见乌卡金玉的发问,兀自愣了一会神:“多里地,多里地,还好还好,总还找不来,现在就逃吧,对!逃到海上去!”原来他心中已经怕了,竟然不考虑怎么应对,只想一逃了之。 “慢来!”乌卡金玉一声吼,直把矿洞内震得嗡嗡直响,“你却给我说清楚,这妖怪什么来历!”足大圣这才缓过神来,瞧了瞧站在那里的两人,叹一口气道,“与他们相会,居然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说话,也算你们的造化了,那些妖怪不是别人,乃是那幽冥世界修罗国土上的阿修罗鬼!” 阿修罗乃是梵中译之名,意为与天神争斗之恶鬼神。阿修罗本是世上的鬼神,属于非人非妖之类,在南炎世界逞凶为王,其所居住的区域被称作修罗天界,阿修罗与南炎世界诸部天神相斗,两者不分上下,乃是另一片洪荒境界。后来佛陀出世,阿修罗的领罗睺窥得天机,知道南炎世界当有一位圣人出世,到时候重整南炎对他阿修罗一族为不利,心中惧怕,便想要扼杀这一位未来的圣人于襁褓之中,便在乔达摩悉达多王幼时,派出毒蛇鬼魅前去谋害王,皆被一一破解,而当王出家在外修行时候,又派幻化诸魔,诱惑王,叫他不能入定成道,这乔达摩悉达多王自降生便受诸天天神庇佑,自身又有大智慧大定力,所以阿修罗的诡计没有得逞。到后来佛陀成道,传出一门大教的时候,诸天天神皆来灵山听法,唯有阿修罗不到,阿修罗王罗睺自在须弥山之北也开了道场出来,如来说有八万四千证道法门,他便说有十万八千灭佛法门,专与佛陀背道而驰。 后来阿修罗王心生妄念,想要独占须弥山,反天而居,再于诸天之主帝释天开战,两者又陷入无休无止的战乱之中。后来佛陀为弘扬佛法,广纳教中护法,持无边佛法将阿修罗王罗睺打败,而与此同时参与战争的诸天天神,阿修罗,修罗麾下的鬼神,有一部分受到佛法的感召,自愿如灵山听讲,做大教的守护法神,便是后世的护教八部众了。这一场阿修罗败的惨,连居住的修罗天界都丢了,只能退守到幽冥世界中去,自立一国,与西天佛国相对应号称修罗国土。那时人道初立,世界方定,十殿阎罗所掌幽冥世界尚不稳固,便叫阿修罗族占去一块,阿修罗为反佛国,想要抢夺六道轮回,时常与地府的阴兵阴将争斗,却因为被佛陀打伤了根本,多不是敌手。后来地狱冥府之中又有地藏王菩萨坐镇,阿修罗便只能龟缩在自己的地盘里了。 “这么说来,你还得罪过修罗族的鬼神?”乌卡金玉修的乃是人道与巫道,阿修罗虽是梵中译之名,他倒也是听说过的,便听师长讲解,这阿修罗乃是天地初分所残存的恶气凝聚而成的恶鬼神,十分的难对付。 “唉,说来惭愧,那时我刚出山,便遇上修罗夜巡,一交手就被击败,后被带去了幽冥修罗国土,做了十年的奴役,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那时我在修罗国中,听闻阿修罗窥探到天机,要乘机重返人间,便乘着一次与鬼司的争斗逃了出来,那将我捉回的修罗妖曾说,一朝被修罗国俘虏无论逃到天涯海角终究会被捉回去的,想到这里我就,我就。。。。。。”想起这事足大圣浑身上下就是一阵冷颤。 乌卡金玉与腾陆两人互相瞧了一眼,原来这乌鸦妖看起来狡猾多端,原来还有这样的悲惨过去,不如好好利用一下,乌卡金玉惊叫道:“我们却不知道,原来惹到了修罗恶鬼,真叫人!唉!”说着狠狠朝着墙壁上敲了一拳头,“若是单打独斗恐怕还有些许胜算,却说这恶鬼仿佛是惹到一个便是惹着一窝,看来我们俩也难报这仇了。” 此时足大圣与乌卡金玉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算是有了共同的敌人,那乌鸦妖说道:“虽是这么说,我却想那修罗国虽大,却也不可能为了你我而出动多少人马,总有个把修罗鬼出来抓捕便已经算是很多了,那些修罗鬼虽然厉害,但只要有专门应付的手段,我想对付一两个也不算难事,好吧,”乌鸦妖下定了决心,“你们俩跟我来。”说着就引着乌卡金玉和腾陆朝更深处走去。 这矿洞盘旋向下,走不了多久就到了尽头,只看乌鸦妖用手在洞壁上敲了下,就听里面也有人回敲了下,这一下不要紧,却叫乌卡金玉吃了一惊——原来这矿洞里面并不止足大圣一个!那洞壁呼啦一声被掀了开来,露出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仔细一看原来是个低级的鼠妖,这洞口开的小,只能容足大圣及这鼠妖大小的妖怪通过,便是腾陆要钻过来已经费力,别说是五大粗的乌卡金玉了。乌卡金玉道一声这有何难,身形一缩化作一条白蟒,刺溜一声从洞口钻了进去,二人一妖都钻过洞口,就看见洞口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开门的是一只小妖,甬道走出不过数步,眼前豁然开朗,乌卡金玉才发觉原来这里面别有洞天!仿佛将这一处母山山头都挖空了似的,里面石柱顶住上下,横梁飞跃东西,有熔炉有铁毡,时不时叮当想起好不热闹!原来这山中已经被足大圣开辟成了一处炼造的场所,其中聚集了几十只小妖,左一群,右一摞的,聚在一起正在开山取矿,炼矿为铁。 第二百七十五节 假似真鬼话连篇 6 275. 乌卡金玉虽然料到这妖怪早就破了那巫师的禁法,能够自由来去于这个矿洞,只是对他为何一直留在这里心存疑惑,只是万没有想到这足大圣竟然将这一处苗人开凿的矿洞发展成了自己的大本营,笼络了不少蛇精鼠怪山中的低级妖怪,在这里做起了开山取矿的勾当。乌卡金玉啧了一声道:“却全为你做了嫁衣裳。”说的自然是那些几年前惨死的多马寨寨民。 足大圣只当没有听到乌卡金玉在说什么,也没有理会在洞中冶铁的众小妖,带着两个人径直来到旁处一个山洞里面——里面有一座黑黢黢的丹炉,其余又摆放了不少器具,乌卡金玉就认识那丹炉,其余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足大圣道:“自那一年我被留在这里,便开始采炼矿脉中的幽冥精金铁,此处乃是我冶炼宝物的所在,只是,唉,”说着话他叹了一口气,“这幽冥精金铁乃是幽冥地府阴山所产之物,本来就不是这凡俗世界里面能够获得的宝贝,我虽然能*阳真火,却也是本事有限,又以外物加持,也不过尔尔。”一指墙边一个兵器架,乌卡金玉顺他的手看去,只看上面摆放着数把刀剑,又有不少外门别的兵刃,“不论何种形制,我又用怎么样的手段来锻炼,总是难出成来,只是有了这一堆刀剑罢了。”乌卡金玉走过去,想将一柄细剑提起来,却发觉这细剑竟然如同板门大刀一样的重。 “这剑?”乌卡金玉将细剑提起来,抬头问足大圣。足大圣解释道:“乃是幽冥精金铁单铸而成,因灌了一些灵力进去,算是一宗宝物。”听乌鸦妖说这是真正的幽冥精金铁打造出来的宝贝,乌卡金玉不免又细细的多看了几遍。 腾陆也凑了过来,他背上的那柄大刀,不过搀和了一点幽冥精金进去,便已经足够分量了,不知道这单用幽冥精金打造出来的兵刃,会有怎样的神奇。思量了思量,便去抓手边的一把匕,那匕长不过七寸,看似小巧,腾陆却不敢小看它的分量,运足了力气伸手抓住,往上一提,却差一点把自己给摔一个仰面朝天。原来这匕却是如同平常的匕一样轻。腾陆将匕放在手里面颠了颠,对着足大圣疑道:“这真的是幽冥精金铁所打的?” 足大圣一副瞧不起的表情望向腾陆,伸手接过那匕:“你当我是一般的铁匠么?我所造的乃是宝物,虽然我炼器的本事并不高明,可这材料却是不一般,你却看看这东西的奥妙。”便默念口诀,只见这匕忽然缩小变作了绣花针一样的大小。腾陆惊呼一声,乌卡金玉看着也是奇,自从他下了龙虎山,已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炼器的手段了。足大圣又将匕恢复了原状,放回架上面:“虽有这神奇,可不过是普通,却没将这材料的好处运用出来万一。” 乌卡金玉接过话来:“其余兵刃都能如此?”足大圣说道:“是啊,我炼器的本事就只有这样。”乌卡金玉从架上挑下八件兵器,对乌鸦妖说道:“若是可以,便请你将这变化的法门教于我吧。”这话虽说是请教,口气却十分生硬。 足大圣一笑:“本意就是如此。”心中却是暗喜,若能用这里次一等的家伙就将这两个人唬住骗过,那就再好不过了。 乌卡金玉挑选的乃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八门兵刃,为的是配合他巫体所生的八条臂膀。原来他这一脉巫道功法,所炼的巫体,八条胳膊各有一兵刃,便是应九黎部族善于冶炼之理,而乌卡金玉虽然天资高,但修炼到今日也不过几十年而已,修为并不高深,所以这巫体不过堪堪能够显露出上古凶神之相而已,那八柄兵刃并没有凝练出来——因没有兵刃在手,这巫体也不过就是能够凭借蛮力硬打硬撞而已,完全不如苏古满因由蚩尤圣王的金刀在手,现如今瞧见眼前有这现成的兵刃在,又能变化大小,就动了心思,将八门兵刃运用到巫体之中,也能添加他的厉害。 足大圣瞧他高兴,当下就传了他口诀,乌卡金玉运用了几遍,那口诀就已经熟练了,便将变小了的兵刃藏在身上,等以后当用的时候,再取出来使用——巫道虽然不像黄老人道有御剑御刀修道的流派,却也有兵刃使用的法门,乌卡金玉自然是得的,可因为从来没有合适的兵刃给他使用,那些凡铁打造的兵刃,便他唤出巫体,手一攥便成了铁渣,全没用处。 腾陆又试了试其他的兵刃,也选了一柄大刀和一把匕,如此便觉得身上那柄大刀就重了。足大圣也传了他口诀,腾陆因没有什么修为,试了半天都没有成功,这样两把刀一把匕在他身上就显得累赘了,足大圣道:“不如将你那之前的刀就留在这里,带着我的刀也轻便。”腾陆犹豫了一阵,还是不舍,于是请乌卡金玉先将那大刀和匕缩小了带在身上,之前作为寨中头人信物的大刀依旧背在背上。 一切妥当,足大圣便打算送客了,乌卡金玉看出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慢,话还没有说完,怎么就急着要我们走呢,这可不是待客之道。”足大圣心中火起,可又不能发作,只好陪着笑脸说道:“不知道吴老弟还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你们!” 乌卡金玉笑道:“这里的刀剑兵刃确实不错,可凭这些便要抵挡那修罗恶鬼,我看也是儿戏了吧。大圣你在这山中盘踞不走,隐隐有将此处做大的心思,恐怕没有一两件宝物防身也不能这样的放心。”这话说的足大圣心里面咯噔了一下,心说坏了,这小看来粗鲁其实狡猾,有心要动手将这两人除去,又碍于自己打不过乌卡金玉,可转念一想,为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叫他们去伏龙山呢?于是眼珠一转,叹了一口气道:“这话吴老弟你绝没有猜错,是了,单凭我现在这点实力,什么也做不了,那修罗恶鬼连西天佛祖都不怕,怎么能是我这种角色能够对付得了的。” 乌卡金玉冷笑道:“欸,大圣你这就自谦了,既然自称大圣,想必有通天彻地翻江倒海之能。” 足大圣连忙摆手:“这话却不能这样讲,大圣的名头不过是当年不更事的时候随口说的,做不得数。不过吴老弟你有一点却说的没有错,我若不是有了别的准备,也不会一直留在此处开山取矿了。” 乌卡金玉没想到这妖怪如此爽快的就要将自己的秘密合盘拖出了,不过这时候他也不能将自己心里面的吃惊给显现出来,只说了一句洗耳恭听。足大圣道:“离我这母山往东北方向大约里之外有一处伏龙山,山中有一个魔头自好乌古斯大王,我还未到这母山的时候曾与他见过一面,后来打听出来,那乌古斯大王在伏龙山盘踞了数年,乃是有道行的妖魔。而这妖魔能够在这山中存活到如今,靠的乃是他手中的一宗法宝!” 乌卡金玉道:“法宝?那么说你在这里开山取铁,又要炼造这么多的兵器,为的是武装出一匹人马去与那什么乌古斯大王抢夺法宝咯?” 足大圣点点头:“正是这个意思,那妖怪我虽然见过一面,也知道他手中法宝厉害,只是自古富贵险中求,要与那修罗恶鬼们对抗,若非有那样的宝贝便不可能做到。”这一说却激起乌卡金玉的兴趣来,他疑道:“说的这么厉害,却是什么样的宝贝?” 足大圣道:“具体是什么我倒也不清楚,只是传说这宝物乃是上古流传,我所见便是十把插在那妖魔身上的飞刀,那飞刀用翠玉链锁在一处,看起来倒不似个法宝却是个刑具。” 刑具?上古的宝物?别的乌卡金玉没有听进去,这两句却叫他听进了耳朵里面——还记得那金乌老祖曾经说过了什么?西王母传下来的法宝便是刑具的形制,拿东西有断狱灭业的奇效,专能解他身上的巫道的诅咒。想到这里乌卡金玉兴奋了起来,他又问道:“那,那乌古斯大王什么的,真的有,”他本想说西王母的法宝,却想若这么说的话,这乌鸦妖恐怕就要有警觉了,“有那古时传下的法宝么?” 足大圣一听这话,知道乌卡金玉上钩了,在他眼里,乌卡金玉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苗人罢了,便说道:“当然当然,当日我是亲眼瞧见的,虽然没见那法宝有什么作用,可就凭那魔头再山里盘踞了这么久,也可以瞧得出来,这宝贝的厉害。” 乌卡金玉难掩心中的兴奋,便这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那伏龙山会一会那个什么乌古斯大王。 第二百七十六节 巧舌簧真丹换秘宝 276. 足大圣看似不经意之间说出来那伏龙山乌古斯大王和他所拥有的一宗宝物的信息,却让乌卡金玉动了心——这不就是那金乌老祖口中所说的西王母传下的先天至宝么!这不就是那据说拥有断业灭狱之奇能的上古奇物么!便这一瞬,乌卡金玉的心就从这山中的矿洞里飞了出去,一直飞到了那里之外的伏龙山。(..info)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这一趟从生黄寨出来,本就是为了寻找破解自身所习巫道的诅咒,自从知道腾陆那多马寨乃是蚩尤九黎部族的后人,便想从他这里做突破口找到解决的办法——或是能寻到圣王蚩尤遗留下来的宝物,谁料这一误打误撞,不仅得到了金乌老祖的阳真丹,得了祭炼的功法,又得知了那上古先天法宝的下落,真是叫他不高兴都不行! 乌卡金玉自是喜不自禁,脸上难以掩盖的欣喜,还要故作镇定的询问:“那,那么说,你见过那乌古斯大王咯?”毕竟只是这足大圣一说而已,那乌古斯大王是何许人也,究竟有多大本事,至关重要的,他的手中是否就有这西昆仑王母所遗留下来的法宝,这一切都是乌卡金玉最为关心的。 足大圣也是一愣,他说这伏龙山乌古斯大王不过是为了转移一下话题,叫那吴金玉两人不要再深究他用幽冥精金铁炼制法宝的事情,谁料说出这话之后,竟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叫这乌鸦妖也十分高兴——“自然是见过的,倒是没有交上手,只晓得他厉害,那法宝也是厉害。”乌鸦妖这么说道,可这话却是在诓骗乌卡金玉了,自他从外面世界进入这山里面来,没多久就遇上了那乌古斯大王。这时足大圣刚从那修罗国逃出来,便想在这山中抢一处洞府,得一个地盘再慢慢发展。不知道怎么却进了伏龙山的区域,以他的本事,随手解决几个巡山的小妖还是不足话下的,这一下却惊动了伏龙山中的乌古斯大王,先开始这足大圣还有些小瞧这个经年不出的墓中僵尸,交上手才知道两人的实力天差地别,但也看出来,这僵尸的法力全来自于那插在他身上的十柄利刃,料想是一宗好宝物,亏得他精明,两下被逃了出来,从此再不敢进伏龙山。 只是见了那宝物,心里面却痒的不得了,总盘算着怎么样将这法宝抢夺过来为自己所用,若能够如此,自己恐怕也就不用再怕那修罗国的修罗鬼了吧。只是乌古斯大王的法力高强,自己一人哪里是敌手,所以这个念头也一直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如今遇上这两个愣头青,那叫苏古满的不说,恐怕只是个少少有些法力的神汉,而那叫吴金玉的就大大不同了,竟然是修炼巫道的高手——如果打发他两个人去到伏龙山里面,替自己去做先头兵,那真是好不过了。因为他知道,这乌卡金玉虽然厉害,却还不是乌古斯大王的对手,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也不过是做那先行的垫脚石罢了,不过有他二人做先锋,必定能够削弱乌古斯大王的实力和修为,到那时候自己趁虚而入,做那螳螂捕蝉身后的黄雀,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现在他可不想将那乌古斯大王说的厉害,若把这两个人说得心中起了怯意,谁又为自己去打前站呢。 “那妖怪却是个得了道的僵尸,生前是个什么嘛我倒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时候就已经盘踞在伏龙山许久了。自然咯,是有些棘手的家伙,可我看说他棘手全是因为他身上的那宗法宝,若能想办法将那法宝除了,这大王也就好斗的很了。”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乌卡金玉沉吟片刻,此时他心中想的自然是那法宝究竟是不是就是西王母的宝物,可口中又不能提出来,免得被这乌鸦妖知道了这东西有可能是上古的真物,又要与自己来抢,便哈哈一笑:“听大圣这么说,倒也想去开开眼界了。”转了转眼珠,忽然对着腾陆说道,“苏古满,你那宝贝丹儿,是不是就送给我了?”他指的是当日在那寨中腾陆家里,腾陆为求乌卡金玉来母山寻矿而说的,将阳真丹送给自己做为酬劳的事情。 腾陆一愣,想起这事来,点点头:“没什么送不送,我的便是你的。”乌卡金玉一笑:“那自然是好。”运了功法从腾陆身上一掏,将那真丹给套了出来,这真丹流火而出,乌卡金玉用功法将这流火压了下去,对足大圣道:“你瞧,这便是我们从老师那里得来的宝物。”乌鸦妖看他将真丹拿了出来,不解其意,又看他将这真丹往自己的眼前送,他心中早就想要这能够催动阳真火的奇丹了——又是自己一脉金乌所传的宝物,没道理留在别人手里啊! 乌鸦妖吞了一口口水:“这,吴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乌卡金玉一笑:“自然是留给你做一个信物。”足大圣大惊一声:“这这这,这是老祖传给你二人的宝物,怎能随便给我,使不得使不得,万万的使不得!”虽然嘴上说不行不行,可他心里面却像开了花一样!两只手不自觉的就朝阳真丹靠了过去,这会他真想两手一抱将这宝物搂在怀里面,吃饭睡觉都带着,一刻也不撒手。 乌卡金玉看出他的意思,却将那真丹往回一撤:“欸,虽说是要送给大圣,却还有一件事情要请大圣帮忙。”足大圣见他要让出一枚真丹,别说一件事情了,十件一件都愿意答应:“何必见外呢!”乌卡金玉点点头:“便这库里面的所有兵刃我都要了。”足大圣还当他要出什么要求,原来是这么点事,说起来这炼器洞里面的东西他一件都瞧不上,都给了他也没什么,况且自己坐拥整条矿脉,再打出更好的兵刃不过是时间问题,便一口答应:“没话说没话说!” “真是爽快!”乌卡金玉笑道,“还有,便是你藏起来的那宗宝贝,也烦劳大圣割爱。。。。。。”说到这里,足大圣却是起了犹豫:“说到底这狡猾的兔崽还是没有放下我那宝贝!”脸上便有些怒色。 乌卡金玉看他要变脸,又是一笑:“诶,大圣,没听我说完何必变脸呢,我要你那宝物也是有用,你拿我这宝物也是有用,大家一起有用,不过是做些利益交换。”足大圣一皱眉:“你说是怎么样的交换?” “你看,我要去伏龙山,便要与乌古斯大王交手,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妖怪不好对付,况且他在那里盘踞的久了,总有些势力,我若没有合手的宝物,恐怕也不能降他,所以要问你讨那法宝——你那法宝两次都不肯拿出来看,可见也是厉害的,就怕大圣你不肯割爱咯。”乌卡金玉说着又拿手中的真丹晃了晃,“这是我为何需要大圣的宝物,那么这粒真丹,却也是大圣所需的宝贝,为何这样说呢?我们与老师分别之后,就只有这一个信物,老师将来若有事要找我们两个,必凭的也是这一宗宝物,我也知道大圣心系老师,如今错过的确可惜,若能持此宝在手,先解了思念之苦,将来又有机会与老师团聚——我二人手中有这一枚真丹,便已经足够,再多一枚对我们也不算什么好处,你可说是不是?”足大圣听乌卡金玉这么一说,自觉也有道理,可又舍不得那宝物,毕竟那宝贝是自己苦心炼造而出,虽然还没有大成,可就此拱手让人自己也是为舍不得。 乌卡金玉笑道:“我呢,也只是提这个意见,强吃强做的事情我也做不出来,若是大圣不肯,舍不得自家的宝物,那也就算了。”他对腾陆说道,“本想大圣被困在洞中,却没料到已经有如此发展,我们该拿的也都拿了,也不好再打扰大圣,就此走吧。”其实说腾陆得了那幽冥精金打的大刀与匕便已经足够,要他让出那真丹也很不舍得,可是自己之前就答应乌卡金玉要给他做酬劳,苗家的汉,又是一寨的族长,最是中信诺的了,要他拿出来便拿出来,这会听乌卡金玉原来是要拿真丹换这妖怪的宝贝,想想也是应该。 两人说着就要往洞外走,足大圣看他们要带着真丹离去,连忙说道:“哎哎!老弟慢来,老弟慢来!不如在这里多住几日,我们。。。。。。”乌卡金玉一摆手:“我们也挺忙的,既然事情都已经做完,在这里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也请大圣不要挽留,留步,留步。”便要把足大圣留在身后。 “好!”这一声好字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乌卡金玉就知道乌鸦妖终于下了决心。 “好什么?”他还明知故问道。 “好,好,好,就依你们所言,咱们,换!” 第二百七十七节 幽冥阴山食铁蚕 277. 足大圣把这利弊在心里面权衡了半天,纠结的脑门上汗都滴了下来,眼看乌卡金玉转身要走,绝不给自己一点考虑的时间,乌鸦妖心里面的天平终于还是倾斜向了一边――也罢,那宝贝虽然难得,可自己拥有一条矿脉之富,将来或有机缘在造,可这阳真丹若留在这二人手中便可能此世没有再见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若与自己的先祖失之交臂,那才是千古之恨了。 “慢来慢来!”足大圣一声叫,“吴老弟!苏老弟!慢要走!我没说不换,没说不换。”乌鸦妖笑着走上去,一把将乌卡金玉和腾陆的手攥住,好像生怕他两人就此离开一样,可笑他这个身材,不过是寸丁枯树皮一样,要去拉乌卡金玉的手,便要将自己的胳臂拼命朝上伸出去。 乌卡金玉笑道:“怎么?大圣你想通了?愿意换了?”足大圣一边说一边将二人往石室外面拉:“想通了想通了!换,咱们这就去换!”乌卡金玉听他这么说,心里面也高兴,便与腾陆一起随他往外面走――没想到自己不过诈他一诈,没想到真的诈出来真东西! “那宝贝大圣你可藏的紧了,咱们的关系也不算外,大圣却还遮遮掩掩不肯承认,这一点大圣你做的不对哦。”乌卡金玉这叫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数落起乌鸦妖来了。乌鸦妖气的牙根直发痒,心说不是你这家伙狡猾,我又打不过你,怎么容得你这么撒野,可脸上还要陪着笑:“哪里说的这话,哈哈。” 人出了石室,便沿着一条贴着矿洞的栈道往上走,看来这宝贝被他藏在矿洞最顶上,眼见得地下那些仍旧在叮叮当当敲打锻造的小妖们,这回看起来更小了,矿洞顶也越来越近。转两转,便到了栈道的尽头,显出来一道石门,足大圣出力将石门推开,见得里面又是一间小小的密室――横竖大约两步见方,不过能容下两人面对面站立不动,而这石室顶却高,让人瞧了便觉得这不是石室却是一根废弃不用的烟囱。乌卡金玉站在门外抬头往石室顶上去看,就见那天顶已经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了,心中疑道:这妖怪难道就在这间稀奇古怪的房间里面炼宝么? “大圣,这宝贝在石室之中?”乌卡金玉怕其中有诈,不敢先一步进去。足大圣瞧出他胆虚,便一人走了进去,因这乌鸦妖身材矮小干枯,进了这石室却不显得局促。就看他一抬头,脸朝着天顶,口中念一声:“云开雾散真宝现!”眼看的那黑黢黢的天顶,忽然绽出一线光来,正打在足大圣站立的地方,乌卡金玉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天顶发黑并不是因为实在高不可见,乃是因为那天顶之上聚拢着一团黑烟,便是这足大圣所修功法引出来的黑烟,而那黑烟便好似一团乌云一样,将那悬在天顶上的宝物给遮蔽了起来。 黑烟两分,便似天上云开雾散,现出天上一轮红日一样,那宝物也散出来道道红光,火焰一样的在天顶之上一跳一跳。足大圣猛吸一口气,将那些黑烟吸进肚中,就看这石室的天顶高越四楼,便在最顶处有一点红星将整间石室照的通红。 足大圣口中喊一声落,那红星便从顶上直落下来,落得近了乌卡金玉才看清楚,被这红光笼罩着的竟然是一只虫。 难怪这宝物无人控制竟然能够悬空而停,原来是个活物!乌卡金玉在龙虎山也瞧见人炼器过,所炼不外乎是军刃刀剑,不然便是飞天入地的法宝,虽然也有炼出灵性来的,却没见过有人拿活物炼宝――大约这是妖道的手段,人道之中不曾有过吧。足大圣手一攥,便将这飞虫攥在了手里面,从石室里走了出来,到了乌卡金玉与腾陆身边,手一伸,摊开来给两人看。乌卡金玉与腾陆都凑过脑袋去瞧这飞虫,但见这飞虫生的和蚕宝宝差不多,直筒筒的一根,分了好多节,头上也有黑米粒大小的眼睛和口器――与蚕不同的是,这虫通体乌黑,因现在生了红光便好似一枚细碳条,而这虫的背后竟然生有两对翅膀,左右抿拢收在身体两侧,就好像豆娘,这会在足大圣的手掌心里面十分安稳,动也不动一下。 “这?”乌卡金玉看这东西蹊跷,“便是你藏了半天的法宝?” 足大圣点了点头,一张黑脸上竟然露出得意的神色:“是咯,这就是阴山食铁蚕。” “阴山食铁蚕,”乌卡金玉将这名字默念了一遍,“听这名字好像来头不小,是大圣在阴山捉到的么?” “非也非也,”足大圣摇了摇头,“虽说这虫叫阴山食铁蚕,可如今那阴山里面已经不产这虫了。” 这貌似生了翅膀的碳条一样的虫,名叫阴山食铁蚕,本是因为常见于幽冥地府阴山之中所以得名。这虫食铁而生,吃的自然就是阴山之中的特产幽冥精金铁,所以这种小虫常常在幽冥精金脉之中穿行,拱出一条条细细的通来。后来幽冥地府被阴司所占,阴山自然也就划归到阴司之下,阴司之中要养众多的阴兵阴将,鬼差衙役,牛头马面,这阴山所产的幽冥精金铁正好用来*兵刃,打造牢笼、刑具――只是阴山虽大,幽冥精金却只有那么多,若叫这虫都吃了去,阴司哪里再来的材料,所以十殿阎罗下令,将这山中食铁参消灭殆尽――这食铁蚕也是以阴而居,食铁而坚之虫,同样是上好的天材地宝,那鬼司之中阴兵阴将本来就喜欢捉食,现在阎君下了命令,自然不怠慢,人人抢先在前,生怕自己慢了一步这好东西便被他人抢去了。到足大圣被俘虏到修罗鬼国之后,曾在修罗鬼国之中见过这阴山食铁蚕,所以他是认得的,也知道习性――他乃是金乌后裔,乃是鸟禽之属的妖类,这鸟禽羽类能够克制飞虫这是天道正理,所以他所修一功法之中,有将虫炼成法宝的法门,那时他在修罗鬼国之中虽然有心想要尝试,可那时他毕竟是阶下之囚,这一次在母山之中竟然在矿脉里面也找到一只食铁蚕,真叫他心花怒放,赶忙试了手段,要将这阴山食铁蚕炼做一宗法宝。 这食铁蚕本是幽冥之中的阴虫,以精金铁为食,便得了精金铁之中刚锐之气,使得全身坚硬,又沾满了阴毒――――足大圣以阳真火将其淬炼,其中阴毒却是被真火烧了,而那虫身却是愈加的凝练轻盈,炼到现在周身盘踞真火不泄,又有这食铁蚕喜好钻洞透铁的本性,便能做一宗阴毒的法宝。 乌卡金玉伸手要接这阴山食铁蚕,足大圣却又一把攥住――“吴老弟可别心急,咱们说好了是交换,可不是送给你哦。”乌卡金玉干笑一声,将那腾陆的阳真丹取了出来,两人一手接虫,一手接过真丹,便将这两样宝贝换了过来。 足大圣得了这真丹心中畅快非凡,现在觉得就算失了这食铁虫也是值得的了!将那真丹捧在手中不停的摸观瞧――他本是金乌余脉修炼成妖,这时不将真丹中的阳真火引出,便那点热量他还是不在乎的。乌卡金玉看着足大圣,忽然觉得手里面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叫一声“不好!”那手掌便作了铁铸的胳臂,摊开手掌一看,那虫竟然已经钻透了他的手掌,那手掌之中赫然就是一个黑窟窿:“好哇!耍诈!”乌卡金玉爆喝一声,四只铁掌就要扇向足大圣,腾陆见势不好也将身后的大刀抽出来。足大圣眼看两人攻来,大叫一声:“误会误会!”便一步退回石室之中,躲闪过了腾陆的一刀,口中念动真言,乌卡金玉就觉得手掌里面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便那食铁蚕从窟窿里面又钻了出来。这虫虽然钻出来了,可它身上所带的那一缕真火却留在了乌卡金玉手臂里面,好在乌卡金玉习过引火的法门,将那一缕真火先逼了出来。 “大意了大意了。”足大圣一边赔着不是一边又走近过来,“我得了这真丹心中真是欢喜,却忘了将运用法宝的法门教给你们。”只是他心中早就乐开了花,自这两个煞星来到母山,因为自己修为不足,又因为这食铁蚕还没祭炼成功,处处受到乌卡金玉的威胁,好不容易阴差阳错将这两个瘟神催去了伏龙山,可最终还是将自己的食铁蚕给要走了,现在食铁蚕咬了这龟孙一口,也算是帮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说罢将这虫的催引法门传给了乌卡金玉,乌卡金玉因过真火诀的一部分,自然理解的也快,很快就能将这虫运用的自如了。两人心满意足的出了母山矿洞,再瞧身后矿洞洞口,便他们一步刚踏出去,就轰隆一声叫土石给封死了,好似在说,你俩千万别给我再回来!可是乌卡金玉一笑,现在要去伏龙山是因为伏龙山那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这母山么,也算是一座宝库,自己总还是要再来打扰的。 第二百七十八节 生黄寨苏梁要旗 278. 虽说李化之前曾经和那个自称叫敲山老汉的巫道修士接触过,可他在李化等人面前所使过的手段不过尔尔,在伏龙山将军冢中与那白毛僵尸缠斗的时候,也没见他使用过什么高明的手段,不过是膂力惊人而已。苏梁这一通诉说,直说的两个巫道修士打架仿佛是天上神仙打斗一样,李化听着新鲜,却也有几分不信——就算乌卡金玉得了那上古的神器,西昆仑王母传下来的透骨风镰,怎么就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掌握了这宝物的用法,并与那修为远高于乌卡金玉的苏古满打成平手并最终将他击败的呢? 李化见到苏古满的时候,那老巫师已经是筐里面的一具死尸了,他心中虽然唏嘘,但因为之前毫不认识,所以也没有很强烈的实际感情——乌卡金玉他倒是领教过,这人狡猾无比,口中似乎没有一句真话,他想这二人斗法,必然是乌卡金玉暗中用了什么阴损的手段才将那老巫师打败的。心里面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觉得苏梁说的一切都好像天方夜谭一样,直听得李化想打哈欠。 “这故事可真够长的。”李化心里面暗暗说道。 “那么,你的老师,也就是敲山老汉的老师,为了救你而死在乌卡金玉的手上了?”李士云听得倒是认真,他现在身中巫道的封印之术,将他体内奇经八脉全部封死,叫他做了一个废人,本想到这生黄寨来,找苏古满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谁料苏古满竟然先一步被乌卡金玉打死了,心中也是懊丧不已,可他毕竟在世上混了那么多年,遇到事情还是能够沉得住气的,眼前的这个小巫师恐怕也是指望不上了,那么要解开自己身上的法术,总还要找到乌卡金玉再说。 苏古满点头道:“是啊,当时我辈杀气冲的头昏脑涨,也不知道发了什么事,等到稍微有些清醒便觉得老师已经将我夹在腋下,那恶人不知道为什么硬要我师徒两人的命,不论老师如何苦苦哀求那恶人都是不认账的。”李士云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的凶狠,那一日我在山中他所居住的小屋里面与他盘道,只当他是山里面的隐修,哪里知道会有这么许多的事情。(..info)”摇摇头,又问苏梁道,“那你现在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见你老是还是将你护住了?”苏梁很艰难的点了点头:“是的,我老师看与那恶人交涉不成,便要,”说着使劲叹了一口气,“他将我丢在山豹身上,那山豹驮着我就往寨里面跑,而那恶人似乎十分愤怒,要来追山豹,却被老师拦住,我还没有下到半山,就听见山顶上嘭的一声巨响,载着我的山豹也被气浪吹得飞了起来,我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滚,而那山豹也不见了踪影。好在我也豢养了几只小妖怪在身上,便叫出牤牛来,将我驼了回来。后来寨里面再派人去找,只在山上找到我老师的尸骸,便是,便是那棺桶中的模样了。”棺桶中的模样?这老巫师的尸骸的确很奇怪,竟然是个牛头人身的样貌,好似蚩尤的真身——李化见过乌卡金玉的巫体,乃是铜头铁额八条臂膀的恶鬼模样,而那牛头的模样恐怕也是这老巫师巫道的手段,那么以此分析,两人所修竟然不是一条脉络,为何有这样的区分呢?李化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么那柄蚩尤金刀?” “自然也是找不到了,我想一定被那恶人抢走了。老师身为寨中巫师,却失了金刀,所以身份不为祖先认可,在蚩尤圣王面前无法交代,所以尸身进不了祭洞接受后人祭祀,唉。”他又摇了摇头,十分心痛的样。李士云安慰了两句,便想把话题转移开来:“看那乌卡金玉寿元就有一两岁,你老师寿元应当更久了,那么苏梁你是怎么到这寨里面来的?来了多久了?” 苏梁脸一红:“我,我也不清楚,只听老师说我是十七年前被人遗弃在这里的。”李士云哦了一声,可心说这里乃是深山僻岭的大荒之处,就算现在交通发达了些,可从这里到最近的能走车的公也要好几十公里,正常人怎么会把孩遗弃在这里呢?其中必然有别的隐情,不过看这孩也不是隐瞒不说的人,恐怕他自己多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吧。 李化自觉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要见的老巫师却已经死了,留下一个十七八岁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小巫师,自然也问不出什么来,看来自己叔叔身上的封印要解开也是无期,心里面不觉有些沮丧——这么跋山涉水来这里又是为的什么!这时却听苏梁说道:“我今天来与各位说这些也是有个请求。”李士云叫他但讲无妨,苏梁看了看李化,“这位道友手中所拿的蚩尤旗,乃是我巫道之中的圣物,更是我生黄寨中祖先所用之物,本来我寨中有圣王的金刀做祭祀之凭,如今金刀被恶人虏走,我寨中失了主祭之物,还想请这位李化道友能将蚩尤旗留下来,我,我们自有重谢。”说着起身站起来就要跪在李化面前。李化是个脸皮薄的人,哪里受得起,可他自然也不想将蚩尤旗留在这寨中——好容易有了这宝物,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用,可总比没有的强,叫他将这宝贝拱手让人,这件事自己可做不出来,忙起身搀扶:“哎哎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这样!”李化身上也有些修为,虽然不济比起这苏梁来还是要厉害一些,他双手插住苏梁的胳肢窝,往上一抬,苏梁的竟然完全跪不下去了。 第二百七十九节 生黄寨苏梁要旗2 279. 李化这么做,苏梁自然知道他的用意,必然是不愿意将这蚩尤旗给自己了,也是,这蚩尤旗虽然是你巫道之中的圣物,如今却是在别人手上,硬说要过来也不是道理。可是如今生黄寨没了蚩尤金刀,人心已经浮动不堪,尤其是寨中的年轻人,这都什么社会了,还守着那些不着边际的旧事在这山里面过苦日么,而且苏梁又年轻,若有那金刀圣物在还能够服众,如今金刀丢失,叫他怎样再凝聚整个寨呢,他自然要将希望寄托在李化手中的蚩尤旗身上了。 苏梁看李化这里求不到,便要去求李士云,李士云看他一起身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便先将话说死:“这蚩尤旗虽然在我们手中,却也不是我们的东西,也是一位寨主叫我们代替保管,不敢轻易给你,还望你能谅解。”苏梁看李士云这里也说不通,叹一口气,将自己的难处说了一遍。李化也是脸热的人,他本身对苏梁有些好感,觉得他年纪轻轻便在寨中挑大梁实在不易,心中就有些动摇了。(..info)李士云扭脸看到李化脸上变色,知道自己这个侄心软耳朵活,听了这苏梁的一顿哭诉,恐怕就要将蚩尤旗给他,这哪里使得!便对苏梁说道:“你这事呢也先不要急,你回去再想想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这话言下之意就是要送客了。苏梁无奈,从李化等人的屋里面退了出来,自己回家忙去了。 看苏梁一走,李士云便对李化说道:“我看你是想将那蚩尤旗留给他了对吧。”李化点点头:“这蚩尤旗虽然好,但毕竟不是人教之中的宝物,在我手中不亚于明珠投暗,还是留给他最好。”李士云啧了一声,按他来想,现在乃是发展他茅山教最好的实际,这山寨之中老巫师死了,小巫师又年轻,所不过是一些巫道之中杂驳的东西,不如将这生黄寨直接纳入他茅山教的影响范围,另外,李士云还想将这蚩尤旗带去他茅山祖坛上,叫门中长老瞧瞧,怎能现在就轻易交给别人。(..info) 李士云道:“我看你这决定草率了些,且不说这蚩尤旗乃是那寨主所赠,既然给你必然有其中因果,你不好轻易将它易主,二来我身上所中的法术是巫道中的,如今天下恐怕只有这苏梁和乌卡金玉两个巫道修士了,这蚩尤旗留在我们手上,到时候就是牵制乌卡金玉的一张好牌,你若就这么交给这孩了,我怕他不能保住宝物还要受了它的害。”一旁狐妖小玉也说道:“叔叔说的有道理,这蚩尤旗乃是难得的神器,怎么可以这么便宜了别人。”第一次小玉和李士云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李化说道:“也是我没考虑周全,只是我看这苏梁也是可怜,老师突然横遭祸端死了个不明不白,自己还要独挑大梁,他肩上的担实在是重。”李士云点头:“这我也知道,所以我有个初步的想法,就是不知道这小会不会答应。”李化听叔叔这么说,心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么会功夫叔叔居然就有了主意! “我看,叫那小入了我茅山道,便算是我教中弟,自然有我师门之中的长辈来照应。”李化差点喷出来:“什么什么?叔叔?你要苏梁改入茅山教?别说他本不是茅山的修士,他连人教的修士都不是啊!他可是巫道的后人!虽说历经千万载,这之中恩怨纠缠早就随时间淡了,可这巫道毕竟是巫道,叫苏梁改弦更张换了教门,这怎么可能!”金雀娘在一边也喳喳喳的叫唤:“怎么可能的事情!就好像要我们姐妹去修人道一样,不可能不可能!” 李士云一笑:“有什么不可能的?便是我人教之中当年教立世之时,便有通天灵宝道君设立截教,广收妖道门徒,教授人教道德大义,更别说这苏梁虽然随苏古满修道,可你可听他说过自己入了巫道的门么?”李化听了一愣,他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苏梁说的话,果然从头至尾他也没说过自己算正式入了巫道的门――而且苏古满为了不让苏梁入巫道,只传了他一些驱妖捉鬼的小法术。 “可这寨乃是九黎部族的嫡系后裔,崇拜的是蚩尤,你叫他们转投于茅山教的门下,这怎么可能?”李化转念一想,这事又不是苏梁一人的事情,他若改了教门,必然牵扯到整个寨中的所有老小。便从这一点来看,他也不会转入茅山教中。 “寨民要祭祀他们的圣王这也完全没关系,”李士云道,“就好像我们的社会中,如今佛道早已合流,便中原一带虽然没有纳入我们道盟之中,却也常有来往,而且有一条,苏梁这孩如今没了老师,就算他想继续修习巫道,也没了师门,谁再教他本事?居住在这深山之中,若凭他现在的能耐,恐怕也是没用的。”山中多是狼虫虎豹,而且其中山民又多进山狩猎,作为巫师也有义务保障他们的安全。 李化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是荒谬了。 李士云笑道:“荒谬不荒谬,向他提出来之后再说,而且我跟你说,这个叫苏梁的小,不简单。” 第二百八十节 取计谋李代桃僵 280. 李化听叔叔李士云这话里面有话,便问道:“叔叔,怎么叫不简单?”李士云道:“我虽然没了修为,可总有些本事是刻在脑里面,丢不掉的,我本善于卜卦看相,便于面相骨相一道,也算是精通了。”原来之前忙乱,李士云也没有机会仔细端详苏梁,刚才乘着苏梁讲前后经历的当儿,李士云好好的给这苏梁端了一端相貌――人的面相分上中下停:上停,从发际到印堂;中停,从印堂到鼻准;下停,从人中到地阁。从这停可观出一个人的脾气秉性,乃至于前世今生来。李士云在这面相一道乃是承于他的恩师赵墨涵的传授,为茅山教道术中的一门,若以气命来观,则能从停断吉凶祸福,不过现在李士云被巫道封住了身上的经脉,一身修为全施展不出来,自然不可能以气命来观了,便只能用肉眼来看,这以肉眼观看的本事也不是一般铁口直断的相面先生能够比拟,虽然瞧不出什么叫做前世今生,却也能瞧个大概来。 “人的面相,上停主富贵贫贱,中停主命数寿元,下停主聪健强弱,这停相合,则可看一人此生命运是好是坏,所遇之人事吉是凶,一生机遇有几何。”李化听着觉得自己的叔叔越来越像外面摆摊算命的先生了,“可是我看这苏梁的面相奇怪,上停混沌,中停模糊,下停散乱,停合一则是一个乌云遮月的面相。” 李化一皱眉:“乌云遮月?这是什么面相?”这说法他听的倒是耳熟,似乎也是听李士云讲起来过。 “啧,你这小,”李士云脸上颜色变了变,“虽然表叔和你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毕竟是你的长辈,长辈说过的话你也只当耳边风了。”没来由说了这么一句,李化也懵了,心说和你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可发觉你这人的话也是不少,嘴上说道:“我也觉得这乌云遮月的说法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李士云说道:“自我出师以来,在社会中行走,见过的人也算不少,卜过的卦也有许多,却只有两个人叫我算出来了一个乌云遮月,云山雾罩的命数来,一个是这苏梁,还有一个。”说着他手一指李化,“就是你小!”李化才记起来,当时在自己家中,李士云便为自己卜算过好几卦,第一次是自己出生的时候,他数胎毛为自己算过一卦,第二次是两人再次相见,他用借米问圆的茅山奇术为自己算过命程,只是两次算出来都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奇相。 李化大吃一惊,难道这苏梁也是这样? “苏梁是不是,我还不好说,”李士云摇摇头,“毕竟现在我修为全失,不过是照着相书上的说法以肉眼来观看,很多东西也做不得准――若是世人用肉眼凡胎便能瞧出一个人的命数来,那还要专门修什么道法呢。”李化又问道:“就算那苏梁的命数诡谲,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与他要不要入茅山教又有什么关系?” 李士云诡异的一笑:“我的傻侄,你可听说过一个词叫做李代桃僵么?”李代桃僵乃是十六计中的一计,便是取桃活李死之法,来保存更重要的部分。这话李化当然听不懂:“叔叔说什么李代桃僵,难道是要用什么计策么?” “计策说不上,倒是要用法术咧。”李士云喝了一口水。 李化疑道:“法术?叔叔不是修为全无了?怎么还能使法术?”李士云嗤之以鼻:“你啊,入道门时间尚短,只知道要使法术便要用自身修为来催动,却不知道我道门之中还有法术,乃是引天地之势来做变化的。” 李化又不明白了:“叔叔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虽然入道门晚,修为也不过如此,可修道的基本我也是知道的。道门中的修士虽然修的是天道,可法术却是逆天而为,天本来不叫人能临虚而飞,乘风而行,而修道之人要以法力为催,行飞天遁地之事,这法力就是逆天的代价。”李化说的这话一点不错,若要行法术,便是以修为做代价,也就是法力或是说精气,否则天道循环,哪里轮到小小的人类来逆天而行呢。 李士云笑道:“你却不懂,要用法术自然是以法力精气为代偿,可法力精气不仅仅在人身,还在天地万物之中。你瞧山川地势之中有气脉循环,天地之间有精气存在,你能以此养体,我便能将此利用起来施法。”这话说的虽然玄之又玄,可李化听了还是直摇脑袋。 “且不论叔叔你拿什么施法,我倒要问问这李代桃僵究竟指的是什么?”李化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 李士云面色忽然难看了一点:“呃,这李代桃僵么,就是,呃,”说话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不就是,你做这个桃,他来做那个李咯。” 李化听这话又是吃了一惊:“什么?什么?也就是说,要这苏梁代替我。。。。。。”那个死字没有说得出口。一旁小玉却喜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叔叔,在这世上混了这么些年,果然是个好主意!”她倒是像想通了一样。 “不行!”李化一拍茶几站了起来,心中气愤难当,“不论叔叔要做什么打算,都到这里为止吧!什么李代桃僵,却是要别人来替我受罪,叔叔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这有违我修道之人的本心啊!” 李士云一咋舌:“你这孩,我们修的是道,又不是儒生,讲什么好坏善恶?天道运行不过是此消彼长而已,天若有情天亦老这话你没听说过么?这苏梁命数诡谲,正好与你这云山雾罩的命格相和,我做一场法术,叫这天地乾坤混乱颠倒,他代你做李化,你代他作苏梁,到时候那纯阳宗追杀的也就是他不是你了!而且你入了我茅山教,我也能名正言顺的传你修道法门――一切不沾你的手,都由叔叔我来!这事面前,孩,你可别特意的迂腐啊。” 李化一咬牙:“叔叔,话不能这么说。。。。。。”还没说完就被小玉打断:“什么话不能这么说,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人既然出现在你我面前了,便是为这事而来的缘分,你若错过这机会,难道叫我们陪你去送死么!”李化听小玉这么说,却是不说话了,可他心里面主意已定――自己怎么也不能松这个口,叫苏梁替自己去死,这事绝对不行! 在旁沉默了半天的银雀娘忽然开口说道:“道长,虽然我修的是妖道不是人道,却有一句话说错了您不要怪我。”李士云听她突然开口,便道一声请说。 “您方才说什么以山川气脉做法来颠倒乾坤,我便提一句,古往今来是有人如此做的,譬如那汉朝的诸葛孔明,便能依凭石头摆下八阵图,困住江东万雄兵,可到头来说,这是阵而不是术,又以布阵之人修为来看,若一人毫无修为便来布阵,不过是能布一些扰人耳目的小阵罢了。您说那改天换日,颠倒乾坤的大术,若是有修为的人摆布,不说成功与否,也是大耗精元,若是您来摆布――则是损阴折寿,拿自己的命数来做抵偿了啊!” 第二百八十一节 取计谋李代桃僵2 281. 金银雀娘乃是终南山内黑衣老妪的弟,虽然修的是妖道,却也不是什么歪门邪的修法,且各有所能各有所长。.info[]金雀娘一根金丝能够走经脉过穴道,探查生灵体内的奥妙,而银雀娘一个银丝,能裹法宝探气脉,修补法宝的奇能――银雀娘银丝线能够探明山峦地脉气息的流动,所以对这山川气脉的用途用法也知道不少,听李士云说要借山峦之威行颠倒阴阳李代桃僵的法术,便指出来这不过是唬人的说法,其真实情况是这做叔叔的要将自己的命豁出去救侄于水火之中。 李化不听则以,一听之下,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绝对的不行!”本来李士云要行这李代桃僵之术便要搭上苏梁的一条性命了,这叫李化就已经不忍――这苏梁不过是认识才两天的人,别说没什么交情,两人见面还先动了一回手,那苏梁还以小玉为要挟,作为李化来说对他就有点敌意,这个人李化况且狠不下心肠去要他的性命,更别说自己出生入死好几回的叔叔李士云了。 “唉,”李士云被银雀娘说破,眉头稍稍一皱,可立马就转变了颜色,“小银雀说的倒不错,若是我来发动这法术,消耗的便是命元了。可我也有师门的长辈,也有自己的老师,我便去求他们替我作法,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说这轻松,可就连李化都知道这事难比登天!为什么?要行这李代桃僵之事,必先布下颠倒乾坤,违逆阴阳的阵法,这是绝对的违逆天道的事情――违逆天道便是为自己造下恶业,若真有一天要那九天劫,这便是一道打在身上的天雷,更别说做这法术乃是为了取人性命,这更是违背了出家人慈悲为本的宗旨,所以哪里能求到别人呢。 李化面色一正:“叔叔再也别讲这种话了,我听着脊背就发凉。我命总有我承担着,该死也不能赖活着,不能让别人来代替。”李士云叹了一口气:“我在你父母面前说过,便是舍了我的性命不要,也要保全你的,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劝你还是。。。。。。” 李化转头朝向金银雀与小玉:“我若不愿和别人替换,这一辈恐怕也就是多灾多难了,你们还愿意追随着我吗?” 银雀娘立刻答道:“既然将性命托付给公,便别做这样无情的话来。.info[]”金雀眼睛一瞪:“说的好壮言!怕是还没等我们舍了你,你便要弃了我们。” 小玉啐了一口李化:“呸,不要脸!谁愿意追随着你了,给你好走不走。”李化一笑,知道位都支持自己,对李士云道:“叔叔,我看也别做其他打算了,明日你问问苏梁,他若真愿意随你入茅山教呢,也就随了他的心愿,好好教他吧。”李士云看自己的这个侄执拗到如此地步,也就不愿意再多说别的了。 第二天,苏梁照例来访,又谈到想要李化*蚩尤旗杆的事情,李化就是一皱眉,昨天已经跟他说的明明白白了,这宝物自己不能让,怎么还是纠缠着不放呢。这会李士云便出来打圆场:“我呢也知道你在这里的难处,也想了一个办法,只是说出来请你不要动怒,若不答应,就当我没说过怎样?”苏梁便是一愣,不知道李士云要说些什么。 他便将昨天和李化说的那些同苏梁又说了一遍,苏梁听了沉默不语,然后一拱手:“原来李道长是茅山教中的修士,失敬失敬。”不知道他现在打这揖手是什么意思。 苏梁说道:“我虽然生在山中,却也听说过茅山教的名头,为什么呢,唉,当今社会即便我们隐居在如此深山,也不可能完全的与世隔绝,便在不远之外的其他苗寨中,我也常听说有茅山的修士来山中行走,帮我苗人降妖捉怪,保我苗民的平安,在此我也谢谢各位。”说着又是一拱手,“只是虽然我老师已经不在人世,我所的巫道不过是皮毛,但既然入了我老师巫道的门,我便不打算出来了,况且将来我必定要找那恶人算账,到时候不以巫道的修为打败他,恐怕他也是不服气的。” 看苏梁说的义正词严,李化看了一眼叔叔,心说怎么样,我说他不会同意的吧,李士云尴尬一笑坐了回去,个人便坐着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苏梁叹了口气道:“唉,虽说我也是白费口舌,只是,还是希望。。。。。。”还没说完便被李化给打断了:“这旗杆。” “不,”苏梁一摆手,“我也想了一夜,硬是要着宝物自然是我强人所难了,便有一件事想求诸位。” 李化一听他不再要蚩尤旗杆,心说什么事都好答应的,便叫他但讲无妨。 “我寨中失了蚩尤圣王的宝物,也是该有的劫数,逃不脱的。只是如今没有这宝物我便没有当这巫师的资格,作为我来说,还是当去找一件有相同效力的宝物来,才能压得住寨,所以接下来我可能就不能再待在寨里了,只是这寨中的族民我实在放心不下,还请李道长能够与外面的村寨一样,多来行走照顾,在此感激不尽了。”说着起身就要行礼,李士云将他扶住:“哪里话来。这么说,你要出山去?” 苏梁点点头:“是啊,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找不到宝物也报不了仇。” “那,那你要去哪里,有明确的方向吗?”李化一皱眉,年轻人嘛,说走就走也是这样的脾气。 苏梁看了看李化,又看了看李士云:“蚩尤坟。” 第二百八十二节 齐上路赴蚩尤冢 282. 这蚩尤坟又叫蚩尤冢,相传那时黄帝与蚩尤争夺天下正统,蚩尤兵败,被黄帝一剑削去头颅,当场殒命,九黎部族因失了头领,仓乱而逃,出逃之时只抢回来蚩尤的几件宝物——生黄寨中的蚩尤金刀及李化手中的蚩尤旗杆都是这么来的,而蚩尤的尸身便被黄帝分尸而葬,传说其身葬冀中,肩髀葬于里野重聚,骨葬寿张县阚乡,部分尸骨亥葬于台前境内。(..info)由于年头过久,这些地方多已经不可考证,历史界也有多番的说法,而各个地方也有着自己的传说。 李士云听苏梁要去蚩尤冢,便问道:“这蚩尤冢据我所知道的,就有好几个,有些我也亲眼去瞧过,不过是些残墙断垣而已,或者几块后人立的石碑,瞧不出哪里有真正的遗迹啊。” 苏梁点点头:“我族中也有传说,当年黄帝与我圣王逐鹿中原,圣王不及惨遭屠戮,后来黄帝为削我圣王戾气,将其分尸于中原各地,所以如今有这许多的传说。(..info)只是我生黄寨乃是九黎部族的嫡系后裔,又长年隐居在深山之中,当年的讯息保存的最好,根据我的判断,如今所传说的蚩尤冢,虽然位置仍有偏差,但大体方位是差不多的,我便一一找过去,总能有所收获吧。” 李士云一挑大拇指:“小兄弟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魄力,我也是很钦佩的。只是你一人上,又从来没有出过这寨,上总也难安稳。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便和你一起出山去吧。”苏梁听这话说道:“这是最好,正想求各位能陪我去蚩尤冢走一遭。” 李化心肠一热——他本来就觉得自己霸占着蚩尤旗杆就已经有些理亏了,毕竟这宝物就是人家九黎部族的东西,那村长将宝物交给自己,完全是因为他不懂如何使用而已,但是自己又的确是舍不得,正想做点什么以为报答,便爽快的答应了。 李士云面带笑容,也说这是个好主意,又说:“陪你去蚩尤冢当然不是难事,但是你要先随我去一趟茅山。”苏梁听他们答应了,便想去一趟茅山也没什么,如此定好了计划,一行人就又要准备上了。 那寨主却是舍不得苏梁,因为老巫师苏古满一死,而蚩尤金刀也被人抢走了,这寨就算是没了保护,若这小巫师在,虽然他本事还没有到家,总比他离开要好——李士云劝他放心:“我这一趟回茅山,立刻将这里的状况禀告师门,将来我茅山弟在这山中行走,自然会来关照到寨的。”寨主听了颇有疑惑,李士云宽他的心道:“这不过是积累一些功德,与你们的信仰不会冲突的。”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没了蚩尤金刀的生黄寨,这崇拜蚩尤圣王的信仰也就会随着时间渐渐的淡去了。 苏梁行了一个礼:“这一次出山,我就是为了要寻找与金刀一样的宝物回来,重振我生黄寨。”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寨门,身后的族长眼中含泪,而其他的寨民却多是在指指点点说着闲话——毕竟时代不同了,人心思变,生黄寨什么的,也早该随着那些老古董一起走进坟墓了吧。 李化与李士云相继向族长行了礼,一同出了寨,两步将苏梁赶上,却看到他已经满脸是泪了。李化劝他道:“这一次出山,我想必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的。”苏梁笑了一下:“却不是为了这个,我知道这寨到此便算是散了,我也不过是不想看到散寨时的模样,又想做些挣扎而已。”李士云说道:“别说这些伤心的话啦,化儿,你那火云多一个人可还承载的住?”这才是至关紧要的事情,如今人妖所处的位置乃是深山,当时他坐李化的火云来生黄寨,也没有想到出山的时候还要再带一个人。李化想了想就是一皱眉,自己的火云奇术带着叔叔和小玉就有些吃力了,更别说再带一个大活人,看他面色犯难,苏梁笑道:“出入山林我也有些手段的。”说着从挎包里面摸出来一个圆球,便是那时他招引牤牛怪也野猪精所用的东西,用手指一捏,嘎巴一声冒出来一股清气,就看清气汇聚做了一只大雕:“我便随它出去就好。”大雕鸣叫一声,抓起苏梁就飞到了半空。李化见他已经起身,将李士云往身上一背,便也凝聚出火云来,小玉赶忙露出真身钻进他的怀里,而身后跟着的就是展开翅膀的金英雀了。 那大雕虽然看着唬人,可飞行的速确实不济,好在这一是李化在在前引,他的流火奇术论脚力可真不一般,就算背上李士云,带上小玉也比苏梁要快的多,就这样飞飞停停,停停飞飞,如此在山中过了四五天才终于看到了一个似乎有长途汽车的小镇。李化与苏梁找没人的地方落下来,便要按普通人的方法出山。李化叫金英雀与小玉还是自己出山,小玉却嚷嚷道:“飞天土遁都是好累,我也愿意坐这大车。”李化拗不过她,想想小玉的变化法术也不算赖,只是坐车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便答应了下来——不答应还不要紧,答应了小玉,金英雀娘也闹起来,她们也不愿意自己出山,要随李化一起走。李化为难道:“小玉能够变化人形的,只要不遇上高明的修士,总不会穿帮,但是你俩与我在一起的话,妖气恐怕聚集的多,肯定会招来麻烦。” 金雀娘啐了一口:“呸,论道行我们姐妹比这小狐狸可高深多了,她一人所散出来的妖气便是我两姐妹的数倍,却拿这话来搪塞我。” 第二百八十三节 盘山路怪人怪事 283. 一盘银雀娘不说话,可看他表情也是一副要跟定李化不愿意在分开的样,李化倒是为了难。李士云笑道:“你这孩啊,身上冤孽深重,倒是勾引到几个不错的小妖做伴。” 小玉呸了一口:“说什么勾引这难听的话!李化这臭小处处叫人担心,上一次不就是一个闪失差点要了你老人家的命么。”小玉可不管什么口德不口德的,李士云看自己的玩笑讨了一个没趣,尴尬一笑。李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问李士云的意思,李士云看了看个小妖:“我想这深山僻岭的地方,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即便遇上什么人,咱们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如今我算是废人一个,她们个跟着你也没坏处的。”李化觉得也行,便带着个小妖一起上了车――小玉变作一个村姑的模样,看着怯生生的,做李化的妹妹,金英雀则化出了真身来,栖在李化和小玉的肩膀上面,一行人买了票等了车,准备到大一点的城市再转车去茅山。 好容易等到那司机摇摇晃晃走过来将车发动,就已经是大半个钟头之后了,这会车里面已经塞满了人,都是挑着挑,提着竹篓的山民,等着去城里卖山货,临开车了,还有个傻模傻样的挤上车,就看这人与其他山民不同,光着个脑袋,穿着露肩背的坎肩,脑袋上顶着一个大竹筐,竹筐里面全是些山货。这人生的块头也大,上车来便朝边上人傻笑,边上人似乎都认识他,也不多搭理。 因为他最后一个上车,也没有地方给他坐,就一直这么顶着竹筐站着,手也不扶,两只脚却好像生了根一样的扎在地上了。那司机的车开的不快不慢,只是走山转弯多,两个弯下来,若是没怎么坐过这车的人,保险能吐出来,可这大块头却依旧站在那纹丝不动。这下李化倒好奇起来了。 “老乡,老乡,”李化捅了捅坐在他边上正开着窗户抽烟袋的一个山民,那山民以为李化嫌他抽烟,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就把烟灭了,顺手也把窗户关了起来,“诶,老乡,我不是说你抽烟,我是想问问那个人,”他指了指顶着筐站着的那家伙,“你们认识他?” 这山民上下看了看李化,瞧他也是苗人打扮――李化在寨里换过了衣服,那火红袍被卷在了行李里面,说的却是汉话,又看他肩膀上落了一只金色的小鸟就觉得挺奇怪的,可好在他也懂得汉话:“啊,啊,你说那个人。”他瞧了瞧那大块头,“有名的!大力士!” 大力士,的确,看他这一的确本事不小,说他若有天生神力,这也不算夸张。 “可惜啊,是个傻的。” 傻?李化瞧瞧那人,的确看着不聪明,脸上又黑又油,一颗脑袋锃光瓦亮的,两只眼睛分得倒挺开。李化也过中生物,知道这种人很有可能是先天愚型:“哦,我瞧他本事不错啊。” “嘿,”那山民笑了一声,“本来呢,就是个傻,他爹妈愁得不知道跟什么似的。有一年村里人都去山上采山货,他也非闹着跟去,结果就给走丢了,组织人山了一天,也没见到他的人影,都以为这傻乱走跌下山摔死了,谁想到过了天他又回来了,这回来可了不得了,你看看。”他指了指傻,“就有这本事了,上山下河都难不住他。。。。。。”刚要接着说,突然就听那傻冲着吼了一句:“妖怪!”这一声吼把整车人都给吓了一跳,那司机正抽着烟开车,忽然被这一嗓给吓得方向盘跟着手抖了抖,这可是正开在盘山上哪,要是他手多动两分,连车带这一车人,全得翻下山去,气的这司机大骂起来。 这傻可不管,分开人群就要往这边挤,大家都以为这傻犯了傻病,也都骂了开来,一时间这车上人叫声鸡鸭鹅猫狗的叫唤声音闹成了一团。那司机也气的要死,嘎一声把车停在道边上,开了车门,自己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硬是从人群里面挤过来,一把扭过大块头的脸,啪啪就是两声脆的。那大块头一捂脸直愣愣的看着司机:“为啥打我?”这种情况下他说的不是苗语却是汉话,这倒叫李化有些奇怪。 刚才那一声“妖怪”显然是对李化喊的,因为李化看着他在那老乡关上窗户的一刹那,头扭了过来,好像闻到什么臭味似的,用力嗅了一下――他能闻到妖气?李化虽然与那山民聊着天,可手上已经起了戒备,就怕这人是扮猪吃老虎――却看那司机啪啪打了他两个耳光,这傻哇一声的哭了出来:“舅舅,干嘛打我!”原来开车的那个是他舅舅。 司机骂骂咧咧,说了几句土话,李化回头和李士云对视了一眼,李士云说:“司机说不允许他在车上犯浑,叫他滚下车自己回去。”李化又瞧了瞧苏梁,苏梁低低的声音说道:“不是巫道的人。” 其实个人包括小玉,金英雀,都已经想到,这傻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现在这司机出来解了围,那傻似乎很怕他舅舅,只好顶着筐,一步一挪的往下走。 “要,要我走也行。”那傻看着李化说,“但是他们!”他一指李化,“也得跟我下车。”这下全车的人都朝李化他们看了过来。 第二百八十四节 盘山路怪人怪事2 284. 刹那之间,车厢里面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所有的眼睛都朝李化他们看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士云看着气氛不对,清了清嗓说了两句苗话,大概意思是他们是在山里面行走的降妖道士,不是坏人之类。山中民风闭塞,对于这些还是很看重的,的确村寨之中时常有茅山的除妖道士来往,这些乡民或是信或是不信,总的来说也是见怪不怪。那司机朝傻恶狠狠说道:“听到没有!是山外面的道士!好了好了,滚回家去,回头再找你算账!”那傻还是不服:“不是那个人!是他们身上停着的鸟,还有,那个女的!”这下就更叫吃惊,这小不但能够闻得出来这边有妖气,还看出来妖气就是从金英雀和小玉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司机又看看李化他们:“山外面的客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头,也不想知道你们是来山里面干嘛的,这车里面男女老少也是不少,我们都是普通人,惹不起什么灾祸,你们瞧,”他一指窗外公地下,那是奔腾湍急的澜沧江,“一旦有什么危险,这是一车人的性命,所以,还请你们也下车吧。(..info)” 李化和李士云对视一眼,小玉还想在争辩什么,但是叫李化给制止了,李士云说道:“不打紧的。”说着就立身起来,李化和小玉也跟着站了起来,苏梁显然很不情愿,因为这其中并没有他什么事。看这一行人下了车,那傻也跟着下了车,依旧顶着他头上的山货竹筐,等所有人都下了车,司机立刻关上了车门,飞快的开走了。 李化一摊手:“怎么办?”李士云冷笑一声:“问他。”那傻看车走了,便嘟嘟囔囔的朝来的方向迈开了步。李化上前一把拉住他:“诶,别急着走。”那傻回头看向李化,眼睛一瞪:“怎的?” “你把我们拉下车,总的给我们个说法。”李化的手不松。那傻瞧了瞧李化:“我打不过你。”这话说的李化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也没有意思要和他动手,怎么就蹦出来这么一句。 “但是我打得过他。”他伸手一指苏梁,苏梁被他一指心中恼火,心说本来自己要出山就是件赶着时间的要紧事情,谁知道半上横插了这一杠,又听这傻说自己打不过他,心里来气:“说谁打不过你!” “你打不过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傻脸上十分得意的样,“我老师说了,你练的功夫本来也能很厉害的,可是我看你练错了道,所以你打不过我。”原来这傻还有老师,这叫李化倒觉得很意外。“你有老师?”李化问说,“你老师是谁?”这傻能闻妖气,辨别妖类,想来是有点真本事,可能他的老师也是一名修士。 “老师。。。。。。”傻想了半天,“这么高,这么壮,老是穿件长袍。”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李化想真是一个傻,自己问他老师是谁,他却比划起模样来了。 “我问你老师叫什么名字?”李化怕他听不懂,连忙解释。傻摸摸光头:“老师,就是老师,老师没有名字。”李化听傻说自己老师没名字,就觉得他这老师恐怕是山中的隐修了。 “可我老师打得过你!”傻脸上又得意起来,好像说的是自己打得过李化一样。 “是嘛,”一直不说话的李士云突然开口说道,“你真打得过这个小兄弟吗?”他一指苏梁。傻咧嘴一笑:“打得过打得过。”李士云道:“我可不信,你信口胡说的。” “骗人是小狗!”说他胡说他还急了,“来,我们打一仗!”傻就要往苏梁面前竖,苏梁本来就不服气,哪里来的傻就说自己打不过他,好歹自己在生黄寨了多年的巫道,那李化和自己交手也不过是打一个堪堪的平局,若不是当时李化手里面有蚩尤旗杆,那胜负还不知道是如何呢。 李化听自己叔叔怎么还劝着打架啊,就有点不高兴,忙去劝傻,可傻把手一摇,好大一把力气,把李化推出去四步――怎么说李化也有炼气中期的修为了,平常人哪里推摇得动他。 李士云一笑:“这里哪里是打得起来的地方,走,我们找一块地方去。”傻一听:“好!带你们去我玩的地方打!”说罢沿着公就跑了起来,这两条大长腿一迈开真是健步如飞。李化看着这傻的背影,心想有这速你坐什么车啊,直接跑去不就行了吗。看他在前面带了,自己也只好跟上,现在这荒郊野外,也不管别的了,火云一起,抱起小玉,背上李士云就朝前追了过去。苏梁也架起了山雕,看这傻跑起来,这速也是惊人,虽然不及流火奇术,但和苏梁的大雕却能比上一比了。沿着山跑了总有几里,就看他扭头钻进了林里面,后面所有人都跟着跑,跑着跑着就不见了,这山林植被茂密,李化自己又不敢飞到高处去,怕跑着跑着就跟丢了,只好也在林中穿行,可抱着小玉带着李士云实在是不方便,好在那傻倒是好心眼,跑不了几步就要喊一声来引。 “到了!”那傻声若洪钟,隔了好远都能听到他的叫声,李化和苏梁一看,这一片林中的空地,看周边树木生长的模样,显然是人工开出来的,地上铺着碎石,碎石里面窝着石锁石球,看就知道是练力气的东西。 “来来来!”傻叉腰而立,用手点着苏梁,“我们来打!”苏梁从山雕上跳了下来,拉开架势:“打就打!”说着顺手从挎包里面摸出来封妖的小球,捏开了一颗,立时一只野象就朝那傻冲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五节 盘山路怪人怪事3 285. 这种亚洲野象在西双版纳自然林区之中也不算少见,心情暴躁,又是力大无比的猛兽,奔腾起来无人可敌。就看苏梁唤来的那野象与其他野象不同,一条长鼻下面伸出来四只长牙,可见是有些道行的畜生。那傻似乎没有见过大象,一看之下也是懵了,野象直朝他冲过去,四足踏地引的碎石地面一震晃动。那傻看着傻,身形倒是灵活,瞅准了机会朝边上一滚就躲过了野象的撞击,翻身站起来说了一声:“嘿!比黄牛的力气大!”那野象看没有撞到傻,顺势头一拱,长牙一顶,将一个四人怀抱的大树的树根给从土里面翻了出来,长鼻一卷,横着就朝傻扫过来。傻耳听恶风不善,见那树干带着树枝树叶就要扫到自己了,叫一声身往下一缩,竟然缩进了地里面。 “土遁术!”李化就是一惊,这土遁之法乃是人教道门之中的法术,更加强了他之前的看法,这大块头的师傅肯定是隐居山中的修士,而且不是乌卡金玉与苏古满那样的巫道修士,而是与自己一样的人教修士。 苏梁看这傻用土遁逃跑,气的大骂:“傻!不是说打得过我吗,怎么还用土遁,想逃吗!”正骂着就觉得自己的脚脖上面一紧,低头看,那傻正从他身后钻了出来,两只蒲扇样的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嘿!我打得过的是你!又,又不是那只长鼻牛!”他不认识大象,就叫大象是长鼻牛。苏梁被他这么一偷袭只惊的魂魄都要出体了,而那野象也再一次的闻到了傻的味道,没了命似的又朝傻奔了过来,那傻所在的地方还有苏梁也站在那里,更不巧的是苏梁可不会土遁,脚脖又叫那傻给抓住了,想逃都逃不脱。眼看野象就要冲过来了,苏梁一急,身体上肌肉暴涨起来,嘎啦啦身上衣服全都给撑破,背上又伸出来两条胳膊。这时候野象的脑袋正到了苏梁跟前,苏梁四条胳膊挥动起来,抓住野象横在脑袋前面的四颗长牙,浑身一较劲,听得一声暴吼,这苏梁竟然将那野象给举了起来,那野象因为有一冲的惯性,前后脚一离地,顺势就朝苏梁身后翻滚了过去,咚一声好似颗*打在了地面上一样。 那傻见势不妙早把脑袋又缩回了土里,这时候看那野象被苏梁一个高抛给甩了出去,咋舌道:“好家伙!有力气!好好好!”一连说了个好字,嘭一声从土里面蹦了出来,迈开双脚两步跨到了苏梁面前。此时苏梁已经唤出了巫体,浑身上下杀伐之气乱窜――因他现在的修为乃是因为当日他老师苏古满与乌卡金玉交战时候被杀伐之气击发出来的潜能,并没有得到过正式的指点,所以苏梁也无法好好控制体内的这一股乱窜的杀气,只觉得心中焦渴,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使,眼看一个光头大汉朝自己扑来,口中含混的喊了一句,也朝傻扑了过去。 刚才翻那野象,用的力气可不止千钧,这时候苏梁的两条腿已经完全陷到碎石头里去了,所以要先把腿拔出来,这样就比那傻慢了半拍。傻的拳头已经挥到了,苏梁才刚摆好架势,好在苏梁比傻多了两条胳膊,才不至于失了先手。这一场,好家伙,真是拳对拳,肉挨肉,乒乒乓乓的就完全打在了一起。李化在一边看的都觉得疼,只是那苏梁已经打红了眼睛,又因是巫体,不是一般的强横,那拳脚就跟不要钱似的全招呼在傻的身上。那傻似乎也练过什么护体的神功,苏梁的拳头,虽然不至于有开山裂石的厉害,一拳也能把人打个骨断筋折,可那傻挨上了拳头,也不见有什么伤害,便好似那一身肉便是他的盾牌一样。 李化正看得专注,忽然就觉得背后的蚩尤旗杆蠢蠢欲动,心说不好!上一次苏梁现出巫体,便叫蚩尤旗杆给打回了原形,这一次虽然不是与自己相斗,这蚩尤旗杆不会又要出手吧!顺即将那包裹着蚩尤旗杆的行李包给抱到了胸前,死命的摁住,叫那旗杆不抛出来。 正打得难解难分,就听有人喊一声:“傻!给我住手!”那声音也是刚猛有威,仿佛那虎啸山林,傻的声音与他比起来,就好像是蚊叫一样。傻听到这声音叫他住手,连忙退出了圈外,双手乱摆:“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可苏梁已经被杀气冲到了头脑,正处于混乱之中,哪里理会傻的话。 就看林中窜出来一条黑影,速之快李化根本就没有反应得来,只看那黑影一下到了苏梁的头顶上,呼一道金光直垂落下,盖在苏梁身上,就看苏梁这会就被金光定住动也不动,而身上冒出来滚滚的白气,全被那金光给吸了进去。那身影这才落在地上,朝着李士云一抱拳:“幸会了!” 李士云猜也知道这就是那傻的老师了,一抱拳正想行礼。就听身后李化忽然喊了出来:“师,师傅!” 第二百八十六节 巧机缘再遇恩师 286. 李化一声惊呼,叫了一声师傅,却引出来之前的一段旧事。说起李化修道的老师一共有四个,最早便是他被王玉所害的时候,因他身上小玉的妖气而闯进李化家中的那个妖盟大黑天宗主的手下,巡夜天官,蝎精格里高利。当时李化在警局里面吃了纯阳宗弟夏秋娘不少的苦头,想要了本事上纯阳宗去找场,这才拜的格里高利做老师。其二,便是那一日李化被困在地下,用来引的探底金龙也走丢了,金雀娘无意之间闯入叛出纯阳宗的纯阳地八仙其中之一,占据何仙姑之位的无心道人,当年无心道人因教中的纷争而叛出了纯阳宗,躲在地底自己修炼,巧合之下吃了李化的探地金龙,才答应金雀娘去救李化逃出险境,谁料那银雀娘本想去格里高利的养妖洞搬求救兵,却误入鬼蜮迷心烟所织下的禁阵之中,堪堪将性命交代出去,无心道人这才带着李化与金雀娘去养妖洞中营救银雀娘,却也知道了格里高利与妖盟盟主修罗老魔勾结的事情,之后,无心道人喜爱李化是个修道的好苗,又想将来李化能到纯阳宗为他做事,就收了李化做徒弟,李化也佩服无心道人的为人,认认真真的磕了头拜了老师。只是无心道人在养妖洞中中了鬼蜮迷心烟的毒,无法亲自教授李化本事,才给了他一宗信物,要他上缥缈峰纯阳宗去,找现在的纯阳宗掌教飘渺,入到教籍之中,在缥缈峰艺。 于是李化才有上缥缈峰的一段奇缘,其中遇到了纯阳宗余下的七名长老,飘渺并不认同李化,所以不愿意收他入教,之后更是与夏秋娘密谋,要害李化的性命重造乌金丹给夏秋娘冲关之用。这一下却惹恼了地八仙中的一位,便是那蓝采和之位的云逸。云逸帮助李化逃脱了纯阳宗的追捕,并将他安排在自己深山之中的茅庐里面,后来又亲自传授李化纯阳宗的道法,虽然没有正式拜师,却也是李化第位老师了。李化有一宗宝物,乃是当时他入妖盟妖籍的时候,大黑天宗主赐给他的法宝,名为“巡天令”。这巡天令虽然厉害,可苦于李化没有催动使用的法门,只好用它做些小事,却引来了地八仙之中另一位长老,占了曹国舅之位,精于炼器的风道人的兴趣,隧跟随云逸来到深山之中,见到了李化,因他对纯阳掌教飘渺的做法也有不满,所以便和云逸道人一起教授李化纯阳的道术。 在这四名老师之中,云逸道人和风道人,是真正教授过李化本事的老师,格里高利虽然也教过李化一些入门的练气法门,却因为心怀鬼胎,又因为妖道与人道的不同,所授法门对李化来说并没有大的实际意义――而李化心中最认可的老师,也是他认为自己真正师门所在的,却是那个什么也没有教过自己,什么宝物也没有传给过自己的无心道人,而如今出现在这南蛮大山之中,一声断喝阻止了傻的这位道长,正是李化朝思暮想的老师,无心。 “老,老师,”李化声音颤抖,无心道人还是和之前所见到的时候一样,满身的横肉,膀大腰圆,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女儿身,这会正瞧着李化笑,李化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倒身跪下,一把抱住无心道人的大腿,痛哭了起来,“老师啊,老师啊,我还以为这辈再也见不到您老人家了,我还以为您不要徒弟我了。” 无心道人看到这里也十分的感动,这李化虽然只和自己相处了不到一天,对自己倒是十分的上心,出声安慰道:“不要哭,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为师我又不是死了,好了,好了!”说着伸手向上一抬,一股劲风就把李化从地上给卷了起来。李士云在一边也说道:“化儿,好了,不要做这无用的悲声。”朝着无心道人又行了一礼,“早听化儿说过有您这样一位老师,今日见到万分的荣幸。”那时在李化家中,听李化说前后经历之时,李士云曾听说过他拜纯阳宗无心道人为师的事情,虽然他和无心道人从来没有见过面,看现在这场面,心中猜想这一定是无心道人无差了。 无心道人也是客气的行了一礼:“看道友虽然做苗人打扮,身上却有我人教之气,可问道友是哪一教的弟,哪位仙长的门徒?” “贫道茅山教李士云,”李士云改了一个道士的稽,“家师茅山赵墨涵。” “哦,”无心早不在道盟走动,这赵墨涵的名字他倒是听过几耳朵,心中算来,那赵墨涵可算是自己的师侄一辈,可突然想到自己早就叛出了纯阳宗,怎么还想着这名堂,不禁苦笑一声,“原来是李道友。” “是,我是化儿的堂叔。” “那这一位是?”无心一指被自己金光定住的苏梁,这时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已经叫无心全部吸了一个干净,正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巫道修士苏梁。”苏梁勉强一拱手。 “原来是巫道的修士。”无心道人心中一凌,这一次到山中来,便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古籍中的巫道修士,只是到这里才发现,原来巫道早已没落多时了。 “原来是巫道的朋友。”无心道人笑道,“来来,这里也不是讲话的场所,我们到前面茅庐中再叙谈,满儿,前面开。”那傻答应一声,就往树林里面钻去。 李化指着那个老师叫他满儿的傻,问无心道人这是谁,无心道人一笑:“他啊,是你的师弟。” 第二百八十七节 巧机缘再遇恩师2 287. 一旁李士云扶起来苏梁,一行人跟着无心穿过树林来到了他口中所说的茅庐,进去一看,那傻已经摆上了杯倒好了茶水,几个人围着桌坐了一圈。(..info) “师弟?”李化瞧瞧这个傻,傻看李化瞧自己,憨憨的一笑。 “嗯,是我来山里之后收的徒弟,论年岁他比化儿你要大些的。”李化便问他多大了,这傻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二十!”李化心想原来他也是识数的。 “这个先不说,”无心道人问李化,“化儿,你怎么来这山里面了,我叫你好好在飘渺峰上道,你怎么偷跑下山?”李化不听这话还行,一听这话,哇一声又哭了出来,这一哭倒叫无心道人不知如何是好了,“怎么你这小,就是这么点时间没见,倒越发的会哭了?那时候在妖怪的洞里面,对着修罗老鬼的鬼蜮迷心烟都没瞧你这样过,别哭了!”李化才抽抽搭搭的把他怎么上缥缈峰,怎么受人白眼,如何遭到飘渺的迫害,飘渺最后又是怎么把无心道人给除名的事给说了。 “除名了?”无心道人听了这事却冷笑了一声,“凭他一个掌教,想将我除名,呵呵,问过我手里面的火龙剑没有!”说着抖手凌空一抓,挂在墙上的佩剑就飞到了他的手中。 “这就是火龙剑?”李士云的眼前就觉得一亮,觉得一道金光闪耀,那宝剑出了剑鞘,散出来涛涛不绝的纯阳真气。这火龙剑他曾听自己的老师赵墨涵说过,乃是纯阳宗祖师爷吕洞宾传下来的宝物,只是根据老师所说,那纯阳剑早在当年会斗阴阳法王的时候就已经遗失在南海之中了,如今这一柄火龙剑又是哪里来的? 无心道人说了一声“飘渺那老不修”就将火龙剑重新收了起来,定了定情绪,又问李化:“那化儿,你在缥缈峰上并没有到什么本事咯?可我现在以神念探得你体内真元旺盛,经脉舒展,总有练气中期的修为了吧,是你这叔叔教你的吗?” 李化摆摆手:“不是的,老师你听我慢慢说。”便将风道人如何教他本事的事前后说了一遍,直说道纯阳门人来山中挑衅,“弟与他们大打了一场,期间丹炉爆炸,死了一个纯阳宗的弟,那叫骆天威的纯阳门人就追着徒儿我不放,后来在山中被我诓骗,着了自己的道,我才将他甩掉。” “死了一个?”无心道人一皱眉,“是谁的徒弟?”无心道人身为纯阳宗的前长老,最明白纯阳宗的风气,遇到这种事情那一条性命必然就算在了李化头上,飘渺又早有杀李化的心,必然下了追杀令,凡事纯阳门人见到李化必要格杀勿论。 “这么说,你来这山里面是为了避祸咯。”无心面沉如水。李士云插话说道:“正是如此,化儿在终南山上遭了这祸事,立刻赶回家中,他老便把我给招去了。”于是说了他在李化家中如何替李化算卦的事情。 “是这么一个结果么。”无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惜我对占卜一套并不在行。”说着摇摇头,“那么李道友,你是如何失了这一身的修为,成了如今这幅模样的?” 原来就在李化一行人到那镇上乘坐长途车打算出山的时候,无心便已经留意到他们了。别人她不认识,那李化她却是认得的,虽然只不过一面之缘,却已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师徒。只是当时无心道人心中有顾虑,因为自己让李化去终南山缥缈峰上修道,按时间来算,就算李化天资聪慧,没个年五载总难有所小成,怎么才堪堪半年的时间,这李化就出现在这里了?其中出了什么事情?又看李化不是孤身一人,身边多了两男一女――金英雀他是认得的,这两只小妖道行并不高深,即便变换了形体她也是能一眼就瞧出来,而那多出来的女孩,多半就是之前李化身上残留下来的那个妖胎了。 关键是跟在李化边上的另外两个男人,虽然都是苗人的打扮,却有着本质的不同。其中一个一瞧就是正经的苗人,可眉宇之间却有着说不出的杀气,看身形动作也像是有修为的,可又不能探出来是什么数,另一个男人则有着道门中人的飘逸身骨,可奇怪的是却完全探不出他有什么修为。 无心道人便叫自己新收的徒弟也跟着上车:“就是那几个人,你啊,把他们给我带回这里来。”那徒弟心眼傻:“我看不清他们啊,上了车人又多,我找不着他们啊。” 无心道人说:“你在那车上闻,哪里闻到臭味了,哪里就是他们。”原来这傻未修炼之前便有一宗绝艺,他能闻出妖气来――这里无心所说的臭味,并不是平常人所闻到的人臭物臭畜生臭,这傻成天在山里跑,这些臭味早就闻惯了的,他却对妖怪所散发出来的妖气有天然的敏感,自己谓之曰臭。无心道人知道李化身边跟着个妖怪,而且修为都不算高,那散发出来的妖气一定瞒不过傻,傻虽然傻,眼珠不认人,可这妖气他却是知道的。可是等傻上了车,坐在李化边上的老乡要抽烟,所以将车窗给打开了,山风一灌进来,就把那妖气给冲散了不少,所以等到那山民会错了李化的意思把窗户关上,傻才闻到那股臭味。 第二百八十八节 巧机缘再遇恩师3 288. 说完前话,无心道人又问起李士云所受的是什么伤,怎么把一身修为都丢了:“看你面目骨骼,少说也有五十年的修为了,怎么落到如今下场?”李士云苦笑一声:“这话还要从头来说。”便将他与李化辞别自己的哥哥嫂之后,来这山中避难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啥?”无心道人听了也是很激动,“你是说这山中竟然藏着上古的法宝?”李士云点点头:“知道这事我们也是大吃一惊,不过那个乌卡金玉似乎早就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这个消息,却一直等到我们出现才出手,看来他对那宝物也是窥伺很久了,又顾忌那法宝的厉害,才一直隐居在山里面按兵不动。后来我们上山,要替那个寨主去山里面找儿,我们从寨民那里知道这人熟悉伏龙山的地势,才找他一起去的。后来听他说,他自己早就算出来我们会进山,并说是要借化儿的运势来拿那上古的宝物,这一点我倒是听不懂了。” 无心道人沉吟片刻,看了看李化:“这孩身世平常,却有许多奇遇,总觉得他不一般了。连贵教借米问圆这样凡人窥探天数的限都无法算出化儿的身世,看来的确有古怪。”无心道人此时心中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当年自阴阳法王被中原道众剿灭于南海归墟海眼之后,各教为重整旗鼓,便以昆仑玉虚宫为,联合了一盟,便是当今的中华道盟的前身,后来妖道之中传说也立了一盟,乃是以一个后出的妖道俊杰为,号修罗老魔,自称是幽冥地狱修罗魔国的人,乃为后世的妖盟。两者前后较量了好几场,最后各退一步做出协商,乃为井水不犯河水之故。 而为何本来各自为政的人教诸派与散乱不堪的妖道会各聚一盟呢,其中便要说道一个传言。那传言还是当年中原各教诸位掌教从南海龙宫回来之后,有人不慎说走的嘴。便说是,这阴阳法王乃是天地大劫一开的前兆,这天地大劫之*有后天圣人出世,便好似那释迦牟尼入主西天雷音寺一样,这后天圣人也要得道登天,与清平坐。只是要做这后天圣人可不是平常修士的福缘能够企及的,必是这大劫之中得了天命的修士,才有如此资格,而且古语有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后天圣人要出世,便是意味着人间当有一变,那是何等血雨腥风,谁也料想不到。 无心道人虽然没有参与过会斗阴阳法王――那时他与其他师兄弟在纯阳宗还是小字辈的弟,也亏得如此,才留得了性命。后来掌教回山,言说将祖师传下来的火龙剑给丢在了南海海眼之中,却又从龙宫取来一柄金乌御火剑,郑重告示了天地祖师之后,这御火剑便做了纯阳宗掌教的印信,而那火龙双剑在纯阳宗内也就只剩下一柄了。后来中原各教因为在阴阳法王一役之中亏耗多,为了填补空虚的实力,大大的在小字辈之中下工夫,才有如今的纯阳宗地八仙。(..info)作为曾经的地八仙之一,无心道人当然知道这个传闻,自然也是知道在这大劫之中,将有奉天承运之人下界为圣,只是当时呼声最高的是昆仑教的掌教圆圆真人――一来,他一出世便联合中原各教剿灭了阴阳法王,算是有功,二来,这圆圆真人能够联合中原各教凝聚为一个道盟,从此中原各教能够同呼吸共进退,算是有德,来,这圆圆真人乃是当世修为最高之人,与那登天为仙的境界不过一步,而他手中又掌管着圣人所传的宝物,中央戊己杏黄旗,算是有能,如此德才兼备,有功有德之人,自然是众望所归的圣人选――更何况还有一条,那传言说道,便在龙宫之中,西海龙王敖闰曾用水晶宫中演道的宝物悬空镜替圆圆演过前世今生,却只得了一个云拢巫山不见尾之兆。 这茅山李士云虽然道行浅薄,却似乎得了茅山教问字一的真传,这等年纪居然有借米问圆的手段,虽然远不及那悬空镜奥妙,可寻常人哪里需要用这种刺探天机的法术来卜算命运呢――更奇怪的就是,李化的运程,因果,前后身世居然一点也问不出来,这不禁叫人大跌眼镜了。 “圆圆真人因其有常人难以遇到的奇遇,又因为运程难不明,才被道众认为是未来的圣人,这李化的遭遇倒也不简单,前后世照样没法算出,难道这李化也是天命所归之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惊,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在自觉不自觉之中,竟然也卷入这天地的劫数之中了!就这一瞬,他的后背上立刻起了一层冷汗,自己下了缥缈峰在世上隐居,为的就是不想与红尘有什么沾染,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沾上这天地异变之事,真是大道循环,天命所终,常人无可避也! 可无心道人毕竟修为高深,心中虽然澎湃不已,可脸上一点也不带出来,便岔开话题说道:“上古宝物最终落到那巫道修士的手中,按说你们有两个人,他只有一个,怎么也是你们比较占优势,叫他给抢去了吗?” 李士云叹了一声气:“却叫他用些托词障眼法给骗去了。”这事李士云想想就窝囊,不仅那宝物叫人给骗了去,连同自己这一身的修为都叫那混蛋给封了起来,如今只能做个废人了。 “我们想这厮乃是巫道里面的高手,所用封印的手法必然也是巫道的法术,所以想着去找另一个巫道传人,看看有没有办法将这封印解除,便去找他的老师了。”李士云一指苏梁,苏梁的老师便是生黄寨的巫师苏古满,“奈何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原来之前那敲山老汉便是他老师苏古满的大弟叫做乌卡金玉,两人似乎有什么不和不对的地方,那乌卡金玉取了上古的宝物,就到生黄寨找苏古满寻仇了,最后我们到生黄寨的时候,他老师已经气绝,而他寨中的蚩尤遗物,也叫乌卡金玉给抢走了。” “什么?”无心这一听之下更是心惊,“蚩尤遗物?” “对。”李士云看了看苏梁,苏梁会意,明白是李士云在询问自己这话能不能对着无心道人说,便接过话头说道:“我生黄寨乃是九黎部族的嫡系后裔,在上古的大战之后,我们的祖先便逃进山里面,后来便以苗人自居。我寨中供有一柄金刀,乃是上古时候蚩尤圣王亲用之物,后来却被那叛徒给夺走,真是,真是。。。。。。”一边说着,咬牙切齿仿佛心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一样。 无心道人摆摆手:“此事也是命中注定,那如今你寨中没有了圣物,更需要人保护,你老师既然已经故去,以为这些年对苗人的了解,你便是接替你老师巫师的名号了吧,那怎么又从寨中出来了?” 苏梁道:“我寨中失了圣王的宝物,人心已经散乱了,我年纪还轻,想要回天也恐怕无力,如今只有一条,便是出山再找到圣王余下的遗物,或是凭这个找那叛徒替我老师报仇,或是退回山中重聚人心。” 无心道人一惊:“难道这蚩尤遗物的下落,你还有别的信息。” 便说道这里,苏梁微微一沉吟,他和无心道人不过初次相遇,萍水相逢,说到这里已经够多了,要他再透露蚩尤其余遗物的下落,他还要考虑考虑。 “这里就有。”苏梁一指李化的背后。 第二百八十九节 巧机缘再遇恩师4 289. 苏梁话说完,无心道人就顺着他的手看向李化的背后。.info[]这时李化乃是一身苗人的装扮,穿着灰土布的褂,生背后背着一杆不知什么东西,也用那绘图布包着。无心道人看了看李化,又看了看那东西,他本以为这是李化又得的什么宝物,可从前到后他都没有感觉到来自这个东西的任何一点灵气。 “你说什么?”无心道人以为苏梁另有所指。 李化听老师问,赶忙把细长包袱从身背后解了下来:“是啊老师,我也得了一件蚩尤遗物。”说着将外面的包布一层层的打开,直露出里面的一根金灿灿的棍。无心道人仔细来看,就见上面缀满了自己见都没见过的符箓,便伸手要接过来。 李化没有立刻递过去:“老师,这棍我也是机缘得到,在苏梁寨中被认出来是蚩尤所遗留在人世间的一根旗杆,本来此物一到我手就有逼人的灵气,可不知怎的,如今却一点灵气都没有了,好似一个死物。只是苏梁一旦使出巫道的本事,这旗杆就蠢蠢欲动,上一次在他寨中时候,这旗杆就打了苏梁下,直把他那横练的巫体都压了回去。这一次他与师弟动手,这旗杆在我背后也是一阵骚动。” 听李化这么说,无心道人却没这么着急去拿来看了:“莫不是这旗杆认主?”这话他说的无心,却气到了苏梁,蚩尤旗杆本是他巫道的东西,圣王蚩尤的遗物,怎么能说此物认主,而且认的居然是人道修士李化呢! 李化一笑,不置可否,他巴不得这样,自己多不容易得了这宝物,入伏龙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到手的西王母宝物竟然还被乌卡金玉给骗走了,如今这蚩尤旗杆虽然不知道比起那西王母的宝物如何,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得到要好。 李化想了想,还是将旗杆递给了无心道人,无心道人接过来仔细看,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毕竟那巫道的事情距离现在远了,就算无心是在座这些人当中修为最高的,见识的也是最多的,可他对于巫道还是一无所知。 李化将持有旗杆重新包好,问自己老师说道:“老师,那一日别过之后,您到了哪里去疗伤的?后来又怎么到了这山里面?” 无心道人一笑:“自从那天我中了鬼蜮迷心烟的毒,不得不与你辞别,找到我当年修道的场所,借那地方的天地灵气将我体内的余毒丝丝排出。后来我想上缥缈峰去找你,可算算你若在缥缈峰上艺怎么也要年五载才能有所成,不如乘此机会到这山里面来,寻一寻东西。” “什么东西?”说要寻东西,李化脱口就问了出来,在座不是只有李化一人觉得好奇,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无心道人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无心道人摇摇头:“我自从下了缥缈峰以来,隐匿身份云游各处,为的就是将我纯阳宗的纯阳功法进行修补。我于机缘之下得到一个消息,说这大山之中曾有人见过圣人所传的全部功法,虽然我也不知道真假,但听这消息里面说得是活灵活现,便来这里寻找。我便给自己定下两年的期限,若能找到那是最好,若两年之内找不到,我就去缥缈峰接你下山了。谁料这功法没有找到,却叫我找到一个人。”说着无心道人一指站在一边的傻,傻看老师指自己,呆笑了一声,“那天我正从这山头上经过,听山谷里面有人呼喝带嚎,便想可能是有人跌倒山崖里面去了,就要下去救人。谁料进到林里面,却看到这小正追着一只山猪妖猛打,那时他也没有得过什么传授,凭的全是一身的蛮力,竟然将那山猪妖给活活打死了。” 李化回头去瞧这师弟,看他样的确是力气不小,可凭着空手能够敌妖,还竟然把那山猪精给打死了!别说是成精的山猪,便是一般的山猪,在这山里面也是有威名的,那成精的山猪更是了不得,那时他与苏梁打斗时候,苏梁便是用的一只山猪妖,一只牤牛妖,这一场斗法,好在李化得了先手起了土台,不然总要在他手里面吃一个大亏。 “那天我和人进山采药,然后,然后就从山上滚下来了,滚下来我倒不怕什么,就是不认识了,我怕老娘在家里面想我,就要钻出来回家去,谁知道半闻到一股臭味道,结果那畜生就出来追我了。我那时正好饿了一天,看那猪猡出来了心里面高兴,想今天能打只猪回家,老娘也就不会骂我了,正把它打死了要薄皮拆骨带回去,老师就来了。”那傻说话倒有条理。 “他是这儿的山民,”无心道人说道,“家里面就他和他老娘两个人,好在这村里面大都是族内的亲戚,他又生的力气大,即便蠢也没有为难他。” 却听到这个蠢字,那傻倒不高兴了:“我才不蠢!” 无心道人一瞪眼:“说过多少回了!” 那傻一听头一缩,念了一声是就又不再说话了。 “却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神通,未修道就能辨识妖凡两道,又有天生的神力,我想若能好好引导,这孩必有出息,就传了他一些本事,到如今也有半年,飞天遁地有些法术了。”说着哈哈一笑,似乎很得意。 李化哦了一声,又问说:“老师,我这师弟叫个什么名字?” “他老娘叫他满儿,我也就叫他满儿了。” “满儿师弟。”李化朝着满儿一笑,行了一礼。 “我叫满儿,不叫满儿师弟。”满儿摸了摸光头,笑话李化说错了。 “叫你师弟因为他也是我的徒弟,比你早些,所以你要叫他师兄,他叫你师弟,懂不懂?”无心道人一瞪眼,满脸的横肉都抖了一下,这是师门的规矩、礼仪,虽然他已经出了纯阳宗,并对纯阳宗那一套老天下第一的做法很有看法,但是长兄幼弟的规矩却是传承了下来。 满儿似乎很怕无心道人瞪眼,连忙哦了一声:“师兄。”李化看这师弟浑浊闷楞,也是可爱,叫了一声师弟以做回应。 前面的事情叙谈完毕,几个人便要说说今后的事情了。李化和李士云答应了苏梁下蚩尤坟找蚩尤遗物,可看苏梁并不想带上无心道人,其实李化倒是很想和老师一起去,因为师徒两人分别的时间也算长了,自己也积累的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一下老师的看法,更多一点是,自从自己下了终南山,一身修为便没有多少长进过,总觉得到了瓶颈,那浑身真气当然是一直在涨,每每觉得丹田充盈若实,两腰滚烫似煮,那么下一步按理说就是凝结真丹进入炼气化神的境界了,可是自己却总不得其法,问叔叔李士云,李士云碍于门户之见,所给的点拨又很少,也因为修炼的功法不同,李化很难参悟——这种时候便要靠老师来解释了。 只是这一趟蚩尤坟乃是以苏梁为主,他并没有开口请求无心,自己就更不好说什么,又因为自己之前答应了苏梁,也不好中途反悔。无心看李化为难便笑道:“化儿,你是不是想留下来陪着老师啊?” 李化点点头:“徒儿自然是这样的打算。” 无心道人说道:“不要这么没出息,天南海北都遇到了,还怕之后没法相见吗?我在这山里面还要再呆上一年半载去寻找那功法,若到时候找不到,我再出山去找你,你看如何?”听老师这么说,这师徒两人便又要有好一阵见不到了。 李化看看李士云,又看看老师:“老师既然有要事在身,我也。。。。。。”说着便有些哽咽,想到当日在养妖洞中那一幕幕一场场,无心道人放着自己的安慰不顾硬闯鬼蜮迷心烟,自己的鼻就有些发酸。 “莫做这没出息样!”无心道人的眼睛又瞪了起来。 一旁那傻师弟满儿也着老师的样:“莫做这没出息的样!”便这一下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百九十节 匆匆忙又话别离 290. 李士云看气氛尴尬,便转移话题说道:“道长,化儿之前在终南山得罪了纯阳宗一众,道长身为纯阳宗的长老之一,虽然如今不在教内,总也有办法救这孩于水火的。” 无心道人沉吟片刻:“按理说教中事宜我已经不便再插手,只是如今出了人命,总是难办。这样吧,”无心道人自腰上解下一块玉牌,“这是我在教内时候的长老玉牌,无此玉牌则不算教中长老,却不知道如今将我这名都除了,他们是否还认这牌不。。。。。。嗯,若是不认了,那化儿,我云逸师兄,风师兄你也是见过的,他们两人虽然在教中不算能说的上多少话,但是若有机会,拿我的牌去找她二人,将前后事情经过都说清楚,我想也不至于会为难你了。即便不看在我的面上,看在这块长老玉牌上面,也会帮你脱了这劫数的。”李化接过那块长老玉牌,但见这玉牌乃是一块翠玉雕琢而成,上有荷叶荷柄扭成一团,中间一朵荷花开得正好。 李化小心将这玉牌贴身放好,连连感谢老师――自己其实也有再上缥缈峰找云逸和风道人的想法,只是出事的时候自己不在山中,之后救人心切直接回了家,到如今没了对证也是难办,若有这玉牌在手,总看在自己老师的面上,两位长老能帮上自己一帮的吧。 无心道人继续说道:“我看你们是要坐车出山吧,虽然这大山里面,我纯阳门人绝少有来,但是出了山去,到处都是道盟的眼线,若真的纯阳宗给你在道盟内部标了名号,万一有个不慎,自然就会传到飘渺掌教的耳朵里面去,所以切记,所遇诸事一定要小心,上能不管的事情千万不要去管,可明白了?”李化点点头,“另外这位道友,”无心道人对李士云道,“我看你身受重伤,必然出山就要回茅山的是不是?”李士云答一声是。(..info无弹窗广告) “茅山教虽然乃是你家的祖庭,但是与纯阳宗一样处于道盟之中,非是亲近要好的人,千万别让人知道化儿的存在,一切都拜托你了。”李士云言道:“这自不用说。”无心道人又嘱咐了好几句,才与一行人依依惜别,叫傻徒弟满儿去送:“找你舅舅,让他找个稳妥的人直接送他们出山去。”傻答应了一声,就和李华等人离开了无心道人的茅庐。 满儿舅舅的车,从目的地到这里一来一往得一天一夜,所以李化一行就到了满儿家里过夜。满儿家里没有别人,就他和他瘸腿的老娘一起过活,说来这孤儿寡母的也是可怜,但好在满儿人傻力气大,又加上家里实在也是穷,村上的人都让着这傻。 “你可又去哪儿了啊。”满儿他妈说的倒是汉话。 “娘啊,锅里可没东西吃啊。”满儿不回答他妈的问话,到家先开锅盖,看里面就一锅水嚷嚷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最近都不进山里面,家里哪来的东西吃!”老气的拍床,他倒不是气儿不上山去找饭辙,倒是因为家里两口人吃饭就紧巴巴的了,这傻儿还带着外乡人来家里。 “嗨,”满儿放下锅盖,又开始掀米缸,菜缸,“我去我老师那啦,这是我师兄。”他一指李化,这老一听是无心道长的门人,立刻换了态:“你怎么不早说。”便要起身倒水。 李化在一边听这娘俩说话,自己正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忙去扶住老:“不用不用,您歇着,我们自己来。”老也是客气客气而已,顺势又坐在了床上:“这位。。。。。。”说了半天这位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李化一笑:“伯母叫我李化就好。” “娘啊!菜缸也没东西啊!”满儿前前后后家里家外找了个遍,愣是连根菜叶都找不到。李士云瞧着他可乐,就叫他别忙了,自己掏了些钱出来:“满儿啊,你去跑跑腿,拿这些钱买些米面菜肉回来。”傻看李士云摸钱出来了,也不客气,伸手接过说了句你们等着,就把一屋人给晾在这里,自己去买东西了。 那边李化正陪着满儿他妈说话:“道长可真是好人啊,教我们满儿本事,我这儿,之前连个人样都没有,如今叫道长教了些时候,也知道叫人了,也知道去挣钱了,好啊。”李化看满儿虽然有些傻气,可做起事来与平常人无异,原来这是老师的功劳,便问老:“满儿师弟之前是个什么样的?” “之前?哎哟,”老一说到这个眼泪都要下来了,“活没个人样,饿了不知道吃,困了不知道睡,睁眼就知道往山里跑,跑了就不知道回来,想到一出就是一出,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我都以为他死了,结果过了两天又回来了,弄得满身腥臊恶臭,他也不在乎,唉,搞的全村的人都嫌弃我们,说他不像个人,是妖怪的孽种。” 说别的李化没留意,傻么,还不就是这样,可最后一句话李化却听到了耳朵里面,什么?妖怪的孽种?难道这满儿除了是个傻之外还有其他的来头?想来也该是如此,这小天生的神力,未入道便有分辨人妖两道的本事,看来是不简单的。一边坐在桌旁的李士云也听到了老这么说,连忙插嘴问:“老,满儿他爹呢?” 这话一问出口,就看老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死啦,满儿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啦。” 死了?李化便又问道:“怎么死的?” “有一年进山打猎,从山上摔了下来,身都断成了好几截,直接就埋了。”说着叹了口气,“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大概就是那时候我受了惊吓,才生出来满儿这样的孩,唉。”说着眼圈一红就要哭了,李化一看老要哭,立刻安慰:“伯母,都是我不好,勾起来这样的烦心事,您,您节哀,您节哀。” “唉,有什么节哀不节哀的,都是过去的事了,”老擦干眼角的泪水,“只是想起来那死鬼走的早,我孤儿寡母的活到今天实在不容易,这里面一桩桩一件件,我满儿受的罪,我娘俩吃的苦,唉。。。。。。”那刚擦干的眼角又潮了。 这会满儿正大包小包的拎着不少东西走进来:“唉,今天买的可不少,他们刚上山去打了不少好东西,你看,都是肉。诶?娘!”进来看到老在哭,他也就不管手里的东西了,往地上一扔,两步冲过去,“诶,娘,你怎么了?你别哭啊!你哭了,满儿我也要哭了。”说着扯着嗓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声音,那中气,直把这间旧瓦房的顶都要掀开来一样。 老看自己儿也不问个青红皂白就在那里干嚎,反倒没心思再哭了:“哎哟,你给我打水去!我来做饭!嚎!嚎!你娘我还没死哪!这会不用你来给我哭丧!”说着颤颤巍巍的就要起来做饭去。 满儿一看老娘不哭了,叫自己去打水,说了一声“诶”,也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土要去干活。直把个李化看的一愣一愣的,李士云毕竟在江湖上走动的多了,这一幕看的自己是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起来说:“不烦劳老人家,我等久在外,打炊做饭还是难不倒的,老人家还是快歇着,这些活我们来做就行了。” 第二百九十一节 匆匆忙又话别离2 291. 老听李士云说自己要去下厨做饭:“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远道来的都是客人,没有客人做饭的道理。(..info)”李士云笑着按住老:“老,不碍的,既然我侄与满儿是师兄弟,您也不要见外,这饭我们去做,您也看看我们的手艺怎么样。”老“嗨”的笑了一声,也没再坚持,可见是有人做饭她自己也是乐意的。 厨房在外屋隔起来的一个灶间里面,就是农家常见的一个灶台,架了一口大灶锅,柴禾什么的倒是有点剩余,只是看炉膛里面像是好久没有动过火了,李士云在灶间里面问老:“老,我看你柴禾不多了,要不要帮你劈一些出来?”那老答道:“不忙不忙,我满儿有力气,明天叫他劈柴就行了。”李士云揭开锅,就看里面只有小半锅的水,伸手进水中一探,冰凉冰凉,不禁“哦”了一声。 李化看自己叔叔行为奇怪,也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说是来做饭,也叫自己把满儿背来的大包小包给拎到了灶间里面,可对这些山猪肉,鹿肉,野菜之类的看也不看一眼,只盯着灶间里面的炉台打转,便向问李士云这是要做什么。 “切菜会不会的?”李士云问道。 “在家切过。”李化脸一红,其实在家的时候自己从来没做过饭,要说切菜也不过就是切过黄瓜之类的。 李士云哼了一声:“瞧把你惯的。”指了指那一堆肉,“切一盘肉片,再找肥一点的切些四方肉块出来,我炒个肉片再炖个肉。”李化答应一声,满灶间的就找菜刀和砧板――“伯母,菜刀和砧板在哪里?”李化找不到只好问老,老在房里面答说:“前两天给人借去了,还没还来,你问隔壁借一把来吧。”这话一答却叫李士云一声冷笑。 李化心说这没菜刀还要去借,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去找隔壁借菜刀呢。李士云就在一边说:“菜刀没有,你就不会用飞剑么。”便是要他用飞剑来切肉。李化忙摆手:“防身用的法器,怎么能用来切肉,不如摆一个阵,引金气来切肉。”李士云说了一声:“随你。” 这会苏梁也走了进来:“没刀?用我这把。”说着从裤腰带里面抽出来一柄软钢打的小匕,看来是他防身用的家伙,李化接过来看了看,钢口倒是不错的,便蹲下来切肉。他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哪里拉过肉呢,而且手里面还是一柄防身用的匕不是切肉的菜刀,左右拿着觉得都不习惯,还是苏梁说叫他来,他才满头汗的站起来表示放弃。 “你啊。”李士云已经引着了炉灶,把锅里面的水就给倒了。随后真的下佐料给炒了一盘肉片,又等满儿的水来了,给做了一锅山菜炖肉,一会灶间里面的香气就飘了出来。李士云做饭的手艺那真是不错,李化已经好久没吃到过像样的饭菜了,引得他肚里面馋虫一阵乱动,那满儿更是馋的哈喇都流了出来。.info这家里就一个灶眼,一口大锅,两个瓦罐,李士云只好等肉炖完了,再来焖饭。 “饭多做点!”那老听见有淘米的声音,“我满儿吃得多。” 李化听她这么说就问:“我师弟平常能吃多少啊?”老便说道:“那大锅他要吃一整锅才行。”李化看看那口铸铁的大黑锅,一吐舌头:“乖乖,难怪这么大的力气,连妖怪都不怕,原来要吃这么多的。”李士云颠了颠布口袋:“满儿,这米平时都是你去买啊?”满儿就说:“是啊,都是我去买。”这当然是说满儿遇到无心道人之后,在无心道人的谆谆教导之下,终于懂得,要拿别人的东西,是得花钱买的这个道理。 李士云苦笑一声:“给你的钱还有吗,你再按这么多去买一袋来。”满儿答应了一声,又出门去了。李化问怎么了,李士云说道:“他只买了自己够吃的那一份粮食。”李化扑哧一乐:“真是个傻。”李士云也笑笑,却不做别的话。 把米淘干净,下了锅便要焖,这大灶台柴禾不多,便要多焖一会,李化嫌做的慢,便用玉符布了一个火阵,叫锅里的饭快快熟。便满儿从外面重新买了米回来,那锅里的饭也就焖熟了,他一步踏进来就说一句:“好香!娘,开饭吧!”也不怕烫,伸手把锅给端了起来,就到了他老娘的房里面,就听那老立刻大骂起来:“教了你多少遍!有客人要等着客人一起吃!放下!哎哟,你给我放下!”似乎连骂带动手,好不容易才把那只锅给抢了下来。 李士云看焖饭的锅给满儿抱走了,只好叫李化洗了几个瓦罐出来,几个人再用瓦罐煮饭吃,等都忙好,个人端着饭菜,拿着碗筷出来的时候,那傻已经抱着锅吃了半锅的白米饭:“好吃!好吃!比师傅那里的饭好吃多了!”无心道人修为高深,习惯于吸风饮露,要吃也是服食丹药或者吃一些天材地宝以状精元,普通的食物里面精气混杂,进到体内还要以精元与其砥砺,化杂为精才能利用,到了无心道人这样的修为,如此做便是大大的不值当了。所以在无心道人那里,这傻自然是自己做东西自己吃,有时半生不熟,有时就是全生的就下了肚,倒有一副好肠胃,怎么吃也能消化。 李化把菜端上来,满儿鼻一闻:“这是啥?”啥字还没有落下,就伸手要去抓菜吃了,老拿不知道什么东西就丢了过来,打在傻儿的脑门上面:“教了你多少次,用筷!筷!”这傻才捡起桌上的筷来夹菜吃,吃着就嫌不过瘾,端起炖肉那瓦罐连吃带呼噜,不一会就下了肚,连说好吃好吃。这吃相把在座的个人都给看傻了,那老在床上一直叹着气:“唉,也不知道像谁。”正吃着,李士云就说道:“老人家,你也吃一些吧。”老看着满儿:“刚才满儿先给我吃过啦,我年纪大,吃得少,你们吃饱了就行。”李士云又说:“不如尝尝我的手艺,吃些采?”那老说:“阿弥陀佛,我吃长斋的,不懂荤腥。”李士云笑道:“难怪锅里面没一点油花了。” 众人好容易吃完了饭,满儿就说自己困要去睡觉,就回自己房里找床睡觉去了。这就留下李化人陪着老说话,说的也不过是些满儿小时候的傻事,眼看天色渐黑,这房里也没有通上电,早早的大家都要休息,老说没床给人真是委屈了,李士云道:“没关系的,我们风餐露宿惯了。”便一人一条板凳睡了下来,不一会瞌睡虫自己就找上了门,听着耳边各人起的呼噜声,便都渐渐的睡着了。这一觉不知道是真累了还是怎么的,李化一直睡到天光大亮,另外两个人也都是刚醒,看着桌上早饭已经做好了,是白米粥和咸菜,李化就奇怪,昨天这屋里外都转过了,也没见哪里有腌着咸菜啊,老便说是找邻居要的,人吃罢早饭,满儿便说他老舅那里的车就快到这了,人辞别了老,就和满儿一起出了门。 在上,李士云问满儿:“满儿啊,你说是你老师厉害呢,还是你老娘厉害啊。”李化听自己叔叔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刚要问他怎么这么问,就听满儿说道:“当然是我娘厉害了。要打起来,我老师肯定打不过我娘的!” 第二百九十二节 难判别山中隐修 292. 李化听到李士云闻得莫名其妙,那傻师弟满儿也答的莫名其妙,什么要真打起来自己老师无心道人居然敌不过那个瘸了腿瘫在床上的老婆? “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心道人虽然已经不在道门之中,可之前好歹是纯阳宗地八仙之一,乃是执掌一教事务的长老,在山上修行了十来年,那纯阳宗的功法又是主张大开大合,强攻猛进的,可说是战力非凡,况且无心道人手中火龙剑也不是寻常的宝物,是纯阳宗开山的祖师吕纯阳亲传的屠龙之剑。 李士云哈哈一笑:“化儿,我们在这山里遇到乌卡金玉那个假隐修,却不料在这里遇到了真的隐修,而且别的不论,就她隐藏气息修为的本事,就在你老师之上了。”李化听了一呆:“真的隐修?你说的是,”说着他看向满儿,“满儿他老娘?” 李士云点点头:“随然不知道来,但是其中种种细微之处都显示出这位老不是一般人。”便把他在满儿家里留意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先,满儿就不是普通人,天生神力与能辨妖类,这两点便是胎里面带出来的修为,其次昨天在满儿家里吃饭,那老家里冷灶凉锅,锅里面也不见油花,可见是多日没有动过火了,满儿在无心道人那里修行,自然吃喝都在山上,老又没人来特意照顾,总不能每天都吃凉饽饽喝凉水日吧,可见这老已经有辟谷之功,根本无需进食,或者说,进食对于她这个修为层次的人来说,是只有害处没有好处的。(..info好看的小说)其次,这老人家行动出入没有声息,昨夜人都谁在老人家的房里,李士云虽然没了修为,可长年的行走江湖的经验让他养成了一种十分警醒的睡觉习惯,周围要是有一点点响动,自己就算做着梦都能察觉到,可这一觉竟然从天擦黑一直睡到了大清早,那老起来煮粥弄咸菜,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身形堪比鬼魅了,绝不像是一个瘸腿的老能够做到的,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老一开始听说这个人是无心道人的弟及朋友,态就有六十的大转变,当然,她可以说这是因为无心道人教导自己傻儿有方,可李士云更愿意认为这是隐修对于修道同道的一种认同。 李化眉头一皱:“可老师从没有提起过这事情啊。” 李士云笑道:“你老是常在山上,又忙着调理这个徒弟,当然没有多少闲心来看这老了,”便去问满儿,“无心道长有没有问过关于你母亲的事?” 满儿想了想:“问过的。问我爹哪去了,家里怎么样之类的。” 李士云点点头:“可能是无心道长也猜出来,特意不说破而已吧。不过这也是你老师自己的事情,我们即便知道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化听满儿说自己老师曾经问过满儿家里的情况,昨天听那老也讲过满儿的父亲是摔落山崖而死的,便也问道:“满儿师弟,你可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故去的么?” 满儿反问:“啥叫故去啊?” 李士云说:“就是怎么没的。.info[]” 满儿恍然大悟:“哦!听我娘说就是生我之前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可我一直奇怪,这从山上摔下来怎么还能摔死人呢,我摔了这么多次,什么事情都没事。”李化一吐舌头,乖乖,多少人能和你比,从那万仞高山上摔下来还能不死就算是幸运了,这家伙还要摔多少次! “那你父亲葬在哪里的?”李士云倒来了兴趣。 “葬在那里?”满儿似乎对于这个又不懂了。 “就是你母亲去哪里看你的父亲。”李化想解释一下,但是觉得实在很难讲通。 “在家!”满儿倒是明白了。 人随着满儿朝车站走去,当时因为怕金英雀和小玉吓到满儿的老母,李化就叫人自己寻睡觉的地方去了,只小妖也不知道在哪儿躲了一夜,这会已经在简易车站里面等他们了。 “来的真晚!”小玉似乎在这里等的久了,心里面有些不高兴。 “抱歉,”李化一笑,上谈论满儿母亲的事情谈的久了,“遇到了些怪事。”银雀娘就是一皱眉,心想自己这个主人怎么到哪里都能遇上怪事的。 “满儿师弟的妈妈,似乎是位高明的修士。”李化一本正经的说道。 “高明的修士?”金雀娘开口说道,“多高明?” “不清楚,不过隐藏气息修为的本事却是非常高的,若不是叔叔从写细枝末节里面瞧出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那不就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嘛。”小玉倒是一脸的不屑。 “真也好假也好,”李士云一笑,“与我们的关系也不大。” 苏梁这会根本没有心思参与到他们的谈话当中,现在他一心想的就是早点从山里面出去,然后找到蚩尤冢,想办法进去找找看是不是有圣王蚩尤留下的宝物,好叫自己完成心愿。远远看到昨天那辆大巴开过来了,一行人就不再多说什么,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看着车进了站,那司机老远就瞧见满儿了,满儿朝着司机打招呼:“舅舅!” 车停下来,人都一窝蜂的往上挤,几个人很快就被人群冲散了,李士云站在车头位置,靠着驾驶员,和满儿在一起,其余几个则都在车后面。满儿对着驾驶员说:“舅啊,这几个都是山里面的先生,我老师关照把他们好好带出山去。”那司机看看昨天被自己赶下车的那几个人:“他们在哪过的夜?” “在我家。” “哦,”那司机嘟囔了一句,“既然你妈看过那就行啊。你今天要进城吗?”满儿摇摇头,本来昨天他就不时要进城的,专门为了叫李化他们下车才顶着筐上的车。 这话别人没留意,李士云倒是留意了,什么叫你妈看过那就行?这句话似乎就印证了李士云的猜测,那瘸腿老的来头果然不简单的。车发动,满儿也下了车,车上嘈嘈杂杂的,各种气味混在了一起。司机坐在驾驶座开着车,站在他身后的李士云看着前面的。 “你是满儿的舅舅啊?”李士云突然问了句。 “是啊。”那司机也盯着前面的回了一句。 “也就是说,满儿他老娘是你姐姐或者妹妹咯?” “这不是问的废话么。”司机顺势点了一根烟,把车窗摇下来一只手稳着方向盘。 “是亲的?”李士云问说。 “干嘛这么问?”那司机抽了两口烟,把手又放回了方向盘上面。 “哈哈,”李士云笑着说,“打听打听。” 山到了一个弯道,司机一把打过方向盘,整车的人都朝一边倒过去,车过了弯,又慢悠悠的开在了直上面:“我说呀,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这跟你们没有关系,既然满儿他妈觉得你们没什么危险,我才让你们上车走的,懂了没有?” 李士云答了一句懂了,停了一会又问道:“那满儿他爹也绝不是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吧?” “少问!”这态自然是因为这司机有话瞒着,可又不想说谎――要么是不能说谎,要么是没必要说谎,或者这事的确是和外人说不着的。 “唉,你不说,我就猜一猜,对不对呢,你就当听故事了,你看这样如何?”李士云狡猾的一笑。 第二百九十三节 大茅山前情往事 293. 于是李士云说了一个很烂俗的故事,不外乎夫妇二人云游到了村里面,发觉村中有妖异作祟,其后两人与作祟的妖魔斗法,那妖魔虽然被除但是两人之中的男修士却为此牺牲,留下女修士和他肚中的孩。村民因感恩于两位修士的行为,将女修士接到村中奉养,最后女修士诞下一名*就是满儿,而女修士就是满儿的老娘。 李士云这故事说的倒是绘声绘色活灵活现,他常在江湖上走动,一张伶俐的嘴皮倒也是混饭吃的本事,只是那司机听他说这些却一直是无动于衷的样,一支烟早就吸完,随手将烟头丢出了窗外。李士云一边说着,车又到了一站,这一站没人下车倒是又涌上来不少人,把李士云挤得一直缩到了最边上。 待李士云说完,那司机哈哈干笑两声:“看你倒不像山里面的先生,倒向收音机里面的说书匠。”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李士云一点也没说中一样。李士云尴尬一笑:“怎么,我没有猜对吗?”那司机回道:“只是觉得你不去说书屈才了。”李士云本来还想从这人身上找个突破口,问问清楚满儿和他老娘的来头,这司机倒是油盐不进,怎么也套不出来话,李士云只好把嘴闭上,随着车颠簸。 这车直开到了日头朝西,才终于到了一处稍微大些的街镇上,有一处和李化等上车时候差不多的简陋小车站,到这里基本上所有人都下了车,司机说道:“我开到这里就是要回头了,你们要出山,喏,”他指了指一辆土灰色的客车,“坐他的车最好,天就能到有火车的地方了,到时候再走火车出山,就不难走了。”李化等人谢过这司机,就下车去打听那灰色客车的事情。 “本来想套些话出来的,倒什么也没问出来。”李士云尴尬的笑了笑。 “问些什么话?”李化不知道叔叔还在纠结满儿的事情。 “就是满儿的身世咯。那司机说是满儿的舅舅,我觉得可能知道里面的前因后果,可是费了我半天的口水就是什么也没问出来。”李士云这么做多半也是为了打发车上无聊的时间。李化一笑,心说怎么叔叔还在想这事情的。 问了那辆车是下午两点出发,正经的有卖车票,凭票上车的,要坐上两天一夜,就能到南宁了。几个人买了车票,金英雀不能上车,决定她二人就一跟随或者找哪里搭顺风车好了。午间吃饭,众人商量着要从南宁出发先去茅山,再从茅山去蚩尤坟。一颠簸,并没有其他奇遇,转过五天,一行人终于到了茅山下。 茅山雄踞于华东,绵延广源,势态雄浑,被誉为“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相传早在距今5000多年前,就有高辛氏时代人,后人称呼为展上公修炼于句曲山伏龙地;先秦时,有燕国人郭四,修炼于茅山玉晨观;秦时,李明真人修炼于古炼丹院;东晋时期,茅山人葛洪在茅山抱朴峰修炼得道,留下一卷《抱朴》其后茅山教大盛,在此立下道门一派名为茅山上清派,后世又有南朝齐梁修士陶弘景隐居茅山40余年。茅山上清派本以茅山顶上乾元观为祖庭,后因波折,乾元观废而再立,于世俗宗教中,乾元观归于全真教。而上清派一脉修士,隐居于茅山抱朴峰中,由于祖庭不在,传人常游历于世俗之间,后来道盟创立,才在中原各道门的扶持之下再开仙府,再立祖庭。由于李化不便露面,而金英雀和小玉身为妖怪不能上山,所以李士云就携苏梁二人上到茅山。拜会过茅山长老之后,李士云又提要苏梁入教的事情,苏梁还是不愿。 拜过祖师,供了清,李士云便去见自己的老师赵墨涵,那是上清宫之外的一处丹道场,其中坐镇的便是茅山的修士赵墨涵。李士云来到丹道场外,叫童进去回禀老师,赵墨涵叫李士云进来答话,李士云答应一声进到丹道场中,见其中紫气氤氲,知道是老师丹药要成,便拱手祝贺:“无量天尊,老师丹药既成,可喜可贺。”但见一方石台上面,有一只怪样高炉,炉上嵌有一宝,熠熠生光,璀璨夺目叫人难以直视。从丹炉之后转出来一个老人,见他满脸的褶,皮肤焦黑如碳,一出声便嘶哑好似那破锣敲响,身体佝偻,那一身青袍裹在身上,全没有一点修真之人潇洒的神气――与二十年前会斗金乌时候的赵墨涵简直判若两人。 “你,”赵墨涵并没有回答徒弟的祝贺,“见过乌卡金玉了?” 李士云就是一惊:“老师怎么知道?” 赵墨涵点点头:“这点小事我还是算得出来的,如今你也是一场奇遇。唉,造化造化,当年你上山本是为了有人接我的衣钵,谁料我茅山一教与世俗牵扯多,终于还是把你也扯进其中了。”说着摇摇头。 赵墨涵这一席话听得李士云战战兢兢,一下趴伏在地上:“弟有哪里做错,还请老师责罚!” “你啊,起来,别老是这样。”赵墨涵摇摇头,知道茅山教门下弟由于世俗走的多了,沾染了不少世俗之气,其实这乃是道门中修士的大忌讳,“老师不是要责怪你,这也是你命中之数,唉,也是老师命中之数啊。” 李士云表示不解,赵墨涵苦笑着解释道:“我与那乌卡金玉之间,也有一段孽缘了。”说着叹了一口气,便将自己从前在山里面遇到乌卡金玉与腾陆,助腾陆斗妖最后得了金乌老祖的真丹这件事说了一遍。李士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师认识那乌卡金玉?” 赵墨涵冷笑道:“何止认识,为师到如今这副模样,终身没有入道的机缘,全是这巫道的修士所赐!”言语之中带着无限的怨愤。 当年,赵墨涵与乌卡金玉、腾陆一别之后,当即回到茅山抱朴峰,当时茅山上清派祖庭方立,一切废待兴,掌教王省与留在山上的门人一起开山种地,抬石磊瓦,共建这一处福地洞天。赵墨涵乃是当时年轻门人之中的才俊,自愿请缨进入南蛮大山这种不毛之地,以拓茅山声威,只是赵墨涵下山不到一年,这就匆匆又赶了回来,王省掌教眉头就是一皱,以为这个年轻道士受不了辛苦。 “掌教,我在那山中有一场奇遇,得了一个妖怪的秘宝,特来献于祖庭之中。”赵墨涵脸上难掩的兴奋,他所说的秘宝自然就是金乌老祖的那粒阳真丹了。 王省听这话便感到蹊跷,他茅山上清派乃以符法、科仪、内外服气炼药见长,又因为祖庭改迁,并未留下什么传世的宝物,今天听徒儿说有秘宝要献上,还是那妖道的法宝,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赵墨涵将那真丹呈了上去,掌教接过在手,刚要揭开包裹在上面隔绝真火的纸符,却被赵墨涵拦住了:“这其中所含的,我若没有猜错,便是阳的真元,乃是阳真火凝聚而成。”说着运起金乌老祖所传的阳真火诀,就看一线火丝从纸符的缝隙之中流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四节 大茅山前情往事2 294. 抱朴峰上清殿上,赵墨涵将阳真丹呈了上去,茅山掌教王省对这宝物十分感兴趣,便问此宝该如何驱使。赵墨涵将此宝的心法一并传上,王省仔细看了看,眉头便是一皱:“此道非我人教能习。”王省毕竟是一教之长,所见所闻远多于这个赵墨涵。栽在他手里面的精怪恶鬼,没有一千也有八,所以对这妖道的手段十分熟悉,“妖道人道本是殊途,我人教中人修炼此道必不能得长久,况且,”王省沉吟了片刻,“即便是按妖道的修炼法门来说,此一段也不是全本,必是你威逼那妖魔时候,他故意将其中一些隐去,便教你这粗浅的法门,叫你用着方便却又走了旁道,不可取,不可取。”说着摇了摇头,将那真丹还了回来。 赵墨涵听掌教这么说,心里面倒是凉了一半,自己九死一生获尽机缘才得了这一枚阳真丹,要回门内领功,却被掌教这一顿说――虽然没有说赵墨涵如何不是,但这两句话将这能吐阳真火的宝贝说得一无是处,这叫他也难咽的下气。 “掌教,我倒不这么认为。虽然人道妖道两者殊途,但是法宝却不分彼此,此宝乃是阳精华所聚,能吞吐阳真火――世上谁能用得阳真火?还不就是十天外老君炼丹炉中吗。虽然我等绝没有圣人手段能以此真火炼丹炼器,却对我们中炼制丹药也是一宗助力。如今我教废待兴,一切从头来过,我看此宝对我茅山教意义并不一般。”赵墨涵年轻人的心性,心气是很高的,非常想有一番作为,而这阳真丹也的确不是什么寻常的宝物,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够有这样的奇遇呢? 王省本意并非是认为这真丹不好,别的不论,这阳真火若能被利用在丹道一途上,便能替教中后辈弟炼造出不少高质的丹药来,只是他觉得赵墨涵这人心气高,身为道门中的修士,又多沾染世俗之气,应当打压打压,才说了这些话来。听自己徒弟并不在意,知道他性格如此,也难规劝,摇摇头道:“好吧,本教诚如你所言说,真是废待兴,多有花费用之际,而我教中所用丹药如今多靠其他道门接济,若你能依靠这宝物开一方丹道场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便是将教众丹道之事交付给他全权负责了。赵墨涵是个为聪明的人,听掌教如此发话,自然心领神会,便邀同门相好的师兄弟,主持开建丹道场。 这丹道场从开建到落成直花了个月的时间,而开第一炉丹药则从落成到开炉炼丹却又花了不少时日,不是别的,那茅山教所在的抱朴峰不必其他道门所在的祖庭宗坛,乃有先祖修士日积月累的经营,其中气脉通顺、灵气充沛,更种下诸多天材地宝,放养不少灵物灵兽,后世修士要开炉炼丹,不用去那深山之中采药寻宝,便在自家后院之内就有用不完的材料了。 茅山教之前祖庭不聚,缺少经营,因由阴阳法王一役,当时掌教才将散落于各地的门徒收拢起来,勉强组了天罡符阵去龙虎山助阵,后来才有了重振茅山上清派的想法,后来茅山掌教几经奔走联络,在这番事业上耗尽了心血,终于驾鹤而去,这重担也就落到了王省的肩头。抱朴峰上虽然也多生植物,更多的是香茅之类的平常之物,因茅山虽然气势俊秀,气脉丰富,可毕竟不是什么大山大川,其中所孕额天材地宝并不多,全要靠后人来种植。所以赵墨涵要开炉炼这茅山教的第一炉丹,光是准备材料就准备了很长的时间。 却不料如此给茅山教招来了祸端。就说金乌老祖被当时的黑天救去终南山中,授予黑天阳真火诀,又传给她余下的粒阳真丹,要她出山去寻找当年遗失的枚真丹,到这时候,真丹分别在乌卡金玉、足大圣与赵墨涵手中,而这黑天从金乌老祖口中得知,那枚金丹本别在乌卡金玉、腾陆和赵墨涵手中,思量着其中腾陆的真丹应该最好取的,便又返回到了南蛮大山之中,寻找腾陆的下落。她如今掌握了阳真火诀,又有枚真丹助威,还真让乌卡金玉猜到了,此时黑天能以阳真火诀感应余下真丹的下落。到那大山之中,便探查到一股强烈的真火气息,黑天一寻去,却没把别人找到,找到的却是自己的儿,自称足大圣的乌鸦妖。 这足大圣本随其母大黑天空行母在终南山修炼,两妖虽有金乌血脉,但其实不过是两个小妖罢了,只是那足大圣心高气傲,不想在终生困在终南山里面做一个没有出息的小妖怪,想要出山寻一片气候出来。后来大黑天空行母放心不下,知道自己儿南下,便也追了出来,偶遇金乌老祖将其救下。母团聚,黑天好奇这阳真丹怎么会到了自己儿的手中,足大圣才将乌卡金玉和腾陆来母山矿洞寻宝的事情说了一遍,到这里才知道自己被乌卡金玉所骗。不过既然团聚了,黑天便要足大圣随自己去寻找余下两颗真丹的下落,那么其一便是在乌卡金玉手中,其二便是在赵墨涵手中。 乌卡金玉与足大圣一别不知道去了哪里,这赵墨涵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主,寻他不到还能去寻茅山教的晦气。黑天一寻来也暗中打探茅山教的情况,从打探到的消息得知,这茅山教不比其余道门,规制松散可说是正处于衰败之时,而因由组建道盟的契机,茅山教想要重振上清一派,才要重修祖庭,只是即便如此,这茅山教也是内里空虚的很的。 第二百九十五节 茅山教前情往事3 295. 赵墨涵正在其他门派筹备开炉炼丹的事宜,因为所用的炉火乃是阳真火,这阳真火实在过猛,便是普通的天材地宝根本无法经他一烧,就上到昆仑山玉虚宫中,想请圆圆道人能以中央戊己杏黄旗之力替茅山教出一方丹炉,能困住真火之力又能将真火物尽其用。 五行之中以中央戊己土为固守之本,而火能生土,则有生克之术在其中。圆圆道人也觉得此事可行,如今道盟才立不过数十年,而个道门之中掌教大多又换过一轮――参与当年围剿阴阳法王的林风等掌教多因在那一役中耗尽了修为而过早的仙逝,新一批的掌教多以重振自家道门为优先,对于道盟的事宜并不上心。对此圆圆道人颇有些痛心,这道盟乃是为了联合中原修士而为,若是让中原各道门重回一片散沙的状态,非是他圆圆愿意见到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很乐意来拉拢废而中兴的茅山教。 赵墨涵因此停留在玉虚宫,正等得心焦之际,忽然心生感应――赵墨涵未茅山教中青年才俊,茅山上清派的道术无一不会,尤其以卜卦占天之术最为特长。(..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心血来潮便取随身法器占了一卦,卦象却是大凶,不由得心惊肉跳,再用问术问了一卦,便知道这大凶对的居然是自家的祖庭,茅山上清殿。 得此卦象,赵墨涵哎呀一声大叫不好,也顾不上与圆圆道人请辞,托人招呼一声连夜赶回上清殿。 丹道场上,赵墨涵一声长叹:“唉,虽然警示来的早,可我回到抱朴峰却已经晚了,新建的上清殿化作一片焦土,同门之内死的死伤的伤,问及到底是谁来做的恶事,掌教说道此事却因我来。” 黑天与足大圣来到抱朴峰,点明要找赵墨涵,要赵墨涵交出真丹,否则一把真火将这上清殿烧为瓦砾。茅山教本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上下弟门人哪里能容的下这妖怪撒野,更是直接跑到自家祖庭上清殿来叫嚣。更因为来的是两只禽鸟成精的妖怪,料是没有什么气候的东西,也就不放在眼里。那小字辈的弟想要争一个头功,便冲上前去,叫足大圣一把真火烧了全死无生――看的门内弟受损,茅山教门人立刻红了眼,各出道符结成金网阵共同应敌,这金网阵在那阴阳山会斗阴阳法王的时候也曾立过功勋,即便这是仓促结成也颇为厉害。足大圣所真火诀不全,能引来真火有限,被金网阵困在其中不能逃脱,黑天救儿心切,也加入战团,以他枚阳真丹之力来力破茅山金网阵。 黑天性情温和,并不想多惹事端,更是听说中原各道门摒弃门户之见以昆仑为结作一盟,如今若是得罪茅山教得罪的狠了,那昆仑便像当年围剿阴阳法王时一样聚天下道门之力来共讨伐,即便自己有阳真丹,又有金乌老祖撑腰,恐怕也是不敌。他本想着,到了茅山抱朴峰上,能见到赵墨涵最好,便是好说好话能要来真丹,两方面也不用起什么刀兵,若是没有遇到赵墨涵或是他不肯归还,那便再用智取――赵墨涵能逃到天涯海角,这茅山教总一直在抱朴峰上不能逃脱的,这种情况对自己来说应当十分有利。 谁料足大圣却是个火爆脾气,自己这儿自己从来知道,心气一向比天还高。之前被修罗恶鬼捉回幽冥地府,还是被困在母山矿洞,都叫他心里面存了一口恶气,便足大圣所想就是自己修为不够,能力不高,只能任人鱼肉。如今他有一枚真丹在手,而自己母亲黑天也有枚真丹在手,在两人之后还有上古妖神金乌老祖在,怎么的也能出了这一口恶气了吧,别的不说,眼前这小小的茅山教他还这没有放在眼里。 便被困在金网阵中,受紫电青雷劈打,口中还是不停咒骂。黑天无奈,引动阳真火,却不去破金网阵,反以火攻上抱朴峰――其余教门的祖庭,往往都是祖师爷以*力开一片鸿蒙,再运搬山倒海的法术,将一方灵山移到鸿蒙,再以阵法道法镇住四平,以作祖庭。可这茅山抱朴峰,虽然也是灵山秀水,却是建在真山实水之上,与整座茅山气脉相连,这真火烧山,却连着茅山一道烧了起来。 顷刻之间,茅山化作一座火焰山,这山上山下火焰尽起。那山中生灵无不遭殃,茅山教栽种的奇花异树,放养的灵兽都被真火烧做了焦炭。那真火沿山而上,直烧到了上清殿。茅山门人试图以道法压制,可这火乃是阳真火,便以现在的茅山教家底,哪里能够挡得住,便眼看着大火烧到了上清殿上。 大小道士见火窜来,无不惊慌,那飞天法术用的好的,早早的飞上了半空躲避真火,有些对祖庭师门抱着狂热忠诚之辈,誓与上清殿同生共死,也都死在了上清殿的真火之中。这一下茅山教内一片大乱,困住足大圣的金网阵也就不攻自破了。 黑天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连忙要带着儿逃跑。却见身底下一片火海,哭叫声乱作一团,这一把火直把茅山的根基都烧的动摇,那茅山上清教要再复与世上其他道门比肩,便要再晚上不少年了。这时黑天并不知道,如此一场灾祸所生的业孽,将来也都要报在自己的身上。 第二百九十六节 大茅山前情往事4 296. 说道这一段,赵墨涵脸上惨然,那鬼一样的面孔,这一时显得倒是更加的扭曲了。李士云入茅山教这么久,倒也是知道自家教门乃是从道盟成立之后才慢慢中兴起来,却不知道在教门刚立之时,竟然还发生过如此的祸事,而且这件祸事竟然和自己的老师赵墨涵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说也是难怪,赵墨涵在茅山教中,资格也算是十分老的,那教中久居长老之位的修士,有的辈分还在赵墨涵之后――而赵墨涵却不能在长老堂中安坐,日夜在这一片丹道场里修行,可见是被排除在执掌教门权柄者之外的,莫不是就因为他曾经给茅山教引来过如此的大祸? 李士云心中想,嘴里却不敢说,自己十几岁时被老师来山上修行,这几十年都是老师如爹娘一样的照顾,李士云从来都是该问的问,该知道的知道,不该问的,不该知道的就算自己心里有一千一万个好奇,也不多插一句嘴。 当然,赵墨涵也是喜欢李士云这个性格的,因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就耿直,于人于己从来没有藏掖的地方,而于修为上更是高人一头,所以在教门之内多受打压排挤,再加上后面的种种事端,才有今天的落魄处境。李士云这个徒弟不声不响,谦虚谨慎的性格在他看来自然是很好的,他希望自己这一脉衣钵将来在茅山教众还有所传承,不至于荒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修行――赵墨涵比起李士云对于占卜问天一道更加的精通,早已经知晓自己红尘孽缘多,牵连广,而自己的命数又实在没有那清虚之福,所以在求仙登天一处上早就断了心思,再不想了。 赵墨涵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从昆仑山赶回来的时候,刚刚立起来的乾元宫已经被黑天空行母和足大圣的阳真火烧成了一地灰烬,而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茅山教又折损去一部分,为师我看着不由得心惊,真是没想到那小小一颗妖类的内丹,竟然牵连出来如此大的祸事。” 赵墨涵飞在半空,眼中所见都是惨状,两眼不住的流泪。就看瓦砾之中,已经有幸存下来的同门开始清理打扫了――留在大殿之中的,必然已经没有了活口,便只能寻些残肢断体,或是一些骨殖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墨涵猛然瞧见茅山教的教主王省道人也在其中,立刻按落云头,噗通一声跪在省道人跟前,两膝盖做腿蹭去,大哭道:“教主老师在上,弟当日不听老师教诲,如今给我茅山教引来如此大祸,教主在上,弟愿在坛前领死。” 王省正在和教众弟一起清理正殿瓦砾,看赵墨涵突然出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要领死谢罪,只叹一口气说道:“唉,墨涵啊,如今这一场,也是我茅山教的劫数,你不必过自责。来来来,快随你师兄弟众清理这瓦砾吧。”说着也是两行热泪滚下来――这王省虽然是茅山教的当家教主,但毕竟道行不深,于自身的情绪上,对这一场大祸并不能完全的坦然面对,直想到自己组织再立茅山教的艰辛与不易,心中不免凄凉。 看教主如此,赵墨涵心中也是不忍,可又再不能多说什么了,只好加入到清理者的队伍当中去。 只是茅山教祖庭如今已经被烧得不剩下什么了,清理起来也方便无比,只一日两夜的功夫,便已经将瓦砾残余清理搬运干净了,原址之上茅山教众又结起草庐几座,以对长夜。居中一座正是教主王省与几位长老所在,这时他几人正在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事情。 “这一件事情,全因赵墨涵在南方得了妖怪的宝物而起,照我看,不如将那宝物交出,我想那魔头也就不会再来纠缠了。”知道如今的茅山教可能根本敌不过大黑天母二妖怪,其中便有长老起了这求和的心来。 “不成!”一位高大的道长手一挥,“我茅山教刚立,根基未稳,这时候便向妖魔示弱,岂不是自毁我茅山根基?我茅山上清派自祖师爷立教以来,便是以降妖伏魔为己任,求仙问道倒在其次,怎么能有这样的行为?不可不可!大大的不可!” 两方人你来我往,各陈利害,只有省道人坐在其中,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我教,”正是两派人吵得面红耳热,省道人才开口,“自立教以来,几次经历变迁,以至于到如今祖庭不立,门人四散,乃说是一盘散沙。因中原道门会斗阴阳法王一役,我教才有机会重新凝聚,再立我茅山祖庭――便可说我茅山教二次立教,便是因我中原道众不屈服于妖魔邪祟的淫威,固守我道门威严,我道法神圣之故。所以,那献宝求和的事情,莫要再提了。”看教主发了话,主和派自然如同斗败的鹌鹑一样收了声。 “只是,我教刚立,未成气候,尚未有应对敌人的实力,要以我茅山一教之力来抵挡那魔头,我看也是不能了。”王省又沉吟了片刻,“也罢,也许注定我茅山教此时不能出头,”便如同下了什么决定一下,“如今之计,我看也只有去向玉虚宫圆圆道长求援了。” 圆圆道人如今乃是玉虚宫之主,昆仑一教的掌教,手中又有中央戊己土杏黄旗这样的法宝,经过阴阳法王一役,在中原道门之中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都无人能出其右,而圆圆更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中原各道门凝聚在道盟这杆大旗之下,今后共同进退,共应南海龙王口中所说的那场大劫数。便是此时,正是他圆圆需要立威的时候,那帮茅山教解决两个妖怪这样的忙,他肯定是不会推脱的。 第二百九十七节 王三省昆仑求援 297. 只是王省也知道向昆仑山玉虚宫圆圆道人求援的结果是什么,圆圆道人虽然威名远播,只是中原各道门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之式,当年龙虎山因有张天师在,为历朝历代封赐,手中有天师牌可以调动道门――便是如此,那张天师调其他道门门人的时候,也不敢说一声调,而只能说一声请,因要看在同门通道的份上,才出山帮忙。而道盟一成,圆圆名为盟主,实为统帅,便有下令调遣盟中修士的权力,到那时与当年的龙虎山正一教可就完全的不一样了。 当然,此时道盟刚立,众道门也是因为阴阳一役,死伤过多,大都伤到了教中元气,短时间之内无法复原,而唯独昆仑山,当年不过派了人下山。虽说全依仗圆圆所持圣人法宝杏黄旗,才能一举消灭阴阳法王,可他教中毕竟未死一人、未动根本,昆仑才有这个实力做道盟之主,圆圆才有实力担任中原道盟的盟主。 茅山若向圆圆求援,便是向其他道门表示,自己甘愿于立身于道盟之中,王省道人以茅山教主的身份依附于道盟盟主之下,今后便凭今天援救之情,要听凭盟主调用,而茅山教便在天下道门之中落了下乘。或有那些本来就对圆圆有微词,对道盟之举有微词的教派,便会对茅山教这样的出头举动有所不齿了。 然而,除了向昆仑求援之外,省道人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其余道门与茅山教本来就不算亲厚,况且如今天下道门元气未复,哪里还有什么闲暇功夫手段来帮助茅山呢? 计策既然已经定下,王省当即便要派人去向昆仑山玉虚宫求援――这时旁边一位长老起身说道:“掌教,此事虽然宜快不宜慢,但此中还有一节,赵墨涵从山中带回的那件妖道异宝,我看还是不宜留在我教中。”经他这么提醒,王省也想起,如今这一场灾祸,其根源便是在这流淌着阳真火的阳真丹之上,若这宝物还留在茅山教中,恐怕茅山教如今的气运并不足以压制这上古的秘宝,必然还会引来更大的灾祸,不如借此机会将这真丹献出,便把这祸水引到昆仑山玉虚宫上,那玉虚宫主圆圆道人手中有杏黄旗,便以圣人手段来压制这妖神秘宝,必然是可以压制的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将这阳真丹献给昆仑,一来那妖怪再来寻仇,便不是针对茅山教一教了,而是要针对昆仑玉虚宫,乃至于整个道盟,二来,这真丹又是茅山教将来在道盟之中立足之物,有这真丹在,茅山教便能够依靠中原道盟发扬光大。 王省点点头,对门外的童说道:“去将你赵墨涵师叔叫来草庐中,我有话要对他说。”童答应一声便去了,此时王省想的便是要赵墨涵随自己返回昆仑山去,当面与圆圆道人将这些事情前因后果讲明白了,再将宝物献出,以求昆仑援手。 不多时,童来报:“回禀掌教老师,赵墨涵师叔并没有在草庐休息,却留下一封书信,看来是已经下山走了。” 王省不由得心中一惊:“快快将留字拿来。”童将书简呈上,掌教接过来,拆开仔细看。原来是赵墨涵自觉愧疚,无脸面再见掌教老师和其他同门,已经带着真丹下山去了。 “因得这宝物,乃是连同南方两位好友,这两位好友手中还有另两枚宝物在,不肖门人便去山中,重将二位请出,便以手中枚真丹之厉害,一定要将这妖魔降服,以绝我门内后患!”心中所讲两位携有真丹的好友,便是那巫道传人乌卡金玉与腾陆了。 王省看过书信,不禁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性格扭拗,便再派人去追也是追不回来的,只好自己上昆仑山去请援。昆仑山距离茅山上清峰千万里之,便是以神仙手段凭虚御风而行,也要数日,王省知道事在眼前不敢怠慢,便匆匆交代了教中事宜,辞别众长老便向昆仑而去。便到了昆仑玉虚宫,早有人在山门外迎接,原来茅山之事在道盟之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早有耳报神将此事告知了道盟盟主圆圆,圆圆便料到王省掌教必然会来请援,便派人早早的迎接。 到了玉虚宫殿,王省坐于客位之上,也来不及客套,便将事情的始末缘由讲述一遍。圆圆道人听罢紧锁眉头:“那真丹赵墨涵道友倒是拿来我见过,奈何贫道也是才疏浅之辈,当时并没有看出其中玄机,乃是后来问了我教中执掌典籍的故老,才知道此物的厉害――端的不是我人道之中能够应付得来的。现在听王掌教所言,才知道乃是金乌出世――当日我在南海龙宫,曾听龙王言说,人间当有一场巨大劫难,那阴阳法王不过是劫难之始,恐怕其二便要落在这金乌身上。” 省道人也是皱眉:“我徒墨涵曾说,他与南蛮地上两位外道修士,曾斗过那金乌妖,并不见得多么的高明,恐怕未必牵扯到这劫数之上吧。”省道人对于金乌出世这一桩倒并不以为意,只是这祸事来的实在是巧合,便是在他茅山教未立稳时来偷袭――他茅山上清教怎么也是参加过中原道门围剿阴阳法王之役的,也凭那金网大阵将阴阳混沌境群魔困住过,如今只不过是两个小妖,便是那上古金乌妖神又如何,上古时期后羿射日之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今朝的修士还不如当年的英雄吗? 第二百九十八节 王三省昆仑求援2 298. 圆圆看他不以为意,自己却不敢怠慢,当日在南海龙宫之中,龙王敖明虽然只透露了只言片语,乃是为了促成人道修士联合,中原道门结为道盟一事,可圆圆道人乃是天命所归之人,便是这一点点的透露,就叫他猜出不少事情来。(..info无弹窗广告)那阴阳法王出世便是为机巧之事,若非天意,其不能到如此境地,则世间的事情,往往是天意最为弄人的。这上古妖神金乌老祖,被后羿射杀,即便不死,也必然被了不得的东西镇压了千万年――圆圆等人在从龙宫回到中原之后,曾重新组织人马再探阴阳混沌境,奈何金乌老祖为寻自己的阳真丹,早他们一步先到过这里,凭阳真火诀的感应,寻到了余下的阳真丹,于是引来一场烈火,直把这阴阳混沌境界以及盘踞其中大大小小各色妖魔、还有那根镇压了自己千万年的燧人木,一道烧了个干干净净,以至于当圆圆等人再来的时候,已经寻不到什么东西了。 圆圆在南海龙宫听敖明讲古,也曾说到那上古时候妖道气运衰竭,人道入主天地的事情,那妖道气运枯朽的表现,便是当时主掌天地界的妖神逐一陨落――阳乃是万物生长之源,光热照地才有生物的欣欣向荣,可说是界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存在。而当年主掌天空的便是那十位金乌妖神,直到妖神陨落,昴日星官入主阳宫看管存留在天界的最后一只金乌,才能说妖道的气数真正已亡。 “不管怎么说,这妖怪曾有大气候,如今也不是寻常,还要从长计议,不要犯了当年轻敌的过错。”圆圆刚下昆仑时,曾参加了由龙虎山正一教当时的张天师组织的第一次对阴阳法王的围剿行动,当时张天师及中原各道门均认为,无论从人力还是从修为上看,这一场只赢不输,结果未探明前及对手的虚实便轻易结队进了阴阳混沌境,结果中原修士惨败而归。当时圆圆就曾建议过张天师,知己知彼才能战不殆,要先派出精明伶俐人物探明情况再作定夺,只是当时圆圆才出世,不过是昆仑山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道士,自然不会有人拿他的话在意。 当然,这话也要两说的,当时圆圆手中已经有了昆仑玉虚宫祖师姜尚所赐下的中央戊己杏黄旗,这先天法宝在修士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当时圆圆就请出此旗来,那中原各修士各掌教也不会如此小看于他了。 当然,历史没有偶然,只是圆圆这人天性少年老成持重,经历过阴阳境、南海这两场恶仗之后,也变得越发谨慎了。 王省这一次上昆仑来向圆圆求援,本以为圆圆所想利弊必然与自己在茅山上所料相同,为在中原道盟之中立威,也为的是巩固他圆圆个人的威信,笼络茅山成其羽翼,必然当机立断出兵相救――然而省道人看圆圆面色凝重,又听他搬出劫难的说法来,便以为他心有顾虑,虽然嘴上说着一定会以救援,却不肯真正施以援手,自然是非常的不快。 圆圆瞧出他的心思,心说,今日真是有些失态,便有所顾虑怎么能在他面前表露出来。转而起身,叫童将其余二位长老唤来议事――自天福天禄天寿老让位之后,昆仑山的长老便是圆圆为,其余两位是圆圆道人的老师无崖道人与九殿之的云中鹤道人。 圆圆瞧出他的心思,心说,今日真是有些失态,便有所顾虑怎么能在他面前表露出来。转而起身,叫童将其余二位长老唤来议事――自天福天禄天寿老让位之后,昆仑山的长老便是圆圆为,其余两位是圆圆道人的老师无崖道人与九殿之的云中鹤道人。 只是自南海一役之后,无崖耗尽真元,内里虚空,虽然经过南海龙王水晶宫中妙手仙官调理,将那南海中产出的天材地宝食了一个遍,也不过又多添了数十年的寿元罢了――如今无崖早早的西去,而顶替他老之位的是当年玉虚宫中九大殿宇在位其二的玉成殿执教殿,道号清风。这位清风真人乃是一位道姑,姜公在昆仑玉虚传道,虽然没有提到男女有别之事,但是这九大殿里面修道的道姑却是十分稀少的,但这位清风真人却是个中翘楚:为人沉稳而老练,平日不言语,在执教上也是一丝不苟,连素来以冷眉目铁容颜的云中鹤道人都不遑多让。 第二百九十九节 再入山一血前仇 299. 二位听圆圆有请,便一同到殿上与王省相见――圆圆将事情缘由简单说了说,二人也同意昆仑向茅山派出增援的事情。.info圆圆道:“可怜乾元宫才刚刚修葺,却叫那妖魔毁了去――我料那妖魔未得宝物必然再来,我便先派些门人过去,那妖魔再来要,便说送到我昆仑来也就是了。”这一句话乃是为了打消刚才省道人的顾虑,而圆圆自愿将火引来昆仑,为的也是让茅山教将来能感这一次的恩德,真正依附到道盟之中,再不生其他心念。 王省自然是愿意的,谢过了圆圆道人与其余两位长老,便先一步回茅山去了。 这一边圆圆在昆仑上调兵遣将,如何应对不说,且道那赵墨涵因抢了金乌老祖的一粒阳真丹,而给自家教中引来如此大的祸事,心中懊恼悔恨,见过王省之后独自从大茅峰上下来,要再入南蛮之地,联合乌卡金玉与腾陆二人,商议再斗金乌老祖的事情。赵墨涵先到了母山矿洞,便是在那里他们人遇到了足大圣,而母山之中的幽冥精金矿脉,更是天下难得的宝贝。谁料赵墨涵到了母山却是扑了一个空,矿洞已经被山崩封死,而矿洞之中更是没有一个人。(..info) 当日腾陆的身体被阳真火烧灭,是赵墨涵用阳真丹的法力及自家的法术结合,为他重塑的一具肉胎,虽然只有孩童的身量,但是运用他自己的那枚阳真丹,便可稳固魂七魄,成为修士一道。如今却不知道这个腾陆跑到哪里去了。 眼看断了消息,赵墨涵心中也是焦急,便到一些相熟的村寨中去打听他的下落――也是因为如今腾陆的模样好认的很。只是腾陆的消息没有打探出来,却探出了乌卡金玉的消息。 原来人作别之后,乌卡金玉便按照当日足大圣所指引的方向,一到了伏龙山,真的在伏龙山里找到了乌古斯大王。他也曾与几个山里山外的修士练手,与那尸魔会过一次,却不想即便他有一粒阳真丹傍身,依旧难敌乌古斯大王的厉害。余下几名修士全都惨死在将军冢之内,唯有他一人逃脱,也受了重伤,这一时正躲在山中调理恢复,伺机再动。 正在这个时候,赵墨涵找上了门来――乌卡金玉倒是一惊,自人与那金乌老祖斗过一次之后,他便知道自己与这姓赵的茅山修士根本不是一人,所以想的今后是最好不要再见的为妙,今天赵墨涵从茅山千里迢迢的找来,不用多说,他也知道这一定和着落在他人身上的阳真丹有关系。 赵墨涵将那金乌老祖如何遣来两只小妖在茅山上兴风作浪一番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料想是那老妖失却了枚真丹,这一会来讨要的,因为不见我在山上,便将火气撒在我同门身上了。那老妖心思恶毒,若在我这里寻觅不到,必然来找道兄与腾陆去,我在这山中寻了一,也没有寻访到腾陆的下落,道兄可知道这腾陆哪里去了?” 腾陆也是巫道后人,只是不习巫道修炼的法门,却也知道自己族人的先祖乃是蚩尤的部族,所以看见乌卡金玉显出巫体来便如同看见了自己的祖先神灵一样,十分敬仰崇拜。人分手之后,那腾陆本要追随乌卡金玉的,却被乌卡金玉拦下,他道自己身上还有别的事情,不宜再与他人搀和到一起,若他有朝一日能够重振巫门,能与天下道门一争高下的时候,必然来山中寻访腾陆,于此与腾陆两人也分手了。 “那母山矿洞你可去寻过了?”乌卡金玉也料那腾陆会隐蔽在他先祖发迹之地修炼。“我便下山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的矿洞,可是那里洞门被封,洞里也是空空的不见物。” “这倒是奇了。”乌卡金玉皱了皱眉。 “还不知道道兄隐居在这伏龙山里是作何打算?”赵墨涵乃是茅山道士,在俗世之中常与魑魅魍魉打交道,便到了这伏龙山之中,就感觉到山中隐隐有些妖气,却是若有似无,非常的诡异――如今他的道行还不能看破那乌古斯大王凭借透骨风镰的威能将这山川地脉更改的高明手段。 乌卡金玉说道:“我本也是想找个地方好好调养疗伤,然后动身去寻找破除我巫道修士身上诅咒的法。” 赵墨涵看他躲躲闪闪不肯说实话,也没放在心上,两人也算同生共死过一回了,这乌卡金玉心机深邃,绝不是好共事的人,若非这一次的事情与他二人都有关联,他才不愿意再来山里面找这乌卡金玉。 第三百节 再入山一血前恨2 300.再入山一血前恨2 乌卡金玉知道这山里面藏有上古至宝――这个消息金乌老祖曾经向人透露过,所以他才千辛万苦的找到这伏龙山里来,而赵墨涵似乎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并没有将这伏龙山与那乌古斯大王及其所拥有的上古至宝联系到一起。而如果这上古至宝的下落给赵墨涵知道了,那便是给中原各道门知道了,到时候中原道门夺宝心切,派来大批修士对乌古斯大王进行围剿,恐怕就算他有这至宝在手,也难逃一死,而那传说中由西王母传下来的宝贝,可就落到了中原道门的手中,那么自己想要凭借这法宝破除身上的诅咒,乃至于重振巫道的心思可就全都落空了。 既然赵墨涵已经找到自己这里来了,乌卡金玉便要将他从这伏龙山引走――自己也看过那乌古斯大王的厉害,恐怕以自己现在的力量还很难与其抗衡,也就是说,一般的修士休想碰这乌古斯大王分毫的,所以他这一会也放心从伏龙山离开。 “只是因最近遇到一个硬点,我吃了不少亏,身体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只怕出山之后于你只有累赘。” 赵墨涵一笑:“如今有两粒真丹在手,凭你我阳真火诀之功,调养你的伤势应当不成问题。”当即运功将真丹祭出,乌卡金玉也是大喜,自己受了这重伤,正不知道如何医治,要知道这十万大山之中虽然广蕴天材地宝,可如今他在伏龙山中也不能过分走动的。于是也祭出自己的阳真丹――因与乌古斯大王斗过一阵,乌卡金玉这一粒真丹明显的就比赵墨涵那粒要暗淡上不少了。 299. 赵墨涵一笑:“如今有两粒真丹在手,凭你我阳真火诀之功,调养你的伤势应当不成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当即运功将真丹祭出,乌卡金玉也是大喜,自己受了这重伤,正不知道如何医治,要知道这十万大山之中虽然广蕴天材地宝,可如今他在伏龙山中也不能过分走动的。于是也祭出自己的阳真丹――因与乌古斯大王斗过一阵,乌卡金玉这一粒真丹明显的就比赵墨涵那粒要暗淡上不少了。 赵墨涵回到茅山乾元宫上清殿之后,曾将这真丹献给过王省道人,王道长以此丹为妖道之宝的缘故,不愿意将其收入教中,所以如今还算是赵墨涵的私财。省道人曾说,人道妖道殊途,况且金乌老祖所传的阳真火诀并不全,乃是强行抹去一半的残本,若人道强行修炼绝对不利于修士。这一点赵墨涵自然懂得,只是这秘宝在身,秘术在手,自然是心痒难耐,虽然教主老师这么规劝,他也是满口答应,可还是日日将这真丹祭炼起来,以期望有一天能以自身修为突破瓶颈,将这真丹与自己的修为融会贯通起来,所以他手中的那粒阳真丹自然是圆润饱满,充满光辉。 乌卡金玉本来就是巫道的修士,虽然也属于人道一脉,但是修炼法门却是相差很远。这阳真火诀到他手中修炼起来已经很难,更别说以此祭炼真丹了,所以这阳真丹在他的手中,也不过是一件好用的法宝罢了,真正到了临场迎敌的时刻,他还是要用自家巫门的本领。只是与那乌古斯大王一场打斗,两者修为实在相差远,那乌古斯大王又有地利之便,所以他这一身巫道绝居然无法完全施展开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好在有这一粒真丹护体,才逃得命出来――如此真丹也损耗了不少,所以与那赵墨涵的真丹相比起来,自然是黯淡无光了。 但这两粒阳真丹本就是金乌老祖一人身上修得,乃是支撑起上古时期天上红日的根本真元――所以两粒真丹相聚,立刻明灭闪烁,仿佛互成呼应起来,就看阳真火从两粒真丹之中喷吐出来,在半空当中架起一道火桥,两粒真丹便绕着这道火桥旋转起来。赵墨涵催动功法,将阳真火引到乌卡金玉的气脉之中,就看乌卡金玉一声暴喝,将巫体唤了出来,却瞧那巫体之上伤横累累,四臂上面血肉残缺,竟然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这倒叫赵墨涵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知道见识过乌卡金玉厉害的。那巫体乃是铜头铁额的上古凶神转世临凡,强横无匹,就算对上那上古的妖神金乌老祖,正面硬吃了他几下阳真火,也没有伤到如今的地步。 第三百零一节 遇无心终南降妖 301.遇无心终南降妖 赵墨涵看着心惊:“还不知道道兄被哪一的魔头所伤,竟然受伤至此!” 乌卡金玉正受到阳真丹的滋养,浑身上下的疼痛与痛苦减轻了不少,立刻觉得如同卸下来了千斤的重担,连骨头节都开始舒展开来了。听到赵墨涵这么问,只说到:“你可不要小瞧了这十万大山,这山中不出世的精怪甚多,常常就是占了一方的地利自在修炼,千年无人打扰,便成了一方气候。我便是在巧合之下,与这样的妖类碰上,同行的几人全都死了,唯我一人逃了命出来,躲在这里疗伤。” 他却不说自己是在伏龙山里碰上的魔头,便是要将赵墨涵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赵墨涵“哦”了一声,也不再多说话,便专心致志的运起神功法门,为他疗伤。 如此日之后,乌卡金玉的巫体已经基本恢复,两人便商量着要去再斗一斗金乌老祖。(..info无弹窗广告) 赵墨涵思想的自然是要为自家茅山教雪耻报仇,不能叫天下其他道门小瞧了,而乌卡金玉满口答应赵墨涵也有自己的想法――听赵墨涵形容,那金乌老祖手中还有其余真丹,粒粒都与自己手中的真丹一样,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不过就算还有一粒在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分助力。到时候与赵墨涵将那老妖除去,便能分得其中一份,自己将来再对上乌古斯大王,可就不是全无胜算了。 “只是那魔图如今躲在哪里,这却叫人麻烦。”赵墨涵与乌卡金玉对此倒是一筹莫展,不过想来总不会再在这南蛮山中了,两人便出了大山,来到了中原地界。 说来也是巧,那昆仑山玉虚宫老之圆圆道人答应王省派人驰援茅山之后,立刻像天下道门发出盟主令――这也是圆圆自南海一役,组建中原道盟之后,第一次向各道门发出盟主令,便要求天下道门各派探,一定要追查到这妖魔的来历与躲藏的位置。便到赵墨涵与乌卡金玉两人下山的时候,已经有人打探出来了。 赵墨涵在河北境内偶遇到了纯阳宗的一个门徒名唤无心的,两人也算是交好不错的关系,便听那无心道人说:“教中七位长老已经探明,那妖魔就躲藏在终南山中,只是如今我教内也是空虚,七位长老掌教未久,难以临此大敌,多以还要联合昆仑共同剿灭。”她便以为赵墨涵乃是茅山派出来打探消息的。 赵墨涵与乌卡金玉对视一眼,乌卡金玉曾是中原龙虎山中的修士,自然知道终南山之大不比南蛮十万大山要小多少,便冷笑一声:“终南山何其之大,便知道在终南山中又如何。我看便是纯阳宗害怕了的,知道在终南山里面,也不敢再撒人手出去打探。” 这无心道人虽然是个女儿身,却像是男一样的火爆脾气,赵墨涵虽然与她从小交好,她要顾忌赵墨涵分颜面,可这黑面皮的大汉居然当着她的面来对纯阳宗说道四:“呔!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汉,怎你也配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纯阳宗在终南山立世千年,还未曾怕过哪一位!” 赵墨涵知道她的脾气秉性,也知道乌卡金玉那人性如何,知道自己再不从中调停,搞不到便要打到一起了。这妖怪的面还没有碰上,便要与无心道人结下梁,这又是何苦的呢,便圆场道:“无心师妹,莫跟他一个粗人一般见识,我与他在山中曾受过那妖怪的恶气,我想他也是心中不畅所致的。你纯阳宗威名远在我茅山之上,世人哪个不知道的?就是无心师妹你,入教门虽然比我略晚一些,如今这修为也在我之上了吧?” 无心道人听他吹捧,心中的气稍稍顺些,只是口上骂道:“呸呸呸,少说这些不要面皮的虚伪话,你我什么斤两我还不知道么。” 赵墨涵哈哈一笑:“只是一条,我才不信你们纯阳宗没有探清那妖魔的下落,只是师妹不愿意说给我听是不是?” 无心道人瞥了乌卡金玉一眼,原来她只是怕乌卡金玉泄露了消息,赵墨涵立刻心领神会:“师妹,不碍的,这位山里面的朋友是个可靠的人。虽然与我们不是一脉,却也是个高明的修士。”当下做了简单的介绍。 无心道人放下心,才将实情透漏出来――原来那大黑天之前修炼的地方虽然隐秘,却也不经纯阳宗撒出人来这么一找。毕竟是有前所未见的大妖魔进到山中,那山里面的气象立刻为之一变,妖气徒增之处,便是那金乌老祖与他两个后裔隐身藏形的所在了。 第三百零二节 金乌老祖演十阳 第零二节金乌老祖演十阳 无心道人放下心,才将实情透漏出来――原来那大黑天之前修炼的地方虽然隐秘,却也不经纯阳宗撒出人来这么一找。毕竟是有前所未见的大妖魔进到山中,那山里面的气象立刻为之一变,妖气徒增之处,便是那金乌老祖与他两个后裔隐身藏形的所在了。 只是纯阳宗也有顾虑,纯阳教本是那吕祖吕洞宾所传一脉,在人间道门之中也是一支大教,更何况吕祖在人间社会中的信徒众多,这纯阳宗上下老师弟便有些自视甚高。却不料那阴阳法王两役之后,与中原其余道门一样,门下弟损失众多,如今教中连那纯阳真人传下来的七星北斗天罡阵都布布齐全了,可说是损失惨重的很,不得不归附于昆仑山玉虚宫所建立的道盟之中――可心中自然是十分不服气的,总想要寻个机会重振他纯阳宗的威风来。 如今却是一个好时机,那茅山上清宫建立起来不久,竟然叫两个妖孽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如此昆仑山上传下来道盟盟主令,要天下道盟遍寻此二妖的下落。 于此之前,纯阳宗巡山的道人之中便有人注意到这绵延千里的终南山内有妖气凝结――这终南山乃是天地灵秀之所在,常有精怪在此处修炼,便凭借中原大地之上这一条气脉,得天地日月进化而成得妖道。只是终南山内有纯阳宗镇守,那些妖道便也都恪守本分,只是凭天修炼,不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后茅山事发,前因后果一加联系,纯阳宗上长老便料定这终南山里面突然出现的妖气必然就是那搅闹茅山上清宫的妖怪所散。心中跃跃欲试,本想凭他一教之力将这妖孽降服,如此一来,他纯阳宗在天下道门之前也有了脸面,凭此,或许下一任的道盟盟主之位便可从那昆仑山移到他缥缈峰上了。 便从缥缈峰上下来十数纯阳弟,个个都有化神境界的修为,气势汹汹杀奔那妖孽盘踞之处。而果不出所然,纯阳宗所探之处正是金乌老祖及黑天母隐身之所在,当时黑天母因大闹了茅山之后,回到终南山里,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个明白,金乌老祖眉头皱起,心想自己的后背好不懂事,这样一闹不仅暴露了自己,引得天下修士皆惊,还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阳真丹――只是事情已然是出了,不如将计就计。 “你们如此一闹倒也不说没有好处,如今天下知道我金乌老祖再次出世,便是世人哪个不知道当年金乌妖神的厉害,等闲之辈恐怕不会来讨死的。不过这只是些吓唬人的虚名,我被射日箭压在地下万年,又失去了四枚阳真丹,要重回我当年妖神之体恐怕已经难办了,却也有写法门儿,能叫你们独步天下。”他想的自然是自己不要出面打杀,只叫黑天母重载前面也就是了。 足大圣听了心中欢喜,他从小便知道自己是金乌一族的余脉,而除却那半吊的阳真火诀之外,却从来没从这老祖宗那里得来过什么好处――如今碰上了自己正牌的老祖宗,不仅仅传了那整套的真火诀,更将老祖当年纵横天下时候凝练的真丹赐予自己,这会听得耳音更是要传自己独门的法术,早已心花怒放。 黑天空行母却是另一番计较,她本身不好打斗,在这终南山中也是独自修行而已。当然,作为金乌后裔,她自有一番骄傲在心,可她隐隐觉得金乌老祖出世于自己,尤其是对自己这个蠢儿不是什么好事情。便有些迟疑。 金乌老祖这一次要教给他们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上古时候,妖神还纵横于天下之时,十阳在天,凌空傲视宇宙之时,十只金乌 妖神盘踞天空所演的一套十阳大阵。便是这十阳大阵,叫金乌妖神演来,能够毁天灭地,威力端得是一等一的。 只是如今这十只金乌不过留下他金乌老祖一只,况且还是如此狼狈模样,十阳大阵自然也就不复当年的厉害了。 不过金乌老祖思量,就算不复当年威力,叫黑天母按法演来,这威力在人间也是难逢对手,到时候还怕什么人间的修士来找茬么?便靠这一十阳阵法,在这终南山中立住脚跟,再以此为基,重振它金乌一脉。 便将那十阳大阵的阵图默出,细细讲明了演阵的法门。 第三百零三节 金乌老祖传大阵 第零节金乌老祖传大阵 金乌老祖自有思量,就算这十阳大阵不复当年十阳凌空的威力,只叫黑天母以纯阳真火诀按那大阵的法演来,威力就在这人间修道界中也是难逢对手,到时候还怕什么门派哪一个修士来找茬么?便靠这一十阳阵法,重新夺回自己失去的那枚真丹,在这终南山中立住脚跟,再以此为基,陈王称霸,还能做他一脉的宗祖,重振它金乌妖道。 想到这里,金乌老祖便将那十阳大阵的阵图默出,叫黑天母来看。那黑天母本就是金乌后裔,身体里面流淌着的就是金乌在人间的最后一点血脉,虽然驳杂不纯,但是心性却是相通的。便一见到这十阳大阵的阵图,便不由得觉得心中畅快淋漓,浑身上下的真气就随着那阵图而动。 金乌老祖再见着阵图心中感慨,当年自己与其余九个兄弟在天上司长昼夜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这十阳阵法演出来,真是天地变色,鬼神皆惊,如今不要说他金乌一脉了,整个妖道凋零不振。.info 于是叹气摇头了一阵,便将这十阳大阵的布法,演法,以及变阵的关键诀窍一一细细明说了一遍,只看那黑天母听得如痴如醉,阳真火蠢蠢欲动,当下便想将这大阵演出来一样。 待金乌老祖将这大阵粗粗讲了一遍,黑天母都若有所悟,那足大圣听了个囫囵,虽然心中于那金乌老祖所讲句句有感,却又不知道感慨在何处,只是说,好好好,便老祖多讲一些。 那黑天空行母的天资要远高于自己的儿:“老祖在上,我却有一处不明,这十阳大阵乃是以阳真火催动不错,可其中却有十门,十门又做十个阵眼,而大阵的千万变化,皆由这十门而起,如今我们只有人可做阵眼,而且老祖之修为远在我们母之上――若按那一实九虚之法将大阵演出,也无法应付得来呀。” 金乌老祖点点头:“嗯,黑天吾儿,你却有些想法。不错,要发挥着十阳大阵的全部威力,非要我兄弟十人不可,只是如今也是不行。所以只能以其他之法补之――便你们手中那两枚真丹,与老祖我未化去的几枚真丹,便能充个数出来。当然,十个阵眼是无法凑出来了的,但起码能凑出五六个眼来,而其中再设上虚实眼,虚实眼之间再互相转换,这阵法也就能演出来几种变数了。” 为了能跟的上阵法的变化则要求阵眼之中的黑天母两人要有快的身法。因那真丹虽然厉害,却还未被金乌老祖完全炼化,只能做一个身外的死物而已――演阵乃是要活,不活便是死阵一座,所以只有让黑天母演阵的时候来回赶腿脚了。所以,金乌老祖又传了他二人一项流火奇术,可以身化为流火,在大阵之中自由来去穿行。 于是金乌老祖细细的将这阵法讲了又讲,便叫他二人去闭关参领,为的是叫他母能够同心协力将这大阵演练出个基本来。 便这时候,那纯阳宗派出来的修士就找到了金乌老祖隐身的场所。纯阳宗门人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便到了此处招呼也不打过,便结了阵法,一顿金光劈头盖脸将那片树林扫了个精光。 金乌老祖早八里就感觉到有修士朝他这里来了,个个杀气腾腾的,心想该来的躲都躲不掉,刚想出面应付一二,便看那些年轻的修士已经发起了进攻。 金乌老祖哪里是什么好惹的主,怪叫一声冲天飞起――虽然他如今落魄,却好歹也是上古的妖神,便是那时它被压在射日箭下的时候,多厉害的一个阴阳法王都没能奈何的了他,如今便这几个小小的后辈修士,他怎的放在眼睛里:“好哇,你老祖我在这里还未得空去拜访你们,你们到先闹到老祖头上来了,来来来,老祖今天便要开了杀戒,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金乌老祖的天威!”说吧二目一瞪,念随心起,气随念动,炼化在他体内的几粒阳真丹立化作一道阳真火,火线直扑过去。 众修士不敢怠慢,人结起金光护住身体,余下十人各自散开,当空祭起法宝飞剑,便向金乌老祖招呼过来。金乌老祖自脱离了阴阳境以来,也不过就和赵默涵等人动过手,再就是在重回阴阳境的时候烧死的那一批妖怪――便见得眼前这十几个修士身法敏捷,行动进退颇有章法,不由得就认真了起来。 “娃娃们,倒见你们身手不错,来来来,都与老祖我说说,你们是哪门哪派哪一家的后人!” 第三百零四节 终南山金乌逞凶 第零四节终南山金乌逞凶 见金乌老祖暴起发威,纯阳宗众修士不敢怠慢,便有正对真火的人立刻结起金光护住身体,余下十人各自散开,当空祭起法宝飞剑,便向金乌老祖招呼过来。金乌老祖自脱离了阴阳境以来,也不过就和赵默涵等人动过手,再就是在重回阴阳境寻找余下真丹的时候暴起烧死的那一批妖怪――便见得眼前这十几个修士身法敏捷,个个不惧自己,而一起行动进退颇有章法,绝非临时凑起的草台班,更不是妖道那些乌合之众可以比肩,心里面不由得就认真了起来。 “娃娃们,倒见你们身手不错,来来来,都与老祖我说说,你们是哪门哪派哪一家的后人!”便又放出两道真火。 那十修士哪里肯与他搭话,名结金光护体的修士便看自己纯阳功所引出来的护身金光,便被真火挨到,立刻烧了个没踪影,知道这老妖不是寻常好惹的角色,便使了个替身法儿,引真火去烧,自己的本体却已经退到了十丈开完的林中。 余下十人的法宝法器已然到了金乌老祖跟前,金乌老祖看这些个完胜后辈修士不与自己搭话,便笑说道:“便是个没祖宗没屁股洞儿的小娃娃们,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自然也是对不起你们家开山老祖,你们家的门庭了,却也不知道那个没眼睛没脑跟你们一样没屁股洞儿的家伙想的这等主意,叫你们这群小狗来老祖面前送死!好好好!来的好!”那飞剑划作一园,就在半空中分裂开来,作那星星点点之状,数柄飞剑分做千千万,便如一条银蛇朝金乌老祖打来,金乌老祖心中不慌忙,猛提一口丹田气便看他眼耳鼻口之中全是红彤彤的一片,霎时间那枯干消瘦的鸟身上火羽遍起――红光闪现,那其中有怪叫之声发出,嘎嘎嘎嘎好似一只被火燎到了的乌鸦。就见这金乌老祖现出法相真身,乃是一只足的上古金乌妖。 金乌妖双翅一抿,扑棱棱飞上半空,那十修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心念稍稍一恍惚,那汇作银蛇的飞剑便被金乌妖身上的火羽给收了去。便在飞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飞剑,而是被真火炼化了的火通条,不分上下左右,就好像从那金乌妖身上激射出来的火流星一样。 十修士个个心惊,有两个看自己飞剑被收心有不甘,忙运起御剑的法术来,想将自家修炼的飞剑收回,却不料那飞剑经过真火烧灼,已经被金乌老妖去了上面的禁符禁法,全做了自己的东西一样――这几个修士的身体便被沾了真火的飞剑戳开了几个窟窿,而那真火就已经烧到了这修士身上。修士运金光抵挡,可他们这点修为哪里抵得上一烧去存存精,二烧去伪存真,烧可叫日月变换,天地崩的阳真火,便是刹那之间,那几个修士已经成了火柱,挣扎一阵立刻就成了地上的一撮灰末――金乌老祖必然是下了死手,别说是内丹骨殖,便是半分半毫的魂魄精元都没有给这几个修士留下。 别的修士看了心中骇然――天下妖怪他们见得也算不少,本以为这一场必是手到擒来,如今却也犯了当年龙虎山张天师轻敌的毛病,又叫金乌老妖用全力使出来的阳真火诀给吓去了胆,便从哪里也赢不了了。几个修士闪转腾挪,避开其锋芒,又结起金光,托用替身,好不容易保了自己一个囫囵――便已经有个修士手臂上被戳了一道,眼看火线往上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体,情急之中,伸出另一只手掌,运足了纯阳功,将护法金光化作利刃一道,又强行闭住自己的精血脉络,便是挥手一斩,那着了火的手臂被硬生生给切了下来,落到地上化作一地飞灰。 金乌老祖嘎嘎怪叫,火羽一动,便飞到了几个修士的上头,回身一转,就卷起了一阵火焰的风暴,那翅膀扇动起来,引起烈风阵阵,便是风借火势,火借风威,那真火便如同垂直而下一泻千里的瀑布一样,挂在半天悬空之中。修士满眼所见都是通红,四面八方好似全是烈火,便是逃到哪里都逃不开一样。 便有几个修士被眼前这景象吓得完全呆住了,没了心神也没了主张只是呆愣愣得,转眼就被火焰吞没了。便是余下的修士就没了命般的只是逃。 第三百零五节 终南山金乌逞凶2 第零五节终南山金乌逞凶2 金乌老祖嘎嘎怪叫,身上火羽一动,周身借羊角之力向上盘跃而起,便已经飞到了几个修士的上头。.info[]金乌妖回身一转,就卷起了一阵火焰的风暴,那翅膀扇动起来,引起烈风阵阵,便是风借火势,火借风威,那真火便如同垂直而下一泻千里的瀑布一样,挂在半天悬空之中。修士满眼所见都是通红,四面八方好似全是烈火,便是逃到哪里都逃不开一样。 便有几个修士已经被眼前这景象吓得完全呆住了,没了心神也没了主张只是呆愣愣的在原地发抖,那金乌老祖所驱赶的真火一涌上来,眨眼之间那几个不断发抖的身体就被火焰吞没了。便是余下的修士哪里还有闲暇管顾到别人,就没了命般的只是逃。金乌老祖哪里肯让,只是一个劲的扇动翅膀,引那真火去烧,足足烧去半里,十人却只剩下了五个修士而已。 金乌老祖在其身后哈哈大笑:“那人类修士听真,吾乃是上古时期驻日的金乌神!莫说尔等这点微末伎俩,便是你门派宗族的老祖来见了本座,也要乖乖磕上几个头,叫一声祖爷爷好!滚滚滚!老祖我念在众生不易,饶你们一条性命,快快夹着尾巴逃回你们的山门里去吧!” 那五个修士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哪里赶耽搁,便纵金光飞腾之法,瞬息间回缥缈峰去了。便在当时的缥缈峰主,纯阳宗的门长面前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叙述了,那门长眉头紧皱,果然不出圆圆道长的所料,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要凭当时纯阳宗的实力,看来要灭金乌妖也是一桩难事了。 “好吧,便要去请圆圆真人亲自出山,以他家圣人手段来降服这上古的妖孽。”随即派出令使,上昆仑玉虚宫去,将那金乌妖的下落报给圆圆知道,这传令的令使,便是缥缈峰上的修士,此时还是一名小小的道姑,后来的纯阳宗地八仙之一的无心道人。 这无心道人其实心气也十分的高傲,心想那金乌妖不过是仗着自己烈火厉害――这纯阳宗所修的纯阳功,乃是上大道之中,纯阳一的修法,最是精通各式驱火纵火的法门,不论是凡火仙火,昧真火,南明离火,这小小的无心道姑也没放在心里。她哪里知道,这金乌老祖所用的火焰,天上地下乃是独一份的阳真火,便是那人教的教主上圣人,要催动着阳真火炼丹,也要取那天地鸿蒙初开时候,离火灵气所结一株芭蕉,取那芭蕉树上芭蕉叶做一把芭蕉扇儿。 所以这无心道人只觉得那十名师兄弟惨败而归,便是没有叫上自己的缘故,若是叫上自己一同降妖,便那老妖怪如何了得也早早被拿下了。 这一遭碰上了赵墨涵与乌卡金玉,赵墨涵说他与这金乌妖乃有私怨未了,想要无心将那金乌老妖的藏身之处讲与自己听了,便和乌卡金玉一起去降服那妖孽。无心道人不由得暗自摩拳擦掌,她的心中自然也是十分难耐的。便将那报信的使命抛到了脑袋之后,脑一热要带赵墨涵两人返回终南山。 无心道人要返回终南山,可说是违背了师门的命令,若被门长知道必然要遭到重罚,所以一之上要避开巡山的同门,走的十分小心翼翼。且说那金乌老祖为斗纯阳宗十修士,现出了真身,便以最大的声势引来真火,将那十人烧死八个,又放出狂妄无边之话,其实为的是掩盖自己内里的空虚。 他从阴阳境中逃出,在山中修炼,将那阳真丹粒粒化进自己的体内,想要以阳真火诀重塑自己的金乌妖神的肉身。却不料横里冒出来赵墨涵等人,将其打得险些丢了性命不说,还硬生生叫他损了四粒阳真丹,这可是比要他命还让他难过。不为别的,这十二粒真丹在手,他便能恢复以往的金乌真身,再佐以他独门法诀,必可再现当年金乌妖神的威风。只是十二粒真丹之中,自己已经爆去一粒,又失了粒,便他手中只有八粒,便在那山中他自己又化去了五粒真丹,只叫自己凝成了如今的身体,却再也别想恢复到当年金乌妖神那全盛的时候了。 便是他这个身体,乃是由五粒真丹所结,并不是多么的稳固,所以修为也是有限。那十个修士打来,却又要显出自己所向披靡不可一世之状,好在这金乌妖老于事故,便是先声夺人,以雷霆手段叫那十个修士已经肝胆俱碎了。 第三百零六章 中计谋金乌遭擒 第零六章中计谋金乌遭擒 金乌老祖在上古做妖神的时候所凝的十二粒真丹,到他终于从射日箭的镇压中逃脱出来,至今为止已经无奈爆去一粒,又因为被赵墨涵等人攻了一个不备,所以又失了粒,于是在他手中只留存下来八粒真丹,便在那山中时候他自己又化去了五粒真丹,只叫自己凝成了如今的身体,却再也别想恢复到当年金乌妖神那全盛的时候了。 便是他这个由五粒真丹所结的身体,比起当年金乌妖神的金身来说并不是多么的稳固,所能承载的修为也是有限。纯阳宗那十个修士从缥缈峰上打来,金乌老祖为了给自己两个后裔争取更多的时间来修炼十阳大阵,便要显出自己所向披靡不可一世之状,好叫天下道门知道自己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这金乌妖老于事故,便开始就用了一招先声夺人,以雷霆霹雳手段叫那十个修士肝胆俱碎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缥缈峰主人,纯阳宗门长顾虑自己门人的安危与纯阳宗的安定,自然不敢再独自造次,于是派无心道人去昆仑山送信。却不料这无心道人满心的不服气,与赵墨涵、乌卡金玉再饭入终南山里,要再斗一斗这金乌老妖。 这时候金乌老妖因为与那十个修士斗法,已经动了老本,将自己未成形的金乌法相真身都搬了出来,才引动那铺天盖地般的阳真火,这一招已经动了他的根本。所以将那十名修士赶跑之后,金乌老祖没有乘胜追击,固然他表现的仿佛像是不屑一顾,可实际上却是金乌老祖已经再也拼不出来任何力气,立刻返回到洞穴之中,运起阳真火诀保命。 便这时候,无心道人带着赵墨涵、乌卡金玉两人已经翻进了山坳里面,这里植被葱茂,却有一处仿佛过了山火一样乌黑一片。(..info好看的小说)赵墨涵自得了阳真丹和阳真火诀之后,便时常研究阳真火——不过以他的微末道行,只想到利用这真火淬炼天材地宝,炼制丹药一途而已,但已经是凡人之中对这无上神火了解最多的一个人了。便打上一眼,他就知道,这痕迹一定是阳真火烧灼过后的产物。 “我曾与这老妖打过交道,这厮狡猾无比,却要防着是他的障眼法。”赵墨涵心念一转,俗话说狡兔窟,这金乌老妖却比那兔要狡猾千千万万倍,别自己莽撞又着了他的道,便要另外二人伏地身,左右分开,“我用计来试探,看看这老妖是否就躲在这里,若是有其他变化,你二人在于其他方位灵机应变。”无心道人素来知道赵墨涵虽然年轻,临到事情却是十分沉稳的,随即点点头向东南方向而去,一会就隐没在密林之中,而乌卡金玉则朝着西面去了。 赵墨涵独自一人悄悄接近那被烧的焦枯的山坳,便离它还有数十丈远的时候,默默运起阳真火诀,就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被符纸密密包住的小球,一张开手掌,那小球就凌空飞了起来。符纸呼啦一声烧做了飞灰,那半悬空立刻现出来一团小小的火球——不是别的,正是在南蛮大山之中落到他赵墨涵手中的那粒阳真丹。 阳真丹缓缓朝空地飘去,其中所蕴含的阳真火丝丝流出,而躲在暗处的赵墨涵则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围。忽然地上土堆一阵晃动,从地里面窜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怪物,那怪物生了一张鸟脸,浑身羽毛漆黑如碳,仿佛被火燎过一样。那怪物怪叫一声,张开尖利的鸟喙就朝阳真丹扑了过来——赵墨涵瞧得仔细,这怪鸟不是别人,正是在古冢之内被人救走的金乌老妖! “着!”赵墨涵见金乌老妖被金丹吸引,已经中了自己所下的全套,便不再隐藏身形,也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右手掐一法诀,对那真丹一指。便看真丹忽然红光大盛,眼瞧着金乌老祖一口就要将这真丹吞进肚里面了,那真丹里面却张开了一张金网——正是他茅山的降妖伏魔的秘术,伏魔金网。 这金网全由符箓构成,兜头朝着金乌老祖盖了下来。金乌老祖对这一招却是始料未及,知道自己中了计,想要振翅旁飞却也是不能,那金网按着赵墨涵的法旨四角向下一兜,绝了金乌老祖逃脱的可能,便是如此,那金乌老祖被伏魔金网全封住了手脚,成了瓮中鳖,笼中鸟了。 第三百零七节 中计谋金乌遭擒2 第零七节中计谋金乌遭擒2 ??“着!”赵墨涵见金乌老妖被自己祭出的阳真丹吸引,知道他已经中了自己所下的全套,便不再隐藏身形,也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右手掐一法诀,对那真丹一指。(..info)便看真丹忽然红光大盛,眼瞧着金乌老祖随着真丹腾跃而起,一口就要将这真丹吞进肚里面,那真丹里面却张开了一张金网——正是他茅山的降妖伏魔的秘术,伏魔金网。 这金网全由符箓构成,兜头朝着金乌老祖盖了下来。金乌老祖对这一招却是始料未及,知道自己中了计,想要振翅旁飞却也是不能,那金网按着赵墨涵的法旨四角向下一兜,正好将金乌老祖包裹在了其中,绝了金乌老祖逃脱的可能,便是如此,那金乌老祖被伏魔金网全封住了手脚,成了瓮中鳖,笼中鸟了。.info 这伏魔金网本是他茅山教的看家秘术,要以数名修士结成阵法,以符箓催动,聚来天雷地火化作一道天罗地网,便将那些妖魔鬼怪围在当中,催动天雷地火一阵猛攻,保叫那些妖孽灰飞烟灭。只是此时赵墨涵只是一人,他曾与金乌老祖交过手,知道这老祖的心性最为狡猾,恐怕会设下不少的埋伏障眼法,自己若是莽撞行事,惊动了金乌老妖不说,还容易中了埋伏,到时候局面被动,恐怕人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便在上,赵墨涵就一直在盘算,怎样能够引得那老妖自己送上门来——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手中有一张好牌,便是打得好了,要拿住这金乌老妖可说是手到擒来,那就是自己从茅峰上带下来的这枚阳真丹。 赵墨涵早在那南蛮山中的时候就看出阳真丹对金乌老祖的重要性,这厮似乎天下要紧的第一便是自己的性命,第二便是这真丹。不,两样是一样要紧的。若非到了最要紧最危急的关头,这老妖绝对不会想着将真丹的事情暴露出来。 做定了计划,赵墨涵便开始在真丹上面做手脚。他一人要操纵这伏魔金网已经不容易,好在他也算是天资聪慧,从南方回来的这些时日里面他也没有闲着,日日在研究这阳真丹,总算给他悟出了一些门道来。 金乌老祖被困在金网之中,稍稍一动便有天雷地火朝他轰来——他本是阳精英,真火精元感化而生的上古妖神,并不惧怕什么雷火,便是他这般没了当年道行的,就凭凝练在身体里面的五粒阳真丹,要从这金网之中冲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一条,这金乌老祖与那纯阳宗十修士斗过一场,已经非常虚弱了,若非到了神智迷蒙的状态,也不会轻易就被那阳真丹所吸引。 这会金乌老祖被困在赵默涵的金网之中,左右不得出,稍稍动一下就觉得浑身上下被雷火劈得钻心的痛,只剩下一张利口还能鼓噪,呱呱怪叫几声之后,便只是一个劲的骂了:“哇呀呀,好小狗!当日里放你一条生,却在这里暗算你老祖我!哇呀呀,快放我出去!有本事。。。。。。”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赵默涵手一指,便有风雷之声大作,噼里啪啦全招呼在金乌老祖的身上,只把这往日的妖神打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赵默涵冷笑一声:“呵,你那双招倒看的清楚,知道是我。当日在古冢之中,大意将你放过,没想到却为我门庭招惹来一场大祸。如此活捉了你,正和了我的心意,且将你带回我茅山上去,放在我家门长的面前,供在清之下,便叫清圣人将你收了去,扔进八卦炉中炼一个神形皆丧,灰飞烟灭!”赵默涵自自家祖庭被足大圣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之后,心中就憋着一股恶气,如今元凶被捉,自然是要一泄心中的怒火。 只是一条,这金乌老祖虽然轻松被擒,却不见那黑天母出来——虽然赵默涵不知道黑天母就是当日卷起黑烟救走金乌老妖的人,但听茅山幸存下来的门人描述,他也知道那两个妖怪必然和金乌老祖有莫大的联系。 “今日你叫我降服,还不速速将你那两个帮手给叫出来!不然贫道今天就叫你知道知道我的手段!”说着又是一阵雷火攻来,金乌老祖只觉得身上万六千根羽毛被人一根根拔去的那么的疼痛,便是没了力气挣扎,也勉强着呼号了出来。 第三百零八章 中计谋金乌遭擒3 第零八章中计谋金乌遭擒3 金乌老祖虽然被赵墨涵轻松擒拿,可这时候却不见那黑天母出来――虽然他并不知道黑天母就是当日卷起黑烟救走金乌老妖的人,但听茅山幸存下来的门人描述,也就料到那两个妖怪必然和金乌老祖有莫大的联系。 “今日你叫我降服,还不速速将你那两个帮手给叫出来!不然贫道今天就叫你知道知道我的手段!”说着又是一阵雷火攻来,金乌老祖只觉得身上万六千根羽毛被人一根根拔去的那么的疼痛,便是没了力气挣扎,也勉强着呼号了出来。 “哎哟哟,可恼,哎哟哟,可恨,可恼老祖我当日里妇人之仁,没有杀掉你这个小畜生!小畜生啊!”金乌老祖虽然遭困,身体受到雷火劈打痛苦万分,可他知道,若要将来翻身,只是靠自己一人终究难成其实,还是要依仗黑天母二人相帮――这二妖怪论心智修为都不及眼前这个赵墨涵,若要胜他,只能靠自己传给他俩的十阳阵法,只是这两人虽然都是金乌后裔,却是一个愚笨一个聪慧,不知道现在将那阵法参悟的如何了。 金乌老祖心中焦急,又是想他二人快快出来,快快出来将自己解救于这个危难之中,又是不想他二人出来,若是没将十阳大阵演出个囫囵来,便是这会出来了,也不过是为人鱼肉一番而已。 便这个时候,听到一旁有人搭话:“师兄!莫要和他废话,将他押上我纯阳宗缥缈峰上去,定有法叫这个孽畜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纯阳宗的门人,那带着赵墨涵二次返上终南山的无心道人。无心道人听从赵墨涵的安排,掩藏在一边的树丛当中――其实若是金乌老祖真力没有那么大的亏损,便是在里之外就能发现这人的行踪,奈何真是天时帮忙,便是赵墨涵、无心道人、乌卡金玉悄悄逼近,他尽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只看电光火石之间,赵墨涵随手祭出一宗法宝便引得这妖怪上了钩,直叫这个小道姑吃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她常年呆在纯阳宗缥缈峰上修炼,甚少下山,与赵墨涵也不过是童年相交的伙伴,那时候茅山教门庭败落,茅峰乾元上清殿归于正一教,而茅山门人则四散于中原,赵墨涵游历的时候,也时常到缥缈峰上盘桓。所以无心只知道茅山教是个不成气候的道门,门长教祖流落在外,也不思量重聚山门的事情,只叫这些徒徒孙们在山川市井之内游荡,做些卜卦算命,想要捉鬼的勾当以糊口而已,便是茅山教传下来额茅山道术,与他纯阳宗得自于八仙吕祖的纯阳功哪里能够相提并论的――便在心中早早的种下了一分优越感。 这一次十道士会斗金乌老祖,却不料叫金乌老祖用阳真火烧了一个大败而归,那纯阳掌教才知道金乌老祖的厉害,不敢妄动,要求援于昆仑山圆圆道人。无心道姑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小觑那妖孽的厉害,只是看一个赵墨涵,就算他天资聪慧,修为高些,便仿佛只是稍稍显了些手段就将她心中那么大一个大魔头给降服住了,着实叫她吃了一大惊,更是对她身为纯阳宗门人自尊的严重打击。 所以无心道人在这时现身――完全没有等赵墨涵的招呼便将自己暴露了出来,为的是挣回这一个脸面。她心中想,妖孽已然是叫赵墨涵给捉住了,不过听他之前所说,恐怕就算将这个老妖困住,茅山教内也没有治它的法。无心道人认为,凭自家门宗之广大,门徒之众多,长老手段之高明,将这妖孽押回缥缈峰去,必然能找出方法将它给收拾了,便到那时,可对天下道门言说,是纯阳宗与茅山教一同将其降服,更是纯阳宗使用手段将它彻底打杀,为茅山教报了一大仇,更绝了世间的一大祸患――此等露脸的事情,自然要功归于纯阳宗了! 赵墨涵看无心突然出现,心中便有了这样的猜想:他纯阳宗一向自视甚高,更觉得自己远高过自家茅山一头。茅山修士多隐在江湖之间,多是好脾气好心性,那性自然不是纯阳弟可比的,若有什么误会,也是常常谦让而已,如今自己因为报仇心切而做了出头鸟,这无心她怎么能受得了呢?只是金乌老祖虽然遭擒,可那放火的两个妖怪还在暗处,此时自己与金乌老祖不过是一个诱饵,他时时折磨老妖也不过是为了引诱那两个妖怪出来,叫无心道人与乌卡金玉埋伏起来,为的是之后对付他们。 第三百零九节 母子起阵救金乌 第零九节母起阵救金乌 赵墨涵本想用金乌老祖引出上茅山放火的二妖怪,却突然看无心出现,心中哎呀一声,知道无心有了别的意思:他纯阳宗一向自视甚高,更觉得无论哪一方面远高过自家茅山一头。茅山修士多隐在江湖之间,多是好脾气好心性,那性自然不是纯阳弟可比的,若有什么误会,也是常常谦让而已。如今自己因要为山门祖庭报仇心切而做了出头鸟,无心她怎么能受得了呢? 赵墨涵哈哈笑道:“师妹说的正是!我正烦恼要将这妖孽带到哪里去发落,我茅山教刚刚受损,昆仑山又远离此处,正好师妹来了,我便将这妖孽带去纯阳宗,请各位师叔师伯撬开这厮的鸟嘴!”说罢手一指,金网一收,一阵雷火又劈打了上去。 无心道人听赵墨涵这么说,心中也是欢喜,却看他磨磨蹭蹭不肯动弹,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正待要发问的时候,却听土崩石解的一声响,哗啦啦从林中窜出来两道黑影,两道黑影听声音仿佛是一雄一雌,正喝道:“勿伤我老祖!” 金乌老祖被囚禁在伏魔金网之中,已经被折磨的是气息奄奄,猛然听到有人呼喝,知道是救兵到了,精神不由得一振:“孩儿们!速速救我!” 便突然生出这样的变化,无心才恍然大悟,忙将自己的飞剑祭出:“好妖孽!看剑!”飞剑凌空划圈,已作了一道白虹,直直刺向飞奔而出的两个妖怪,却看两个妖怪不向金乌老祖而来,反倒分开各奔了其他方位,金乌老祖在伏魔金网之中看的明白,忽然怪笑一声:“好了!” 黑天空行母与足大圣听金乌老祖讲过十阳大阵之后,便闭关进行参悟,总有七八日时间,那黑天空行母就已经将阵图阵法记熟在胸,更以阳真火诀催动真火在体内按十阳阵法行了一周――不由的大喜,原来这十阳阵法可说是阳真火诀的好补充,那真火在体内流动,打破了数到关口,将黑天空行母的修为提高了不少。她丹田气海之内的原有内丹全数被真火化去,而真火又在气海之中聚聚散散,仿佛要结出真丹一样。 足大圣天资弱些,便到这时候才有所掌握,母二妖便从各自参悟变为互为依靠结阵演练,将手中的阳真丹做十阳阵中的阵眼,缓缓把几种演练的法门逐一操练了一遍。这时,二妖心中突生警惕,原来是金乌老祖被赵墨涵擒住,那金乌的血脉自行的警示,这才突破关口冲了出来。黑天空行母知道,若要救金乌老祖,非要十阳阵不可,便在破关而出的当儿与自己儿约定好,两人出关不说别的,立刻与被困的老祖结成星的式儿,将十阳大阵运动起来! 便一个站在月位,一个站在星位,而被困在伏魔金网中的阳老祖便是阳之主位――妖各催功法,将一个不全的十阳阵演了出来。黑天空行母母又将手中的两枚真丹放出,补了另外两个阵眼,就看刹那之间这方圆地界之内红光大盛,仿佛天落流星一般,直耀的在场的赵墨涵与无心眼都要瞎了。 便看从那两粒飞起的阳真丹上面各流出一团火来,直扑向金乌老祖,金乌老祖正等的就是这个――此日月星星的演法,可将十个阵眼气脉相连,仿若一体,便是此时主位金乌老祖身体空虚,便从次位于次从位的真丹流出真火来补,便靠这点真火金乌老祖就能还阳,冲出这伏魔金网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赵墨涵多么样的聪明,看那二妖怪行动有异就知道不好,道一声:“杀却!”无心听了,不敢怠慢,忍了眼睛的疼痛,除飞剑之外有祭出一样法宝,却是一面镜。那镜混元古铜,只不过是巴掌大小,便脱了她的手掌,却是迎风而长,倒成了一张八仙桌台面般的,凝聚金光,对准那足大圣就是一朝。 足大圣正专心演阵,也没有注意到无心的撒手锏,却看眼前一花,顿时从阵眼落了下去,这星之位乃是日月星互相旋绕,失了一位他位便难转开,更何况这主位的金乌老祖现在还不得动弹――便他被无心道人的金光宝镜照了一下,脱离了次位阵眼,随他而动的一枚阳真丹也就脱离了次从之位,也落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节 母子起阵救金乌2 第一十节母起阵救金乌2 赵墨涵多么样的聪明,看那二妖怪行动有异就知道不好,道一声:“杀却!”无心听了,不敢怠慢,忍了眼睛的疼痛,除飞剑之外又祭出一样法宝,张手飞出来的却是一面镜。那镜浑圆古铜,开始时候只不过是巴掌大小,便脱了她的手掌,迎风而长,倒成了一张八仙桌台面般的,凝聚金光,对准那足大圣就是一照。 足大圣正专心演阵,也没有注意到无心的撒手锏,却看眼前一亮,双眼一花,顿时从阵眼落了下去,这星之位乃是日月星互相旋绕,失了一位其他阵胆便难转开,更何况这主位的金乌老祖现在还不得动弹——便他被无心道人的金光宝镜照了一下,脱离了次位阵眼,随他而动的一枚阳真丹也就脱离了次从之位,也落了下来。 见自己的孩儿有损,黑天空行母动了天性,也舍了阵胆要来救护——金乌老祖虽然吸收了一点阳真火之力,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但还未到达能够与赵墨涵抗衡,冲破伏魔金网的程,却见得自己还未脱离牢笼,那两个不成器的后裔便叫人大乱了阵脚,真是气得他浑身直抖,不由得破口大骂起来! 黑天空行母引阳真丹去打无心道人的金光宝镜,那宝镜照了足大圣一下,便已经功成,不再与他人啰嗦,自己缩小回到了无心道人怀中。无心道人便以飞剑与黑天空行母抗衡,就见得那阳真丹寻金光宝镜不着,便向无心道人打来,无心道人翻身转过,飞剑所化白虹直劈黑天空行母,黑天空行母见她不再与自己儿纠缠,就专心将无心道人钳制起来。 这却苦了金乌老祖,金乌老祖恨的真是咬牙切齿,随着口的乱骂乱叫。(..info无弹窗广告)那赵墨涵的心思却一直没有旁移,便是黑天母破关而出的时候,他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只被困在伏魔金网中的老妖怪——他可知道这老妖怪的厉害,本他以为自己的伏魔金网并不可能将金乌老祖擒住,毕竟那日在山中古冢里面,金乌老祖使出来的手段也是高明的。所以,这金网不过是头招,他还预备了二招招,实在不行他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将这元凶给擒拿击杀。而安排下无心与乌卡金玉,本就是用来对付这横蹿出来的两只妖怪的,那两只妖怪没有城府,便冲出来就与无心斗在一起,便除了无心因心焦而早早暴露自己以及这个妖怪所结之阵,便初露端倪就显得不凡这两点上面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余都在赵墨涵的算计之中。只是他也没料到,金乌老祖便在之前法力上就有了亏空,叫他的金网四下一兜便捉了起来,这真是天助之! 赵墨涵看金乌老祖不停口的骂,知道自己的计成,不由得冷笑:“金乌老妖,呵呵,你也给我住住口省省力气吧,待我等将你人全部拿下,带回山门之中,还有千般的刑法万般的苦头在等着你!便留着点精神,养足了你的嗓门,到那时候再给道爷哭爹喊娘也不迟!”说罢手上不停,诀印翻飞,就在这伏魔金网上面又加了道道符箓、禁咒,又分出神来,将自己那枚阳真丹给收了回来。 只是无心道人手中的那面金光镜,只是他纯阳宗里面普通的法宝,可不比那镇教的乙金光镜,所聚纯阳之力有限,那威势也十分有限,再加上无心道人的修为本没有很高,所以这一晃不过是攻了足大圣一个不备而已。便这一会功夫,那足大圣已经转醒了过来,看黑天空行母与那女道姑斗在一起,而金乌老祖则依旧被困,心中也是焦急,便要趁着无心道人全神与黑天空行母相斗,引动阳真丹,从她身后偷袭了过去。 眼见这阳真丹慢慢接近正催动剑诀的无心道人,忽然嘎啦一声响,呼的窜出来一条火舌,这火舌就往无心道人的背上舔了过去。这火舌乃是阳真火所凝,这一下若是舔上了,无心道人必落一个化作飞灰的下场,便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就看从密林之中忽然窜出来一条白蛇,这白蛇速之快,便是在火舌冒出之后窜出,却是后发而先到,在火舌舔上无心后背之前,便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曲线,就看白蛇张口,哈一声将阳真丹连同真丹上面凝起来的火舌给吞进了肚里面。 第三百一十一节 母子起阵救金乌3 第一十一节母起阵救金乌3 这一边,无心道人真引飞剑与催动真丹的黑天空行母打得火热,那一边是赵墨涵全神贯注地紧紧看着被困在伏魔金网当中的金乌老祖。那足大圣吃了金光宝镜的一照,被打落阵眼,那十阳大阵就算是被破了,这一会,足大圣转醒过来,便要催动阳真丹去偷袭无心道人。眼见这阳真丹慢慢接近正专心催动剑诀的无心道人,忽然嘎啦一声响,呼的窜出来一条火舌,这火舌就往无心道人的背上舔了过去。便这响动,也惊到了无心与赵墨涵,两人都分心来看,却见那火舌已经到了眼前――这火舌乃是阳真火所凝,这一下若是舔上了,无心道人必落一个化作飞灰的下场。便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就看从密林之中忽然窜出来一条白蛇,这白蛇速之快,便是在火舌冒出之后窜出,却是后发而先到,在火舌舔上无心后背之前,那白蛇吐信张口,哈一声将阳真丹连同真丹上面凝起来的火舌给吞进了肚里面。 随后,一个铜头铁额八个臂膀的凶神,分开两棵大树怪叫着朝足大圣奔了过来――足大圣与赵墨涵、乌卡金玉在母山矿洞之内就打过交道了,自然知道乌卡金玉这巫道真身的厉害,而如今这阳真丹又被他所唤的白蛇吞下,正没了抓拿。 “蠢蛋!烧啊!”金乌老祖被困在金网之中,见足大圣竟然一时愣住没了主意,急的直骂――如今他手中也就这两枚真丹可用了,若再失了一颗,便是他有再大的能耐也回天乏术。 足大圣这才恍然,忙运起法门,就看那白蛇吞了真丹,这会正盘在一块大石头之上,正运了力气要往乌卡金玉那里去,却看一条白蛇作了火赤炼,呼的一下火焰冒出来多高。 乌卡金玉自己也有一枚阳真丹,知道金乌老祖在这里,断然是不会使用的。他于此控物炼宝一道上的修为远不及赵墨涵,不过是有些当年龙虎宝卷中的根基罢了,所以那真丹若是露了出来,保不齐就要叫金乌老祖又重新收了回去,而且这一场事情与他乌卡金玉又没有多大的干系,那赵墨涵为了给师门报仇雪恨,痛下血本,拼着命都不要了,自然不怕真丹失手。可乌卡金玉所想的,是从这金乌老祖身上再捞取些好处,而他虽然知道自己没法完全掌控阳真丹,可也觉得此物乃是临敌的一件好宝物,若是有两枚在手,恐怕就能与那手持异宝的乌古斯大王打个平手相当了。 他在林中一直猫着不肯出现,即便是那黑天母破关而出,人结成十阳阵他也不肯出来,为的就是审时势,等待最好的时机,以期一发能够命中。个妖怪之中,那足大圣最弱,而金乌老祖最强,这黑天空行母他虽然不认得,但是看他与无心道人打斗个难分解来看,也不过是比足大圣略高一筹罢了,他便以为凭着赵墨涵与无心道人两人能成这事,他一人到时候出来领个便宜也就算了.却没料那足大圣真不愧是金乌的后裔,肉身也算是皮实,居然这么快就缓醒了过来,而且要趁着这个机会对无心下手。阳真火的威力乌卡金玉可是好好的领教过,那时候在古冢里面,他就这么将金乌老祖抱在怀里,叫金乌老祖爆了一颗阳真丹,就凭他这一身强横无匹的巫道法身,都叫它毁了一个稀烂,若非之后有用真丹调养,相当于重新再立了一截根基,恐怕他乌卡金玉今天就没法站在这里了。 若那真火一下舔实,无心道人小命肯定不保,到那时候敌我两方实力平衡就被打破,他乌卡金玉也没法保全自身。便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乌卡金玉唤来白蛇,将阳真丹夺下,又救了无心道人,可说是一举两得了。 却不料乌卡金玉虽然会些真火诀的法门,可要镇住这一粒真丹却是做不到,一来足大圣乃是金乌后裔,自有血脉相同,二来他与乌卡金玉、赵墨涵不同,从金乌老祖那里习得了完整的阳真火诀――便瞧那白蛇瞬间被烧去,连那凝聚成白蛇的青气都被炼了一个干干净净。乌卡金玉肉痛自然不在话下,怪叫一声与足大圣斗在一起,足大圣知道他的厉害,只能避其锋芒,而已阳真火远远的攻击,乌卡金玉擅长贴身肉搏,这左右都近不了足的身体,自然是气得哇哇怪叫。 第三百一十二节 母子起阵救金乌4 第一十二节母起阵救金乌4 却不料乌卡金玉虽然会些真火诀的法门,可如今要镇住这一粒真丹却是做不到,一来足大圣乃是金乌后裔,自有血脉相同,二来他与乌卡金玉、赵墨涵不同,从金乌老祖那里习得了完整的阳真火诀――便瞧那白蛇瞬间被烧去,连那凝聚成白蛇的青气都被炼了一个干干净净。乌卡金玉肉痛自然不在话下,怪叫一声与足大圣斗在一起,足大圣知道他的厉害,只能避其锋芒,而已阳真火远远的攻击,乌卡金玉擅长贴身肉搏,这左右都近不了足的身体,自然是气得哇哇怪叫。 便是这一团那一团,人各自为战将金乌老祖、黑天空行母及足大圣分在处,不叫他们再结成十阳大阵。这一边无心道人与黑天空行母,一个催动御剑的法门,一柄飞剑上下翻飞,化生白虹蛟龙,又作漫天银毫,又作梨花暴雨,一个催动真火神诀,将那阳真丹舞得呼呼生风,又因她有新习的流火奇术傍身,那身法可说是当时无匹的快速,纵然纯阳宗的纵光之法也是快的,无心道人却也只和黑天打了一个平手;那一边,乌卡金玉唤出了自己的法身,乃是铜头铁额八个臂膀的上古凶神模样,动一动天地皆惊,抖一抖鬼神害怕,这一时候他还从母山之中得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八门兵刃,皆是母山之内幽冥精金精炼打造而成,与一般的凡已经是不同了,虽然那手段还远不及纯阳宗内炼宝的法门,可凭借那幽冥精金之利,这八柄兵刃耍将起来,也是着实的厉害――尤其这幽冥精金本是幽冥地府阴山的特产,乃是阴气汇聚而生,却不知道什么缘由,在那母山之中也有一脉,所以这兵刃自带这一股阴气阴风。那足大圣乃是金乌的后裔,纯阳的身躯,便是金乌老祖被困于阴阳法王手下的时候,阴阳法王为了折磨他,故意打通了阴阳双界山,将那幽冥地府中的阴气阴风引到阳面,便日夜这么吹打金乌老祖,叫他痛不欲生。虽然金乌老祖那时不过是被压在射日箭下的一缕残魂,可足大圣的修为也不算多高,所以这阴风阴气正是他的克心。 而且乌卡金玉在之前与金乌老祖交手的时候,见过那阳真火的厉害,可现在这足大圣凭真丹催动的真火,厉害不及老祖十分之一,便靠着那巫道法体的强横无匹,乌卡金玉现在还敢硬接一二――只因为足大圣害怕乌卡金玉的手段,只敢远攻而不敢靠前,在心理上就已经输了一截,而此时乌卡金玉察觉出来他的不济,能够撑着硬接足大圣的阳真火,所以每每能够贴得近来,便是一靠近,就是拿足大圣一顿好打。 于是金乌老祖这边妖,一妖被囚,一妖平手,一妖现了败相,便是立在了下风。 方才赵墨涵看着无心险险遭劫,心中就是一紧,好在乌卡金玉及时出现,将无心道人救下,他才定了心,心中念,这南蛮好会抓拿时机,便是这一人情就算欠下了。他素来知道乌卡金玉心中多有盘算,不是好交往的人,可这个时候自然是管不了那么许多的了。 金乌老祖在伏魔金网之中看到这番场景,真是气的尸神暴跳,五雷豪气凌空,七窍都要冒出烟火来了:“孽障!孽障!真是孽障!”他心中知道,便这人联手,自己出马都不一定能有全胜的把握,何况这两个不成器的小辈!要胜过这人,唯有靠十阳阵才行!可他如今被困在这网罗里面,动动不得,叫叫不动,可叫他如何是好! 便战了这一会,黑天空行母看自己一时之间没有取胜的可能,而自己的儿足大圣已经醒来――这会正落在下风,全只有招架之力了。也知道凭这样单对单的硬砍实打,绝难取胜,便将阳真丹向前一祭,喷吐着火苗就冲无心道人飞了过去,无心道人知道真火厉害,不敢对其锋芒,赶紧纵金光跃起避开,又引飞剑去砍,却不想这是黑天空行母虚晃的一招,那阳真丹飞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复转回头,却是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直直而去。一旁黑天空行母也不再恋战,化身流火跳出圈外,无心道人一剑劈空,再引剑去追就已经来不及了,就看黑天空行母到了一个点位大叫一声:“我的儿!快快结阵!” 第三百一十三节 母子起阵救金乌5 第一十节母起阵救金乌5 人妖分作个战团,正是打得面红耳热,就战了这一会,黑天空行母看自己与无心道人之间一时也难以分出胜负,而自己的儿足大圣已经醒来――这会正落在下风,全只有招架之力了。.info[]也知道凭这样单对单的硬砍实打,绝难取胜,便将阳真丹向前一祭,那真丹喷吐着火苗就冲无心道人飞了过去,无心道人知道真火厉害,不敢直面锋芒,赶紧纵金光跃起避开,又引飞剑去砍黑天,却不想这正是黑天空行母虚晃的一招,那阳真丹飞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复转回头来,却是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直直而去。一旁黑天空行母也不再恋战,化身流火跳出圈外,无心道人一剑劈空,再引剑去追就已经来不及了,就看黑天空行母到了一个点位大叫一声:“我的儿!快快结阵!” 足大圣与乌卡金玉缠斗,正是狼狈的时候,忽然听自己母亲这么高声叫喊,醒悟过来――何以与这凶神斗个不休!正要与黑天空行母一样跳出圈去,一边赵墨涵惊叫一声:“莫叫结阵!”他已经看出来黑天空行母的目的了。那无心道人失了目标,飞剑又不及这妖怪的身法来的快,便要故技重施,用金光镜来照,听得赵墨涵这么一叫,心中更是焦急,那金光镜还未出手,便在凝聚金光,便看一道金光从镜中射出,却是失了准头,擦着黑天就过去了。这一边足大圣却难出圈,因他修为不够,实力不及乌卡金玉,乌卡金玉八条臂膀正把他进退的道给封的死死的,足大圣无法抽身,而阳真丹也要留在身边傍身,无法离开自己,他更没有法逃去阵眼之位来结阵了。 无心道人看自己的金光镜无法伤到黑天空行母,性弃了她不要,加入到乌卡金玉这一边来。那足大圣对抗乌卡金玉就已经难以招架了,便又多了一个无心道人,哪里还有抵抗的份,之能催出真火来将自己团团围住,也不管攻防抽撤,只是保命罢了。那金光镜连连发射,道道金光打在真火之上,虽然全作了泥牛入海没有了踪影,可眼看那真火却是越来越弱。黑天空行母在那阵眼上看得焦急,知道自己孩儿恐怕性命不保,只好又舍了阵眼不要,催动真火来斗无心与乌卡金玉。 如此一来,足大圣身上压力稍稍缓和,便又奋力与而人缠斗。只是经这一变,那十阳大阵恐怕是立不起来了。金乌老祖在囚笼之中看的明白,自然是神伤不已,回想过去种种,真是招招错,步步错,到如今恐怕是性命难存了:悔不该那纯阳宗十修士到来时候拼了那么大的力气,不然到现在怎会被这小小的罗网给困住,怎么会连十阳阵都结不起来呢! 赵墨涵看金乌老祖不再谩骂,只是神伤,知道自己计成,这个妖怪遭绑就擒只是时间的问题,不由得心中高兴,仿佛那一口恶气就出来了似的,仰天大笑:“金乌老妖,枉你也是上古时候司日的妖神!说什么当年若非帝俊使诈,难以擒你兄弟,今日怎样!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中!苍天有眼,苍天有眼!那些被你残害的同门!你们的魂魄慢走慢走!且看我如何为你们报仇雪恨!”真是字字咬牙,句句带泪。 金乌老祖看赵墨涵在一边卖狂,心里面也是忿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便在那阴阳境中死了,也不用受今时今日的屈辱折磨。不禁想要大骂一声苍天,大骂一声命运不公!他金乌老祖自上古被后羿射下,镇压在射日箭之下千万年有余,却留它一点精魂不死,又叫他得会阴阳法王逃离升天,本以为命运眷顾总有一番成就,到那时候重振他金乌一脉又更或重振整个妖道也不在话下。却没想到,还未出世便遭到这样的毒手,性命堪堪要废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手中,真是可恼哇!可恼!可恨哇!可恨! 金乌老祖一言不发,只是咬牙,忽然他心念一转,立刻说道:“且不知道那伏龙山中,乌古斯大王如何了!” 乌卡金玉正与黑天空行母斗在一处,那空行母身形多么样的敏捷,这流火之术上下忽悠,不着实行,乌卡金玉轮动八条手臂八样兵刃都难伤她分毫,更叫她拿阳真丹打了几下,心中正是恼怒。忽然听得老祖一声叫,心中就是一惊。 第三百一十四节 金乌巧舌解危急 第一十四节金乌巧舌解危急 那战局已经作了一边倒之势,个妖怪眼看就要生遭被擒,赵墨涵看着心中痛苦啊,不免得仰天大笑,而那金乌老祖被困在伏魔金网之中只是一言不发,他心中何尝不愁,心中何尝不恨。《.只是这妖怪也不是空空活了这千万的岁寿,便于人的心思如何,最是了然,忽然他心念一转,立刻说道:“且不知道那伏龙山中,乌古斯大王如何了!” 人之中,乌卡金玉正与黑天空行母斗在一处,那空行母身形多么样的敏捷,纵流火奇术上下穿越腾挪,却不着实行,乌卡金玉抡动八条手臂八样兵刃都难伤她分毫,更叫她拿阳真丹打了几下,心中正是恼怒。忽然听得老祖一声叫,心中就是一惊。 这人之中,赵墨涵与乌卡金玉金乌老祖都是认识的,虽然打的交道不多,可却也知道这人的心思如何。便当日在古冢之中,金乌老祖为求活命,便将那伏龙山下将军冢里乌古斯大王的事情透露了出来――却也没有告诉真凭实底,为的就是探那人心中的虚实,便他当时说道:这妖魔手中有一件异宝,乃是上古圣人手段造就,能够断孽业,分因果。就见这乌卡金玉脸上变颜变色,恨不得当时就冲去找来了。便知道这乌卡金玉动了心思,到后来他爆了一颗阳真丹临敌,将那乌卡金玉炸得重伤,才从他身上知道了这厮身中诅咒,全被业孽缠身的事情。 乌卡金玉心中念的就是如何斩断这身上所中业孽,而那西王母留下的十件宝物,就是这一切一切的关键所在――所以他听得金乌老祖说这番话,不由得就是一愣,竟舍了黑天空行母,直向金乌老祖扑了过来。赵墨涵着实没有料到这一下:“乌卡金玉!你要做什么!” 黑天看乌卡金玉舍了自己,不禁长出一口气,身上仿佛是万斤的重担放地下,眼看自己儿与无心道人又斗了一个身处下风,心里面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这儿从小就没有多大的悟心本事,奈何又心比天高。只好转与足大圣一起斗那无心道人。 金乌老祖看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知道摸到了那乌卡金玉心头的那块痒痒肉:“嘿嘿,便想你是没有拿到那宝贝吧!” 乌卡金玉吼一声就冲了过来,赵墨涵眼看着要擒住妖,却不想横生这个枝节:“乌卡金玉!你可要明白些!”只好分心去抵挡,便散了几道符咒出去,以作警示――你可别再往前,再往前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乌卡金玉这巫道法身强横无匹,便那阳真火也能挡上一挡,这几道符咒所引来天雷地火,这小小的威力他怎看在眼里,便手起而刀落,卷起来一阵小小的阴风,就将那符咒给打落了下去。赵墨涵看他是铁了心了,咬牙发狠,便看黄符道道而出,汇作符剑,就朝乌卡金玉劈来。 乌卡金玉眼中只有金乌老祖,哪里还看得见什么赵墨涵,眼看按符剑劈到,他只是将八条胳膊并举起来,将那八柄武器牢牢架住,只发一声喊,那符剑就被打得四分五裂了。 倒不是赵墨涵技不如人,便他也有手段能制住乌卡金玉,只是现在他大部分精力都在金乌老祖身上,为了让金乌老祖不从这伏魔金网中逃脱出来,他可说是费了好一番的功夫,便在这金网上面,符咒就不知道加了有多少层。要维持这么多符咒的运转,必然是要耗费他大部分的体力和法力的,那真气真是源源不断地贯到金网之中,再要他对上乌卡金玉,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一边情势也非常的不妙――无心道人不论是单独的对上足大圣还是黑天空行母,都有赢过的把握,这两个妖怪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只是这时候情势逆转,乌卡金玉居然舍了自己的对手而铆上了赵墨涵,那黑天空行母自然与自己儿成了一边,这无心道人身上不过就只有飞剑一柄,宝镜一面,更没有头六臂撒豆成兵的本事,如今真是两拳难敌四手,只落了个招架而已。另一方面,无心道人与赵墨涵多年相交,有些情谊,那乌卡金玉不知道突然发的什么疯,直奔赵墨涵而去,而赵墨涵又见着无法应付,心里面怎么不焦急? 金乌老祖看自己诱骗成功,又复得意了起来:“那巫道的修士,来来来,快帮老祖脱了牢笼!老祖便将那乌古斯大王最大的弱点说给你听!” 第三百一十五节 金乌巧舌解危急2 第一十五节金乌巧舌解危急 不赵墨涵这边,无心道人那一边情势也非常的不妙――不论是单独的对上足大圣还是黑天空行母,都有赢的把握,这两个妖怪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3w只是这时候情势逆转,乌卡金玉居然舍了自己的对手而铆上了赵墨涵,那黑天空行母自然与自己儿成了一边,这无心道人身上不过就只有飞剑一柄,宝镜一面,更没有头六臂撒豆成兵的本事,如今真是两拳难敌四手,只落了个招架而已。另一方面,无心道人与赵墨涵多年相交,有些情谊,那乌卡金玉不知道突然发的什么疯,直奔赵墨涵而去,而赵墨涵又见着无法应付,心里面怎么不焦急? 金乌老祖看自己诱骗成功,又复得意了起来:“那巫道的修士,来来来,快帮老祖脱了牢笼!老祖便将那乌古斯大王最大的弱给你听!” 乌卡金玉听得他,心里面兴奋,猛吼一声,绕过了赵墨涵,张开蒲扇大的手掌就往伏魔金上抓――那伏魔金上面赵墨涵加了不少符咒,只是稍稍挨上,便有天雷地火冒出,噼里啪啦打在乌卡金玉身上。乌卡金玉被这一击,向后打了一个趔趄,身栽一栽险些倒在了地上。乌卡金玉被这么一打,脑懵了一下,正在发愣,赵墨涵趁着这个当儿,立马运起搬运的法门,向一边退去。赵墨涵一边退一边道:“乌卡金玉!你可不要犯浑!这金乌老祖已经到了我们手上,你要想知道什么,到时候我们用尽手段,总能将那些话从他最里面撬出来的!你现在又何苦!莫要与我再相争了!快快去帮无心师妹对付那两个妖怪!要叫他们结成阵法,你我人都会折在这里!” 好一个乌卡金玉,凭的就是肉身强横,看自己一抢不到,便只是愣一会,立刻恢复了过来,他才不理赵墨涵那一番话,张开八条手臂又向他扑过来。黑天却被赵墨涵的话醒,着啊,如今在自己这一方渐处上风,何苦再与这个道士纠缠不休,还是应该快快救出老祖,结成十阳阵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想着,对足大圣一声招呼:“快去救老祖!”随后化流火也朝金乌老祖而去,足大圣刚才吃了不少无心道人的苦头,心中正是恼火,便想趁着自己处于上风的时候要了无心道人的命,却听自己母亲这样招呼,心中也领悟过来,不情不愿的同朝金乌老祖而去。 如此赵墨涵却成了以一敌,不,敌四的境地。只看乌卡金玉两步蹿来,已经到了赵墨涵跟前,赵墨涵恶狠狠地看着他,眼看的在他身后黑天空行母与足大圣已然到了,赵墨涵引要牵制着金乌老祖使他不能脱逃而无法跑的快,情急之下只好做了决断――他一掌朝着乌卡金玉拍去,乌卡金玉必然伸手招架,赵墨涵所使的却是虚招,一道符咒正打在乌卡金玉脑门上。乌卡金玉伸手去撕,赵墨涵却道:“不要动,这金乌就交给你了!”话间已经蹿过了乌卡金玉,直扑他身后的黑天母。 乌卡金玉心领神会,也不再和赵墨涵纠缠,八只手将那金在胸口一抱,脚下不停,跃两纵已经到了数十丈开外。 黑天母眼见就要追上金乌老祖了,却不料赵墨涵危急之下竟然将那金交给了乌卡金玉,自己来阻截两人――“师妹!不要叫他们靠近!”为的还是不让他们结成十阳阵。 无心道人被落在后面,心中恼火,纵金光已经赶上,便成了两头夹击的局面。黑天母当然是一心不想浪费这个好机会,要立刻救出金乌老祖,自然不肯再与他们两人纠缠,二妖使力,一脑袋就朝赵墨涵撞了过来。可怜赵墨涵心里想的虽然是拼尽全力拦截,奈何囚困金乌老祖已经耗了他大量心神法力,而乌卡金玉横出的一杠,更叫他心焦,这一会赵墨涵已经受了内伤。见眼前两团真火扑了过来,赵墨涵便想运用阳真火诀将这烈火围住,却不想丹田一空,嗓眼一热,哇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那真火诀竟然无法使用。 眼看真火就要烧到他的身上,纵然赵墨涵有些手段,可这一下恐怕也难逃一死。后面的无心道人看得情势万分紧迫,罢罢罢!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心道人身化一道金光先于真火而到了赵墨涵跟前,用力将那赵墨涵推了出去,赵墨涵被这一推,横着飞开总有几丈开外,也不知道她一个女流之辈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第三百一十六节 陡变化欲裂金乌 第一十六节陡变化欲裂金乌 黑天空行母与足大圣见金乌老祖被乌卡金玉拿去,心中焦急便舍了无心道人朝那方向追去。======无心道人见自己被落在后面,心中恼火,纵金光已经赶上,而赵默涵在前拦击,便成了两头夹功的局面。黑天母当然是不想浪费这个好机会,一心只是要立刻救出金乌老祖,自然不肯再与他们两人纠缠,二妖使力,共了一股力气横了脑袋就朝赵墨涵撞了过来。可怜赵墨涵心里想的虽然是拼尽全力拦截,奈何之前要囚困金乌老祖已经耗了他大量心神法力,而乌卡金玉横出的一杠,他要阻拦更费了不少体力,更叫他心焦,因内外交加之故,这一会赵墨涵已经受了内伤。见眼前两团真火扑了过来,赵墨涵便想运用阳真火诀将这烈火困住,却不想丹田一空,嗓眼一热,哇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那真火诀竟然无法使用。 眼看真火就要烧到他的身上,纵然赵墨涵有些手段,可这一下恐怕也难逃一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面的无心道人看得情势万分紧迫,罢罢罢!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心道人身化一道金光先于真火而到了赵墨涵跟前,用力将那赵墨涵推了出去,赵墨涵被这一推,横着飞开总有几丈开外,也不知道她一个女流之辈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却听一声惨叫! 原来无心道人冲得急,虽然将赵默涵从为难之中救出来,可自己却没能逃脱出这真火。那金光与真火相撞,立刻将金光中的无心道人烧出了原形,就看她身上呼一声蹿起了多高的火苗,无心道人惨叫一声跌落到了地面上。这边赵默涵虽然没有正面与阳真火对上,死里逃出了一条活命来,可比那无心也好不到哪里,却被那火舌在当脸胸口上燎了一下,如今已经模糊了脸面,一片焦枯了。这瞬息间的变化,正是因那乌卡金玉而起的,这一时候乌卡金玉将那金捧在手中,只是一奔了下去。赵默涵这里虽然受了重伤,却还挣扎吼道:“快走快走!越远越好!”他这话正是对乌卡金玉的,虽然这一切的变故因那乌卡金玉起的心念而生,可事到如今他只愿一条,那便是乌卡金玉能将金乌老祖除了去――不论他用什么手段,只要除了去,这两只妖不过是草包而已! 乌卡金玉自然是听到赵默涵那惨叫声了,只是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本是萍水相逢,他又不是什么有情义的人,只要一切能达目的,这两个中原道士如何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如何!到了这里,你可肯将那乌古斯大王的事情出来了吧!”他心中所念的唯有此而已。 金乌老祖哈哈大笑:“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把我从这牢笼里面放出来,在这里面,我老人家可没那力气告诉你啊。”乌卡金玉心中不悦,冷笑一声:“要我将你放出来,你先把我想知道的了出来,我与中原的道士不同,还是个守信诺的人。” 金乌老祖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便在之前,他也听到了赵默涵与无心道人的两声惨叫:“如今你两个帮手已经废了,一会我的帮手便要赶上来,到那时你这破落牢笼,再加你一个外道的修士,能奈我何?乖乖将老祖放出来,老祖便将平生绝传你,再把那乌古斯大王的事情统统给你听,你在我老祖麾下做个常在的护法神,也是好的!哈哈!也是好的!” 乌卡金玉听这话不怒反笑:“哈哈哈哈,你倒我真要那两人相帮才能制住你这妖孽么?”着八条胳膊又分列了出来,八只手掌运成爪,将那附魔金死死抓住,就看他身上那块块筋肉在皮下若积石碰撞一样鼓鼓有声,忽然他发了一声吼,嗷一嗓那八只胳膊竟然将赵默涵那加了层层禁法的伏魔金给坼裂了开来。 这乌卡金玉身上有多少的力气!这伏魔金虽然不是茅山众修士以阵法结成,也是赵默涵拼了性命修为不要,以法力凝聚而成的,便是刚才乌卡金玉稍稍一靠近,就有天雷地火涌出来。若非是现在乌卡金玉有赵默涵一张符咒贴在脑门上,那金不认符不伤他性命,此时已经被轰半条命了。 只是纵然天雷地火不伤他,这伏魔金为了将金乌老祖困住,赵默涵也是拼了性命将符咒本体结得坚韧无比,而乌卡金玉尽然以巫道法身的力气将伏魔金给扯了一个粉粉碎。 金乌老祖也没料到乌卡金玉有这样的本事,一时吃惊得不知道什么好了,就是这么会的时间里,乌卡金玉腾开几只手,将那金乌鸟的翅膀足与一颗脑袋死死攥在手里面,八条胳膊一齐使力气,只听那金乌老祖几颗阳真丹凝聚而成的法身已经嘎吱嘎吱,嘎吱吱的响了起来――乌卡金玉吼叫着,意思是你这老妖若还不将真话吐出来,乌卡金玉这就用撕碎伏魔金的力气,将他这个鸟头、翅膀与个鸡爪全给他扯下来! 第三百一十七节 陡变化欲裂金乌2 第一十七节陡变化欲裂金乌 前者,赵默涵与无心道人中了阳真火,危在旦夕,这一边,乌卡金玉却是运开了巫道法身的神力,硬是将那伏魔金扯了一个粉粉碎。纵然加在伏魔金上面的天雷地火不伤他,这伏魔金为了将金乌老祖困住,赵默涵也是拼了性命将符咒本体结得坚韧无比,而乌卡金玉这一下倒是显了神威,叫金乌老祖吃了一大惊。 金乌老祖也没料到乌卡金玉有这样的本事,一时吃惊得不知道什么好了,就是这么会的时间里,乌卡金玉腾开几只手,将那金乌鸟的翅膀足与一颗脑袋死死攥在手里面,八条胳膊一齐使力气,只听那金乌老祖几颗阳真丹凝聚而成的法身已经嘎吱嘎吱,嘎吱吱的响了起来――乌卡金玉吼叫着,意思是你这老妖若还不将真话吐出来,乌卡金玉这就用撕碎伏魔金的力气,将他这个鸟头、翅膀与个鸡爪全给他扯下来! 乌卡金玉怪叫连连,手上的力气也是一分一分的加,那痛苦自然也就一分分的加到了金乌老祖的身上――方才在伏魔金中的时候,金乌老祖虽然被天雷地火劈打轰击,他心里也清楚,以赵默涵的本领,抓一个机会困住他不成问题,可要真正伤到他那也是不可能。只是这乌卡金玉,先是所修法门不在金乌老祖意料之中,这厮身上怪力无穷,肉身又强横无匹,当日他可是看着乌卡金玉接了自己阳真丹爆炸的一下,若是寻常的修士,早早被炸得连渣滓都不剩下了,唯独这个乌卡金玉,却只是被毁了些肉身,用阳真丹补救,竟然可以再回阳,再者,这乌卡金玉可不像赵默涵那样精于算计又耿于当下,他也是好算计于人的,可这种人却比赵默涵心狠手辣多了,若金乌老祖不招出来个实情,乌卡金玉很有可能真就把他这身骨肉给扯碎了――这回金乌老祖可没有那么好用的阳真丹让他回复人形了。 “唔唔唔!”金乌老祖在乌卡金玉手里面直挣扎,因为不知道乌卡金玉到底有多深的底,也怕他一怒之下取了自己的性命。那黑天母却又没有赶到,自己又怕死,只好求饶了。 乌卡金玉独独松开擒住金乌鸟喙的:“快快来我听!” 金乌老祖可算喘了一口大气,道:“我有窥测天际之法门,便将这法门传于你了,你自己算去,你自己算去。。。。。。” 乌卡金玉冷笑一声:“倒以为你要个什么!”其余几只胳膊使出力来,直扭得金乌老祖惨叫连连。便这时候,黑天母赶到,看金乌老祖如此惨状,急急要入阵眼布阵,眼看那两个妖怪到了,乌卡金玉也不慌忙,只一只手上用力,那**的身体上面,忽然爆起了乌黑的经线,经线之中仿佛有黑火流窜奔腾,正是他巫道修士身中业孽所化成的红莲业火。 一条黑火向上窜去,直缠绕到了金乌老祖的一只翅膀上面,那本来就显得无比焦枯的翅膀立刻被业火燃,呼啦一声,皮肉竟去――这肉身怎么也是用阳真丹凝结而成的,等闲哪里能够伤害得到!可妖道毕竟已经失势千万年,如今天下的气运走向,纵然是因为天数当变之机,这妖道金乌有了一丝机会,可就是这一丝机会哪里又能够抵挡得住当年人道争雄的大战之中所结下的孽业呢? 金乌老祖惨叫一声,知道自己的一条翅膀已经没有了。 “若再动一步,”乌卡金玉冷冷的,“你们知道这老鸟会是什么下场。”二妖看乌卡金玉可不像赵默涵,真正的是心狠手辣,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表现出来自己有伤害到金乌老祖的本事。 “老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我就让你走。”乌卡金玉将业火收回,又在自己身上黑线之中游走。 金乌老祖浑身打着颤:“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便用着业火烧死我,我也只能这么――那妖王的底细我虽然知道,可我却不能告诉你,我有窥伺天机的法门一则,可传你,你自取算吧!”罢眼一闭,牙一咬不再话了。 第三百一十八节 话劫数金乌传法 第一十八节话劫数金乌传法 黑天母赶到时候,那金乌老祖正被乌卡金玉八条胳膊死死擒住。便到这步田地,那老妖还是嘴硬,乌卡金玉也不再多,只是冷哼一声,将那凝聚于自己身上的业孽所化红莲业火,分出那些许来,烧上了金乌老祖的翅膀。老祖一声惨叫,那翅膀就化成了一根焦骨。。 “若再动一步,”乌卡金玉冷冷的,“你们知道这老鸟会是什么下场。”二妖看乌卡金玉可不像赵默涵,真正的是心狠手辣,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表现出来自己有伤害到金乌老祖的本事。 “老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我就让你走。”乌卡金玉将业火收回,又在自己身上黑线之中游走。 金乌老祖浑身打着颤:“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便用着业火烧死我,我也只能这么――那妖王的底细我虽然知道,可我却不能告诉你,我有窥伺天机的法门一则,可传你,你自取算吧!”罢眼一闭,牙一咬不再话了。 乌卡金玉冷冷笑道:“便你有这窥觑天机之法,自己怎么不算算有今天这下场!”罢,那浑身上下的黑火又层层涌了出来。 金乌老祖叹一声:“没想到我一妖神,今日却要死在这里,罢罢罢!二听好,老祖走后――便是我妖道气数已尽了,能逃多远逃多远去,不要再惹着红尘是非清浊。不论这上,妖魔之中出了怎样的大人物,了什么样的好听言语,都不要轻信,切记切记!”便是做了遗言只求一死了。 乌卡金玉反倒疑了起来,那黑火也收了一半:“老妖,你嘀嘀咕咕的什么蠢话来!” 金乌老祖叹道:“你心中所虑我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你巫道一脉与我妖道一脉又何尝不是一样的。”言语中竟然有了同病相怜的苦涩。乌卡金玉心中更是疑惑:“详细些!” “自我妖道气数尽了至今,已过了千万载,人道居于天地正中,力压我妖道不能翻身――而你巫道一脉落了人道正宗的法门,变作旁门左道一类,苟存于上而已。却在这个时候,老祖我竟然脱了镇压重新临,便是这界将有翻天覆地之大变化的前兆,便是天数之中留于我妖道的一丝变数,乌卡金玉,你巫道自上古一败,本该尽灭而去,却留了你一支在山中,而如今你从山里出来,便是天机留于你巫道的一丝变数。天地宇宙之内,大势虽然不可避免,却同留两道天机于你我两道,便是可夺这造化而已。言到如此,我的已经够多了,我卜算这天机,本就已经搭上了巫道残留的最后一丝翻身气运,所以不能再与你多――你若想知道这事当是如何,好好用我教你的法自去算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清楚了,大势虽定,天机有变,即便这神术有窥觑天意之能,却于我父亲那样的修为,也看不破加在自己身上的因果,你,好自为之!”这话得倒是恳切非凡了。 乌卡金玉也知道金乌老祖这一番话不是胡,他本事人间一个的员外郎,机缘上了龙虎山求道,却又在诸多因果之下来到山中修了巫道,继承了巫道的衣钵,又与自己的老师意见相左,跑出山来寻求破解自身孽业的方法――这一切为什么会落到自己身上?乌卡金玉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一切都是一场劫数的开始。 这就是金乌老祖给出的回答。 而究竟这个劫数真正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以什么为开始的真正标识,谁是这场劫数中的核心人物,而他,乌卡金玉,金乌老祖在这场大劫数之中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没人能告诉他。 “好吧。”乌卡金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告诉我,我就放你一条生。” 金乌老祖道:“我记得你有一颗真丹在手,先将它祭出,这问天的法门需要用到他。”话还没有完,就看另一道业火从乌卡金玉的手臂上面蹿了出来,直烧着了金乌老祖的另一条翅膀:“好老鸟!这宝贝到了我手上,可是轻易就能叫你诳去的吗!”黑天母看乌卡金玉再发难,便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刚要上前却被乌卡金玉又喝住了。 金乌老祖知道乌卡金玉生性狡猾,不会轻易上当,只是如今他两条翅膀已经去了,形同废人,若能再夺回一枚真丹,恐怕将来还有机会翻身,不然便是被命运死死的压住了。 “好好好,我教你!”乌卡金玉听这话收了业火,金乌老祖唤黑天空行母祭一粒真丹来,空行母照令而行,将自己的一枚阳真丹祭了出来,那真丹飘忽在空中,就看金乌老祖以真火诀催动,那真丹之内火焰奔腾,时而凝聚,时而散开,直演了几――半悬空内,一道火虹闪过,就看火焰变化做了景象,正是那乌古斯大王的模样,那十把飞刀所结的秘宝正插在他的身上。乌卡金玉看到这个景象,心中激动,眼睛发直,手上的劲道自然就松了下来,金乌老祖知道时机来了,叫一声:“等什么!”足大圣与黑天空行母立刻蹿到了阵眼之上,那十阳大阵终于立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九节 再结十阳斗巫士 第一十九节再结十阳斗巫士 金乌老祖两次耍诈,两次被乌卡金玉以业火烧去了翅膀,只好认了命。》>》 “好好好,我教你!”乌卡金玉听这话收了业火,金乌老祖唤黑天空行母祭一粒真丹来,空行母照令而行,将自己的一枚阳真丹祭了出来,那真丹飘忽在空中,就看金乌老祖以真火诀催动,那真丹之内火焰奔腾,时而凝聚,时而散开,直演了几――半悬空内,一道火虹闪过,就看火焰变化做了景象,正是那乌古斯大王的模样,那十把飞刀所结的秘宝正插在他的身上。乌卡金玉看到这个景象,心中激动,眼睛发直,手上的劲道自然就松了下来,金乌老祖知道时机来了,叫一声:“等什么!”足大圣与黑天空行母立刻蹿到了阵眼之上,那十阳大阵终于立了起来。 乌卡金玉这人倒不是不谨慎,却可以是相当谨慎的。之前黑天母刚一出现便要结开阵法以饮酒金乌老祖,就在那个时候,赵墨涵就已经看出来事情不对,千方计要组织这个妖怪将阵法结成。赵墨涵能看的清楚,他乌卡金玉也不是白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哪里不知道这阵法的厉害,才会泼了胆用业火来烧金乌老祖。要知道这业火乃是当年蚩尤与炎黄二帝逐鹿中原,争夺天下人道正统之位的时候,违逆天意大势而行所积累的巨大业孽,便全被报在巫道后人身上了。这业孽将会逐渐将乌卡金玉折磨至死,而之前在古冢之中,他身上的业孽被阳真火锻炼化作了六道轮回之中的红莲业火,之后乌卡金玉便想利用这业火来临敌。只是一条,他发现这红莲业火越是使用,他身上所积累的业孽也就越来越深重,他日日要遭受到的折磨就越来越痛苦,之前与乌古斯大王对阵之后,他便明显感觉到自己死期将至了。所以这一次会斗金乌老祖,哪里只是赵墨涵豁出了性命,这乌卡金玉也是豁了性命不要了。 只是他盘算来盘算去,毕竟只是一介凡夫,那心思被人猜透了,自然就将可乘之机暴露给了金乌老祖。金乌老祖看一哄二骗皆不能逃脱,只能真的将那卜天之法演出来,用真凭实据来吸引乌卡金玉。乌卡金玉心心念念在这神器之上,只见了乌古斯大王的样,就好似被吸去了魂一样,那火焰所结的图像又不甚清楚,他只能全神贯注的来观察辨认,生怕错过一丁有价值的信息。就是这个当口,金乌老祖一声令下,个妖怪各担阵眼,催动真火诀,将十阳大阵结了起来。 乌卡金玉只觉得手臂一热,双手之上仿佛捧了一轮阳一样,这热却比那阳真丹还要厉害倍,直烧得他想要甩手,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金乌的计谋。 此一番所演的阵法,乃是十阳凌空,万里共焦之式,便是那妖道行于天下时,天罚地灭之刑。十个阳不逐一而出,却是一齐升落,只叫地上水道干枯,凡一切鸟兽虫鱼皆化作焦土。 如今大阵之中虽然只有个活阵眼,两个死阵眼,却也能强行将这一式推演出来,却是自损之法,可见妖逃脱心切,不想再与乌卡金玉纠缠了。 乌卡金玉手中捧日,却不能撒手,便只好用业火来抵挡,只看八道黑色火线直烧上来,与那金红的阳真火烧到了一起。彼时金乌老祖乃是因为体力难以支撑,又怕沾染业孽所以惧怕业火,现在大阵已成,一处阵眼虽然叫他擒住,却还有别的变式可为,眼看真火就要被业火染了墨色,金乌老祖叫一声:“入地为寂!” 乌卡金玉手中的阳忽然膨胀了起来,变得通红滚圆,全部是金乌老祖的模样,乌卡金玉那本该抓住金乌老祖的手却也没有地方可抓拿,只觉得捧了一团红热的火球。正看这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之照得乌卡金玉的眼镜都难睁开了,这时候乌卡金玉手掌一凉,那阳忽然就不是阳了,红莲业火烧了上去却只扑了一个空。金乌老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去了别处。 第三百二十节 陷妖阵十万火急 第二十节陷妖阵十万火急 金乌老祖见大阵已成,只喊了一声:“入地为灭!”黑天空行母及足大圣心领神会,立刻演开阵法,行那斗转星移变阵的法门。》>》 这一刻,乌卡金玉手中的阳忽然膨胀了起来,变得通红滚圆,全部是金乌老祖的模样,乌卡金玉那本该抓住金乌老祖的手却也没有地方可抓拿,只觉得捧了一团红热的火球。正看这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之照得乌卡金玉的眼镜都难睁开了,却忽然间乌卡金玉手掌一凉,那阳忽然就不是阳了,红莲业火烧了上去却只扑了一个空。金乌老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去了别处。 再看四周,茫茫然一片漆黑,自己仿佛身处虚空之中,伸手去抓,却是哪里能抓得到什么,只是一捞一把空而已,远远之处,有那光亮好似天穹之中繁星,看之为近,实则远而无,不知道丈量几何。.info这大阵所演的,正是那天光灭暗之时,万籁俱静,唯存星火。乌卡金玉在这虚无之中,正不知所以然,忽然见远方一颗星辰动了一下,明灭仿佛人在眨眼睛,忽然那颗星星就从米粒光辉变作了天上满月,眨眼之间满月就成了一轮红日――瞧清楚了,那红日正朝着乌卡金玉撞过来! 乌卡金玉见红日撞来,忙闪身去躲,那红日不过擦着数尺远急速的飞了过去,乌卡金玉只觉得浑身焦热,直像被火烤一样。.info[]只是不容他多想,又见天边一轮红日撞来,乌卡金玉心中恼怒,他可不是这喜欢躲躲闪闪的人物――知道这红日必是金乌老祖妖幻化而成,便使出力来,张开八条胳膊想要以力抵抗。红日飞来,速之快,眨眼便到了,这一回乌卡金玉看的清楚,那红日之中仿佛有一巨大的足火鸟形状,便是那金乌,火翎火羽根根燃烧,挂曳在其上的全是阳真火,便是这一只火鸟,形成了这一轮红日。 乌卡金玉看的仔细,便八只大手朝前一伸,擒住红日之中火鸟的身体,一较力气就想要撕碎它。便是他拿住这一只金乌的时候,便在他身后又起了一轮红日,一样的大,一样的速,急急朝他后背撞来。那红日来的快,乌卡金玉已经觉得背后开始烧起来了,自己却被面前的金乌死死缠住不能动弹,就在这危机关口,乌卡金玉运起巫道真法,唤出来清气所化的虎象巨兽,张牙舞爪地朝他背后而来的清气凌空撞去――那些巨兽与红日相比起来却又了很多,那红日飞过之际,巨兽立即被撞得粉碎,又化作清气去了。 这一边乌卡金玉被困在十阳阵中不能分身,那一边赵墨涵与无心道人双双受了重伤。赵墨涵因被无心道人一掌推开,只被真火一燎,不过是皮肉筋骨被烫伤了,坏了皮囊却没有伤害到元神根本。他忍着身体的剧痛,强挣扎爬起来,却看一个无心道人真是好惨!浑身上下被烧了一个遍,虽然那足大圣和黑天空行母的修为远不及金乌老祖,所用真火也不过如此,可无心道人毕竟修为地位,便她那身体怎禁得住正面这么一烧! 赵墨涵忙去探无心的鼻息――尚有寸气在!好在那真火烧到时候,无心道人还裹在金光之中,那本命金光也帮她挡去了大半。又探她的玉府天台,只觉得真气微弱,不过是强延一条气脉而已。赵墨涵心中凄凉,只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师妹,又恨乌卡金玉忽然变卦,又恨绝了金乌老妖和另两个妖怪,内心好似那江海翻腾一般,那不争气的泪儿就滚滚落下。 好在阳真丹还在他的手中,没叫那妖怪卷了去,便他还有活死人的救命法儿――当日在古冢之中,乌卡金玉重伤至那样情况,都能被真火诀救回性命,只是那乌卡金玉乃是巫道的修士,锻炼的就是一副强横的身体,现在赵墨涵别的不想,只盼望无心道人的身体撑得住,命数足够大,能够还回阳来。 不容细想,赵墨涵按阳真火诀的法门将真丹之内阳真火运转开来,就看那金红色的真火按着无心道人身体之内周天经脉开始运转开来――这种方法为痛苦,对人的身体与精神都是大的折磨,纵然强横到乌卡金玉那般地步都难以承受。只见无心道人被真火煎熬,开始的时候那如同焦炭般的身体就不住的发抖,再之后浑身筋肉骨骼无一不在抽搐,好在赵墨涵早已料到如此,先用符咒将她的身体团团的定住。可即便如此,无心道人还是冲破了数到符咒,赵墨涵一边运用真火诀,一边又要分心定住无心,好让她不至于用力过猛而伤害到自己。 第三百二十一节 救无心墨涵上山 第二十一节救无心墨涵上山 不容细想,赵墨涵按阳真火诀的法门将真丹之内阳真火运转开来,就看那金红色的真火按着无心道人身体之内周天经脉运转开来――这种方法为痛苦,对人的身体与精神都是大的折磨,纵然强横到乌卡金玉那般地步都难以承受。(..info好看的小说)&&&只见无心道人被真火煎熬,开始的时候那如同焦炭般的身体就不住的发抖,再之后浑身筋肉骨骼无一不在抽搐,好在赵墨涵早已料到如此,先用符咒将她的身体团团的定住。可即便如此,无心道人不自觉的抖动都还是冲破了数到符咒,赵墨涵一边运用真火诀,一边又要分心定住无心,好让她不至于用力过猛而伤害到自己。 真火好不容易运行了一个周天,赵墨涵已经是满脸满身的虚汗了,可怜他也是受了重伤,自己还需要医治。事实证明他临危的处理方式是正确的,无心道人那焦枯的身体之上渐渐长出了一些皮肉,体内的经络也逐渐在真火的锻炼之下重新联系接驳了起来,赵墨涵又用自己的真气缓缓帮她打通关节,直到这个时候无心道人才闷哼一声发出了些许的呻吟声。 “师妹!”赵墨涵见无心道人缓过一条命来,身不由得就是一软,从他上终南山擒拿金乌老祖到现在,可以是一口气都没有歇过,到现在身受重伤又不顾自身安危的为无心道人医伤――这一下已经伤到了自己的根本,可以赵墨涵是拿自己的性命在为无心道人续命也不为过了。 正在这时候,赵墨涵只听得西北天空方向一阵闷雷传来,“轰隆隆隆。。。。。。”好似夏日里那雷云滚滚,却看响晴白日的天气哪里来的雷云,再一会就是滔天的妖气随狂风而至。这妖气赵墨涵再熟悉不过了,必定是那金乌老妖卷起来的。前后一想,就知道这乌卡金玉已经着了金乌老妖的道儿,如今已经叫那妖阵结起来了。 赵墨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知道凭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根本没有办法再与金乌老祖抗衡了,心中咬牙切齿的那么骂乌卡金玉:明明形势已经是一边倒的了!却他妈的这邪魔外道的畜生做下这样畜生不如的事情来!恨不得裂其皮,拆其骨,生啖其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将无心道人尽快送去缥缈峰,由她门中师长进行医治,便强打了精神――这一会赵墨涵已经驾不起云头符剑了,只能在身上贴了几道神行开符,抱起无心道人一神行来到缥缈峰下。过了纯阳祖师的留诗巨石,就到了山门以下,便有纯阳宗的守门弟大喝一声道:“前面那道士不要再往前了,此处乃是纯阳宗缥缈峰地界,你来我山门是来找谁?” 纯阳宗缥缈峰周边有不少禁法迷阵,平常人根本摸不到门,能常来常往的自然是素来有些交际的人物,只是今天这道士看着实在是蹊跷,一身上下黑黢黢的好似被火烧过,就在这道人怀里还抱着一截黑黢黢的东西,好似是个人。 “我乃是茅山门人赵墨涵!我怀里的乃是纯阳宗门人无心!速速去通报纯阳长老!”赵墨涵也顾不上礼数了,现在乃是关乎人命的时候。 守门弟一听那一截枯木似的居然是自家的师姐无心,心中好不惊讶,只道一声师兄稍后,脚一跺便纵起一道金光直飞纯阳宗主所在纯阳宫――纯阳宗门规是弟不可在山门之内使用陆地金光飞腾法的,只是现在事出紧要,这弟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赵墨涵被晾在山门之外,心里面一阵恍惚,只是觉得怀中无心道人的身体倒是逐渐暖和了起来,心中稍稍安定。正这时候几道金光一齐飞到,现出身形的正是这时纯阳宗中位长老。当一位也不多话,将手中两枚丹丸一粒塞进无心道人口中,一粒塞进赵墨涵嘴里,赵墨涵知道是纯阳宗上秘炼的大补丹药,急急运功化开,只觉得周身上下舒服了不少,这长老便要去拉无心的手却被赵墨涵阻止:“掌教老爷不可!无心的筋骨寸断,现在只是稍稍通了经脉。”听了这话,纯阳掌教一皱眉头:“你两个畜生!”伸手朝无心身上一指,一团金光将其罩住,从赵墨涵身上缓缓升起。 看纯阳掌教并不招呼自己,赵墨涵知道缥缈峰并不欢迎他,只好重新行了门徒大礼:“掌教请好生医治师妹,我还要去茅山报信,不能久留了。”纯阳掌教头,挥手让他去吧。 第三百二十二节 陈前情分说缘由 第三百二十二节陈前情分说缘由 前者赵墨涵说动无心道人与自己上终南山捉妖,却不料被乌卡金玉这个小人盘了一道与无心道人双双身受重伤,二妖弃了被烧作焦炭一般的赵墨涵两修士不顾,自去追赶捉了金乌老祖的乌卡金玉。(..info无弹窗广告)无奈之下,赵墨涵只好再施手段,以真火诀与太阳真丹的力量为无心道人做了急救,火速送上了缥缈峰。正在纯阳宗山门等候时,只见缥缈峰上几道金光一齐飞到,现出身形的正是这时纯阳宗中三位长老。当首一位也不多说话,将手中两枚丹丸一粒塞进无心道人口中,一粒塞进赵墨涵嘴里,赵墨涵知道是纯阳宗上秘炼的大补丹药,急急运功化开,只觉得周身上下舒服了不少,这长老便要去拉无心的手却被赵墨涵阻止:“掌教老爷不可!无心的筋骨寸断,现在只是稍稍通了经脉。”听了这话,纯阳掌教一皱眉头:“你两个小畜生!”伸手朝无心身上一指,一团金光将其罩住,从赵墨涵身上缓缓升起。 看纯阳掌教并不招呼自己,赵墨涵知道缥缈峰并不欢迎他,只好重新行了门徒大礼:“掌教请好生医治师妹,我还要去茅山报信,不能久留了。” 掌教却瞪了他一眼道:“孽障,你却要逃到哪里去?私自拐带走我门下女修士,直到这样重伤,你以为我纯阳宗能放过你吗!”这掌教倒是不讲情面的很,只对周围一同来的两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二位修士立刻虎狼般上来将赵墨涵禁住,赵墨涵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办的的确非常不妥当,只道:“弟子愿意受罚,只有一件,我二人探来了那妖怪的重要情况,当向掌教说明!” 纯阳掌教心中正火,听他这话冷笑一声:“我也观到那东南方向一股冲天妖气,必是你这孽障打草惊蛇之故了。”他却不说是因为自己私派十三修士降妖未果而惹怒了妖怪这件事情。.info[] 说道这里,赵墨涵苦笑一声:“那纯阳宗自视甚高,这件事情上面我自然也有错在里面,若非是我心切,恐怕也不会连累无心师妹到如今这步田地。” 李士云听了这么许多,接着问道:“老师,那纯阳宗将你拘在缥缈峰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墨涵摇摇头:“纯阳宗门人倒也没有为难我,说来蹊跷,他们将我困在缥缈峰上,除了将那一日的事情问了一个明白之外,也只是为我医疗而已。我在缥缈峰上过了总有一年的时间,这段日子里我借助缥缈峰的灵脉之力,修为倒是恢复了不少,只是与那金乌老祖一战,伤了我的根本,此生在修为上面恐怕再难有什么精进了,所以我才转而向推演一道上面用功。”赵墨涵在炼丹推演两道上来说,乃是整个茅山教上的翘楚,炼丹他凭的就是太阳真火诀和太阳真丹,而推演之道上便自创“问圆”之法,或可以人道一窥天机奥秘,“待我出得山来,才知道这一段时间里面出了诸多变故,那金乌老祖已然身陨,想来便是栽在昆仑山圆圆道人之手,本以为风波已定,却不料横里插出来一个修罗老魔,自称要统一妖魔道,便是现在妖盟的盟主。”说道这里赵墨涵摇摇头,“唉,最可怜就是我那无心师妹,自那次以后再见到她时候,却已经是个男儿身体了。” 赵墨涵说的轻描淡写,李士云却听的惊心,这些个人物他都不是第一次听说,却个个与他的侄儿李化有关系,又听得赵墨涵与那无心关系不一般――恐怕其中还牵扯些个儿女情长,便正好用这个作为突破口,将李化介绍出来。 赵墨涵说道:“我却听说无心道长后来荣为纯阳宗八位长老之一,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叛出了纯阳宗,下了缥缈峰云游四海。最近,那纯阳宗下了告帖,昭告天下,将无心道长除了名籍。” 听到这里,赵墨涵脸色一变,他久在茅山丹道场内不出世,而因为诸多原因,他在各长老之中也遭受很大的排挤。茅山教上下愿意搭理他亲近他的人不多,当然没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了:“无心师妹因气下山这事我是知道的,我本以为她会来找我,只是,只是,怎么,怎么就让山门除了名籍?不可能!不可能,无心师妹是地八仙之列,那飘渺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士云道:“那告帖已经下到三山五岳各个山门里了,道盟之中人人皆知,我茅山教一定也接到这告帖了。” 赵墨涵叹一口气:“总是没人来跟我说的。”又对李士云说道,“其中原委你可知道?” 李士云摇摇头:“我也不过是有个耳闻罢了,不过我正好知道一个人清楚其中的始末缘由。” 第三百二十四集 得敕令齐上茅山 第三百二十四集得敕令齐上茅山 李士云将李化的遭遇糙说了几句,赵墨涵听到那李化竟然是无心的徒弟,又听说无心道人现在在南方山里面,一时很激动。(..info无弹窗广告) “无心师叔很好,很好,只是她不愿意出山,还有牵挂在其中的。”李士云见老师这么激动,知道时机到了,“老师,为何不现在就下一道敕令,让徒儿我将我那侄儿及一干相关人等都带上山来,好当面与老师分讲清楚呢?” 赵墨涵道:“我就知道你与我说这些话,便是要请这个李化小朋友上山来,好吧,我便如了你的心愿。”说罢手一扬,一道金符从一边缓缓飘来,直落到了赵墨涵的手里,赵墨涵一手拿符,一手比了一个剑诀,凌空在符咒上面写写画画,便看那金符上映出来几道朱红色的敕令。 “拿去。”赵墨涵便将这敕令交给了李士云。李士云接过敕令,捧在手中,喜气洋洋的下了山来。这时候,李化与巫道传人苏梁,狐妖小玉,金银雀娘还在山下等候,临走的时候,叔叔李士云说他尽量让李化上山去见他老师,他老师好歹是茅山教中的长老,能量总比自己要大些,要打开如今这个局面,恐怕还要从他身上来找寻途径。 二人三妖正说着话,就看李士云推门进来:“化儿,可以上山了。”李化喜道:“叔叔见过老师了?”李士云点点头,请出老师的敕令来:“凭此化儿你就能进山了。” 一边银雀娘西道:“这可是好的!公子你快快上山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一旁小玉脸上却有些不高兴,李化看了,知道她心中所想:不过是上一次分开之后,在那山中伏龙山里就出了那么大一件事情,虽然一直有叔叔李士云保着,可小玉还是怕李化一人应付不来,更何况现在李士云被乌卡金玉封了奇经八脉,满身的修为皆丧,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李化对小玉笑道:“我不过是上山去参见叔叔的老师,又不是进什么龙潭虎穴,叔叔本就是茅山弟子,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放心好了。” 小玉嘴一撅,气道:“我可说什么了?我可说不放心你了?你可别自作多情了吧!”李化笑着将小玉搂了过去。 李士云说道:“不要紧的,我有这敕令在手,便你们也可以一同上山了,不必在山下等候。” 金雀娘奇道:“我们都是妖怪,身上的妖气散都散不去的,你就凭手里面这张纸符就能让我们过了茅山周围降妖的禁法,就算过了禁法,山门之内的茅山道士们,我可听说素来喜欢降妖捉怪多管闲事的,他们也能放我们过去吗?”金雀娘虽然说话不中听,可这话倒是在理。如今李化经过黑天空行母用真火重新锻炼过肉身之后,又跟随云逸道人修了纯阳功法,身上已经不会再散发妖气出来了,看着也与普通的人道修士没有什么差别,可小玉、金银雀娘却是不一样的。 李士云摇摇头:“不碍的,凭此敕令就可以了。” 却听苏梁说道:“我来中原地界是为了寻找蚩尤遗物,不想在这山上浪费时间。”苏梁从生黄寨里随李化等人出山,为的就是入蚩尤冢寻找蚩尤遗物,当然,他心里还有其他私心,便是现在李化手中的那杆神兵蚩尤旗。他自然不想多和中原道门有什么接触,所以更不想上什么茅山。 李士云干笑一声:“好吧,苏老弟你就在这里等候,我们去去就来。”苏梁一抱拳:“早去早回。” 一行人沿着上山的石阶,七绕八弯来到茅山山门以下,李士云拿出敕令往当空一祭。敕令放出光华来,将众人罩住,就看众人双脚离地,已然飞腾起来,四周有清音雅乐相随,紫气环绕,缓缓向上清宫飞去。李化在光华中见茅山上清宫宫殿观宇鳞次,其中各有光华放出,知道是茅山门人正在修炼,或是炼气,或是炼药,李化将这茅山上清宫与那纯阳宗缥缈峰相比,虽然都是中原道门,但也是各有气象不同。 便到了赵墨涵所镇丹道场外,因一行人中有妖物在其内,李士云不敢将敕令符咒收起,几人落地,就听场内一个老者说道:“士云,怎么其中还有妖类?” 李士云答道:“回禀老师,具是朋友。” 那声音不答,似乎是在沉思着,一会道:“好吧,将这些小朋友们都请进我的丹道场中吧。” 第三百二十五节 丹道场小玉论火 第三百二十五节丹道场小玉论火 李士云从老师赵墨涵那里得了金符敕令,欢欢喜喜带着李化等上山。一行人沿着上山的石阶,七绕八弯来到茅山山门以下,李士云拿出敕令往当空一祭。敕令放出光华来,将众人罩住,就看众人双脚离地,已然飞腾起来,四周有清音雅乐相随,紫气环绕,缓缓向上清宫飞去,茅山众修士知道是长老所请之人所以不会在意。李化在半空之中见这茅山上清宫宫殿观宇鳞次栉比,其中各有光华放出,知道是茅山门人正在修炼,或是炼气,或是炼药,李化将这茅山上清宫与那纯阳宗缥缈峰相比,虽然都是中原道门,但也是各有气象不同。 便到了赵墨涵所镇丹道场外,因一行人中有妖物在其内,李士云不敢将敕令符咒收起,几人落地,就听场内一个老者说道:“士云,怎么其中还有妖类?” 李士云答道:“回禀老师,具是朋友。” 那声音不答,似乎是在沉思着,一会道:“好吧,将这些小朋友们都请进我的丹道场中吧。” 众人进了丹道场,就见中央一座怪样大丹炉,乃是混金而造,丹炉之上镶嵌有一物,圆滚滚的放着耀眼的光华,四面八方按星宿排列有其他的丹炉,或为青玉,或为紫金。有的丹炉上烟气氤氲,显然正在炼丹,有的丹炉则大敞着。 小玉从云逸道人那里学了不少炼丹制药的手段,不过都是纯阳宗继承八仙蓝采和的那一路数,还没有见过茅山上的法门,不免好奇:“那丹炉上面闪闪发光的是何物?”她乃是妖胎化生而来的狐妖,灵动俏皮,也不拘世俗的礼法。李化见赵墨涵在丹炉前盘腿而坐,又看那怪样丹炉上面紫气滚滚,知道将要成丹,刚要祝贺,却叫小玉给抢了先。 赵墨涵哼了一声:“那是我教秘宝,为当年剿灭妖道所留的妖丹。”意在讥讽小玉乃是妖道。金雀娘脾气火爆,哪里听得了这话,就算你是道门之中的前辈高人,她也是不惧的,刚要出言还击,却听小玉说道:“以此物代替离火,却是不凡。小女子我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内丹,却看出来火非是凡火,亦非三昧真火,也非南明离火,却敢问道长,这火可是太阳真火?” 赵墨涵一听,眼睛倒是一亮,又仔细打量这小妖,心说竟然认得我炼丹用的火焰:“呔,你这小妖,哪里听来的这些个糊话,便在我面前板门弄斧!” 小玉不服:“道长言差了,我也曾学过炼制外丹的法门,板门弄斧也许是真,怎就说的是糊话了?” “好好,”赵墨涵捋了捋胡子,“你方才说道,此火非是三昧真火,非是南明离火,乃是太阳真火,我且考你一考,这三种火焰都做什么说法。你若是答的上来,我就认你是个制炼外丹的明白人。” 小玉笑道:“那道长,小女子就献丑了,先说三昧真火,这三昧真火乃是凡人通神之时,天来之贺火,吕祖所造《指玄》有云‘真火三焉,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聚焉而为火,散焉而为气,升降循环而有周天之道。’所以这三昧真火,一言以蔽之,乃是修士通达之后,以精、气、神炼成三昧,养就离精,与凡火共成一处,可炼内丹外丹,所以用处最多也最广。” 赵墨涵捻着胡子一派老学究模样:“嗯,这却是不错,那何为南明离火?” 小玉竖起两根手指道:“南明离火本非我中原所有,乃出于南炎部洲之上。于两三千年之前,南炎部洲有圣人得道登天而去,便是那西方的佛祖大日如来。大日如来未成道时,在大雪山修炼得丈二金刚之身,有修罗不服圣人出世,乃派恶罗刹来阻挠佛祖修道,佛祖现出忿怒相乃作大黑天菩萨,大黑天菩萨驱使的就是南明离火。后来南明离火传到菩提达摩手中,随达摩祖师东来,才传到我中原,以为佛教镇教之火焰。当年蜀山长眉老祖与佛门交好,因要斩灭血魔而将此火从佛门中借出,后才流传于道门之中,为修道士炼丹所用。” 赵墨涵点点头:“嗯嗯,小子倒是清楚的。那么还有一条,便是这太阳真火,你倒给我说上一说来?” 第三百二十六节 丹道场小玉论火2 第三百二十六节丹道场小玉论火2 李士云得了敕令,将李化的一行四人带上了茅山丹道场。那赵墨涵虽也是老修士,可心中依然放不下所谓人道妖道殊途的观念。那金银雀娘、狐妖小玉进了他的丹道场里,就搅得他心中十分不快――若不是这个叫李化的少年修士与自己的师妹无心有莫大的关系,真想当时轰了出去。 只是小玉随云逸道人修过炼制丹药的法门,也看过几卷古时留下来的丹道书籍,凭着天生的聪慧,颇得云逸道人的真传。看这丹道场上,中央的大炉紫气升腾,知道灵丹将成,只是这灵丹与她在终南山所炼的又颇有不同,出了纯阳与茅山两教炼制丹药的手段差异之外,丹炉之中所有的火焰也很有不同,结合自己在古籍中所见所闻,与那云逸道长所讲的,便猜这丹炉之中所用的是否是太阳真火。 茅山教的丹道场乃是当年除了金乌老祖之后,圆圆道人出面帮助修起的,专为的就是结合赵墨涵所学的太阳真火诀和那粒太阳真丹。(..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这茅山炼丹所用手段虽然平平,可这火焰却是天下无双――只听过三十三天外老君的兜率宫里,那紫金八卦炉里是太阳真火,哪里听说过别处还有用这火炼丹的? 所以赵墨涵虽然年纪这么大了,对这一点还是十分的自傲。听小玉将他丹道场中的这一秘密说出来,心中十分高兴,对这几个小妖的厌恶也就少了几分――不过他茅山用真火炼丹这事情在道盟之中也不是多么的讳莫如深,凡是有些岁数,有些眼界的修士大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赵墨涵又怕这是小妖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几句套话来哄自己高兴,就要考校考校这小狐狸所学,看她是否真的肚子里面有货。 小玉当然不甘被人瞧扁,这炼丹之术,调离坎,兑铅汞乃是基础,云逸道人也曾细细讲过其中奥妙,便一一说来。.info[]先说了三昧真火,此火乃是修士精气通神,乃睽得天地造化道德奥妙时候,天所降来的一品福祉,可炼内外丹道;而那南明离火则不是我中原产物,乃是西方圣人如来佛祖所化忿怒相,大黑天菩萨所使降魔之火,后经达摩老祖传入中原,又因峨眉祖师长眉道长降服血魔之时从佛教借来,才流入道门之中。 听小玉两种火焰说的清楚明白,赵墨涵连连不住的点头,知道这小妖不是胡乱听了几句闲言就来胡说的,乃是真有所学,心里面就生出不少的喜爱来――他教茅山门人外丹制法,因门人知道,茅山炼丹手段一般,凭的不过是赵墨涵一粒太阳真丹而已,而他那奇遇别人不可复制,这驱使太阳真丹的太阳真火诀,人教修士又不稀罕去学,所以他的门徒之中大多没有倾心此道者,赵墨涵也常常暗自神伤。 “你便说了两种火焰,这都对了。不过这三昧真火,南明离火毕竟常见,你可知道太阳真火么?”赵墨涵所说非虚,寻常修士炼丹,这两种火焰已经到头,再不济便是取地脉拱涌之处,也就是活火山地下岩浆流淌的地方,用这岩浆的火焰,乃是地火炼丹。 小玉一笑:“天地鸿蒙未辟时,其中灵秀豪迈精气孕育一胎一道,胎乃是开天辟地之盘古,道乃化生世上道祖鸿钧。便有杂余灵气,聚聚散散,其中就有上古离火精英,感应盘古开天辟地之功德,在那昆仑山上结作一株芭蕉,这芭蕉生叶,被老君摘取,以圣人无上手段炼作一柄芭蕉扇,专用在老君兜率宫中为八卦紫金炉引火――这芭蕉扇儿所引来的火焰,便是太阳真火。那离火精英还有不曾散去,便凝在羲和胎中,做了十妖诞下,便是那上古时候司掌日夜的天上司日神,三足金乌。所以这太阳真火乃是上古所有,天下无双。”这话虽然明着是在说太阳真火的来历,暗里却是在变着花样的夸赞赵墨涵的手段,便说这世上唯有老君炼丹能用上太阳真火,如今赵墨涵炼丹所用的也是太阳真火,虽然比起那圣人手段,不过是广屋大厦之于蝼蚁搬仓,不值一提,但是光凭火焰之便,在这人间就是天下无双的所在了。 赵墨涵虽然年事已高,可听到这样的吹捧,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很!他因当年与金乌老祖斗过一场,于修为根本有了损伤,不能再有进展,只好寄情于卜算和炼丹两道之上。虽然在这茅山上也算以场之主,长老之位,可真真的没人看重他,心中多少苦闷了些。能听人捧他炼丹手段之妙,自然是比夸赞他本人更叫赵墨涵高兴的,不由得抚掌大笑:“好啊!好!看着不起眼,这脑筋口齿倒是清爽的很,妙妙妙,难得妖道之中有你这灵秀的。” 第三百二十七节 丹道场小玉论火3 第三百二十七节丹道场小玉论火3 赵墨涵考校小玉所学,小玉也不怵,只将云逸道人教给她的学问一一说来,直说道太阳真火之乃是洪荒离火精英所化,圣人才有手段用来炼丹制药。这话虽然明着是在说太阳真火的来历,暗里却是在变着花样的夸赞赵墨涵的手段,便说这世上唯有老君炼丹能用上太阳真火,如今赵墨涵炼丹所用的也是太阳真火,虽然比起那圣人手段不值一提,但是光凭火焰之便利,在这人间就是天下无双的所在了。 赵墨涵虽然年事已高,可听到这样的吹捧,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很!他因当年与金乌老祖斗过一场,于修为根本有了损伤,不能再有进展,只好寄情于卜算和炼丹两道之上。虽然在这茅山上也算以场之主,长老之位,可真真的没人看重他,心中多少苦闷了些。能听人捧他炼丹手段之妙,自然是比夸赞他本人更叫赵墨涵高兴的,不由得抚掌大笑:“好啊!好!看着不起眼,这脑筋口齿倒是清爽的很,妙妙妙,难得妖道之中有你这般灵秀的!” 小玉听赵墨涵夸来,知道自己已经将他心思说开,便答道:“老仙长,小女子我虽然脱身于青丘一脉,这丹道之法却也是从人教中高明的修士处学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却不叫他老道士,已经改口作老仙长了。 “哦?”赵墨涵听来好奇,怎么一个小妖会向人教的修士学习丹药炼制的法门呢,“却不知道你师从于哪一位呀?” 小玉答道:“乃是纯阳宗云逸道长。” 赵墨涵一捻胡子:“原来是他。”赵墨涵精通炼丹法门,而云逸道人也是道盟之中炼丹的翘楚,虽然赵墨涵自从那一次被纯阳宗囚禁之后,很少再与缥缈峰来往,可云逸道人的名号和手段他当然是知道的,当然,更知道的是云逸道人对无心师妹那一片历经年月变迁而不改的痴心,“云逸师弟的手段是高明的,他纯阳宗丹道一途继承的乃是上洞八仙的道统,可说多有神方奇术,手段高明的很。.info你既然师从云逸道人,那知道这些也是理所当然。”赵墨涵在纯阳宗内佩服的人不多,包括当代纯阳宗的教主飘渺子,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唯独这个云逸道人,不论人品还是手段,他都是非常欣赏的。 李化也道:“之前我在终南山里学道,也是全承蒙云逸道长与三风道长的教授。” 赵墨涵全盯着小玉,倒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李化,这才是一行人中的正主。听李化在一边搭话,便将头转过来,仔仔细细地给李化端了端相貌。李化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李士云阻止,李士云在赵墨涵身边多年,知道老师的习惯,看出来正给李化看相。 赵墨涵看了一会,只摇了摇头,跟李士云说道:“连你的借米问圆都瞧不出这孩子的深浅来,我又能瞧出什么。”只是苦笑一声。李士云道:“老师,这孩子他?” 赵墨涵说:“此子面相当一个云山雾罩,仿佛很有波澜在其中,可凭我的手段还不能分说。”这话正印了当日在李化家中李士云的批语。 “好吧,既然我和士云都看不出你的前因后果,便只好你来说给我听了。”赵墨涵手一招,便从一边飞来几个蒲团,示意众人坐下说话。李化知道这是李士云的老师,于自己也不是外人,今天能让自己上茅山来便是相信自己的,也不敢隐瞒,将未遇到李士云时候的种种经历一一述说了遍。赵墨涵听了沉吟不语,片刻之后说道:“你将你如何上的缥缈峰,又遇到的什么人,怎么云逸又肯教你纯阳功了,前因后果再说一遍。” 赵墨涵不知道这老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士云却知道自己老师向来心思缜密,只不过如今寒了心意不愿意出山罢了,便说道:“化儿,你讲得未免粗枝大叶了些,来,小玉,你的心思比化儿细腻的多,这事情你俩一同经历过得,便你来和老师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众人听李士云这么说,皆望向小玉,小玉倒是脸上一红。 李化笑道:“莫要扭捏,正是要紧的事情。” 小玉嗔道:“哪里扭捏了,你们都这么瞧着我,瞧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这一问一答,却叫赵墨涵看在眼里,看出点别样的意思来。 小玉便将李化如何上山到最后与夏秋娘,骆天威等等恶斗一场的事情从细的复述了一遍。 赵墨涵听完,忽然冷笑一声:“呵呵,好纯阳宗,好纯阳功,做了那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说,还要杀人来灭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三百二十七节 缥缈峰默涵终悟 第三百二十七节缥缈峰默涵终悟 李化把之前的事情一一说了,赵默涵听了一会,觉得其中有蹊跷,便叫李化将他如何上了缥缈峰的事情再细细的说上一遍。 李化等人都不知道这老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士云却知道自己老师向来心思缜密,只不过如今寒了心意不愿意出山罢了,便说道:“化儿,你讲得未免粗枝大叶了些,来,小玉,你的心思比化儿细腻的多,这事情你俩一同经历过得,便你来和老师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众人听李士云这么说,皆望向小玉,小玉倒是脸上一红。 李化笑道:“莫要扭捏,正是要紧的事情。” 小玉嗔道:“哪里扭捏了,你们都这么瞧着我,瞧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这一问一答,却叫赵墨涵看在眼里,看出点别样的意思来。 小玉便将李化如何上山到最后与夏秋娘,骆天威等等恶斗一场的事情从细的复述了一遍。 赵墨涵听完,忽然冷笑一声:“呵呵,好纯阳宗,好纯阳功,做了那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说,还要杀人来灭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众人不解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小玉也被吓住了,不知道这老道士卖的什么疯,一时住了口不肯再说下去。 赵默涵又是一声冷哼,转脸对李化说道:“你见到你无心老师的时候,可知道她是女的?”李化摇摇头:“我无心老师生的五大三粗,骨骼粗大,又是满脸的络腮胡子,因她老人家在山野中惯了,便是一副破了,袒胸露乳也从来没有避讳过,我只当她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呢。” 赵默涵点头道:“这便是了。”说了叹了一口气,“唉,虽然这事情也怪我当年一时糊涂,可我也知道,这变化那纯阳宗的长老早就是知道的。” 原来当年,赵默涵与乌卡金玉从南方十万大山里出来,碰到了去昆仑玉虚宫报信的无心道人。无心道人那时候还是个姑娘身躯,生的虽然不算美若天仙,也是婀娜的,就是比一般姑娘生的粗大些,在平常女子当中也是时常能够见到的。却是在终南山中与金乌老祖斗了一场,叫黑天空行母和三足大圣用真火烧了一次,将那身体经络烧了个七零八落,赵默涵用太阳真火诀为她疗伤,从新续了静脉,造了肌肉骨骼,总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只是赵默涵生性最为机敏,在道门之中又是聪慧好学的人物,那医书之中的内外经典不知道看烂了多少本,又有着内视的本领,于人体构造上面了解甚多。便在给无心道人疗伤的时候,却发现周天之中无心体内的阳跷脉特别粗壮,而阴跷脉却显得十分衰弱,不像是分坎离,调铅贡,修炼内丹的人教修士。心中便十分疑惑,不过当时情况危急,若不快快将无心送回缥缈峰去,恐怕也难支撑。到了纯阳宗,那纯阳宗教主将两粒丹药分别喂给两人吃下,赵默涵知道纯阳宗的丹道法门十分了得,乃是蓝采和、铁拐李传下的仙人方,服用下去,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一不舒服,周天静脉无一不受滋养。可是如此,他心中才生疑惑――虽然道盟之中,大家都知道,这纯阳宗的纯阳功法乃是残卷,吕祖传下时候,怕门人根基太深,影响天人平衡,于是将那清静宝卷抹去了一半,只留纯阳一路下来。可是只修纯阳,未免走火入魔,算不得人道正宗。所以除了那纯阳功法之外,其余上洞八仙看在同列仙班的缘分上面,又传了些道统下来,便有铁拐李与蓝采和最善于制丹药的,便将那着重调理阴阳平衡的方子留下来不少,以助纯阳门人修炼。所以纯阳宗门人就算只练那纯阳一半,却也不会陷入魔道之中。 赵默涵被困在缥缈峰上,足足有一两年的时间。这一两年里,他借缥缈峰的那点灵根,身体恢复的倒也好,便到了后来,对他的看守也松懈了,又因为赵默涵是爱说爱笑,心思细腻的人物,纯阳门人大都是吃捧的,所以上上下下与他混了一个熟络。赵默涵在八宫四园内游玩散闷也不会有人来管,便发现这纯阳宗内尽是些男修士,女修士哪里也瞧不见的。 “难道无心师妹尽然是这纯阳宗里面唯一的女修士?”他里面这么想,便去向几个相熟的纯阳门人打听,无心道人如今怎么样了。只是平时调笑时候也就罢了,唯独问道这无心师妹的时候,那些个修士不论年龄辈分大小,一个个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第三百二十九节 昆仑山昆仑大会 第三百二十九节昆仑山昆仑大会 且说赵默涵送无心上了缥缈峰,被那纯阳宗宗主骂了两声小畜生,然后赵默涵被困在缥缈峰上,足足有一两年的时间。.info这一两年里,赵默涵借缥缈峰的那点灵根,身体恢复的倒也好,便到了后来,对他的看守也松懈了,又因为赵默涵是爱说爱笑,心思细腻的人物,纯阳门人大都是吃捧的,所以上上下下与他混了一个熟络。赵默涵在八宫四园内游玩散闷也不会有人来管,便发现这纯阳宗内尽是些男修士,女修士哪里也瞧不见的。 “难道无心师妹尽然是这纯阳宗里面唯一的女修士?”他里面这么想,便去向几个相熟的纯阳门人打听,无心道人如今怎么样了。只是平时调笑时候也就罢了,唯独问道这无心师妹的时候,那些个修士不论年龄辈分大小,一个个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赵默涵心中正奇怪,谁料就在那几天,有人来说赵默涵乃是茅山修士,不可再在缥缈峰上逗留了,叫他早早下山去,山下已经有茅山的修士在等候了。赵默涵被赶了一个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扣他,为什么又放了他。到了山下,果然有同宗的师兄弟在等着,问道是谁说他在纯阳宗的,那几个同门只说是新掌教的安排。 “新掌教!”赵默涵瞪大了眼睛,便他知道,茅山的掌教还是王三省道人,“什么新掌教,旧掌教的,你们可说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清宫的两个门徒面面相觑:“师叔你不知道?也是了,师叔在终南山上重伤,辛亏缥缈峰收留,当然是一心养伤了,不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唉,虽然也是命数使然,却也非常的可怜――我教王三省掌教已然仙逝了。” 赵默涵听了正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要知道他虽然不是王三省亲收亲教的门徒子弟,可像来佩服敬仰本门掌教的心胸与见识的,而且三省掌教正处在壮年,修为也高,哪里就什么仙逝了! “你,你,你们说的什么糊涂话!”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心中情愿这是在骗他呢。 “师叔你不知道,三省掌教被昆仑招去共同应付那金乌老祖,虽然将那上古的魔头给灭杀了去,唉,可怜掌教却是遭了横劫。”便将那道盟如何集结起来,到终南山里去围剿金乌老祖的事情粗粗的说了一遍。虽然只是粗粗一说,却把赵默涵心里活活疼死,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上清宫――床头立了一个道人,乃是三省道人掌教时候的另一位长老,现在自然已经是掌教了。 新掌教安慰了赵默涵几句,说他降妖辛苦,报信及时,才终于没有酿成如同阴阳法王般的大祸。赵默涵这几句哈领的惭愧,只托说自己身体还不舒服,于是众人便早早的离去了。只留赵默涵一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只是叹气,眼前浮现的全是三省道人的影子,一时间也将无心道人的事情给忘记了。 再见到无心道人,却已经是在几年后的昆仑大会上,那几年,昆仑玉虚宫助茅山教重新振兴茅山教,立了丹道场,而赵默涵因为会使太阳真火诀,能够驱使真火,便在这丹道场中立住了脚。没两年就做了长老,只是越来越孤僻起来。 昆仑大会,圆圆道人散出来道盟帖子,将道盟之中各门各派的领袖都聚在玉虚宫里:“如今天下是乱的,贫道曾从南海龙君的话中悟出一体事情,便是大劫将至,其势或不输于彼时武王伐纣,两教三签封神榜之时。” 众人议论纷纷:“封神榜?开什么玩笑,这圆圆拿自己比稳坐钓鱼台的姜子牙,还是比当年坐镇玉虚宫的原始圣人?” 圆圆摇头叹息:“虽说凡尘俗世与我道门没有什么瓜葛,便他们讲世界闹个地覆天翻,我们也不过是守一片清静世界,修一个正果而已。只是我思想当年,世上也曾乱过的,却没有如今这么乱,乱的叫人心惊肉跳的。我只怕是那劫数要来了,恐怕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大家都有祸事临头。不说别的,就说之前吧,茅山教无来由就遭了一场祸事,那上古的金乌鸟居然出世,不可说不是天下大乱之征兆。今日使茅山,明日就可能是昆仑,后天恐怕就是别的山头――当然,那天劫将至,世人难以阻挡,我等做些螳臂当车的事情也是无用的,可有一节,心中的警惕不可放,就是凡俗人也说,尽人事而知天命,我等也当如此。故此我当下有个建议,不是别的,便是我道盟之中,要隔数年就召开一次这样的大会,大会之上,各门各教均要彰显一下自家伏魔卫道的本领,好叫大家不要生疏了。”说道这里,座下之人各露难色,这种多是门内不传之秘,如今虽然结成了一盟,可毕竟门户有别,将这门内的秘密袒露给别家看到,放在谁都是不愿意。 圆圆道人自然知道众人是如何想的:“好!我提这建议,自家应该做一个表率!”说罢从腰间掏出一面小旗当空一晃,那旗帜晃成一面军旗相仿,其中浑浑土元之色不停流转――正是当年截教教主,上清圣人,元始天尊所造的宝物,中央戊己杏黄旗! 第三百三十节 昆仑山昆仑大会2 第十节昆仑山昆仑大会 圆圆在昆仑玉虚宫开昆仑大会,面对与会的众道门宗主,教主,圆圆道:“虽凡尘俗与我道门没有什么瓜葛,便他们讲界闹个地覆天翻,我们也不过是守一片清静界,修一个正果而已。。。ww3wx只是我思想当年,上也曾乱过的,却没有如今这么乱,乱的叫人心惊肉跳的。我只怕是那劫数要来了,恐怕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大家都有祸事临头。不别的,就之前吧,茅山教无来由就遭了一场祸事,那上古的金乌鸟居然出,不可不是天下大乱之征兆。今日使茅山,明日就可能是昆仑,后天恐怕就是别的山头――当然,那天劫将至,人难以阻挡,我等做些螳臂当车的事情也是无用的,可有一节,心中的警惕不可放,就是凡俗人也,尽人事而知天命,我等也当如此。故此我当下有个建议,不是别的,便是我道盟之中,要隔数年就召开一次这样的大会,大会之上,各门各教均要彰显一下自家伏魔卫道的本领,好叫大家不要生疏了。”道这里,座下之人各露难色,这种多是门内不传之秘,如今虽然结成了一盟,可毕竟门户有别,将这门内的秘密袒露给别家看到,放在谁都是不愿意。 圆圆道人自然知道众人是如何想的:“好!我提这建议,自家应该做一个表率!”罢从腰间掏出一面旗当空一晃,那旗帜晃成一面军旗相仿,其中浑浑土元之色不停流转――正是当年截教教主,上清圣人,元始天尊所造的宝物,中央戊己杏黄旗! 这中央戊己杏黄旗非是凡间的法宝,自那阴阳法王一役之后,姜牙并没有将这法宝收归于天,而是留在了玉虚宫圆圆手中。圆圆道人也凭这法宝之利,及在会斗阴阳法王时攒下的声望,才成就自己道盟盟主的荣耀。(..info好看的小说)便今天,杏黄旗又重现在众人眼前,便刚才那些私语声顿时就全都听不见了。不论是哪一家的宗主,哪一派的门长,眼珠都被定住了一样,直勾勾的望着圆圆手中得法宝。 圆圆摆了一个请,运气壶公缩地凤翔千里之术,已经到了玉虚宫外演练场上,只看场上已经立了不少昆仑修士,个个谨慎抖擞――那昆仑山上万年积雪不化,玉虚宫又修在高山之,更是一片冰雪界。就见这冰雪界中,有数十昆仑弟各穿五色衣,结了一个五行阵,五行阵中各有一面大旗,分别是青黄赤白黑五色,而执黄色大旗的便是那先一步出来的圆圆道人,而他手中得黄色大旗正是杏黄旗。 当年在南海龙宫中,南海龙王曾与参与南海一役的中原修士讲中央戊己杏黄旗的来历,并将那五色五行旗中其余四色旗的来历下落也一一讲了。当时圆圆心中便有想法,这五色旗帜具是圣人手段,非凡的法宝,如今有这杏黄旗在手,奈何自己道行微末,于人教中也不过是平常而已,所以这杏黄旗的威力万亿不能出其一,便私下向龙王讨教,如何才能更多更好的将这圣人法宝的威力发挥出来。 南海龙王本就有意讨好圆圆,因他用天演镜算出,圆圆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心中便有意要全力相助,道:“你乃是平凡修士,我也不过是海中龙王,位份与那周天圣人不过是蝼蚁比巨人,你问我如何将这法宝的威力使出,老龙我却也没有这个本事。但是我想,凡事人多而力大,非凡之物单一列放也不过平平而已,红花生枝头,也要绿叶与枝干来支撑,莫不如将这法宝置于阵中,以阵势推助法宝,而已法宝来镇压阵型,道长你看如何?” 圆圆道人拍手称是:“着哇!当年长眉老祖在蜀山修道,能建峨嵋一派凭的就是手中囚龙剑与一气清神符,两仪微尘大阵――清神符也是老君所造,虽然落入凡间,也正是有两仪微尘阵与清神符相互作用,长眉道长才能加以利用。” 龙君头:“正是。看之前你们在我归墟海眼上所布的癸水阵法,也是利用杏黄旗为压阵之宝。” 圆圆道人想起老所画阵图,问道:“龙君千岁,不知道那癸水阵法可能用否?” 龙君笑着摇摇头:“癸水阵法乃是贵教老所创,专门对付阴阳法王的,虽然厉害,但在中原哪里去找那么方便的海眼?” 第三百三十一节 水晶宫再论五行 第十一节 圆圆道人因众人推选,要做天下道盟的总盟主。只他想到,自己能做这盟主,全靠的是祖上所传下来的杏黄旗,不过自己修为低微,杏黄旗在他手中不能使的圆满,心中有所不甘,便向南海龙君求教。龙君他那中央戊己杏黄旗当用大阵来辅佐,圆圆道人拍手称是:“着哇!当年长眉老祖在蜀山修道,能立峨嵋一派凭的就是手中囚龙剑与一气清神符、佐以两仪微尘大阵――清神符也是老君所造,虽然落入凡间,也正是有两仪微尘阵与清神符相互作用,长眉道长才能加以利用。” 龙君头:“正是。看之前你们在我归墟海眼上所布的癸水阵法,也是利用杏黄旗为压阵之宝。” 圆圆道人想起老所画阵图,问道:“龙君千岁,不知道那癸水阵法可能用否?” 龙君笑着摇摇头:“癸水阵法乃是贵教老所创,专门对付阴阳法王的,虽然厉害,但在中原哪里去找那么方便的归墟海眼?”当年老为困杀阴阳法王,画下癸水两分阵图,乃是用那南海归墟海眼之中喷涌出来的无量量癸水精华,配合杏黄旗之利,结一个大阵,将那阴阳法王活活耗死。这癸水两分阵虽然厉害,脱了归墟海眼的无量量海气便没了用场。 圆圆头,心中也想到了:“唉,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龙君继续道:“便这杏黄旗,乃是五行旗中之一,你可知道为何圣人要将五行旗分在五方,分别管理?” 圆圆想了一会:“不知道我的对不对,那五行有相生相克的变化,若这五行旗到了一处,便自然生克,无令而动,就有危险了。” 龙君头:“这是其中一条。你乃是修道之人,自然知道,圣人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生万物。这何以生万物?因这上诸般变化,皆由道德而起,却全落在五行生克之中,可以道起,而以五行变化生克而有。所以这五行旗若是相聚,乃自生变化,这变化何止亿万万?便有无数生死明灭由此而起,由起而生,由生而灭。自灭处又起,起而又灭,生生灭灭无止尽矣。乃是此处灭而彼处生,彼处灭而他处又生,这生灭之中,不知道起了多少劫难,又开了多少日月。” 圆圆听龙君了这一大段,只听到生灭二字――忽然回忆起阴阳法王,便道:“龙君陛下,您所生灭在理之中,脱不开道德两字。我便想,那五行在一起的时候,便有无尽生灭而起,便是无尽生灭而出,可开天地日月,可辟鸿蒙万千,可叫两仪生转,可聚而分,可分而聚!我明白了!”忽然大悟!要来了纸笔墨砚,就在龙君的书案上面写写画画,尽然一气呵成,全无更改,写罢搁笔,乃是一张图画。圆圆手捧图画,恭恭敬敬呈给龙君,龙君捻须而笑,隔着袍袖将这图接过,仔细端详其中。 原来圆圆画的乃是一张阵图。 这阵图之上,分有五方,乃作五行,可按生克变化而动――其底乃是道门之中最为平常的五行阵法,是修道之士修炼阵法,通明生克的时候当先要,要练的,乃是基础。可这阵图所画比起普通五行阵却有大大的不同,那一般的五行阵,不过是按照金木水火土的生可变化,做些内里的章,大不过那个圈而已。圆圆所画阵图,虽然还未能叫人演出来,龙君仅仅看这纸上的墨画,就觉得其中气象不俗,竟将刚才自己分讲与圆圆的明灭变化论在了其中――他便按照这数,将体内的心肝脾肺肾,五行之气一一引导,在经络之中按图演来,那龙君乃是上古妖神,后又经过玉帝敕封,乃是仙家中的诸侯,身体早就练成了一片混元,那五行之气在体内分分聚聚毫无阻碍,就如同图上所画的一般在运动着。圆圆在一边观瞧:却看龙君的面色时而光彩熠熠,时而暗淡失神,时而有天人宇宙之相,时而如蒙灰霭一片死气,如此循环了总有半柱香的时候,龙君忽然拍手笑道:“好!好!孺可教也!” 南海龙君这一表现,便是对圆圆所画图的认可,也是对圆圆的莫大鼓励。而南海龙君心中也明白了,自己演天镜所示非虚,这圆圆道人乃是大劫之中天命之。便从他以凡人之神思,竟然能够一窥仙家之奥妙这一来看,圆圆道士有慧根――难怪姜牙会将打神鞭交给他了。 龙君看了这阵图十分喜爱,竟然一时技痒难耐,在这阵图之中又添了几笔,这寥寥几笔都在了要害,竟将这五行阵图画的活了起来!圆圆道人不看则已,看过之后不禁叫出声来:“啊!还请龙君陛下受我一拜!” 第三百三十二节 惹红尘圆圆破关 第三百三十二节惹红尘圆圆破关 听南海龙君敖明在水晶宫内说了一通五行论,圆圆竟然心中有所感悟,结合平生所学,更是结合两次与阴阳法王交手,观察阴阳生灭功所得的一些经验,绘出阵图一篇。龙君看过阵图,以仙家手段凝聚五行之气,在自己体内演化了一遍,心中大喜,知道圆圆所非俗人,不由得抚掌大笑。 南海龙君这一表现,便是对圆圆所画图的认可,也是对圆圆的莫大鼓励。而南海龙君心中也明白了,自己演天镜所示非虚,这圆圆道人乃是大劫之中天命之子。便从他以凡人之神思,竟然能够一窥仙家之奥妙这一点来看,圆圆道士极有慧根――难怪姜子牙会将打神鞭交给他了。 龙君看了这阵图十分喜爱,竟然一时技痒难耐,在这阵图之中又添了几笔,这寥寥几笔都点在了要害,竟将这五行阵图画的活了起来!圆圆道人不看则已,看过之后不禁叫出声来:“啊!还请龙君陛下受我一拜!” 敖明添这几笔之后,心中立刻感到懊悔――怎么的突然突然如此了?且说他神仙一流的,以心向道,以身法天,只作一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已,少有去理会人间事情的。只因红尘污浊,生处其中难免沾染了些因果到自己身上,敖明乃是海中的龙王,虽然位列神籍,身处仙班――却不是那大罗金仙,周天圣人,没有练就万劫不灭之体。敖明在这世上历经万万年,经历过几次大的劫难,从人道妖道争夺天下,到人道之间争夺正宗,又是封神时候人神两阶分离,次次都能避过劫难,留一条性命,为何?他龙族久居于深海大洋之中,凡人难到这是其一,而龙族窥觑天理,知道凡事当忍当让,随心所欲便会做了那大劫之中的应劫之人。 当年封神一役时候,先天圣人定下规则:人道与仙道、神道当分离开来,各行其是,各司其位,不可妄自干涉。如何办到这一点?便是要灭去元始天尊的阐教根基与通天教主的截教根基,于是圣人三定封神榜,选了三百六十五位应劫之人,最终上榜封神,而那些无缘封神榜的修士,在大劫之中只落了一个身死神灭化为灰灰的下场。 又因为三定封神榜之时,截教因门人众多、与红尘牵扯深重而多有应劫之人。通天教主忽然心生恻隐,才在碧游宫内向门徒说道:如今大劫将至,尔等在红尘之中多有因果,所以大多是应劫之人,当此大劫将至,吾要告诫尔等,当关门闭户好生修炼,莫要理会门外之事,才能安然渡劫,切记切记。 当时碧游宫中便有四海龙君在,圣人的教诲,敖明听了一个真真切切,于是四海龙君一商量,商定回到各自水晶宫里关门闭户,锁了出入关口,只待大劫过去。奈何东海龙君有一子名唤敖丙,乃是命当应劫之人,得罪了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名唤哪吒的,便在东海之滨被哪吒抽筋扒皮做了绊甲绦。东海龙君明知敖丙乃是应劫之人,命当死在三坛海会大神之手,心中还是不忿,不停其他龙王的劝诫,执意要水淹陈塘关,才惹的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终在其老师阐教金仙太乙真人的相助下,借莲花修炼出真身来。 只因这哪吒乃是灵珠子脱胎化生的劫中杀星,那封神一役之中万般杀伐均要从他身上起,东海龙君惹了这一场因果在身,可说到千万年后还未撇干净。直到一千年后,东胜神州傲来国有一石猴成精,上闹天宫下搅地府,又入东海抢夺了定海神针铁,至那东海波涛涌聚,难复风平浪静,这便是敖广当年所惹红尘的果报。 今日敖明心中忽然想起这么一件事情来,而这圆圆道人也是大劫之中天命所归之人,他自己却不能学那敖广,不然难免惹来祸事。 敖明沉吟片刻:“盟主还请起来,老龙我着实不明盟主之意。” 圆圆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龙君陛下这数笔竟将我这阵图画的活了起来,圆圆心中一些难以明白的纠结所在,看了这阵图竟然全都了然了。如今圆圆一举破了玄妙之关,内丹已经化作婴儿!”说罢玉府天灵之上青光一起,便从那青光之中立起来一个小小的人儿来,便是这小小的人儿长得与圆圆一模一样,立在圆圆脑袋顶上朝着龙君拜了又拜。 第三百三十三节 五行阵炼五行旗 第三百三十三节五行阵炼五行旗 圆圆得了南海龙君敖明的指点,忽然心中大悟,撩道袍跪在敖明面前,敖明不明就里伸手搀扶道:“盟主还请起来,老龙我着实不明盟主之意。” 圆圆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龙君陛下这数笔竟将我这阵图画的活了起来,圆圆心中一些难以明白的纠结所在,看了这阵图竟然全都了然了。如今圆圆一举破了玄妙之关,内丹已经化作婴儿!”说罢玉府天灵之上青光一起,便从那青光之中立起来一个小小的人儿来,便是这小小的人儿长得与圆圆一模一样,立在圆圆脑袋顶上朝着龙君拜了又拜。 敖明大喜:“恭喜盟主一句进入返虚境界!”这凡人的修道士共有三个境界,分别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而内丹结成元婴便是这炼神返虚境界的表现――体内生出婴儿,便是得了神体,到这一步与登天为仙不过一步之遥,到彼时舍弃了自身的**凡胎,以元婴干净身体登上金桥,跨入南天门,拜过三圣入了仙籍之后,便是与天同寿的仙人了。 只是敖明如此祝贺,心中却逐渐发凉,不是因为别的,圆圆修为有成乃是因他的点拨而起,这便算是与圆圆道人有了师徒的因缘了。敖明心里明白,自己要再回头已经晚了,这一下自己也入了劫难,乃是大劫之中的人物,只是自己押在圆圆身上的宝,不知道将来会给自己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如此当要好好的庆贺一番!”敖明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便将那时留在他水晶宫内的各门宗主都叫来,又大宴了三天,以庆贺这件事情。只是他暗中还在盘算,下面一步究竟该怎么做,是顺势而为,就此攀结上圆圆这个中原道盟的盟主,还是点到为止,从此以后闭门不再出了。 左思右想,敖明也没有什么好的结论,只叫那演天鉴将那五行三界,过去未来推了又推,演了又演,那鳖宰龟相耗尽心血也测不出个所以然来。“唉,罢罢罢,既然是命该如此,我老龙也要坦然接受。”不由的想到他龙族之内的几个后辈人物――一个是当年东海之滨被哪吒打死,成就哪吒三坛海会大神的敖丙,一个是被困在鹰愁涧里,最后诡异了佛门的西海太子熬烈:“福祸焉知?”他便这么劝自己了。 又过了两日,那圆圆道人果然又来讨教,这一会说的是他回去自己又将那阵图好好琢磨了下:“我这阵图乃是聆听龙君关于五行变化奥妙之论感悟而得,我们因五色旗帜而起的这个话题,所以贫道我画的阵图上面也有五行五象五色。只是如今手中法宝只有这中央戊己杏黄旗而已,其余四象均是空位,不知道该如何填补。” 龙君笑而不语,只等圆圆自己来说。圆圆看出龙君意图,便说道:“我有圣人至宝,此图若是圣人来使,便应当配合五色旗,只是圆圆修为低微,人道修士也没有这分能耐来掌握杏黄旗的威力,如此再来寻填补的宝物,便简单了。” 龙君知道他心中有非分之意,不免一口气就要叹出来,却忍了回去:“嗯,你这阵中,倒是用五行旗便可了。” 圆圆问道:“何为五行旗?” 龙君解释道:“五行旗乃是仿造五色旗所做的法宝,便有金元旗,木元旗,水元旗,火元旗与土元旗。这五宗法宝放在你这阵中倒也能用的上来。” “五行旗可难炼造?”圆圆心中知道了个大概,便引龙君来说。 “倒是不难,尤其那水元旗,乃我龙宫水族之中兵将们所用的督旗,便在兵粮库中就有不少。” 圆圆笑道:“哪里赶再问龙君陛下讨要,但告诉我一个炼器的法门便可以了。” 敖明知道圆圆心思已经打定,心中说一声也罢,既然如此那自己这池子水趟也是趟了,不趟也是趟了,索性好人做到底。便唤来青蟹将军:“来,从我刀兵库中把五行旗的造器谱拿来。”青蟹将军领命,不一会将一卷玉书拿了出来,便是那五行旗造器谱。 圆圆看了,喜出望外,刚伸手要去接,却被龙君阻止:“盟主,此物虽然不慎高明,乃是虾兵蟹将所用,却依旧是我龙宫所有,非凡俗世界能留的,只能在此一瞧,瞧过便要重新入我的库中了。”圆圆听了,连连称是,那龙君就将这图谱摆在书案上面一页一页的翻给圆圆看。 第三百三十四节 昆仑山万物生转 第三百三十四节昆仑山万物生转 圆圆在南海水晶宫中盘桓了数日,龙君心有所喜,正要与他多多的结交。便忘了不惹红尘的告诫,将那五行阵的个中原理说给圆圆听了。 “五行旗可难炼造?”圆圆心中知道了个大概,便引龙君来说。 “倒是不难,尤其那水元旗,乃我龙宫水族之中兵将们所用的督旗,便在兵粮库中就有不少。” 圆圆笑道:“哪里赶再问龙君陛下讨要,但告诉我一个炼器的法门便可以了。” 敖明知道圆圆心思已经打定,心中说一声也罢,既然如此那自己这池子水趟也是趟了,不趟也是趟了,索性好人做到底。便唤来青蟹将军:“来,从我刀兵库中把五行旗的造器谱拿来。”青蟹将军领命,不一会将一卷玉书拿了出来,便是那五行旗造器谱。 圆圆看了,喜出望外,刚伸手要去接,却被龙君阻止:“盟主,此物虽然不甚高明,乃是我水晶宫中虾蟹之辈所用,却依旧是我仙族所有,非凡俗世界能留的,所以盟主你只能在此一瞧,瞧过一时三刻,便要重新入我的库中了。”圆圆听了,连连称是,那龙君就将这图谱摆在书案上面一页一页的翻给圆圆看。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玉书也正好翻到最末一篇,好在圆圆有过目不忘之能,那造器篇虽然古奥,以圆圆的见识修为还不能瞧的明白,可他却只硬记其中文字内容与图谱笔画,不求了然,便如此也将一本五行旗造器谱记了个七七八八。圆圆道人翻身又拜,要谢过龙君的恩典,龙君摆摆手:“此为你的福报,算不上我的恩惠,且用这五行图与五行旗好好的振兴道盟,守土卫道。”圆圆拜谢过。 后来圆圆道人回转昆仑山玉虚宫,便寻来门内造器的高手,共同研究这五行旗的造法,不出三年便将那造器谱还原了出来――又好在他昆仑山乃是当年元始天尊的道场,之后的数此劫难中,也都未伤及根本,所藏的天材地宝那是非常多的。又不到五年的时间里,圆圆终于举一教之力将那五行旗造了出来,又从门徒之中选拔了资质优越的弟子,训练他们来演这五行阵法。 便云中鹤道:“掌教盟主,这阵法虽然脱胎于五行生克,可光叫个五行阵,恐怕不可,也白了龙君的一番美意。” 圆圆道人点头称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苦于难以想出一个好名头来。不知道大师伯有什么建议?” 云中鹤说:“当日在龙宫中,南海龙君以五行生克点你,曾引圣人教诲:乃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如以此论命,叫个万物生转如何?” 圆圆道人喜道:“好名!好名!世间万事万物难脱一个五行生克变化,可说万物乃由此根本而生,便叫个万物生转大阵!” 便在这道盟头一遭的昆仑大会上,圆圆道人意气风发,便是要用这受启发于仙家奥妙的万物生转大阵抖一抖他昆仑作为道盟之首的威风,也要镇一镇其余宗派的锐气。 那五杆大旗迎风而动,呼啦啦突然就这天盖地一般,将那大阵之中前后左右所有演阵的昆仑门人都包了进去,唯看见一片混沌之中有青黄赤白黑五色匹练时隐时现,而其中乃以土黄元力所化黄光最为旺盛。 见昆仑摆出这万物生转的大阵,颇有几个与会的修士不服,跃跃欲试便要入阵去。一旁云中鹤摆手道:“且不忙,便请诸位在此处先见一见这大阵的变化。” 就看混沌之中忽然立其一金光巨人,浑身**遒筋板肋,看着勇武非凡,乃有一派豪烈冲天的气势,便张口一喝,吐出一个古音,那音不作解,不能写,不可读,不可知,便看这古音盘绕不绝化作一柄开山巨斧――那巨人伸手接过,当空横着一劈,就听地崩山摧的响,轰隆隆仿佛一座昆仑山都要塌陷了去! “啊!盘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心中骇极!难道昆仑有这本事竟然能凭此阵重开日月,再立乾坤! 传说先天圣人与后天圣人均有这扭转乾坤的本领,而那中央戊己杏黄旗乃是圣人手段所造,莫不是圆圆道人竟然参透了其中的玄机非常,真的将那圣人手段用了出来! 有人大叫不好!“圆圆是要杀却我们了!”转身便要离开,便有几个小门派没见过世面的宗主掌教,随他便要逃走。云中鹤在一边看那几个修士的狼狈样子,不免一笑――何时见云中鹤笑过?却是笑话那些没有胆气的修士罢了。 “诸位莫要惊慌!”云中鹤提丹田气高声一喝,“此为我万物生转大阵所演鸿蒙开辟之景,非是要对诸位不利!还请诸位继续观瞧!” 便看那大阵之中所化盘古横开天辟地第一斧劈开洪荒之后,便有那清浊二气相分,盘古作顶天立地之势,看那大阵之中混黄之气一股涌上来,将那盘古的身体淹没了去,便没了踪影。 只见大阵之中,忽而出来了五柱气流,结在大阵之外互相缠绕分斗,乃和五行变化生克的道理,只见五气相生相克,此处一聚乃化山川,彼处一合乃为江河,一时间所现之物包罗万象,仿佛周天世界都被这一阵法给包容了进去一样。便在远处观瞧的修士一个个看的眼睛发了直。 第三百三十五节 昆仑会墨涵无心 第三百三十五节昆仑会墨涵无心 圆圆道人在昆仑大会上,将自创的一套“万物生转”大阵演练出来,那大阵所聚五行之气,竟然重演了盘古开天辟地时候的场景,众人见了大骇不已,甚至有人以为圆圆已经掌握了圣人造物杏黄旗的辛秘:“圆圆是要杀却我们了!”转身便要离开,便有几个小门派没见过世面的宗主掌教,随他便要逃走。(..info)云中鹤在一边看那几个修士的狼狈样子,不免一笑――何时见云中鹤笑过?却是笑话那些没有胆气的修士罢了。 “诸位莫要惊慌!”云中鹤提丹田气高声一喝,“此为我万物生转大阵所演鸿蒙开辟之景,非是要对诸位不利!还请诸位继续观瞧!” 便看那大阵之中所化盘古横开天辟地第一斧劈开洪荒之后,便有那清浊二气相分,盘古作顶天立地之势,看那大阵之中混黄之气一股涌上来,将那盘古的身体淹没了去,便没了踪影。(..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大阵之中,忽而出来了五柱气流,结在大阵之外互相缠绕分斗,乃和五行变化生克的道理,只见五气相生相克,此处一聚乃化山川,彼处一合乃为江河,一时间所现之物包罗万象,仿佛周天世界都被这一阵法给包容了进去一样。便在远处观瞧的修士一个个看的眼睛发了直。 此五气运转,化作天地万物的表象,乃是万物生转大阵演化之理,其中各阵各方各门按阵图所动,才有这样无穷的气象显现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便演过一轮,那大阵又趋于安定,只见五行旗帜纷纷摆动,五方大阵又归于平静。那身着五色服的昆仑门徒也渐渐显现在五行旗以下。 云中鹤道:“诸位宗主门长,还请问对我昆仑新演的五行万物生转阵有什么看法?” 众人皆觉得奇妙非凡,表示拜服,便有几个大门宗主表示不屑:“以气化景不过是玩闹而已,却不知道此阵哪里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云中鹤不语,便听那阵中有人答道:“还请诸位入阵观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昆仑山玉虚宫宗主,天下道盟的盟长,圆圆道人。只看圆圆道人身处五色旗门之后,手中擒一杆大旗,正是他昆仑山玉虚宫的镇教法宝――中央戊己杏黄旗。 那道人说道:“呵呵,若这阵法有什么玄奇,不过是靠盟主手中的杏黄旗罢了。”圆圆不怒反笑:“说的有理。”手一松,那杏黄旗自飞出去,化作一个小旗儿,随风飘荡到玉虚宫祖师像前,落到那姜太公石像的手中,石像松开的手掌一握,将那小旗帜紧紧握了起来。 “来!”圆圆问云中鹤要道,云中鹤也从腰间解下一面黄色小旗,随手一甩,喊了一声“去!”。那小旗也是迎风长作督旗大小,也做土元混黄颜色。 圆圆道人伸手接过,展了两展道:“此非杏黄旗,乃是五行旗中土元旗而已,还请道长入阵吧。” 那道士看圆圆如此轻松便换了一杆旗帜,心中也有些佩服,可脸上依旧是趾高气昂,便对周围的人说道:“哪一位道友愿陪我一道入阵观瞧?”见个个竟然都面露出难色来,不由得恼怒起来,说了一句,“尽是些没胆气的。”说着抬腿就要往阵中走。 忽然人群中一人喊道:“道长慢些,贫道随道长进阵。”便从中站出来一个道士,生的是面目枯焦一个老者模样,“莫说他人都没有胆气,我便陪道友去走一遭吧。” 那道士领情:“还没问过道长如何称呼?” 枯瘦道士说道:“贫道茅山赵墨涵。” 那道士一时竟如五雷轰顶一般:“哪,哪一个?” 枯瘦道士心中奇怪,怎么听到自己名字这么样的反应:“茅山教赵墨涵是也。” “赵,赵师兄!”那道士一把抓住赵墨涵的肩膀,“我是无心呀!” 第三百三十六节 赵墨涵哀无心伤 第三百三十六节赵墨涵哀无心伤 圆圆以杏黄旗演了大阵,竟然显出那盘古开天辟地的场景,在场诸道门人无不惊讶,却有一个五大三粗的修士站出来说那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恐怕没了杏黄旗,圆圆盟主未必能将这阵演得如此吧!”圆圆自料到有人会做如是说法,便将杏黄旗换下,取了一柄土元旗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道士看圆圆如此轻松便换了一杆旗帜,心中也有些佩服,可脸上依旧是趾高气昂,便对周围的人说道:“哪一位道友愿陪我一道入阵观瞧?”见个个竟然都面露出难色来,不由得恼怒起来,说了一句,“尽是些没胆气的。”说着抬腿就要往阵中走。 忽然人群中一人喊道:“道长慢些,贫道随道长进阵。”便从中站出来一个道士,生的是面目枯焦一个老者模样,“莫说他人都没有胆气,我便陪道友去走一遭吧。” 那道士领情:“还没问过道长如何称呼?” 枯瘦道士说道:“贫道茅山赵墨涵。” 那道士一时竟如五雷轰顶一般:“哪,哪一个?” 枯瘦道士心中奇怪,怎么听到自己名字这么样的反应:“茅山教赵墨涵是也。” “赵,赵师兄!”那道士一把抓住赵墨涵的肩膀,“我是无心呀!” 不过数年而已,二人全都改了容貌――赵墨涵因被真火灼烧,身形枯槁仿佛一个老者,最令人惊讶的是无心,她本是娇滴滴的一个小道姑,怎么会变作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儿身这么离谱! 说到这里,赵墨涵哑然失笑:“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问她她也不过是说,那一日被金乌老祖所伤,差一点身形俱灭,好在纯阳宗内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仙方,硬凭无心一口真气未消,我又以真火诀保住她的真灵不散,将她救了回来。只是那纯阳功,其纯阳之性发作,终于将她弄成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了。” “男不男?女不女?”李化听了这话十分惊讶,“那么说,老师她竟然。。。。。(..info)。” 赵墨涵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但如今结合前因后果,又听了你们的这些说法,心中也有些个眉目了――无心师妹她,她,她如今这个模样,根本不是因为受伤而至纯阳功走火入魔,却是因为那纯阳一派!有心为之!早,早就是这么打算的了!”说这话的时候,赵墨涵咬牙切齿,两个眼睛里面仿佛都要喷出火焰来一样的,“真是好惨!我无心师妹被他们害的真是好惨啊!”他情绪激动,腾一下从自己的蒲团上面站了起来,李化等人却是听了个一头雾水,李士云赶忙相劝,让自己老师不要激动,慢慢说来。 “我当年在终南山中救治无心师妹的时候,就发觉她周身经脉有异,本以为是纯阳功练不得法所致,现在才醒悟,那是她得老师,也就是当时纯主刻意如此教授。而给予她帮助修炼的丹药,也是偏于助长体内阳神消减她的阴神。”人在世上分有男女,虽然都是一个物类,可男女始终有别,当然是从形貌、器官乃至于性格上有所区别,这些区别是外在的可见的,而造成这种区别的内在原因就在于男女先天构造的不同。 人当为人时,要聚天地精气,累三魂七魄,才能得开灵智做万物之灵长。这三魂七魄之中便分有阴神阳神:通俗来说,为男者,父精与母血造体,而阳神盛于阴神的,则为男,反之亦然。那么,世间还有些人,对于自己的性别认知不清,或者叫认知障碍者,乃是因为父精与母血虽然将其造为男人,或者女人,但是在聚集三魂七魄时候出了偏差,乃至于叫男人体内阳神衰弱而阴神旺盛,或者女人体内阴神衰弱而阳神旺盛,这种时候,男女的性别就会发生偏移――以此强彼弱的多少,决定偏转的多少,才有人世间那些男生而女态,女生而男态者,这些人虽然被世俗归为异常,常常受到歧视,可也不是多么少见的。这些大多是先天所致,后天难以更改,而无心道人却不是这样了,她天生乃是女儿身,生长到这么大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却是纯阳宗一心要助长她体内的阳神而削减阴神,导致她成了后天的性别错位。 “好好一个女孩子,”赵墨涵一边解释一边叹着气,“竟然被他们活活的弄成了这样,成日里练习纯阳功不说,为了迅速的提升功法修为,还要服用那些大补阳神的丹药,便将周身经脉练的只是壮了一半,另一半自然是要衰弱枯萎的。短期可能还不见效果,长期以往自然就是她如今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了,唉,看来那时在终南山里所受的伤不过是个引子而已,他们早有这样的后手留在手里面了。却是,却是。。。。。”说着动情,竟然就要哭出来了。李士云跟随自己老师修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老师如此激动,如此的失态?便是李化也瞧出来这茅山教的长老对自己老师无心道人的心情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当年在纯阳宗上就知道教自己纯阳功的云逸道人对无心老师就有十分的爱慕之心,却是一桩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无头公案。 原来自己老师还有这样一段风流的时候,李化此时的心情不知道是该感慨呢,还是该哀叹――真是世事若棋盘,你我若棋子,棋子在盘中,纵横无掌握。什么时候自己能跳出这棋盘,做那掌棋的人呢? 第三百三十七节 六道轮回镇幽冥 第三百三十七节六道轮回镇幽冥 “好好一个女孩子,”赵墨涵一边解释一边叹着气,“竟然被他们活活的弄成了这样,成日里练习纯阳功不说,为了迅速的提升功法修为,还要服用那些大补阳神的丹药,便将周身经脉练的只是壮了一半,另一半自然是要衰弱枯萎的。(..info好看的小说)这样的作践短期可能还不见效果,长期以往自然就是她如今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了,唉,看来那时在终南山里所受的伤不过是个引子而已,他们早有这样的后手留在手里面了。却是,却是。。。。。”说着动情,竟然就要哭出来了。李士云跟随自己老师修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老师如此激动,如此的失态?便是李化也瞧出来这茅山教的长老对自己老师无心道人的心情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当年在纯阳宗上就知道教自己纯阳功的云逸道人对无心老师就有十分的爱慕之心,却是一桩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无头公案。 原来自己老师还有这样一段风流的时候,李化此时的心情不知道是该感慨呢,还是该哀叹――真是世事若棋盘,你我若棋子,棋子在盘中,纵横无掌握。什么时候自己能跳出这棋盘,做那掌棋的人呢?李化心中起了这样的念头,兀自感慨不提,且听那赵墨涵继续说道:“便我无心师妹遭到如此对待,修为固然能在短期之内修炼到十分高超的地步,却终究难逃一个走火入魔的下场。”说罢掉下泪来。 李化对这个倒是十分感兴趣,问道:“我见我老师法力高强,行动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思维敏捷不像是已经走火入魔了啊,师伯为何怎么说?”便从无心道人那里,李化已经要喊赵墨涵师伯了。 赵墨涵解释道:“天下修士,凡是尊黄老为祖,修清静人道的,不论哪一门,哪一派,都是按照圣人所传的修炼法门,按部就班的修炼。一个人,无论是阴神还是阳神旺盛,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健全的表现,但是人之不全乃和天地不全也,但我门中修士,要修一个正果,做那与天同寿,位列仙班的仙人,便要用自身的修为来弥补这种不全,乃是和圣人所说的道法自然。不合此道乃为异常,异常则为妖也。” 李化听了个大概,心中有所感悟,倒是小玉有所不解:“我等妖类也有专修阴神阳神的,这倒也不在话下,因我妖类难以成仙得道修成正果――只有一处,那地府阎君麾下,有十万阴兵阴将,也入仙籍之内,这地府之中不见阳气,这阴兵阴将就只能独修阴神,老仙长这又作何解释呢?” 赵墨涵因之前小玉分说炼丹三火的区别,对这个小妖怪有些个喜欢,她竟然问到这里了,赵墨涵便要给她慢慢的来解释:“地府乃是阎罗帝君管辖,玉帝敕封也作一路的诸侯。我茅山教门人常在凡俗之中行那些降妖捉怪的事情,可说与地府打的交道也是多的。”这是当然了,李士云看家的红莲业火阵法,便是以自身的法力搬请了阴司的判官,从六道轮回之中放出业火来焚烧阵中之人,“据我所知,阴司乃上古自有,当人道未兴的时候,便是妖神主掌,在此之前,我想便是自有循环――盖阴司之中有一天下第一的神圣之物,乃为六道轮回。” 李化不解:“六道轮回?那六道轮回不是阴司判断做出,那生死簿上记录平生如何,由十殿阎罗一一点判,最终归入轮回之中,投身六道吗?” 赵墨涵摇摇头:“天下法器神物,多为人造,自盘古身陨,一气化三清以来,三位先天圣人乃集合游散精气,或是精气所凝之先天之物,以道为炉炼作法宝,才有后世模仿炼器之法。只是这六道轮回非圣人所造,乃是先天自有,自从三界乃定,天庭有天条律规,地府有六道轮回,唯凡俗世界没有镇压法器,乃是运化在凡俗之中的气运此生彼长而已。” “阴司幽冥,十八层地狱之所以能成一个世界,便是由六道轮回支撑而起,而其中的十殿阎罗,判官无常,牛头马面,阴兵阴将,乃至于逗留其中的游魂野鬼,你作恶的阴阳法王,地狱之内的阴山弱水全是因这六道轮回而存在。那六道轮回有无上法力,能够容让停留在幽冥之中的人、妖、神、仙、鬼,仅凭阴体就能存在,所以阴兵阴将能够只修炼阴神而入仙籍,便是这个道理了。” 小玉这才明白:“那六道轮回这等无上的之物,竟然没有凝出神识,也是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千万年来竟然没有那个神佛能够将六道轮回纳为己有。” 赵墨涵笑了起来,乃是他因无心的事情而伤感之后第一次展露笑容:“便你这小小的狐妖,那心也忒大了!这六道轮回乃是鸿蒙开辟之后,与圣人同生同长,镇压一个世界的重宝,其中所蕴含的乃是开天辟地的无量功德,我想便是三清圣人与它也只能论一个平起平坐罢了,哈哈哈哈。”笑的是小玉的单纯可爱。 小玉却嘟嘟囔囔:“天理循环,不过是事在人为而已。” 赵墨涵不再理他,便继续说道:“说道六道轮回,我当年在昆仑山上与无心相认,这时正是圆圆道人要演万物生转大阵的时候,便有我们两人出头,人群之中那愿意一道进阵观瞧的人也就逐渐多了起来。我俩只好放下前面的事情,便与十多位其他门派的师兄弟一道,随云中鹤进入大阵之中。” 第三百三十八节 生转阵生转二阵 第三百三十八节生转阵生转二阵 小‘玉’这才明白:“那六道轮回这等无上的之物,竟然没有凝出神识,也是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千万年来竟然没有那个神佛能够将六道轮回纳为己有。~哈” 赵墨涵笑了起来,乃是他因无心的事情而伤感之后第一次展‘露’笑容:“便你这小小的狐妖,那心也忒大了!这六道轮回乃是鸿‘蒙’开辟之后,与圣人同生同长,镇压一个世界的重宝,其中所蕴含的乃是开天辟地的无量功德,我想便是三清圣人与它也只能论一个平起平坐罢了,哈哈哈哈。”笑的是小‘玉’的单纯可爱。 小‘玉’却嘟嘟囔囔:“天理循环,不过是事在人为而已。” 这话却是说这无意,听者有心,便是小‘玉’这随口的一问,赵墨涵随口一答,便引出来后面李化大闹阎罗殿,入六道轮回的大事来,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赵墨涵不再理他,便继续说道:“我当年在昆仑山上与无心相认,这时正是圆圆道人要演万物生转大阵的时候,便有我们两人出头,人群之中那愿意一道进阵观瞧的人也就逐渐多了起来。我俩只好放下前面的事情,便与十多位其他‘门’派的师兄弟一道,随云中鹤进入大阵之中。” 赵墨涵心中所念的是再与无心道人多说说话,他当然非常想知道无心道人被送回纯阳宗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段时间他自己也被纯阳宗软禁在缥缈峰上面,说不定这两件事情里面也有所关联。.info[]只是现在在他人的地盘上面,又进到这大阵之中,着实的不能多分出别的心思,只好按耐住了心‘性’,一切之后再说。 云中鹤抬手搭一个请,众修士便作一字长蛇进到大阵之中。云中鹤道:“此阵乃是我教圆圆掌教自创,”他不说龙君相助,乃是因为敖明当日帮了圆圆道人修改过这阵图之后,心中懊悔,知道自己惹了不得了的红尘,想要极力的挽回,便千叮咛万嘱咐,叫圆圆当人面只说这大阵乃是他自己所创,千万不要提到受了自己的点拨,圆圆本就是个有城府的人,龙君既然如此嘱咐过了,自然不能打破这个约定,“乃是以五行相生相克的基本变化而来,脱言于掌教对圣人教诲的领悟,才有这大阵。”便看阵中五行之气四处流转,众人如坠五里雾之中,不知前后东西。 “且住。”云中鹤伸手一摆,叫队伍停止,“到此处乃是安全地带,再往前或是退后便有万劫不复之祸,还请诸位就在这里静静观瞧。”一会阵中隆隆作响,‘混’沌里面涌出来一座高山,那山乃分左右两界,一界为赤火颜‘色’,阳气喷薄,一界作碧水‘色’,‘阴’气凝聚,众人不解这是何意。赵墨涵心中一惊,不由得叫到:“这不就是那‘阴’阳法王所居‘阴’阳两界山!”他自然没有参与过围剿‘阴’阳法王的战役,却在教中听前茅山掌教王三省道人说过这事情,所以他记得十分真切。 云中鹤道:“不错,正是那‘阴’阳两界山。”说罢,只看那山上忽然出来一个人物,身披黑白两‘色’的玄袍,头上戴黄金面具,手中拿的是一柄黑剑,一把白幡,飘忽见已经从山上下来,大喝一声:“呔!哪里来的鼠辈,竟然敢闯我的两界山!”说罢手中白幡黑剑并举,只看两道‘混’沌气流从两界山中升腾起来,呼啦啦搅在一处。 “不好!”赵墨涵听说过‘阴’阳法王那两仪生灭功的威力,此时又不能逃脱,便要拉架势拼命,却被云中鹤拦住:“且慢,莫要惊慌。” 只看见‘阴’阳二气横扫之处,若狂风过境,飞沙走石,千里‘迷’‘蒙’不辨。众修士惊慌失‘色’,却又好奇,哆哆嗦嗦还要瞪大眼睛去瞧,可那狂风卷过,‘阴’阳两界山就已经不见了。 须臾之间,那‘混’沌又起了变化,四周变得漆黑一片,而众修士仿佛不是站在阵中,乃是漂浮在虚空之内一样,远处繁星点点,一条银河横在当空。 修士之中有人大叫:“金乌老祖!”看来这人是参与过后来围剿金乌老祖的战役的,他见识过那金乌老祖的十阳阵。 果然是十阳阵!就见一轮红日由远及近急速飞来,这一会又是一个太阳,便在众人的面前左冲右突,来回的碰撞,那场景真是比刚才两界山还要壮观! 围剿金乌老祖的时候,赵墨涵还被困在缥缈峰上面,当然没有见识过十阳阵――可他却是人道修士之中第一个领悟到这大阵威力的人,当日他与无心、乌卡金‘玉’三人在终南山里捉捕金乌老祖,那黑天母子一冲出来便要结阵,当时妖气滚滚,比单单一个金乌老祖却要厉害了不少!赵墨涵才要千方百计阻止这三人将大阵结出来――只是现在这个十阳阵。 不!这不是十阳阵!赵墨涵心中有了计较,‘阴’阳法王他虽然没有见过,妖神金乌他却是打过几次‘交’道的。眼前这个所谓的十阳阵,是用五行之气推演出来的! 赵墨涵便道:“金乌妖神的大阵么,恐怕是用它妖道手段所结,其中红日我看便是其上古所掌的太阳本元。此处的红日,我看不像是太阳,乃是以火元之气凝聚而生的火球吧?”他望向云中鹤。云中鹤也看了看他:“不错。这阵中所有,具是用五行之气凝聚,生化,转变而来的。” 第三百三十九节 生转阵生转各阵 第三百三十九节生转阵生转各阵 围剿金乌老祖的时候,赵墨涵还被困在缥缈峰上面,当然没有见识过十阳阵――可他却是人道修士之中第一个领悟到这大阵威力的人,当日他与无心、乌卡金‘玉’三人在终南山里捉捕金乌老祖,那黑天母子一冲出来便要结阵,当时妖气滚滚,比单单一个金乌老祖却要厉害了不少!赵墨涵才要千方百计阻止这三人将大阵结出来――只是现在这个十阳阵。{哈 不!这不是十阳阵!赵墨涵心中有了计较,‘阴’阳法王他虽然没有见过,妖神金乌他却是打过几次‘交’道的。眼前这个所谓的十阳阵,是用五行之气推演出来的! 赵墨涵便道:“金乌妖神的大阵么,恐怕是用它妖道手段所结,其中红日我看便是其上古所掌的太阳本元。此处的红日,我看不像是太阳,乃是以火元之气凝聚而生的火球吧?”他望向云中鹤。云中鹤也看了看他:“不错。这阵中所有,具是用五行之气凝聚,生化,转变而来的。” 在场他人不知其中缘由,只道这大阵厉害非凡――唯有无心道人十分不屑:“不论是哪‘门’哪派,还是人道妖道,各种阵法具有其‘精’妙之所在,如今用五行之气推演一二,不过能学一个表象,其中倒不见得有什么真材实料。”她与赵墨涵一样,在终南山中是见过金乌老祖的手段的。 云中鹤便不再言语。只看那大阵之中又起了变化,十阳阵所结的宇宙虚空,万里银河已经不见,转而化作一个巨大的山峰,以雷霆之势砸向地面。有修士惊道:“这不是崆峒山的翻天大阵么!”那翻天大阵乃是崆峒‘门’派的看家本领,也只是在‘阴’阳两界山与天下道‘门’一道围剿‘阴’阳法王的时候‘露’过这么一手,圆圆曾在当场,看过便记住了。转而青峰不见,云雾密布,在那云雾之中竟有剑气所结的白龙,穿梭摇摆,十分灵活。 便是那蜀山派的两仪微尘剑阵了。 瞧那云雾时聚时散,便如一张厚垫衬托这其中白龙,恍惚间那云雾变作青‘色’,仿佛铜墙铁壁一般的厚:“龙‘门’剑阵!”这一回喊出声来的便是那蜀山青城派的‘门’人了。 赵墨涵呵呵一笑:“有了这许多阵法,我茅山教的金网阵又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边说话间,青云白龙已经散去,半悬空挂起一张金网,上有天雷地火相互缠绕,滚滚的雷火之声不断传来,便劈打在地面上‘激’起来阵阵的光芒。无心道人讪笑一声:“哦,那天下道‘门’尽归了昆仑,怎么不见我纯阳宗呢!” 果然,金网阵稍稍一落,便有金光凝聚起来,汇做一个金球,隐隐有发动的迹象,不一会那金光爆‘射’开来,四面八方辉煌一片――真是纯阳宗的纯阳金光阵。 无心道人对云中鹤说道:“师伯,你们好不守规矩!这些阵法具是他‘门’他派他教所有,即便你昆仑演了出来,显得厉害了,那厉害的也是各‘门’各派的阵法,不是你昆仑这个五行生转阵的厉害。师伯,倒让我们瞧一瞧你们这大阵有什么能耐?” 云中鹤说了一声:“痴儿,不懂么?” 无心道人听云中鹤出言讥讽,正要发作,赵墨涵心想在人家地头上面,也得讲上几分情面,便出来打圆场道:“无心,”他此时却不知道该叫师妹还是叫什么了,“云中鹤师伯,虽然以我见识浅薄,难猜贵教大阵的‘精’髓,但是也让我来揣度一下这无心生转大阵的‘精’妙所在。” 云中鹤不语,便是要赵墨涵手下去。 赵墨涵清了清嗓子说道:“天下之大,万物之多,其中变化莫不出于五行。五行生克转变,万物而生克转变也,所以以五行之气化万物也是必然。我等诸教,或是那金乌所用的阵法,虽然奥妙不同,可也不出五行之列,此乃是天道也。天道循环,则为万物生化之教条,圆圆盟主所创大阵,便是模仿此种教条,将天下万物包拢在这大阵里面了,云中鹤师伯,我说的对可不对?” 云中鹤看了看赵墨涵,点点头,表示他说对了。 “此乃是其一。其二,刚才圆圆盟主所演的,尽是我们各‘门’各教中看家的本领,比如说我茅山教金网阵,乃是以木‘精’催动火气,以土灵又生木‘精’,有此演化才出这威力,我想其他阵法也莫不是如此的。虽然演示出来,只有其表而难得各教之理,但是凭此可知,五行生转阵可作各阵之替代,将来若有用到时候,不会出现像之前在‘阴’阳山会斗‘阴’阳法王时所出现的一‘乱’具‘乱’,一损具损的情况。”赵墨涵虽然没有参与过这场战役,可常常听他人说起来,知道当时‘阴’阳法王破关,便是先将蜀山的剑阵击破,而至后方队伍大‘乱’,才会酿成那样的灾祸。 云中鹤看他竟然想到这一层,心中高兴,不由得“嗯”了一声。 “其三,”赵墨涵脸上一凛,“便是圆圆掌教对我等的督促之意――我等‘门’中所拥的阵法本领,皆是祖上所传,譬如峨眉所用两仪剑阵,乃是化于当年长眉老祖所传两仪微尘大阵,非是后人自创。而且千百年来竟然没有什么发展与超越,可说是我道‘门’之惭愧,便是我教茅山金网大阵――唉,说来惭愧,那一日我布来,竟然叫一旁‘门’左道之士破了,才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 “固步自封乃是修道之人的大忌,若果真的像圆圆盟主所说,天下大劫将至,以我等实力恐怕难敌。盟主的意思,我看就是要我天下道盟励‘精’图治,于各途上再有所创见吧。” 第三百四十节 献器谱创新除旧 第三百四十节献器谱创新除旧 眼看无心那火爆脾气就要与云中鹤争执起来——无心是什么身份,不过是纯阳宗一个普通修士,而那云中鹤乃是昆仑山三老之一,两人若有冲突,吃亏的必定是无心道人。|哈于是赵墨涵便出来打圆场,说圆圆这大阵所演的虽然都是他教他派的阵法,可是一来,显出这五行生转中包容万物万象的奥妙神奇,二来临敌之际这生转阵可作他们战力之替代。 云中鹤听赵墨涵这么分心,心说他竟然想到这一层,不由得有些高兴,便“嗯”了一声。 “其三,”赵墨涵脸上一凛,“便是圆圆掌教对我等的督促之意——我等‘门’中所拥的阵法本领,皆是祖上所传,譬如峨眉所用两仪剑阵,乃是化于当年长眉老祖所传两仪微尘大阵,非是后人自创。而且千百年来竟然没有什么发展与超越,可说是我道‘门’之惭愧,便是我教茅山金网大阵——唉,说来惭愧,那一日我布来,竟然叫一旁‘门’左道之士破了,才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 “固步自封乃是修道之人的大忌,若果真的像圆圆盟主所说,天下大劫将至,以我等实力恐怕难敌。盟主的意思,我看就是要我天下道盟励‘精’图治,于各途上再有所创见吧。” 就看眼前‘混’沌一开,有五‘色’旗若流云一般的卷起,哗啦啦两边分开,乃见其中有一中年修士,手中捧一面昏黄‘色’的大旗帜,正是道盟盟主圆圆真人:“说的好!”圆圆真人满面笑意,“墨涵你说的好呀!” “赵墨涵拜见圆圆师叔。”赵墨涵看圆圆现身,不由得脸上一红,知道自己这胡‘乱’的一通说,有卖‘弄’嫌疑,如今说的圆圆散了阵,不免有些尴尬。 “欸,何必这么见怪呢。”圆圆手一抬,一道真气过来,浑厚无比,赵墨涵无法拜下。按辈分来说,圆圆与云中鹤乃是师叔侄的关系,可说要矮上云中鹤一辈,便是与赵墨涵同在一辈的。可如今圆圆乃是昆仑三老之一,又是天下道盟的盟主了,自然与同是三老的云中鹤平辈,赵墨涵叫圆圆也得尊一声师叔了。 “你刚才说的很好哇!正和我今日演练这阵法的主意,便如同刚才我说的那样,在我道盟成立之前,天下各山各宗均是独立为政,蜀山因有峨眉与青城两大宗派‘交’好,才有两仪微尘剑阵与龙‘门’剑阵的合并、升华——这启发了我。若能在道盟之后,一改我中原修士一片散沙的局面,恐怕这两仪龙‘门’剑阵的创举就不止是蜀山一家了。” 圆圆心中有大格局,能装下整个道盟,这话说出来,赵墨涵的心中就是好一阵的佩服。 “当然咯,”圆圆笑道,“我虽然悟出五行分化,生转的法‘门’,也以此突破了我修炼的一大关,可这阵真的摆出来,我却还没有想到能有什么独‘门’的临敌之法,说来也真是惭愧。”圆圆这话直说出来,众修士也不知道他是存心隐瞒还是真的如此。 大阵散去,各人归位,圆圆回到殿中主位上:“便刚才那一席话,乃是出自我的肺腑,还望诸位能够多思多虑。”又叫身边的童子去取来一件东西,乃是一本册子,“此物,是这五行生转大阵中所用五气真元旗的造器谱。”便是圆圆在南海龙宫中默记的那本,回到昆仑上,他又联合昆仑‘门’中高明的炼器修士,遍翻‘玉’虚宫中所藏古籍,整理而出的,“乃是我教‘精’研自昆仑山中所藏古籍,”却不提南海龙君,“也算是我一辈修士首创吧。今天拿出来,作我天下道盟的镇坛之宝,便在我圆圆这里,诸位盟中同好若有兴趣,可来一同参研改进。” “我想,便以此卷为契,改变我中原道‘门’之前固有‘门’派之间的成见,不只是各聚一方,而能同工修行,便在我道盟之中开一派新的气象出来。” 这话说的着实在理,可听到各教宗主、‘门’长、掌教耳中却有了弦外之音。为何这么说?这还要从‘阴’阳法王一役之后说起,便天下各道‘门’合力剿灭了‘阴’阳法王,在南海龙宫中由龙君提议建了一盟之后,各道‘门’因为实力亏空,只能依附在昆仑山‘玉’虚宫左右,借其威势镇压他‘门’他教——可哪一‘门’派的掌教心中,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振兴自家教‘门’,也作那盟主。 的确,昆仑山之前不在中原道‘门’之内,因姜子牙祖师有清静无为,不惹红尘的忠告,只是到圆圆这里,终于破了这条戒律,与中原各道‘门’凑在一起了。所以不论从人情还是从威信上,昆仑都不足以服众,各‘门’推举圆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便那几大教‘门’之中,纯阳、崆峒、蜀山峨眉、龙虎山乃至于茅山教都有心占据盟主之位。所以几大宗派都在暗中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实力,有茅山这样再立山头,重组祖庭的,凭借自家常在世俗中行走的方便,派出教中‘门’徒入南蛮,出西北传教,以扩大自己的势力与影响,又或如纯阳宗通过对自家旧有典籍的发掘,再创了别的厉害阵法。 “难道这圆圆道人,语有他指,说的就是我教重新排演的八仙阵法?”那纯阳宗乃是吕‘洞’宾的根基,教中所藏也是上‘洞’八仙遗留之物,无论是丹道还是阵图,具是仙家手段——那金光阵不过是纯阳宗阵法之中的基本而已,要说厉害,还是从八仙过海图中演化而出的地八仙、海八仙、天八仙三套阵法。 第三百四十一节 纯阳宗地八仙阵 第三百四十一节纯阳宗地八仙阵 圆圆道人因南海龙君的点拨,悟出了“五行生转大阵”,结合自己中央戊己杏黄旗演练出来,那真是震惊四座。`哈`更出人意料的是,圆圆道人愿意将大阵之中所用法宝――五行元气旗的造器谱给请了出来,言说是要以此为中原道盟的第一镇坛宝物。而他圆圆道人也不会小气,便是道盟中人,够水平够资格的都能来昆仑山参阅这本造器谱,言下之意就是这五元旗他昆仑并不会当作不外传的辛秘,而是一个凝聚道盟的手段――圆圆道人还说道:“希望各道‘门’不要再保守,更不能吝啬,因为大劫将至,恐怕墨守成规只有化为劫中灰灰的下场了。” 这话说的着实在理,可听到各教宗主、‘门’长、掌教耳中却有了弦外之音。只因昆仑山之前不在中原道‘门’之内,而姜子牙祖师有清静无为,不惹红尘的忠告,只是到圆圆这里,终于破了这条戒律,与中原各道‘门’凑在一起了。所以不论从人情还是从威信上,昆仑都不足以服众,各‘门’推举圆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便那几大教‘门’之中,纯阳、崆峒、蜀山峨眉、龙虎山乃至于茅山教都有心占据盟主之位。所以几大宗派都在暗中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实力,有茅山这样再立山头,重组祖庭的,凭借自家常在世俗中行走的方便,派出教中‘门’徒入南蛮,出西北传教,以扩大自己的势力与影响,又或如纯阳宗通过对自家旧有典籍的发掘,再创了别的厉害阵法。 “难道这圆圆道人,语有他指,说的就是我教重新排演的八仙阵法?”那纯阳宗乃是吕‘洞’宾的根基,教中所藏也是上‘洞’八仙遗留之物,无论是丹道还是阵图,具是仙家手段――那金光阵不过是纯阳宗阵法之中的基本而已,要说厉害,还是从八仙过海图中演化而出的地八仙、海八仙、天八仙三套阵法。 纯阳宗可不比一般‘门’派――身处于终南山里,终南山是什么所在?乃是教祖老聃当年在此讲经之所,后来吕祖借这一条气脉开了自己的根基道场,才有纯阳宗这一支,可谓是德天而独厚的。所以纯阳宗这一派的‘门’人,个个心高气傲,不把他人放在眼中,当然,他们如此行事也有他们的道理。那《纯阳功》本是《清静宝卷》一路,乃是道德教祖亲传的道统――只是吕祖怕全本传下,有违天道,便将一半抹去,只留纯阳。只是这一半就已经叫纯阳弟子大大的受用了,同等修为之中,以纯阳‘门’人手段最为高明,但纯阳‘门’人却又因这半部纯阳功,修为进展缓慢,所以于修道一途上,绝不及道盟之中其余几派的。 纵然有仙人单方所制的丹‘药’,只是自身不加以锤炼,哪里能修炼出来‘混’元的躯体?只是不走火入魔便是万幸了――可这纯阳宗偏要行那走火入魔的事情。 金光阵,不过是纯阳宗‘门’人凭借纯阳功法,作一基本的排列组合而已,根本算不上多么厉害的东西――只是纯阳功的确厉害,那金光阵看着也就唬人了。要说厉害,那还是以北斗七星悬天变化之像,演化出来的八仙阵法,乃是纯阳宗不外传的杀手锏。为何这么说?这北斗七星阵自那吕祖登天传下道统的时候,便夹杂在古籍之中留给了地上的‘门’徒,书中传说,乃以当年上‘洞’八仙过海共赴蟠桃会,为王母拜寿时候各显神通而创下的,所以大阵之中需要有八名修士,各掌一星、一位的变化。那一星,便是天上北斗七星与北极星,而一位,则是上‘洞’八仙之位。 所以那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与紫微星,相对应的就是八仙中的,: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及吕祖吕‘洞’宾。那这八仙阵法,又因对应不同,分作了三等:最上等的自然是天八仙,乃为上‘洞’八仙登天之时所应变化,其中已窥天人造化,非凡夫俗子可以轻易修炼;其二等乃是海八仙,乃应的是上‘洞’八仙未登天归位时候,在人间游历,经历东海时,各祭法宝各显神通,潇洒而渡海时候的变化;最末等的,自然是地八仙阵法,乃为八仙在人间修炼时,上应天星,下按地理,所作变化乃是人为,不过其中也蕴含了修真登天的根本,非常厉害。 天八仙、海八仙两阵,非是真仙难以结成――纯阳宗要在人间立威,要在道盟之中取代昆仑而做天下盟主,凭的只有这地八仙阵法了。所以纯阳宗每一代长老均有八人组成,这八人便是纯阳宗的“地八仙”,在缥缈峰上各占一台,而这些殿宇,也按照北斗七星排列。只是纯阳宗有地八仙,可却演不出来这地八仙的阵法,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八仙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女’子成仙乃为何仙姑。这何仙姑本是俗家人,平日里不喜欢针织‘女’红,却爱做些求仙慕道的事,识字之后也不看《‘女’经》《贞‘女’传》,却爱把《黄庭经》摆在枕边。一日在河边锤衣,却看一个老妪蹒跚而来,问她要口水喝,何仙姑将水取来,那老妪喝了水,又问了些别的,知道她心向仙道的生活,便教她一个吞服云母粉以轻身飞仙的法子。 第三百四十二节 吕洞宾戏何仙姑 第三百四十二节吕‘洞’宾戏何仙姑 且说纯阳宗有吕祖传下的八仙阵法,共分天八仙,海八仙,地八仙三路,也有高低三分之等。哈其中天八仙、海八仙两阵,非是真仙难以结成——纯阳宗‘门’人修炼‘精’进缓慢,难出真仙,所以如果要在人间立威,要在道盟之中取代昆仑而做天下盟主,凭的只有这地八仙阵法了。所以纯阳宗每一代长老均有八人组成,这八人便是纯阳宗的“地八仙”,在缥缈峰上各占一台,而这些殿宇,也按照北斗七星排列。只是纯阳宗有地八仙,可却演不出来这地八仙的阵法,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八仙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女’子成仙乃为何仙姑。这何仙姑本是俗家人,平日里不喜欢针织‘女’红,却爱做些求仙慕道的事,识字之后也不看《‘女’经》《贞‘女’传》,却爱把《黄庭经》摆在枕边。一日在河边锤衣,却看一个老妪蹒跚而来,问她要口水喝,何仙姑将水取来,那老妪喝了水,又问了些别的,知道她心向仙道的生活,便教她一个吞服云母粉以轻身飞仙的法子。这本是老妪哄骗她的玩笑,谁料这痴‘女’竟然当真,日夜不食,只是服用云母粉,这云母粉虽然也是天地灵气所化矿物,也能做道士炼丹时候的‘药’料,可单独服用哪里会有什么效果?况且**凡胎,哪里能笑话这石头里面的‘精’英?只吃的痴‘女’上吐下泻,面黄肌瘦坐下了病。 一日那老妪又来了,别的也不与他人来啰嗦、只是径直走到那痴‘女’家中,看这痴‘女’已经瘦的一把骨头,在‘床’榻上面还像模像样地打坐运气。这老妪叹一声,从背囊中取出来一样东西,却是一粒蟠桃:“你将这桃子吃下去吧。” 痴‘女’不肯,说老妪曾经说过,非是云母粉不吃,若吃了其他东西便前功竟弃,不能再有仙缘了。 “我这身体倒是真的日日觉得轻了不少,可见老太太您的方法没有错,这云母粉真的有些个效果。” 老妪笑叹一声:“真是好痴儿,本是老太婆我将你耍,只道你三两天被那饥火烧穿了心肝肺,自然熬不住要吃饭。却是想告诉你,这求仙慕道乃是镜中观‘花’,水中捞月而已。” 痴‘女’不听信,却道当年有个吕‘洞’宾,厌恶世间的浊气,与自己的妻子隐居在碧水青山中潜心修行,后来得了李玄真人的点化,修成正果,在人间取剑斩龙立下功德,终于成道。 老妪却说:“那吕‘洞’宾我倒是认得的,你们称呼他叫吕祖,纯阳子,我却叫他吕岩,黄口儿。你们瞧他有通天本领,能够引三尺龙泉斩恶龙,我看他不过是个风流‘浪’‘荡’的纨绔人,整日里只知道美酒‘女’‘色’而已。” 痴‘女’见这老妪讥讽吕祖,心中十分不快:“呸,看你的老太婆,本来还有些慈祥,心中却不尊重神明,去去去,不要‘弄’脏了我的绣房。”说话就唤自家养看‘门’的黄狗来,要咬那老妪。 老妪笑道:“痴儿,你不听我的也罢,便叫吕纯阳亲自来说给你,到时候看你如何。”便这一句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屋里,人却已经消失不见,才知道这老妪乃是仙人。 一会功夫,‘门’外来了一个道士,自称乃是吕祖,身披赤龙神仙袍,腰上挂着纯阳剑,要见一见这何家的痴‘女’儿。听是纯阳真人来访,这痴‘女’本也不信,却想到那老妪临走时候说的那些话,又想瞧瞧这纯阳的真面容。家中人知道这小姐的脾气,只好引那道士去了后宅,屏退左右之后,道士说道:“我乃吕岩,方才有人对我说起,下界有一痴‘女’,能够熬住饥火只服云母,以求成仙。我笑她,这法子不过是诳人的,哪里能凭此成仙悟道?她说,难难难,本也是想做一个笑话讲,却不料痴‘女’当了真,如今拿了仙丹去,这痴‘女’也不愿意吃了。” “可是你?”这道士满面‘春’风,全身上下说不尽的风流与潇洒,倒与庙里的吕祖一个模样。 “这法儿如何我不知,只是人活在世不过一场,神仙之道我也知是难觅的,可我见这老妪说话谈吐不俗,像是我道中人。便她有这个方儿,怎样过都是茫茫一生,与其要在红尘中打滚,为何我不用这方儿尝试一下?” 吕祖噗嗤一乐:“倒是有些见解。却不知若成仙如此容易,那天下哪里还有云母来给你磨粉?人人都去当仙人了。” 此时这痴‘女’竟然有些相信了:“还请上仙赐教。” “我却有一法儿,能叫你当时升天而去。”说着便朝那痴‘女’上上下下看个没完,一个仙人却有了登徒子的神‘色’。 痴‘女’只觉得脸上发烧:“还请上仙明示。”一个头磕在‘床’沿上面,便不肯再起来了。 “来来来,你却把这个桃儿吃了。”吕祖将之前老妪所拿的蟠桃又取了出来,递到痴‘女’的嘴边,那香气直沁入人的五脏六腑之中,实在叫人好受。 痴‘女’正犹豫要不要去接,吕祖已经坐上了‘床’,嘻嘻笑道:“吃完与我做个夫妻,便是神仙好眷侣,到时候你与我,我与你,同架一团云,我带你去南天‘门’,我带你去参‘玉’帝,我带你去那三十三天外,听道德老祖讲经去。” “啊!”痴‘女’大叫一声,腰直‘挺’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向外一推,竟将个吕‘洞’宾推下了‘床’,“原来之前那老妈妈却是好心肠,说你这神仙不过是个好‘色’的狂徒!我本还不信你,原来这仙家一流不过如此!罢罢罢!我便绝了成仙的念头,实在不愿与你这神仙同流合污!” 第三百四十三节 吕洞宾度何仙姑 第三百四十三节吕‘洞’宾度何仙姑 “来来来,你却把这个桃儿吃了。?哈”吕祖将之前老妪所拿的蟠桃又取了出来,递到痴‘女’的嘴边,那香气直沁入人的五脏六腑之中,实在叫人好受。 痴‘女’正犹豫要不要去接,吕祖已经坐上了‘床’,嘻嘻笑道:“吃完与我做个夫妻,便是神仙好眷侣,到时候你与我,我与你,同架一团云,我带你去南天‘门’,我带你去参‘玉’帝,我带你去那三十三天外,听道德老祖讲经去。” “啊!”痴‘女’大叫一声,腰直‘挺’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向外一推,竟将个吕‘洞’宾推下了‘床’,“原来之前那老妈妈却是好心肠,说你这神仙不过是个好‘色’的狂徒!我本还不信你,原来这仙家一流不过如此!罢罢罢!我便绝了成仙的念头,实在不愿与你这神仙同流合污!” 吕‘洞’宾顺势站起哈哈一笑:“好极!那你便留在红尘中,做个痴儿吧!”一团祥云从他脚底升腾起来,不一会吕祖就隐去了身形,不见了踪影。 痴‘女’一人愣在‘床’上发呆,之前所见仿佛梦中一样:那人必定是吕祖无疑了,只是没料想那吕‘洞’宾竟然是这等人物,唉,恐怕自己一开始就寻错了路,想到这里,那不争气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儿一样滚滚自腮边落下。 转眼看见自己之前一直在服用的云母粉,一点点都用纸包包好,放在一个笸箩里面,痴‘女’心中发狠,抬粉臂用力一挥将笸箩打翻到了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雪白的云母粉从纸包里掉出来,轻云似的洒了一地。外屋的下人也不敢进来——那个自称是吕老爷吕仙人的男人怎么就没出来了?小姐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便说这何姓痴‘女’,之前心中有求道一念支持,日日服用云母粉,就算上吐下泻,日日消瘦他自己也不觉得什么。如今心中这心念想已经没了,只听见肚肠里面叽里咕噜一阵响,就觉得饥火中烧,难受起来。 “我要吃饭!”痴‘女’终于肯吃东西了,守在‘门’外的家人心中都是一定,直念阿弥陀佛,于是寨子里面闹腾了起来,厨子下人赶忙捅开灶眼准备开火熬粥。 这久病之人,尤其是像何‘女’这样的长时间不吃正常东西的病人,觉得饿便是要好的征兆——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大鱼大‘肉’的来喂养,“譬如人染沉痾,当先用糜粥以饮之,和‘药’以服之;待其腑脏调和,形体渐安,然后用‘肉’食以补之,猛‘药’以治之;则病根尽去,人得全生也。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欲’求安保,诚为难矣。” 只是何‘女’饿了这多的时候,哪里还能等那水滚粥熟的时候?双手双脚正没着落的时候,便看‘床’边圆滚滚的有一枚桃——便是那老妪拿出来要她吃的,又是吕祖拿来要她吃的。 “怎么把这桃儿给留下来了?”何‘女’心中奇怪,可还是奈不住饥火中烧,抓起来就往嘴边送。 那蟠桃到了嘴里,立化一股清泉,细细渗入何‘女’的喉头,又进了她的五脏六腑之中。再嚼一口,如满满吃了一口‘精’气,这‘精’气迅速流进何‘女’的四肢百骸,何‘女’也有些根基,只觉得身体里面静脉充盈,丹田鼓‘荡’,仿佛就这一口就增了多少载的修为。 何‘女’不禁高兴!原来这蟠桃乃是人间不得之物,必然是吕祖成道之后所得,遗留在此便是她何‘女’的造化。 待到一枚蟠桃全部吃下,何‘女’已经出了一身透汗,浑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便是那肌‘肉’骨骼血脉经络,竟然都如初生的婴儿一样! 婴儿? 何‘女’丹田鼓动,那其中‘精’气汇聚竟然成丹,呼吸间,那内丹鼓胀,化作一个婴孩。 这时候,何宅的仆‘妇’下人将那粥浆端上。新米所熬的白粥,佐以新‘春’刚腌的小咸菜,放到一般人家真是上等的好吃食,连那下人闻了都不免食指大动,想快快去厨房偷偷乘上两碗灌下肚去。 可何‘女’却大叫:“什么东西,如此腥臊!快快端出去!快快端出去!”众人不解,以为是哪个下人的体味冲撞了小姐。 “小姐,这粥我们摆在这里,您慢吃,我们这就出去。” 何‘女’一摆手:“这粥!就是这粥!闻着却像是泥土尘埃!不似人来吃的东西。”她因是大家闺秀,好人家的小姐,不能再说粗俗的话了,在她闻来,这粥浆‘肉’糜哪里是什么泥土尘埃?明明是人类的便溺之物,从茅厕里面捞上来的。 “那那那,那小姐你不吃了?”下人们心中发慌,老爷太太知道小姐要吃东西,心中大喜,若是自己做坏了粥食,搅得小姐又没有了食‘欲’,不再吃东西了,自己可担当不起这个罪过。 “可是小姐,这粥。”仆‘妇’有些为难了。 “不必管我,吕祖留了我一枚仙桃,我吃了一惊饱了,拿了去吧!快去快去!再不去我这房间可就呆不住人了。” 众人将信将疑,只说小姐你要是再饿了的话,想吃东西了,自来吩咐。只得将那鲜亮亮的粥食给端了出去,何‘女’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 可刚一舒服,心中又有些怅然——自己有这样的反应,必然是因为那枚仙桃的原因,所以自己再也吃不了人间的食物,便要学那修仙之人吸风饮‘露’。奈何这里仙桃只有一枚,这次吃了便再也没有了,今后可再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呢? 第三百四十四节 纯阳宗演八仙阵 第三百四十四节纯阳宗演八仙阵 何‘女’一摆手:“这粥!就是这粥!闻着却像是泥土尘埃!不似人来吃的东西。》哈]”她因是大家闺秀,好人家的小姐,不能再说粗俗的话了,在她闻来,这粥浆‘肉’糜哪里是什么泥土尘埃?明明是人类的便溺之物,从茅厕里面捞上来的。 “那那那,那小姐你不吃了?”下人们心中发慌,老爷太太知道小姐要吃东西,心中大喜,若是自己做坏了粥食,搅得小姐又没有了食‘欲’,不再吃东西了,自己可担当不起这个罪过。 “可是小姐,这粥。”仆‘妇’有些为难了。 “不必管我,吕祖留了我一枚仙桃,我吃了一惊饱了,拿了去吧!快去快去!再不去我这房间可就呆不住人了。” 众人将信将疑,只说小姐你要是再饿了的话,想吃东西了,自来吩咐。只得将那鲜亮亮的粥食给端了出去,何‘女’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 可刚一舒服,心中又有些怅然――自己有这样的反应,必然是因为那枚仙桃的原因,所以自己再也吃不了人间的食物,便要学那修仙之人吸风饮‘露’。奈何这里仙桃只有一枚,这次吃了便再也没有了,今后可再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呢? 正惆怅时候,忽然耳边有仙乐飘起,钟鼓清雅,丝竹玄妙,一道人鼓掌而出,正站在何‘女’闺房中――不是旁人,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吕祖。吕祖笑道:“你先服云母以脱胎,又服蟠桃以换骨,现在已经有了根基,便随我修道去吧。” 何‘女’才有所悟,在‘床’上朝吕祖磕了三个头便算是拜了老师,便随吕祖而去了。到后来八仙聚会,共赴西王母的瑶池蟠桃盛会,这些便是后来的话了。 于是八仙之中乃有一‘女’,所以八仙大阵之中也必须要有一‘女’。到了这一代,此‘女’便是无心。无心道人是纯阳宗刻意培养出来的,将来要占地八仙的何仙姑之位,凑成地八仙阵法,可关键是,‘女’子好寻,可纯阳宗内却容不下一个修道的‘女’孩子。 为何? 纯阳宗所传的纯阳功法,乃是清静宝卷抹去一边而留下的纯阳一路功法。男‘性’身体阳神旺盛而‘阴’神相对衰弱,独练阳神又辅以丹‘药’的维持,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失常。可是‘女’修士却是不同了,‘女’‘性’体内本来‘阴’神就旺盛,若独练纯阳功,便是扭转了体内的经脉乾坤,终此以往,必成妖孽。可纯阳宗为开这地八仙的阵法,已然顾不了这许多了,就算是有妖孽生,也是生在纯阳宗内,也是纯阳‘门’人,也是为了纯阳宗根基的稳固。 所以无心是被千挑万选出来,又被刻意栽培如此,便是为了要为他纯阳一教而牺牲的。 不知道纯阳宗这样的做法,是否就是当年吕祖留下纯阳功的用意呢? “自那次昆仑大会之后,我与无心便又断了音讯。几次上缥缈峰都吃了闭‘门’羹,再加上我的身体也早就不如以往,便去那昆仑山,也不过是勉力支撑而已,回到大茅峰上养了半年有余才缓过劲来。”赵默涵说到这里,心中不无惋惜之意。人教修士修的是清静无为,不惹红尘――当年男‘女’双修的修士也是有的,可毕竟不多,在正统看来,男‘女’的情爱,对于修士的修炼来说还是有妨碍的,所以一般修士不会在这方面有所追求。当然,如今那缥缈峰上的云逸道人,因为思念无心竟然成痴,也算是难能可贵了。所以赵默涵心中对无心道人有些情愫,可自己还是尽量的克制,只道是一切随缘罢。 “老师后来可与无心师叔再见过面?”李士云问道。 赵默涵点点头:“再相见,就是十年之后的第二次昆仑大会了。”昆仑大会被定为十年举办一次,都是在昆仑山‘玉’虚宫中,“这一次纯阳宗在大会上演了地八仙的阵法,整个道盟为之轰动了,随即纯阳宗旧有的八名长老宣布让位,将纯阳地八仙之位让给了包括无心在内的八位纯阳修士,也就是现在纯阳宗的八位长老。” 李化上过缥缈峰,也见过地八仙――尤其是地八仙之首的飘渺子和传他纯阳功的云逸道人及三风道人记忆深刻:“那地八仙阵法是什么样子的?厉害吗?”地八仙阵,这个词他也曾在缥缈峰‘药’师台上听说过一次。 赵默涵点点头:“那是自然了。纯阳宗自称得自古籍,乃是因昆仑圆圆盟主‘开诚立新’之说,而加紧整理,演练出来的。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阵法绝非人间能有,必然是他教吕祖所传。种种都可以表明,纯阳宗为了练成这个阵法,所‘花’之功可不是一朝一夕的。” 地八仙阵法所演的场所,便是十年前圆圆演练五行生转阵的那块场地。那五行生转阵中需要几十名昆仑‘门’徒,根据圆圆的介绍,阵中人员也是可多可少的――多则势大,少则灵活。可说还是一个凝聚个人修为的阵法。 可这地八仙阵却不是这样,要结这八仙阵,只需要占住八位的八名修士。就看飘渺子在大殿上面对着圆圆道人行了一个礼,便携了八名师兄弟飘飘而出,到了演练场地,各占其位,互为依靠――霎时间,昆仑山上风云变‘色’,一股强风吹来,带起雪‘花’‘迷’雾,但到了雪散雾开的时候,就见当场所立的哪里还是什么纯阳宗的地八仙,明明是自那三十三天外飘飘而来的上‘洞’八仙! 第三百四十五节 纯阳宗演八仙阵2 第三百四十五节纯阳宗演八仙阵2 赵墨涵因见到了李化,想起了缥缈峰上的故人,不由得勾起了些陈年旧事。[哈正说到中原道盟第二次聚会‘玉’虚宫,开昆仑大会的时候,纯阳宗派出八名弟子,正是飘渺子、无心等人,将那地八仙的阵法演了一遍。 李化上过缥缈峰,也见过地八仙――尤其是地八仙之首的飘渺子和传他纯阳功的云逸道人及三风道人都叫他记忆深刻:“那地八仙阵法是什么样子的?厉害吗?”地八仙阵,这个词他也曾在缥缈峰‘药’师台上听说过一次。 赵默涵点点头:“那是自然了。纯阳宗自称得自古籍,乃是因昆仑圆圆盟主‘开诚立新’之说,而加紧整理,演练出来的。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阵法绝非人间能有,必然是他教吕祖所传,其中种种都可以表明,纯阳宗为了练成这个阵法,所‘花’之功可不是一朝一夕,必然是谋划了很久的。” 地八仙阵法所演的场所,便是十年前圆圆演练五行生转阵的那块场地。那五行生转阵中需要几十名昆仑‘门’徒,根据圆圆的介绍,阵中人员也是可多可少的――多则势大,少则灵活。可说还是一个凝聚个人修为的阵法。 可这地八仙阵却不是这样,要结这八仙阵,只需要占住八位的八名修士。就看飘渺子在大殿上面对着圆圆道人行了一个礼,便携了八名师兄弟飘飘而出,到了演练场地,各占其位,互为依靠――霎时间,昆仑山上风云变‘色’,一股强风吹来,带起雪‘花’‘迷’雾,但到了雪散雾开的时候,就见当场所立的哪里还是什么纯阳宗的地八仙,明明是自那三十三天外飘飘而来的上‘洞’八仙! 那真是:“吕‘洞’宾,凭虚御风乘风飘,一梦黄粱乃成道; 剑斩黄龙慈悲济,万古留名自逍遥。.info 韩湘子,遗世独立品‘玉’箫,志学修行家室抛; 雪拥蓝关难行马,曾度文公上九霄。 曹国舅,身在庙堂爱逍遥,不恋荣华卸锦袍; 世上万般好与了,手执云阳仙板敲。 李铁拐,拄拐背葫相咆哮,黑脸浓眉‘腿’又跷; 本非这等凶面貌,移形换影魂出鞘。 汉钟离,虽是男儿‘性’子矫,冷暖只将芭蕉摇; 终南山上修妙道,列位仙班道行高。 何仙姑,手执莲‘花’容貌娇,懒伴红尘愿寂寥; 苦志真修千百载,也归仙界乐逍遥。 蓝采和,提篮采‘花’年纪小,最爱修行却富饶; 名山修炼成真果,使执棕篮‘弄’海‘潮’。 张果老,八仙属他年岁高,两鬓苍苍须发萧; 倒骑驴子渔鼓敲,把那繁华抛去了。” 人教道‘门’,虽然心向神仙世界,可是当年封神所立的规矩,人间修士少见真仙――这上‘洞’八仙,虽然也是人间修炼得的正果,位列仙班的,可个个都是道德教主的亲传,不然也不会列在上‘洞’之首。如今这地八仙的阵法,还未演练,便有八仙降临的祥瑞之像,只看这昆仑山顶,一扫那凌冽的寒风暴雪,却变得温暖如‘春’,那刀子一样的狂风也柔和得如同‘春’风了。 四周仙乐飘飘,紫气环绕,真好似这八仙下了九重天,到这昆仑山上游玩了。 “妙极!”圆圆道人显得格外高兴,十年前他提出来“开诚立新”的主张,为的就是叫盟中的各宗各派,能够摒弃‘门’户之见,在昆仑大会之上一展所长,便能引出更多更好的想法与人才来。纯阳宗这一次将这大阵在昆仑大会上演练出来,不论他们的出发点与目的如何,光凭借这一举动,就是对圆圆在道盟中所提建议的最好支持。 “纯阳宗不愧是根基深厚,源远流长,竟然能演得如此阵法,真是妙极!”圆圆不住口的夸赞,别的修士自然也就迎合着这么说了。 却看这八仙有了变化,明八仙亮相得了一个好彩头,便要这暗八仙出来,抖一抖这地八仙阵的威风了。却问哪一个叫做暗八仙?不是其他,乃是八仙所用的八样法宝,分别是:吕祖斩龙的纯阳剑,韩湘子度人的‘玉’箫,曹国舅出入三界的‘阴’阳云阳板,铁拐李盛丹炼‘药’的葫芦,汉钟离暑热不离手的芭蕉扇,何仙姑正本清源的莲‘花’,蓝采和采‘药’的棕篮,张果老能知过去未来的渔鼓。 这把宗宝物均是八仙得道时候,随身祭炼一道上了三十三重天的,又到老君炉里炼过一炼,乃是神仙手段的好法器。当然,这地八仙所演出来的暗八仙,绝非是上‘洞’八仙所用法宝,不过是在人间造了这么个影儿罢了,可威力也是惊人――但见韩湘子擒住手中‘玉’箫,放在‘唇’边吹奏起来,那雅乐缓缓,听得人心旷神怡,但见昆仑山上,半悬空中风雪也随之所动了。就这么一瞬间,风化龙卷,雪作匹练,风雪‘交’加竟从中张牙舞爪钻出一条白龙来――乃是风雪所化的雪龙,雪龙在空中随着箫声起舞,众修士看得如痴如醉,圆圆鼓掌又喊了一声妙。 正是这时候,吕‘洞’宾手掐剑诀,喊了一声“出!”背在背上的纯阳剑立刻出鞘变化利剑万把,绕雪龙而舞。那雪龙在剑圈之中盘旋绕动,仿佛是凭剑而行,却是被剑圈困在其中,只能按照剑势而动了。 吕祖一声:“着!”剑若流星,根根钉在雪龙身上――打蛇有七寸,打七寸而蛇死,则龙身上也有眼脉,乃是龙心所在,分在九处,要同戮九心而死。这地八仙大阵中所化吕祖使用的便是传在纯阳宗的御剑奇术“斩龙诀”。 第三百四十六节 纯阳宗演八仙阵3 第三百四十六节纯阳宗演八仙阵3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第二次昆仑大会,纯阳宗要将那镇教的大阵――地八仙大阵演上一演。*哈只看八名人间修士布好阵法,请动三十三天之外上‘洞’八仙附体,那八仙临凡各显神通,又取出自家所炼八宗法宝,谓之曰暗八仙。 这八宗宝物均是八仙得道时候,随身祭炼一道上了三十三重天的,又到老君炉里炼过一炼,乃是神仙手段的好法器。当然,这地八仙所演出来的暗八仙,绝非是上‘洞’八仙所用法宝,不过是在人间造了这么个影儿罢了,可威力也是惊人――但见韩湘子擒住手中‘玉’箫,放在‘唇’边吹奏起来,那雅乐缓缓,听得人心旷神怡,只吹得昆仑山上,半悬空中风雪也随之而动了。就这么一瞬间,风化龙卷,雪作匹练,风雪‘交’加竟从中张牙舞爪钻出一条白龙来――乃是风雪所化的雪龙,雪龙在空中随着箫声起舞,众修士看得如痴如醉,圆圆鼓掌又喊了一声妙。 正是这时候,吕‘洞’宾手掐剑诀,喊了一声“出!”背在背上的纯阳剑立刻出鞘变化利剑万把,绕雪龙而舞。那雪龙在剑圈之中盘旋绕动,仿佛是凭剑而行,却是被剑圈困在其中,只能按照剑势而动了。 吕祖一声:“着!”剑若流星,根根钉在雪龙身上――打蛇有七寸,打七寸而蛇死,则龙身上也有眼脉,乃是龙心所在,分在九处,要同戮九心而死。这地八仙大阵中所化吕祖使用的便是传在纯阳宗的御剑奇术“斩龙诀”。 赵墨涵说得活灵活现,李化听得来劲:“那地八仙阵中,八个仙人都有这般本事吗?” 赵墨涵摇摇头:“这我却是不知道了。那一次八仙阵演的好,可惜还未演练得全,能出力的不过是吕祖与韩湘子两位,其余六位不过是占住阵眼以固其威罢了。不过据纯阳宗所说,这地八仙阵法演练的全了,其中八仙能够各显神通,独当一面。圆圆盟主见这八仙阵摆的好,便提议每次昆仑大会都将这阵演出来,同时也将昆仑的生转阵演出来――他家生转阵在十年之内也有些进步,便在那次大会上面一一演过了,并号召其余道‘门’也相效仿。” “或能对求真之事有新的见解,或有新术可成,或是新阵新法,或能破我生转阵,如此等等,皆望我道盟之中修道士能够提出。”圆圆在那次昆仑大会上把这话重申了好几遍。 “后来呢?后来纯阳宗还将八仙阵的其余仙位演练过了没?”李化只想知道后面的事情,至于这个圆圆道人是如何打算的,他还没有兴趣知道。 赵墨涵摇摇头:“唉,却是再没有演练过了。” “是纯阳宗没有再演会其余仙位的阵法么?”李化问道。 “不,”赵墨涵叹了一口气,“是我无心师妹叛出纯阳宗,下了飘渺峰。那纯阳宗地八仙无法聚全,又没有那么方便的‘女’修士可以顶替她的位置,这地八仙阵法自然就摆不出来了。” 李化“哦”了一声,他早知道自己的老师因为与教中有嫌隙而下了缥缈峰――才有后来他师徒相认的事情,原来其中缘由却是如此的。 “本来各道‘门’只以为纯阳宗小气,只将这大阵演过一次就不再演了,生怕其余道‘门’看了去,真的‘摸’索出来破法叫他们脸上不好看。又过了几次大会,无心作为长老每次都不来昆仑山,这才知道这无心师妹真的是从纯阳宗内破教而出了。唉,我只当她会来找我的,这么多年了却一直没来我这里,师妹啊,哪怕你来看看我,坐一坐都是好的。” “那今年的昆仑大会?”李化在缥缈峰上随云逸道人修行的时候,便是因为云逸道人等纯阳长老要去‘玉’虚宫赴会,将他与小‘玉’留在山中,才引来夏秋娘等纯阳弟子,最终闹出了人命,却要把这帐全算在李化头上。 赵墨涵摇摇头:“老朽已经很多年没去昆仑大会了,一来因为那时身体便坏了,不曾缓过来,今年尤其的不好,唉,也不知道能再勉强活过几日了。”李士云听老师竟然有了厌世之说,心里虽然知道赵墨涵身体的确是每况愈下,可心中不忍:“老师,您修为高深,纵然有些小恙,终究是不要紧的,待您这一炉大还丹出来。。。。。。” 赵墨涵摆摆手:“大还丹乃是助长‘阴’阳,增进修为之物,老师我的身体被真火烧坏了,这些年又练那妖道的真火诀,搞的五内不平,‘肉’身‘混’‘乱’,凭我等凡人的医术,恐怕难有回天之力――为师也是明白,这是我自当年抢夺金乌老祖太阳真丹造下的孽根而已,今日报来,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之前你与我说你这侄儿凭妖道修行,我才有那么大的反应。不过还好,是我无心师妹的弟子,她不会看错人的。”又谈了许多过去的话,问了问李化修行如何,这三个小妖的修行如何,李化都一一说了。 “说道金乌,我仿佛是看过的。”李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从怀中‘摸’出来一块腰牌,乃是通体的乌黑,“请师伯过目。”李士云接了腰牌递给了赵墨涵,乃是那块巡天令。 如今李化手中有四样五宗法宝,一是在终南山修道时候,云逸道人所赐的飞剑,二是三风道人教他五行遁法时专为他造的五行‘玉’牌,其三是从苗人那里得来的“轩辕旗杆”,其四便是当年黑天宗主给他的巡天令,而后又从伏龙山将军冢中取得一块。 第三百四十七节 巡天令终见分晓 第三百四十七节巡天令终见分晓 听赵默涵说了这许多过去的事情,众人心中不免有些惆怅。(..info)李化想起前一阵在终南山学道德时候,听云逸道人也说自己要去参加昆仑大会,便来了兴趣,想要打听打听今年昆仑大会的事情。 赵墨涵摇摇头:“老朽已经很多年没去昆仑大会了,一来因为那时身体便坏了,不曾缓过来,今年尤其的不好,唉,也不知道能再勉强活过几日了。”李士云听老师竟然有了厌世之说,心里虽然知道赵墨涵身体的确是每况愈下,可心中不忍:“老师,您修为高深,纵然有些小恙,终究是不要紧的,待您这一炉大还丹出来……” 赵墨涵摆摆手:“大还丹乃是助长‘阴’阳二气,增进修为之物,老师我的身体被真火烧坏了,这些年又练那妖道的真火诀,搞的五内不平,‘肉’身‘混’‘乱’,经脉枯萎,凭我等凡人的医术,恐怕难有回天之力――为师也是明白,这是我自当年抢夺金乌老祖太阳真丹造下的孽根而已,今日报来,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之前你与我说你这侄儿凭妖道修行,我才有那么大的反应。不过还好,是我无心师妹的弟子,她不会看错人的。”又谈了许多过去的话,问了问李化修行如何,这三个小妖的修行如何,李化都一一说了。 “说道金乌,我仿佛是看过的。”李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从怀中‘摸’出来一块腰牌,乃是通体的乌黑,“请师伯过目。”李士云接了腰牌递给了赵墨涵,乃是那块巡天令。 如今李化手中有四样五宗法宝,一是在终南山修道时候,云逸道人所赐的飞剑,二是三风道人教他五行遁法时专为他造的五行‘玉’牌,其三是从苗人那里得来的“轩辕旗杆”,其四便是当年黑天宗主给他的巡天令,而后又从伏龙山将军冢中取得一块。 此时给赵默涵看的,乃是在终南山里面被那山中老妪破了其中禁法的那一块。无心曾告诫过李化,此物乃是妖道所用,不是寻常法宝,人教修士最好不要沾惹,李化虽然与无心道人相处甚少,可老师的话一直是不敢违背的,所以自拿以后这巡天令也少拿出来了。这一次听说师伯赵默涵乃是与自己老师,甚至是黑天宗主,也就是以前的三足大圣及它的祖先金乌老祖都有相当渊源的人,这一次一定要将这东西的来路给‘弄’个明白。 “老师,此物我得自于妖盟江州处的一个妖怪,自称是什么黑天宗主,生的好似乌鸦。那时我在终南山中随云逸道人修道,遇到一妖说是云逸道人的旧识,助我重炼了‘肉’身,又将这巡天令中的禁法破去,看来是认识这块牌子的。” “黑天宗主。”赵默涵眉头皱了皱,“我却没有在意。你再仔细说说?”李化便将他之前如何遇到黑天宗主,后来又是怎样遇上山中老妪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这么说来。”赵默涵沉‘吟’片刻,“你们退后些。” 李化不解是什么意思,赵默涵解释道:“我心中有个猜测,要验证一下。只是猜测的准备准,我倒难说,恐怕会有危险,你们躲远一些吧。” 李士云知道老师不开玩笑,便带着几人向外场退去。 李化远远的躲在一个丹炉的后面,便看赵默涵从蒲团上面站了起来,手中捧了那面巡天令,口中念念有词,将那令牌照着李化所说的,摇了三摇,晃了三晃――赵默涵便被吸进了巡天令里面。 若是换做这巡天令未被破解之前,赵默涵如此行为,他心中必然惊恐。只是如今,巡天令中的天火地火大阵已经被破除了,其中世界没有天地双火,也没了那只金乌,乃是空‘荡’‘荡’――李化曾以为除了那只金乌鸟,便连其中那个世界都没有了的,现在看赵默涵被吸了进去,恐怕这个空间还是存在的。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嗖的一声,赵默涵又站在了当场。“化儿,你来!”他点手叫李化过去,李化知道师伯必然是查究出了什么,赶忙凑上前去。 赵默涵说道:“嗯,恐怕诚如你所言,这令牌中禁法的阵眼已经被破去了,这块令牌不过是个内里乾坤而已。” 这内里乾坤的手段,乃是修为到达一定程度之后,能够破开虚空,以法力而为的一道乾坤――大到譬如存放缥缈峰的纯阳道场,小到无心道人的袖里乾坤,都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就我所探明的结果来看,这个内里乾坤的规模已经变得相当小了,恐怕是没有了那镇压阵眼之物的滋养,这法术也支撑不了多久。”赵默涵又问李化要另一面巡天令,“你说你在南方又得了一面,乃是完好的,拿出来我瞧一瞧。” 李化遵命,叫小‘玉’过来,原来那块巡天令在小‘玉’身上――此物毕竟是妖道所用的,与人道不和,恐怕放在小‘玉’身上要更为妥帖。小‘玉’自然也甘心替李化来保管。 赵默涵将这令牌拖在手中,口中默念咒语――忽然一道火焰从巡天令中窜出来,直烧赵默涵的面‘门’,赵默涵运掌做爪,一个龙吸水的架势,竟然将那道火焰给控在了掌中。 “不错!”赵默涵点点头,“我猜的不错!此物乃是以太阳真火诀所造,而造得此物的,乃是金乌老祖!”; 第三百四十八节 巡天令终见分晓2 第三百四十八节巡天令终见分晓2 因赵墨涵与金乌老祖颇有渊源,而李化知道这巡天令里面乃是一只三足鸟,恐怕也有些关联,便将巡天令拿出来给赵墨涵来看。赵墨涵察觉到此中有太阳真火的残留,便怕当中有危险,叫李士云带着李化等人退到外丹道场去。 李化远远瞧着赵墨涵拿着巡天令,一会被吸进去,一会又放了出来“化儿,你来!”他点手叫李化过去,李化知道师伯必然是查究出了什么,赶忙凑上前去。 赵默涵说道:“嗯,恐怕诚如你所言,这令牌中禁法的阵眼已经被破去了,这块令牌不过是个内里乾坤而已。” 这内里乾坤的手段,乃是修为到达一定程度之后,能够破开虚空,以法力而为的一道乾坤――大到譬如存放缥缈峰的纯阳道场,小到无心道人的袖里乾坤,都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就我所探明的结果来看,这个内里乾坤的规模已经变得相当小了,恐怕是没有了那镇压阵眼之物的滋养,这法术也支撑不了多久。”赵默涵又问李化要另一面巡天令,“你说你在南方又得了一面,乃是完好的,拿出来我瞧一瞧。” 李化遵命,叫小‘玉’过来,原来那块巡天令在小‘玉’身上――此物毕竟是妖道所用的,与人道不和,恐怕放在小‘玉’身上要更为妥帖。小‘玉’自然也甘心替李化来保管。 赵默涵将这令牌拖在手中,口中默念咒语――忽然一道火焰从巡天令中窜出来,直烧赵默涵的面‘门’,赵默涵运掌做爪,一个龙吸水的架势,竟然将那道火焰给控在了掌中。 “不错!”赵默涵点点头,“我猜的不错!此物乃是以太阳真火诀所造,而造得此物的,乃是金乌老祖!” 李化不认得金乌老祖:“师伯哪里就能知道,这巡天令还是金乌老祖所做?”传他这法宝的明明是黑天宗主,这厮也是妖盟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根据之前赵墨涵所提,这黑天宗主可能就是金乌老祖座下两个小妖之一――当年的小妖成了今日的魔头,或者这黑天宗主就是当年在母山矿‘洞’中的那个三足大圣。 “我想这黑天宗主既然是金乌之后,恐怕也懂得做这令牌吧。我在他‘洞’中的时候,听另一个妖怪说起,这巡天令虽然不简单,可是也有十面,不是什么少而‘精’的法宝。”李化回忆起当日在养妖‘洞’中与格里高利的对话,不知道如今那格里高利如何了――当然,他是巴不得这没长好心的蝎子‘精’早日死了的好。 “不然,”赵墨涵一摆手,“纵然他是金乌的传人,学了太阳真火诀,但是以我这么多年对这妖神法术的研究和了解来看,能够运用如此大手段,将这内里乾坤存在一块木牌中,又将真火纳入里面的,这个世上也就只有金乌老祖了。若非生而为真火之‘精’,又有那么多年的道行,哪里能够制出这样的法宝来呢。” “只是金乌老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李士云心中生疑,虽然他出生的晚,当年昆仑围剿金乌老祖的时候,连赵墨涵、无心道人都尚在年轻,可这件事情毕竟是道盟之中的盛举,此事后来又生出枝节,叫那西来的一个魔头名唤“修罗老魔”的最后得了势,也学着道‘门’的模样建了一盟,乃呼“妖盟”,这便是后来黑天宗主与格里高利存身的所在了――当然,李化在这妖盟之中也是挂了名的,虽然用的是高立名这个化名。 赵墨涵眉头紧锁:“只怕传言有虚。当时我被困在缥缈峰上面,道盟之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也无从打听,只是后来下山来才知道那金乌老祖已被灭了,为了此事,还搭上我教前任掌教的‘性’命。当然,除魔卫道乃是我人教本分,只是到如今这事情倒显得可疑了,或许,或许其中有什么偏颇,也说不定。” 李士云问道:“老师,您能肯定这令牌一定就是金乌老祖所造吗?化儿说他在终南山里面碰到了一个老妪,对这令牌也十分了解,修为也十分的高,是不是那老妪的手段呢?” 赵墨涵摇摇头:“老妪可能是另一个小妖,虽然相‘交’之下,两个小妖的修为的确有高低,就算真火诀实在神妙,可这短短几年,总不至于到了如此境界。” 听赵墨涵将这金乌老祖说上了天,李化却也有些不以为然了:“师伯莫要长他人志气,这金乌老祖若是有如此厉害,当年怎么也叫我道盟给铲灭了?虽说可能其中有变故,叫这老妖多活了几个年头,但看这些年来也不见他名号走动,是蛟龙恐怕也是断了脚爪,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赵墨涵虽然也有这一层的考虑,可毕竟自己在这妖怪手上吃过大亏,而且他工于占卜之道这么些年,心中总有些警觉的:“怎么说这金乌老祖也是上古的妖神,不能小看的。”又瞧了瞧手中的巡天令,“化儿,你可有胆量随我进这巡天令中,再看一遭么?” 李化曾与山中老妪一起进过巡天令里面的世界,观瞧过其中的天火地火大阵,也与那三足金乌打斗过一场――虽然最终叫太阳真火将‘肉’身烧了去,可也是因祸得福,习得了流火奇术,又重新用真火淬炼了真身。可说这巡天令之中的世界,乃是考校他修为的绝好地方――之前李化就曾经想过,如今又有一块巡天令到了手上,自己要不要再进去闯一闯呢?实在是之前的经历有太多的疑‘惑’存留了下来,他自己也想搞一个清楚明白,奈何李化现在的修为不过是炼气末期,虽说有些个境界本事了,可还是中看不中用的。 赵墨涵工于真火诀这么多年,对于太阳真火的了解恐怕当今无出其右,有他在一旁保着,自己大概能够免去不少危险。如今师伯提议,他哪里有不答应的呢?; 第三百四十九节 李化二进巡天令 第三百四十九节李化二进巡天令 听赵墨涵将这金乌老祖说上了天,李化却也有些不以为然了:“师伯莫要长他人志气,这金乌老祖若是有如此厉害,当年怎么也叫我道盟给铲灭了?虽说可能其中有变故,叫这老妖多活了几个年头,但看这些年来也不见他名号走动,是蛟龙恐怕也是断了脚爪,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访问:щщщ.shuhāhА。” 赵墨涵虽然也有这一层的考虑,可毕竟自己在这妖怪手上吃过大亏,而且他工于占卜之道这么些年,心中总有些警觉的:“怎么说这金乌老祖也是上古的妖神,不能小看的。”又瞧了瞧手中的巡天令,“化儿,你可有胆量随我进这巡天令中,再看一遭么?” 李化曾与山中老妪一起进过巡天令里面的世界,观瞧过其中的天火地火大阵,也与那三足金乌打斗过一场――虽然最终叫太阳真火将‘肉’身烧了去,可也是因祸得福,习得了流火奇术,又重新用真火淬炼了真身。可说这巡天令之中的世界,乃是考校他修为的绝好地方――之前李化就曾经想过,如今又有一块巡天令到了手上,自己要不要再进去闯一闯呢?实在是之前的经历有太多的疑‘惑’存留了下来,他自己也想搞一个清楚明白,奈何李化现在的修为不过是炼气末期,虽说有些个境界本事了,可还是中看不中用的。.info 赵墨涵工于真火诀这么多年,对于太阳真火的了解恐怕当今无出其右,有他在一旁保着,自己大概能够免去不少危险。如今师伯提议,他哪里有不答应的呢? “师伯愿入龙潭虎‘穴’,我做小辈的哪里有害怕的道理。”李化拱手行了一礼。 李士云曾与李化的父母有过约定,要照顾好自己侄儿的安危――这巡天令里面他没有进去过,可单单听李化提起来,就知道里面是凶险非凡了。自己老师的修为李士云是知道的,可是作为李化的叔叔,他又实在是放不下这个心。 “我也要去。”李士云对老师这么说道,便是李士云这么说了,那小‘玉’心心念念全在李化身上,哪里有不跟去的道理:“我的‘肉’身也是那山中老妪用真火淬炼出来的,李化能去,我也能去!” 金英雀自从到了这茅山上面,话就少了不少。一来此处乃是人教修士修行的场所,自己身为妖类自然要小心谨慎了,二来她们俩在世上也经历了多年,那山中老妪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授业恩师――虽然从始至终她们都不知道自己老师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那一次听说李化在山中遇到自己的老师,金英雀就有心回山中去寻找,奈何老妖曾有言说,她二人与老师再相见的时候,便是她老人家祸到临头之时,所以金英雀心中又是不敢了。如今从赵墨涵口中多少知道一点自己老师的身份,或是那上古金乌妖神的后裔,在她二人心中的谜团自然也就解开了不少:“那巡天令中我们俩也是去过的,多少熟悉一些,我们愿意追随公子一同进巡天令。” 李化看大家都要去,这肯定是不行的,便说道:“你们莫要逞强,我好歹在巡天令中破过天地二火大阵,怎么进去怎么出来不至于吃亏。师伯修为高深,自然保得了我,不必为我担心。”赵墨涵也说,两人进去他有个照应,要是都进这内里乾坤了,他一人也照应不过来。 李士云想了想说道:“老师,不如让弟子我起一个法坛,结两个替身在此,约一个时间,若过了时间您与化儿都没有出来的话,弟子便用替身拉你们出来,你们看如何?” 赵墨涵道:“这样最好。”于是李士云在这丹道场中准备了开来。身在祖庭乾元观,李士云运用起法术来更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就将一座法坛摆好了,见着法坛不过两步高,四周用白‘玉’桩打了一圈,中间一方白‘玉’桌,桌上放了两碗米,两只碗上横担两根筷子,筷子的一头上各栓一张黄符,另一头则各立一个纸人,以作赵墨涵与李化的替身。 赵墨涵与李化各咬破中指,将一滴鲜血滴进各自的碗中,瞬时碗中白米全都变红了。李士云仗剑绕着白‘玉’桌走了两圈,将写好的黄符纸撒了出去,正在台四周散开,对老师说了句:“一炷香为时,早去早回。” 赵墨涵笑道:“聊也无妨。”便运气太阳真火诀,按照李化所教的方法将自己与李化一同吸进了巡天令当中。李化感觉身体发热,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天地二火大阵,招呼一声:“师伯小心。”已经身化一团流火。放眼望去,这一面巡天令中的内里乾坤,与李化那一块不同,已经化作了火焰山,真是天上流真火,地上淌燃岩,天地齐烧腾,满眼尽枯焦。 “好大的火!”李化这时觉得自己还能忍受,便化作一团将赵墨涵包裹起来。赵墨涵道:“化儿你自小心,这些不过是寻常火焰,奈何不了我的。”说罢运起真火诀,将周身火焰避到了三尺开外。; 第三百五十节 李化二进巡天令2 第三百五十节李化二进巡天令2 因赵墨涵要与李化再进巡天令的内里乾坤中一探究竟,李士云不放心师父和侄儿,怕这一去有危险,便结下一方白‘玉’台,用符咒定了两个替身。(..info无弹窗广告)- 赵墨涵与李化各咬破中指,将一滴鲜血滴进各自的米碗中,瞬时碗中白米全都变得殷红。李士云仗剑绕着白‘玉’桌走了两圈,将画好的黄符纸撒了出去,正在台四周散开,对老师说了句:“一炷香为时,早去早回。” 赵墨涵笑道:“料也无妨。”便运气太阳真火诀,按照李化所教的方法将自己与李化一同吸进了巡天令当中。李化感觉身体发热,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天地二火大阵,招呼一声:“师伯小心。”已经身化一团流火。放眼望去,这一面巡天令中的内里乾坤,与李化那一块不同,已经化作了火焰山,真是天上流真火,地上淌燃岩,天地齐烧腾,满眼尽枯焦。 “好大的火!”李化这时觉得自己还能忍受,便化作一团将赵墨涵包裹起来。赵墨涵道:“化儿你自小心,这些不过是寻常火焰,奈何不了我的。”说罢运起真火诀,将周身火焰避到了三尺开外。 “那阵眼的方位你可知道在何处?”赵墨涵看了看四周,全被火焰包围,其中大部分是凡间的火焰,借助这内里乾坤中的离火‘精’气而烧,但这凡火之中,又夹杂了斑驳的赤红,乃是太阳真火。 李化身化流火,不惧怕这些寻常火焰,又能在其中穿梭自如。看赵墨涵用真火诀避开周身上下的火焰,知道师伯在这阵中没有什么要紧的,也就不再作他的护法,只在火种‘乱’窜。他尤记得当时与山中老妪进巡天令中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火势,虽然这内里乾坤造得荒凉,可也有山岳,能见得到天地呀,怎么这一回进来竟然全烧了起来。 “我记得是在天上,作一轮红日的!”李化便按之前那一处的说法讲了出来。 赵墨涵看了看火势:“我想也是如此,这火势上大而下小,不合定数,必然是上面有异象!”说罢运起真火诀,‘弄’起周身左右的火焰,那烧腾的火焰竟然全听了赵墨涵的趋势,仿佛是一双大手一般,将赵墨涵往天上推去。李化也作流火在其中,一路随他向上而去,且看赵墨涵一路行进,速度极快,即便这流火奇术已经是陆地飞腾的法术里面有登峰造极之能了,可赵墨涵的运火‘弄’火的本事,竟然不在流火术的话下。 原来这流火术也是源自于太阳真火诀,乃是这功法之中代步的法术,可修炼这真火诀的乃是金乌一脉,金乌虽是真火‘精’英所化,可还是天上的禽鸟,本来就生有双翼,善于凌空飞翔――速度自然不慢,这流火术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赵墨涵虽然所得的真火诀不全,可凭着自己的聪明智慧,将这不完整的真火诀增增补补,想要让这妖神的功法能够适合人教修士来修炼――只是他身有残疾,经脉已经被太阳真火毁去了一半,修为上再无‘精’进的可能,又不能让别人来验证自己的理论,所以也就耽误了。 但是赵墨涵能拼着一口元气活到今天,也无非是靠着这太阳真火诀的厉害。 二人飞腾上天,但看身边的烈火越来越旺,先赵墨涵能用真火诀将烈火‘逼’退至身体三尺以外,越往高处飞,这距离也就越来越短,逐渐的,火焰越过了三尺,毕竟两尺,又越过两尺,最终进了一尺之内。李化乃是流火的真身,如今也是不怎么在乎,只要避开火焰之中夹杂的真火就行了――就算真遇到真火,其实李化也不必畏惧,他这身体乃是真火锻造而出的,已然是‘混’炼一块了,再加上这些日子李化自己也没有闲着――他无法再从纯阳功这一途继续修炼下去,只得日日熬打身体筋骨。 难怪赵墨涵真火诀运用的越来越吃力,李化越往上飞,越觉得四周真火的数量增加了不少,原来还只是一片黄炎青火,中间夹杂了些许赤红真火,便到了这上面,已经是红黄斑杂了。 赵墨涵虽然有真火诀傍身,可‘肉’身毕竟不像李化一样受过真火淬炼,而且修为止步,便这皮囊也就只有那样的程度而已。便这一会功夫,已经叫烈火烤得四脖子汗流――而那火焰这一会便是要贴到他的面皮上似的。 李化道:“师伯,看来我们这个方向是正确的,这里真火越来越多,说明离那阵眼也是越来越近了,只是我看你仿佛支持不住。不妨您老人家往下降一降高度,我再往上去一阵,找找那阵眼所在,一会回来再作计较。” 赵墨涵道:“嘿,果然是年老不讲筋骨为能,恐怕只能到这里了。” 李化看赵墨涵,心中暗自打鼓:“本以为进来之后,师伯能够与我有个接应,没想到师伯竟然首先耐不住热了,唉,说不定一会还要我来照应他,却是失策的很,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进来了。”; 第三百五十一节 李化二进巡天令3 第三百五十一节李化二进巡天令3 赵墨涵与李化一同进了巡天令,这一块巡天令的内里乾坤却与上一块不同――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天与地都烧了起来,整个一片火海。(..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шw.shuhāhā。于是李化运起流火奇术,赵墨涵运用真火诀,并朝天地双火阵的阵眼而去。只是赵墨涵虽然有真火诀傍身,可‘肉’身毕竟不像李化一样受过真火淬炼,而且修为止步,便这皮囊也就只有那样的程度而已。便这一会功夫,已经叫烈火烤得四脖子汗流――而那火焰这一会便是要贴到他的面皮上似的。 李化道:“师伯,看来我们这个方向是正确的,这里真火越来越多,说明离那阵眼也是越来越近了,只是我看你仿佛支持不住。不妨您老人家往下降一降高度,我再往上去一阵,找找那阵眼所在,一会回来再作计较。” 赵墨涵道:“嘿,果然是年老不讲筋骨为能,恐怕只能到这里了。” 李化看赵墨涵,心中暗自打鼓:“本以为进来之后,师伯能够与我有个接应,没想到师伯竟然首先耐不住热了,唉,说不定一会还要我来照应他,却是失策的很,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进来了。” 赵墨涵身形一晃,已经潜入到火海里面。李士云看了看这漫天的火焰,心说不像上次,那红日就高悬在当空,虽然远些总能到达,只是这前后左右都被火焰包裹住了,已然分不清楚方向,可往哪里去找呢。只好硬着头皮,化作一条火线直直朝上而去。 直又上了千余丈,就连李化都觉得焦热难耐了,看四周那寻常火焰已经烧得可怜,通体都是赤红的真火,李化就有些心里面发慌,起了要打退堂鼓的念头。正寻思着要不要招呼赵墨涵一起先出去再计较,却看见不远处,隐隐有团红光在闪烁――这火焰燃烧的时候,本来就是腾跳起落,有光焰闪烁也不是什么异常,只是这一团红光闪得非常奇怪,不似其他光华,跳动起来仿佛有韵律,就好像,就好像什么? “就好像人的心脏!”李化一下子回过味来!那金乌乃是活物,他依稀间也听那山中老妪说过,这金乌在巡天令里面乃是为了修炼之类的话。金乌乃是上古妖神,除了如今天上那轮太阳是后羿‘射’日时期被困在天宫之中,由如今的昴日星官看守的,其余都被后羿‘射’杀了。若是金乌要重回人世,自然是要重新修炼一个‘肉’身――啊,此处是那金乌修炼‘肉’身的所在! 李化想明白这一件事情以后,心中大惊,按说来这种事情的而且确只有金乌老祖能够做的出来了!便要联系赵墨涵,可这一时间哪里去找自己的师伯呢?却听一个声音道:“化儿,却是不错了!”这声音倒是师伯赵墨涵的,李化现在身化流火,有瞬息万里之能,刚才明明看见赵墨涵已经退到下层火焰中去了,这里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我也是年老了些,已经耐不住了热了,不过面皮还是薄的,只好偷偷跟在你身上,化儿你可不要介意。”赵墨涵所用的是太阳真火诀,到他手中便成了‘弄’火的手段,李化身化流火,虽然不在三火之列,可依旧是火焰。赵墨涵身体禁不住太阳真火的灼烤,只能委身藏在李化所化的流火之中,奈何毕竟是长辈,论道‘门’之中的辈分乃是师伯,按照李士云那算起,又要高出一辈来,面皮毕竟是薄的,不好开口,只说自己要去下层休息,便偷偷跟上李化,使了个缩形法,隐身在李化的流火中。 李化修炼流火奇术的时间毕竟还短,又是人类,与这妖修的法术天生不合,达不到像黑天空行母那样运用自如的境地,快虽然快矣,可周身上下的感觉却牺牲了不少,赵墨涵偷偷跟随竟然是没有发觉的。 只是赵墨涵没有了避火的痛苦,便能自如的观察,他早李化就发现了那奇异的红光,观其影望其形,知道便是一只金乌没有错了,正要提醒李化,李化自己也已经发现――赵墨涵不禁暗自喜欢这个孩子,心说无心道人果然没有看错人,果然是机智的。 赵墨涵便说道:“看来在这里打斗,恐怕与我们不利,最好能将它引到下界去,我或有办法能将它擒拿。”李化说了一声好,便纵流火朝那金乌而去,飞得近了,只见那团红光果然是一只团成一团的火鸟。只是奇怪的是,这火鸟比起李化在另一块巡天令中所见到的金乌却小上了不少――有多小呢?却好比是鲲鹏比麻雀一样了!; 第三百五十二节 李化二进巡天令4 第三百五十二节李化二进巡天令4 赵默涵因抵补助真火的煎熬,又怕在晚生后辈面前丢了面皮,便偷偷藏在李化所化的流火之中。,最新章节访问:shuhАhА。 李化修炼流火奇术的时间毕竟还短,又是人类,与这妖修的法术天生不合,达不到像黑天空行母那样运用自如的境地,快虽然快矣,可周身上下的感觉却牺牲了不少,赵墨涵偷偷跟随竟然是没有发觉的。 只是赵墨涵没有了避火的痛苦,便能自如的观察,他早李化就发现了那奇异的红光,观其影望其形,知道便是一只金乌没有错了,正要提醒李化,李化自己也已经发现――赵墨涵不禁暗自喜欢这个孩子,心说无心道人果然没有看错人,果然是机智的。 赵墨涵便说道:“看来在这里打斗,恐怕与我们不利,最好能将它引到下界去,我或有办法能将它擒拿。[..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化说了一声好,便纵流火朝那金乌而去,飞得近了,只见那团红光果然是一只团成一团的火鸟。只是奇怪的是,这火鸟比起李化在另一块巡天令中所见到的金乌却小上了不少――有多小呢?却好比是鲲鹏比麻雀一样了! 既然有了目标,李化的脚程也不慢,忽悠一下又蹿了出去,瞬息到了跟前――到近了看,却发现不是个三足的鸟儿,却是一个滴溜滚圆的鸟蛋,那鸟蛋不似‘鸡’蛋鸭蛋鹅蛋的,一头大一头小,却是一体浑圆的,蛋壳也不是寻常蛋壳,作那粉皮白皮,却是赤红的琉璃‘色’,仿佛一块晶‘玉’一般通透无暇,便在那薄薄的一层红晶蛋壳下面,清清楚楚可见一只小雏鸟儿,窝在其中,但见这小雏鸟身上还是‘玉’一般的光洁,还没有生出鳞羽‘毛’片来,那皮肤之下的经络血管也瞧得真切,一颗鲜红的心脏仿佛一团烈火,跳动之间便有真火迸出来,这小雏儿便随心跳而下下呼吸着,那小身躯也一动一动的,两个人都清清楚楚瞧见了,这雏儿肚子底下生了三只鸟足。 李化正要敛住身体细细观瞧――这雏蛋周围倒不见得有那么热了,却被赵默涵止住了:“化儿,不要停功。” 李化疑‘惑’,赵默涵说道:“你若停了这法术,我必要用真火诀避开周身的火焰,你却看这鸟蛋,乃是由火焰托起来的。若我猜的没有错,这漫天的火焰,乃是为了孵化其中的雏鸟而来,此时正当关键,你若停了供养它的火焰,这蛋立时枯萎了。”赵默涵见这蛋生的奇怪,其中小雏鸟便是金乌,只是金乌一脉早就断绝了,这世上哪里还存了种呢?真是蹊跷的事,所以赵默涵心中想便是再好好研究研究这雏鸟的来历,只是这里炎热,自己与李士云也只定下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要想个法子快快将这鸟蛋送出去的好。 赵默涵年纪大了,脑子却是灵活的,一时便已经有了主意:“化儿,你若不拘自己真力消耗,便帮我个忙,养这雏鸟片刻。”便要李化用身体所化的火焰将这鸟蛋包住,自己再用真火诀‘弄’了一团真火来,和这蛋一道出了巡天令,再做计较。; 第三百五十三节 李化二进巡天令5 第三百五十三节李化二进巡天令5 李化与赵墨涵在巡天令的内里乾坤中寻找天地二火大阵的阵眼,李化只道这阵眼乃是与之前自己见到的一样,是一只金乌所化的红日,却不想在这其中遭遇了漫天大火,而在大火之中孕育了一枚鸟蛋。(..info)。шшш.shuhāhā更新好快。 李化正要敛住身体细细观瞧――这雏蛋周围倒不见得有那么热了,却被赵默涵止住了:“化儿,不要停功。” 李化疑‘惑’,赵默涵说道:“你若停了这法术,我必要用真火诀避开周身的火焰,你却看这鸟蛋,乃是由火焰托起来的。若我猜的没有错,这漫天的火焰,乃是为了孵化其中的雏鸟而来,此时正当关键,你若停了供养它的火焰,这蛋立时枯萎了。”赵默涵见这蛋生的奇怪,其中小雏鸟便是金乌,只是金乌一脉早就断绝了,这世上哪里还存了种呢?真是蹊跷的事,所以赵默涵心中想便是再好好研究研究这雏鸟的来历,只是这里炎热,自己与李士云也只定下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要想个法子快快将这鸟蛋送出去的好。 赵默涵年纪大了,脑子却是灵活的,一时便已经有了主意:“化儿,你若不拘自己真力消耗,便帮我个忙,养这雏鸟片刻。”便要李化用身体所化的火焰将这鸟蛋包住,自己再用真火诀‘弄’了一团真火来,和这蛋一道出了巡天令,再做计较。 李化也觉得这鸟蛋生的奇怪,之前包括无心老师、山中老妪、三风道人都对他说过,此物带在身边或有不祥,要对人教修士不利,或许这不利的预言便是说在这三足金乌的身上?倒是要将它带了出去,仔细的研究研究,便依了赵墨涵的法子,身体所化流火一聚,化成一道火龙卷,钻到那鸟蛋的底下,打着旋儿的往上一点点的托起那枚浮在烈火中的鸟蛋。 方才赵墨涵分析,这三足金乌蛋乃是用这漫天的烈火来滋养孵化的,恐怕要李化消耗真力才能将这鸟蛋与火焰隔绝开来,听这话的时候,李化还不理会,这身体一与金乌蛋接触,便觉得周身上下那点炎热之力,仿佛流水般的要被金乌蛋给‘抽’走――那身体所化的流火就是一阵不稳,好悬就要散了。 李化心中吃惊,知道这三足金乌蛋不是凡物,自己要加倍的小心了。好在从三风道人那里还学过一点五行生克的变化,默念咒语,将随身带的‘玉’牌分化出来,在身体所化的流火之中摆了个引火的导热的阵势,先将那周天真火之中的火热阳气吸来些,以免叫这鸟蛋伤了自己的身体。 李化不敢怠慢,慢慢用流火将这鸟蛋包裹起来,便乘着这个当儿,赵墨涵也从李化身上脱身出来,运用太阳真火诀,‘逼’开周身的火焰――此处虽然比别处要凉些,可这是因为三足金乌的鸟蛋要不断吸收真火的热量导致的,便是这一片区域里面已经纯是太阳真红了。赵墨涵躲在流火中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动了这一点,他本有些冒险‘精’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凭他的本事‘操’炎‘弄’火不在话下,可这么多的太阳真火他也是头一次看见,心中没有完全的把握,可真是那句话,富贵当由险中求!如今有这机会得到此宝,他怎么能不卖卖老力气,拼拼这一条老命呢! 于是抖‘精’神,运开丹田气,将真火诀运用开来――‘逼’火咒出‘唇’,就看眼前的火焰打着卷的翻腾了起来,此时刻李化正一‘门’心思的要去包住金乌蛋,没有闲暇再来照顾赵墨涵,于是能给赵墨涵提供的保护越来越少,便要在这保护完全消失之前,赵墨涵一定要将真火‘逼’退到距离自己安全的距离。 那体内的真气鼓‘荡’,带动着体外的真火翻滚,他一把老骨头仿佛担了千钧的重担在身上一样,每个关节,每块骨头都被压的嘎吱嘎吱直响――那真气也是不要命的往外流。赵墨涵丹田中的那粒真元灵丹,滴溜溜的转,便搅得赵墨涵五脏六腑一阵生疼。赵墨涵本来就有内伤在身,便是之前在终南山被金乌老祖所烧,一直未得痊愈,如此新伤旧疾搅和在一起,便好似万把钢刀剥皮拆骨‘抽’筋那么的疼。 这赵墨涵乃是老一辈的英雄人物,道‘门’之中也是见过世面经历过大风‘浪’的,知道今天若自己咬不住这口牙,存不了这口气,不要说这小小的一枚金乌蛋,便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丢在这火海之中――自己的‘性’命也不在要紧,他活了这百几十年的,也算是够瞧,可眼前还有一个年轻人,乃是自己徒弟的侄儿,好友的爱徒,自己作为长辈怎么也要保证他的周全。 便发一声叫,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尖,一股热血涌上来,叫一声:“去!”噗一口红光从自己口中喷了出来,那红光之内闪烁着一物,不是别的,正是赵墨涵日夜修炼而得的真元内丹!; 第三百五十四节 李化二进巡天令6 第三百五十四节李化二进巡天令6 赵墨涵与李化定下计划,李化以自身化火焰包裹住那枚三足金乌鸟蛋,与此同时赵墨涵则要催动真火诀,引一团太阳真火来,随后将这鸟蛋与真火一道送出这巡天令的内里乾坤。.访问:щщщ.shuhāhА。 正在李化小心翼翼地将金乌蛋包裹起来的时候,赵墨涵催动真火诀,让体内的真气鼓‘荡’一并带动着体外的真火也翻滚起来,他一把老骨头仿佛担了千钧的重担在身上一样,每个关节,每块骨头都被压的嘎吱嘎吱直响――那真气也是不要命的往外流。赵墨涵丹田中的那粒真元灵丹,滴溜溜的转,便搅得赵墨涵五脏六腑一阵生疼。赵墨涵本来就有内伤在身,便是之前在终南山被金乌老祖所烧,一直未得痊愈,如此新伤旧疾搅和在一起,便好似万把钢刀剥皮拆骨‘抽’筋那么的疼。 这赵墨涵乃是老一辈的英雄人物,道‘门’之中也是见过世面经历过大风‘浪’的,知道今天若自己咬不住这口牙,存不了这口气,不要说这小小的一枚金乌蛋,便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丢在这火海之中――自己的‘性’命也不在要紧,他活了这百几十年的,也算是够瞧,可眼前还有一个年轻人,乃是自己徒弟的侄儿,好友的爱徒,自己作为长辈怎么也要保证他的周全。 便发一声叫,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尖,一股热血涌上来,叫一声:“去!”噗一口红光从自己口中喷了出来,那红光之内闪烁着一物,不是别的,正是赵墨涵日夜修炼而得的真元内丹! 原来这赵墨涵已做了全力以赴的打算,便是拼了这一生的修为不要,也要揭开这金乌蛋额谜团。 赵墨涵自出世以来,进南蛮十万大山,因金乌而得奇遇,后来在终南山中,又因为金乌而身受重伤,以至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知道今生已经没有登天之望了,便将一腔热情与聪慧全放在了研究太阳真火之上。金乌鸟乃是太阳‘精’气凝聚而生的妖神,可说是太阳真火的根源所在,便能拿住这只金乌,在赵墨涵看来,便有希望一了自己平生的夙愿。 那内丹乃成赤红火‘色’,便如同他从金乌老祖手上得来的太阳真丹一般――只是太阳真丹乃是真火凝聚,而他这内丹也只是如同一般修士一样,为真力真元所结,不过是因为修了真火诀,体内真气不是纯正的道家真元,所以呈现出来的是火焰颜‘色’――这在道‘门’之中也是非常不一般的。 他因练了太阳真火诀,便有‘操’炎‘弄’火的本领,而这内丹自然也就有引聚真火的奇效,但见这内丹滴溜溜的转动,而赵墨涵则张着口,不断的将真气化作红光喷在内丹上面――四周的太阳真火逐渐汇聚做了一口漩涡,漩涡当中正是这枚内丹。 漩涡转的越来越快,聚拢的火焰也就越来越多,可这火球反倒越来越小――旋转的火球越来越亮,从开始的赤红转做了金红,逐渐成了一轮金阳,最后化成了一个放‘射’着猛烈白光的光球。 赵墨涵知道时机已经成熟,转眼看,李化已经将那枚金乌蛋完全的包裹起来了――只是李化所化流火的光芒逐渐暗淡,他知道李化也在苦苦支撑,而被他包裹住的那枚金乌蛋也看着不似那么光彩鲜亮了。赵墨涵一手拢过自己的内丹凝聚的火球,一手招来李化所化生的一个火球,拼起最后一息丹田气,将这一切送出了巡天令。 外边,李士云正站在白‘玉’坛上面,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支快要燃尽的线香,一旁小‘玉’和金英雀也是焦急万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李化随赵墨涵进到巡天令里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两个人是不是有危险。 就这时候,忽然听得“嗖”一声响,随后“啪”一个人就摔到了地上――不是别人正是赵墨涵。李士云见老师出来了,左右手上各带一个火球,却不见自己侄儿李化的踪影,心中慌‘乱’――“老师!”这一句话刚喊出来,那金英雀就已经上前,金雀娘抖翅膀分出一道金丝线来,往赵墨涵身体里面一‘插’:“不好!” 就这一句不好,让李士云的心中就凉了半截:不好,哪里不好?怎么不好?李化呢?李化哪里去了。 “他内里空虚,而且一点,内丹不知去向了。”金雀娘的确有修补‘肉’身的本领,只是两条,一是‘肉’身横练到了一定程度的无法修补,二是能修补身体却修补不了真元空虚。这内丹乃是修道之人的‘性’命,没了内丹,修道之人必死无疑! 赵墨涵听说老师内丹没有了,惊的身体直发抖,这个时候他本应该冲上前去,以茅山功法所炼真气灌进老师体内,奈何一条,他现在一身修为全被乌卡金‘玉’封住――回到这茅山乾元观内,利用地脉‘精’气摆一个小阵施展一点方术还行,可续气救人却是万万也做不到了!; 第三百五十五回 内里乾坤得异宝 第三百五十五回内里乾坤得异宝 赵墨涵带着李化进巡天令的内里乾坤一探究竟,与李士云约好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眼看那柱计时用的线香就要烧尽了,可两个人却迟迟的不见出来,李士云与小‘玉’等急的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哈 就这时候,忽然听得“嗖”一声响,随后“啪”一个人就摔到了地上――不是别人正是赵墨涵。李士云见老师出来了,左右手上各带一个火球,却不见自己侄儿李化的踪影,心中慌‘乱’――“老师!”这一句话刚喊出来,那金英雀就已经上前,金雀娘抖翅膀分出一道金丝线来,往赵墨涵身体里面一‘插’:“不好!” 就这一句不好,让李士云的心中就凉了半截:不好,哪里不好?怎么不好?李化呢?李化哪里去了。 “他内里空虚,而且一点,内丹不知去向了。”金雀娘的确有修补‘肉’身的本领,只是两条,一是‘肉’身横练到了一定程度的无法修补,二是能修补身体却修补不了真元空虚。这内丹乃是修道之人的‘性’命,没了内丹,修道之人必死无疑! 赵墨涵听说老师内丹没有了,惊的身体直发抖,这个时候他本应该冲上前去,以茅山功法所炼真气灌进老师体内,奈何一条,他现在一身修为全被乌卡金‘玉’封住――回到这茅山乾元观内,利用地脉‘精’气摆一个小阵施展一点方术还行,可续气救人却是万万也做不到了!李士云眼圈一红,心头一热,正要放声大哭,便看赵墨涵的身体稍稍动了一下。 小‘玉’何等的聪明:“没事!有救!”他一指赵墨涵左手中擒着的那团火球,便看赵墨涵手臂之上一道经脉已经鼓出了‘肉’皮,便是因为他现在的内丹不在体内,要靠手上这根经脉将真气互通,以至于命息不绝。而另一只手上,那团火焰正逐渐暗淡,仿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一样。 便那团光芒夺目的火球,忽然腾空而起,赵墨涵挣扎叫一声:“化儿,便是这时候!”赵墨涵身体不动,以‘性’命‘操’纵内丹引火而来――李士云还以为老师已经气绝,便这电光火石间又起了这变化,悬在嗓子眼儿的那颗心才稍稍的往下放了放。但见赵墨涵右手上的那团火焰突然腾起,逃也似的从一个滴溜溜圆的东西上面蹿了起来,啪一声摔打了地上――火焰凝聚,现出一个李化。 脱了火焰的三足金乌雏鸟蛋立刻显得黑了,变着一刹那间,那团被内丹吸引住的太阳真火立刻卷住了鸟蛋儿,然后层层包裹了起来,才现出来真火中的一枚火红内丹。那内丹也是黯淡无光,显得十分干涩,好在内丹不碎便不算伤到根本。 “内丹!”金雀娘心中慈善,此时只想要救一救眼前的老道士,正看到内丹现‘露’出来,不由分说,一根金丝直从赵墨涵的丹田气海里面钻破了皮‘肉’冲出来,就在半空中结成一张小网,将那内丹稳稳的拖住,然后四角一收,便扎做了一个金丝网笼。 金雀娘引金丝线将赵墨涵的内丹硬拽进了他的丹田之内,那赵墨涵才一口气吐了出来,满脑‘门’爆起的青筋逐渐平复,而那死灰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金雀娘马不停蹄,这边救好了赵墨涵,又要去看管那边的李化。李化的身体她自然是熟悉,金丝顺着经脉一路游走:“呼,”脸上表情就是一松,众人便知李化无碍,“不碍的,只是消耗的多了些,服用些丹‘药’,调理些日子就能补回来了。”小‘玉’听到如此,赶忙从自己的斜跨囊中取出来存‘药’的竹筒儿,倒豆子一样倒出来几粒乌黑的丸‘药’,扶着李化吞了下去。 一会李化缓过神,那边李士云也给赵墨涵用了‘药’,赵墨涵苦笑一声:“好险好险。”两人互问了情况,只道是无碍,便将那巡天令中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众人听。 金英雀曾被李化吸进巡天令中,而小‘玉’也与李化一起进过这内里乾坤,只是这一块巡天令里面的世界与李化手中本来有的那一块却是大相径庭,这惊险说的众人真是心惊‘肉’跳。 “好在得了这宗宝贝。”因鸟蛋需要太阳真火来孵化,所以赵墨涵除了用从内里乾坤里面带出来的真火将其包裹以外,待自己的情况稍有些好转,便令李士云开了丹炉,引这东西进了茅山丹道场的炼丹炉当中,就看那丹炉顶上镶嵌的太阳真丹一阵闪烁,那丹炉里面火光便冲了出来。 第三百五十六节 富贵从来险中求 第三百五十六节富贵从来险中求 一会李化缓过神,那边李士云也给赵墨涵用了‘药’,赵墨涵苦笑一声:“好险好险。。更新好快。+哈”两人互问了情况,只道是无碍,便将那巡天令中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众人听。 金英雀曾被李化吸进巡天令中,而小‘玉’也与李化一起进过这内里乾坤,只是这一块巡天令里面的世界与李化手中本来有的那一块却是大相径庭,这惊险说的众人真是心惊‘肉’跳。 “好在得了这宗宝贝。”因鸟蛋需要太阳真火来孵化,所以赵墨涵除了用从内里乾坤里面带出来的真火将其包裹以外,待自己的情况稍有些好转,便令李士云开了丹炉,引这东西进了茅山丹道场的炼丹炉当中,就看那丹炉顶上镶嵌的太阳真丹一阵闪烁,那丹炉里面火光便冲了出来。 几人当中数银雀娘最善于观宝,便是刚才那样的情况,她也不由得分了下心瞧了那宝贝一眼――李化所化的火焰从那宝贝身上移开,而到赵墨涵引来太阳真火将那宝贝二次裹住,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里面:“恐怕是个鸟蛋吧。(..info)” 赵墨涵点点头:“而且不是寻常的鸟蛋,我看这就是金乌的雏儿蛋!”众人更是惊奇,修道之人哪个不知道金乌乃是上古妖神,便那金乌老祖因机缘巧合二度出世,已经是世上闻所未闻的事情了,怎么这里又冒出来一个金乌蛋?有金乌蛋是不是说明这金乌一脉其实未绝,在这个世界里面,还有金乌这一族在繁衍生息? 赵墨涵又摇摇头:“我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金乌蛋到底是什么样子,可这蛋在真火之中玲珑剔透仿佛一块红‘玉’,又似是一块琉璃,离开了真火的滋养便立刻没了颜‘色’,要化作一块石头一样。当今世界,除了那传说里面,圣人之处有太阳真火,天空里,太阳宫中所困那只金乌有太阳这火之外,便是我这里还有些――金乌老祖自己还有些罢了,哪里还有这样多的火养育这幼鸟蛋儿?而且若是金乌一脉不绝,便代代有这金乌鸟出生,便也没听说过哪里有这真火出现,哪里又有那三足鸟现身,所以我看恐怕不是这样。” 李化补充道:“我曾进过巡天令一次,我那块巡天令中的金乌鸟已经成了气候,有了形状,不是一枚蛋了,化作天上一轮红日,而红日又能变化作金乌――尤其听小‘玉’讲,最后见那山中老妪的时候,她拐杖上面便立有一只鸟,恐怕便是金乌了。”他和小‘玉’都不知道,山中老妪那只立在杖头的鸟,乃是一只五彩斑斓大雉‘鸡’,被金乌占了元神罢了,“以此论来,也不知道这是先有的金乌鸟还是先有的金乌蛋。” 听到这里小‘玉’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你怎么不问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 听小‘玉’如此玩笑,李化也有些忍不住:“当然是先有的‘鸡’,不然哪来的狐狸。”看李化反‘唇’拿自己开心,小‘玉’便有些恼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起嘴来,众人看了也是一笑。 “好了好了,”赵墨涵笑着止住两人,“小‘玉’聪慧伶俐,李化又有勇有谋,都是年轻人中的好家伙,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听老师这么夸赞,李士云赶忙将带几个人上山的意图又说了一遍。 赵墨涵点点头:“我自然有意帮化儿的,先不说我们之间又有实在的缘分,便是这份投缘就该是要帮助帮助。奈何贫道我在山中虽然挂了一个长老的头衔,可地位却是不高,又离群索居,不问世事,与其他道‘门’更是生疏了。不过我也有几个亲近的朋友,就卖一卖我这张老脸,请他们一道去讲讲清楚――自然咯,无心师妹的事情我更想知道,唉,可是人已经不在纯阳宗了,问了也是白问。”说着便是无奈叹气。听自己老师这么说,就知道老师一定会尽全力来促成这件事情的,李士云知道这次上山所行不虚,也就安心了不少。 李化自然是连连的称谢,本来他这样子修为不高的修士,与那名‘门’大派结下仇怨,自然是非常不利的。经过这几场生生死死,其实他心‘性’也磨砺了不少,不像刚刚认识格里高利那会,便满心是要向夏秋娘报仇。 “你莫要称谢,我还有一桩事情要请你帮忙。”赵墨涵看着李化笑道,也不知道他一任的茅山长老,还有什么事情要求到李化头上。 第三百五十七节 再早丸换金乌卵 第三百五十七节再早丸换金乌卵 赵墨涵点点头:“我自然是有意要来帮化儿的,先不说我们之间有实在的关系,便是见面之后,这样的投缘我就该是要助上一臂之力。.奈何贫道我在山门之中虽然挂了一个长老的头衔,可也不过是个虚位而已,又生性好静,一味的离群索居,不问世事,与其他道门更是生疏了。不过我也有几个亲近的朋友,就卖一卖我这张老脸,请他们一道去讲讲清楚――自然咯,无心师妹的事情我更想知道,唉,可是人已经不在纯阳宗了,问了也是白问。”说着便是无奈叹气。听自己老师这么说,就知道老师一定会尽全力来促成这件事情的,李士云知道这次上山所行不虚,也就安心了不少。 李化自然是连连的称谢,本来他这样子修为不高的修士,与那名门大派结下仇怨,自然是非常不利的。经过这几场生生死死,其实他心性也磨砺了不少,不像刚刚认识格里高利那会,便满心是要向夏秋娘报仇。 “你莫要称谢,我还有一桩事情要请你帮忙。”赵墨涵看着李化笑道,也不知道他一任的茅山长老,还有什么事情要求到李化头上。赵默涵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朝那丹炉一指:“还要请化儿将这宝物送与我。” 李化“啊”了一声,听赵默涵这么说,心中自然是不甘愿的。这巡天令也好,还是之前被乌卡金玉抢夺走的透骨风镰也好,都是自己与李士云豁出性命不要,千辛万苦才从那伏龙山里得来的东西――虽然巡天令他之前有一面,却被山中老妪破了禁法,如今不过是块木头罢了。要是自己这一块巡天令里的这金乌蛋也被人拿走,这一块巡天令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自己虽然一开始入的乃是妖盟,学的是妖道,黑天宗主给他巡天令自然也安的不是好心,可毕竟李化如今身边没有几样像样的法宝,修为也不算高深,那几件宝贝少了哪一样都叫他肉疼。 看出李化面有难色,赵默涵也是个精明人,便道:“呵呵,化儿,我也是做师伯的,怎么会白拿你的东西呢。你且看这里。”说着将手一扬,便瞧见他手中一个紫金的红葫芦。李化的眼睛随着他的手而去,心想这是什么法宝?难道师伯要拿他的法宝跟自己换么? 想到当年在哪终南山中,三风道人乃是纯阳宗制器的高手,也没见过这妖道的宝物巡天令,心中好奇,便要拿他制造的法宝跟李化交换,李化不肯才引出来后面的事情,如今却是与那时相差不多了。 赵默涵将这葫芦托在手中,晃了两晃,只看一道紫气从葫芦嘴里冒了出来,打着旋儿的钻进在场所有人的鼻子里面。李化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好香!” “百花再造丸?”小玉曾经随云逸道人学过炼丹之法,在此道上也算是个小行家了,她便这样打鼻子一闻,立刻报出了药名。 “再造丸?”李士云心中就是一动,“老师,你怎么?”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默涵打断了,他摆摆手:“不过是一个古方,倒不是特别的珍贵,只是材料得来不易,你们要知道我茅山乃是新立的祖庭,没有祖上留下来的奇珍异宝,全靠我辈一点点的收集种植。” “老师不可!”李士云眼睛一瞪,朝着李化说道,“化儿,此丹不是儿戏之物,我老师要出山帮你这个忙便是好大的恩情,莫再做小儿女姿态,我做主,你那宝物便送给老师了。” “放肆。”赵默涵轻轻咳嗽了一声,“为师做事还要你来教么?”赵默涵平时并不喜欢摆老师的架子,尤其李士云又是他的爱徒,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凡事都是有商有量,那金乌卵实在是太过珍贵,便是将我这一场的丹药都来换,恐怕都不成,我一枚小小的再造丸又有什么关系。” 李化却是如坠五里雾里一样,他和云逸道人学习纯阳功的时候,并没有在丹道上下过多少工夫,便看自己叔叔如此认真,而小玉也满脸的严肃,便小声问小玉道:“什么百花再造丸,这是什么东西?” 小玉道:“这百花再造丸乃是一张古方中所写的丹药,据说有再造肉身,从塑体魄的功效,非常的难得。是云逸老师费了好多年心血才从古籍中挖掘出来的,又因为其中的材料难得,非得好几年才能成一枚。” 第三百五十八节 赵默涵操火弄炎 第三百五十八节赵默涵操火弄炎 “老师不可!”李士云眼睛一瞪,朝着李化说道,“化儿,此丹不是儿戏之物,我老师要出山帮你这个忙便是好大的恩情,莫再做小儿女姿态,我做主,你那宝物便送给老师了。[][].[23][x].[]” “放肆。”赵默涵轻轻咳嗽了一声,“为师做事还要你来教么?”赵默涵平时并不喜欢摆老师的架子,尤其李士云又是他的**徒,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凡事都是有商有量,那金乌卵实在是太过珍贵,便是将我这一场的丹药都来换,恐怕都不成,我一枚小小的再造丸又有什么关系。” 李化却是如坠五里雾里一样,他和云逸道人学习纯阳功的时候,并没有在丹道上下过多少工夫,便看自己叔叔如此认真,而小玉也满脸的严肃,便小声问小玉道:“什么百花再造丸,这是什么东西?” 小玉道:“这百花再造丸乃是一张古方中所写的丹药,据说有再造肉身,从塑体魄的功效,非常的难得。是云逸老师费了好多年心血才从古籍中挖掘出来的,又因为其中的材料难得,非得好几年才能成一枚。” “不错!”李士云又说道,“老师,这再造丸是您老人家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不可拿来做这等玩笑啊。化儿,老师内闪不愈已经多年,全要靠这粒再造丸来冲塑体内的筋脉,你不可要。” “话多!”赵默涵第二次打断李士云,看来他已经有些动怒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化儿,你云逸老师因为知道我这把老骨头的内情,才耗费时间帮我整理这一古方,我非常的感谢他。但是他不知道,我所受的内伤乃是太阳真火所致,以我多年对真火的研究来看,这样的手段无法作用——而且我修炼真火诀年头已久,经脉之中已经沾惹了太多的真火火气,不是这一粒再造丸能够治好的。但是你不一样,化儿,这粒再造丸对你来说有非常大的作用!”他说的言之凿凿,李化也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这个,师伯,弟子不明还请师伯能过说明白。” “嗯,你这身体是用真火淬炼过的,所以不惧水火,强横非凡,这师伯我也见过了,非常高兴。但是一节,你的肉身是以真火淬炼,便与老朽一样,经脉之中有真火之气,虽然你没有受到真火的伤害,但是毕竟是人教的修士,将来修炼必然不能纯熟,若你有登天之意,必须将这真火之气从经脉之中去除干净。” “真火之气?”李化不是很明白。 “正是,这真火乃是天地之中至阳之物,这真火之气便是至阳之气。那金乌妖神本就是离火精气凝聚而生,自然以此可以成道,但我人类乃是阴阳调和而生,独阴不生,独阳不长的道理我刚才都说过了。这太阳真火之气乃是极阳,我们人体之内没有相应的至阴来平衡——就算有了,难免会生出龙虎相斗的局面,这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有了这里再造丸,化儿你便能将体内的太阳真火之气逼出来,还你一个清楚的肉身了。” 李化被说将信将疑:这肉身用真火淬炼过了,云逸道人与三风道人都知道,也都帮自己瞧过,都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唯独赵默涵师伯讲了这些话。可凭赵默涵的身份,欺骗李化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只是这太阳真火之么。。。。。。 “师伯是要我舍了现在这副皮囊么?”听小玉说,这再造丸能重塑肉身,岂不是要将自己化一遍再从新造一个肉胎出来? 赵默涵摇摇头:“非也非也,你这肉身已非常人可及,要再塑一个,便是做无用功。你只要将体内火气引导出来便可,所以除了这枚再造丹之外,化儿,师伯我还要再传你一宗本领。” 说道要传他本事,李化最是来劲!他遇到的修士可不少了,从开始妖盟那些个,到自己的老师无心道人,纯阳宗的云逸、三风两位老师,到叔叔李士云,等等等等,真正传他本领的还真没有几个。尤其李士云碍于门户之见,不愿意传茅山术他,让李化心中着实是感到有些没意思的。如今,李士云的老师却说要传李化本领,这让李士云都十分吃惊。 赵默涵笑说:“这本是乃是贫道我自悟出来的,与我山门的关系不大,所以可以传给化儿。” 李化问道:“却不知道是什么本领?” 赵默涵袍袖一卷,就看一线真火从丹炉里面窜出来,忽悠一声到了他手中:“便是这弄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