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染:诱宠天价前妻》 第1章 楔子 清晨暖暖的阳光从落地窗前洒落下来,落在阳台上几棵偌大的宽叶盆栽上,形成斑驳朦胧的光影,咖啡浓郁的香气四溢,在这个初冬时分让人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温暖。(..info) “小隽……”寂静中,一直安静挑弄咖啡的女人轻轻开口,及肩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羊毛短外套白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身段,相貌娴雅秀致,像是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偏偏气质清冷成熟。 对面一直埋头于公文中的男人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他放下公文,俊朗出色的眉眼紧紧拢起,多年商场历练让他全身满是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胆寒。 女人用力握了握咖啡杯,定了定神,清明的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痛苦,“我已经跟大哥说好了,他已经同意让小隽入你们容家祖坟,相关的手续你去办。” 男人颌首,“这件事我会亲自负责。(..info)” “谢谢。” “不用。” 客气而疏离,陌生而冷静,哪里像是结婚五年有过孩子夫妻之间的对话,即使小隽已经去世。 樊雅苦笑,竭力压下心口钝钝的疼痛,静静的道,“小隽本来就是容家的孩子,妈咪固执让他葬在樊家祖坟里,本来就是我们樊家不对。” 容浔不予置评。 樊雅抬头看向对面冷静到漠然的丈夫,心口某处柔软又刺刺痛起,她啜了口咖啡,咖啡半冷,苦涩的没有一点香味,一如她的婚姻。 “我已经请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容浔倏地抬眼,犀利冷静的眸光透过金框眼镜里射出来,让人心底微寒,“樊雅,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樊雅苦笑,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我郑重其事的跟你谈,居然被你当成是发疯,容浔,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婚姻存在的还有价值么?” 容浔冷冷掀唇,“存在的价值?那是谁当初非要费尽心思的嫁给我?这么多年了,你倒是后悔了。樊大小姐,你后悔的未免也太迟了!” 樊雅定定看着对面的丈夫,漂亮的杏眼里光芒复杂苦涩,这五年里他们几乎都是以这样的争吵冷嘲相对,她本来以为可以用爱来弥补自己的过失,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可以爱上他,可是她尝试了五年,如今连小隽都走了,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坚持了。 她定了定神,“我们是做过婚前财产公证的,不会有什么财务纠纷,至于寰宇的股份,我也可以卖给你。小隽……”顿了顿,“小隽有你们照顾,我很放心,但灵希是女孩,跟容家没多大关系,我要带她走。” 容浔脸色一变,眸光瞬间凌厉,“灵希是我的女儿,你别想带走她。” 虽然心里已经有准备,但看着容浔的注意力果然集中到灵希身上而不再挽留她,樊雅心脏还是针扎似的疼,她深吸了口气,“你让灵希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如果我走了,谁来保护她?容浔,你不要说你可以保护她,你根本忙的没空关心她,她又是那样一个孩子,她甚至连告状都做不到!” 容浔脸色铁青,“谁敢欺负她!” “谁敢欺负她?”樊雅脸色也变了,“容浔,你家那些牛鬼蛇神你不清楚,如果不是我樊雅在那边顶着,你以为灵希能安安稳稳的在你们容家待着!” 见容浔脸色黑沉的难看,她声音缓了缓,“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害死樊心,但灵希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心疼她不比你少,赡养费我可以不要,灵希我肯定是要带走的,你放心,我会让你每周见到她。” 容浔表情一冷,虽然不想承认,这些年樊雅在灵希身上耗费的精力甚至大过花在小隽身上的,就是樊心在世恐怕也没有樊雅做的好。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烦躁,他扯了扯领带,靠上椅背,“你以为你想离婚就能离婚么,樊家容家都是望族,我们的婚姻可不是我们两个人事情,结婚我们无法决定,离婚我们照样没办法决定。” “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不用你担心。” 话音未落,樊雅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描红的字幕一闪一闪。 沈晏。 樊雅与容浔视线一撞,樊雅首先撇开了脸。 虽然她很坦然,但在这种时候看见沈晏的名字,她的脸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容浔将樊雅的表情收入眼底,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微现,就连眼底都沉郁了几分,“怪不得你急着离婚,沈晏为了你拒绝容沁,你为了他跟我离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收到你们的请柬?我是不是该提前预祝你们百年好合!” 樊雅霍然转过头,还有些 第4章 警告 容浔的车刚刚驶出车库就接到了樊以航的电话,樊家家大业大,他从来不认为樊心能够脱离樊家的掌控,但至少他能见她一面,他重重捶了一记方向盘,俊雅斯文的脸上布满阴鸷,“如果樊心出了事,我不会放过樊家。” 电话那头的樊以航沉默片刻,他是樊雅樊心的兄长,也是容浔大学时代相交颇深的好友,但因为樊心樊雅的关系,他跟容浔的关系也宣告破裂。时间如果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带小雅参加那场聚会。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半晌,他叹了口气,“你放心,樊心也是我妹妹,我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不亏待她包括在她饭菜里下药?”容浔冷笑。 樊以航面色微沉,“什么下药?你胡说什么?”想起樊心受惊小鸟似的性子,英挺眉头皱了起来,“樊心又跟你说了什么?” “你应该去问你的好妈妈!”容浔看着车外飞逝的车影,神情狞狠,“樊以航,你帮我转告她,她的宝贝女儿就在我手上,如果樊心跟孩子有一分一毫的差池,我会在樊雅身上加倍奉还。” “容浔,你敢!”樊以航也急了,“小雅她是无辜的!” “你看我敢不敢!”不等那边回答,容浔冷酷丢下一句,掐断电话。 樊以航瞪着传出嘟嘟长音的手机,气的摔飞手机,“混蛋!” 虽然明知找不到樊心,容浔还是开着车到了樊心电话里说的地方。 凌晨时分,稍显破旧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樊心刚才在这里等他时有多害怕,也有多……伤心。 樊心从来都是温柔甚至怯弱的,就像妈妈一样,他发过誓要好好保护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却又不得不屈从于现实! 愤怒涌上心头,他一脚狠狠踹上空无一人的电话亭,哐啷重响惊动了一只巷子里觅食的野狗,也许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连嘶吼都不敢,呜咽了两声夹着尾巴匆匆遁走,黑亮瞳孔里眼神竟然有几分熟悉。 他盯着那只野狗,好一会才想起那眼神他今天在樊雅眼里也看到过,求饶,恐惧,愤怒……醉酒后的残余记忆一点一点的涌上脑海,不含一点温情的索欢,樊雅宽松睡袍下遮掩不住的伤痕…… 樊雅惨白的脸还有樊心啜泣的哭腔交替闪现,容浔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瞬间铁青,心绪更加浮躁,他是被迫娶樊雅的,他也根本没想动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晚上就像是着了魔,居然克制不住自己的欲wang。 他保不了樊心,还跟樊雅上了床,真他妈的可笑! 他一拳重重砸上电话亭,年久失修的电话亭板盖在蛮力之下裂出一条长长的裂缝,哐当裂成两半,摇摇欲坠的贴挂在电话亭边缘。 昏暗的街巷里两道刺目的车灯突然亮起,一辆丰田迅速停稳,身姿窈窕的女人匆匆下车,牛仔裙粉色针织外套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披肩长发柔顺披在肩膀上,光影中竟让人有些不切实际的恍惚。 他喃喃,“樊心?” 女人匆匆的脚步突然一顿,随即又从容起来,慢慢走到容浔视线可及的地方,露出与樊心有五分相似的柔美五官,“是我……”她的目光落到容浔已经红肿渗血的拳头时,倒抽一口凉气,“总裁,你的手!” 容浔晃了晃明显有些恍惚的头,昏暗的街灯下,温润冷静的眸子里眼神异乎寻常的冷酷,带着冷兵器的犀利,“你怎么来了?” 孟之薇被容浔锐利的眼神刺的心口一慌,呐呐的道,“我……我就住在这附近,总经理你忘了?樊心还跟我住过一年。” 他当然记得,樊心是何正启的私生女,在樊家的身份尴尬,所以她一成年就搬了出来,在寰宇上班期间就住在这里,直到樊家的人接她回去。 他更知道孟之薇堂堂孟家小姐是为什么跟樊心主动交好,家族大企业不待,到小小的寰宇上班,豪宅不住,住在这偏僻冷落的街区,华服不穿,穿着跟樊心差不多的平民服饰……除了善良的樊心,谁看不出里面的猫腻。 容浔慢慢收回眼,神情渐渐恢复冷静。 孟之薇觑了眼脸色冷沉如战神似的容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的掩下眼底一丝狂喜与迷恋,万分庆幸她真的信了那个人的话。 当初那场宴会,对容浔一见钟情的不仅仅是樊雅,也还有她。她鄙夷樊雅不顾脸面的死缠烂打,所以选择另辟蹊径,主动舍弃铅华跟樊心交好,她相信,凭她的聪慧美丽,容浔一定会看到她的蕙质兰心, 第5章 我相信他 樊雅唇角冷勾,她上辈子识人不清,误将虎狼当成无害绵羊,明里暗里的亏吃的不算少,甚至她跟容浔走到水火不容的那一步,跟这位容夫人脱不了关系。.info 容闳与奉何华是典型的家族联姻,生有一子一女,长子容沣三年前醉酒驾驶致人死亡被判入狱七年,次女容恬就坐在奉何华的下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也没办法把那个扭曲疯狂非要要她命的容恬跟眼前这个娇俏甜美的女孩联系在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她,身体不由自主一阵疼痛,樊雅唇角笑意又冷了几分。 她在这对母女手上栽的跟头不少,上辈子没办法替自己找个公道,这辈子,总该赚几分利息回来。 深沉心思掩在平静如水的眼眸下,她慢慢转开目光,视线落在坐在容迩右手边的秀致女孩身上,相比较容恬的眉飞色舞,她就淡漠很多,宽大罩衫下的压力衣清晰可见,秀美脸上隐约可见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烧伤疤痕。 樊雅眼底冷芒微暖,带上几分重见好友的欣喜。 苏颜在容家的身份特殊,她的母亲范玟是容迩唯一承认的**,但不知什么缘故一直没结婚,范玟过世前将与前夫所生的女儿托付给了容迩,容迩也干脆,不仅将大面积烧伤失去了一段记忆的苏颜接回容家,还认了苏颜为女儿。(..info)上辈子她跟苏颜不对盘了很久,苏颜厌恶她的大小姐脾气,她讨厌苏颜的清冷孤傲,直到后来事情一桩桩的发生,两人才渐渐惺惺相惜。 樊雅目光微垂,不由自主落到苏颜宽大罩衫掩着的小腹上,虽然不明显,但她知道苏颜已经怀孕三个月。小苏佐是个比小隽健康太多的孩子,健康的让她嫉妒…… 她微微恍惚了下,那边容恬已经看见了她,“二嫂?” 除了容老爷子外,餐厅里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连苏颜都抬头,不过相比其他人压抑的复杂神色,她只是看了眼又低头继续吃早餐。 樊雅迅速敛下眼底波澜,唇角微挑,扯出令人挑不出错处的完美笑容,红裙微动步伐轻稳,说不出的优雅灵动。 今天那里就是她的第一战场,能不能重新选择未来,就看今天。 她走到桌边也不急着落座,“爷爷,爸,妈,小姑,小妹,早。”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桌上,没有报纸。 容家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见识过或者听说过樊雅骄纵任性的脾气,也清楚容浔昨天夜里突然离开到现在都没回来的事情,早就做好了迎接樊雅发小姐脾气的准备,完全想到她这么平静。 感觉像是一记铁拳砸进了棉花里,使不上劲。 容迩眼皮不抬,“坐吧。” “谢谢爷爷。” 奉何华立刻微笑站起来,主动去拉容浔常坐的椅子,“坐这里……” “我就坐这边吧。”樊雅打断奉何华的话,微笑着径自在苏颜身边坐下,奉何华的手尴尬的搭在椅背上。 苏颜古怪抬眼,她来容家时间不算长,约略知道这位侄媳妇的背景以及丰功伟绩,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吸引千金小姐的特质。樊雅迎上苏颜疑惑的目光,微微笑了笑,替她续满半空的牛奶,“牛奶要温热的喝。” 樊雅的不给面子还有主动示好都让餐厅静了静,容恬见状下意识就要站起,却被奉何华一把按住,温温柔柔的笑了笑,“樊雅,这是正宗的蓝山咖啡,你尝尝看?”一边说着一边端起咖啡壶,坦然的仿佛刚才被驳了面子不是她。 樊雅盖住杯子,淡声道,“不用了,我还是习惯喝牛奶。” 奉何华眼底掠过一抹涟漪,随即恢复笑意,“喝牛奶也好,对身体好。”瞥见脸色微变的丈夫,她赶紧按住他的手背冲他微微摇头。容闳看了妻子一眼,心里一软,不说话了。 容闳忍得住,容恬却忍不住,冷冷哼了声,“你这习惯改的还真快,我记得你上次来还说从来不喝牛奶的。” “习惯又不是永远,我想改,有什么不可以?”樊雅从容的笑了笑,她想的很明白,既然老天给了她樊家小姐的身份,她即使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也不可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 容恬涨红了脸,唰的站起,“你什么意思!”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僵凝。 “坐下。”一直默然不语的容老爷子沉声开口,“吃早餐。” “爷爷!” “不想吃就出去。” 奉何华赶紧拉住容恬,给她使了个眼色,“快吃早餐,你不是今儿还约了人逛街么。” 容恬恨恨瞪了眼安然若素的樊雅,悻悻坐下, 第6章 针锋相对 众人脸色都变了变,樊雅眼底掠过一抹异芒,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对面一脸温柔和善的奉何华,心里却微微叹了口气,跟她料想的一样,老爷子不想深入调查,更不打算把事情闹大。 所以用一个补偿来堵她的嘴。 不过,她要的也就是这么一个承诺。 上辈子她要的是容浔放下工作陪她一个月,可惜最后照旧不欢而散惨淡收场,这辈子她不能再浪费这次机会。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奉何华,微微笑了笑,“我想跟爷爷借个人。” 容老爷子一怔,“借谁?” “小姑姑。” 苏颜讶然抬头,正好迎上樊雅自信了然的眼神,心口突然一跳。 樊雅微笑,“我当初休学是为了好好照顾容浔,可寰宇总是出现问题,容浔忙的都瘦了,我看着心疼。” 众人嘴角都一抽,寰宇出现问题是因为樊家打压,樊家打压是因为她的痴恋,她现在倒撇的干净。 “所以我想明天就想转入商学院,等学好了,也好帮他一把。我听说小姑姑以前在米国时就被哈弗大学商学院录取了,爷爷你看能不能让小姑姑陪我一起去?一来可以帮帮我,二来也可以跟我作伴。” 屋内又一静。 苏颜手一颤,差点弄翻了牛奶。 樊雅微笑看过去,“小姑姑,就当帮我?” 她上辈子醒悟的太迟,也因为容家的规矩,后来又要分心照顾小隽灵希,苏颜则是为了避嫌而不得不放弃商业,她们两个人都浪费了太多时间,不然她们的‘左郡’也不会成长那么慢。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她就决不容许自己的时间再浪费在那些无谓的情感纠葛上面。有容浔的丑闻打底,有老爷子的承诺做保,靠着樊家小姐的身份,她的要求无可辩驳,况且就算老爷子不在乎她,看在范女士的面上也会同意。(..info无弹窗广告) 就跟上辈子一样。 “我……”苏颜犹豫,虽然她不知道樊雅为什么找她,商业确实是她的兴趣所在。 容衍玩味挑了挑眉,对着忽视已久的电话说,“她喜欢经商?” “她念的是中文系。”温润声音带了点情绪,“如果你不能够现场直播,你可以选择挂电话。” “容家家规,容家女人可以养尊处优,可以选择慈善乃至其他事业,但只要是容家女人,就绝对不可学商。”容衍嘴角噙着古怪的笑,“容浔能够认祖归宗,完全是因为容沣入狱,二堂叔家就只剩下不能学商的容恬,二堂嫂才迫不得已承认容浔的身份。她突然想学商……沈晏,你觉得她到底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能不能帮她一把?” “你对她还真的死心塌地。既然你这么请托了,我自然……”容衍声音一顿。 “嗯?” 容浔往后一侧,这个角度足够让他看清那个正往餐厅方向过来的男人又不会被发现,“正主儿回来了,你觉得我还需要英雄救美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容闳淡淡开口,俊雅脸上的脸色并不愉快,他虽然艺术家出身,但骨子里实际十分传统守旧,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艺术生涯接手容氏,他冷冷看了眼樊雅,沉声说,“容家女人不允许学商,你要想帮容浔,最好换个方式。” “我知道这个规矩,可我只想进寰宇帮容浔,寰宇跟容氏又没有关系,所以应该不妨碍。” 容闳被樊雅堵的一窒。 这确实是个漏洞。 寰宇是容浔认祖归宗前独自创立的企业,不仅没用容家一分钱,走的还是与容氏截然不同的路线,容家家规不准女子学商就是为了防止大权旁落,樊雅想进的是寰宇,跟容家确实没关系。 樊雅的视线故意在报纸上重重落了落,语气惘然,“而且就算这次是误会,他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我再大度也不舒服。” 杨姐冷冷开口,“老爷子刚不也答应了给小雅一个补偿,又不是什么摘星捞月的差事,怎么那么难办呢?我们樊氏企业可不比容氏财团小,小雅光是每年分到的红利就够她吃穿十辈子了,还不至于要惦记容家的家产。” 奉何华忙笑着打圆场,“我记得樊雅你念的是中文系,商学院可不是那么好念的。”她顿了顿,笑的意味深长,“而且小颜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也撑不住吧,又是孩子又要养伤,我还真不知道小颜喜欢读商,看来将来一定是跟范姨一样的女强人。” 容恬冷笑补充,“就是,要是小姑姑可以学,那我更 第7章 活寡妇 容恬一个激灵,似乎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嘴唇翕了翕,脸上血色褪了大半,眼底掠过一抹极浅微的惊恐。 那抹几乎令人忽视的惊恐被樊雅收入眼底,樊雅心里一动,脑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滑过,还没来得及抓住,旁边咚的一声,奉何华捂着心口痛苦跌坐上椅子。 “何华!” “妈!” “没事……”奉何华揪着衣襟痛苦的舒了口气,“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就好……” 容恬咬着唇瓣不知所措的站在奉何华旁边,“妈……” 奉何华暗暗叹了口气,唯一留在身边的女儿,还是被她娇宠的连作伪都不会。不由看了眼对面神情淡然的樊雅,这位樊家小姐似乎也不像印象中单纯易激,居然不会因为绯闻动怒,以至于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是短短几日间脱胎换骨,还是说,她其实一直都在伪装? 想起后者的可能性,奉何华心口微紧,轻轻拍了拍容恬的手臂,“容恬,你扶我回房休息一会。”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容恬一个激灵回过神,看都不敢看容浔急忙扶起奉何华,两人刚刚站起,容浔悠悠开口,俊美脸上带着几分嘲讽,“那么急着走干什么?容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奉女士温柔和善,她又是因为什么理由接纳我这个破坏门风的私生子?” “容浔,你够了!”容闳震怒! “我只是在问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小小的问题。”容浔似笑非笑,眼神冰冷,“难道连这个都不可以?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能够兄友弟恭?” 容闳一窒,回头看了眼脸色过度苍白的小女儿,这时也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不由皱眉,“小恬,你怎么了?” “我……”容恬仓惶看向奉何华,奉何华握着容恬的手下意识一紧,才要寻个由头,华丽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笑意突兀响起,“咦,好热闹。” 俊美精致的男人慢悠悠的从角落踱出来,剪裁合体的三件式西服衬的他更加潇洒**,让人眼前一亮。跟容浔含着让人无法错辨的男子英朗之气的俊美不同,来人长相却趋于中性,肤色白皙,五官更是精致细腻到极点,细长凤眸习惯性的睐起,浑身透着股让人着迷的魔魅气息。 餐厅里的气氛也陡然添上几分怪异,再吵再闹,大抵还是自家人的范畴,但如果这些吵闹争执都被一个还算外人的人看在眼底,就不是那么令人好受的。 容闳脸色微青,不得不微笑,“容衍,你昨儿那么晚到家,怎么也不多睡会?”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瞪了眼容浔。 容浔直接无视,瞥了眼已经快要走出餐厅的母女俩,唇角冷冷一勾,看向容衍的眼神里已经夹杂了些冷森意味。 来的还真是及时。 “我昨儿回来的太迟,都无缘得见新娘子的面,今儿当然要早起了。”容衍展露着足以刊登上杂志的完美笑容,直接走到樊雅跟前,“这位就是樊小姐吧?果然是个大美人。”不容分说的牵起她的手,俯身一倾便在柔腻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细长凤眸里全是粼粼波光似的笑意,十足的**公子模样,“你好,在下容衍。” 樊雅错愕看着献殷勤的容衍,容衍是容老爷子的长兄容天的唯一孙子,也算是容家的长子长孙,不过那一房从老一辈起就不涉商事,又常年旅居国外,连带的那一支血脉都很少回来。她记得上辈子第一次见容衍还是在年底的容氏周年庆中,这辈子出现的这么早? 似乎,自从她重生以来,冥冥之中有双手也在拨转着命运的轮盘,一切都变了。 她微微恍惚了一瞬。 却不知落在旁人眼底,俨然是被容衍迷的失魂落魄。 杨姐轻轻咳了声。 樊雅一个激灵醒过神,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除了……容浔。 容浔半垂着眼,神情冷漠。 樊雅迅速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不着痕迹的抽回被容衍牢牢握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客客气气的叫了声,“堂哥。” 容衍仿佛根本没感觉到樊雅的疏离,十分自来熟的凑上去,用着足以蛊惑人心的低哑声音慢问,“我刚才在外面听你说你想学商?” “是的。”这人到底偷听了多少? “这样。”容衍单手抄着口袋,一转身,一张笑脸对上容浔一张冷脸,“容浔,我这次来的仓促,连份见面礼都没带,你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同意樊雅去学商?” 樊雅真的是傻了眼了,他居然帮着她说话? 容 第8章 好自为之 财务科? 怎么可能! 樊雅霍然抬眼,眼底掠过一抹了悟。.info[] 虽然上辈子容浔在他们结婚后就进ru了容氏集团,但她一直以为容浔被调入财务科是老爷子因为这桩桃色绯闻事件给他的惩罚,原来根本不是,这桩绯闻不管发生还是不发生,容浔也注定会成为小小的财务科科长。 是老爷子刻意打压,还是老爷子在设置关卡考验? 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容浔淡淡的道,“我很满意财务科科长的位置。” “你真的满意?”容闳狐疑看过去,容浔正好是侧对他站着,从容闳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是容浔冷硬立体的线条,轮廓与那个女人有三分相似…… 心口突然一沉,像是有什么急于浮出,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他摇摇头,把心底一点模糊的感触摇散,但再看向神情冰冷淡漠的容浔时,心里的厌恶却也少了很多,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他确实是亏欠了这个孩子,以至于现在连教训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我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扫了眼樊雅,他犹豫了下,“虽然我说了你可能不会听,但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对婚姻忠诚,人必须要尊重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容浔漠然。 容闳无声叹了口气,他一离开,刚才还喧闹不休的餐厅突然安静下来,慢慢弥漫上一层叫做尴尬的气氛。 容浔看了眼还在出神的樊雅,眼眸微微一睐,突然想起她刚才与容衍之间的暗潮涌动,心底没来由掠过一股烦躁。 今天的她,太不寻常,一点不像他记忆中那个泼辣千金。虽然不想承认,他已经习惯这个女人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愚蠢的将他的一言一行都当做金科玉律,以及她看向他时永远灼热而刺眼的眼神。 其实如果不是樊雅跟樊家用了那么卑劣的手段迫使他娶她,虽然他不会爱上她,但应该可能会接受甚至喜欢上她,虽然莽撞偏执,但她同样恣意热烈敢作敢为,有着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勇敢爽朗,像是昂然盛放的向日葵,灿烂耀眼的近乎逼人。 可惜,那些火星般的好感,被她一手碾碎了。 想起樊雅跟樊家做了什么,容浔眼底隐约的一点怀念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眸光冻成冰霜,他起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樊雅急忙站起身,“容浔,等等!” 容浔脚步一顿,凛冽而淡漠的眼神如电一般直射过去,虽然没有说话,但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樊雅苦笑,还没来得及开口,杨姐已经挡在她跟前,愤怒警惕瞪着容浔,“你什么意思!” 容浔眼眸微垂,嘲讽看向眼前如临大敌似的中年妇人,“我干什么?你管的着?” 他知道她是樊希文的心腹,也知道她跟某个古老世家有关系,身手不错,不然樊希文也不会派她过来保护樊雅,他更知道,当初就是她‘请’樊心回家的。 杨姐迎上容浔冰冷的视线,全身一僵,她身份特殊,又在樊家待了十几年,自认为看过的权贵也不少了,也练出了些胆量,可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容颜俊美气质冷峻的年轻人,让她莫名感觉到危险与敬畏! 她不理解小雅为什么会发疯似的喜欢上容浔,更不理解夫人为什么会让小雅嫁过来,不过即使她什么不理解,但她本能的知道她必须保护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一个男人在新婚之夜可以抛下新婚妻子,可以忤逆父亲,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樊家的千金宝贝,不是给人欺负的! 杨姐眼神骤冷,饱经风霜的脸上笼上寒冰,护在樊雅身前不让一步,手上下意识蕴上力,大有他再上前一步就出手的架势! 容浔唇角噙上一抹冷狠笑容,他从来都不是忌讳打女人的君子。 几乎是同时,一只手突然伸出,轻轻松松的拉住杨姐的胳膊,软绵甜脆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女音在寂静里分外悦耳,“杨姐,我中午想吃咖喱饭,你帮我去做好不好?” 樊雅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僵凝的气氛,双手顺势拉住杨姐蕴上了力的手轻轻摇晃,一脸哀求,“杨姐,容家厨子肯定不知道我的口味,你忍心看我挨饿?” 容浔看了樊雅一眼,冷冷一笑。 杨姐脸一板,瞪了眼樊雅,“就你事多。” “我是真的想吃了嘛,杨姐你都不疼我。”樊雅娇嗔,眼角余光微扫,扫见容浔满脸毫不掩饰的兴味与遗憾。 她知道杨姐是误认为她担心容浔会受伤,但她记得很清楚 第9章 证据 樊雅微楞,刚刚抬头,一束玫瑰花束便自下而上抛上阳台,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樊雅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接住,玫瑰应该刚刚摘下,花瓣边缘剔透晶莹的露水滚动,细碎阳光反射出璀璨的弧度,晶莹美丽的不可思议。 她无声皱眉,扭头看向不远处懒洋洋倚坐在草地秋千吊椅中冲她挥手的妖美男子,他半仰着头,双腿翘起,细长眼眸因为阳光而微微睐起,显得无害而慵懒。虽然她上辈子与容衍接触的并不多,但也知道慵懒无害下掩藏着多少野心。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跃着一个陌生号码。她直觉看向不远处的容衍,容衍微笑,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耳。 车载式耳机? 樊雅眸光微动,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愉悦懒散的男音便在耳边响起,“为了维护你的名誉,我特地想了这么个妥帖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办法,我是不是很聪明?” “有事?”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手机号码?要知道,你们樊家人可是上流社会里最注重私隐的家族。”容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睐眼看向阳台上沐浴在阳光中的清雅女子,粉色裙摆微动,未曾束起的长发随风而曳,略施薄粉的年轻面庞干净而美丽。他忍不住赞叹,“你真美。” “如果堂哥没事,我挂电话了。”如非必要,她不是很想跟这只狐狸打交道。 “真是没耐心。”容衍无奈摊手,“看看玫瑰花束里面,我保证你会惊喜的。” 樊雅看也不看,“我不需要惊喜。” “不用急着拒绝。”容衍悠悠的道,“里面有一张内存卡,内存卡里存着一段音频,是奉何华与孟之薇关于敲定某份桃色绯闻的交谈内容,完全可证明她们陷害容浔,如果这段音频被老爷子跟我那个单纯善良的二叔听见,奉何华温婉贤淑的形象可就算完全毁了,这样大的惊喜,你确定不需要?” 樊雅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一紧,她确实一直都在怀疑那则新闻的幕后操手是奉何华,可惜奉何华太小心,她一直都找不到证据。.info[]她抬眼看向不远处依旧懒散的男人,“为什么要给这个给我?” “讨好你啊。”容衍轻轻一笑,“c区开方案拿不拿到手无所谓,但云台区的开发案还请樊小姐向樊总经理多多美言两句,樊总经理可是最疼你这个妹妹,樊小姐说一句,抵我们上蹿下跳很多功夫。” “很好的借口。”樊雅淡淡的道。 容衍沉默一瞬,突然轻轻笑出声,“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顿了顿,他慢慢的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把奉何华母女赶出容家?” 樊雅眼底讶异一闪,她可不记得容衍跟奉何华之间有什么矛盾,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陷阱?如果她记得没错,刚才在餐厅,容衍的出现可是间接帮了奉何华母女。 念头一转,她淡淡的道,“我想你找错人了。” 容衍站起身,状似惋惜的摊摊手,“是么,那可真可惜。”细长凤眸在阳光里闪耀着细碎的光芒,他打了个响指,樊雅手里的玫瑰突然爆裂,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彩带从花束中间喷出,樊雅立刻丢下玫瑰往后退,饶是如此,也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彩带。 源源不绝的彩带雨幕间,依稀可见容衍潇洒做了个手势,悠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亲爱的公主,良心提醒你,为了您的健康,可千万别吃皇后送来的毒苹果,会死的。” 樊雅脸色微变,好不容易等那阵讨人厌的彩带完全飘落,吊椅那边早就空无一人。而阳台上厚密的彩带花瓣之间,一个内存条静静躺着那里,蓝色金属外壳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我要容衍的所有资料。”俊美冷峻的男人丝毫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推开黑白立体充满现代设计感的办公室里门,直接向办公桌后正在与女秘书苏珊进行肢体沟通的男人发号施令。 卓天逸瞪了眼连敲门都不会的好友,恋恋不舍的拍了拍受了极大惊吓的苏珊挺翘臀bu打发她先出去,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平凡无奇的脸上全是无奈,“我记得在你回国前一年,我已经十分详尽的提供了你一份容家资料,容衍作为容家长房长孙,我还把他列在了重点关注的三十人目标内,他一个人的资料足有三页,你现在还跟我要,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我是。” 卓天逸翻了个白眼,有心想轰人滚蛋,觑了眼男人身上泛着的冷森气息,悻悻的哼了声,“他三岁失母八岁失爹十八岁失贞二十八岁失业三十岁创业,我那份资料已经涵盖了他所 第10章 重逢 圣波利亚咖啡馆。 樊雅坐在常坐的位置上,静静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景致都带上点令人昏眩的光影,模糊却又明朗。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出门,才发现变化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大。 或许,人都是念旧的,五年光影,弹指一挥间,似乎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但对她而言,已经天翻地覆。 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相貌平凡的足以淹没在人海中的男人慢吞吞走进包厢,简单而随意的休闲服饰,随手关上门,而且看得出他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但眸光依旧犀利,闪耀着上位者的自信。 能将侦探企业化的人物,果然不是普通人。 卓天逸看清坐着清雅秀丽的樊雅,眼睛亮了亮,米白色的薄款羊毛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同色系的短外套很自然的卡住腰身,美丽脸上薄施淡粉,黑色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几缕头发随意落在耳边,显得脖颈修长白皙,再加上唇角含着的淡淡笑容,优雅却又令人惊艳。 他记得他以前也见过樊雅一面,当时虽然也十分美丽,但身上还含着几分年少轻狂的躁意,气质也浮于表面,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樊雅竟然仿佛脱胎换骨,美丽的简直让人转不开眼。 卓天逸忍不住暗暗把樊雅跟樊心比较,以前柔弱怯怯的樊心已经被骄傲热烈樊雅比了下去,现在看起来,更是被甩出一大条街,想不明白容浔为什么执着在樊心身上,难道就是所谓的**眼里出西施? “让美女久等,真是失礼了。” 樊雅微笑,“这里的蓝山咖啡不错,可以尝一尝。” “果然很香。”看了眼樊雅手里的温牛奶,眸光微动,顶级咖啡店里喝牛奶,他可不记得樊雅有这种爱好。“容夫人……” 樊雅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叫我樊雅就可以了。” “好吧,樊雅,我直接开门见山,昨天我跟容浔说的那些……”容浔与樊雅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复杂,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玩笑而引起一场夫妻战争,樊总会一拳ko他的! “我没有在意。”樊雅淡淡打断卓天逸的解释,见他一脸怀疑,笑了笑,“虽然我跟他关系可能有些复杂,但我还是不认为他会为了夺取容氏集团的主控权牺牲掉樊心跟寰宇,他至多顺水推舟,在逆盘里替自己多捞点好处而已。”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她绝对不会义无返顾的爱上他,至于避开,纯粹只是不想让彼此尴尬而已。 卓天逸不知是该震惊她对容浔的了解,还是震惊她知道樊心跟容浔的关系,神色复杂而警惕,“你知道他跟樊心……” “可惜我知道的太迟。”樊雅淡淡的道,如果在结婚前她知道一切真相,她绝对不会嫁给容浔,就算当时的她再爱容浔,她的骄傲也不会允许。 “那你现在知道了,就没想法做什么?”卓天逸不由好奇,樊雅淡淡看了眼过来,他自知失言,尴尬咳了声,“抱歉,职业病犯了。言归正传,你找我有什么事?前提说好,我绝对不帮你捉容浔的奸。”他开玩笑的补充一句,本来还存着的一分怀疑早就彻底打消,如果这样自信优雅的女士都选择捉奸,他真的会对婚姻彻底失望的。 樊雅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卓天逸傻眼,“你真的准备……” “不是容浔。”樊雅突然怀疑把这桩个案交给卓天逸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他是大哥跟容浔都信得过的朋友,在侦探界也确实有一手,但以他的反应来看着实令人担忧。看了眼已经推出去的信封,她犹豫了下,“里面有一份录音和支票,我只是想你帮我调查录音里面的人的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实质性的证据。” 卓天逸干笑了声,立刻拿出专业素养,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个蓝色u盘以及一张支票,看清支票上的金额,不由咂舌,“你可真大方。” “我只希望在事情有一个结论之前,你可以对所有人都保密,包括对容浔和我的大哥。” “这个我完全可以保密,不过我可以问问录音里的主人公的名字?” “孟之薇。”樊雅慢慢啜了口牛奶,“孟之薇。” 卓天逸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那个蓝色u盘,事实上,他最近也接受了某人的委托在查孟之薇。他想了想,谨慎问道,“冒昧问一句,我能知道这个u盘是怎么来的么?” 第11章 遇险 卓天逸悬着的心猛地放下一半,眼角余光忍不住扫了眼镇定自若的小白脸,敏锐发现他的眼角颤了颤。(..info) 沈晏轻轻呼了口气,“我是沈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我出了车祸。”樊雅晃了晃剧痛的脑袋,想尽力看清自己在哪,但视线所及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在顺天大道上,我刚才为了避让一个骑摩托的年轻人,车轮打滑撞上了护栏,然后可能是……翻下了护栏。”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她也不太能连贯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约略猜测了。 “什么!”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卓天逸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樊雅你别急,我现在就去联系容浔,对了,还要报警!” 又是一阵乱响,似乎卓天逸着急忙慌的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樊雅无声的苦笑,报警恐怕还有用,联系容浔,他可能恨不得她死在这里吧? 沈晏的声音又传出来,语速加快,破坏了几分素来的沉稳,“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应该没事,就是头有些晕。” 沈晏微微松了口气,“你保持清醒,我现在就赶过去,你电话别挂,我陪你说会话。” “可能不行,手机快没电了。”樊雅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表示警告的电源符号,在电源彻底断绝前,“沈晏……” “嗯?”那边风声呼啸,似乎是沈晏在奔跑。 “我好像看见……”声音飘忽消失,随即又响起,“还有,谢谢你出现。” 手机屏幕倏地一黑,眼前最后一点光线彻底消失,她茫然的挥挥手,试图把自己挪到一个舒适的姿势,但因为安全气囊的关系,她还是失败了。 她其实对沈晏说谎了,她现在不是有点晕,是十分的晕,而且流淌到嘴边略带腥甜的液体八成是她的血,应该是因为刚才的撞击而伤了头,更重要的是,身边的汽油味越来越浓烈,浓烈的让她想忽视都不行,这可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info好看的小说) 唇角勉强扯了扯,反正眼前全黑,她干脆闭上眼好省点力气,心里全是不甘心。 真没想到,她上辈子因为车祸而死,这辈子才活了两天,也有可能因为车祸丧命。她更不甘心的是,她确定那个女孩一定是商秋! 虽然商秋浓妆艳抹穿的暴露又难看,虽然那几个小混混小太妹不断阻挠甚至逼的她坠车,但她绝对不会错认。她撞上护栏前,也依稀听见了商秋的声音。 上辈子半年前,因为忙着筹备婚礼,错失了商秋出事前唯一一个电话。也就因为那次错失,酒醉的商秋被一伙混混带走,失踪一天**,三个月后,她吸毒的照片,裸照,床照,各式各样的照片**之间布满大大小小的报刊,那样骄傲自信好似太阳一样炫目的商秋,从此从高高的圣坛跌入谷底,彻底**,再也不能自拔。 然后商秋就失踪了。 两年后,商家好不容易再找回商秋,她永远忘不了商秋被各种药物彻底麻痹的茫然眼神,绝望,悲凉,又像是一潭毫无生气的枯井,再也找不回昔日的光彩。 然后商秋毁了。 她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毁了! 她今天遇到了失踪的商秋,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让她在她眼前再度离开,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樊雅猛地用力砸了安全气囊,似乎是碰到了喇叭,尖锐的喇叭声在寂静中突然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劈啦一声轻响,黑暗里火星一闪,带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危险气息。 樊雅全身一僵,面露绝望! “你说什么?”冰冷男音微微扬起,素来冷漠淡然的男子脸上表情有一些波动,长眸里泛上几分冷意,“说清楚一点。” 坐在副驾驶座的秘书,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刚上任两天的顶头上司脸上的波澜,这位上司是总经理的亲生儿子,更是目前容家第三代里唯一进ru容氏集团服务的人,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屈尊降贵成为财务科科长,但光看他的背景也是不容轻视的人物,更何况这位小容先生虽然个性稍嫌冷漠,但能力出众,短短两天就追回了公司好几笔烂帐,还将整个财务系统做了统一梳理,这样的效率,比上任财务科科长一个月做的还要多。 这等人才,不抱大腿还等何时。 “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处理,全部交给警察处理吧,就这样。” 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等容浔挂断电话,虽然插手boss家务事是工作大忌,但他犹豫了下还是建议,“分公司的账务其实不算很急,而且前面拐弯就是顺天大道,科长你看要 第12章 天使像 沈晏心口一凉,一股绝望涌上全身,温文儒雅的脸上血色褪了大半,有些空洞的瞪着车架,过往记忆纷纷涌上心头,双眼微微发红,从来都温文儒雅的俊脸微微扭曲,显出几分狰狞。 他不相信那样热烈向往生活的女孩子,会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死在这里! 他不相信! 沈晏用力掰动扭曲变形的车门,刚刚经过爆炸,车门炙如烈日,饶是沈晏眼皮都不由自主轻轻颤了颤,他轻轻吸了口气,猛地发力! 车门晃了晃,发出咯吱的脆响,但扭曲变形的实在太严重,也只是晃了晃而已。 他咬了咬牙,紧抿的唇瓣现出淡淡的血痕,从来都干净整洁的男人沾满灰尘,微红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愤懑,如果当初不是他的刻意退让,或许今天樊雅就不会出事。 车门突然一阵晃动。 沈晏一怔,诧异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容浔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唇角冷勾,“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用力!” 沈晏温雅眸里眸光一闪,点点头,“我喊一二三,一起使力。.info[]” “一、二、三……” “砰!”的一声,扭曲的车门在两个男人的合力之下应声断裂,断裂的冲势令他们同时往后一个趔趄,容浔靠近坡地,脚下一个不稳往后跌,下意识扶住山坡。没想到山坡土石松散,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如雨似纷纷撒了他一头一脸,无人注意,泥沙里一个小东西悄悄滑入他的口袋,无声无息。 容浔顾不得在意一身灰尘,锐疾看向奔到车厢前查看的沈晏,“怎么样?”声音出乎意料的有些沙哑。 沈晏在车厢前呆立片刻,好一会,就在容浔忍不住就要拨开他时,他慢慢回过头,温雅脸上全是如蒙大赦似的苍白,“她不在里面……” 容浔眼底紧绷倏地一阵松懈,抿直的唇角弧度微微柔和,喃喃的道,“算她命大。” “是啊,她运气从来都很好。”沈晏眸光更柔和了些,微红的眼角弯了弯,带着些感怀的柔软,“她是个有福气的。” 看着沈晏柔软的神色,容浔冷沉锐利眸底掠过一抹不自知的光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漠然转身,“她的福气,只是别人的灾难。” 尤其是他的灾难。 脚下突然咯噔一声脆响,他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雕塑,被火燎的通红,似乎是被他踩裂了。 沈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等等!”蹲下身,撕下一块衣袖小心翼翼的捡起那被他踩裂的漆黑雕塑碎片,用衣袖轻轻擦拭,露出些微原本明亮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个天使像,左边翅膀空空悬着,被容浔踩裂的就是天使像的左边翅膀。 见容浔皱眉,沈晏解释,“这是她爸爸送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她一直很宝贝这个的,说是当护身符,可惜……”声音顿住,他迟疑了下,“不过应该可以修好的,你还给她吧。” 瞥了眼孤零零的半截翅膀,容浔精光闪耀的眸一敛,唇角抿的更直。 容家关系复杂,樊家关系其实也不遑多让,樊以航樊雅的父亲何其岸是入赘到樊家的,但跟上流社会貌合神离的夫妻一样,再加上女强男弱的不平衡,何其安很快就与樊希文的表妹发生了一段感情,跟他那个坚持家庭的父亲不一样,何其安在得知**怀孕五个月后,丝毫不管怀孕两个月的樊希文带着**私奔,并且在十年后因为火灾而双双丧生。樊雅第一次见到何其安,就是在他濒死的时候,这个礼物,恐怕也就是唯一最后的礼物。 心底……隐隐生出一点没来由的懊恼。 “沈晏!”一道熟悉的女音突然响起,声音里掩不住焦急,“沈晏!沈晏你在不在下面!你听见回答我一声!” 旁边还夹杂着卓天逸慌乱不迭的叫哭,“小姑奶奶,你就不能回救护车里待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啊!” 樊雅!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又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容浔首先转开脸,锐眸里眸光暗沉,漠然转身,看也不看沈晏手里握着的小天使像,“她的东西跟我无关。” 沈晏看着容浔颀长冷漠的背影,沈晏温雅脸上浮出一抹毅然,淡声道,“既然不能爱她,就不要妨碍别人爱她。” 容浔脚步一顿,却不回头,“拭目以待。” 樊雅焦急瞪着山坡外围的警戒线,如果不是卓天逸死命拉着,她一早就闯进山坡了。他怎么知道就这么一会功夫,沈晏会下去救她,如果沈晏因为这件事而出事,她绝对不能原谅她 第13章 遗忘的记忆 慌乱的尖叫声同时响起,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刹车声以及仓皇奔跑声,刚才还显得无聊的现场立刻纷杂的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所有人都成了这锅粥里快要被煮熟急于逃生的蚂蚁,惊恐往外奔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樊雅苍白着脸看着护在她身上神色冷峻的男人,眼底情绪翻腾,刚才情况太紧急,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容浔拉拽到怀里护住了。怔怔看着男人眼底掩不住的关切依,感受着似曾相识的拥抱,刹那间,一段尘封的太久甚至自己都遗忘了的记忆突然浮上心头。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对容浔一见钟情,只因为在宴会上共舞一场,所以不可自拔的爱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的。 没有人知道,容浔更不知道,她其实找了他很久,只是找的太久了,也渐渐忘记,直到大哥的同学会上再次遇见,但随着时光飞逝,当初寻找的初衷也渐渐遗忘在过往的尘埃,以至于她真的完全忘记了。 真的没想到,她跟他,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情愿没有遇见。 一滴眼泪轻轻滑落,滴入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声渐渐小了下去,冲天火光也慢慢暗下去,这次爆炸只算得上二次余波,波及范围并不算广。 容浔抖了抖覆盖在身上的沙土站起身,拉着樊雅站起身,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异乎寻常的苍白,失魂落魄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打击,眉头不由拢的更紧,“怎么了?” 她抬头看向容浔,眼底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嘴唇翕了翕,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轻轻挣扎开他的桎梏,沉默往后退了一步,“我没事。” 看着她的逃避,容浔眸里掠过淡淡的不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便你。” 樊雅复杂看着脸色冷沉的男人,脱口而出,“抱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浔动作一顿,敛眸,“你又在发什么疯?” “不是,我只是……” 惊恐的惊呼声突然响起,“先生,你有没有事?” “沈教授,你怎么样!”卓天逸也大呼。 两人同时看过去,一个交警跟卓天逸正趴在爆炸的山坡边,往山坡下面焦急呼唤。 樊雅脑袋嗡的一声,手脚冰凉,全身瞬间发麻。 她沉溺于自己的情绪里不可自拔,完全忘了沈晏可能还在山坡下面,刚才那样的爆炸…… “沈晏!” 她急急推开容浔就往那边奔,却被他一把扣住,她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容浔看着樊雅通红的眼眸,不可否认自己的情绪似乎更糟糕了些,冷冷低喝,“喊什么,他又没死。他在那边。” 樊雅怔了下,下意识顺着容浔的视线看过去,在距离爆炸点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全身沾满灰尘的年轻男子抱着血淋淋的伤口慢吞吞的爬上栏杆,俊雅脸上全是灰尘,温雅眸子定定看着这边,闪耀着让人忽视不了的光芒。 樊雅紧绷的心突然放松,浑身脱力,才知道后背被冷汗汗湿,无意识的喃喃,“沈晏……” 几乎是同时,原本被容浔拉着的胳膊被突兀放开,漠然而冷淡的声音仿佛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以后别急着找死,你死了会很麻烦。” 樊雅本能拉住他,“容浔……” “我很忙,让开。”毫不留情的拨开她的手,容浔冷冷扫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樊雅茫然的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怔了怔,唇角掀起一抹苦涩笑容。 果然,还是她想多了。 他就算过来,也纯粹是因为她如果出事会给他惹来不小的麻烦,如此而已。 看着那已经快要走进车里的男人,她猛地扬高声音,“谢谢!” 容浔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顿了顿而已。 在交警还有卓天逸的帮助下沈晏攀过栏杆,俊雅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因为距离爆炸点过近,脸上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被灼烧的痕迹,头发也被烧焦了一缕,看起来十分狼狈,万幸的是爆炸余波幅度并不算强,除了手臂上因为翻滚被碎石划出的伤口,并没有什么其他伤势。 交警连连感慨他的运气好,毕竟爆炸余波再小也是余波,只受这么点轻伤十分不容易。 “我的运气确实很好。”沈晏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旁边的一直沉默的樊雅,樊雅看清楚手上的东西,怔了怔,“这是……” “应该是容浔的手表,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了快要掉进油缸的引线,这才让我有时间逃跑。帮我 第14章 坦白 樊雅心口一跳,竟然有些不敢看沈晏温柔包容却又灼灼的目光,她撇开脸,“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卓天逸哼了声,重重踩下刹车,毫不客气的赶沈晏下车,“沈教授,不好意思,你先去挂号吧,顺百告诉那边往这边走过来的大叔,告诉他我有些公事要聊。” 樊雅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卓天逸要问的是什么,他们其实有很多机会私下会谈,这么当面赶人,实在是,有些小肚鸡肠。 “不用了……” 沈晏已经推开了车门,对她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不想做干涉你隐私的无聊男人,请保持我在你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谢谢。” 樊雅噗嗤一笑。 沈晏挑眉,“真不容易,总算看见你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笑了呢。保持这个笑容,这样的你最美。”潇洒的朝横眉怒目瞪他的卓天逸挥挥手,慢悠悠的捧着手臂踱进医院。(..info好看的小说) 卓天逸不屑撇嘴,但瞥了眼后座樊雅喜笑颜开的模样,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樊雅确实更加亮眼,真心的笑容总是能为女人添上三分颜色。 果真是要婚变的节奏了? 他咳了声,正色看向后座的女人,“言归正传,作为你雇佣的私家侦探以及你大哥的朋友,我有必要弄清楚你车祸的前因后果,好判断跟你让我的调查到底有无关系。” 樊雅对交警的说辞实在是太含糊其辞,侦探的直觉告诉他其中一定有问题。 太巧合了。 樊雅沉默一阵,“就知道瞒不住你。”她抬头,“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希望所有人,包括容家跟樊家,都认为我是为了避让小混混失误翻车然后又被一个没见到面的路人救了。这件事,只有你跟我知道。” 卓天逸眸光一敛,正色,“我有我的职业操守,你可以相信。” 她当然相信他的职业操守,不然也不会将调查奉何华孟之薇的事情交给他。 “我确实是看见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也确实是在追逐她的过程中为了避让一个小混混翻车的,但更重要的是,我的刹车线被人动了手脚。” 卓天逸眸光一凝,“你确定?” “虽然车已经被毁了,没有实际上的证据,但我很确定刹车线一定出了问题。”樊雅顿了顿,目光平淡,“我只是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意外。” 卓天逸脸色一沉,虽然他出身普通,接触的富贵人家绝对不算少,但凡富贵人家对车辆检查都十分细致,像这种开车开到一半刹车线失控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如果发生了,十有八九是有人刻意捣鬼。但如果刹车线被人刻意动了手脚,那这桩就不是普通的事故,而是故意杀人。 他思索了下,认真的道,“樊雅,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告诉容浔跟樊总。如果真的是有人刻意,那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你就不怕是容浔太恨我所以想杀了我?”樊雅反问,见卓天逸就要反驳,她又笑了笑,“或者是我大哥怕妈咪把樊氏企业传给我所以先动手?” 卓天逸不可思议,“他们怎么可能!” 樊雅打断卓天逸的话,轻轻舒了口气,“我知道他们不可能,但他们身边的人太多,人多了,想法就多了,眼线就多了,我不想打草惊蛇。” “可是你的安全……” “这段时间我会借口要回学校上学搬到在天府井的别墅休养,尽量减少外出,那边的安保系统是妈咪请的专业人士督造,有杨姐陪着,安全问题应该不大,而且我不认为那个人会蠢的短时间内再动手。” 有条不紊条理清晰,卓天逸看向樊雅的眼神添了几分欣赏,也有几分无奈,“你都决定了,我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总之注意安全。”谈完这件事,继续谈下件事,“救你的那个确实是个你连样子都没看清的路人?凭你逻辑思维能力还有警醒态度,我不认为你会一点线索都不知道。而且,那个小混混为什么要逼你的车?” 樊雅沉默一瞬,歉然摇头,“抱歉,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与那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卓天逸摇摇头,“你确定这件事跟你出事一点联系都没有?你不觉得太巧合了点了么,你听见你一个朋友的声音,追出去,被小混混压车,刹车失灵,然后翻车。” 樊雅脸色一白,“她不会的!” “樊雅,我不想窥探你的隐私,我之所以问你也只是基于对你的尊重。其实作为一个专业的私家侦探,我可以告诉你有很多种方法查到你那位朋友是谁,我记得你从咖啡店追出去之前我有听见几个小太妹的声音 第15章 提前的告白 跟常天奇老好人弥勒佛的性格不一样,她的姑姑何碧如一直认为自己哥哥千好万好,离开樊家也全是樊家的错,甚至连他的去世都怀疑是樊家暗害的,所以对樊家一直都是敌对的态度。(..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近些年有所好转,但难保不会因为樊雅的婚事又开始翻旧账。 常天奇看着樊雅的脸色也知道她担心何碧如,他醉心医学,不太插手家里琐事,但拜妻子的唠叨,樊雅这桩婚事后面的弯弯绕绕他也稍微知道一些。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樊雅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姑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觉得樊心无父无母所以偏疼些她,心里也是疼你的,你是个明理的好孩子,别跟她多计较,既然结婚了,就别想太多,把日子好好过下去。我看容浔那小子长的挺精神,虽然有点冷不太爱笑,但眉眼还是正的,不会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坏孩子,你对他好点,好好经营,一定会好的。” 樊雅心里滑过一阵暖流,“您放心,我知道的。” “我就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常天奇心疼看着樊雅苍白的脸,“瞧你最近瘦的,不过有什么委屈你也别忍着,咱们一大家子做你后盾呢,别怕,啊。” 父辈毫不伪饰的嘱咐樊雅眼眶微微一热,忍不住上前轻轻拥住常天奇,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吸入鼻间,居然令人十分安心。“姑父,谢谢。” 常天奇猝不及防被她拥的正着,下意识尴尬举高手,听见樊雅的柔声老眼也一热,哄小孩似的揉了揉她的头,放柔了声音,“我没有小孩,最想要的就是你这样活泼开朗的女儿,你是我的侄女,跟我半个女儿没什么区别,容浔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跟他好好聊聊去,听到没?” 樊雅眼泪止不住的落下,重生以来的委屈茫然还有那五年的心酸在常天奇温厚的声音全部涌出来,她连连点头,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我知道。” 常天奇还从来没见过樊雅哭成这样,吃了一惊,“他真的欺负你?” “没有,他对我很好。”樊雅赶紧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掉自己不受控制的眼泪,“我只是有些感动。” “别哭了,哭坏了对孩子不好,小孩会丑的。”常天奇也摘下眼镜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睛,“你那个朋友在那边等你半天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樊雅楞了楞,摩挲泪眼看过去。 气质舒朗温雅的男人远远站在那边,含笑看着她,笑容温和,干净的让人想起雨后晴天。 “那我过去一下,姑父你先去忙吧。” 常天奇点点头,看了眼沈晏,犹豫了下还是压低了声音嘱咐,“小雅,你别嫌姑父絮叨,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你要明白你现在的身份,而且你这个朋友心思比一般人沉,你也要注意,知道吗?” 樊雅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点了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常天奇一步三回头,走的拖拖拉拉,活像一个生怕女儿吃亏的老父亲。 沈晏慢慢走到樊雅跟前,看着常天奇的背影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爸爸,而我就是个即将抢走他宝贝女儿的坏蛋。” 她避开他的眼神,淡淡的道,“他是我的姑父,不是我爸爸,而且我早就嫁人了,他用不着担心我再被人抢走。” “是么?”沈晏不置可否,单手费力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衣袖裹好的小包,“本来是想修好后再还给你的,但我觉得在修补之前想征询你的意见。” 樊雅怔了怔,接过,打开。 布料显然是从袖子上撕下来的,因为放的好,居然没有染上多少灰尘,正中间静静躺着巴掌大的天使像,天使像只剩下了单翅,一片翅膀孤零零的躺在一边,单翅天使像与翅膀显然经过仔细的擦拭,泛着明亮的光芒,显得很干净。 樊雅捧着天使像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这样的天使像樊心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爸爸每年都会给她们两个人准备同样的生日礼物,应该也是想让她们能够姐妹情深,不过他可能根本没想到,她们会像喜欢同样的生日礼物一样,喜欢上一模一样的男人,可惜男人只有一个。 然后,上辈子,她得知自己怀孕后兴奋冲到寰宇告诉容浔,却在地下停车场时发现樊心伏在容浔哭泣的时候,然后她当着樊心的面摔碎了天使像,樊心惊恐之下昏厥过去,再然后,容浔搬出了容家与她彻底划清界限,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容浔根本不知道,在他匆匆送樊心去医院后,她也因为惊怒小产,差点保不住小隽,为了保住孩子,她迫不得已用了大量 第16章 段数太低 “司霁,过了。”邱昱亨脸色变了。 “让他说吧,他都憋了一个月了。”容浔捏捏眉心。 司霁脸上不正经的笑容一敛,坐直身体,“你也知道错了?不就是个寰宇么,就算丢了凭你的本事还怕没建不起别的公司,要不是你不肯,我爸随便使点手段就灭了那个樊家,我不信你真的喜欢那个泼妇!她跟樊心姐比哪点好的,又泼辣又凶悍,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传的多难听……” 听着司霁数落樊雅的坏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冷冷打断,“说完了吗?” 司霁丹凤眼危险睐起,“解释。” “没有解释。我娶了她。”容浔精光闪耀的眸一敛,淡道,“而且你该叫她一声嫂子。” “我打死也不承认!你给我等着!”愤怒的暴躁捶桌声,屏幕一黑,那边单方面切断了讯号。 邱昱亨同情又无奈的望向容浔,“你突然跟樊心分手,又突然跟樊雅结婚,别说是司霁我都觉得惊吓,司霁性子急躁,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 “跟一个只对数字灵敏的白痴好好说,你当我很闲?”容浔不耐烦的道。 邱昱亨敏锐看了眼过去,今儿容浔似乎心情不好? “记得待会把心跳的财务报表发过去给他,我明天就要看到心跳的财务评估。” 邱昱亨吃了一惊,“心跳公司规模不算小,他一个人来得及?” “就是要让他来不及。” 邱昱亨同情瞥了眼黑漆漆的电脑屏幕,哀悼了下即将被操劳到死的司霁,感慨了下容浔最近几天脾气见涨,随即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吧?” “我回不回家也归邱总您管?”容浔冷冷瞥了眼过去,脑海里突然想起一截白玉似的手腕,手腕上一道深深淤青……手指不自觉的用力,笔尖划破a4纸,撕拉一声轻响。 邱昱亨金框眼睛边缘锐光一闪,果然有猫腻。掩下满心算计,他咳了声,“对了,今儿晚上是大生集团董事长刘启明八十大寿,你要出席吗?” “大生集团是公司下年底的主要合作对象,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出席?”容浔不耐烦瞥了眼过去,眼神嘲讽。 “你今儿真的有些不对劲。”邱昱亨求饶摊手,“好吧,其实我最关注的是,你这次的女伴是?” “你真的很闲,有空不如帮我批文件。”容浔冷射一眼过去,低头批改堆积成山的文件,他目前在容氏就职,寰宇这边的工作自然要重新安排,急件优先解决,并不算很急的文件则每个星期抽空过来来统一批复。 邱昱亨尴尬的咳了声,“你知道的,寰宇从来都是讲究劳逸结合,所以底下对你这次的女伴人选有很多猜测,新婚妻子樊雅,前女友樊心,还有那位坚持在寰宇当助理的孟之薇孟小姐,就是新婚之夜与你闹绯闻的那位仙儿……” “可儿押了谁?”容浔打断邱昱亨的话。 一说起自家挺着大肚还活力四射无事生非的老婆,邱昱亨脸上笑容立刻就灿烂宠溺起来,“可儿坐庄。” “总裁秘书坐庄,总经理挖消息,你们夫妻俩配合的还真好。”容浔无可奈何的瞪了眼妻奴,有些疲惫的捏捏眉心,“我今天自己一个人去,你们夫妻俩通杀吧。当是给孩子的见面礼了。” 邱昱亨一愣,随即笑开,“您真大方,我替可儿跟宝宝谢谢你了。”瞥了眼容浔面上掩不住的疲惫,忍不住叹气,“其实我还真情愿你选一个让我输的倾家荡产。” 容浔心底一阵暖流滑过,唇角扬了扬,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邱昱亨无可奈何的瞪了他一眼,才站起身,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他顺手接了,听完电话那头的诉说,斯文俊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十分怪异,“容浔……” “嗯?” “樊雅来了。”顿了顿,他咳了声,“然后,孟之薇很主动的去接待了。” “现磨的蓝山咖啡,容总的最爱,我想你会喜欢。”粉白色修身套装,干净优雅的发髻,恰到好处的淡雅裸妆,完全是职场干练女强人装扮的孟之薇弯腰将刚榨好的橙汁放上桌案,微笑看向对面沙发里里戴着墨镜的年轻女人,眼角微微上扬,矜持而端庄,只在眼底藏着一分隐秘的居高临下的得意与期待。 她并不意外樊雅会找来。 事实上,从照片刊登上报纸那一刻,她就一直在期待樊雅的到来。 她期待看着那张骄矜美丽充满气焰的脸孔扭曲狰狞,而自己可以优雅冷静,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千 第17章 筹码 孟之薇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身上的咖啡渍,咖啡已经半冷,泼在人脸上只会让脸微微一热,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大庭广众之下,她居然拿咖啡泼她……孟之薇娇媚脸孔瞬间扭曲狰狞,想也不想一巴掌甩过去! 啪! 樊雅单手握着孟之薇的手腕,脸上笑容一敛,冷冷看向狰狞着脸的孟之薇,“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如果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摆谱?有本事就让容浔休了我娶了你,做不到我就就是容浔明媒正娶的妻子,还不需要连小三都算不上的你跟我放肆!” 她猛地一甩手,力道之大,孟之薇不由自主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倒跌,撞上身后的报刊架,哐啷哗啦报纸杂志连同架子全部砸了下来,砸的孟之薇连连惊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info[] 樊雅绕过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一堆狼藉里的孟之薇,娇美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眼神冰冷,“你记得,别说你根本抢不走容浔,就算你真的抢走了,我也还是姓樊,我们樊家女人从来都讲究恩怨分明,欠我的,我就算花上一辈子时间,也会跟你慢慢算。” 孟之薇又痛又怕,看着神情高傲的樊雅,眼底掠过一抹惊恐,但随即又被不甘压下去,理智的藩篱刹那间被压抑在情绪冲垮推倒,她嘶声尖叫,“你根本配不上他!他根本不爱你!你能嫁给他全是因为你是樊家人!你要不姓樊,你什么都不是,他根本不会娶你!” “那又怎么样?”樊雅打断孟之薇的话,望向孟之薇的眼神充满怜悯,“我是樊家人,我从来以我是樊家人为傲,就算我以势压人又怎么样,我有这个资本,你有吗?” “你……你不要脸!你抢你姐姐的男人,他爱的是樊心,他不爱你!” 樊雅轻笑,“就算他不爱我,他也不爱你。.info” 清淡冰凉的声音像是一泓流水,瞬间浇灭炙热高涨的怒火,孟之薇怔怔看着神色冷静如冰的樊雅,刹那间只觉的浑身冰凉,喃喃的道,“他都不爱你,那你为什么要霸着他,你给不了他幸福,你还剥夺了他幸福的权利,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残忍吗!” 无人察觉,樊雅握住桌边的手微微一紧,眼眸微微一颤,掠过一抹极浅微的复杂,眼睑微掀,已经恢复了刚才有的冷静,轻轻的道,“因为你们都给不了他幸福,你不能,樊心也不能,如果哪一天,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我一定会让开。” “鬼话!” 孟之薇的怒气被这句话重新挑起,抓起手边一个东西想也不想直接砸过去,一抹寒光突兀滑过所有人的眼睑,已经打开的裁纸刀直直往樊雅飞过去,边缘锐利,带着冷兵器的寒芒! “啊!”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半掩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冲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搂过仓促之间来不及让开的樊雅,双手一勾一拉,两个人同时惊险后退,几乎是同时,裁纸刀深深刺进沙发,豁开一个大大的口子,露出沙发的内里。 樊雅惊惧看着沙发上的裂口,如果不是躲闪的够快,裁纸刀恐怕刺进的就是她的身体了,她打了个寒颤,却在看清护在她身前的男人豁然清醒过来,自从上次因为回门的事情不欢而散,她跟他也有半个月没见面了,没想到的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下意识轻轻挣扎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小声道了声谢,“谢谢。” 话音刚落,她陡然觉得男人身上的气息冷上几分。 她摇摇头,大概是错觉。 容浔长眸微微睐起,有些恼怒的瞪着突然间变得十分客气有礼的樊雅,只是在对上樊雅疑惑的眼神时恼怒猛地收敛,转化为平常一样的漠然,“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樊雅张了张口,眼角余光扫见满脸骇然的孟之薇,再看向不知何时杵在门口满脸好奇的一男一女,到口的话压了回去,“我来找你,然后跟孟小姐发生了些误会。”视线在锋利的裁纸刀上落了落,顿了顿,“我想应该是误会。” 以她的了解,孟之薇还没有愚蠢到在大庭广众下杀她。 容浔转过身,俊美脸上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冰冷眼神直射向孟之薇,孟之薇打了个冷战,一个激灵回过神,脸上血色褪的干净,比樊雅的脸色还难看上好几分,“我不知道我扔出去的是裁纸刀……”她虽然讨厌樊雅,但她没想杀她的! 容浔薄唇抿的更直,看向孟之薇的眼神里夹杂了点嫌恶,他很清楚那天报纸上的那张照片肯定跟孟之薇有关,只不过他并不反对那则报道登 第18章 像极了樊心 樊雅一怔,眼底锐芒一闪。 孟之薇没有给樊雅问话的机会,她站直身,一把扯掉身上沾满咖啡污渍的白色外套掷在地上,娇媚脸上全是义无返顾的决然,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只是在走到容浔身边时脚步一顿,定定看向她倾慕了三年的男人,咬了咬唇,“解约事宜我会吩咐人过来办理,我不会再回来。” 容浔神色依旧漠然,甚至连动都没动。 门边一直捧着肚子看戏的大肚女人早就识相跳出来,笑容甜美圆滑,“孟小姐,你有任何诉求可以跟我联系,我一定会给你最满意的答复。” 孟之薇也不看她,仍然痴痴的看着容浔,苍白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痛苦。 早就知道结果了,她还不甘心一试再试,简直自取其辱。 唇角笑容微掀,她收回眼,落寞的笑了笑,“这样也好,或许这样,我才会有机会跟你站到同样的高度,哪怕是在你的对立面。” 樊雅怔怔看着决然而去孟之薇狼狈却十分潇洒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真的没想到她的造访会让孟之薇丢了工作,不过她一点不觉得抱歉,相比较孟之薇在新婚之夜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她自认为今天已经很有修养,她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开始报复。对于孟之薇,她的感觉十分复杂,与其说抱歉,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感同身受的可惜,这种感觉十分复杂,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如何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又如何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孟之薇有最好的家世,最高的才学,最美丽的外表,她可以在任何地方都光芒耀眼,却只因为爱错了一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陷入尴尬狼狈的境地,爱情,果然是个害人的东西,尤其是容浔这样的罂粟男人,危险诱huo,足以致死。 幸好,她这辈子已经不想再沾染。 “还不走?”淡漠的声线里夹杂了些淡淡的不耐烦。 樊雅回过神,才发现容浔已经走到门外,头微微侧转过来,线条流利的侧脸一览无遗,扫射过来的眸光冷淡,全身都散发着不悦的冷肃气息。 又生气了? 不过他生气也是有道理的,本来是可以养着孟之薇当谈判的筹码,现在筹码因为她的缘故提前撕破了脸,合同说不定也就泡汤了,他确实有生气的理由。 樊雅突然想起半个月前两人的不欢而散,然后又想起那次高速公路上的遇见,最后想起新婚之夜的暴烈,最终不得不得无奈的觉悟,自从她重生以来,她似乎总是惹容浔生气,而且不知为何似乎是越来越生气。 樊雅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上辈子她得不到他的爱,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哪怕是他的愤怒都可以,但依旧常常落空,这辈子她都安安分分的把自己摆在一个低调的位置上了,他反而总是处于冷怒的霸王龙状态,他这简直是……犯贱了。 唇角微微牵起,她有些想笑,但还是十分识相的保持住了冷静的模样,朝站在门口看戏的一男一女客气点点头,迈着优雅的步伐跟上容浔脚步。 庄可儿看着一前一后步入电梯的男女,摸了摸自己隆的老高的大肚子,眨了眨眼,慎重看向邱昱亨,“老公,我觉得我们今天说不定没办法通杀了。” 邱昱亨推了推金框眼镜,体贴扶住自家老婆,俊秀白皙脸上露出狐狸似的狡黠笑意,“我想,关于容总裁的婚姻长短,或许我们可以放个长线赌约。” 庄可儿眼睛一亮,心照不宣兼兴致勃勃,“嗯?你也觉得可行?” “樊公主会是个很值得投资的筹码。” 庄可儿连连点头,随即又忧虑,“你确定?boss是个长情的人,樊心还怀着孕呢。” 她是容浔的首席秘书,又是邱昱亨的老婆,自然也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细节,在对支持方向多少有些犹豫。 邱昱亨金框眼镜边缘锐芒一闪,看着关上的电梯门意味不明的淡笑,“她?我可从来不认为她适合容浔。” “什么意思?”庄可儿很是兴味。 邱昱亨低头在她唇瓣轻轻一啄,“乖,聪明人不管别人家的家事,咱们专心看戏。” 庄可儿斜睨,似笑非笑,“邱先生,他可是你兄弟。” “啧,当年我追你时他插我的刀还少,这种猪一样队友,我很乐意看他去尝一尝死去活来的滋味。”倒抽一口凉气,他赶紧安抚住老婆在他腰间流连的爪子,“当然,那些死去活来都是我自找的,不过容大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死一死我不甘心。” 第19章 恍然大悟 他头一次意识到,樊雅跟樊心真的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或许两人的气质太过迥异,反而让人忽视了她们容貌上的相似。 眼前蓦然浮现樊心泪眼婆娑的模样,容浔已经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的收回,后退一步按上电梯报警键,冷淡了声音,“维修部门很快就会过来。” “嗯。”樊雅应了声,努力平缓呼吸安抚跳动过快的心脏,刚才惊吓太大,胸口仍然闷闷的不舒服,如果不是必要,她并不想过多使用药物。 手机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果断黑屏,容浔似乎也没有再打开的想法,电梯重新陷入黑暗,一时间无人说话,黑暗轿厢陷入尴尬的沉寂。 一阵悉悉率率的声响,樊雅敏锐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雪茄味,脱口而出,“不要吸烟。”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糟糕?”冰冷声线里带着些不耐烦,樊雅抿了抿唇,眼神微黯,“我不明白。” 容浔把玩雪茄的动作一顿。(..info好看的小说) 樊雅微微叹气,“我们为什么总是这样,或许你可能不信,如果我醒的早一点,哪怕是早一天,我也不会嫁给你。” 容浔眉头无意识的微微一紧,嫌恶冷道,“现在说这个,你不认为太迟了?” “是迟了点,但我并不是十分后悔。”她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闪耀着神秘的喜悦,她轻轻的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可现在事实时是我们已经被绑在了同一艘船上,既然这样,我们可不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 她其实一直都想跟他好好谈一谈的,但很遗憾,清醒以来这么长的时间,她跟他每次都是剑拔弩张,根本没机会。就算这次她不是因为她担心商秋过来,等那件事彻底确定了,她也势必要跟他好好谈一谈,毕竟,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婚姻。 略显沙哑的女音在轿厢里安然却冷静,带着让人惊讶的从容,容浔微微睐眼看向缩成一团的小小黑影,心底烦躁更深,他嘲讽开口,“谈一谈,谈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这个女人变得如此之快,简直可以堪比奥斯卡影后,如果不是因为他确确实实被迫娶了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桩婚姻的受害者。 但下一刻,他霍然顿住。 因为樊雅安安静静的接口,“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在一年后。” 轿厢里空气瞬间凝滞! 男人霍然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角落里小小的那团黑影,幸亏轿厢漆黑如墨,遮住了俊美脸上难得一见的错愕与失态。 这个女人,一个月前费尽苦心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嫁给他,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她就出尔反尔希望一年后离婚,还说的如此坦荡? 说嫁就嫁,说离就离,他什么时候沦为千金小姐肆意耍弄的道具了? 从来骄傲到自傲的男人胸臆里突然生出一股愤怒,这股愤怒混杂着压抑在心口半个多月的郁闷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瞬间压过了她同意离婚这个事实本该带来的轻松,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是那位沈教授,卓天逸,或者,是容衍?我该恭喜你么?” 樊雅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窒息的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她下意识揪住衣领,指尖泛白。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心痛,原来,当毫不留情的嘲讽尖刀一样刺入心口,还会会疼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她惘然的笑了笑,弧度苦涩,“算了,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想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话一出口她便失笑,“我问的真是废话,你恨不得现在就把我踹到天涯海角,烦恼的只可能是一年的时间太久。一年的时间,换你跟樊心的光明正大,换樊家对你不再掣肘,换我们这段婚姻和平结束,我不认为这是一桩亏本的生意。容浔,你是个成功的商人,跟与我闹的鱼死网破让别人从中得利比起来,你应该知道这桩生意不亏。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婚姻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事关容家,樊家,寰宇企业,容氏企业与樊氏企业的合作,甚至关系到整个经济圈子,稍有不慎就会动摇两家的根本。” 有理有据条理分明的话语,由略略沙哑的女音说出来,在黑暗里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说服力,她说的平缓,没在意黑暗里男人夹杂着各种情绪的异样眼神,愤怒,震惊,狐疑,讶然,最后变成完完全全的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悸动…… 虽然结婚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她的伶牙俐齿,但这样理由充分的论据真的会出现在当年那个只会大嚷大喊一喜一怒都表现在脸上的樊雅嘴里……她什么时候这么聪 第20章 他的心软 樊雅靠着轿厢竭力撑直起自己虚软乏力的身体,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看向挡在她面前的容浔,“这样很好玩吗?”急促喘了口气,她用力压下喉咙口窜上来的血腥气,冷怒出声,“让开!” 容浔看向不住颤抖却强自支撑的樊雅,冷沉眸光里掠过一分极浅淡的情绪,真的动了动。 不是让开,而是靠近。 樊雅看着压靠过来的带有无穷威慑力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分明划过一抹绝望,重生以来所有的茫然惶惑瞬间弥漫全身,夹杂着恐惧,汇成一股激愤涌上心头! 如果注定是这样,她又何必费尽心思妄图改变命运,早知道这样,她该死在那场车祸里! 她想也不想,用尽全力一巴掌甩过去,嘶声低吼,“滚!” 她拼尽全力,挥出来的巴掌实际上绵软无力,容浔一抬手,轻轻松松的扣住了女人肆掠的手,“怎么,故态萌发了?装不下去了?樊雅,我警告你……”声音突兀一顿,他及时搂住虚软了身体往前扑的女人,低头一看,脸色骤变,“樊雅!”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坐在外间的庄可儿讶然看着容浔打横抱着樊雅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发问,看清樊雅的脸色,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樊雅无知无觉的躺卧在容浔怀里,双眼紧紧闭着,娇美脸上现出青白的颜色,连嘴唇都泛着令人骇然的危险紫黑色,十分可怖。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功夫就成这样了?” “让李医生过来,速度!” “啊,是。” 容浔抱着樊雅匆匆走进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把她放到床上,樊雅无意识的揪住床单,喘息声急促而虚弱,黑金色的床品愈发显得她孱弱娇小,娇弱的仿佛一掐就断的鸢尾花,经不起任何风霜雪雨,下一刻就会死亡。 那样开朗爱笑的女孩子,原来也会有这么孱弱的时候。 “……小……”樊雅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难以辨清的模糊呼唤,抓住床单的手用力,连指尖都泛着白。容浔迟疑了下,低下头,衣角却被昏迷中的女人无意识抓住。 “……容浔……为什么要这样……” 虚弱的女音在急促呼吸中模糊难辨,却像是一根刺似的刺进男人冷漠的心里,薄唇抿的更直,幽冷眸光更加沉郁,带上一分自己都不知道的复杂。 刚才……似乎是真的吓坏了她。 或许,他是真的误会了她? “容总,李医生来了。” 庄可儿的声音在门外急急响起。 容浔回过神,立刻直起身,衣角一紧,昏迷中樊雅几乎是本能意识的用力,苍白脸上露出不掩饰的恐慌表情,仿佛是失去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 心脏微微一悸,有些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动作不由自主的一顿。 “别走……别走……”樊雅像是隐隐约约有意识,抓着容浔衣角模糊不清的低喃,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润湿,连枕头都微微浸湿。 容浔唇角抿直,手却已经不由自主的伸出。 “……小隽……别走……” 庄可儿带着公司常年聘请的顾问医生走进休息室,一抬头就看见自家boss浑然不在意似的站在窗口,光影交错笼罩,显出几分莫测与冷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酷气息。她吓了一跳,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呐呐低唤,“容总?” 容浔冷眼,“还站着干什么?” 庄可儿赶紧推了也在发愣的李医生一把,李医生一看床上的樊雅,脸色立刻变得严峻,“容夫人是不是有哮喘?” “她有先天性哮喘,我已经给她用了包里随身带的喷剂。”容浔皱了皱眉。 “这样……”李医生不敢怠慢,上前检查,好一会才皱着眉头直起身,“暂时看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容夫人身体十分虚弱,我个人是建议她尽快入院调理。哮喘虽然不像癌症之类的那样是致命的病症,但如果被耽误了也是有危险的……”他顿了顿,委婉的暗示,“而且哮喘患者最忌情绪激动,最好还是保持平稳的心情,情绪起伏过大对她的身体没有好处。” 无视庄可儿偷偷觑过来的视线,容浔眉头拢的更紧,“那她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人的身体也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或许是太过痛苦所以……我这就帮她注射些药剂,应该是可以帮忙缓解,不过说到底这还是需要长期调理。” “那还不快去?” 李医生去配药剂,容浔神 第21章 我想回家 樊雅还没来得及开口,容浔沉声接口,眸光冰冷,“这是私人属地,阁下既然不会做个好客人,那我只好送客了。” 海盗男睐眼,一脸不悦傲慢,“我脚下站着的就是我的地盘,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送出去。”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上下扫了眼容浔,“看你小子皮薄肉嫩的,揍起来应该很过瘾。”话音未落,他直接一拳击出! 容浔冷冷勾唇,立刻就要出手,他的速度快,但有人比他的速度还快,一个身影猛的侧身挡在他跟前,“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容浔手一顿,睐眼看向护卫在他身前的娇小身影,长眸里掠过一抹复杂情绪。 从来只有他护卫在别人面前,例如妈妈,又例如樊心,甚至是整个寰宇集团。他的身边有朋友,有敌人,敌人自然是不会保护他的,朋友们也坚信他足够强大,当然,他也认为自己完全不需要保护。可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毫不犹豫,近乎本能的护卫在跟前,而且天经地义,仿佛一点不认为这有哪里不对。(..info) 海盗男眼神古怪的瞅着苍白着脸的樊雅,悻悻收回拳头,他还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跟他没关系,跟你有关系?我妹妹到底在哪?” 樊雅微微喘气,下意识捂上有些疼痛的胸口,定定看过去,“我不知道她在哪。” “妈的,你耍老子!”海盗男拳头吱咯脆响,狂猛脸上神色狰狞,像是下一刻就要暴起,“那几个小混混明明说那天是你追在他们身后,后来小秋一个人折回去救你,你现在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你别以为老子真的不敢揍你!” 容浔蓦然凝眼,看向身前的女人。 哪一天? 车祸那天? 那天是他不想记录在案的黑历史,他自然不会在意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起来,一贯絮叨多话的卓天逸居然没有过来跟他念叨,他确实是忽视了。 樊雅为难看向一脸怒容的男人,虽然只在上辈子见过一面,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确实是商秋常年在外的表哥,是商秋过世母亲那边唯一的亲人,似乎是姓文。不过就算是这样…… “抱歉,我现在真的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见男人又要暴起,她抿了抿唇,眸光一黯,“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就算我现在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你说什么你!”男人勃然大怒,想也不想一拳揍过去! 拳头交触,一声脆响! 容浔搂着樊雅接连后退两步,脸色微微发白,他忍住摇了摇发麻拳头的冲动,漠然道,“对一个女人动手,这就是职业雇佣兵的职业素养?文先生。” 相比较容浔的狼狈,狂**人纹风不动,浓黑长眉拢起,总算认真看了眼容浔,狐疑低道,“你是谁?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不过能接我一拳的人倒是很少见,你小子手上倒还有两把刷子。”用跃跃欲试的眼神盯了眼容浔,“等哪天有空了我们可以好好切磋一下,不过我现在找的是你老婆,妻不教夫之过,你让她识相点赶紧给我开口,老子没有那么大的耐性。” 容浔眸光微沉,才要开口,衣服被人轻轻拉了拉,怀里依旧苍白着脸的女人朝他微微一笑,笑容清浅而微小,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耀着忧虑却坚定的光芒,“他找的是我,这件事你别插手。” 虽然她不清楚容浔为什么会认识文先生,但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在商秋的葬礼上,文先生惊人而恐怖的武力至今还在她的眼前时不时的回荡,血腥,残忍,果断,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挣扎,“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话音未落,只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打横抱起,她怔怔抬头。 容浔淡淡看了她一眼,直接抱着她往外走,完全无视杵在门口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文先生。 被忽视了的文先生眸光骤厉,在血雨腥风中磨练出来的蛮霸气息突迸,“今天你不说个清楚,你们别想走!”倏地回身一脚,红木木门砰的一声撞上房门,暴烈的力道让木门立刻裂开一道裂口,连墙壁都似乎都嗡嗡摇晃震颤起来! “今天必须要给我个答复,否则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樊雅脸色一白,下意识揪住容浔的衣服挣扎着就要站起,却被容浔按住肩膀,长眸里光芒冷静,“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 樊雅微微一震,上辈子她努力追逐了那么久,她做出那么多愚蠢的事情在他面前刷取存在感,他却从来不将她放在眼底,更不用说是这样的捍 第22章 觉悟 等樊雅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床头夜灯在黑暗里闪耀着柔和的乳黄色光芒,显得十分温暖。她不急着起身,整个人埋进软软香香的被褥里,借着朦胧的光线静静看着熟悉的房间。 斜角的梳妆镜,靠窗放着的乳白色三角钢琴,完全波西米亚风格的羊毛地毯,还有阳台边恍若窗帘一般的成串铜质风铃,铜质风铃边是希腊式的隔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怀抱婴儿的天使像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在灯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哥哥的别墅。 她会认床,更会认房间,大哥为了上下班方便买了天元野这间别墅后,第一件事就仿照着她在主宅的房间装潢这里,甚至是那些爸爸从世界各地寄给她的千奇百怪的生日礼物,都不惜代价的搜罗了回来,但因为她拿到驾照之后把天使像放到车上,那个还搁在架上的天使像反而成了唯一的区别。 哥哥是那么宠溺她,相比较严厉而又忙碌的妈咪,哥哥就像最无所不能的大神,在她最初的生命力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甚至有些时候,比妈妈更加重要。(..info)也因为这样,婚姻失败,樊心出事,她都可以坚定站在大哥那边,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她才与大哥彻底决裂,尤其是小隽去世之后,她甚至是在恨着他的。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不回门,是不想容浔与大哥杠上,但只有她自己很清楚,因为那些无法说出口秘密,她……怕回那个家,怕见妈咪,更怕见大哥…… 爱之深责之切,她对他的感情越深,就越恨他的心狠,恨他的无动于衷,恨他的不坚定,只是今天,当文先生对商秋的关切毫不掩饰的袒露在她眼前,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大哥了,似乎是一年,又似乎是更久……然后,不由自主拨了电话,不由自主的落泪。 掀开被子站起身,脚下的羊毛地毯十分厚密,踩上去软绵而无声,就是赤着脚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她还是本能的去找鞋,找了一圈才恍然想起,她以前是习惯在房间里赤脚的,这也是她的以前的旧习惯,就跟夜晚一定要开着一盏夜灯一样,只是不知何时,这些过去反而被她遗忘了了。 容浔的房间铺着的是上好的大理石,光滑透亮,赤脚冰冷,所以她习惯穿鞋。 容浔习惯晚上完全黑暗,即使她怕到极点,却还是勉强自己习惯没有光亮的夜晚。 一天又一天,五年光景,她原来失去的不只是爱人的力量,还有母亲跟哥哥娇惯出来的许多小习惯,她真的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就算她想找回来当初的自己,也是做不到的。就像她即使想回到上辈子这个时候毫无芥蒂全心全意信赖大哥的自己,也做不到了。 苦涩一笑,她赤脚走到门边,果然在门口发现了绵软的拖鞋,拉开门,温暖柔和的光线立刻漏进来,走廊上依旧铺着厚密的羊毛地毯,廊灯也是她最爱的乳黄光芒。 唇角笑容更加苦涩,大哥总是比母亲更娇惯她,主宅里不过她的房间铺了长毛地毯,其余地方也都是方便行走的短毛绒毯,可大哥的别墅上下都铺满了她最爱的长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冠上妹妹控的称号。 她沿着长廊慢慢往前走,走到尽头阳台时脚步顿住,怔怔看着落地窗外站在阳台上抽闷烟的男人背影,挺拔,高大,身上还穿着上午见到的西装,只是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口拢到胳膊肘,露出右手小臂上一截至今还没褪去的狰狞疤痕。 那道疤,还是他为了从绑架犯里救她而挨的一刀,缝了二十六针,让她内疚的哭了一天**。 这样一个她以为他会像山一样永远守候在她的身边男人,谁会知道,他给了她最无法磨灭的伤害。她抿了抿唇,眼底微微冰凉,下意识就要转身。 几乎是在同时,樊以航仿佛有所察觉,立刻回过头,俊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醒了?” 樊雅脚步一顿,僵站在那里无法动弹,走,走不掉,留,又留的煎熬,只能看着那人一步步的向她靠近,心跳如鼓。 樊以航的手已经搭上落地窗,却突然顿住,手忙脚乱的掐掉手指间夹着的烟,抬起手臂嗅着身上的味道,似乎自己也觉得身上烟味太重,赶紧冲她挥挥手,“你去客厅坐着,我洗个澡就过去。” 说着,他甚至都没有进来,直接从阳台那边的楼梯下去,完全不管他这样得绕屋子一大圈。 樊雅眸光微动,默默的走下楼,客厅靠窗的位置放着她最爱的手指造型沙发,地面上自然也铺满厚密的长毛地毯,到处都是她当年四处搜刮来稀奇古怪却不被妈咪允许放 第23章 他的心动 樊雅吃完樊以航做的龙虾泡饭,仍然坚持要回容家,樊以航拗不过,只好送她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已经接近两点,路上车流稀少,绚烂的霓虹灯下的夜晚也显的十分安静。车子里放着经典的爵士乐,轻快又醇厚的音乐在车厢里缓缓流淌,带着几分难得的静谧与温暖。 “容家就有那么好,好的你连哥哥都不要了?”樊以航半戏谑开口,眼角余光扫向驾驶座上的樊雅,霓虹灯在她脸上掠过道道光影,柔美的瓜子脸上神色从容冷静,仿佛真的如杨姐所说长大了不少。 樊雅微微一笑,“我要是留在那里,你肯定得留下来陪我,嫂子怎么办?你们夫妻吵架可别赖我。” 樊以航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轻轻嗤了声,“她可不在乎这个。” “哥……”樊雅看着神情不愉的樊以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她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哪里有资格管大哥大嫂之间的事,况且就她所知,大嫂的背景也不简单,不过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她无权插口。 “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回家?今天你这个情况我也不敢把你带回去。”想起樊雅那时候的狼狈样子,樊以航眼底闪烁的阴鸷的冷芒,让樊雅那么狼狈无助的,天底下除了容浔没有别人。却不得不勉强压抑涌起的怒气,淡声道,“你嫁到容家那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有,妈嘴上不说,还是挺惦记你的。” “我挺好的,不用担心。”樊雅迟疑了下,轻轻的道,“哥,把樊心放出来吧。” 吱! 刹车声突兀响起! 幸亏夜深人静,路上没什么车辆,才没有酿成车祸。 樊以航侧头震惊瞪着樊雅,樊雅回望他,唇角笑容苦涩,“你们把她关起来又怎么样,关的住她的人,关的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关的住容浔的心?哥,我知道你跟妈都是为我好,可有些事情不是遮掩就能解决的,埋的越久,越容易出事。” 樊雅冷静反而让樊以航无言以对,好一会,他重重叹了口气,重新踩下油门,“我就知道肯定瞒不过你,不过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做主,樊心她……”声音一顿,眸里滑过一分难以描述的沉郁,随即就已消失不见,“樊心她跟容浔关系不一般,妈咪跟我只是担心你。” 樊雅心底滑过一抹暖流,主动靠上他肩膀,半搂住他的胳膊,轻轻的道,“哥,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大喊大叫的孩子了,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跟他……我会处理好的。”她今天这么狼狈的出现,虽然大哥为了尊重她的隐私一句话都没问,甚至没敢带她回家,但她知道大哥其实十分担心。 樊以航定定看着她稍显苍白的脸,眼底掠过一抹几乎压抑不住的阴郁,转过头,目视前方淡声道,“真过不下去就不要勉强,你是我们樊家尊贵的公主,不是没人要的灰姑娘。” 樊雅忍不住笑,眼眶却不由自主微微热了起来,悄悄眨落快要落下的眼泪,嘴唇微微上翘,“我才不要做公主。” 樊以航一愣,“嗯?” 樊雅轻笑,黑白分明的眸里全是让人转不开眼的亮芒,“要做就要做高高在上的女王,至高无上,一世辉煌。” 可以保护所有她爱着的人们,让他们永不流泪。 樊以航呆滞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好,有我们樊家人的气魄!不愧是我樊以航的妹妹!” 樊雅眉眼弯弯,笑的温柔。 樊家离容家的车程不算短,到达位于明阳山的容家老宅时已经将近三点,容家占据了明阳山最好的一块地皮,居高临下俯瞰全山,就算已经是深夜,但路灯庭院灯依旧璀璨,远远望去仿佛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城堡,蔚为壮观。 即使容樊两家都是商业巨头,财富威势不遑多让,樊以航也不得不承认,容家老一辈在选址这方面上十分有先见之明,明阳山不仅交通便利,私隐性也绝佳,又能享受工业城市里没有的绿水青山,如今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在阳明山选上一块住址,更别说容家占据的这个绝好位置。 欧式雕花大门缓缓开启,受过专业训练的管家衣冠整齐的站在门口迎接,精神抖擞的完全不像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樊以航看了管家一眼,踩下刹车,“我就不进去了,明天公司早上还有个早会。” 樊雅一怔,不由有些歉然,“其实我早说不用你送我的。” “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樊以航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宠溺的揉了揉樊雅的头,侧身替樊雅打开车门,“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你 第24章 容衍的不舒坦 樊雅眸光一敛,看着容衍的眼神立刻含上三分莫名其妙七分警惕,不提上辈子的印象,光是今生他主动提供给她的那份录音以及那份录音引起的一系列事情,商秋跟卓天逸的失联,她都不能不警醒。 敌友不明,神秘莫测,不管哪一点,似乎都不是她目前能够掌控的对象。 樊雅突然有些懊恼上辈子为什么没有好好观察这个男人,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闻着容衍身上浅淡的酒气,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柔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这个恐怕你得跟他商量去,我可做不了主。” “夫妻一体,你连这个主都做不了,怎么能算夫妻?”容衍勾唇,魅眼生辉,“如果是我,肯定做不出来这种不怜香惜玉的事情。” “堂哥在国外待久了,难道没听说老祖宗一句老话?” “嗯?”容衍挑眉,语音上扬。 “至深至浅清溪,至亲至疏夫妻……”樊雅敛眸,微笑,笑的十分恳切,“我祝堂哥和未来堂嫂做一对恩爱夫妻,比翼双飞。” 容衍似笑非笑瞥了眼过去,意味深长,“承你吉言。” 樊雅直觉觉得危险,笑容都有些挂不住,她今天已经够累,不想再跟只狐狸兜圈子。“那我先去休息了,堂哥也早点休息吧。”她果断转身,才走了一步头皮微痛,及腰长发的发尾已被容衍松松垮垮的握住,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瞬间生出冷冽怒气,“松手!” 容衍感受着掌心柔顺的堪比上好丝绸的发丝,细长凤眸里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异芒,却用着一种十分漫不经心的口气说着话,“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那位姐妹在什么地方吗?” 樊雅身体一僵,霍然转身! “哎呀呀,幸亏我松手松的快,还真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孩子。”容衍完全不在意的模样,手上像是长了眼睛,十指微微一勾,轻而易举的从樊雅随身的皮包里取出刚才被樊以航放进去的簪子,微微躬身,“不知道我可有帮美人挽发的荣幸么?” 他只穿着最简单的衬衫西裤,却愈发显得他身高腿长,衬衫领口微张,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漂亮锁骨,修长白皙的指间把玩似夹着碧玉色泽的古风簪子,笑容清浅又暧mei,竟有几分**贵公子的意味。 樊雅唇角抿的更紧,警惕看向漫不经心似的容衍,她一点看不透这个男人,更不想跟他有牵扯,可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商秋在哪里的人…… 容衍也不催促,唇角含笑,把玩着碧玉簪子,一派绅士风范。 樊雅手微微一紧,抬眼望向容衍时眼底挣扎犹豫刹那间被抹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毅然,唇角掀起浅淡的笑容,“既然这样,那就请……” “不劳堂哥费心了。”熟悉男音沉沉响起。 樊雅愕然转身,惊讶看着二楼楼梯口站着的冷淡男人,俊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静寡淡,气势端凝而从容,居高临下的仿佛俯瞰众生的君王,不怒而威。 他今天怎么回来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也许是缺少睡眠,又或许是因为上午发病,樊雅晕了晕,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她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站在她身边的容衍立刻关切扶住她的胳膊,“怎么,身体不舒服,你脸色真的很难看啊,要不要去请医生?” 樊雅下意识往后退,看似轻飘飘的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居然甩脱不了,容衍得寸进尺更近一步,倾下身,冰凉的手背已经搭上了她的额头,“似乎还有些发热,这可怎么办?” 这人是故意的! 樊雅不由瞪向眼底含笑朝她轻轻眨眼的男人,蓦然了悟,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股力道拉的往后一个踉跄,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落入一个不算熟悉的怀里,那人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头上,嗓音冷淡,“这也不劳堂哥费心了,时候不早了,堂哥也可以早点休息了。” 说完,根本不管容衍如何回答,他瞥了眼怀里深夜晚归还脸色苍白的女人,眉宇间的寒芒又凛了几分,干脆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忍不住又为她过轻的体重微微皱眉,淡声道,“以后多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容家苛待了樊家小姐。” 樊雅满心莫名,见容浔抱着她就要上楼,她回过神,赶紧挣扎急道,“等等,我还有事。” 容浔脸色更沉,冷冷一记眼风扫过去,“什么时候了,你不休息也别影响别人休息。” 樊雅被喝的怔住,心底没来由的委屈酸楚,抿直着唇角用力往下挣扎,奈何容浔双臂跟铁铸似的,根本挣扎不了。她又恼又气,寒声道,“我的事 第25章 要求随便你提 樊雅走出浴室,屋里静悄悄的,她下意识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容浔的身影。 她淡淡一讪,他不过一时兴起,她怎么能期待他的持之以恒,就算真的是有孩子,他更在意的应该是樊心的孩子,小隽,只是他的无心之失…… 虽然如此想,唇角仍然掀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弧度苦涩。 “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休息?”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霍然转身,怔怔看着身后换了身休闲服的男人,米色休闲衬衫,褐色亚麻质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不太常用的金框眼镜,就连头发都似乎柔软了几分,原本俊雅出众的相貌平添了几分儒雅斯文,似乎也比白日里冰山模样更加好亲近些,也更显得年轻些,隐约有几分家常的烟火气息。 容浔推了推眼镜,似乎对她的怔住感到玩味,连语气都不像平常那样淡漠,添了几分温度,“怎么,没看过?” 樊雅回过神,急急收回眼,脸上滑过一分不自在,心里暗自懊恼,又不是没看过他这个模样,怎么表现的像是个花痴。 她有些难堪,撇开脸,“我要去休息了。” “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几乎是同时,容浔开口,两人又同时顿住,视线相交的刹那立刻错开,眼底都有一分自己都不知道的尴尬。 这种话……太像解释与交待,像极了寻常夫妻之间的日常相处,可他们根本不是寻常夫妻。 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样的话,含了那么多完全不符合他们彼此处境的亲昵。 樊雅低低应了声,看也不看容浔急急走向卧室,仓促的样子倒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容浔站在原地,看着女人逃也似的背影,黑眸里眸光一敛,含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走进露天阳台。 已经接近黎明,四野更暗的惊人,黑暗中几点灯光星星点点的缀在黑暗中,仿佛地下的星星。一阵风过,浓郁的草木清香气息让人心旷神怡,让人不由自主的冷静下来。 他打开还处于待机状态中的电脑,电脑屏幕迅速亮起,一份已经起拟好的文件直接跳出来,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醒目的跃入眼帘。 他迅速拖动鼠标,将文字拖曳到某个条款上。 双方之子容隽暂由女方抚养,女方不会干涉男方探视的权利…… 视线凝在容隽两个字上。 容隽…… 所以,今天她半昏迷时叫的小隽其实就是容隽? 鼠标继续拉动,时间早就写好,是明天的今天,正好符合她今天在电梯里所说的一年的约定。迅速点击属性,文档草拟时间,正是新婚第二天。 她在新婚第二天就草拟好了离婚协议书,甚至十分先见之明的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孩子,还是个叫容隽的男孩,她是哪里来的笃定,更重要的是,她又是哪里来的笃定他们一年后肯定会离婚? 这个女人,真的那么想离婚? 容浔整个人重重靠近椅子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结婚以来樊雅一反常态的表现走马灯似的掠过眼前,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判断。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樊文希的策划,毋庸置疑,樊雅会是最完美的演员,她成功的演绎了一个努力想逃离他逃离这段婚姻并且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的角色,但如果不是,那些改变以及那份未卜先知的离婚协议书,就真的是个谜。 或者说,是真的因为其他男人,让她迫不及待的想逃离……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容浔不可抑制的想起刚才在二楼看到的那副兄友妹恭恋恋不舍的暧mei场景,那样毫不掩饰的自在随意,随即又想起容衍意味不明的笑容以及他眼底偶尔泄露出来的灼热,最后定格在那个名叫沈晏的斯文男人身上。 温和,坚定,执着,甚至是不顾生死的拼命劲头,让人毫不怀疑他的感情。 容浔神色复杂的看向紧紧掩着的卧室门,恍然惊觉,自己曾经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女人,在其他人眼里其实如珠如宝。 或许,她的逃离真的只是因为她发现她的迷恋毫无回报,所以想转身寻找属于自己的春天…… 胸臆中蓦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的让他简直在这里坐不下去,他想也不想掏出手机,随便拨通一个电话,当电话那头含含糊糊声音里全是睡意的熟悉声音响起,他才突然反应过来,瞪着电话屏幕上的名字,有种当机立断想要挂断的冲动。 第26章 蠢蠢欲动 “没有解释。” 他还没蠢的把自己的窘境扯出来说给一只狐狸取笑,如果不是无人可选,他根本不会找邱昱亨出来。 口蜜腹剑,包藏祸心,说的就是邱昱亨这种损人。 容浔一口饮尽waiter送上来圣伯利亚的招牌烧酒,这是圣伯利亚的店主奔赴世界各地挑选了最好葡萄烧制出来的酒,酒液澄亮清澈,也是圣伯利亚酒吧能够存活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原因是…… 他的视线落在托盘上店家附赠简单古拙的手工饼干,不可避免的想起一段过往,薄唇抿的更直,浑身散发着凛冽冰寒气息。 邱昱亨眼角锐光一闪,眼珠一转,优优雅雅的啜了口烧酒,慢悠悠的道,“我记得前年樊雅听你说过一次这里的手工饼干不错,她为了买刚出炉的饼干连续一个月每天都亲自排队来买酒,还因为这个被狗仔队爆料樊氏名媛嗜酒如命,惹了不小一场麻烦。” 容浔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冷声赶人,“你可以走了。” 他就不应该找这个人来! “好吧,我闭嘴。”邱昱亨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转着酒杯,干净澄亮的酒液在剔透的水晶杯里转出漂亮的纹路,啼笑皆非的看着容浔用一种十分优雅的姿态凶猛灌酒,“你深更半夜的找我过来就是欣赏你喝闷酒的雄姿?上次新婚之夜醉的还不够?” “闭嘴!”容浔霍然抬头,长眸里俱是凌厉。 如果不是新婚夜那场失误,他现在怎么可能在这里喝闷酒! 容浔难得一见形于外的凶狠令邱昱亨不由挑眉,神色一正,戏谑之中添染了几分认真,皱了皱眉,“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樊雅决定跟你离婚了?” 话一出口,他突然觉得四周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他错愕迎上容浔冷肃的眼,不可置信的坐直了身体,“她真的决定跟你离婚了?她脑袋突然开窍了?” 容浔猛地握紧酒杯,冷测测的抬头,让人不寒而栗,“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邱昱亨作为一名具有真才实学的经济学博士后,又能在寰宇稳坐总经理的位置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将容浔这点眼神威胁放在心上,似笑非笑的一摊手,“我其实一直认为樊雅喜欢上你肯定是猪油蒙了心,先不说她本身素质怎么样,也不说她的家室,就光是那几年你对她的种种不假辞色以及耍弄,坚持不懈的爱上一座冰上不容易,爱上一座只会利用自己的冰山更不容易,她能够坚持到现在我已经觉得是一件很值得赞许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容浔眸光电一般直射过去! “而且她今儿对阵孟之薇那场戏实在精彩,跟以前傻大妞的个性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简直就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女人一旦聪明起来,爱情就绝对不是她们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是最容易被舍弃掉的东西,信我。” “……”容浔面露古怪,“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当然不!”邱昱亨立刻骄傲抬头,“可儿爱我爱死去活来!” “所以说,你老婆就不是个聪明女人?”容浔慢吞吞的道。 邱昱亨窒了窒,才要反驳这根本不是同一码事时,容浔接着问,“你老婆最爱的男人是你,还是她肚子里的儿子?” 邱昱亨目光闪烁了下,“当然是我。” “你确定?” 邱昱亨脸色登时有些挂不住,忍不住瞪了眼容浔,“她肚子里的我也有份制造ok,而且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人怀孕最辛苦最危险,变老变丑就是为了生那么个宝贝疙瘩,多爱一点又有什么错?”跟儿子争宠神马的,永远是男人心里最大的痛楚。才要为了自己的颜面再分辩几句,容浔已经起身往外走,他楞了下,“你去哪?” “天快亮了。”答非所问的一句回答。 “天亮了跟你离开有什么关系?你当我不知道你明天休息?哎,你真的就这么走了?谁结账!” 刚才蹲在门口擦花瓶的年轻人把账单往桌上一拍,冷冰冰的道,“他走了,你结账。” 邱昱亨抓着账单抓狂,“凭什么他喝的酒让我结账!”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穷苦人家! “你得体谅他的难处。”年轻人正色。 邱昱亨诧异看着难得替人说话的大牌店员,起了兴味,“我要体谅他什么难处?” “老婆怀着孕要跟他离婚,心情不好是应该的。”年轻人看向邱昱亨的视线里夹杂了些鄙夷,仿佛在不屑他的反应思考能力,“你真的是博士后?真蠢。” 第27章 尘埃落定 樊雅但笑不语,这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写的,是上辈子她们花了三年的时间市场调研出来的‘左岸’的整体框架,不过这一点她也没办法解释,只能匆匆带过,“虽然只是初步方案,还需要进一步的数据评估,但我觉得这个方案总体上应该是可行的。” 毕竟现在比上辈子她们创业的时间提前了两年,市场规模企业经营模式甚至政府措施都会有些改变,还是需要彻底调查考评一下。 “绝对可行!” 苏颜热烈盯着文档上的计划方案,清冷眼底全是灼灼,对于一个以商学院为唯一目标的人来说,一个好的创意项目是千金不换的珍宝。虽然只是初步大纲,但设想框架主体创意十分完备,即使苏颜并不算彻底接触到商学,直觉和理智都告诉她这绝对是一个很有发展前景的项目!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完成?”樊雅轻轻松松的抛下一个美妙的饵馅,“这只是初步大纲,应该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我已经请人却进行市场调查,估计不超过三天就会有回应,到时候的资料可能会更完整。” 苏颜眼底灼热消了消,多了几分无奈,“你在诱huo我。” “我只是在你犹豫的天平上多加了一块砖而已。” 苏颜失笑,“你这加的是金砖吧。” “其实我说那么多也没用,你今天过来不就是已经考虑好了吗?”樊雅微微侧头,笑容狡黠灵动,意料之外的好消息让她这几天沉郁焦急的心情好上许多,共事那么久,彼此的想法还是知道一些的,如果不是苏颜已经考虑好,她说再多也是枉然。 苏颜状似无奈的扯出一抹浅笑,清冷眼眸里闪耀着坚定的光芒,“容伯父说的没错,你真的是只狡诈的小狐狸。” “小狐狸?”樊雅轻笑摇头,“我可够不上这资格。”眸光垂了垂,望了眼电脑,“如何?” “你摆出这么块馅饼给我,你觉得我能拒绝?” 苏颜淡淡一笑,缓缓举起手,“合作愉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樊雅双眸微亮,闪耀着耀眼坚定的光芒,轻轻举起手。 啪! 轻轻交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灿烂的阳光尽数洒落在年轻的脸庞上,两人相视而笑,眼底全是默契了然的光芒,艳光灿烂,光彩夺目! “你第一个对象是谁?” “心跳企业。” “嗯?” “拥有完整详细的创意生产系统,却因为经营不善陷入困境,如今心跳软件的负责人真积极接洽各个有兴趣的财团准备挂牌出售,如果我们能够及时说服心跳企业相信我们,这将会是我们第一桶金。” 苏颜走的时候拷走了樊雅的文档研究,相比较樊雅的灵活机动,苏颜为人更加缜密细致,资料汇总分析也是她的强项。 就如同上辈子一样,她们决定苏颜会成为左岸的明面上的负责人,因为樊雅的身份特殊,她如果公开参加宣布公司运营,都会招来很多声浪,不管这些声浪是好还是坏,都是她们所不想看到的。至于如何说服容家人让苏颜进ru商学院并创立公司,苏颜没有多说,樊雅也没有多问,她对苏颜的能力有信心,也是对伙伴的尊重。如果连这个小小的关卡都过不去,那苏颜就不是那个驰骋商场的铁娘子了。 看着苏颜走出房间,樊雅轻轻舒了口气,刚刚坐下,一股恶心感突然涌上喉咙,她脸色一白,急急冲进卫生间,刚才吃下去的早餐不受控制的吐出来,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胃部还是酸酸涨涨的难受,只能痛苦的抱着水池干呕。 后背突然被人一抚,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人没来由的舒服,她舒服的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头,还冒着热气的湿毛巾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粉黄色的湿re毛巾,骨骼分明修长的男子的手,竟然是异乎寻常的协调与温暖。 她下意识接过,慢慢转过身愣愣看着身后笼罩在光影下高大男人,妥帖合身的暗灰色西装愈发显得他颀长俊美,五官立体出众,漆黑黑眸深邃悠长,看不太清眉眼,唇角微微抿着,似乎情绪不高。 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没来由的生出一股自惭形秽,她匆匆撇开脸,“谢谢。” “别说话。”容浔淡声道,将早就准备好的温热苏打水递过去,“这个可以调理一下肠胃。” 樊雅愣愣接过那杯温热的苏打水,容浔话也不说,直接脱了外套扔在一边的柜子,径直捋高袖子,见她还杵在门口,挑了挑眉,“你先出去,小心看着又反胃。” 樊雅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他是 第28章 合作愉快 签下字的瞬间,心神骤定。.info[] 她轻轻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不舍,反而竟然是难得的轻松,仿佛不是解除了一桩婚姻,而是一个压的她喘不过气的包袱,只是那包袱压的太久了,突然卸下,多少还有些空落落。不过,她想她会很快就调试好这段心情的。 她抬起头才要招呼容浔来签字,无意正对上漆黑如墨似的深邃长眸,那眸里似乎一闪而逝过一些激烈情绪,但仔细捕捉,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容浔大步走过来,低头看向文件上樊雅秀逸漂亮的字体,眸光微微黑沉,心底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为了防止自己再动摇,他抓起笔迅速签上自己的姓名。 “这份协议我会交给律师进行处理,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一年后我们的婚姻关系会自动解除,财产分割应该不会有什么争议,不过我要增加一条,你应该分得的寰宇企业的股票我会用现金支付的方式补偿你,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容浔顿了顿,迎上樊雅冷静的眼,“如果真的有孩子,我放弃抚养权,保留探视权。” “谢谢。” 容浔抿直了唇角,努力压抑住心底烦躁的情绪,忍不住又问,“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樊雅摇摇头,甚至还微微笑了笑“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只希望这份协议在我们正式离婚前都保密,我想让我们的婚姻平稳结束,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我怀孕的事情,我希望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要公开。” “就这个?” “就这个。”樊雅平静点头,“谢谢,我没有其他要求了。” 看着对面女人苍白却无比从容平静的模样,容浔没来由一阵气怒,虽然这离婚协议书是他准备的,但她未免也答应的太爽快了些? 心里陡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微微咬牙,“不客气!”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低沉好听的男音隔着门板响起,“小雅,在吗?我听杨姐说你找我有事?” 容浔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来负责解决?” 樊雅一愣,依稀想起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脸色微微尴尬起来,说句老实话,她还真的没太将容浔的话当真,难道他竟然是认真的? 容浔一看她变幻的脸色就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冷漠脸上寒霜密布,大踏步的走到门边用力拉开门。.info[] 门外,容衍笑容懒散魅惑,手执一朵还沾着露珠的蓝色妖姬,一身白西装,**倜傥,十分骚包。 “小雅,送给你……咦,麻烦让一让,我找小雅有事。”唇角微掀,笑容愈发懒散,“让美女等候,实在是件失礼的事。所以我特地摘了玫瑰花来赔罪。” 容浔视线在还沾着露珠的蓝色妖姬上落了落,淡声道,“我们待会还有事,等我们回来你再找她吧。” 听见动静走过来的樊雅一愣。 容浔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加件外套,我们现在出去。” 樊雅扫了眼门口存在感十足的容衍,迟疑了下,“很要紧吗?我……” “你不是想找卓天逸?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樊雅震惊抬眼,“你真的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容浔脸色愈发冷沉,“还不快去。” 樊雅抿了抿唇,看了眼容衍,还是选择相信容浔,匆匆回卧室换衣服。 “看来似乎没我什么事了啊……”容衍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细长眼眸微微睐起,闪耀着明锐的光芒,慢慢的道,“不过容浔你的消息也这么灵便,让我真的是十分吃惊啊。” “再怎么说我也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倒是堂哥你刚刚回国消息就这么灵便,应该更让人觉得吃惊吧。”容浔意有所指,“简直是让人要以为你是在特别关心某些人某些事了。” 容衍转着蓝色妖姬,慢慢的笑了笑,他最爱跟聪明人说话了,总是不需要费心解释。 “当然是特别关心了,有些人在你眼里是杂草,在别人眼里可是珍宝,我这也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 “然后顺理成章的将她扯进是非圈?”似笑非笑的声线,凉薄的语气,容浔淡淡看向面前似乎无时无刻总是懒散随意的男人,“好让你可以浑水摸鱼?” “说的真是难听,这里也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巴不得这个家好呢?” “你想要什么?”容浔淡声打断他的话。 “我想在短期内,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细长凤眼里多了一点笑意,还有几分复杂,“某些 第30章 说不说重要吗 容浔一怔,眉头微微皱起,低头正好与樊雅若有所思却干净的目光对上,瞬间下了决定,“我明天再来找九爷,不过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是他失误了,他就不应该把她带到这里来! 年轻人瞠目,没想到容浔居然就这么大胆居然敢违抗七爷的命令,“可是……”他下意识看向二楼某扇窗户。 容浔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着紧紧闭着的窗户,仿佛看到了那个习惯性坐在窗户边的熟悉的身影,眼神里夹杂了几分复杂,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先走了。” 窗户里,两个老者目送颀长的男人背影消失在角落,刀疤老者转头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矍铄老者,咂了咂舌,不满瞪眼,“咱们是妖魔鬼怪吗?他就这么不乐意见咱们?” “他不想那丫头跟我们有接触。”矍铄老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萧索。 “为什么?” “见了我们,到时候想抽身都难了,堂堂樊家千金,跟下九流的人牵扯在一起,传出去好听吗?” “樊?” 刀疤老者莫名其妙,虽然生死弟兄这么多年,他依旧弄不太清楚这些文人卖什么关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只有文人才能理解文人啊,那个人离开之后,老九的话越来越难懂了。 等等! 刀疤老者脸色骤变,霍然站起身,动作之急,哐啷一声响,矍铄老者身前的木桌都被掀翻在地,黑白棋子咕噜噜滚了一地。他却毫不在意,狂猛大眼里全是激烈,“你的意思是……她是……” “她跟她母亲不是很像,怪不得你认不出来,她的哥哥倒是很像他们的母亲。”矍铄老者陷入追忆中,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跟他就不太一样了,说起来,孙辈里,就这个小丫头有他当年几分风范。” 较弱让人不设防的外表,聪慧的大脑,精悍果敢的手段…… 虽然限于女子身份,那个小丫头还有几分欠缺,不过联系起她的身份地位,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也难能可贵了。 刀疤老者恍然大悟,自言自语,“我说我看她的手法怎么那么眼熟,快,狠,准,虽然力道上有些不足,杀伤力却丝毫不逊色。确实是他那一路人制敌的法门。”想起什么,忍不住皱眉瞪眼,“你怎么不早点说!” “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他跟他的家族早就跟我们划清了界限,说不说,重要吗?”矍铄老者盯着满地滚动的黑白棋子,淡淡一笑,仿佛想从那些棋子里看出当年叱咤驰骋的荣光,眼底滑过一抹淡淡的落寞。“不过多年不管事,我居然不知道他的外孙女居然跟容浔那小子又扯上了关系,真是让人讶异。” 旁边中年人早就调出了相关资料库,恭恭低声说,“容氏樊氏企业三十五天前联姻,不过有消息称,这桩婚姻别有内情,应该是樊家动用了些关系。两人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刀疤老者牙痛似的咂了咂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原来他家孩子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老子真出了一股恶气!” “你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不融洽?”矍铄老者摇摇头,这么多年了,还学不会看透人心,真是白活了一场。苍老却依旧犀利的眼眸扫向中年人,“容浔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他想找一个叫做卓天逸的私家侦探,我已经问过下面,有人看见过他一个礼拜前见过天齐的一个手下,那个手下五天前也不见了踪影,我问过天齐,他也不太清楚,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开始排查了。” 刀疤老者不悦皱眉,“他连自己手下的人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个堂主怎么当的!阿御,你该整顿盟里了!” 中年人无奈苦笑,他虽然是龙焰盟的盟主,但做的从来都不是掌控而是尽可能的平息各方势力,如果不是七爷九爷的支持,恐怕他早就是被下面蠢蠢欲动的人马推下去了,整顿龙焰盟这种事,实在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刀疤老者与矍铄老者怎么能不知道中年人为何苦笑,交换了一记视线,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惋惜担忧。 风御虽然忠心,但能力不足,即使有他们两个老的支持,也只能勉强平衡盟里虚伪的平衡,天齐那一路人最近频频动作虎视眈眈,小一辈里也没有能够担当起大任的人,再这么下去,他们一手创立的帝国伟业,注定只会分崩离析。 刀疤老者重重叹了口气,“如果小醒还在就好了……” 提及早逝的爱子,中年人眼神一黯,掩不住的落寞,仍是坚持道,“小醒死的不冤,如果当初我有这个本事, 第31章 心存妄想 容浔一凛,立刻推开车门,冲着司机厉喝,“停车!” 司机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容浔,咬了咬牙,当做看不见听不到似的用力踩下油门! 突兀加速的车辆惯性让樊心惊呼了声,仰后栽坐,又挣扎着爬起,惊惶急切的拍打着被司机锁死的窗户,娇美脸上布满泪痕,“容浔!容浔!” 容浔眼底滑过一抹厉色,单手一撑引擎盖利落翻身直接扑向急速行驶的车辆,不过他的速度快,有个人速度比他还快,坐在后座的樊雅迅速出车,直接站在路中间,神情冷静妲! 容浔眼角余光扫见,脸色骤变,这个疯女人! 他想也不想旋身扑过去! 吱! 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车辆猛地往旁边一拐,险险的从樊雅身边擦过,滑出歪歪扭扭的弧度窀! 容浔堪堪搂上樊雅纤细的腰身,抱着她往后退,凶狠的力度几乎要将她嵌进他的怀里,俊脸上全是狂猛的几乎吞噬掉樊雅的怒火,“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樊雅真的被吓住了! 她不是被擦身而过的车吓住的,是被容浔的怒火给吓住了!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冷漠莫测,即使争吵时都是凉薄的吐出比刀锋更伤人的话,这样直接的怒火,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还说脏话! 迎向容浔布满狂猛怒火的俊脸,樊雅生平头一次被吓的结巴,“不是……我有把握的……” “你有把握撞车!你脑子坏了吗!”容浔不可思议的瞪着怀里吓呆住的小女人,他前一秒还觉得她懂事的让他不悦,下一秒就莽撞像个没头脑的孩子,如果不是那车及时闪开,她现在就不是在他怀里,而是在医院等着急救! “我……阿祥叔开了很多年的车,他能避得开的!”樊雅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必要解释一下,她不是那种拿命玩的蠢人,她敢站出去就有把握,事实上,能够应聘进樊家的司机都有着常人难及的好车技,这样的车速,阿祥叔完完全全是可以避开的,至于刚才那么惊险,八成也是被扑过来的容浔给吓着了…… “胡闹!”容浔暴躁低吼,“你有几条命可以让你这么随便玩!” 樊雅虽然不觉得理亏,但不管怎么说容浔也是好意,她乖乖巧巧的道歉,“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容浔简直是要疯了,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恨不得把这女人的脑袋剖开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樊雅微微叹气,从善如流,“好吧,保证没有下次。” “容浔……”轻轻还带着哽咽的女音怯怯响起。 两人同时抬头。 不远处,穿着粉红孕妇装的纤弱女子疑惑惊惶的看着他们,娇美脸上一片苍白,黑白分明的美眸里泪光闪闪,看上去十分楚楚可怜。 樊心! 他们光顾着争执,都忘了她的存在! 樊雅猛地想起她还在容浔怀里,下意识轻轻挣扎,几乎是同时容浔也松开了手,她抿了抿唇,主动退开他的怀抱直接走向汗流满面的司机。 容浔目送樊雅头也不回的纤弱背影,心口浮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努力克制着自己看向樊心,“樊心……” 话音未落,樊心已经仓皇扑进他的怀抱,容浔下意识拥住樊心柔软纤弱身体,樊心太过纤弱,连气息都是寻常的兰花香气,清雅有余,却总是缺少了些什么…… “容浔,你是来接我的吗?” 带着泣音的声音打断容浔的思绪,容浔猛地回过神,黑眸一凛! 他拥抱着樊心,却不受控制与樊雅相比较! 什么时候起,她们也有了并行比较的机会? 心神尤自震惊,看向怀里嘤嘤哭泣的柔弱女人,他抿直了唇角,黑眸里不由滑过一抹愧疚,虽然他确定有樊以航在,樊家绝对不会亏待樊心,但不得不承认这么长时间他的所有心思几乎都被樊雅占据,很少有时间想起樊心,更不用说接樊心回去了…… 他抿直了唇,视线落在樊心还未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愧疚更深,他真的是太失职了。 樊心得不到回复,惶然看了眼已经走进医院的背影,刚才容浔与樊雅相拥在一起的一幕不断刺激着她本来就胆战心惊的心脏,惶然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急急抓住容浔的衣服,眼泪成串流下,声嘶力竭,“你爱上了她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容浔,你不爱我是不是!” “别胡思乱想。”冷凝面孔上浮出一点无奈,容浔伸出手,轻轻抹掉樊心不断滑落的眼泪,“对孩子不好。” “如果没有了你,我要这个孩子又有什么用!我情愿不要!”樊心拨浪鼓似的摇头,眼泪落的更凶,“我现在只有你了,如果连你都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容浔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环住她的肩膀,是温柔抚慰的姿态,“樊心,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放心。” “那你现在就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回樊家,那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樊心哭的哽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抓住容浔的衣服,娇美脸上全是哀婉急切,“容浔,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怕……我怕他们害我们的孩子,你不爱我,可是你不能不爱孩子!” 容浔心里一软,轻轻叹了口气,拥住樊心颤抖的身体,“就爱胡思乱想,我保证过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你再等一段时间,我会娶你。” 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冷凝着面孔的男人眸光渐渐坚定,带着谁也不能转圜的决心,以及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怅惘。 娶樊心是他早就定下的初衷,不管中间有多少波折,有多少连自己都始料不及的在意,最后,他一定会娶樊心,就如他在那人面前保证过的一样。 樊心身体一僵,与樊雅十分相似的杏眸里滑过一抹浅浅的抑郁,沉静下来,她刚才真的是失态了,她知道的,他从来都喜欢温柔贴心的女人,伯母一样的女人。 “我不在乎你娶不娶我,我只在乎你爱不爱我,只要你爱我,我就一定会等你。” 她攀上男人的肩膀,轻轻踮脚,准备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她知道樊雅就在不远处,说不定正看着这里,说不定她会因为她这个动作招来那个女人的雷霆之怒,但她不在乎,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的男人,没有人可以染指,即使樊雅嫁给了他,这个男人也还是属于她的! 容浔看着樊心的动作,眸里掠过些微情绪,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微微侧头。 一吻定格在唇角。 樊心眼底滑过一抹错愕恐慌,下意识捏紧指尖,他躲开了,为什么! 容浔将樊心的错愕收入眼底,恍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抿了抿唇,强行压抑住心底窜起的浮躁念头,低下身,专注吻上她的唇,辗转温柔。 罗阿祥瞠目看着不管不顾拥吻在一起的男女,勃然大怒,一个是姑爷,一个是心小姐,这两个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摆明着不把小姐放在心上! 怒气冲冲的就要上前,旁边人影一晃,樊雅堵住了他的前路,朝他微微摇头。 “小姐!”罗阿祥不可置信,义愤填膺,“我去揍他们!” 樊雅心里微微一涩,怅然看向那边紧密相拥的男女,勉强笑了笑,“这是我们樊家欠他们的。” 罗阿祥既然被樊文希派来护送樊心产检,多少也是知道些内幕,他震惊看向坦然的樊雅,脱口而出,“小姐你知道他们……”猛地压住声音,拧狠偏头,眼底凶光乍露,“可就算那样也不成!姑爷现在都跟你结婚了,再跟心小姐牵扯就是不对!” 樊雅心里一阵暖流,又是一阵无奈,果然是典型的樊家人,连护短都护的这么天经地义不分青红皂白,分明是他们用手段逼迫的一对有情人分手,最后还用婚姻来隔绝未来的可能,她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悲伤? 她轻轻笑了笑,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幕唯美的让她心脏微微绞痛的画面,她本来以为容浔对她已经有了些微关切,即使那些关切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其实也在偷偷欢喜。但现在才知道,他们自成一个世界,她永远只能在他们的世界外驻足观望,等待着他偶尔的垂怜。 真是可悲,真是学不乖。 五年岁月沉凝,她居然还心存妄想。 “祥叔,陪我去医院好么,我有些不舒服。” 罗阿祥吃了一惊,狠狠瞪了眼那边还在拥吻的男女,小心翼翼的护着樊雅往医院走,一边走一边迭声问,“哪里不舒服了?走走走,我赶紧陪你去看看。我就知道容家一定亏待了你,少爷跟杨秀回来都说你很好,可是你看你最近瘦的……” 碎碎念中,两人走进僻静的小路,近午时分四围十分安静。 “小姐,要不你今儿跟我回家吧,你也好久没回家了……”絮絮叨叨的罗阿祥一不留神撞上迎面走来的男子,他本能往旁边一闪护住樊雅,恼怒斥喝,“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怎么不长眼!” 男子被他撞的往后一个踉跄,身上的黑色风衣微微一掀,露出插在腰间的黑色事物! 枪! 罗阿祥大惊,想也不想转身护住身后莫名其妙的樊雅,“小姐,快跑!” 樊雅猝不及防,仓促间被罗阿祥推着往前跑了几步,眼角余光扫见那个男子从怀里似乎掏出了什么,砰的一声闷闷低响,挡在她身后的罗阿祥身体一僵! “祥叔!”虽然被遮住了视线看不清楚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樊雅只觉觉得不对劲,努力想回头,却被罗阿祥扣住肩膀用力往前一推,“小姐,快逃!”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痛苦低吼,罗阿祥霍然转身,像出枷猛虎似的直接扑向执枪男子,平凡忠厚的脸上狰狞扭曲,“老子跟你拼了!” 男子也没想到罗阿祥会这么悍勇,猝不及防被他扑个正着,手一滑,手上的枪被撞飞出去,两人立刻缠打在一起! 樊雅看着地面上扭打缠斗在一起她根本插不进手的两个人,咬了咬牙,转头死命往前奔! 现在跟刚才的情况不一样,这个人明显是想来杀她的,硬碰硬的话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她手上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当务之急是要求救!容浔应该还在门口! 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收势不及一个踉跄,她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腹!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稳稳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长相,急声道,“拜托你赶紧报警!里面有人要杀人!如果有空的话去找下院长常天奇,告诉他罗阿祥需要急救!” 虽然没看清祥叔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但她知道肯定不轻,不然祥叔也不可能推她快跑! “拜托了!”嘱托完,她咬着牙就要往回奔,她不放心祥叔! 刚有动作,肩膀却被来人牢牢扣住,阻住她的脚步,沉声道,“常院长就在前面门诊部,你赶紧去找他,不找到他不准停!” 来人声音清冷温和却隐有威势,竟然十分熟悉! 樊雅一愣,怔怔抬头,面前站着的男子容颜俊雅气质斯文,儒雅面上一派冷静肃重,眉宇间全是掩不住的关切! “沈晏!” 沈晏坚定的把她往门诊方向推,“快去。”说完,就要往樊雅来的方向奔,樊雅下意识抓住他,“别去,那个人手上有枪!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沈晏脸上露出浅淡的温柔笑意,“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快去,别耽搁时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而温柔,笑了笑,又推了她一把,头也不回的往那边奔过去,奔行的动作矫健灵敏,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他的身份是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 樊雅只来得及说一声小心,沈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 她咬了咬唇,转身就往沈晏指引的方向狂奔! 第32章 我相信 “啊!” 尖锐的女音突兀响起,划破寂静! 容浔一惊,霍然转过头。 一个女清洁工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卫口,惊慌失措的大叫,“杀人了!死人了!” 容浔一凛,不假思索直接奔进医院,都没在意身后女子已经快要握着他胳膊的手窀。 初秋的风微冷,樊心怔怔看着远去的男人,伸在半空的手慢慢缩回,慢慢握起,痉挛的姿态。 负责问询做笔录的警察真心觉得眼前的情况十分诡异妲。 鉴于杀手因为脑震荡昏迷不醒,当事人之一还在急救室里急救,唯一见义勇为的勇士又坚持托着伤臂在急救室外等候,虽然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位勇敢的男士是为了陪身边脸色苍白的美女,怜香惜玉,这很正常。不过不远处那位气势冷沉目光寒冽的男士又是怎么回事,那位男士身边还陪着一位娇柔婉约显然已经怀孕了的美女…… 最重要的是,他低头看向手上的笔录本,“呃,容夫人,你跟……”转头看了眼不远处冷沉的男子,尴尬的咳了声,“容先生为什么会来医院?来之前有其他人知道你们的行踪吗?” 错综复杂的四角恋,其中还有一对已婚夫妇,一对姐妹……有钱人的心思过果真难测。 樊雅一怔抬头,秀雅的眉头微微皱起,弧度并不明显,却让刚入职不久的菜鸟警察没来由的一阵敬畏,呐呐解释,“那个杀手现在还没清醒,我们有必要排除他是针对性的行凶还是盲目泄恨,所以……” “在我律师前我不接受讯问。”平静柔和的女音。 “等律师来你们再进行询问可能比较好。”斯文温和的男音。 以及一道冰冷强势的声音……“这件事会有律师跟你们联络。” 异口同声,表达的意思居然十分一致。 一直依偎在容浔身边插不上嘴的樊心无意识的握紧衣襟,怔怔看着身边气势不遑多让的三个人,脸色微微苍白,为什么,为什么连樊雅都有这样的气势…… 小警察楞住,视线从樊雅移到旁边温文含笑的沈晏身上,最后落到正缓步走过来气势迫人的容浔身上,纠结了会最后还是选择看起来似乎好说话的沈晏,“沈教授,公民有协助警方调查的义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晏微微一笑,虽然手臂上的绷带隐约显出一抹红线,丝毫不损他儒雅的气质,“我们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无缘无故的遭受这样的惊吓,现在罗先生还在急救室里抢救,我觉得警方应该体谅我们纳税人的心情,以及尊重我们的隐私权。” 温和,有礼,却丝毫不让,他是不是选错人了…… 小警察含泪自问,再接再厉,矛头指向樊雅,“容夫人,你也想尽早查明为什么会被杀手盯上,为罗先生报仇是不是?” 樊雅淡淡的道,“匪徒能够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持枪行凶,警方确实需要尽早查明真相。我十分相信警方的办事能力,我也相信你们会尽快找到线索给我们一个解释,杀手不是被你们抓了吗?” “……”查到线索也需要警民同心的,小警察内心咆哮,表里尴尬,“一定尽快一定尽快。”他悻悻转身,目光落到含煞面冷的容浔身上,满腔腹诽瞬间萎缩,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会碰钉子,所以还是不问了吧…… 目光突然落到容浔身边柔弱怯怯的樊心身上,他精神一震,下一瞬又被自己掐熄,这样一个娇娇滴滴的美人,肯定没什么东西好问的。 樊心看着那警察的视线直接从她身上滑了过去,甚至没再多看一眼,她咬咬唇,脱口而出,“我跟容浔一直在外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四周突然一静,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所有人都同时抬眼看向樊心,神色不一。 樊雅首先转开了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上几分无力,说出这种话,她是真的无心之失,还是想故意显示她跟容浔的亲昵? 前者是笨,后者,是愚蠢! 樊心被那些视线看的惴惴,下意识揪住容浔的衣袖,眸里晶莹闪耀,连嗓音都微微颤抖起来,“容浔,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容浔黑眸里闪过一抹恼怒,但看着樊心的怯怯的模样也没办法发作,按捺住心头窜起的火气,淡淡的道,“这些事情会有专门的律师处理,我们有权利保持缄默。”眼角余光扫了眼樊雅所在,不可避免的将她身边的沈晏收入眼底,唇角抿的更直。 这人还真是出现的十分恰当,每次紧要关头都会出现,简直就像是樊雅自带的救星了。 不期然的想起那次车祸时沈晏说的话,黑眸里波涛突生! 沈晏抬起头,温雅长眸射向容浔,唇角笑容还在,眼神却已冷。 两人视线交汇一瞬,一者嫌恶,一者坚定,交汇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火星! 樊雅突然站了起来。 两个男人都一怔,同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率先走进来的是位风姿绰约神情冷淡的中年美妇,美丽脸上已经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些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美的让人惊艳,气质更是长期上位者才有的从容浑然,即使她并不十分淡漠,却让人有一种不敢高攀的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樊心身体一僵,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下意识紧紧抓住容浔的衣袖。 容浔脸色瞬间铁青,安抚拍了拍樊心的手,冷冷看着中年美妇。 樊雅抿了抿唇,低低叫了声,“妈!” 樊文希只是淡淡看了樊雅一眼,清冷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她直接看向还杵在休息室里的小警察,跟在她身边的清俊男子立刻走到小警察跟前,出示了下证件,“我是樊氏企业的法律顾问唐靖远,我需要跟我的当事人好好谈一谈,待会他们的笔录我会直接去警局处理。” 小警察嘴角一抽,有些玻璃心了。 他好歹也是人民的公仆,这样冷冰冰一点也不委婉的逐客令,实在是太打击他满腔寻求正义的决心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来证明下自己的存在感,手机突然响了,他随手接起,“喂……啊,什么!”最后一声拔高八度,像极了被掐住脖子的鹅,“啊,是,我知道。” 他放下手机,慎重看向樊雅,“我明白容夫人不想在律师之前透露什么,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确定看到那个凶手拿了枪。” 樊雅眉头微拢,“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被樊文希淡淡打断,“小雅,这是警方的事情,你问的太多只会让警方为难。” 小警察嘴角再抽了抽,他难道能说他其实很想泄露泄露,也好跟这些油盐不进的当事人好好扯上些关系,让他们的蚌口别扣的那么紧。 唐靖远看了下小警察的胸牌,“莫思安警员,现在可以让我们单独相处了吗?谢谢。” 小警察悻悻摸了摸帽子,推门出去了。 唐靖远不用樊文希吩咐,直接道,“我去看看罗先生的手术状况。”朝现场众人点头示意了下,快速从休息室另外一个门出去。 沈晏看了看其余四个人,他是何等知情识趣的人,优雅站起身,淡然微笑,“我正好需要换一下绷带,先失陪了。” 樊雅目光一凝,这才发现沈晏胳膊上的绷带已经开始渗血,不由懊恼自己的大意,歉然的道,“伤口怎么又崩开了?我都没在意,你赶紧去吧。” 沈晏唇角勾出温雅和煦的弧度,双眼填进欢欣,“皮外伤,不妨事的。” “沈先生可不可以稍微停一会,我有句话想要告诉你。”樊文希淡淡开口。 所有人都一愣,樊雅诧异,“妈?” 沈晏眸光微微动了动,神色一敛,“您请说。” “樊雅已经嫁人了,我不管她这段婚姻能够维持多久,但我不想在她婚姻结束之前出现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传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名誉对女孩子而言有多重要。” 休息室瞬间一凝。 樊文希字里行间是不希望沈晏与樊雅多牵扯,实际上却已经默许了沈晏对樊雅的追求,暗示只要樊雅离婚,沈晏完全可以光明正大。 容浔眸光骤厉,唇角抿的更直! 樊雅没想到樊文希会说出这话,一时愣在那里。 只有樊心眼睛亮了亮,眼底掩不住的希冀,这代表着樊雅会跟容浔离婚么?她喜悦抬眼看向容浔,却在看清容浔脸色后神情一僵,眼神里染上一分抑郁。 沈晏迅速反应过来,正色点头,“您放心,我跟你一样不希望樊雅受到伤害,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 樊文希看向沈晏的目光竟像是柔和了几分,“我相信。” 樊雅急急走到樊文希身边,白皙脸上微微涨红,“妈,你在说什么……”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 樊文希的左手扇上樊雅的脸颊,巴掌声在寂静中异常响亮! 两个人影一晃,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拦在樊雅身前,毫不掩饰的护卫姿态! 樊雅愕然捂住脸,脸颊上火辣辣的辣痛! 第33章 你没资格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樊文希根本无视面前挡着的容浔跟沈晏,冷冷看向樊雅。 樊雅一窒,瞬间明白樊文希的意思,脸色微微苍白,嘴唇翕了翕,“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非要追逐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好,我成全你,你跟我保证你会竭尽所能抓牢这个男人,我也相信你,你结婚那么久没有回家诉苦,我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可你给我看到的是什么?”樊文希厉喝,“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还因为你的无知连累了一条性命,你当婚姻是什么,当我们樊家的脸面是什么!”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樊雅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这些话,她上辈子也听过,那是在小隽出事之后,妈妈的断声厉喝喝醒了沉迷不醒的她,没想到这辈子她居然还能再听见。记忆与现实重叠起来,她蓦的心口发凉,“妈……窀” “我今天在这里,当着他们的面给你两个选择。”樊文希脸色沉凝,果然说出了樊雅最不想听见的话,“一个,你马上解除这段婚姻,不准跟容家有任何牵扯,你是不是选择跟其他人共度一生都无关紧要,因为你会获得15%的樊氏企业的股份,足以保证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樊雅心口一沉,果然,跟上辈子一样。 她看向沈晏,沈晏眼底华彩灼灼,温润眉眼间蕴着浅浅的温柔笑意,坚定,却并不是让人觉得侵略,润物细无声,偏又让无法无视。 她从来都知道的,选择他,她会一辈子幸福,直到终老。 “第二个,你继续留在容家,从今往后,樊家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再跟樊家无关!”清冷的神态,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樊雅唇角无奈扬起,没有去看容浔是什么反应,他肯定是巴不得她选择第一个吧,如果她选择继续留在容家,就算一年后他们真的离婚了,她也会成为他不得不管的一个拖累吧。 上辈子,她选择了第一个,因为小隽出事,她心灰意冷。 如果是半个月前,她会稍微犹豫,但既然这段婚姻注定会结束,即使她对小隽心存愧疚,她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个。 可是…… “妈,真的必须要选吗?”她轻轻叹息了声,声音疲惫。 樊文希看着冷静从容居然没有耍赖逃避的女儿,目光微微一跳,虽然这些日子,各个渠道反馈给她的消息都是樊雅脱胎换骨仿佛换了个个性,如今见面了,才真正觉得惊讶了。 但也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确定她没有做错。 樊文希有自己的考量。 以航能力虽强,性格却更偏向他那个多情善良的父亲,管理樊氏这样大的跨国企业,需要的不仅是能力,更重要的是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的魄力。 小雅虽然仍有些不足,但樊文希相信,只要她多加教导,小雅一定能成为合格的管理者。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女儿,不能再跟容家有任何牵扯,她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教导出来的管理者,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且,她并不以为这是个困难的选择。 樊雅已经知道容浔跟樊心的关系,她樊家的女儿从来都不是委屈求全的性格,虽然樊雅没有回家哭诉,但她不认为樊雅会容忍这种畸形的关系。 容浔定定看着苍白着脸的纤弱女人,黯黑眸里翻滚了自己都不自知的惊涛骇浪,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让他突然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 一方面是痴心守护的情人与呵护备至的家人,一方面是与别人恩爱的丈夫还有断绝关系的筹码,况且,他们之间已经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的协议。 多简单的选择。 他丝毫不认为会有第二种答案。 “小雅,我时间并不多。(..info)”樊文希淡淡催促。 樊雅沉默一瞬,唇角苦涩扬起,“没办法了啊……” 容浔微微侧身,唇角抿直。 樊心惶然看了眼不对劲的容浔,再看向冷静的樊雅,无意识的咬住唇瓣,紧紧握住衣襟,眼底闪耀着夹杂着担忧与希冀的复杂光芒,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他们不再维持这段婚姻,就一定没关系的。 是……吧。 只有沈晏,看着沉默不语的樊雅,温雅眸里滑过一抹浅浅的抑郁,微不可见的,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迟了吗? “妈……”清冷的嗓音与樊文希如出一撤,一直垂着眼的女人慢慢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耀着坚定的光芒,轻轻的道,“对不起。” 休息室里突然静了下来。 容浔霍然转头,黑眸深处耀出一抹异亮! 樊心脱口而出,“你怎么可以这样!他爱的是我!” 沈晏……沈晏怅惘微笑,视线在胳膊绷带上落了落,叹息似的笑了笑,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就知道她会这么选。 短短一个月,她跟容家已经有了脱不了的关系,虽然容衍拒绝告诉他樊雅在容家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但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以及这次杀人事件,他很明白她肯定遇到了麻烦,而这个麻烦绝对跟容家脱不了关系。 发生了那么多事,骄傲如她,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算了,不管她怎么选,他都会帮着她的。 或许,他也该走出校园那座象牙塔了。 樊文希好一会没说话,美丽脸上是难得一见的震惊,看向对面苍白着脸却神态坚定的女儿,恍惚间,仿佛看到还年幼执拗的女儿,这才恍然惊觉,小女儿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成家立业,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二十二年,她永远都扮演着严母的角色,因为公事的关系,又总是聚少离多,甚至连最基本的关心都做不到。 她似乎,都有些不会做母亲了。 一股陌生的愧疚情绪涌上心头,她一反平日里的果断,放缓了声音问道,“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放弃家人?” 樊雅心口一涩,长长的眼睫微微一颤,颤落即将涌出的眼泪,她不得不这么选。 卓天逸跟商秋还没找到,祥叔还在急救室里抢救,她做不到就这么一走了之,更做不到饶了那个在背后使手段的人。 虽然回到樊家会更方便她的行事,但那样不可避免的就会引起家族间的对峙,到时候就注定不可收拾了,她不想,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出现。 她也有她的骄傲。 “我很确定。” “既然这样……”樊文希依旧美丽的脸上慢慢浮上一抹无奈的笑容,笑容疲惫乏力,连一贯的骄傲都有些撑不住,竟让人恍惚觉得她瞬间苍老了几岁,“我尊重你的选择。” “妈……”樊雅心脏微微绞痛,这一刻,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为了那些所谓的骄傲和顾虑,伤害这些真正爱着她的人们,真的有必要吗? 她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恣性,什么都不管不顾…… 咚咚!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唐靖远走进房间,敏锐察觉到屋内气氛的古怪,不自觉的看向樊文希,眼底闪过一抹掩饰的极深的关切,“董事长,警方已经开始催促了。” “这里的事不需要你处理了。”樊文希刹那间恢复了从容,仿佛刚才的失态根本没发生过,她又已经是骄傲不可违逆的女王,冷淡而威严,即使在看向樊雅时,眼神也没有丝毫温情。 唐靖远嘴唇翕了翕,还是应声,“是。” 樊文希缓步往外走,快要走到门边时脚步一顿,冷淡的眼神扫向一直躲在容浔身后的樊心身上,“樊心。” 樊心一颤,不可自主的颤抖起来,紧紧抓住容浔衣袖,“容浔……” 容浔直觉护住她,黑眸里全是坚定的煞厉,“樊夫人……” 樊文希冷冰冰的笑了笑,打断容浔的话,“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既然我跟她已经没有了关系,我也用不着费尽心思维护她,你的去留我不会管。”不再看刹那间欣喜欲狂的樊心,她漠然扫了眼苍白着脸的樊雅,“这就是你想要的,希望你别后悔。” 樊雅浑身一颤,目送樊文希缓步往外走的背影,那背影如此优雅,骄傲,坚不可摧,钢铁似的表象之下,是不是含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伤心? 樊文希慢慢往前走,慢慢走出她的世界。 从这一刻起,她所有的依持,将会土崩瓦解,再也回不到原样。 咚的一声,房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以及所有的坚持…… 一股后悔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她匆匆冲出去! 她不管了,她什么都不管了! 容浔看着樊雅冲出去的身影,下意识拔腿就追,却被一股力量牵制住。 樊心紧紧搂着他的胳膊,盈盈泪眼间全是喜悦与伤痛,“容浔,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你开不开心?” 这样开心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去追别的女人。 你是不是爱上了她? 就在容浔被迫停顿的一瞬间,旁边一个人影冲出去,与他擦身而过。 擦身的瞬间,伴随着的是冷冰冰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轻蔑鄙夷。 你没资格。 容浔身体一僵,怔然看向紧紧搂住他的樊心,刹那间,追去的冲动湮灭浓重黑沉的现实中,再也兴不起任何波澜。 他确实,没有资格。 第34章 与魔共舞 沈晏追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樊雅,以及一个令他都觉得讶异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容衍打横抱着樊雅站在窗边,俊美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樊雅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睡过去。 沈晏心头一紧,温润长眸里有精芒一闪而过,快步迎上去,不容置疑的接手抱过樊雅,“怎么回事?” 容衍眸光微微一动,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还呈拥抱姿态的双臂,若无其事的将手抄入口袋,懒洋洋的倚着墙边一副慵懒恣意的模样,“这个我要问你才对吧,我才上楼就见着她呆站在窗边,我不过上前说了一句话她就晕了。”想起刚才情形,眉头不由微蹙,“你们在医院,就没人看着她?她现在的状况,能乱跑吗?” 沈晏也没在意容衍意味不明的后半句话,抱着脸色苍白的樊雅匆匆走进电梯,她应该是因为情绪太过激烈负荷不了才会昏倒吧,这样也好,至少等她清醒过来可以冷静些妲。 容衍也跟了进去,看着沈晏懒懒勾唇,“她现在可是容家少夫人,你这样堂而皇之抱着,同学,你从来都是最珍惜羽毛的人啊,为了个女人闹的身败名裂,值得么?” 沈晏看也不看他,下楼,找医生,确认樊雅确实只是情绪激动过度所以暂时昏迷需要休息才松了口气,凝视着床上昏睡中尤自蹙眉中的樊雅,过往一幕幕在脑际回转,温润眸里渐渐显出沉郁光芒窀。 既然你这么痛苦都要留在容家,不管如何,就算化身为魔,我也会帮你。 樊雅似有所感知,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紧紧咬着唇瓣,似乎是在恐惧。 沉郁眸光微微放柔,他低下身,轻轻吻上她苍白的唇瓣,微微用力,免得她在无意识中伤了自己。(..info) “放心,我会护你。” 沈晏直起身,退出房间,冷冷看了眼倚着门口百无聊赖状的容衍,率先走进无人的楼梯间。 沈晏转身刹那,容衍脸上的百无聊赖状微收,略显复杂的眸光落向房间里昏睡的樊雅,那抹复杂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又是平日的懒散随意。唇角微勾,他带着笑跟进楼梯间。 “今儿到底怎……” 声音戛然而止! 笔直长腿带着千钧之力直接迎面踹来,势如破竹! 容衍猝不及防,本能向后退,退了两步脚后跟微空,他恍然响起自己身后就是楼梯,及时扣住栏杆稳住身形,几乎是同时,褐色的牛皮皮鞋也踢上了他的胸口,带着强大的力量! 容衍被强大的力量震的往后一仰,连带着手上的栏杆都哐啷微响! “你在容家到底干了什么?”沉怒的辨不清息怒的声音。 容衍踉跄着退到靠墙的位置,万一再来这么一腿,他可能真的得滚下去了。捂着胸口痛苦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俊美苍白脸上却还挂着从容慵懒的笑容,“同学,我不记得你是个武力崇拜者啊,今天这么失态,真的让我惊讶。被别人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一贯谦谦温润君子的形象可就是毁了。” 相比较容衍的狼狈,暴起踢人的沈晏纹丝不动,包裹着笔直长腿的米色休闲裤甚至连丝褶皱都未起,神色冷峻,“容衍,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容衍一怔,眸光微微动了动,随即一摊手,“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而且容家上下那么防着我,我能干什么?” 沈晏缓缓看过去,儒雅斯文的眸里闪耀着令人心惊的冷芒,“我说过我不会阻止你要做的事,但前提是你不能伤害她,你如果伤害了她,别怪我翻脸!” 容衍怔了怔,不由看向昏睡中的樊雅,脸上懒散笑意微敛,有些不耐,“到底怎么了?” “樊家跟樊雅脱离了关系。” 容衍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眼眸微微睐起,一反平日的懒散随意,诧异低道,“你确定?她可是樊家最尊贵的公主!” 公主注定受尽宠爱,怎么可能会被王国驱逐?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樊文希女士,我想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容衍眼眸微动,真真正正的感到震惊了。“为什么?” “她不肯离开容家。” 不是不想离开容浔,而是不想离开容家。 经过两次接触,沈晏看的很明白,或许樊雅内心深处还深深迷恋着容浔,但她已经不再疯狂,爱情已经不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坚持留在容家,肯定有更重要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八成与容衍脱不了关系! 冷电一般的视线射向容衍,沈晏冷冷的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她不肯离开容家的原因。” 容衍抿直了唇角,细长凤眸掠过一抹极为复杂的光芒,他承认他确实在其中动了些小小的手脚,但他绝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至少他绝对没想到樊家会突然抽风把公主赶出家门。 抬眼看向表情冷肃的沈晏,他叹了口气,主动道歉,“抱歉,这是我的失误。” “我不要抱歉,我只想知道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失手了?”不悦女音自昏暗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女人烦躁的来回走动,“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向我保证一定不会失手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包厢里坐着的中年男人烦躁吐出一口烟圈,往沙发上一瘫,衬衫解开,露出大半个胸膛,胸膛上一道疤痕弯弯扭扭的像是蜈蚣,异常狰狞。 “我的人现在都栽进去了,你现在还说这种废话!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会突然换人了!” “我不管,总之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处理干净……”女人不安挥动手臂,“绝对不能牵扯我身上,否则剩下的尾款我绝对不会付!” “你以为老子真的在乎那些钱?”望着女人被改良式旗袍衬托的更加窈窕动人的身段,眸光一深,中年男子放缓了语气,“不过,我突然有个很棒的主意,这次,或许是一石二鸟的好机会,既可以洗清你的嫌疑,还能达到你原来的初衷,让你最痛恨的人自相残杀。” 女人脚步一顿,霍然转身,“什么意思?” “想知道的话……喝杯酒?”男人声音不怀好意的低沉下去,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手上喝了一半的酒杯,酒液微晃,男人露骨看着女人纤细的腰身,修长优雅的颈项,粗俗的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露骨,“最好的红酒,配的上尊贵的你。” 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却很好的掩饰下去,抓起沙发上的包往外走,“总之这件事你给我处理好,我走了。” 一股大力猛地扣住她的胳膊,她惊呼一声,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男人压在身下,刺鼻的烟味直冲鼻息,令人作呕! 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随即激烈挣扎起来,“你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做什么!” 男人轻轻松松压住蠢动女人,“从你敢单枪匹马的跟我联系开始,还这么趾高气扬,你难道就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天?还穿这么诱惑人衣服,你知不知道老子想很久了?” 女人身体一僵,一向骄纵的脸上再也掩不住惊慌恐惧,尖叫出声,“你不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这么做,容家一定不会放过你!” “容家大小姐买凶杀人,还被我这种人睡了,说不定还会拍上些艺术照片,事情暴露出来,你觉得是我倒霉些,还是你更惨?”男人大手毫不留情的继续往上…… 昏暗的灯光下,肌肤胜雪,女人年轻甜美的脸也苍白如雪,布满泪痕,“不要!我会给你很多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我的人被抓了,我很恼火,我的火用钱可摆不平。”男人低下头…… “求求你,求求你……” “不要就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你要对付的人我会帮你对付,你要毁了的人我帮你毁了,只要你乖乖做好你的本分,我什么都会给你。” 容恬恐惧看着男人狞狠的表情,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表情却已渐渐空茫,各种各样的画面走马灯似的滑过脑海,半晌,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喃喃的道,“我要他死……” 男人狞笑,身体重重压下,“宝贝,我跟你的目的一致,我们都要他死。” 昏暗的包厢里,交织缠绕的身影仿佛狰狞扭曲的怪兽,又仿佛出卖给恶魔的灵魂,在神的冷眼下,翩然起舞。 第35章 自作孽不可活 樊雅自黑暗中醒来。 意识回归身体,还带着让人战栗的荒诞感,她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心里全是茫然灰心。 重生那刻,她有千种万种的想法,踌躇满志,满心筹谋,觉得一切辉煌就在脚下,可是不过短短一个月,物是人非颠转流离,没有功成名就,没有夫唱妇随,有的只是孤单一人,连亲人都丢了。 她居然潦倒到这个份上,真是滑稽。 她疲惫微笑,笑自己真是矫情窀。 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她现在居然还有脸灰心丧气,如果从醒来的那刻起,她就选择离开,或许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商秋跟卓天逸不会失踪,祥叔不会重伤,她还可以做她骄傲的樊家公主。 真可惜,老天似乎不会给她第二次反悔的机会妲。 真的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嗒的一声轻响,光亮从门外透进来,脚步声清浅,一个身影出现在门边,笼罩在光影之下,高大,健朗,仿佛足以顶天立地。 真可惜,他顶的不是她的天,立的也不是她这块贫瘠荒凉的地。 黑暗中,樊雅无奈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的打算,轻轻闭上眼。 她现在真的很累,没有力气跟他争执那些烦心的事情,让她好好缓一缓,这样她才有力气思考未来该怎么办。 脚步声不轻不重,逐渐靠近,几乎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凝视的目光,目光若素却绵长,恍惚间,竟让她觉得他是真的有些在乎她的。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似乎也是惊了一跳,急急接起,压低了声音,“喂?” 房间里太安静了,静的可以听见樊心惊惶的声音,“容浔,你在哪?” “我这就来。”容浔挂断电话,回头看向床上昏睡的女人,黑眸里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放缓了声音,“祥叔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入加护病房,你不用担心。等你醒来你就能看见他了。(..info无弹窗广告)” 樊雅心口一颤,安心之余没来由的滑过一阵暖流,却又有几分惘然,就算是有些在乎又怎么样,他心里根深蒂固重视着的,永远是樊心。 脚步声再度响起,渐渐轻下去,咚的一声轻响,房门开了又关,房间又恢复了平静。 樊雅睁开眼,有些费力的撑站起来,虽然说祥叔手术成功了,她还是想去看看。拖着虚软的身体走到门口,手还没碰上门把手,门把手突兀一转,有人进来了。 来人似乎也没想到樊雅站在门口,楞了楞,呐呐的道,“你醒了啊?”迅速扫视一眼房间,没看到那个应该在的人,心里一安,“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 樊雅看着楚楚可怜的女人,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厌烦。 平心而论,撇开她们两个同父异母的尴尬关系,她跟樊心也注定成不了朋友,樊心柔婉娇怯,她是肆意明朗,性格相差太多,再加上十年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所以就算后来樊心住进了樊家,她跟樊心关系也很寡淡。 更何况…… 她冷冷笑了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她们还会爱上同一个男人。 而且她还输的很彻底。 她抿了抿唇,心里涌起一阵不耐,冷淡的道,“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亲密姐妹,你的担心很多余。” 樊心脸色煞白,眼里泪光闪现,伸手去握樊雅的手,“小雅,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樊雅往后一退,避开樊心抓握过来的手,“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还有急事要做,没工夫跟你玩姐妹情深……”声音突然一顿,她慢慢看向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 容浔站在光影之中,俊雅脸上辨不出表情,黑眸暗海似深邃,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看见了多少。 樊雅扯了扯嘴唇,是凑巧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她已经不想分辨,也不想解释什么了,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不折手段抢自己姐姐情人的坏女人,现在添上一条欺压樊心,也无关痛痒。 樊心回头看见容浔,脸上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急急走过去他的手,“容浔,你别怪小雅,她只是心情不好。” 容浔淡淡看了一眼过来。 眼神犀利淡冷,有一瞬间的精光闪耀。 樊心一惊,她怎么忘了他是多么精明聪明的男人,心里不由惴惴,慢慢缩回已经握住他胳膊的手。 下一瞬,她的手被包裹在温热的大手里,容浔微微使力,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他怀里。 樊心惊喜抬头,“浔……” 容浔轻轻安抚似的拍了拍怀里怯怯的女人,眸里闪过一抹浅淡的无奈与纵容。 嗤,好一出狗血伦理剧。 樊雅冷冷一笑,唇角扯出一抹不屑弧度,冷淡看向杵在门边郎情妾意的两个人,“就算你们要秀恩爱也别挡着我的路,我还有事。” 容浔没有让开。 樊雅皱眉抬头,迎上容浔深邃暗海似的眼眸,那里一闪而过的是……歉疚? 她随即苦笑,怎么可能,况且就算真的是歉疚,恐怕也只是因为小隽,对她,不过爱屋及乌罢了。 “祥叔还在加护病房里休息,你就算现在去也见不到他。”容浔顿了顿,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温和,“你……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要先去检查一下?” “我没事。”樊雅一怔,撇开脸。 容浔紧紧盯着樊雅过于苍白的脸色,直觉皱眉,“你别逞强!” “我再逞强也不用你担心。” 容浔脸色难看,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樊雅,你到底在气什么?” “谁说我生气了?”樊雅微恼,她只是好好一个人静一静都做不到,“你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吗?” “你!” “我们也是关心你。”樊心无意识捏紧指尖,忙打断两个人越来越激烈的对峙,“小雅,你看你脸色那么难看,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樊姨肯定会担心的。你别伤心,樊姨说的那些话一定是气话。” 容浔脸色微变,“樊心!” 他很清楚樊心的不安,甚至隐约能猜到他是被故意引到这里来的,他可以容忍她的不安,包容她的任性,却无法容忍她用这种事来刺激樊雅。 被家族扫地出门,会是樊雅心口最深的痛。 虽然明知樊心极有可能是故意的,樊雅心脏不可自抑的微绞,脸色微白,她深吸了口气,骄傲直起身,“这是我的事情,不劳费心,让开!” 容浔眉头微拢,为樊雅异乎寻常的冷淡,“樊雅,这件事我会负责解决。” “我说过不劳费心。”樊雅冷淡回答,瞥了眼一脸委屈的樊心,心里突然生出一点恶意,“容浔,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就算你再急着想抱娇妻幼儿,恐怕也得忍一忍,不过我不介意那孩子挂在我名下,我会是个很好的妈妈。” 樊心脸色一白,她怎么忘了,樊雅现在还是容浔名正言顺的妻子,就算樊家不管樊雅,只要樊雅坚持不肯离婚,她短期内也不可能嫁给容浔……她下意识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惊惶抬头,“容浔,不要!” 樊雅轻蔑扫了眼过去,“你有资格说不要么?跟他结婚的人可是我,所以别惹我生气,否则我让你孩子一辈子叫我妈。” 这句话挑衅意味极强,应该生气的,但没来由的,容浔却只觉心口突然一松,仿佛压抑堵着心口的巨石被轻而易举的挪开,浑身轻松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才要说话,身后突然有人说话,“醒了?正好吃点东西。” 沈晏捧着餐盘慢慢走过来,巴掌大小的陶瓷小瓮,盖的严丝合密,淡淡甜香一丝丝的飘出来,勾的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明亮的光影下,男人穿着米色衬衫,褐色麻布质地的休闲长裤,越发显得他身量颀长气质出众,儒雅俊美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他看也不看容浔樊心,直接走到樊雅身边,仔细端详她的脸色,眼底闪过一抹忧虑,“睡了这么久,站起来走走也好,今天不算冷,前面有个露天阳台可以透透气,去那里好不好?” 樊雅下意识看向手表,时针已经接近十点,“怎么还没回去?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挺远的。” “没事,常院长给我安排了一间休息室,我明天早上回去就可以了。”沈晏微笑捧高手上餐盘,“还借了我一个厨房,要不要尝一尝我的手艺?” 樊雅心口滑过一阵暖流,忍不住笑,“有没有毒?” “当然有,敢吃吗?” “当然不敢吃,我又不是不要命了。”樊雅煞有其事。 “要不小的替您试吃?” “好啊。”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微微笑开,樊雅本来脸色苍白憔悴,这么浅浅一笑,黑白分明的眸里笑意流连,刹那间,竟然娇俏艳美,让人转不开眼。 容浔眸光陡沉,突然想起自从结婚以来一个月,见过她从容冷静,见过她孱弱憔悴,甚至见过她愤怒悲伤,却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微笑。 她在他面前笑不出,居然在沈晏面前笑的这么欢畅? 唇角抿的更直,冷淡脸上更加沉肃,浑身散发着凛然的冰冷气息,他冷冷开口,“我不会忘了约定,你自己也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容家少奶奶,别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 樊雅脸上笑容一敛,有些不置信他的讥诮,更觉得荒谬。 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当着她的面搂着樊心,她跟沈晏随意谈笑在他眼里就成了丢人现眼,还真的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她当初真的爱错了人? 一时间不由有些灰心,她微微苦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不用容总裁操心。”也不理会容浔会有什么反应,她漠然举步,像个骄傲的女王,与他擦身而过,头也不回! 第36章 抽丝剥茧 仁德医院虽然建院不足十年,但当初创建时选址十分有眼光,虽然选在市郊,但距离闹市区并不远,而且旁边就是省道国道,更加方便患者求医。所以即使时近午夜华灯初上,坐在顶楼的露天阳台上,远远的还是能看见医院行车道里川流不息的车辆,灯光交汇闪烁,仿佛映衬着求医者急切的心情。 “看什么?”温润干净的声线,在寂静夜色里十分悦耳。 “仁德医院建院总投资将近一亿,而且长时间都处于亏本状态,董事局一度想要放弃,是妈咪力排众议,果然,前年医院开始有了静收益,上涨幅度十分惊人,今年还成功上市。”樊雅轻轻的道,“商海浮沉,需要的不仅是眼光,还有力排众议的决心勇气。” 沈晏没插话,安静听着窀。 “我以前一直很不理解妈咪,她都已经是董事长了,手下有那么多得力干将,为什么每天还那么忙,忙的甚至连跟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她根本不爱我。”樊雅淡淡一笑,有些怅惘,“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商场有多么复杂,才知道身处她那个位置,操心的事情更多。” 她顿了顿,遥遥看向远方,眼神放空,“她那么忙,还得操心我这个不孝女无关痛痒的感情琐事,也许现在这样也好,她可以少烦点心,也不会每天那么晚睡。” 沈晏静静看着樊雅,心脏微微发软。 他从来都知道她骄傲肆意,也知道明朗恣性的外表下藏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细腻心思,樊家希望她热烈的笑,她便将所有的脆弱都压进不见天日的深处,开怀热烈没心没肺,久而久之,她自己都认为她是这样开心的妲。 心里微微叹息了声,他柔声道,“雅,伯母是爱你的。” “我知道她爱我,甚至就算断绝了关系,她还是会继续爱我。”樊雅落寞笑了笑,“可我却因为我的私心伤着了她,她那么骄傲,可能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排解不出来,会很伤身的。” “从这里到樊家,只需要半个小时。.info[]” 樊雅怔了怔,脸上漾出一抹苦笑,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全是坚毅光芒,“我当时只是情绪激动了些,所以有些不冷静,就算现在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还是会做同样的抉择。”回头望向沈晏,视线在他胳膊绷带上落了落,脸上露出几分歉然,“抱歉,连累你了。” 沈晏眸光深邃,毫不掩饰眼底灼热,“我心甘情愿。” 樊雅不自在的撇开脸,轻轻叹息,“沈晏,我以为上次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真的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可以等。”沈晏微笑,“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最有耐心的。”见樊雅张口要说话,他伸手,手指轻轻点上她的唇瓣,“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拒绝我的守候,你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樊雅撇开脸,“你这是在给我压力。”这样浓郁真挚的情感,她真的承受不起。 沈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淡淡的道,“如果压力能够让你正视我的存在,我不讨厌做这个恶人。” 樊雅心里微动,恍惚觉得面前站着的沈晏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下意识抬头,沈晏已经转过了身,走到桌边一勺一勺的将小瓮里的甜品舀入青花瓷的小碗里,炖的粘稠晶莹的银耳汤,白色的莲子,裂开了口的红枣,鲜红可爱的枸杞,翻滚在莹润的汤水间,清甜香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空气都仿佛温暖起来。 “过来吃,饿了吧。” 樊雅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一看就熬煮出来的汤水,也不知道是热气熏着了她的眼,还是酸涩的情绪实在是压不住,原本清明的视线刹那模糊。为了不失态,她立刻低下头,甜润的银耳汤,伴着身边这个男人毫不遮掩的情意,全部吞入喉间。 “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沈晏脱下身上外套盖在樊雅身上,“容衍根本不知道你的朋友跟卓天逸在什么地方,确切的说,他只知道他们最后出现在奉家在天围区的别墅,虽然奉女士看守很严密,最后还是给他们逃了。抱歉,我没想到容衍会做出这种事。” 樊雅一怔,若有所思看过去,“容衍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晏欣赏看她一眼。 聪明的女孩! “我只能告诉你,容衍扮演着一个十分不光明正大的角色,他故意挑起奉女士对你的戒备,激化你跟她之间的矛盾,所以她才会铤而走险在你的刹车上动了手脚,知道你让卓天逸调查后,她怕事情败露才又对卓天逸动手,却没想到连累了你的朋友。”沈晏眼底一闪而过阴鸷,现在想想,他出手还是太轻了。 樊雅若有所悟,自言自语,“怪不得……” 怪不得她觉得这辈子奉何华太急躁了,她素来深沉冷静,怎么会那么急躁的对她出手。原来是有小人在里面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所以,这次枪杀案也是奉何华的手笔?”眸光微冷,奉何华伤害她没关系,三番五次连累她身边的人,她绝对不能容忍! “不是。” 樊雅诧异抬头,“什么?” “容衍试探过奉何华,他很确定不是她的手笔,而且你应该明白,奉女士心思深沉,这种很容易出岔子的方式不会是她选择的。” 樊雅眸光微敛,这样的方式确实不是奉何华常用的招数,若有所思,喃喃低道,“不过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我联络过警局里里朋友,那个杀手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话,虽然没有交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我觉得意外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沈晏提醒,“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仇家,足以致你死地的那种?” 樊雅皱眉,如果是上辈子,她可能会因为挡了人家的财路结了几个仇家,不过这辈子她到现在应该还算比较单纯的富家千金,顶多遭遇过几次绑架,这种明目张胆的枪杀还是第一次见…… 脑海里突然浮上一个人的身影,她脱口而出,“孟之薇?”话一出口,她自己就觉得不对了,“应该不会,她虽然讨厌我,但应该没有讨厌到恨不得杀了我的地步,相比较之下,樊心比较符合她的要求。”声音陡然一顿,脸上微微露出怔忪之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沈晏诧异她突然而来的怔忪,“怎么了?” 樊雅猛地回过神,抬头看了眼沈晏,眸光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喝汤,“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谢谢你的银耳羹,熬的很香。” 沈晏眸里闪过锐光,俊雅脸孔上却全是让人放松的微笑,“如果喜欢喝,我下次继续帮你熬。” 樊雅心里滑过一阵暖流,真心诚意的道,“谢谢。” “我只希望你不要跟我说谢谢。” “沈晏……” “什么都不用说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夫人说,请容夫人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抱歉,董事长跟总经理现在正在开会,没有空见您。”笑容甜美的董事长特助歉然看向樊雅,“需要帮您留言吗?” 樊雅微微叹了口气,“不需要了。谢谢。”就是因为联系不上大哥跟妈咪,她才迫不得已选择来公司找他们,不过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想见她这个不孝女了。就算真的留言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吧。 妈咪说断绝关系,果然连最后一点退路都不留给她。 朝特助点头致谢,樊雅转身离开,心神不属,没察觉一个人与她擦身而过。那人脚步一顿,古怪看着她的背影一会,走到特助身边,“怎么回事?” “唐顾问。”特助忙朝他点头,迟疑了下,“樊小姐想见董事长,但董事长不肯见她……唐顾问,这个……” 唐靖远眸光微沉,“不该你问的事情别多话,祸从口出的道理不懂吗?” 特助一凛,“是。” 唐靖远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事的女人身上,岁月十分厚待她,在她身上竟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与少年记忆中样子毫无二致,美丽,冷静,优雅,充满让人转不开眼的魅力。 “站在那里干什么?”樊文希头也不抬。 “我在楼下看见了樊雅,她似乎有事……” 樊文希手微微一顿,淡淡打断他的话,“你加紧处理下对张革文的起诉案,外泄公司机密的罪可大可小,我不想他只是赔钱了事。” 唐靖远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我这就去处理。” 房门轻轻合上,坐在桌边埋头公事的女人才慢慢抬起头,冷静睿智的眼里一闪而过的疲惫,怔怔看着桌上摆着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早就被取了下来,空荡荡的看的人心里一阵阵发空。 她无意识的摩挲上木质相框,眼里闪耀着复杂光芒,轻轻叹息了声。 樊雅走出樊氏企业大楼,热烈炫目的阳光刺的她眼前一阵发花,不由自主晃了晃,旁里突然斜伸出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以防她跌倒。 樊雅回过头,怔然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你……” 冷沉着脸的男人强硬扣住她的腰,冷峻看着她在阳光下更显苍白的脸色,全身都是不怒而威的煞气,“医生不是让你留在医院休养吗?” 樊雅诧异,她今天早上确实是做了检查,医生也建议她在医院休养调理身体,但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他怎么知道的? “就算出来怎么一个人都不带?连司机都没带一个,你想找死么!”容浔神情阴鸷,黑眸里火色弥漫,他刚才收到司机的电话惊的他连会议都搁下了,这个女人,居然一声不响一个人跑到樊氏大楼,还这么一脸苍白恍惚的给他看! 心底怒火更炽,他脱口而出,“樊家能给你的,我照样能给你!” 第37章 黑历史 话一出口,两人都一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气氛倏地变得古怪起来,有尴尬的分子在流动。 樊雅首先撇开脸,她现在只庆他误以为她是因为舍不得樊家所以来这里,有些事情,在她没确认之前必须只能是秘密。轻轻挣扎开他的手,“我会联系司机,不用担心,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容浔眸光陡沉,这个女人,非要气死他吗? 他气极反笑,“是啊,要不是因为孩子,你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跨前一步,也不管怜香惜玉了,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塞进车里,稍显粗鲁的动作让樊雅闷哼了声,等她好不容易坐直身,车子已经疾驰出去,很快就将樊氏企业丢在身后。 樊雅看了眼窗外飞逝的景致,面露诧异,虽然她不清楚路,但也知道容家老宅在北,他这分明是往南窀。 “你要带我去哪?” “宰了。” 冷冰冰的声音,一丝不苟的冷静脸庞,居然莫名的喜感。 樊雅怔了怔,不由眉眼微弯,一直抑郁的心情居然好了很多,为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昨天的话,没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我当时心情不好。” 容浔瞥了后视镜一眼,扯了扯唇,“说这话时,你如果不笑,说服力会更大些。” 樊雅揉了揉脸,想把脸上淡淡的笑容揉下去,这么明显么? 她昨天真的是太幼稚了,不过不得不承认,当时真的很痛快。 她甚至感觉有点找回了当年年少时的潇洒。 虽然一堆事情乱如麻,这一点还是让她有些开心的。 她微微一笑,“作为你的妻子,即使我们有了约定,我个人觉得我昨天做的事并不算出格。”她想了想,“我不介意你把我们之间的协议告诉樊心,不过我暂时还需要你妻子的身份,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解决。”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反而觉得一阵轻松。 大抵就是所谓的破罐子破摔吧,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既然少了樊家的支持,当务之急,她必须要仔细处理好她跟容浔之间的关系,既然做不了夫妻,至少可以做个合作同盟。 容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声线冰冷,“我说过,这些事用不着你插手。” 樊雅眸光微动,没有对他这个充满大男子气概的话发表评论,淡淡的道,“我想你也不想樊心入主樊家之后面对奉何华吧?恕我直言,她根本不是奉何华的对手,就算有你护着也没用,你现在在容家的根基根本不稳,就算你跟容衍联手,你们也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容浔脸色愈发难看,该死!容衍到底告诉了她多少东西! “这些都跟你无关!” “容浔,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沙猪主义。”樊雅摇摇头,“她现在的矛头都针对我,只要我还在一天,她就不可能对我放松警惕,她心一乱,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不管你们还是我,想找到她的把柄就容易多了。” “你想把你自己当做诱饵?”容浔咬牙憋出几个字,如果不是在开车,他几乎要忍不住掐这个女人,她把她当什么了! “诱饵?”樊雅皱眉,“如果你想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你要是愿意跟我合作或许事情能进展的更顺利些,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还是会出手。” “你就这么恨奉何华?”扫了眼神色凛然的女人,容浔声音不由含了几分古怪,她的恨,完全不像是短短一个月积累出来的。 樊雅淡淡一笑,“如果我说前世今生新仇旧恨一起算,你相信吗?” 她跟奉何华之间的恩怨,上辈子没办法解决,这辈子必须要有个了断! 她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就算不为了别人,光为小隽的平安,她也必须要动手! 容浔没再说话,精光四射的眸光微敛,面上滑过一抹冷然。.info 她想做诱饵? 那他就让她做不成! 车子一路疾驰,一刻钟后安稳停在容氏企业的大楼前,容浔本来是想直接把樊雅送回樊家的,但临时接到秘书的夺命连环call,他才想起来自己还丢了重要的年度部门会议在那边,又实在担心这个女人乱逛到别的地方去,干脆就直接把她带回了办公室,请司机直接在那边等候。 到了公司大楼,又接到容家司机的电话,路上发生连环车祸严重堵车,可能要晚一些到。 樊雅看着容浔铁青着脸挂电话,忍不住无奈,“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然后让你又不知道失踪到哪里,我再满大街的找你?”容浔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你当我时间真那么多?” 其实他真的没必要找她的,她又不是樊心。 樊雅心里忍不住叹息,但为了容浔的颜面,自觉把这些话压下去,“那边有咖啡店,我可以过去坐坐等司机来接的。” 容浔脸色骤变,隐隐有暴怒的趋势,“你现在的情况还想喝咖啡?” “咖啡店也是有牛奶的……”樊雅赶紧反驳,但容姓暴龙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解释,直接抓着人上楼,一进办公室就对急的快要挂不住斯文面具的白秘书直接下令,“给她打包一份牛奶回来!” “不需要了,谢谢。”被容浔打横抱在怀里的樊雅,尴尬而不失优雅的朝张目结舌的白秘书笑了笑,一边狠狠不着痕迹的掐住容浔的胳膊,坚实的触感令她忍不住蹙眉,这人到底是怎么锻炼的,怎么硬的跟铁似的? 疑惑间,白秘书已经捡起了自己掉了的下巴直接出门,或许不只仅是为了替她打包牛奶,更重要的是避免杵在这里尴尬吧。 一边暗叹自己今天丢脸丢到家了,她力持镇静的看向始作俑者,“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容浔看着怀里女人极力掩饰的镇静,沉郁的心情陡然好了些,故意不顺应她的要求将她放下,反而直接把人抱到沙发上,看着她手忙脚乱却依旧优雅的迅速坐正并打理好的仪表,甚至还抽空赏给了他一个优雅的白眼,他抿直的唇角不由微微一松,隐约有上扬的弧度,他还真从来没发现她还有这么一面。 “司机过会就来,如果闲着无聊的话,那边有电脑和杂志,可以打发时间。” 樊雅看着容浔主动打开电脑,皮笑肉不笑,“容总裁就不怕我外泄了机密?” 容浔正在快速翻阅白秘书准备的资料,虽然大部分内容他很清楚,还是需要再过一遍。一听这话戏谑勾唇,“前提是你真的看得懂哪些是机密。”想起一件过往,他忍不住轻笑,“不知道是谁当年拿着一份三年前的开方案,煞有其事来寰宇谈合作案?” 樊雅脸皮面颊一抽。 当年她为了制造跟容浔相处的机会,特地从大哥桌上偷了一份开方案,她只看了开发案上标注的金额,压根没在意开发案内容里的日期是三年前,而那份开发案,是大哥特地找出来为新的开方案做基础参考的。可怜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自以为有型的,穿着特地添购的职业装,抓着一份过期开发案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叩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这绝对称的上她人生中最不想提及的黑历史之一了! 她恼羞成怒,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还煞有其事的跟我讨论了三个小时!” 想起当时她的七零八落,他的侃侃而谈,她就有一种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容浔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了下,“是这样,那份开发案对当时寰宇争取的一个开发案有很重要的示范作用,为了详细解构那份开方案的构成,所以我只能选择对牛弹琴。”记忆像是绳索,一拉一大串,他毫不费力的想起当时樊雅目瞪口呆像听天书却硬撑着自己很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樊雅懊恼瞪着开怀大笑的男人,想也不想直接把沙发的靠枕扔过去,“你够了!”却被他一手稳稳接住,俊美脸上笑意越来越大,简直像是止不住。 “笑、笑死你算了!”樊雅气闷,干脆抓过身边的杂志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天,她为什么开启这个话题! 容浔失笑看着像极了遇着危险就把自己脑袋埋起来的鸵鸟的女人,笑着摇摇头,识相的不再挑事,将抱枕随便往座椅后一塞,倚着抱枕继续看文件。 白秘书打包牛奶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见站在沙发的科长,他才要说话,容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怔了怔,仔细一看才发现容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着沙发睡着了。他不由放低了声音,“会议?” “我这就去。”容浔以低音回答,将从壁橱里取出来的被子替樊雅仔细盖上,顺手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无意中扫见她翻的那页杂志。 杂志那页上,温柔端庄的美妇人笑的十分慈善,旁边加粗的标题十分显眼:当代名媛热心慈善,天沣基金等待您的善举。 奉何华。 容浔温雅一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 第38章 我是来送红酒的 房门声轻轻响起。.info 沙发上熟睡的樊雅慢慢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明显的惊疑,她撑坐起身,身上薄被跟着滑落,简单利落的褐色纹路,是他惯常用的。 无意识抚着薄被,心跳微微加速。 她向来浅眠,虽然看杂志看到睡着,其实他走近时她就已经醒了,她还有些恼还有些羞,干脆装睡,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床温暖的薄被轻轻压盖在身上,轻微而小心,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好眠,仿佛……她是他手心里小心翼翼护着的珍宝。 这种真真切切被人呵护的感觉,她并不陌生窀。 虽然她不算倾国倾城,但颜色尚好,虽然有些骄纵任性,勉强也称得上明朗肆意,更不用说她让人惊艳的家世,所以她一直是世人钦羡的天之骄女,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真心,身边的人总是呵护珍宝似的呵护着她的骄傲。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她一反常态相中容浔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他容貌出众,但绝对不是最俊美的,他能力出众,但也只是经营着中型企业,他气质冷傲,偏偏这是圆滑的上流圈子里最不该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容家一个私生子,而且还是主动上门认亲的那种,多少让人怀疑他的居心妲。 她不顾一切的追逐,换来的是他的不屑一顾冷嘲热讽,换来的所有人明里暗里的耻笑,原来堂堂樊家小姐,只是个没眼光的花痴。 想起过往,刚才还不由自主悸动的心脏瞬间冷静下来,一点若有还无的希冀彻底被她的理智碾落成泥不留任何痕迹。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尤其是他的爱情。 将被子叠整好收进隐藏壁挂里,接到了司机的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如果这时候回去到家也要半个小时以后了,于是请司机先找个地方用午餐,两点去houserome接她。 挂断电话,手指滑开联络簿,在容浔名字上顿了顿,还是放弃。 他这时候应该在开会吧,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容浔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半,一进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提前结束会议的美好心情瞬间低入谷底,这个女人,连最起码的告别都懒得做? 跟进来的白秘书脸上也滑过一抹讶异,不过他更讶异的是自家boss形于外的不悦表情,要知道,他这位boss从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样明显的情绪还真是少见。 “估计夫人应该是去吃午饭了。”身为秘书总肩负着体察上意的责任,也为了防止自家boss会迁怒,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太高,但能让boss心情愉悦,有些话还是很值得解释的。白秘书推了推金框眼镜,“可能她不想打扰您开会。” 容浔眸光冷寒,怕打扰连个短讯都没有?恐怕是存心想跟他划清界限吧。 “你先下去吃饭吧。” “需要帮您带一份午饭吗?” “也好,谢谢……”容浔随意坐回办公桌前,声音突然一顿,“不用了,我出去吃。”说着抓起西装外套,刚才还冷沉的脸色也阴转晴,眉眼都仿佛柔和了。 白秘书眼角余光一勾,正好看见容浔似乎将一张便笺收进口袋,便笺上隐约有字迹,他心里一动,很知情识趣的问,“需要我将下午的会议取消吗?” “不需要。”容浔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白秘书,“下午的会议重要吗?” 有工作狂嫌疑的boss主动征询工作是否重要,就算是再重要也绝对不能重要,况且确实并不十分重要。白秘书立刻回答,“只是核实分工厂月度进出货金额,不过我想我需要再核实一遍。” 容浔诧异的看了眼从来做事妥帖的白秘书,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我知道了,谢谢。” 白秘书推了推金框眼镜,边缘精光一闪,“不用客气。” “樊小姐,这是您点的意大利面,请问还需要别的吩咐了吗?”houserome的服务生笑容满面的将餐盘放下,houserome是一家经营西餐的高级餐馆,不仅口味地道,最重要是它最注重客人的私隐与安静,是个很不错的用餐环境。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容氏企业只有一个路口。 “不需要了,谢谢。”樊雅给了服务员一个完美的微笑,但等服务员一走,笑容一敛,她有些懊恼的抿唇。 她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理智告诉她他难得的温柔呵护完全不是因为她,但还是不受控制的选择了这家西餐店,还愚蠢的留了那么一张便笺,她到底在期望着什么! 蠢女人! 虽然是这么想,黑白分明的眸子还是不能自抑的扫向由绿竹花木隔离的门边,带着竭力掩饰都掩饰不了的希冀光芒。 突然间,一个熟悉人影掠过眼角,俊朗的熟悉面孔上挂着疏离淡漠的笑意,赫然正是她今天找了一天都联系不上的樊以航! 樊雅心口一跳,立刻站起身匆匆跟过去,走到门外时樊以航已经没了踪影,她赶紧拉住过路的一个服务员,“请问有没有看见樊以航?” 他们兄妹都喜欢吃西餐,是这家店的常客,也经常两个人一起来吃午餐,服务员见是樊雅问,不疑有他,立刻微笑回答,“樊先生在楼上定了间雅间。” 楼上雅间? 大哥一般很少需要雅间的。 樊雅心口微动,看了眼服务员手上的红酒,认出是大哥前些年存在这里的一支红酒,“这是给我大哥送上去的么?”得到肯定回复后,她脸上绽开了笑容,“我想给我大哥一个惊喜,这个让我送上去可以吗?”一边说着,一边将小费塞进服务员手里。 有消费收,又不用干活,服务员爽快的将红酒交给樊雅。樊雅点头致谢,捧着红酒上楼,进房间,还没走到雅间门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已经面无表情挡在她跟前,表情凶恶浑身充满戾气,“做什么的?” 樊雅一眼扫过,心里一惊,这两个人她见过,就是那天容浔带她去那个地下街,容浔失踪后出来时跟着的人中的两个,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记忆力不错,匆匆扫过一眼的人都能记的清清楚楚。 不过看这样子,他们似乎没有认出她来,也是,他们出来的时候她打架打到最后披头散发跟个疯婆子似的,跟今天的样子应该有很大区别的。 大哥吃饭为什么要找这么两个人看门?大哥什么时候跟这些人也扯上关系的?本来是纯粹想找大哥说说话,这时候这个念头反而淡去了。她心里一动,镇定的道,“我是来送红酒的。” 其中年纪稍大些的狐疑打量了她一眼,“现在服务员也穿的这么体面?” 樊雅微微笑了笑,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今天穿的衣服偏向于职业装,一边道,“樊先生是我们的常客,又取了这么名贵的酒,作为经理,我自然得亲自上来服务。” “经理啊……”另外一个年纪轻些的则淫邪的摸着下巴,眼光露骨肆意的扫着樊雅全身,“这么年轻,看不出来啊,不会是跟那位樊先生有一腿吧啊?”说完,自以为有趣的哈哈大笑。 “别吵着天齐哥。”当先说话的那人立刻低斥。 笑容一顿,大笑的那人一时间有些挂不住脸面,板着脸瞪樊雅,“听见没有,酒给我,你可以出去了。” 樊雅一侧身躲过那人的动作,微笑,“还是我来吧,不瞒二位,前段时间储酒室出了点小问题,樊先生这瓶酒足以抵得上我们一整家店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也好当面跟樊先生讨讨情面。” “呦,你倒是会做生意。”那人啧啧称奇,趁机伸手摸了樊雅一把脸,“果然脸嫩,怪不得那樊先生指明要来这儿吃饭。去吧,快点出来。”顺便再拍了樊雅翘臀一记,“***娘们……” “多谢。”樊雅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那人的长相,确保自己十年之内绝对不会忘记。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推开房门,隐隐约约的陌生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容家不会善罢甘休,我也很难办。” 樊雅心口一惊,抬眼看见的就是一方古色古香的屏风,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两个人正在谈话,屏风上雕花刻玉,朦朦胧胧遮挡住视线,根本辨不太清谁是谁。 “谁在那里!”低沉的陌生声音突然响起。 樊雅迟疑了下,压低了声音,“我是来送红酒的。” 沉着脸把玩着玉石镇纸的樊以航动作突然一顿,直直看向屏风外隐约的女人身影,眸里闪过一抹错愕惊讶。 她怎么来这里了,还偷偷摸摸的混了进来? 不等对方发话,他咳了声,急急的道,“酒放下就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服务。” 樊雅咬了咬唇,知道樊以航肯定是听出她的声音了,她眼珠微转,“樊先生,樊小姐现在就在楼下,她希望和您一起共进午餐。” 樊以航真的是要咬牙了,这个小妮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告诉她我现在有事要做,让她不用等我。” “既然这样,何不请樊小姐一起上来用餐?”那个陌生声音同时响起。 第39章 一瞬感动 樊雅心口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樊以航已经沉声慢道,“我那个小妹脾气太冲,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吧。”冷眼扫了眼屏风外的隐约女影,“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下去吧。妲” 樊雅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站着没动。 她很明白大哥并不想她跟那个人碰面,只是这不想,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不想与那人碰面从而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情? “还不下去!”樊以航声线骤冷,已经带了几分沉凝的怒意,“连这边本分都不懂了?” 樊雅微微握拳,经过几秒的激烈挣扎,最终还是归于沉静。她搁下酒,转身往门外走。 樊以航眼角余光扫见那转身往门外走的身影,悬着的心的微微一松,脸上笑容还没有重新展开,又一僵。 因为对面那人微微笑了笑,“等等,我好久没出来吃饭了,这位小姐可不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店里的招牌菜色?” 樊雅脚步一顿,没来由的心跳加快,这人声音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几分不能违逆的霸气,纵然是她,都不由自主的觉得畏惧! 大哥见的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威势! 樊以航脸色微变,勉强笑了笑,“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服务员,能懂什么,您要是需要,我可以请houserome的大厨帮您介绍。” 对面那人似笑非笑的扫了眼樊以航,樊以航身体微僵,却还是坚持道,“如果您不嫌弃,我也可以帮您介绍几个菜色,正好配我存在这里的红酒,可以吗?窀” 那人微微沉默一瞬,那一瞬,屏风里外的兄妹居然同时感觉到千钧压力! “话虽然这么说……” 房门砰的声突然被撞开,樊雅惊惶着脸抬头,正迎上容浔黑沉深邃如暗海似的长眸,长眸里翻滚着各种毫不掩饰的情绪,焦急、关切、担心、紧张,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全部都在看见她安好时变成了如释重负,他一个箭步上前。 糟糕! 要露馅了! 樊雅心口一紧,张口才要说话,他的速度比她更快,淡声道,“你去告诉樊小姐,我跟樊先生餐叙,让她不用等我们了,早点回家休息。” 容浔淡淡看了眼傻住的女人,眼底深处滑过一抹无奈,吃个饭也能惹出这么多的事情,真不知该说这个女人是惹事精还是天生运气不好。 樊雅一愣,不仅是因为他的反应灵敏,更因为,他不准备跟她一块走? 留在这里……她下意识看向屏风,直觉告诉她屏风里面的人危险,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心里隐隐的那个猜测是真的…… 容浔看出她的犹豫,眸光倏地凌厉,还不快走! 樊雅定定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有些微挣扎,执拗抿唇,手指微微曲起,做了个手势,要走一起走! 容浔看着她执拗的表情,没来由的心里一软,放缓了声音,“你让她先吃饭,如果待会赶得及的话,我会送她回去。” 樊以航不耐冷声,“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走!告诉小雅我不会吃了她男人!” 樊雅心里一定,同时也明白自己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说不定还会成为容浔跟大哥的麻烦……她点点头,朝容浔做了个口型,快步退出房间。 临出房间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正好看见容浔迈着修长的长腿走进屏风,头也不回。 樊雅心神不属的下楼,意大利面不知何时早就被撤走了,她还在犹豫着是再点一份还是直接出去,被这么折腾了一场,她一点也不饿。正在犹豫间,服务员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鸡丝烩面走进来,瓮盖一开,浓郁芬芳的香气扑面而来。 西餐店还有中餐卖? 看出樊雅的疑惑,服务员抿唇一笑,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钦羡,“这是容先生让我们特地为您准备的,他说等您下来之后立刻送上来给您,您看,您是打包还是在这里用呢?” “你们还提供打包服务?” houserome从来都拒绝客人打包,不仅是为了防止秘方外泄,更因为打包的食物会丧失刚做出来时的美味。 服务员含蓄一笑,“顾客都是上帝,有钱的上帝,特别是身为大股东之一的有钱上帝,我们都是十分尊重敬仰的,虽然我们也同样不建议您打包,但如果您坚持,我们也是可以帮您办到的,毕竟这份中餐是我们开店以来独一无二的一份,并不会损坏我们的店规。” 樊雅吃了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容浔有houserome的股份?” “容先生一直持有houserome的原始股份,事实上,这家店不仅是我们老板从他的手上盘下的,连一些菜品的制法也都是他提供的。” 樊雅怔住,有些不可思议的环视四周,她追逐了容浔那么多年,结婚了五年,如今突然发现他居然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偶尔蹦出一个谜底,都让人措不及防,简直让她快要怀疑她那么多年的追逐真的只是追逐而已,她似乎,从来没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认识清楚他。 服务员有礼貌的又问了一遍,“您看你还需要打包服务吗?” 樊雅从怔然中回过神,客气一笑,“哦,不需要,我就在这里吃,谢谢。” 服务员体贴的关上门,樊雅舀着鸡汤,热气冲面而来,带着让人心软的温度,他那时候冲上去应该还很匆忙的,居然还惦记着这个。 她试探性的喝了一口,浓郁鲜美的让人咂舌的好滋味流连在唇齿间,汤水里混杂着笋丝菌菇的淡淡鲜香气,连最简单的青菜里都浓郁着鸡汤的鲜美汤汁,鲜的几乎要令人舌头都要融化! 美食总是会让人心情变得很好,即使樊雅现在一直惦记着楼上,心情也不由稍微好了些。吃完满满一碗鸡丝烩面,楼上还是没有动静,上面的人似乎也没有下来的打算。她在犹豫是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到外面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大哥的笑脸。 她一个激灵,立刻接起,“哥!” “我是容浔。”熟悉的男音简洁干脆。 樊雅下意思拿开手机,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大哥的手机啊。 “我的手机没电了。”容浔言简意赅的解释,电话那头隐约有人说话,但听的不太清楚,樊雅也不敢在电话里多问那边的具体情形,只嗯了声,“你们聊好了没?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为什么,电话那边微微一顿,随即容浔的声音重又响起,冷静的仿佛刚才那停顿不存在,“你先回家,我这边可能还有事。” “嗯。” 两人平心静气聊天的机会实在不算多,樊雅嗯完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于是,电话里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面条味道怎么样?” “鸡丝烩面很好吃。”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都一愣,樊雅不可自抑的弯了弯眼,“很好吃,谢谢。” 容浔唇角弧度微扬,眼底冷厉竟然融化了些,“那是我妈的秘方,做的也是houserome的大厨,你要谢也不该谢我,你得谢她们。” “那你就帮我谢谢妈。”樊雅脱口而出,脱口而出时才觉得尴尬,她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补救,那头容浔已经淡淡的道,“要谢的话以后自己过去谢,我不做传声筒的。” 樊雅不由瞠目,忍不住咕哝,“小气。” 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语气多么像是在撒娇,脸上一热,无意中扫见墙壁上的装饰镜,镜里年轻女人双眼发亮,原本还有些憔悴的脸上抹上一层淡淡的胭脂红色,竟然十分娇艳,娇艳的让人转不开眼。 心里不由微窘,她赶紧转开眼,“我会自己回家,你……小心。”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长音,容浔盯着手上的手机,一时间不由有些失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跟樊雅谈笑说话的时候,而且感觉居然还不是很坏,只觉得无比自然。 容浔的唇角微微扬起,看的樊以航突然觉得无比刺眼,他有些不耐烦,伸手讨要自己的手机,“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吧,我就不相信你手机是真的没电了。” 容浔视线迅速在手机上扫了眼,随即坦然还给樊以航,淡淡的道,“你可以选择不借。” 樊以航磨牙,突然很想一拳直接砸上那张他看的很碍眼的俊脸,眼角余光扫了眼窗边坐在轮椅上自斟自饮的矍铄老者,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过来?” “那要问你为什么过来。”如果不是他的话,樊雅也不可能好奇上楼。容浔看向樊以航的脸色变得冷沉,“我以为你不想让她掺和进你们樊家那些破事里。” 樊以航怎么不知道容浔什么意思,不由牙痛的嘶了声,他怎么知道今天这么巧会被小雅撞上,这丫头还胆大包天的混进来,幸亏九爷没在意,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容浔淡淡扫了他一眼,冷道,“你以为九爷真的不知道刚才外面的人是她?” 第40章 你爱上她了 樊以航脸色微变,斯文贵公子的面具一时有些挂不住,惊疑不定的扫向窗边怡然自得的矍铄老者,矍铄老者正好回过头,朝他遥遥举杯,清隽苍老的脸上笑容浅淡,“我上次有幸见过一次令妹,倒是有你爷爷的几分风范。” 樊以航脸上笑容有些僵,“九爷见过小雅?”他怎么不知道! “是我的失误。”容浔淡声接口,眼底滑过一抹极淡的懊恼,虽然他也没料到那天他们二老居然也在,但他被她的挑衅气糊涂带她下去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最大的失误。 “好了。”九爷失笑于容浔毫不掩饰的态度,无可奈何的摇头,“我们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你们这样如临大敌,实在是伤我的心了。” 容浔抬眼审慎看向窗边矍铄老者,心里不由暗自惊异九爷似乎苍老了许多,脸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九爷也不想一个普通女孩子与龙焰盟过多接触吧,尤其是樊家的女孩。”最后几个字,特地加重语气。 九爷略略沉默,眼底滑过一抹复杂,半晌语重心长的道,“容浔,有些事不得不做,命运如此,不是我们人力所能阻止的。” 容浔眼底光芒骤然寒冽似冰,一字一句的道,“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幼稚。”九爷淡淡的吐出一个评语。 容浔冷冷的道,“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 樊以航惊疑看着容浔与九爷熟稔的态度,眸光微闪,“你们……” 九爷微笑打断樊以航的话,“既然你拿着你爷爷的信物找上我,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忙调查,一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 樊以航一凛,知道对方说话的分量,立刻道谢,“多谢。窀” 容浔看了樊以航一眼,大概猜出樊以航找九爷约略是为了什么事,眸光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九爷微笑,“我就不陪你们两个闲聊了,年岁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你们如果有事就趁我活着的时候赶紧解决,等我这把老骨头进了黄土,到时候就算想帮你们,你也有心无力。” 这话大有深意,饶是容浔都不由心中一动,抬眼看过去,九爷已经敲了敲轮椅,守在门外的两个人立刻走进来推轮椅,其中年长些的那人抬眼看了容浔一眼,凶戾脸上有一瞬而过毫不掩饰的杀气! 容浔冷冷看过去,眼神凝定,不怒而威。 “走了。”九爷却仿佛根本没看到身边人的杀气,淡声吩咐,声音虽淡,却在无形中多了几分平板的寒厉,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握了握拳,不敢违抗,狠狠瞪了眼容浔,推着轮椅往外走,三个人很快就出了包厢。 看着那个轮椅者的老者消失在视线范围,樊以航一直凝着的心神整个松懈下来,他虽然不惧,但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有一种本能的戒慎,更何况光凭他的粗略了解就知道对方手上有多么一个庞大的帝国,他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樊家考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选择跟对方合作。 他瞥了眼居然没有立刻甩门就走的容浔,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酒,“要不要来一杯?” 他等着容浔的甩门。 出乎人意料的,容浔居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也替他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灌下! 樊以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诧异盯着容浔粗鲁的动作,想了想,干脆主动替他倒了一杯,“你跟龙焰盟到底什么关系?”他是知道容浔以前跟那些人有些联系,但从来不知道他跟龙焰盟关系居然这么密切,而且听起来关系还匪浅。 容浔目光一凝,毫不客气一口灌下,两杯酒下肚,俊美脸上连点红晕都没有浮上,眼神也清明的可怕,“你想查枪杀案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扯上龙焰盟?” 樊以航惋惜看了眼自己手上一滴没碰的酒,搁下,慢条斯理的捏了捏手指,然后,一拳狠狠挥出! 砰! 容浔猝不及防,他反应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樊以航蓄势待发的一拳,脸上登时火辣辣的一阵剧痛,巨大的力量连带的他往后一跌,重重撞上身后的屏风,哗啦一声重响,连人带屏风全部倒地! 门外立刻响起服务员惊惶的声音,“樊先生?” “没事,不用进来。.info[]”樊以航活动了下微痛的拳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容浔,目光森狠,“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小雅怎么会被赶出樊家,连我想查个枪杀案,都只能找我妈接触到的途径!你他妈的混蛋!” 容浔摇了摇脑袋,呸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撑手腕,整个人迅速跃起,像蓄势待发的野豹一样直接冲上去,手肘一勾,便肘为拳,重重砸上樊以航的肩膀! 樊以航早有准备,立刻往后一退,没留意容浔长腿已经踢过来,小腿闷痛的他痛的闷哼了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跌,反应过来时,已经劈头盖脸的挨了容浔几记重拳,拳拳都是狠手,而且都是腹部之类最致痛的部位,痛的他一张俊脸扭曲变形! 容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呸的又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沙哑着声音道,“要不是你让樊雅嫁进来,还把樊心扣在手里不肯放,今天的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 樊以航破口大骂,“少给我拿樊心做借口!你当初明明有机会带着樊心离开,是你自己舍不得容家,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少给我装情圣!”撑着一口气想要站起身,悲哀的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痛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旧恨加上新痛,樊以航双目通红,“我把我的宝贝交给你,你看看你怎么对她的!你知不知道上次见到小雅的样子,我多想杀了你!” 小雅衣衫凌乱的通红着眼站在路边的样子,他一辈子不会忘! 容浔一窒,心里突兀浮上一点心虚与后悔,黑眸里惊涛骇浪汹涌起伏,一时间无话可说。 樊以航看着容浔的样子,突然间福临心智,脱口而出,“你爱上她了!” 容浔眸光倏地一沉,翻滚着令人看不懂的意味,刚才还有些凝滞的表情瞬间冷沉,“你想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樊以航哈哈大笑,笑的扯痛了刚才被拳风扫到肿了一片的脸颊,痛的他龇牙咧嘴,还是忍不住大笑,“你就是爱上她了!容浔,同学那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活该!” 容浔看着猖狂大笑笑的一点斯文贵公子脸面都不在乎的樊以航,突然有种想要一拳再揍上去的冲动,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挥拳的冲动,“随便你怎么想,我警告你,少跟龙焰盟扯上关系,他们不是你能碰得了的人。” 看也不看樊以航,他转身就走,走到门边,身后传来樊以航冷狠宣告,“我不管你到底爱不爱她,容浔,你都没资格再拥有她!你不懂得珍惜,会有别人替你珍惜!” 容浔动作一顿,冷冽回头,“就算不是我,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你。”砰的一声,他重重甩上门,也将身后樊以航狼狈的表情关在身后。 门内,樊以航慢慢拳起拳头,手背上青筋微现。 等樊雅回到容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刚到门口就见到了守在门边的杨姐,杨姐一见她,立刻急急迎过来,“小雅,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到底发什么了事?我先是听说你遭遇了枪杀案,又接到夫人电话……”瞥见路过的容家佣人,杨姐立刻止住声音。 樊雅看了眼不掩好奇的容家佣人,“回房间说。” 相比较樊雅的不紧不慢,杨姐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房间,她不惜违抗夫人的命令坚持等到樊雅回来,就是想要知道究竟。一回到房间,她立刻关上房门,“小雅……” “妈咪让你回去是不是?”樊雅冷静打断杨姐的话,“这样也好,妈咪年纪大了,有你在家里照顾她,我也放心些。” “小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你昨天不是被人袭击了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跟樊家断绝关系?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妈咪让我在樊家跟容浔间选,我选了容浔。”她言简意赅。 杨姐震惊呆在原地,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那你为什么要选容浔!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你居然不要樊家要他!你知不知道他跟樊心什么关系,樊心都怀了他的孩子!”震惊看着樊雅平静的脸色,“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还要留在这里!不行,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夫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跟我回去!” 说着她拉住樊雅的手,就要拉她就往外走。 “杨姐!”樊雅一动不动,轻轻而坚定的挣脱杨姐的手,“我现在真的没办法离开,你帮我回去好好照顾妈咪跟大哥,等事情结束了,我会亲自回樊家的。” “小雅!”杨姐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疯了!” “在我决定嫁过来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樊雅轻轻笑了笑,上前轻轻拥住暴怒的杨姐,“你别担心我,你都说我长大了,我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也会好好照顾你自己。你回家后别在妈咪大哥面前提我,他们现在肯定很生气,我不想给他们添堵。” 杨姐泪已落下,紧紧抱住自小带大的孩子,“傻孩子……为了那么个男人,你值得么?” 樊雅感觉到肩头的湿润,出乎意料的,她此时的心情居然异乎寻常的平静,“我必须这么做。” 第41章 他的在乎 将走一步三回头的杨姐送走,樊雅望着远去的车子,舒了口气。(..info) 已经接近日落时分,绚烂的晚霞浓墨重彩的铺满蔚蓝的天空,为翠绿的山林镀上一层亮眼的金色光芒,秋日山林中独有的清冽气息中隐隐飘逸着秋桂的甜香,让人精神不由一振,整个心情似乎都放松下来。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沐浴在灿烂霞光之中的伟岸建筑,方正却不失典雅,大气又不失精致,象征着这个家族奢富与底蕴,与从爷爷那辈才开始弃文从商的樊家不一样,容家是真正的名门世家,历经五代风雨激荡,百年家族鼎盛至今,自有自别的豪富之家所没有的气势。 只可惜,到如今,人丁寥落,就连人心都开始繁杂了。 樊雅从来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超脱看待容家的,上辈子,是因为她骄傲肆意的樊家千金,后来又因为种种变故,导致五年婚姻内,她从来没有真正融进这个严谨守旧的百年家族,而这辈子,她更没打算融进去妲。 容家,注定与她的生命旅程是一个交点,却永远不会有并行而前的那一天。 身后突然传来喇叭声窀。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自知间站在路口,赶紧让开到路边,那辆车却出乎意料的停了下来,俊美魔魅的男子慢悠悠的下了车,斜长的凤眼微微勾起,坏坏的样子,“我打扰到你了吗?” 樊雅面无表情的抬眼,“如果我说打扰了,你会滚吗?” 一直以来她都对这个男人抱持着戒慎态度,尤其是从沈晏口里知道了她这些天的无妄之灾大半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容衍不插手,她跟奉何华之间也注定会走到这一步,但既然容衍背了这个黑锅,她决定给他这个荣兴。(..info) 容衍牙痛似的轻嘶了口气,自知理亏,“我保证,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 樊雅轻飘飘的扫了眼过去,“既然站在我这一边,那我待会可以跟奉女士说一说你投资的风腾企业明里暗里抢了奉氏集团多少生意了?” 虽然不清楚容衍跟奉何华之间到底有什么心结,但她可是清楚知道风腾集团是多么死心塌地的针对奉氏集团,而且上辈子,风腾集团成功并购了奉氏集团,成为商界‘小吞大’的一个奇葩经典案例,当然,那也是因为奉氏集团涉嫌欺诈资金链短缺,迫不得已才转手让人。 等等……奉氏集团虽然不是顶尖国际大企业,但也算是有点声望的大企业,怎么会突然间就资金链短缺,容衍主事的风腾集团虽然来势汹汹,但毕竟根基未稳,风腾轻而易举的吞并奉氏集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黑白分明的眼眸微敛,凌厉如刃,毫不遮掩。 容衍一愣,斜长凤眸微微睐起,闪过一瞬间的狐疑,面上却带着懒洋洋的笑,“如果你乐意告诉她的话,我不反对。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 樊雅掩下眼中锐芒,轻轻柔柔的笑了笑,却让人无形中生出压力,“是的,我是不会这么做,不过我却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你的风腾企业年收益下降八成。” 容衍玩味勾唇,忍不住道,“就我所知,你现在跟樊家……”恰到好处的顿了顿,“你觉得你还能说这种大话?” “那你就拭目以待?”樊雅淡淡一笑,笑的从容,笑的容衍心口突突一跳,猛地生出一种她绝对能办到的笃定,真可怕,明明他的资料显示她从来没有涉过商,甚至连商学院都还没有正式开始上,为什么他会有种对付商场老手的错觉? 他睐了睐眼,投降举手,“算我错,不过,我这里有个消息,你肯定很想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樊雅眸光一凝,定定看过去。 容衍迎上樊雅冷静凝定的光芒,心口突然一阵悸动,像是心脏被什么重重击上,荡起一阵令人不安的震颤。 他下意识靠近,近的可以闻到樊雅身上清雅浅淡的香气,一阵清风掠过,几丝轻软的发丝轻轻落在他的面颊上,柔软到近乎温柔。 “你的那个朋友,想见你。” 樊雅霍然转头,眼底绽放出异样光芒,炫目的近乎耀眼,那光芒却在顷刻间敛去,黑白分明的眼眸有深沉的意味,“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再信你。” “你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容衍退后一步,竟然十分潇洒。 “地址?” “说出来并不保险,说句实话,你那位朋友和那个侦探先生查到了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容衍耸肩,“如果你真的想去,我愿意陪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带我进另外一个你跟奉何华安排好的陷阱?” 容衍慢慢一笑,笑容里竟然有着几分诱惑的味道,“那你去吗?” 樊雅沉着的看着男人脸上近乎颠倒众生的魅惑笑容,眼神清明如镜,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好一会,她才慢慢的道,“我再信你一次。” 昏黄的夕阳下,容衍容色奢艳到让人迷惑,笑容一点点的展露,看起来竟然十分真心,“我的荣兴。” 容衍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去见卓天逸跟商秋,只说他会安排时间,他甚至连晚餐都没有吃就出去了,事实上,今天容家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樊雅一个人用餐。容老爷子去参加老朋友的聚会,苏颜陪同,容闳奉何华夫妻俩参加商会,至于容恬,她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樊雅已经很久没有碰见她了。 宽大的餐厅空荡荡的惊人,这一月来樊雅也不是没有独自用餐过,只不过以前身边总是陪着杨姐,现在真的只是她一个人了。 突然有些寂寞。 望着摆满了一整张餐桌的菜肴,樊雅只觉得食欲全无,才要吩咐佣人撤掉几盘菜,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把鸭汤撤下去,换一道鲜蔬汤,海鲜鸡鸭之类的也撤掉,另外炒几盘时令小炒,量不需要多,快一点。” 身量颀长的男人在她对面坐下,俊雅的熟悉脸上带着微不可见的疲惫,随意的拉了拉领带,整个人显得懒散而随意。见她看过来,抿直的唇角弧度微柔,“本来准备下午翘班的,公司临时有事,一直开会到现在。” 樊雅抿了抿唇,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回来了?” 容浔抬眼,不答反问,“我中午不是说让你先回来么?” 她以为那只是他随随便便的一个借口。 樊雅看了眼守在一边的佣人,默默将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 佣人上菜上的很快,很快就将几个时令小炒跟汤品送上来,冒着腾腾热气,不由勾的人食指大动。樊雅才端起汤碗准备装汤,一小碗鲜蔬汤已经递到了她面前,端汤的手指修长而漂亮,隐约可以看见薄薄的茧。 “我记得你吃饭前先习惯喝汤的。” 容衍递汤的姿势无比自然,自然的让樊雅都觉得他给她装汤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她赶紧去接,一边忍不住去看容浔。 樊心已经不用回樊家了,现在肯定是被他安排住在了他最近住的那个公寓里,今天是樊心第一天回来,他不去陪着她,回来做什么? 难道是担心她,或者真的只是因为下午那个轻飘飘的承诺?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又被她断然否决,她怎么能因为他偶尔的温柔就胡思乱想? 她跟他,现在的关系只是一张纸的协议而已。 “小心烫。”低沉的男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沉静,有着令人心颤的磁性。 她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压根没听清楚,直到手指触上滚烫的温度,整个人才突然回过神,本能的下意识往后一缩,却忘了容浔已经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汤碗洒落,不算滚热的汤汁哗啦一声直接洒在她的胳膊上,过热的温度让他整个人一个激灵,一直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清醒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碗汤么,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么。 她清醒的快,有人比她速度还快,容浔一个箭步冲过来,看也不看直接半搂住她冲向最近洗手间,冰冷的水柱直接冲到刚才被汤水浇到的胳膊上,冰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揪住容浔的衣襟,眼眶不由自主的微热,赶紧抿住唇,防止自己不争气的呻吟出声。 她从小就养的娇贵,最受不得痛,也根本受不得这种烫伤之类刺激,更看不得自己身上这些伤。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左顾右看,视线匆匆扫过又匆匆扫回,最后定格在容浔的侧脸上。 他眉头皱的死紧,目光一瞬不动的凝看在她的肩膀上,线条流利的侧脸上崩出让人目眩的精致弧度,下巴也甭的很近,显然是将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突然有些恍惚。 恍惚间,竟然真的有了种错觉,仿佛他真的是爱上了她,仿佛他已经忘记了樊心,眼里真真切切的只有她的存在。 第42章 我坚持 “你到底在想什么?” 安静的水流声中,女音静静响起,隐约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info好看的小说) 专心替她冲洗胳膊的男人身体微微僵了僵,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个人居然是以着一种十分暧昧的姿态搂在一起,他单手环住她的腰,她的手则无限依赖似的搁在他的肩头,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靠在一起,近的可以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十足的亲昵。 不该有的亲昵窀。 俊美的面皮微微绷紧黑沉如暗海里似的眸里似乎也带上了几分错愕,似乎是想伸手推开她,却又搂着不肯放手,错愕矛盾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不若平常那样的冷峻,反而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樊雅静静看着眼前她上辈子用生命爱着的,而这辈子已经准备放弃的男人,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清雅美丽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浅淡似秋风的笑容,她微微倾身,不容抗拒的,有些笨拙的,轻轻吻上男人冷硬的薄唇妲。 容浔黑眸里迅速掠过一抹激烈的情绪,理智告诉他应该现在就把这个黏在身上厚颜无耻的女人推开,但感受着她笨拙的像是在啃咬的吻,扫见女人微颤眼睫下掩不住的羞涩与义无反顾的坚定,他的手臂已经像有自主意志一般搂住她纤细的腰,趁着她换气时低声警告,“你在玩火。” 樊雅轻轻一笑,抬头看进那双黝沉的看不清情绪的黑眸里,大着胆子伸进他质地良好的衬衫里,“你可以推开我,然后骂我不知廉耻。” 再度踮起脚尖吻上那已经被她啃咬的润泽的薄唇,瞥了眼自己已经完全湿透的袖子,她轻笑,“我想我需要换件睡衣,忘了告诉你,我衣柜里有很多新睡衣……当然,如果你不想欣赏,或许我可以留到有人欣赏的那一天。” 容浔竭力压制的蠢蠢欲动,在最后一句类似挑衅的话里火山一样喷发而出,他猛地打横抱住今天魅惑的完全不像是樊雅的小女人,以最快的速度奔进他们的房间。 樊雅手也没闲着,利落扯掉他的领带,解开一颗颗的扣子,反正今天没有大人在家,走的又是专用通道,不用担心佣人会看见。 她想,她需要放纵。 关门,甚至连灯都没开,胡乱的毫无章法的纠缠中她软倒在绵软的床铺上,只剩下长裤的男人以一种不会压痛她的方式悬在她的身上,昏暗里,迷乱漆黑的眼眸里突然掠过一抹清醒,隐约可见俊美脸上全是克制,大滴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滑落,“孩子……” 她忍不住一笑,恶意搂住他微微汗湿的脊背,咬住他最为敏感的耳垂,“你觉得你现在还忍得住?”不等他答话,她探手往下,呵气如兰魅惑低道,“我保证没事。(..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低吼,再也克制不了。 黑夜正浓,属于夜的欢乐悄然上演,温度渐渐升高,是让人眷念的温度…… 悦耳的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樊雅迷瞪着眼摸索自己应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她有些懊恼的低咒了声,闭着眼睛裹着被子毛毛虫似的往外挪,试图去抓应该在床头柜上却可能被她放的过远的手机。 身体突然一空,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腰上一紧,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捞进怀里,手里还很顺便的被塞进一个手机。 手机铃声依旧悦耳的响着,樊雅却完全忘了,愣愣看着头顶上眼神清明显然不是刚刚醒来的男人,更不用说他的手臂还牢牢搂着她的腰,十足占有的姿态。 她不是惊讶他的存在,唔,确切的说,她很明白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什么,她惊讶的是,在那样不受控制意乱情迷并且甚至可以归纳到一夜情范畴的一夜之后,洁癖如他,居然没有在清醒的第一刻就离的她远远的,还这么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有什么好看的?她没刷牙没洗脸,她头发偏软,一觉醒来通常会乱的堪比鸟窝……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现在是多么不整洁,樊雅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立刻清醒过来,她惊呼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坐起! 蚕丝被滑落,稍显冰凉的空气触碰上温热的肌肤,她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迎上身边男人带了些戏谑的眼神,她连惊叫都来不及,本能一把扯过蚕丝被遮住自己的大好春光。 她扯的太快,动作幅度太大,完全忘了考虑床上还睡着另外一个人……总之,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悲剧了。 穿透窗帘射进来的晨光下,男人容颜俊美到极点,精壮却绝对不会像肌肉男那样肌肉贲的身体恍若精雕细琢而成的雕塑,最后一点蚕丝被险险搭在他的腰间,将露半露,却比完全裸露还要让人觉得惊心动魄,养眼到令人傻眼。 樊雅真的是傻住了。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没有机会实习这样的场面,一贯的机智冷静完全罢工,只能愣愣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 容浔好整以暇的看了看自己几乎毫无遮掩的身体,再欣赏了一番樊雅震惊到傻乎乎的模样,最后确定如果自己不自力更生,恐怕这女人完全不会主动把被子还给他,然后他直接伸出手,连人带被子完全搂过来,毫不客气的分享了一半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在外面受冻一阵而稍显冰凉的肌肤贴靠上来,樊雅打了个激灵,刚才还罢工的脑子瞬间运转过来,只是声音还稍显结巴,“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今天是星期天,我可以赖床的。”容浔说的理所当然,薄薄的唇角微微勾起,勾出炫目的浅淡的笑容,成功炫的樊雅还不是十分清醒的脑子又一阵晕乎,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深深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从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的电话已经响了很久了,真的不需要接吗?”容浔慢条斯理的捏起被他们忽视很久的电话,盯着手机上那张儒雅的让人觉得讨厌的脸,眼底掠过一抹精芒。 樊雅瞪着今天仿佛外星人附体的容浔,哪里还有什么接电话的心思,“别岔开话题……” “小雅?”好听的男音轻轻响起,是关切的语气。 樊雅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黑白分明的明媚大眼狠狠瞪着始作俑者! 修长的食指,正以一种十分漫不经心的姿态按上免提键,然后把手机搁在了他旁边的床头柜上,姿态散漫随意的,就像此时食指的主人脸上挂着的笑容,可恶到极点,令人恨不得想一巴掌扇过去。 樊雅简直想呻吟了,为什么一觉醒来,这个男人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在她睡着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例如火星撞地球的天玄地玄的事情,足以让一个人个性大大改变,又或者,像她一样,他突然也有那么一段不能为人所知的上辈子? 胡思乱想间,都忘了回应电话那头的沈晏的问询,以致沈晏又担忧问了一遍,“小雅,你在吗?” 樊雅醒过神,急急的道,“我在,有事吗?”她懊恼瞪了眼似乎不打算开口更不打算将手机交还给她的男人,更懊恼自己做不出坐起来去抢夺的动作,要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可是在最原始的状态,所有肌肤能碰触到的动作,都是她现在最不愿意做的。 电话那头沈晏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儒雅,“是这样,今天是学校的转院考,我正好负责这件事,刚看了下参加转院考的学生名单……” “啊!转院考!”樊雅霍然坐起,她稀里糊涂的都忘了这件事了,再也顾不得两人会不会碰触,打横一扑扑抓起手机,压根没在意身边男人眉头微微一拢,大手及时护住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免得她一不留神撞上肚子。 连这个都顾不上,她就真的这么想转进商学院? 容浔黑眸微微睐起,想起结婚那一天她的据理力争,后来没了动静,本来以为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她是完全把他的反对丢在脑后了…… 这个事实,真的很让人不悦。 樊雅没在意容浔微睐的不悦眸光,急急发问,“还有多长时间开考?” 沈晏敏锐听到电话那头稍显怪异的声响,眸里闪过一抹狐疑,声音却依旧温和,“还有半个小时。” 樊雅呻吟了声,容家距离青藤大学车程就要四十分钟,就算她现在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也绝对赶不及开考,青藤大学是国内重点大学,校风尤其严谨,绝对不会允许学生在转院考这样的大事上这样马虎,而且这还只是笔试,就算她赶上了,迟到这一项也会给面试官留下坏印象。 她懊恼的揉揉太阳穴,怪不得沈晏锲而不舍的打了她好久的电话,她如果在第一时间接电话,或许还能赶得上。 可现在…… 她完全不抱希望的问,“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我现在马不停蹄赶过去,最快也要五十分钟。” 沈晏看了看手表,眉头微微皱起,五十分钟,就算他可以替她争取到迟考十五分钟也来不及。他想了想,低问,“你确定你今年一定要转院么?” “我很确定。”樊雅答的很坚定,重生这么久,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按照她的设想进行,如果就连转院考都错过,她会有种她的人生无比悲哀的错觉。 “既然这样,那我会尽力帮你拖延时间……” 沈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懒散低沉的男音打断,“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需要跟我妻子好好沟通一下。” 沈晏眸光陡沉,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传来嘟嘟的长音,再拨回去,已经提示关机了。 沈晏猛地握住手机。 “沈教授,你没事吧。”旁边负责分发试卷的女同事疑惑看过来。 沈晏微笑,“没事,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下,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可以吗?” “啊,没事的,就是归类一下,小事情。”女同事被沈晏如沐春风的笑容迷花了眼,就算是有关系也要说没关系,更不要说确实没什么事。 “麻烦了。” “不客气不客气。”女同事迷醉的看着沈晏潇洒颀长的背影,她刚才怎么会误以为从他脸上看到类似青面獠牙的表情呢,沈教授分明是那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樊雅瞪着自己被毫不留情关机的手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现在容浔已经被她凌迟千万遍了。 不过现在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就算知道可能来不及,她也必须要试一试,而且她相信好人如沈晏,一定会想法设法为她拖延时间的。 她裹着被子猛地坐起,刚刚坐起,腰部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搂住,她猝不及防往后栽,落进那人早就准备好的怀抱里。那人一脸正色,“樊雅,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樊雅脱口而出,连言辞都顾不得修饰了,直白而刻薄,“谈一谈的结果是让我连最后尝试的机会都没有,容浔,我没了爱情,没了亲情,现在连我唯一仅剩下的事业你也要剥夺,你真以为你自己是上帝?” 容浔望着掩不住怒色的樊雅,深邃眸里掠过一抹极复杂的情绪,沉默一阵,没有像樊雅想象中那样讥诮嘲讽,只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你的身体状况,可以负荷得了高强度的学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怀孕了。” 青藤大学之所以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重点,不仅是因为它的生源都十分优秀,更重要是它的课业比其他学校繁重几倍,甚至一点不逊于研究生。 因为容浔说的事实,樊雅脸色稍微缓了缓,冷静自信的道,“我不认为那些会成为我的负担。”先不提她上辈子一手创立了‘左岸’,她上辈子可是在青藤大学经济学院最严苛的古教授手上当过两年的研究生,经历过古教授惨无人道的摧残,普通大学教育她还不放在眼底。 “既然你不认为那是你的负担,你完全可以明年直接考经济学院的研究生,或者,你甚至可以直接开始创立公司,我不认为你必须要进本科部学习。”容浔公允的道。 “那是因为我不想再走上辈……”声音戛然而止。 樊雅猛地顿住,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压回去,有些疲惫的转过脸,“我只是想去而已。” 确实,她当初说转院完全是为了帮苏颜铺路,但她也是有私心的,虽然可能有些愚蠢有些反骨,但她真的不想再走上辈子走过的路,她的今生才刚刚开始,她想看一看她的人生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没有想象中的讽刺,容浔的声音在寂静中低沉而冷静,“你坚持?” “对,我坚持。”她苦笑,其实坚持又怎么样,她注定赶不上转院考。 还有二十五分钟。 就算她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 第43章 他的温柔 “那就插上翅膀吧。” 容浔淡声接话,樊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话说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连人带被已经被抱进了浴室,容浔敲了敲还在发愣的她的额头,“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洗漱收拾,如果超过五分钟,我可以保证你绝对赶不上转院考。” 樊雅一怔,容浔已经大踏步的走进隔壁衣帽间,她一头雾水,却也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冲进内室洗了个战斗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窘然发现置物架上搁着一套衣服,从里到外,甚至连搭配的长筒裤袜都整整齐齐的搁在一边。 杨姐昨天回去了,她也从来没让容家的佣人打理过她的衣物,这些东西是谁准备的,毋庸置疑。 樊雅不由脸上微热,但也没时间考虑到这些,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拉开浴室门一看,容浔早就不在房间了,高筒小羊皮靴整齐放在门边,比她平常穿的稍微厚些,属于深秋时节的靴子了窀。 卫生间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个白色软包,那是她习惯性装准考证书本之类的包,一直放在书房,居然也给他翻了出来。 新婚之夜,协议离婚,再加上昨儿意料之外的激情,这房间,他统共就待了两晚外加半个下午,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东西,简直让人不得不佩服他搜罗东西的本事妲。 手忙脚乱的穿好靴子,一抬眼恰好看见那边卧室里凌乱无比的床铺还有散乱一地的衣服,不可自抑的又想起昨儿不顾一切的狂烈,脸上更是热的厉害。不敢再多看,抓着白色软包冲出房间,房门外居然还有女佣守着,她以为女佣是来收拾房间的,脸上一热,“今天不用打扫房间。” 那样的场面给别人看见,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女佣怔了怔,“二少爷已经吩咐过不用收拾房间了。”说完不忘了正事,赶紧道,“二少夫人,二少爷请您直接上顶楼。” 这个时间上顶楼? 樊雅一愣,不意外的想起容浔刚才说的话,一个念头突然窜出,“家里不会有直升飞机吧?” “一直都是备着的。”女佣恭恭敬敬的回答。 樊雅张了张嘴,无比拜服,她一直都知道容家有钱,买架直升飞机绝对不是难事,但容家并不喜欢奢靡摆阔,直升飞机这种东西用途不算广泛,基本处于闲置品,至少她上辈子在容家待了五年,从来没听说过动用直升飞机。 而且,谁开? 直上顶楼,狂烈寒冷的秋风铺面而来,虽然身上穿的衣服够保暖,她还是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羊毛外套,睐眼看向不远处已经发动引擎的直升机,四座的小型直升机,并不算大,容家四四方方的楼顶完全可以容纳它的起飞落地。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的璀璨的光泽,机翼转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这一片向来宁静的山林都仿佛热闹了起来。 不过还是不得不说,真的是太奢侈了。 她摇摇头,快步走到直升机前,踏着脚踏往上攀,一只手突然从上方审伸出来,修长,白皙,足以可以比拟钢琴家的手。 顺着手看过去,是一张熟悉而俊美的容颜,黑沉似暗海似的眸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素来抿直的唇角竟然也显得柔和,虽然气质依旧冷傲,却仿佛多了些让人亲近的温度。 她怔了怔,眼眸微垂,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握住,踩脚踏,略一用力便已经坐上了副驾驶座,戴上耳机,然后转过头看向容浔,明净脸上微微带着点笑意,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口型。 谢谢。 这么吵的环境下,要想让他听见,非得大声喊不可。 容浔看了眼身边优雅如公主似的女子,唇角微微噙着了点浅淡的弧度,机身慢慢升空,略有些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射进来,往下俯瞰,碧绿葱茏,红叶似火,偶尔几处白色建筑,是名阳山的住户,再仔细看过去,隐约可见黑色的柏油路面,恍若缓缓流淌的黑色河流。 纯粹的大自然美景间融合着人类文明创造的产物,完全不相同的文明,融合的自然无比,一点不觉得突兀。 恍惚间有些感念,就像他跟她,两个世界的人,硬生生的被命运融合在一起,在别人眼底,是不是也是融合的这样自然? 容浔扫了眼身边女子,她坐的端正,看见的是她侧脸娇美的弧度,以前只觉得她热烈肆意,最近才发现她冷静从容时,也有着大家的雍容底蕴,这份底蕴,就算她并不刻意显露,她安静时,也自然而然的展现出来。 他突然有些不确切的念头,如果樊雅认识他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性格,他跟她应该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如果那时候她真的是这样的性子,他们应该可能不会有交结的那一天,更不会结婚。 她现在真的是聪明了,聪明的完全没有把爱情放在第一位。 这是他凝视了她睡颜半宿得出来的觉悟。 他仔细回忆了婚后的点点滴滴,跳出当局者的局限,他想了半宿,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的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她是真的想迫切脱离他的人生,而没有让她选择立刻离婚的,极有可能是因为她顾忌两家的关系以及肚子里的孩子。 不得不承认,他在她心里,似乎位置已经落到很后很后面了。 可惜的是,他觉悟的太晚。 樊雅一眼就看见青藤大学十分富有特色的中心钟楼,分钟指向11的位置,距离开考时间还有五分钟。一直紧提着的心一缓,她释然的松了口气,侧头才要向容浔指位置,错眼间瞥见容浔隐约有些灼热的光芒,心口没来由的一跳,跳的那样快,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慌忙转开眼,竟然不太敢看他。 今天的容浔太不同寻常了,不同寻常的简直让她陌生且畏惧。 容浔将樊雅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眼底掠过一抹异芒,唇角弧度更柔缓了些。 虽然醒悟的有些迟,不过事情似乎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手指飞快操作仪器,他选择降落的地点是青藤学院的操场,来之前他就已经请人辟开一块空地,根本不用担心没地方降落。 沈晏走在走廊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大风,回头一看,就看见银白色的直升机从天而降,威风凛凛的,简直闪花了人的眼。 不上课的学生立刻蜂拥出来,诧异兴奋的对着那正慢慢降落在操场上的直升机指指点点。 “好帅的飞机!” “有钱人啊,我们学校的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炫富的家伙?” “啧,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我唾弃他们。” “嫉妒吧你。” “呀,下来的好像是个女孩子啊,千金小姐啊!” “哪个系的新人?我记得文学系的那个樊雅也没那么大的架势啊,动用直升飞机……” “樊雅不是休学嫁人了么?你还惦记着啊。” 身边年轻的学生们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沈晏静静看着那优雅走下直升机的年轻女子,万千瞩目,骄傲璀璨,虽然是富贵堆叠出来的光芒,却依旧炫目的让人觉得刺眼。 眼眸不由微微睐起,儒雅斯文的脸上有一瞬间黯沉,随即微微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手上捧着的书本,脸上有刹那掩饰不住的犹豫。 樊雅瞥了眼喧嚣的四周,有些懊恼,虽然青藤学院基本上都是天之骄子,但这样直升飞机从天而降还是免不了引起别人的围观,不管她能不能转院成功,她注定要成为一则花边新闻了。 “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 “不要!”樊雅急忙否定,否定完才听出容浔话里有多少戏谑的成分,不由恼怒瞪了他一眼,抓着包包转身就走,又被容浔唤住,“等等!” 樊雅实在不想回头,但她所受的教育里没有把人丢在一边的举动,更何况今天确实他是帮了她。 不甘不愿的回过头,唇上突然一阵温热,很轻的一吻,恍如蝶翼,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容浔在她耳边低道,“预祝你考试不及格,还有,早点回家,房间你得负责收拾。” 轰的一声,樊雅脑子炸开,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儿八经说着让人磨牙的话的男人! 这个男人叫住她就是为了说这个! 容浔指指自己的手表,嘴角带着促狭的笑容,“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樊雅磨牙,狠狠瞪了容浔一眼,转身赶紧匆匆往教室奔,一边奔脸上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瓣,依稀竟然似乎感受到刚才那淡淡的温热。 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亮起,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小心思也因为这番打岔而烟消云散。 奔进教室,教室已经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的像是小型的菜市场,迎着所有人瞩目的目光她匆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低头看手表,距离十点还差一分钟。 她舒了口气。 叮铃铃,悦耳的铃声轻轻响起。 讲台上依旧空荡荡的,本应该进来的监考老师不见踪影。 第44章 他的压力 樊雅看了看已经往1上靠拢的分钟,翻出准考证,确认自己应该没有记错时间,不由纳罕皱眉。 怎么回事? “考试时间延迟了。”旁边传来冷淡的男音,在吵闹的教室里显出几分不耐烦。 樊雅回过头,讶然看着她左边边只隔着一个空位的颀长男孩,男孩穿着运动服,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与他的运动装扮十分合称,五官英俊帅气,略略汗湿的额发微微翘起,显出几分倔强桀骜,虽然眉眼带煞,却很容易招来年轻女孩含羞带涩的目光妲。 沈拓。 沈晏同父异母的弟弟,与她做了三年的高中同学与两年的大学同学,虽然她至今不能理解像他这样一个充满野兽气质的男孩会选择安静沉闷的文学系,不过她跟他的关系一向普通,后来有了些接触也是因为沈晏的关系。 不过也似乎因为沈晏,沈拓对她总是有些冷淡甚至敌视,到最后,连最普通的泛泛之交也算不上了。 “你也参加转院考?窀” “关你什么事?”沈拓不耐烦的斜眼过来,眼底光芒锐利。 樊雅才模糊想起沈拓的妈妈似乎也是某个大财团的千金,他妈妈去世之后,他就被接回母亲家族抚养,不然也不可能跟她做了三年高中同学。财团子嗣,尤其是男孩子,选择转院也很正常。 樊雅了然微笑,也许是重生的关系,对眼前桀骜不驯的男孩有了种类似长辈的情绪,对他不耐烦的语气也十分包容,“问下,为什么考试时间延迟了?延迟了多久?” 沈拓古怪扫了她一眼,漆黑眸里有一闪而过的怪异情绪,“一个小时。” 樊雅结舌,“这么久?为什么?” 青藤大学素来以严谨著称,虽然转院考并不是顶天的大事,但因为经济学院是学校里的重点专业,不仅在国内顶尖,在国际上也绝对排的上位次,所以每次经济学院转院考规模都不算小。.info[]能让这样一个注重规矩的学府改动时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感慨之余,又有些扼腕,早知道延迟了,她就不用赶的那么辛苦,还这么丢脸的坐直升机劳师动众。 沈拓有些烦躁的侧过身,连看都不想看她了,更不用说答话了。 樊雅看着沈拓脸上掩不住的愤懑,心里一动,浮出一个念头,“是沈晏?” 脱口而出的刹那她又觉得荒谬,虽然沈晏是青藤大学礼聘来的,学识渊博资质过硬,但也不过只是待了两年,而且他本身也只是普通人,身后的背景十分普通,应该没有这种翻云覆雨的能力。 果然,沈拓哼了声,讥诮开口,“我哥就是个穷教书的,又不是容家那种有钱的可以供的起你直升飞机出入的,你还真的高看了他。” 樊雅忍不住皱眉,“沈拓,你哥很好……” 沈拓手上的书本重重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打断了樊雅的话。 刚才还窃窃私语有些嘈杂的教室陡然安静了下来,如果说刚才还是悄悄打量,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毫不掩饰的直射过来,好奇盯着今天的话题女主角与突然发飙的沈拓。 沈拓瞥了眼四周,居高临下带着无穷威势,声音却是刻意压低,只是两人能听得到的音量,“我警告你,最好今儿给我考试及格,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手腕一撑桌面,颀长健朗的身体居然就这么直接跳出了狭窄的位置,然后丝毫不懂什么叫礼貌的踩着桌面往后走,动作十分矫健,很快就在角落了找到了一个位置。 泄愤似的把书摔在桌上,隔着无数的人头,依旧能看的清楚樊雅蹙眉的模样,再扫了眼四周许多好奇的目光,本来性格就暴躁的沈拓忍无可忍,拍桌大吼,“看什么看啊,没看过啊!给我把脑袋转过去!” 众人被他的威势所迫,一个个悻悻转过脸。 唯有樊雅。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光芒清浅,几分疑惑,还有几分不赞同,看起来十足的白痴! 沈拓磨了磨牙,干脆一拉帽子,往桌上一趴,埋头睡觉。 樊雅默默转过头,眉头微微拢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四周近乎热烈的窥探光芒,她从小都是生活在万众瞩目下的,这点小阵仗她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她皱眉,是因为沈晏。 如果说她刚才只是随口一说,那现在她真的开始慎重思索起沈晏帮她的可能性了,她毫不怀疑如果沈晏能够帮她,绝对会倾尽全力的帮她,但她更相信这天底下没有什么白来的午餐,如果真的是沈晏,为她这么做,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一时间只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去问问清楚,但理智迫使她坐好,翻开早就看的滚瓜烂熟的书本。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延迟一小时考试也不能更改,她所能做的,就像沈拓所说的,别让这番辛苦白费。 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温暖,眼眸微弯,漾着温柔感激的光芒。 半个小时后监考老师进场,十一点整,发卷,答题,收卷,考试进行的十分顺利,只是考卷一收,考场已经是一片哀嚎,毕竟已经一点了,所有人都饿惨了。 儒雅斯文的男人微笑走上讲台,拍了拍麦克风,清冷温和的声音扩散开来,“鉴于考试延迟给大家造成了不便,学校已经在教职食堂准备好了饭菜,大家可以免费享用。” 教职食堂的菜色不仅高级,环境也十分清幽,相对来说用餐条件也十分苛刻,普通学生根本没资格进去用餐。 一听这话,刚才还喋喋不休抱怨的学生们立刻闭了嘴,有熟识的笑嘻嘻欢呼几声沈教授万岁,一个个便像脱缰野马似的往外奔,刚才还人满为患的阶梯教室里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樊雅坐在原处没有随人流动,她本来就不是个爱与别人挤的性子,那五年性子沉静下来,更不喜欢与别人凑热闹了。远远看着站在讲台边微笑从容的男人,两人视线一触,他唇角的笑容愈发温柔,充满着宠溺光芒。 樊雅却突然有些不太敢看他了,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低下头借故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拓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那边低头装作忙碌的女人,迈着长腿直接挡在沈晏面前,用身高优势挡住沈晏的视线,“哥,我快饿死了,陪我吃饭去。” 沈晏好整以暇的看着弟弟,“我记得你来之前可是刚吃了一大片披萨。”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两人一点也不相像,沈晏偏像他的母亲,而沈拓更像是他的父亲,两人站在一起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相貌,却是相同的出众。 旁边相熟的收卷老师取笑道,“沈拓,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像个孩子爱缠着你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恋兄情节呢。”将考卷装入专用袋,“说起来,以前没听你说要转到我们经济学院啊,怎么这么突然来考试了,我都吓了一跳。” 沈拓脸色微沉,“我也不想,还不是……” 沈晏突然看了他一眼,警告意味颇足。 沈拓眼角余光扫见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樊雅,眼底滑过一抹阴鸷,含糊其辞的敷衍,“家里人逼的紧,没办法啊。” 樊雅脚步一顿,唇角微抿,却没有上前。 “乔老就你一个孙子,不指望你指望谁啊。” 相熟老师说笑了几句,回头就看见站在他们后面的樊雅,虽然樊雅千金之姿休学嫁人的事情已经传遍学校,到底不熟,而且能够进入青藤大学教书的人都是才高八斗的人物,对樊雅这种有着花痴之名的千金小姐多少有些看不上,所以敛了笑容,意思意思的点了点头,就抱着试卷离开了。 沈拓双手环胸,淡淡哼了声。 沈晏责备看了眼弟弟,走到樊雅面前,低声说,“段老师性子直,你别在意。” “我明白的。”既然决定回到学校,自然有觉悟要领受这些目光,况且上辈子她被破格收入研究生班学习,背后的话说的更难听。 樊雅振作了下稍有些失落的精神,抬眼看向沈晏,“今天多谢你的帮忙。” 她就算问了,沈晏也不一定会回答延迟考试的时间的原因,既然他不会说,她记着就好。 沈晏定定看了她一眼,眉眼微弯,“既然谢谢我,就让我请你吃法吧……”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边,余光无意中扫过她的脖颈后面,目光却突然一凝。 樊雅今天穿的是低领黑色羊毛裙,外面是搭配的乳白色羊毛外套,因为角度与身高的关系,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她后脖颈上,一点红印,嫣红刺目。 再想起早上的电话,素来温润的眸子陡然黝沉,浮卷着深沉的情绪,连呼吸都似乎沉了沉。 樊雅察觉到沈晏的停顿,疑惑抬眼,突然疑心自己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冷沉意味,但她再仔细看时,身边男人干净落拓,眼神更是温和。忍不住暗笑自己多心,微笑的道,“还是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多谢你了。” 沈拓不耐烦的踢墙,“哥,你答应今儿跟我一起吃饭的。” 樊雅一愣,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要避让省的影响兄弟聚餐时间时,外面突然有人说话,“既然沈教授没空,那我们夫妻俩就改日再请你吧,不打扰你们兄弟餐叙了。” 颀长俊美的男人直接拉过还在发愣的樊雅,“走吧,回家吧。” 第45章 她的选择 说话间,容浔的手臂自然而然的环在樊雅腰间,十分亲昵的姿态,像足了恩爱夫妻。(..info无弹窗广告) 樊雅十分不习惯这种亲昵,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腰间突的一紧,重新又被拉进不算熟悉的怀里。 她不由皱眉抬头,正好看进深邃如暗海似的眸里,毫不费力的捕捉到明显的温柔,那温柔让她不由心口一颤,眼底滑过一抹不可思议。 这人,还是她认识的容浔么妲? 沈晏将夫妻俩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眸光微闪,儒雅斯文的脸上却浮出温雅笑容,“下午还要两点半还有一场试要考,时间也不早了,我已经请附近的餐馆准备好了饭菜,不如就一起吧。” 看向神色如常的沈晏,又看了眼看不出情绪的容浔,樊雅蓦然了悟,随即释然。 怪不得他今天表现怪异,原来是因为这个……沈晏对她的好感从来都表现的十分明显,一个正常的丈夫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即使她跟容浔之间的关系如此错综复杂,控制欲强大如他,即使对她十分厌恶,恐怕也不会容许沈晏无时无刻的体贴来挑战他身为丈夫的威严吧。 一场夫妻恩爱和顺的好戏,比什么都能打击觊觎者的觊觎心思窀。 了悟释然之后却还是忍不住失落,眼底光芒微散,唇角挂着的浅浅笑容也勉强了些。 一直站在一边没插话的沈拓突然开口,“那还等什么,我都快饿死了,樊雅,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要问你,给不给这个面子啊?” 男孩问话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的桀骜,眸光锐利的像刀一般,冷冷扫了眼容浔,年轻骄傲的眼底全是隐隐的不屑。 容浔精光四射的眸子微微一敛,瞥了眼有些犹豫的樊雅,淡漠看向完全不相似的兄弟俩,心里若有所悟,淡淡开口,“沈少爷真是爱开玩笑,不说你有沈教授这样的哥哥,就是柯老也常赞你是柯家小辈里最有商业天赋的人才,小小的转院考试能难得过你?” 分明是赞赏的话,沈拓不知道被戳痛了什么痛处,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冷沉,“容浔,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沈拓!”沈晏面露不悦。 沈拓瞪了眼沈晏,满腔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泄愤似的踹了下门,砰的一声重响,甩手走人。 樊雅瞠目结舌看着沈拓暴龙似的背影,忍不住抬头看了容浔一眼,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秘辛? 容浔收到妻子疑惑的目光,心情大好,看向沈晏时面上竟然带了几分笑容,“小雅最近肠胃不适,大夫说她只能吃些清浅滋补的汤品,外面的东西再干净也比不上家里,就不劳烦沈教授了。” 沈晏对容浔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定定看向樊雅,“樊雅,你觉得呢?” 迎上沈晏毫不掩饰灼热的眸子,樊雅微微抿唇,一股无形压力笼罩上肩头,让她总疑心自己的肩膀有朝一日真的会被这样的温柔压垮。 沈晏的好,她清清楚楚。 容浔的恶,她了如指掌。 撇开她所有的小心思,作为一个成熟而理智的成年人而言,这真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到底,她也只是个趋善怕恶的俗人。 樊雅心里为自己的俗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容浔,“容浔,你还是先回去吧……” 身体一空,她哎呀一声,下意识的搂住男人的脖颈,容浔漆黑黑眸里有些冷冽的情绪,连口气都似乎沾染了几分冷硬,“时候不早了,家里饭菜都冷了。” “请你尊重她的选择。”沈晏脸色一沉,几步挡在容浔跟前,儒雅斯文的气质,却偏偏有种渊渟岳峙的威势,竟然与容浔不遑多让。(..info好看的小说) “即使她的选择绝对是个错误?”容浔淡声。 两人目光交汇,势均力敌的气势让气氛陡然古怪起来,来来往往的人也注意到这边怪异的气氛,驻足观望的人也越来越多。 十分荣兴的成为八点档女主角的樊雅啼笑皆非之余也不由头皮发麻,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个午餐而已怎么弄出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她也不想造成学校了另一波风潮,赶紧恳切看向沈晏,“沈晏,我回去吧。” 容浔她铁定是指挥不动的,只有沈晏,他总是那么温柔,舍不得她为难。 沈晏定定看着她,在阳光下隐约显出琉璃色的褐色瞳孔里完完全全映出她的模样,专注的让人心头发软。 樊雅心脏微软,“沈晏,谢谢你的邀请,我会记得的。” 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紧,不用看也能猜出容浔现在的脸色有多差,一边稀奇他居然难得的能忍下来不动手,一边有些恶意的想,这个局面是他一手折腾出来的,他生气,活该。 沈晏神色已经渐渐软了下来,儒雅脸上露出淡淡的无奈,侧身让开一步,“下午两点半,别忘记了。” 樊雅冲他露出灿烂如朝阳的笑容,过于灿烂了,类似有些淘气,“我知道了,沈教授。” 沈晏轻轻一笑,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身边一阵风过,容浔抱着樊雅从他身边擦过。目送两人的背影,沈晏眸光微微沉凝,带着几分怅惘。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她为难。 “哥!”甩门出去却压根没走远的沈拓黑沉着俊脸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咆哮,“你要是真的想抢就去抢啊,你怎么不告诉她你为了这一个小时做了什么,你傻啊你!” 沈晏看了眼沈拓,突然道,“小拓,谢谢你。” 沈拓一怔,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尴尬的撇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晏眸光微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是谢你这次帮了我这个大忙,如果不是你,恐怕校长也不会那么轻易同意我的请求。” 沈拓怔了怔,眼底写满‘原来是这个’的错愕,意识到自己的多心,脸上不由更加尴尬,重重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心虚,“没什么了啊,反正我迟早都会要学商,现在不学,过两年肯定还是会被外公送出国深造,虽然一定也学不出什么名堂,不过就是你……”他迟疑了下,咬了咬牙,“哥,你放心,只要我不承认,那个协议就不作数!” “小拓,你跟我,都是一样的。” “什么都是一样的,你别以为以前那些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沈拓暴躁变色,“如果不是意外,爸他根本……” “小拓!”沈晏目光陡然严厉! 沈拓咬了咬牙,桀骜帅气的大男孩脸上露出类似委屈的神情,想要发火,但看着沈晏严厉的眼神,所有火气硬生生的被压下去,断声低道,“反正这件事你跟外公说了都不算,我肯定不会承认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目送沈拓的背影,沈晏眸光微微一动,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樊雅被容浔用一种绝对算不上温柔的动作塞进后车座时,心里只觉得庆幸,她还以为他还会拉风的开着那架直升机过来接人,现在换成车,她只觉得庆幸。 想了想,忍不住问,“直升机呢?” “拆了。”专心开车的男人语气不是很好,樊雅愕然抬头,也可以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明显的像是笼罩了一层冰霜似的冷沉面孔。 大抵是因为她戳伤了男人高傲的自尊心了。 樊雅悻悻,却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只是类似于一场交易,就算有小隽的牵连,他的这份占有欲也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她又不是樊心。 哦,对了,小隽。 樊雅蓦然了悟他为什么阴阳怪气,抚了抚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你放心,不管未来怎么样,小隽永远只有你一个父亲,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容浔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眼底浮出类似阴鸷的情绪。 他自认为表现的已经十分明显,在她眼里原来只是担心孩子的所有权? 昨儿晚上还大胆火辣的仿佛他是她的唯一,今天就这么划清界限表示楚河汉界你我不是同一世界? 这个女人,简直让人恨不得掐死。 硬生生的压下窜起的火焰,撇开所有让人恨不得抓狂的重点,重中取重,直接问,“你准备给孩子取名容隽?” 这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吧? “是啊,我喜欢这个字。”樊雅眸光突然温柔下来,“光影如梭,隽永如初,我希望他会是个长情的人。” 容浔像是被戳痛什么痛处,总觉得她在暗示着些什么,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从后视镜了看着她明显温柔下来的神色,眼底阴鸷也褪了褪,迟疑了下,“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是个男孩?说不定是女孩呢?” 樊雅微微笑了笑,“这是我的直觉,女人的直觉总是最可靠的。”瞥了眼男人的脸色,忍不住问,“你不喜欢男孩子?” 容浔许久没有回答,就在樊雅几乎要怀疑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又开了口,“男孩子也好,男孩子可以保护妹妹。” 樊雅呼吸突然一窒,脸上笑容有些勉强,“怎么会是妹妹呢,分明是姐姐。” 容浔一怔,下意识回头,“什么意思?” 樊雅才要回答,抬眼看见迎面直接冲撞过来的黑色轿车,脸色煞白,“小心!” 第46章 我现在很穷的 “容浔!” 伴着高亢的几乎直上云霄的尖叫声,疾速行驶的车子利落摆出近乎九十度的大转弯,车胎滑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声,樊雅被猝不及防的转弯惊的连尖叫都不能,只能本能伏下身体,一手护住小腹一手抓住安全带,脸色煞白的听着接连响起的砰砰撞击声! 又是砰的一声重响,急速滑行中的车辆似乎是撞上什么,巨大的冲撞力让樊雅不由自主往前一撞,脑袋重重抵上软绵的后座椅,脑袋一晕。 “樊雅?” 晕晕乎乎的被人从车里捞出来,樊雅无力倚在熟悉的怀里,“我没事……”摇了摇晕的厉害的脑袋,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的吓了一跳窀。 他们的车已经撞上了路牙,而就在他们刚才行驶的车道上,两辆车惨烈撞在一起,车头扭曲变形,引擎盖附近有烟雾冒出,一时也看不清里面的人到底有没有受伤。而以他们这边会中心,左右车道上前后七八辆车接连追尾,叫骂声络绎不绝,尖锐急促的喇叭声汇成一道声浪,吵的人更晕了。 她瞠目,“怎么回事?妲” 容浔冷沉着脸才要说话,眼角余光扫见不远处闪起的闪光灯,眸光一冷,迅速脱下身上外套盖住樊雅,半强迫的将她压进怀里,低声道,“别出来,有媒体。” 樊雅吃了一惊,也不想暴露在媒体的视线下,也确实头晕的厉害,整个人软靠在容浔怀里,隔着衣服听着容浔联系司机回绝记者应付交警,可能是衣服的关系,他的声音在昏暗里低沉而具有磁性,她甚至可以感受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嗡嗡的,却让人没来由的安心。 一会功夫司机就赶到了现场,容浔跟随行过来的律师简单交代了两句,冷冷看了眼那肇事的车辆,拥着樊雅坐进后座,司机回头看他,请示道,“二少爷,需要去医院吗?” 容浔搂了搂樊雅,“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什么关系,不用去医院……”樊雅摇摇头,将头从他怀里探出来,抬眼一看,脸色骤变,“容浔,你受伤了!” 容浔不太在意的抚抚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干净毛巾随便擦拭了下,“应该是刚才撞上路牙时碰上了的,没什么关系的。去我在天水阁的公寓。”最后一句是对司机说的。 司机听命发动车子,樊雅眉头紧蹙,紧紧盯着容浔的伤口,“你的伤真的需要处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医院。” “医院那边肯定聚集了不少围追堵截的媒体,枪杀案跟你上次的车祸动用了不少力量才压制下去,现在媒体都虎视眈眈的等着我们上社会版头条,没必要再送上门。”容浔淡淡的道,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光芒。 一次接一次,这么等不及了么? 樊雅也明白容浔说的有道理,但是……她抿了抿唇,低头从随身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苏颜,是我,嗯,是出了车祸,容浔头上受了点伤,你能不能联系汪医生去他在天水阁的公寓,我们待会就到。谢谢。”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容浔正用着一种深思的眼神看着她,她怔了怔,“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聪明理智的厉害,让我压力很大。” 虽然似乎是夸赞的话,但她为什么觉得似乎味道不太对?樊雅莫名其妙的看过去,容浔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道,“你最近跟苏颜走的挺近的?” 樊雅戒慎抬眼,“嗯,只是算谈的来而已。” 容浔看着樊雅掩不住戒备的神色,唇角笑容微涩,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的道,“樊雅,你用不着这么警惕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垂边,让人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樊雅这才发现自己还软弱的伏在他的怀里,无限依赖的姿态。她惊了惊,立刻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一个多月前他还恨不得她立刻死去,现在跟她说他对她没有恶意,这话,多么荒谬? 容浔眼底滑过一抹复杂光芒,松开手,任她坐起。 事实上,不仅她觉得稀奇,有时候他也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起,那些愤怒的恨不得她赶紧去死的情绪,开始慢慢变质了,甚至不再受自己的掌控。 他有些疲惫的靠在靠背,淡淡的道,“樊雅,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老爷子对苏颜的重视程度,我丝毫不怀疑老爷子会将容氏企业的一些股权分给苏颜,你跟她走的近,对别人而言,是个威胁。” 樊雅一惊,下意识看向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容浔淡道,“没事,老何是自己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樊雅又一惊,她知道老何是容老爷子专属的司机,在容家服务了也几十年了,容浔才回容家几年,居然已经将老何收拢到自己这边了?他又为什么要收拢老何? 她知道自己看向容浔的眼神里已经是掩不住的复杂,果然,容浔淡淡一笑,“我可是空降兵,我总得为自己的安全做些保障措施。” 说话间,他额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贯俊美整洁的外表显出几分狼狈,却也让他平素的冷傲消了些,带着几分真实。 樊雅怔怔看着他,这才慢半拍的想起容浔在容家的地位,她不过是个外嫁女,就接二连三的遭受到了这么多的事,他孤身处在容家这个复杂的大染缸里,日子绝对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她迟疑了下,“那你觉得刚才的车祸,不是意外?” 容浔冷嗤了声,“查下来之后绝对只是一桩交通意外,不过……”他若有所思,“这么简单粗暴,真的不像是某人的手笔,还是说,她被逼急了?” “我最近没有做什么事。”樊雅赶紧声明,忍不住感慨,她真的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基本上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虽然每次都是有惊无险,但真的觉得十分无辜。 “你没做,不代表容衍没做。”容浔冷冷的道。 樊雅心口一跳,突然想起容衍昨天与她的约定,今天的事,会不会跟卓天逸他们有关? 容浔将樊雅的表情收入眼底,敏锐的道,“你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应该不会那么无聊。”樊雅迟疑了下,扭过头专心看向窗外,窗外景色飞逝,像是她此时变幻的心情。 容浔定定看着女人的侧脸,眼底复杂一闪而过。 容浔在天水阁的公寓距离大学城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虽然为了避开后面紧跟的记者绕了些远路,到达公寓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分钟以后。容浔吩咐了老何两点过来接他们,便领着樊雅上楼。 樊雅看着飞速运转的电梯,慢半拍的想起一件事。 她怎么稀里糊涂的忘了。 叮的一声,电梯在顶楼停下,容浔迈步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女人没有跟上来,皱眉回头,“怎么了?” 樊雅迟疑看着他,“樊心也在那里吧,我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她实在是没心情再对上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我前天就把樊心送去s城,虽然樊家不准备干涉,但现在的情势很复杂,她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也不适合她安胎。”容浔目光倏地沉郁,唇角抿直,心情有些糟糕了。 他都忘了樊心的存在。 说话间,按上指纹,叩的一声,门开了。 “樊心她怎么肯?”那样莬丝花似的存在,怎么舍得离开容浔这棵大树。 “樊心比你听话多了。”容浔回过身招呼樊雅过来,樊雅不明所以走过去,按照他的吩咐在他拿出来的仪器表上轻轻一按,看着他熟练的将指纹传入指纹芯片里,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这里离青藤大学近些,以后你可以住在这里,用不着来回奔波,你要是再迟到了,我可没钱再送你去学校了。” “啊?” “容家规矩,个人额外出行都是要自己负担,今天动用了藏在库房里直升机,加上损耗油耗,基本上我这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就报销了,你别忘了,我现在可只是个拿死工资的财务科科长。”容浔将指纹仪放回原地,“再加上这间公寓的月供,嗯,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完全没有了。我现在很穷的。” 樊雅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种话,楞楞看着头上带伤一点也不精英的容浔,被撞的脑袋还有些晕乎,脱口而出,“我有钱,我会负责。” 容浔很顺的接口,“那好,这个月我就拜托你养活了,这么说定了。为了方便起见,我这个月也会住在这里,你没有意见吧。” 樊雅傻了傻,不明白怎么会一瞬间达成这样的协议,她到底错过了什么?被人轻柔且强势的安置在舒服的沙发上坐下,她晕乎乎的脑袋突然一清,黑白分明的眼眸霍然睁大! 容浔现在确实拿着死工资没错,但是他怎么可能会没钱! 第47章 心动 这人这么堂而皇之的糊弄她,而她还真的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樊雅突然有种被打脸的错觉。 脸被打了怎么办,再回打过去?那人会站着让她回打回去么?而且那人居然有这闲心跟她开玩笑……他不是最讨厌她的么,怎么屈尊降贵与她开始说笑了? 哪里不对了。 似乎是从今儿醒来后,就有哪些地方不对了……是因为昨儿的疯狂?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轻笑了声,怎么可能,要是只是因为这种事,他早就应该在新婚之夜就转性了,男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野生动物,怎么会混杂上情感窀。 其实,仔细说起来,他的不对劲似乎很早就开始了,什么时候开始了呢,不知不觉间,她以往熟悉的男人渐渐变得陌生……又或者说,她在渐渐熟悉他从来没有展露在她面前的面貌…… “饭一会就好,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胡思乱想间,伴着悠悠淡香,刚丢下她直接进了厨房的男人端着一小碟三明治与牛奶走到她跟前,“早上也没吃什么,这么久也应该饿了。” 樊雅一怔回过神,蹙眉盯着三明治与牛奶,抿了抿唇,抬头慎重看向身前那个突然转了性的男人,“容浔……” 这种被人玩弄在鼓掌间的感觉实在太令人不悦了。 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香酥可口的三明治直接堵住她的口,容色俊美的男人微微倾下身,一手三明治一手牛奶,“如果你不想吃,我可以喂你。” 樊雅噎了噎,这样亲昵的姿态,她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烟草气息,一抬眼,视线就凝在他额头已经凝固的伤口上,心口微微一颤,脸上更是止不住的热了起来,赶紧接过牛奶三明治,装作没看见容浔脸上毫不掩饰的遗憾。 容浔眸光微闪,直起身,转身从书房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放在樊雅身前的桌子上,“如果闲着无聊,这里有份很精彩的读物,你或许会有兴趣。” 樊雅一怔,扫了眼那密封严实的文件袋,容浔已经转身走进厨房,显然不打算干涉她的决定。 樊雅犹豫了下,放下牛奶打开文件袋。 数十张写满资料的a4纸出现在她面前,她皱了皱眉低头细看,看着看着,眼底本来存着的几分漫不经心瞬间被不可置信取代,抓着纸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这个是…… 她霍然站起,想也不想抓着a4纸直奔进厨房,“容浔,这份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只有薄薄十来张纸,却很详细的记录奉氏企业涉嫌偷税漏税行贿甚至洗黑钱的证据,只要这份证据一公开出去,就算奉氏企业关系再通络,恐怕也免不了大厦倾颓! 这样关键性的东西,容浔怎么会有。 “吃饱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回头,神色平淡的仿佛根本没被樊雅的急切感染,直接吩咐,“那边有土豆,剥三四个来配菜。” “……”一盆冷水泼下来,泼的樊雅不可置信的僵了僵,“我是问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难道你想吃白食?”容浔回过头,答非所问,手里还抓着个切片切了一半的芦笋,眼眸微扬,似笑非笑。 迎上男人若无其事的眼,樊雅满腔情绪瞬间冷静下来,自己似乎真的过于急躁了。她拢了拢头发,认命走到墙角的蔬菜框里,蹙着眉盯着里面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时蔬,眉头不由打结。 “怎么,不会做?”身后传来那男人凉凉的声音,“如果真的不会就放在那边吧,我待会来处理。” “不需要,我能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骄傲的像女王一样的声音。 怎么说她也曾经养育过两个孩子,蔬菜沙拉之类的也不是没有做过,怎么可能会被这些难倒。 容浔盯着锅里什锦蔬菜汤,唇角微微勾起,温柔的弧度。 十分钟后。 “嗯,这就是你剥的土豆?”容浔高深莫测的看着砧板上几个造型怪异的白色不明物体,有棱有角的不规则,约莫只有原来大小的一半大小,能将好好的东西剥成这个样子,嗯,很不容易。 樊雅难得羞愧,简直恨不得把那几个形状古怪的东西毁尸灭迹,可是那已经是她难得能拿的出手的了,更重要的是,土豆已经被她浪费光了,就算她想再奋发,也没有原材料…… 眼神闪烁了下,她力持镇定的咳了声,“虽然样子难看了些,但也是可以用的。” “这句话说的也没错。”难得的,容浔居然没有出言打击,“你去洗手吧,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樊雅松了口气,真心感觉剥个土豆比谈完一个合同还要让人心力交瘁,想来自己这辈子是与厨房绝对无缘了,忍不住偷偷瞥了眼料理台前围着围裙动作熟稔到惊人的男人,想不到他居然会做饭…… 就在这时,容浔恰好转过身,俊挺长眉微微上挑,挑出三分令人心悸的好看疑惑,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抓着个奇形怪状死状惨不忍睹的土豆。 “忘了问你一件事。”容浔态度极其认真。 樊雅心里起了戒意,“嗯?” “虽然土豆是首选,但你介意用芋头炖鸡么?” “啊?”没想到容浔会丢出这么个问题出来,樊雅眉头皱的死紧,如临大敌的瞥了眼蔬菜框几个圆滚滚的东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慎重的道,“我觉得土豆就很好了。”她不想再剥皮了。 “这样啊……”容浔拖长音,掂了掂手里的‘土豆’,俊美脸上做出为难之色,“可你辛辛苦苦的剥出来的芋头,不利用了,不浪费吗?” 樊雅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不可置信的瞪着容浔手里白乎乎的被称为芋头的疙瘩,张了张嘴,丢人的情绪瞬间蔓延全身,脸如火烧。 他观望了这么久,居然都不提醒她剥错了东西……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深吸了口气,强自压抑住自己转身逃开的冲动,微微昂首,小巧的下巴抬出骄傲的弧度,“那需要再剥几个土豆吗?” 声音清脆柔美,居然一点尴尬也听不出来。 容浔扭过头咳了声,眉眼间与生俱来的冷峻早就消散的干干净净,很是体贴,“这里油烟大,你去帮忙摆餐盘吧,餐具都在餐厅消毒柜里。”勾唇微笑,补充一句,“多谢。” 刚才让她剥土豆……不是,剥芋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油烟大?樊雅咬牙看着在高强力油烟机帮助下一点油烟不见的干净厨房,再看向噙着隐隐坏笑的男人,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憋出几个恶狠狠的字眼,“不客气!” 砰的一声,磨砂玻璃移门重重合上,隐约可见外面美人窈窕纤细的身影,看不出是不是气急败坏,却是漂亮的让人转不开眼。 容浔盯着看了会,自嘲一笑,悠悠收回眼,顺手将雕好的芋头玫瑰放进早就准备的好的蒸锅。 容浔消毒柜里的餐具走的也不是她看惯的雕花镂金的精致路线,质地精良,没有那么多的装饰,质朴简单,像极了这个复式公寓的装潢风格,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实用简洁。 樊雅红着脸摆放好餐盘,直起身,错眼瞥见擦的光亮消毒柜上自己的身影,隐约可见自己唇角掩不住的懊恼笑意,又急又恼的像极了气急败坏的小媳妇,再看向磨砂玻璃后忙碌的身影,她突然一怔。 一人做菜,一人摆放餐盘,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正午暖暖的阳光从窗口流泻进来,落在洁白的餐具与纯木质的小餐厅里,温暖闲适完全像是寻常夫妻的午后,突然有种这里其实是个家的错觉。 他跟她的家…… 了悟到这个念头,樊雅心口微微一惊,无意识的握紧手上洁白的骨瓷盘子。 她被容浔弄糊涂了。 现在的容浔简直要推翻了她上辈子的认知,上辈子,他强大,坚冷,骄傲,温柔,却也自持身份,完美的像是高高在上的月亮,只可远观不可靠近,就算是五年婚姻,那月亮也从来没有施舍一点可怜的光亮给她。 现在,这月亮不再高高在上,甚至主动靠近她,只是,靠近的方式趋于古怪。他摆明着逗弄她,偏偏又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亲昵而自然,哪里像是即将形同陌路的契约夫妻,倒像是暧昧期间的小年轻…… 只是这样让人心动的小暧昧,这种类似家的温暖,实在是太容易掀起她好不容易竭力克制成一潭死水的心湖了,再这样下去,哪一日再汹涌翻滚成巨浪,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这样的温暖,注定不属于她,那月亮的光芒也只会笼罩到别人身上,于她,不过是浮光掠影,偶尔的施舍罢了。 默默的,将自己历经沧桑的老心往怀里揣了揣,看了看厨房间还在忙碌的身影,抿了抿唇。 “准备吃饭了。”容浔拉开磨砂移门,公寓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 充满阳光的小餐厅里,木质餐桌上,只摆着一副餐具。 第48章 化妆舞会 樊雅开始有意识的躲着容浔。 她不怕冷心冷面嫌恶她的容浔,却实在畏惧时而温柔时而戏谑的容浔。 不过躲避他并不困难,因为就在当天他就被身为容老爷子直接派去日本开拓市场,短期内回不了国,虽然就她看来这个任命完全不合逻辑,容浔现在在容氏企业挂的是财务科科长一职,开疆拓土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他负责的。而更诡异的是,与他同行的居然还有并不在容氏企业供职的容衍。 老爷子这么安排,实在是令人玩味。 不过相比较容浔离开带来的释然轻松,容衍的离开就让她无比困扰,他答应过带她去见商秋他们,他走的干净利落,只让沈晏托话给她……她要见的人一切安好,稍安勿躁窀。 沈晏从来没有问樊雅跟卓天逸失踪的人到底是谁,樊雅也没有问他知不知道商秋的存在。不过她想,商秋……可能也不想沈晏知道…… 随着容浔的出国,日子突然安稳了下来妲。 祥叔的伤势渐渐恢复,从加护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她去看过一次,第二次去的时候祥叔已经转院,显然是母亲的手笔。虽然她被逐出樊家,母亲跟大哥没有公布于众,她重生以来本来就鲜少跟家里联系,所以这件事几乎成了秘密,不过她总觉得容老爷子是知道这件事的,就像老爷子其实是知道她怀孕了一样。 她怀孕的事情没有对别人说,不知道容浔出于什么考量没有对外宣布,容家上下知道她怀孕的似乎也只有苏颜一人而已。 苏颜怀孕已经快要五个月,来来回回上学并不方便,也不知道她与容家老少达成了什么协议,容老爷子出面替她报了哈大的远程教学,每周有讲师上门讲课。而她这边也收到了青藤大学经济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也开始了规律的学生生涯,容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奉何华母女最近似乎专注在别的事情上,破坏规矩的大事居然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晃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但樊雅总觉得,风平浪静的背后,是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只等待一个契机,彻底爆发。 “在想什么?”苏颜一进门就看见樊雅盯着远山发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她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即使不是因为目前的合作关系,她与樊雅在很多方面十分投契,即使苏颜失去了一段记忆,她不认为她的过往生命里有过这样投契的友人。 樊雅收回眼,朝走进来的清冷女人笑叹了声,“最近日子过的太平啊。” “太平不好么?看你长吁短叹的,还以为你在思念容浔。”苏颜在樊雅对面轻巧坐下,即使小腹微隆,动作也十分赏心悦目,完全不亚于樊雅二十几年的家庭熏陶出来优雅,压根看不出她在来容家之前一直寄养在她贫穷的姑姑家里。 “他在我心里没那么重要。”樊雅回过神,神色淡淡。 “随便你吧。”苏颜优雅耸肩,没打算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啜了口樊雅早就泡好的水果茶,“刚才二嫂跟伯父说想送容恬出国游学。” 樊雅眸光一敛,这个时候出国游学…… “老爷子怎么说?” 苏颜看了她一眼,“伯父不同意,不过二嫂似乎很坚持。最近容恬的脸色不是很好。” “这样。”樊雅若有所思,“你怎么看?” 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告诉苏颜,不是不相信苏颜,只是这毕竟是容家的家事,苏颜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外姓人,牵扯到其中反而让她处境尴尬。她没说,苏颜也没有问,但苏颜心思清明剔透,旁观者清,樊雅明白她也能约略猜出几分的。 果然,苏颜一眼扫去,“你最近最好离二嫂她们远一些,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我明白的。” 樊雅点点头,两人默契一笑。 “对了,我今天找你有件要紧事。”说完闲话,苏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搁在桌上,淡紫色的请柬颜色十分雅致。 “什么?”樊雅诧异看了眼请柬。 “我最近一直跟心跳软体的负责人联系,看的出来有些心动,但他与我们合作的意向并不十分强烈。” “不奇怪,罗总今年五十岁,安安分分做了那么多年的高级工程师,有技术却没有经营眼光,鼓足勇气第一次创立公司就赔的血本无归,又心疼又灰心,自然倾向于把烫手山芋丢出去。”樊雅打开请柬,请柬是关于一场化装舞会的,仔细看了看,粉红润泽的唇瓣微微上挑,“罗少辰?” “聪明。”苏颜打了个响指,“老一辈没什么雄心壮志,小一辈就很有想法了,只可惜能力不够,如果他能听得进去我们的想法,由他出头跟老一辈争取,我们的胜算更大些。” 樊雅挑眉,扬了扬手上的请柬,“所以?” “他喜欢美人,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耐下心思听我说话的可能性有多大?”苏颜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化装舞会,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很小,应该不会泄露你的身份,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樊雅一副“早知道你就这么说”的表情,笑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同样的请柬出来,“本来就没想让你去。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让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家教老师代劳?还是说他不准你去?” 苏颜白皙脸上微微一红,“你都知道了?”生怕樊雅介意,她急忙解释,“不过你放心,他并不知道你跟我的合作关系,他只知道我对心跳软体有兴趣。这次他本来是想替我去的,但是我觉得他穿针引线可以,关键性的东西还是需要我们自己来处理。” 说到最后,脸上红晕尤在,神色却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会让他回避。” “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啊。”樊雅睐眼微笑,“我觉得其实应该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的帮忙,事情怎么可能进行的这么顺利。苏颜,你考虑的太多了。” 苏颜抿了抿唇,没说话,眼底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樊雅看的明白,不由诧异,“怎么了?” 苏颜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沉默一瞬,从来清冷的脸上浮上些微怅惘,“你觉得一个男人真的会不介意自己爱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我甚至连这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就被樊雅拉住了手,樊雅认真看向清冷的女人,“苏颜,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如果他介意,只能说他没福气。” 苏颜怔了怔,随即轻轻笑起,怅惘之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内敛的骄傲,“你说的对。” 罗少辰,二十八岁,三流大学毕业,毕业后出国游学三年,去年刚刚回国。性格稍显浮夸急躁,能力稍欠但胜在有容人之量,出手阔绰,勉强也算交游广阔,典型的富家子弟,最喜欢美酒与美人,尤其是气质出众的御姐类型。 此时此刻,罗少辰觉得自己抑郁了好久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神。 他今天为了散心来这里,真的是来对了! 她就站在那里,高雅,自信,像是一道光,瞬间点亮了他黑暗的心田! 月白色的斜肩修身鱼尾长裙勾勒出姣好修长的线条,金色的羊毛披肩搭在肩膀上,既可以御寒又恰到好处的露出玉如意似的精致锁骨,漆黑如墨的黑曜石悬在胸前,衬托她细致无暇的象牙色肌肤。松松挽起的发髻,不经意间落在金色遮面的狐狸面具边,黑白分明的眼眸熠熠闪耀,粉红润泽的唇瓣,精致流畅到极点的下巴,眼波流转,浮光灿彩。 罗少辰急忙从桌上取了两杯酒,直接往美人那边走过去。 樊雅礼貌回绝身边男士邀舞的举动,余光微扫,就扫见了远处直直走过来的罗少辰,唇瓣微微一勾,是满意的弧度。 苏颜那位家教老师果然是神通广大似的存在,不仅调查了罗少辰的生平,甚至连他的喜好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她只是站在了这里五分钟,就吸引到罗少辰的目光。 也不枉她穿着高跟鞋劳累了自己一回。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罗少辰身上,却没在意门口进来了一个人,顶着一头金发,相貌却是纯亚裔长相的俊秀男人第一眼就看见了场边最耀眼美丽的女人,不甚在意的转开眼,下一瞬却又像想起什么,霍然转回视线,不可置信的瞪着与年轻男人相谈甚欢的女人。 她怎么在这里? 罗少辰费力穿过人海,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潇洒倜傥,咳了声,“请问,愿意与我喝一杯么?” 樊雅眼眸微睐,瞥了眼罗少辰身上的衣服,二线品牌,却搭配的很有味道,对时尚的敏锐度还算不错,不算是肚子空空的草包。 很好,她也不想跟个绝对的草包打交道。 眼眸微微弯起,优雅的弧度,“不好意思,我只喝果汁。”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罗少辰见美人居然与自己说话,登时受宠若惊,“我帮你去拿果汁?” 樊雅轻轻一笑,“难道你就不能请我坐下?” “哦,当然。”罗少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好运道,忙领着美人往安静角落里走,“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樊雅嫣然一笑,迷的罗少辰晕晕乎乎,立刻回身去吧台拿果汁,生怕自己速度慢些就被别人占了先机。 金发男人微微睐眼,眼底滑过一抹危险锐芒。 第49章 黑白之间 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餐桌前忙碌而紧张的会议。 容浔看了眼自己跳跃的手机屏幕,朝会议主持者点头示意,“抱歉,忘记关手机了。” 李全好脾气的笑了笑,“是我不好,好好想请你们吃顿饭的,没想到一聊又聊到公事上了,新婚燕尔的,快去吧。”他是容氏集团开发部门的领军人物,年近六十,也算容氏集团的元老级人物,这次日本的开拓方案就是他全权负责。 坐在对面的容衍微微抬头,视线在容浔握在掌心的手机上落了落,细长凤眸里一闪而过的锐芒。 容浔点点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李全看着容浔的背影,笑出一脸暧昧,“小夫妻俩感情还真好,看来容老不过了多久就可以抱重孙子了啊。容衍,你说是不是?容衍?窀” 容衍猛地回过神,敛下眼底略显复杂的情绪,优雅一笑,“当然。” 不否认不承认,除了他自己,别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当然’是什么意思。 李全一时起了兴致,笑眯眯的看向容色奢艳的晚辈,“说起来容衍你比容浔还大个一岁,你什么时候娶妻生子?森川社长的千金对你可是很有好感啊。身边有两个风格迥异的年轻美男子,谈判起来也比别人多些好处,怪不得容老先生坚持的,说起来,我记得你还有个姐姐,她嫁人嫁的早,现在小孩应该不小了吧。” 容衍唇角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李全还没察觉便已散开,轻轻抚了抚左手的银色尾戒,温柔的笑容慢慢漾开,“她们都很好。” 容浔走到门外,手机在途中断过一次,又锲而不舍的响起,十分符合电话那头人顽固的性子。 只是多少有些惋惜。 不过想来也不可能是她的电话,她现在对他肯定是避之唯恐不及吧,这些天不论是电话短讯还是视频,她都完全置之不理,怎么可能主动联系他。 他吓坏她了吧。 说起来,在这一条路上他完完全全算是个新手,莽撞轻率,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也在所难免。 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容浔。” “哥,你猜我见到了谁?”熟悉的年轻声音里带着几分煞气,还含着几分得意,“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狠狠教训这个女人,这件事一出,我看她还有没有脸面霸占这个位置。” 容浔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详预感,沉声道,“哪个女人?司霁你说清楚。” 司霁洋洋得意,“还能有哪个女人,我就说她不是个好女人,居然趁你出国就出来勾搭男人,我就让她来个捉奸在床,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处理的干净利落,记者我都联系好了……” 滔滔不绝的得意被掩不住沉怒的喝声打断,“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头金发的青年楞了楞,不明白电话那头的愤怒从何而来,误以为他是在担心名声,忙解释道,“你放心啦,记者都是自己人,不管樊雅肯不肯乖乖下堂,那些照片绝对不会外传出去的,不过我想到时候她也没脸面霸占你妻子的位置了吧!” “司霁!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警告你现在立刻收手!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别怪我翻脸!”沉怒的男音毫不掩饰怒气! 司霁不由委屈抿唇,他兴冲冲的来报喜的,容浔的态度不亚于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浇的他又灰心又丧气还有几分气堵,年轻气盛,被人娇宠长大的公子哥脾气也上来了,赌气哼了声,“反正药都已经下了,出什么事情我自己担着,你就不用担心了。就这样。” 容浔沉怒瞪着手上被单方面掐断的手机,再拨过去,司霁已经关了机。黑沉的眸里翻涌着惊怒肆冽的情绪,还有一分自己也不知道的忧虑。 司霁从小生活的环境跟常人不同,是非观念也十分薄弱,手段也偏向于狠辣,如果他真的存心针对樊雅…… 他迅速调出樊雅的号码,樊雅的手机长久无人接听,再拨过去已经是关机了。 眼中忧虑变成了恐慌,他记得老何说过樊雅今天晚上会去参加一个宴会,并且谢绝了家里司机的接送。 这么神秘,是跟沈晏有关? 直觉否定掉这个让人不悦的念头,唇角抿出寒冽的弧度,他直接拨通苏颜的电话,好一会手机才被接起,手机那头传来陌生充满磁性的男声,温雅的声音,淡漠的语气,“有事?” 容浔微微一愣,看了眼手机,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码,“我找苏颜。”虽然时间点并不正常,但别人的事情他也没那闲心插手。 “她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男声有些不耐烦,似乎是想直接挂断电话。 “把电话给她!”容浔声音倏地强硬,带着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威势! 电话那边却传来轻轻的笑声,声线清凌冷雅,让人感觉到几分寒意,同样不容人抗拒的强势,“不好意思,我说过了,她已经睡了。” 容浔神色骤冷,黑沉眼眸里迸出危险光芒,可是,就算他现在再怎么急迫,他也压根没办法立刻赶到樊雅身边,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焦躁不安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他深吸了口气,放缓了声音,“这件事事关我的妻子,我想苏颜也很想接到这个电话,如果因为你让她错过这个电话,我想她也不会原谅你的。” 电话略略沉默一阵,陌生男人微微笑了笑,“原来你是问樊雅,不用吵醒小颜我就可以告诉你,她今天去参加孟家继承人孟之野举办的化妆舞会,去接触心跳软体的少东家罗少辰,现在还没有回来,嗯,这个点……差不多应该回来了……” “孟之野,罗少辰……”来不及思索樊雅为什么要去接触罗少辰,容浔脑海里迅速调出这两个人的资料,脸色冷沉的更厉害,“我知道了,多谢。” 才要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悠悠开口,“给你一句忠告,既然她们暂时不想别人知道她们在做什么,身为男人,也身为同盟,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保持无知者的身份比较好,不过你如果想找死,我不拦你,就是别拖我下水就可以了。” 然后,不等容浔有什么反应,手指轻点,结束通话,同时迅速调出通话记录删除,保证不留下丝毫痕迹。 容家二少不是碎嘴的男人,这件事自然不用担心他会多事的向她告密,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她现在的口味真的是越来越刁钻了,要想逼着她把营养餐吃下去,简直太考验他的脑细胞了。 他走回书房,温柔专注的眸光在沙发上沉沉入睡的女人身上落了落,视线突然凝在沙发下面摆放并不那么整齐的拖鞋上,他记得他应该摆放的很整齐的。 所以…… 男人温雅眼底含上一分淡淡的笑意,慢悠悠的走到沙发边,瞥了眼女人微微拳起的拳头,微微笑了笑。 装睡的苏颜听着旁边悉悉率率的声响,心跳如鼓,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冷汗,她是刚才被雍怀说话的声音吵醒的,完全没想到会听到那样一番言论,她从来都知道他不简单,却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一味装傻…… 这个男人,处心积虑留在她身边,到底是为什么? 一时间情绪复杂,所以在他挂断电话后她胆怯的居然连质询的勇气都没有,畏缩的躲回沙发上装睡,什么时候,她变得这样无能了…… 听着悉悉率率似乎是脱衣服的声音,苏颜心口狂跳,再也忍耐不住就要睁开眼,几乎是同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直接盖上了她的肩膀,好闻清淡的气味扑入鼻息。 清冷的声线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以及让人错辨不了的情意,“小颜,我希望我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骗你。” “用一辈子来圆谎……一开始为什么要欺骗?”沙发上的女人慢慢睁开眼,漂亮的杏眸里无波无浪,冷静的像是冰冻了的冷泉水,定定看着蹲在沙发边的颀长男人,“我讨厌欺骗。” 雍怀轻轻笑了笑,凝视苏颜稍显苍白却让人心悸的秀美容颜,“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骗子,不折手段,只想骗你的心。” 苏颜心头浮出一股模糊的情绪,似曾相识,仿佛这样的情形也曾出现过一样。她下意识揪紧衣襟,“所以,你说你以前不认识我也是在骗我的?” 雍怀沉默一瞬,“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觉得我还在骗你?” “……会。”苏颜揉了揉太阳穴,敛了敛眸,眸里感念的情绪已经被完全冰封,“明天你可以不用过来了,我会跟伯父解释。” 雍怀定定看着她,温雅眸里滑过一抹与他清雅表象完全不相似的激烈痛苦的情绪,好一会,他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坚持,那就,如你所愿。”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黑与白,或许真的没有相容的那一天,但他有时间等待,那个灰色地带的出现。 第50章 什么都没关系 樊雅喘了口气,努力平缓自己因为紧张而过速的呼吸,戒慎看着昏暗混乱的四周,努力往后缩了缩,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不甚明朗的光线里,装束各异的男女抱在一起,笑闹喘息惊叫声交叠起伏,觥筹交错群魔乱舞,仿佛只在一瞬间所有人都脱去了身为人类的伪装,变成了不知道廉耻的野兽,嬉笑怒骂喜怒随心…… 好好的一场化装舞会变成群魔乱舞,大门被从外面反锁住,不是有人存心设计,打死她也不信妲。 樊雅躲在角落,看着不远处已经搂着一个‘小倩’软倒在沙发上的罗少辰,眉头几不可见的打了个结。她甚至没跟罗少辰说几句话,刚刚套出他的身份,还没有仔细深谈,便被化装舞会上那个类似***环节的最逼真人物评选打断了。 当选的是一只不嫌累赘绑了一身绷带的木乃伊。 然后,全场举杯欢庆。 再然后,不到一刻钟时间,他的眼神就不对了,如果不是她躲的快,恐怕这时候被压在罗少辰身下的就是她了,不过她虽然躲开了,随身的包却被罗少辰压在了身下,就算她听到了自己手机在响,也根本没办法靠近。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似乎是场上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太对了。 除非集体嗑药或者集体中毒,怎么可能几乎同时犯病,而场上做的唯一一个共同的动作就是…窀… 樊雅一惊,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那杯还搁在沙发茶几上的果汁,如果真的是有人在酒饮里动了手脚……她虽然只是沾唇而已,但难保不会被药力侵袭,她自己不要紧,但孩子…… 焦躁恐慌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深深吸了口气,竭力把那些负面的情绪压下去,这时候,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自乱阵脚,她必须得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出到底是谁设计这场乱局,重要的是,她得出去。 化妆舞会是办在孟家位于郊区的别墅,四周并没有什么住家,就算出去了,她短期内恐怕也没办法找到人来帮忙,说不定还会因为天黑路远迷失在没有经过人工开化过的山林里,那样会更危险,更何况现在门窗都被反锁住,她根本出不去。 既然出不去,就得联系别人了。 樊雅万恨自己为什么为了避免这件事泄露而拒绝了司机的接送,而她这张请柬也是从一个相熟的同学那里找来的,不用指望人家会料到这里会出事,而等苏颜察觉到她许久不回再派人来找,她不如选择主动对外联系,但现在的关键是她根本没办法拿到自己放在包里的手机。男人与女人体力悬殊,她即使学过一点防身术,但面对一个没什么正常理智的成年男人还是没什么把握,贸然出去,说不定还会因此暴露。 樊雅无意识的环视四周,眼睛蓦然一亮。 距离她不远处的角落里,赫然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铜质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欣喜,几个奇装异服的男女笑嘻嘻的拥靠上电话旁的沙发上,腻歪到令人耳热心跳的喘息声,隐约是衣帛撕裂的声响。 樊雅扼腕,随即又想起,如果大厅里有电话,那么卧室书房里肯定会有分机,这郊区别墅的设计明显一楼是大厅,分机看来是在楼上了。 她心定了定,慢慢直起身,刚刚直起身,脸色微微一变。 她深吸了口气,尽可能的平缓自己的心绪,慢慢的以不惊扰别人的速度往她估计是楼梯的方向走过去,她的运气不错,走了十几步就看到了被大型屏幕遮住的楼梯,借着昏暗不明的光线,她快速走上二楼,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的电话。 她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才走了两步,脚跟一滞,低头的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鞋跟被搅和在一团乱麻似的绷带上。 “滚!”显然极度压抑的声音低沉响起! 樊雅怔了怔,才发现一个木乃伊横坐在走廊上的,似乎就是那个最佳人物的得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上二楼的,但显然也不是十分理智,脸上身上的绷带被他自己胡乱抓成一条一条的,露出泛红的皮肤,隐约可以看清似乎年纪并不十分的大,应该还很年轻。 他横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她看了看走廊那头的电话,再看向那个‘木乃伊’,能够发出刚才的怒骂,应该是还有几分理智吧。她压低了声音低道,“你让一让,我只要拿到那边电话就可以了。” ‘木乃伊’缓缓抬起头,呆滞毫无焦距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突然发出一声迟疑低缓的呼唤,“樊……樊……” 樊雅一怔,是熟人? 她才要上前,砰的一声,那‘木乃伊’拳头一惊重重锤上地板,“滚!”年轻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狰狞凶横的光芒,“给我滚远点!”这句话仿佛泄尽了他全身力气,整个人便晕晕乎乎的往地上一倒,趴在地毯上痛苦的磨蹭,身上的绷带早就因为躁动而被扯成一团乱麻,露出泛红的皮肤,嘴里喃喃自语,“滚、滚、滚……” 很显然,他也晕的差不多了,能说出滚这个字,应该纯粹是本能作祟了。 樊雅心里一阵失望,看了看走廊那头的电话,再看向趴在地上自顾自磨蹭的木乃伊,犹豫了下还是咬牙慢慢靠近,放缓脚步,尽量避免踩上一些被扯散乱在走廊上的绷带。 眼看着就要绕过,脚踝一紧,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踝! 樊雅悬着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想也不想一脚踹出去,但她错估了‘木乃伊’的执念,更忘了自己穿的是足有六公分的高跟鞋,木乃伊被她踹的往旁边一倒,居然没有松开握住她脚踝的手! ‘木乃伊’则一头撞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重响,而樊雅被那股力道一带,不受控制的踉跄往前一扑,左脚脚踝一阵剧烈疼痛,眼疾手快扣住栏杆才没有被带着摔出去。 她一阵昏眩,那‘木乃伊’却仿佛根本不知道痛,像打了鸡血一样猛的跳起,直接搂住樊雅,浓重的酒气直扑鼻间。 樊雅脑袋一晕,挣扎的力气不受控制的变小,手臂仿佛有千钧之重,连身体都软绵的像是浸泡在水里的海绵,沉甸甸又软绵绵,不仅力气逐渐消失,连刚才还保持清明的大脑都开始晕晕乎乎。 金色狐狸面罩下的眼眸里滑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恐慌。 脑海里却仿佛有个声音在轻柔呼唤,带着蛊惑的意味。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别反抗了…… ‘木乃伊’蒙着绷带的脸毫无章法的蹭着樊雅的脖颈,绑着绷带的手有些粗鲁的扯开羊毛披肩,撕拉一声轻响,冰凉的空气落在皮肤上,激起令人战栗的鸡皮疙瘩,樊雅晕晕沉沉的脑袋突然一清! 她猛的低下头! “啊!” 闷闷的惨烈低嚎声像是野兽的啸叫,‘木乃伊’几乎是本能的将樊雅往后一推,自己捂着肩膀往后退,一时间也忘了这里是楼梯,砰的一声往后栽倒,到头栽弓,咕噜噜的滚下三个层台阶,一直滚到二层平台上才停下。 樊雅扶着栏杆喘息看着那个动弹不得的‘木乃伊’,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酸软乏力的感觉与让人心慌意乱的热流蔓延在全身上下。 这药,真的太烈了。 她只是抿了一小口,沾了沾唇而已,就有这么大的功效。 她摇了摇自己晕晕乎乎的脑袋,不敢多逗留,扶着栏杆站起身,拖着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左脚慢慢挪到电话前,她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左脚脚踝应该是扭着了,不过也不知道是药力还是别的原因,她现在只感觉整个人仿佛奇异的飘起,意识空空茫茫,连本应该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几乎本能意识的抓住手提电话,拨了个电话出去,意识又是一阵放空,等到那边熟悉的男音响起,似乎是远在天边,又像是近在耳前,空茫的让她有些抓不住。 怎么打到他那里去了呢。 他又不在国内,他去了日本,联系他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她怎么会只想到跟他求救呢,难道是因为他难得的温柔让她动摇了么。 几个念头飘入脑海,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绵软的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男人脾气似乎有些急躁,完全没有任何风度的咒骂了声,她奇异的感知到他似乎是打算挂电话了,她一个激灵,张嘴,“容……” 沙哑的几乎是难以辨认的声音,她自己都分辨不出,他应该也听不出来吧。 果断,电话咔哒一声挂上,发出嘟的一声轻响。 樊雅怔怔看着电话,黑白分明的眼眸涌上一阵茫然,费力抬起手臂想要再打给别人,手机电话突然响起,悦耳的铃声在寂静里十分尖锐。 她按下接听键。 熟悉的男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似乎是很嘈杂的环境,吵的几乎她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那头又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好一会她才分辨出来。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做得到他说的事情的。 于是,她抓起高跟鞋,脚跟叩上墙壁,咚的一声轻响。 “樊雅,沈晏最迟半个小时后到,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吗?如果能,就发出一声。” 然后,咚的又一声。 “保护好自己,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什么都没关系,我不在乎,懂吗?” 第51章 流产 电话那头,是让人心焦的寂静。 容浔脸色沉黑如铁,暗海似的黑眸里沉淀着阴郁的愤怒,手上方向盘急打,无视路边虎视眈眈的交警,油门一踩反超四五辆车。 “樊雅,您听到了没有,听到了就应我一声……” “不在乎,是因为不在乎。”电话那头,沙哑疲惫的女音一字一句的响起,像是小孩在学说话,稍显笨拙的语调,说着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容浔奇异的听明白了,黑沉眸里闪过一抹温柔怜惜,“樊雅,我比你想象中的在乎你。” “假话。窀” 虚弱的女音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平日的思虑周全,倒有了几分以前敢作敢为的率性,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容浔几乎忍不住微笑,眼底联系更甚,“不是假话。” 那边又沉默一阵,久的让容浔不由再度焦灼,空茫的像是从云端飘过来的女音才轻飘飘的传过来,“就算不是……我也不敢信了。” 容浔眉头几不可见的打了个结,才要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喧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他脸色骤变,“樊雅,怎么了……” 咯噔一声轻响,手机里只剩下急促的嘟嘟声,再回拨过去,甜美的机械女音冷冰冰的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容浔猛地握紧方向盘,冷沉脸上弥漫着浓烈杀意! 樊雅身不由己的被全身鲜血点点的‘木乃伊’,强行拖拽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手提电话也不知道摔到什么地方,果汁里的药力实在太强,她全身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整个人空空的像是漂浮在云上,连仅存的意识都快要随风飘走。 楼下吵嚷的厉害,似乎是有人来了,但她现在别说是求救,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口齿微张,逸出的是迷迷糊糊的她都觉得羞耻的黏腻软弱的声音。.info 不……不能这样的…… 模模糊糊的意识有一丝警醒,她猛地抬手,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砸上木乃伊的肩膀! 木乃伊身体一僵,钳着樊雅胳膊的手微微一松,随即再度握紧,不容分说的将全身无力的女人拉拽向走廊最尽头的房间。 樊雅眼底滑过一抹绝望,手一滑,高跟鞋滑落在地,咕噜噜的滚到走廊上,意识坠入浑浑噩噩的昏暗。 ‘木乃伊’推开房门,房间里早已经有了人,一男一女纠缠在厚厚的床铺间,女人黑亮的长发垂挡着脸,年轻细嫩的肌肤仿佛泛着白光,几乎让人转不开眼。 没想到会撞见这么个情形,‘木乃伊’僵在门口了好一会,直到听见不隐隐靠近的喧哗声,咬了咬牙,搂着怀里已经半昏迷的女人跌跌撞撞冲进房间,反锁上房门,环视四周也没找到适合的位置,咬住唇,直接将半晕过去的樊雅塞进床底,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不算厚实的床罩将床下笼成昏暗的密闭空间,目不能视物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就变的异常敏锐,男女纠缠声,空气中暧昧腥浓的味道,头顶床铺震动触感,最重要是身边女人身上那股清雅的百合香气,悄悄萦绕在鼻间,挑逗着好不容易强行压抑住的感官…… 他深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赶紧闭上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脖颈倏地一热! 脑袋轰的一声,他身体陡然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贴靠过来的女人。 无意识的女人纯粹依靠着本能紧紧依靠在他身上,羊毛披肩不知何时早就掉落了,即使是隔着一层乱麻似的布料,他似乎也能感觉到布料下细腻白皙的肌肤,滑腻的像是上好的陶瓷…… 昏暗里,他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清雅的百合香气仿佛是上好的饵料,勾动着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蠢蠢欲动。 “樊……” 声音被堵在了声源处,柔软的唇瓣有些笨拙的贴上他的唇,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让他脑袋一蒙,因为剧痛而清醒过来的清明眼眸里,渐渐染上沉黯的光泽,笨拙粗鲁的迎合着她的轻吻,手臂不受控制的搂上女人纤细的腰身。 上好的丝绸质地勾勒出女子最美好的身形,丝滑的布料让人很容易就探知到布料下的火热,细腻到极点,美好到极点,几乎要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一瞬间,天地玄黄。 一瞬间,地老天荒。 “容……”笨拙的轻吻间,女人含含糊糊的喃语,声音破碎在喉咙间,几不可闻,“容……容浔……” 他猛地一震,像是当头被泼下一盆冰水,狂乱的思绪瞬间停止! 他猛地用力,将几乎黏缠在身上的女人用力推开,慌不迭的往后退,年轻的眼底全是恐惧震惊,小麦色的面庞上血色褪的干净。 他在做什么! 樊雅似乎已经晕了过去,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形成黑暗里一道安静的剪影。 他呆怔在原处,却还是忍不住握拳,掌心火热,似乎还残留着让人心悸的触感。 视线里光线骤亮,他一个激灵回头,原来刚才还在床上的年轻男女不知何时已经跌下床铺,男人似乎是撞到了头,一声不吭直接晕了过去,而那女人却晕晕乎乎的滚到他身边,撞开了厚实的床罩。 从这个视野看过去,一眼就正对房门,只要这时候谁进来,床底下的情形一览无余! 他一惊,手忙脚乱的将那女人往外推,刚刚碰到女人裸露在外的肩膀,女人的手臂立刻八爪鱼似的缠上他的脖颈,樱红的唇瓣堵上他的唇瓣,同样柔软细腻的触感,却没有丝毫刚才恍若雷击电触一般悸动,只让人觉得满心嫌恶。 他用力挣扎,女人缠的死紧,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甚至被那女人半拉了出去。 咯噔一声轻响! 房门外隐约是喧哗的人声!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一咬牙,抱着那女人直接滚出床底,用力扯下被女人撞开的床罩!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推开! 床罩微微一晃,静默无声。 几道刺眼的闪光灯突然刺进眼帘,穿着皮质长裤的长腿出现在他晕晕沉沉的眼帘里,顶着一头金发的年轻男人挑了个响指,看见他们后似乎有些懊恼,“这都最后一个房间了,人去哪里了?” 他下意识遮住眼,从喉咙里溢出闷闷的低吼,“滚!滚出去!” 身边陌生女人却恍若无觉,依旧蛇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他虽然十分厌恶,但身体在药力的控制下根本不受自己摆布,他低吼一声,脸上绷带早就完全散落,英俊年轻桀骜不驯的脸庞上布满红潮,死死将女人压在身下。 “司先生,还需要拍吗?”隐约有人问。 “滚、给我滚出去!” 本来已经决定离开的司霁顿住脚步,看着被药力控制却竭力保持清明的沈拓,眼底生出一点恶意,“拍,为什么不拍?”悠悠闲闲的房间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这天底下除了我哥,还没有人有资格让我滚,你算什么东西!来,调整成录像模式,说不定还能大卖。” 随同的记者笑嘻嘻的换了个摄像头,黑洞洞的镜头仿佛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魔鬼! 从未拥有过的屈辱感蔓延上全身,沈拓死死盯着俊秀的年轻男人,桀骜眉宇间全是森然的煞气,他一撑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往那个看起来恶魔一样的年轻男人扑过去,“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 “呦,居然还有力气站起来,小子耐力不错。”年轻男人笑嘻嘻的,轻轻松松的一脚踹飞勉强站起来的沈拓,沈拓痛苦闷哼了声,还没再次爬起,腰就已经被完全药力控制的女人牢牢抱住,急切的在他身上摸索,“给、给我……求你,给我……” 女人黑亮的长发散乱披散,偶尔头发一撩,露出半张甜美俏丽的容颜。 “放开……”沈拓死命挣扎,清俊的眼角通红,眼底全是痛苦挣扎。 司霁看着地毯上纠缠的男女,看了一会,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站起身便招呼记者离开。 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是将时间浪费在这些陌生人身上的。 “啊!”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惨烈的尖叫,凄厉尖锐! 司霁一怔,回过头,讶然发现不知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撞上欧式大床的床柱,整个人痛苦缩成一团,仿佛是只受惊过去的小兽。 厚重的床罩忽而掀起,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 司霁眼睛一亮,“嘿,居然藏在了床底下!” 话音未落,撞上床柱的女人又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拔高的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让人忍不住皱眉。 她的身下,乳白色的地毯上已经有血迹晕开来,一大团,仿佛凄艳盛开的樱花…… 沈拓骇然看着那摊血,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司霁皱了皱眉,眉头打结。 记者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她……她怀孕了!她小产了!” 第52章 报警 话音未落,半掩半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司霁才转过头,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一拳揍趴在地上,唾沫带血妲! 司霁活了二十五年,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登时双眼通红,一跃而起直接冲向揍他的男人! 男人正头也不回的急急走向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女人,似乎感知到司霁的动作,霍然转身,一手直指司霁心脏,儒雅斯文的脸上布满杀气! 杀气无遮无掩,恍若一把利剑,顷刻间穿透人的心脏! 饶是司霁都不由自主的微微胆寒,前冲的速度一缓,就这一停顿间,肩膀上猛地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被带的往后一退,转身就看见一脸严肃怒气的邱昱亨! 司霁不由一阵心虚,“邱哥,我只是想为哥出口气……” 啪! 一声脆响! 邱昱亨面无表情的狠狠揍了司霁一拳,司霁猝不及防被甩的一个踉跄趴跌在地,白皙左脸迅速红肿起来,再加上沈晏刚才给的那一拳,刚才耀武扬威的气势荡然无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想杀你的第一个就是他!” 司霁面色一变,邱昱亨却看也不看他,直接走向床柱,床柱边抱着肚子痛苦呻吟的女人白皙裸露的皮肤让他目光一闪,下意识避嫌撇开脸,回过头时冲过去抱住人的沈晏已经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脱下外套覆上女人***的身体,儒雅脸上全是淡漠窀。 邱昱亨一愣,一路上他完全看得出来这位沈教授相当重视樊雅,这个动作就代表……心里紧绷的弦一松,舒了半口气,“不认识?” 沈晏漠然扫了邱昱亨一眼,“自己看。”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向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沈拓,眸里一闪而过的怒气,“小拓,还能走吗?” 沈拓通红的眼底全是茫然,好一会似乎才辨出眼前的是谁,眼底似乎亮了亮,手腕一抬死死扣住沈晏手腕,劲道之大,沈晏白皙手腕上立刻浮出一道红印,“晏、晏哥……” “这件事我会处理。”沈晏沉声低道,眼角余光扫了眼女人身下晕开的血迹,冷如冰的视线里染上几分阴郁。就算始作俑者是别人,但这件事跟小拓也脱不了关系,如果对方抓住这一点,恐怕…… 手腕倏地一痛,沈晏注意力被抓回,误以为沈拓是在担心,才要开口,沈拓被咬的鲜血淋淋的嘴唇微微翕动,做了个口型。 沈晏目光一凝,眼底曝出一抹狂喜,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床底。 兄弟俩无声交谈,再加上沈晏挡着,别人也没在意他们的小动作,更何况现在也没人顾得上在意了。 因为邱昱亨已经掀开了女人遮住脸庞的黑亮长发,明亮的光线下,女人不算熟悉的甜美娇贵面庞展露在众人面前,再看看女人身上即使外套也遮盖不住的狼藉与血迹,邱昱亨登时倒抽一口凉气,如坠冰窟! 篓子,捅大了! 邱昱亨连避嫌都顾不上了,连忙抱起已经陷入半昏厥状态中的女人匆匆往外冲。 司霁捂着脸,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道,“邱哥,她又不是樊雅……” “她不姓樊,可她姓容!”邱昱亨勃然咆哮,“她要是今天出了什么岔子,第一个死的就是容浔!” 这个小产的女人,不是别人,恰恰就是容浔同父异母的妹妹,奉何华的宝贝女儿,容家掌上明珠千金,容恬! 司霁脸色煞白,完全没想到自己随便玩玩就玩到容家人的头上,而且还让容恬……他一脚踹上杵在一边发愣的记者,大怒,“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开车!” 记者也依稀明白过来自己今天捅了大篓子,慌不迭夺门而出,邱昱亨抱着昏迷过去的容恬走了两步,总算想起什么,把人往随后赶过来的司霁怀里一丢,司霁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狼狈的俊脸胀的通红,“邱哥,你这是……” 邱昱亨掐住司霁的脖子,压低了声音急速低道,“我问你,樊雅呢!” 司霁这时候也知道事情闹大发了,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知道……我到现在都没看过她,我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迎向邱昱亨冷冽的眼神,他打了个寒颤,“我拿我的命保证!我真的没见到她!” 邱昱亨看出司霁没说谎,微微松了口气,“没有最好!你现在让你那个朋友赶紧送容恬去家关系好点的医院,你现在立刻马上赶紧给我滚回去,这件事你不准再插手,听到没有!” 司霁一怔,立刻明白过来邱昱亨是什么意思,昂着脖子倔强低道,“这件事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我负的责任我绝对不会……” 啪的一声,邱昱亨毫不客气的又甩了司霁一巴掌,气急败坏的低吼,“胡闹!这件事容浔都不一定担的住,你以为你自己多大本事!还是准备把你爹你妈扯出来灭了人家!”说到怒处,他用力扯松领带,连一贯的斯文都装不下去了,“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远点,不然老子先活剥了你!” “邱哥……” 邱昱亨用力按住司霁的肩膀,沉凝眉目看向眼前他一直当做弟弟的男孩,“小霁,听我说,现在我们只能祈求樊雅没出事,容浔不会暴走。而且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这满屋子的人我们都可以摆平,但现在你惹上的是容家,你走,我跟容浔还能推说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如果跳出来,对容浔才是最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 “可是我走了,万一容家查出来……” “容家现在就剩容浔一个孩子,虎毒不食子,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邱昱亨有些疲惫的抹了把脸,“这件事是丑闻,容家绝对不会大张旗鼓去查,当务之急就是你赶紧给我撇干净这件事,你干净了,我们才能干净,懂不懂?” “懂。” “懂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走!”邱昱亨用力推了司霁一把,目送司霁冲出房子,一辆车横冲直撞的冲进林间车道,再望了望满屋子的乱七八糟,狠狠低咒了声,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 不管怎么说,司霁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孩子再坏,还是不忍心他出事。 走回房间,沈拓已经套上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倚靠在墙边,男孩英俊桀骜的脸上布满红潮,全身伤痕累累,显然是支撑的很痛苦。邱昱亨不由一阵愧疚,如果不是司霁胡闹,这件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不起……” 沈晏冷漠以对,看也不看邱昱亨,快步走到欧式雕花大床边,深吸了口气猛地用力! 轰的一声,床板被掀开,撞上对面的立柜,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穿着白色鱼尾长裙的女人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黑亮的长发散乱披散在身上,左脚踝红肿扭曲,显然伤的不清。 樊雅! 她居然躲在了这儿! 邱昱亨脸色微变,不可思议之余只觉得庆幸,幸亏她躲在了这儿,要是早一步被司霁发现,那时候事情真的是不可收拾了。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沈晏比他动作更快,弯下腰轻柔抱起昏迷过去的樊雅,怜惜拂开挡在她脸上的碎发,探了探她比寻常更高些的温度,最后落在她红肿润泽的唇瓣上,眸光倏地一冷。 樊雅意识似乎有些清醒,开始不安挣扎。 沈晏眸里冷冽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柔,将她搂的更紧些,柔声道,“是我,沈晏。没事了。” 樊雅似乎也感知到没有危险,慢慢恢复了平静,安稳蜷缩进沈晏怀里,口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呼。 沈晏眸光沉了沉。 邱昱亨听的不是很清楚,“她说什么?” 沈晏冷冷扫了眼过去,邱昱亨被那一记似冰还似剑的冷眼秒杀,悻悻摸了摸鼻子,这位看起来温文儒雅的沈教授,发起怒来真的让人不由自主的胆寒。 拥有这等气势的男人,真的只是一个教授这么简单? 樊雅突然打了个寒颤,似乎是觉得冷。 邱昱亨撇撇嘴,识相的将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去,沈晏完全无视,弯腰捡起地上的羊毛披肩的披在她身上,放柔了声音,“忍耐一下。” “……”邱昱亨尴尬的把西装外套穿上身,咳了声,“说不准其他人什么时候会清醒,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沈晏漠然不答,转头看向沈拓,“小拓,走得动吗?” 沈拓撑着墙壁勉强站起身,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没问题。”抬眼看向昏迷中的樊雅,“她怎么样?” “昏迷着,需要仔细检查。我已经联系好的杜医生。走吧。” “嗯。” 沈拓撑着墙壁跟在沈晏后面慢慢走,邱昱亨见他走的摇摇晃晃,赶紧上前去搀扶,却被男孩大力甩开,桀骜不驯的脸上全是不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邱昱亨张目结舌,愣愣看着前面的三个人,竟然觉得异乎寻常的……协调。 摸了摸鼻子,赶紧追上去,但走到楼梯拐角时讶然发现沈晏兄弟俩站在楼梯边不动弹,脸色都冷沉的厉害。 邱昱亨抬眼一看,勃然变色。 从二楼落地窗看过去便是通往这座别墅的唯一林道,本该暗如寒夜的林道上穿梭着好几个迅速移动中的光亮,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警车的鸣笛声。 “谁报警了!” 第53章 他的抉择 沈拓单手撑着墙壁冷冷笑了笑,“谁报的警你会不清楚!” 除了刚才那个金发人渣,还能有别人! 邱昱亨想也不想,“不是司霁!”司霁怎么可能那么蠢! “那还会有谁!” 邱昱亨张嘴就要反驳,就被沈晏冷声打断,斜扫过来的眼里压抑着暴怒的意味,“现在还在吵架,趁警察来之前赶紧走。(..info无弹窗广告)” 身后两人同时闭嘴,邱昱亨上前一把扶住沈拓,沈拓本能的就要挣扎,被沈晏淡淡一眼扫过,僵了僵,悻悻扶住邱昱亨往外走窀。 沈晏没开车,外面只有邱昱亨的车,邱昱亨踌躇了下,“车你们是不能坐了,这样,你们先从小路走,还有点时间,我留下来把监控摄像头拆了,这些东西不能留。待会我会开车往相反的方向走,看能不能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这样……” 声音戛然而止。 邱昱亨张口结舌的看着漠然转身的沈晏,相比较沈拓毫不掩饰的怒气,那位温文尔雅的沈教授从头至尾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一点,连背影都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高傲…… 果然是被迁怒了啊。 邱昱亨不由想起千里之外某人的怒气,心很累的抹了把脸,这件事跟他其实完全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吧,最多,也就是个监管不力…… 郁闷的嘟囔了声,突然发现沈晏转身,他楞了下,顺着沈晏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刚才还亦步亦趋跟着沈晏的大男孩居然还待在他旁边,诧异挑眉,“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沈拓目光在沈晏怀里樊雅身上落了落,咬了咬牙,闷声道,“你带她走吧,这边路你也不熟,再加一个我,会走不快的。” 沈晏眉头紧紧拢起,“小拓,你相信我……” “可是我不想冒险。”沈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轻松的道,“而且晏哥你知道我从小就怕黑的,山里面说不定连路都没有,我现在也撑不了那么久,而且就算被警察发现了,我毕竟是男孩子,而且我相信外公也一定能压下去的,不用担心我。” 沈晏凝眉,儒雅脸上全是严肃,定定看着年轻桀骜的大男孩,试图从他脸上抓到一点言不由衷的情绪,但他失败了,他仿佛第一次发现,以前那个只会团团围绕在他身边的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 一个足以为自己的抉择做出承担的男人。 许是觉得冷,怀里女人瑟缩的颤抖了下,沈晏抿了抿唇,将樊雅搂的更紧些,抬眼慎重看向自己已经长成的弟弟,“你确定?” 沈拓年轻眸里耀着坚定灿烂的光芒,“我确定。” 沈晏点点头,压下心底百感交集的复杂意味,锐冷眼眸直直射向邱昱亨,邱昱亨不待他发话,很识相的举手保证,“我会尽我一切可能压下这件事,尽可能保证他的名誉不会受损。” 得到保证,沈晏毫不眷念的挪开视线,转而看向沈拓,“躲到角落里去,如果问起来,就说你自己撑着点理智藏起来的,知道吗?” “我明白。你们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注意安全。” 目送沈晏抱着樊雅消失在浓黑的夜色里,邱昱亨咂舌,眼疾手快的扶住双腿无力差点摔倒在地的沈拓,金框眼镜边缘锐光一闪,若有所思,“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兄弟情深,不过,你这么做不会也是因为樊雅吧?” 沈拓狠狠甩开邱昱亨的手,脸上滑过一抹不自在,随即倨傲昂起头,“她跟我没关系。” “你得明白,她是有夫之妇。”邱昱亨苦口婆心的劝。 “……” “好像从来没听说她身边有你这么号人物,所以,你是暗恋?” “……” “唔,更关键是的,沈教授似乎也很喜欢她,兄弟为了女人阋墙,传出去不太好听。” “再说一遍,她跟我没关系!” “随便你。”邱昱亨睐眼看着男孩倔强瘦削的背影,怜悯的笑了笑,随手抄起一把切蛋糕用的小刀,干净利落的切入主监控仪! 有什么比这样还来得干脆呢? 将主监控仪彻底毁尸灭迹丢进下水道,邱昱亨做完坏事,走到外面才知道外面已经开始刮风,风声呼啸着从树林里穿过,发出哗啦哗啦的暴烈声响,张牙舞爪的仿佛有妖魔潜藏在深林里。 邱昱亨看着暗沉没有一颗星的天空,眉头紧紧拢了起来,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这不会是要下雨吧。”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容浔从机场出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才出机场,好不容易消止住的雨又倾盆泼下来,四处都腾升着厚密的雨幕,暴雨之中就连霓虹灯都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光芒。 路上连车辆都很少,黑寂的仿佛所有人都蒸发了。 容浔看着突如其来的暴雨,心里烦躁更甚,也没有联系司机,直接打了个车。 一遍一遍拨打电话,当无数遍的提醒关机、无人接听甚至是不在服务区的机械甜美女音重复响起,原本就冷厉的眼角愠上翻涌起伏的风暴,吓的出租车司机不住回看,生怕这个看起来贵气精英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连问他到底去哪里也不敢,开着车在机场的循环车道上乱转。 悦耳的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 司机手抖了抖,不由自主的滑出一个小小的s型,幸亏身后男人没有在意。 容浔想也不想直接接通,电话那头轻轻的啜泣声挑动了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脱口而出,“樊雅!” 啜泣声奇异的停止了。 容浔低头仔细一看号码,才发现自己根本是错认了,心里陡然一阵失落。 她们姐妹俩,有那么些时候,连声音都是很像的。 “容浔,我是樊心……”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怯怯女音,声音尾调还带着柔软的颤音,曾几何时是他最喜欢的声音,现在听在耳里,却只觉得厌烦。他揉了揉眉心,忍耐的道,“樊心,我现在有急事,等这边事情处理好了,我会过去跟你好好谈一谈……” 话音未落,就被樊心软着声音打断,声音里全是哭腔,“容浔,芊姨不好了……” 容浔脸色骤变! 樊心在电话那头哽咽着声音,掩不住惶然无措,“芊姨今天非要出门,我跟阿姨就走开一会功夫……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她已经在躺在户外楼梯角了,流了好多血……我们已经送她去医院了,刘医生让我赶紧通知你,容浔,你快点回来,我怕……” 容浔心脏狂跳,竭力控制住自己恐慌的情绪,当机立断,“我立刻就过来!”刚刚挂断电话,几乎是同时,另外一个号码直接跳出屏幕,邱昱亨的。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容浔迅速接通,“怎么了?” 邱昱亨也不废话,“因为有警察,沈晏带着樊雅走的是山路,没想到突然下雨,我到现在都没联系上他们。而且……” 容浔心口一沉,“别废话!” “我派了人去那边搜索,发现有一片山林出现滑坡,而且现在滑坡范围越来越大,已经惊动了当地林警。”邱昱亨迅速说完,“容浔,现在怎么办?容浔!容浔!” 容浔压抑住自己全身冰凉的血液,陌生山林中遭遇滑坡,在那样的环境下…… “容浔,你现在在国内还是日本?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暂时不能过去。我现在有急事得赶去a市,暂时赶不到那边去。”听不出思绪的声音突兀响起,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冷静,“找,不惜余力的找,联系樊以航,告诉他樊雅出事了,让他那边帮忙。还有,你用我的名义联系九爷,就说这次我需要他的帮忙。” “龙焰盟?”邱昱亨一惊,“容浔,需要吗?” “龙焰盟手上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有,他们找起人来事半功倍。”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发颤,仿佛是连通了心脏,不由自主的颤栗疼痛,“昱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到,我不接受其他的结果。” “我明白。”邱昱亨也不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容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抬眼对上司机惊惧恐慌的脸,一扫后视镜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脸狰狞扭曲的有多难看,他深深吸了口气,向司机报了个地址,“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司机手一抖,“可、可是最少也要一个小时啊。” 容浔唇角抿直,干脆打开车门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司机松了口气,才庆幸送走一个瘟神,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从外面打开,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拽出了驾驶座,手里被塞进一张金卡,“这里是五十万,这车我买了。” “啊!” 司机张大了嘴吃了一大口尾气,看着自己那辆破出租车开出名车的风范,风驰电掣一路消失在黑暗中。 风雨凛冽,就算雨刷开到最大,前窗还是糊成一团,模模糊糊的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车速已经开到最大,除了心跳与车窗外传来的风雨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容浔神情专注,面无表情,死死踩上油门! 第54章 梦境里的少年 意识在昏暗中漫无目的的游走,仿佛游曳而行的烟蔓。 “这就是你今天吃的,再吐出来小心我揍死你!”粗鲁恶劣的少年声音突兀响起,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惶然睁开眼,怔怔看着被重重关上的破门与破门边一闪而过的削瘦颀长背影。 那背影十分熟悉,但她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呢? 她晕晕乎乎的挪动,只听咚哐当一声脆响,搁在她身前的破碗被她无意识踢翻,糊成一团的面条滚在黑漆漆的地上,漆黑诡异的汤汁,还有隐隐散发出来的馊臭味道。 饥肠辘辘的肠胃不受控制的翻江倒海,她猛地往旁边一趴,呕出来的只有酸水窀。 “妈妈……哥……”眼眶委屈热了起来,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娇嫩的童音也变的沙哑干燥。 樊雅又梦见了自己十岁时那场绑架。 其实也不能算是绑架,她偷听到妈妈跟大哥聊天,偷听到爸爸生了场重病需要很多的钱,涉世未深又渴望父爱的小公主理所当然的拿着自己‘小小的’但在别人看来已经足够惊骇的金库漂洋过海去找爸爸,爸爸没找到,她的钱却被人偷的光光,还在迷迷糊糊中被人关进了黑不见五指的黑房子。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要呆多久,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角落里还不时传来悉悉率率的怪异声响,又困又累又饿,不出意料的开始发病。 痛苦的几乎令人怀疑她下一刻就会死掉的窒息中,她烧的迷迷糊糊,恍惚里有人将她抱起,那人不像是妈妈那样香喷喷,而是充满着难闻的药味,却柔软温柔的让她忍不住撒娇,“妈……我不找爸爸了……你别不要我。” 干瘦冰冷的手摩挲在她的额头,陌生女人虚弱苍凉的声音里掩不住的愧疚,“乖孩子……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你再忍忍,过几天我们就带你离开这儿……来,喝点羊奶,日子再苦,咱们也得活下去是不是……” 她本能低下头,还带着腥膻气的羊奶滑入口腔,有些令人作呕,但饥肠辘辘的胃袋很有自主意识的吸收这些滋补品,那女人不断帮她拍着背,柔声道,“慢点喝,慢点喝……” 咚的一声巨响,她受惊似的睁开眼,涣散的视野里隐约映出那个她应该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少年身影。 女人也受了惊吓,搂住她的手臂猛地一僵,含含糊糊的喊了声什么。 哐啷一声响,刚才还在她唇边盛满羊奶的碗被那少年掀翻在地,好几滴羊奶都飞溅在她的脸上,黏在脸上十分难受。 “……她再不吃点东西她真的会死的。”女人软着声音哀求。 “如果被别人发现她在这里,死的就是我们你知不知道!”少年暴怒低吼,尖锐的像只被人侵犯领土的小兽,“你买这种我们肯定吃不起的羊奶,摆明着是想外面人知道她在这里吗!现在不止一拨人马在找她,不论是谁找过来,我们都会死!” “那……那怎么办?” 少年沉默一阵,好一会,迷迷糊糊里,她听见少年低沉狞狠的声音,“不能留了。” 劈啦! 闪电划破天际,撕开穹宇的脆响! 昏迷中的女人突兀惊醒,正好看见天边闪电的尾调,狰狞的白光将昏暗的四野照的透亮,落在男人线条流利而清俊的侧脸上,恰恰与梦境里熟悉的却叫不出名字的狞狠容颜重叠在一起,森冷煞气! 男人正伸出手,似乎是要抚摸她,又像是想要将她扛起。 梦境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她心口一跳,下意识大力往后一挣往后一倒躲开男人的碰触,没想到身后是摆放什物的木架子,背后一痛,哐当数响,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砰当破碎。 男人愣在原地,手臂伸了一半,僵在原地。 樊雅也愣住,借着屋子里跳跃的火光,清楚看见男人手上握着的还隐隐冒着热气的热毛巾。 他是打算替她擦脸吧…… 气氛突然僵凝,两人四目相视,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震惊与错愕。 沈晏愣愣看着仿若受惊小兽似瞪着他的樊雅,眸里惊疑一闪而逝,首先反应过来,迅速将错愕压下去,“樊雅,是我。你认得出来吗?我是沈晏。” 安静的小木屋里,男人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侵略意味,恍若春风细雨,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你别怕,你认真看看,我是沈晏。” 为了防止樊雅再度暴起,沈晏没有再试图靠近,反而后退一步,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他的衬衫衣袖已经撩至胳膊肘,明亮火光中,樊雅清楚看见他手腕上一道足有十公分还未完全止血的伤口,深可见骨。目光不由自主的上移…… 十岁的她虽然年纪小,生死关头却也有拼命的勇气,她当初真的是恨不得咬掉少年的肉,就算伤口可以愈合,伤疤肯定是会有的。 可是……没有! 樊雅错愕看着那片光洁白皙的皮肤,不由怔住。 难道她记错了? 沈晏见樊雅瞪着他的手腕发愣,眸里惊疑一闪而过,随即暗笑自己多心,想了想,干脆将衣袖放下遮住伤口,坦然自嘲道,“是不是很难看?” 樊雅眸光微动,看着坦然自若神情平静的男人,心里突然有几分不确定。 她本来是很确定沈晏真的就是那段早就被她遗忘的记忆里的少年,但看着他的样子,她丝毫没办法将他与那个狞狠差点杀了她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况且那段记忆依旧破碎不可捕捉,她只能记的一个大概,依旧无法清楚想起当时的人和事。 如果沈晏真的是那个少年,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毫无芥蒂的出现在她身边? 所以,她真的是睡糊涂了吧。 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眸里不由带上一分愧疚,顺水推舟的笑了笑,“这里是哪?我睡糊涂了。” 沈晏定定看了她一眼,温和笑了笑,“外面雨下的太大,说不定还会出现滑坡,我不敢冒险带你下山,这里应该是守林人的木屋,我想人家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说话间回身将湿冷的毛巾浸入烧的滚烫的热水中,跳跃的火光下脸上一瞬而过的凝肃,艺术家似的修长白皙指尖被烫的发红都不自知。 樊雅望着他颀长却没来由让人觉得压抑的背影,心口一跳,迟疑了下,“沈晏?” 沈晏手上动作一顿,回过身时脸上已经是一派和煦,仿佛刚才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将拧干的热毛巾递给她,“擦把脸,舒服一点。” 基于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樊雅快速接过,滚热的毛巾覆在脸上,热气仿佛刹那间席卷全身,整个人仿佛活过来,舒服的她忍不住舒了口气,尾音仿佛梦呓,是诱人的低沉。 声音一出,才刚刚舒缓下来的房间气氛突然微僵,樊雅也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不太正常,总算慢半拍的想起她昏迷之前是在哪里,飞快抬头看了眼沈晏,然后迅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好,衣服都还算完好,虽然羊毛披肩一个暗纽疑似是被外力扯掉,但身体除了虚软无力,似乎没有其他异状。 眉头几不可见的打了个结,她对别墅里完全清醒的神智只保留到推那个‘木乃伊’下楼,接下去就像是雾里看花,亦真亦幻,支离破碎的画面充斥的脑袋生疼,她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 她还隐约记得她打电话给了容浔,赶过来的依旧是沈晏。不过就算真的容浔接了她的电话,他就算有心,也没办法从大洋之外连夜飞回来吧。 唇角笑容微微苦涩,她无意识的拢住披肩,脸上不由自主的微微发热,“你怎么过来的?我……我……” 饶是她,一时间也面红耳赤吞吞吐吐的问不明白,耳垂透着红。 “是小拓联系我的。我赶过来的时候,你躲在床底下已经昏迷了。你躲的很好,没出什么大事。”沈晏眸光微软,反身在火堆边坐下,用勺子在火堆上吊着的陶瓷小瓮里翻搅着什么。 “沈拓?”樊雅疑惑,不明白这件事跟沈拓怎么扯上关系了。 沈晏没说话,招招手,示意樊雅下来烤火。 樊雅楞了楞,拖着迟缓的身体下床走到火堆边,柴火早就架高了烧,霹雳巴拉的木块煅烧声中,这才发现小瓮里熬煮的居然是淘洗干净的小米,只可惜只有浅浅的一小把,连水带米还不够半小瓮,沈晏边熬边笑,“估计这守林人回来该哭了,我们这两个小贼把他屋子整的乱七八糟。” 火是大火,米粥也很少,说话间的功夫,刚才还清澄的汤水开始咕噜噜的冒着小汤泡,跳起,落下,落下,跳起,灵动的像是在起舞。蒸腾的热气间,白皙干净的手腕微微转动,修长的五指握着呈古铜色的汤勺,指尖隐约透着被火烧的粉红,漂亮极了的色泽。 外面风雨声呼啸磅礴,小小的木屋里却是火光暖煦,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舒适安全的让人的思绪都仿佛慢了半拍,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至少樊雅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花痴似的盯着沈晏的动作发了好一会呆。 她窘了窘,抬眼看向神情安然的男人,“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沈晏抬眼,笑容温和,“你如果想说,我就听。” 第55章 求你撑住 樊雅微楞,却也没楞太久,沈晏的回答出乎意料其实又在情理之中,他是那样一个知情知趣又不舍得人为难的一个人,总是春风细雨似的呵护在你的左右,让你知道他的好,却又不会因为他的好感到厌烦妲。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梦境里狞狠杀人的少年。 有时候樊雅其实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卑劣的女人,明知道没办法给他答案,却又总是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如果换做严苛点的年代,和这么好的男人牵牵扯扯,她可能已经被沉猪笼了吧。 理智回笼,她不由轻笑了声,迎向沈晏疑惑的目光,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准备创业的想法与今天来别墅只是为了接触心跳软体少东家罗少辰的打算说出来,这件事她唯一要瞒着的是容家,对沈晏,她从来没想要隐瞒过。 最后,她叹了口气,总结陈词,“想法是很好的,可惜没想到会出岔子。我现在还是很奇怪,为什么有人会针对一场普通的化装舞会,看谁不顺眼?” 沈晏眸光沉了沉,落在对面皱眉思索的女人身上,光影打在她的侧脸上,十分柔软宁静的弧度,只是不知道等他们出去,她还能不能这样平静。 容浔的朋友下药拍照,容恬小产,还有闻讯赶来的警察,现在风雨虽大,好歹还有一个小木屋避避风雨,外面恐怕早就闹翻天了吧。 现在他们暂时还没办法出去,就让她保持一段平静吧。眸光微凝,凝出柔软的情绪,他随手拨弄了下烧的正旺的木柴,淡声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去再说。” “只能出去再说了。”樊雅想了会,也宣告放弃,毕竟当时有太多人,动机就会变成无限可能,要想从无限可能中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实在是有些困难,“对了,你刚才说沈拓联系你的那他有没有……” 沈晏握着铜勺的手微微一顿,淡声道,“他是男孩子,而且他外公会帮着他的。(..info无弹窗广告)” 樊雅面色微变,蓦然领悟过来沈晏这句话里包含着许多含义窀。 沈晏沈拓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或许是因为沈拓的生母在沈拓出生时就已去世,他们两个人感情却比平常兄弟还要好上很多,如果可以,沈晏绝对不会不管沈拓的,除非是没办法管。 破碎昏暗的记忆里突然跳出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缠满绷带,甚至连声音都耳熟。 昏暗的床底,她被什么人劈刀打晕。 昏昏迷迷间,许多嘈杂的声音汇诸在脑海间,似乎有人尖笑有人撞上床柱,有人尖锐惊叫什么小产,乱七八糟的声音最后变成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急促低叫……是谁报的警! 报警…… 樊雅呼吸微微急促,突然想起来她清醒以来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不对劲,明明有林道,为什么沈晏反而带着她到了这个僻静的小木屋。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为了避免损害她的名誉,沈晏就带着她走了山道,突然下雨,所以才会避到这个小木屋里。 “那个‘木乃伊’就是沈拓……”不可置信的瞪向沈晏,“那你为什么不带他出来?要真的被警察围住,聚众淫乱这种罪名,会毁了他一辈子!” “这是小拓的决定。” “他才多大,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会有多严重!就算他是受害者,如果被人报道了出去,他真的完了!”樊雅急急站起,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流产的女人是谁?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谁小产了。” 沈晏没想到樊雅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一分意识,沉默一瞬,“是容恬,可能……可能是小拓与她争执过程中,她撞上了床柱,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樊雅震惊站起,“容恬?容恬怀孕了?” 上辈子容恬苦心追逐沈晏,这辈子居然现在怀孕,还小产,还是因为沈拓……是她的记忆偏差太多,还是因为她的重生而让一切都偏离了正常轨道……沈拓只是个局外人,如果不是因为她今天过来,沈拓不会与容恬起争执……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话音未落,樊雅脸色骤变,条件反射似的抚住小腹,身体一软,直直往火堆上倒过去。 沈晏一惊,丢开手上的铜勺,一个箭步,及时搂住脸上血色褪去大半的樊雅,“怎么了?” “肚子……肚子疼。”樊雅死死拧着眉,克制着让自己的情绪尽快平稳下来。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沈晏惊的脸色也变了。 “不知道,可能是我抿了一口果汁,情绪起伏过大,动了……”樊雅紧紧揪住沈晏衬衫,竭力不让自己的呻吟传出去,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动了胎气。”抬头看向震惊到怔在原地的沈晏,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我怀孕快两个月了。” 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轰隆一声巨响,仿佛要炸裂天地! 男人身体突然一僵,跳跃明亮的火光下,男人原本就偏于白皙的脸庞更加的白,显出几分凝重,“他也知道你怀孕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 “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屋子里的气氛倏地凛冽起来,她抬头,才发现沈晏面色沉凝似铁,身上充斥着令人觉得陌生的森冷凌厉的气势,目光猝利,似乎含着铁渣与火星,“他知道你怀孕还允许他朋友这么做!” 樊雅脑袋轰的一声,仿佛灵魂都要被这句话击散,咬着牙不可置信的低喃,“今天这件事,是……” “你先别说话,保持体力。”沈晏看了眼窗外磅礴的大雨,咬了咬牙,打横将怀里虚软的女人抱上床,转身将劈好的木柴丢进柴火堆里,将火升的更高,保证温度不会过低,“外面雨太大了,我现在不能带你出去,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出去找人,很快就回来。” 衣袖一紧,沈晏低头迎上隐约水色弥漫的黑白分明的眼眸,沉声道,“你放心,如果二十分钟内找不到人,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我没关系……”樊雅丢开手,暗自苦笑自己难得一见的苦涩,竭力忍下一波又一波的痛楚,勉强笑了笑,“我可以撑到你回来,小隽也会撑到你回来。你……注意安全。” 唇瓣突然一热。 沈晏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淡淡的纸墨香气扑入鼻间,不含丝毫***,却是让人安心的温暖。 樊雅愕然迎向男人灰褐色眸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没来得及挣扎,男人恍若蝶翼似的一吻已经收回,并且解下脖颈间的红绳坠子不容分说的戴上她的颈项,坠子是小小的玉佛,翠***滴,“这是我妈妈留下给未来孙子的,虽然有些迷信,但我想我妈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这个孩子的。” 樊雅吃了一惊,男人已经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撑着点,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奔入漫天风雨。 樊雅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小小玉佛,手指颤了颤,轻轻抚上自己躁动不安的小腹。 小隽,不要让我后悔重生这一回,求你,撑住。 容浔一个激灵站起。 搭在他肩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樊心惊惶的站在他身后,“我……我只是想给你披件衣服。” 容浔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手术室的灯,依旧是刺眼的红灯。他抹了把脸,这样紧要的关头,自己居然会睡着,还做了那样一个令人不安的梦。 仿佛觉得有人在跟他告别,可是他根本看不清楚,那个跟他告别的人,到底是谁? 眼角余光扫见樊心一手撑住腰一手费力去捡地上的外套,心里烦躁更甚,他大手一捞把衣服抓起来,“你先去休息室休息吧,没必要也在这里等的。” 樊心温婉摇头,“我不累,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我看你似乎很累的样子。”伸手去抚男人略显憔悴却依旧俊挺的眉眼,“又是飞机,又是开车,你一定是累坏了。这边我等着,有消息我通知你。”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男人突然往后一退,转过身将外套丢在沙发上。 樊心已经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若无其事的落下,眼底飞快滑过一抹情绪。 “现在几点了?”郁燥看着窗外依旧连绵不断的雨,虽然已经天亮,但因为下雨的关系,天空还是昏暗的让人不由自主的燥郁。 “快六点了,伯母快进去两个小时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你别担心,伯母一定会没事的。” 容浔回头看了眼樊心,柔婉白皙的瓜子脸,相似的眼睛,不可抑制的又想起到现在还没有下落的樊雅,这个时候,樊雅又在哪里,苦苦挣扎? 想起那异乎寻常不祥的梦境,容浔脸色更冷,沉着脸翻出一点动静没有的手机,忍不住再次拨打邱昱亨的电话,电话依旧是长时间的无人接听。 他忍不住骂了声脏话,克制着自己扔手机的冲动,樊心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在等谁的电话吗?” 容浔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紧闭的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助理医生模样的男人走出来,朝这边看过来,“病人家属在哪里?进来一下,有份报告需要签一下字。” 第56章 生死速递 容浔大步走过去,走到门口被医生拦住,瞪了眼他手上的手机,“这里面全部要求真菌防辐射,你带这东西进去,想害死病人吗?” 容浔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手机妲。 樊心柔声道,“我帮你收着,有什么紧急电话我进去找你。再重要的事也不能影响芊姨的手术。” 容浔深深看了她一眼,只犹豫了一瞬,将手机放进樊心手里,“不管谁打电话过来,你立刻叫我。” “我明白的。”樊心柔柔婉婉的应了声。 容浔看着樊心温婉却苍白的脸,视线微微下移,落到她已经隆起的小腹上,心里突然生出一抹极淡的愧疚,却没有多少后悔。 有些事情,本身就不受控制。 即使一切重来一遍,他想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樊心……” 樊心抿住唇,急声打断他的话,“快进去吧,芊姨手术要紧,就算你现在想跟跟我好好谈一谈,现在也不是时候。”脸上浮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快进去吧。窀” 容浔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手术室。 几乎是手术室关闭的瞬间,樊心手上握着的手机猛地亮起,她受惊一震,下意识转过身疾走两步,才像是烫手山芋的似松开紧握在掌间的手机,上面跳跃着一个没有姓名的陌生号码。 心口没来由的一松,她迅速接起,“您好……”听着电话那头急促的叙述,尖锐的手指刺进掌心,刺的她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她深吸了口气,镇定的说,“他现在有急事要处理,等他回来,我会转告他的。”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轰隆巨响,仿佛雷电霹雳,又像是山流滑坡,几乎是在同时,电话那头的人低低说了声不好,急促又说了一句。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樊心听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也跟着尖叫的冲动,慌不迭的将手机挂断,下意识惶然看向四周。 四周寂静无声,连一个过往的人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接了个什么样惊心动魄的电话。 如果她不说,谁也不知道她接了个什么样的电话…… 她死死盯着掌心里的手机,手指微微颤抖,连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唇角咬出一条明显的血痕。 身后突然咚的一声响,似乎是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过来。 她心口一颤,鬼使神差的飞快动作。 然后,那人与她擦身而过。 然后,远去。 只是……一个护士。 她低头看向手机,那通电话的所有记录已经被完全删除。 仿佛,那通电话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颗心突然落到实处,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反而有种解脱似的快感。樊心紧紧盯着手机,唇角慢慢浮上一点笑容,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宝宝,不怕了,妈妈再也不用怕了……” 那个女人,抢走了爸爸,害死了妈妈,一手毁掉了她幸福美满的家,让她成为寄人篱下的孤女,要委屈自己,要处处要看人的脸色,甚至连跟最爱的人在一起都做不到! 就是她,就是她! 只要她还在,所有人眼底都只有她那个太阳,永远看不到她的存在! 现在好了,她不在了,她也用不着怕了。 不用怕了…… “叮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尖锐的几乎要将樊心的心惊跳出来,柔美脸上毫不掩饰的恐惧,怎么会又有电话!几乎是本能的,她看也不看直接按下挂断键! 手机铃声骤然断掉。 她心惊胆战的抓起手机,发狠就要继续删掉电话记录,手指才要碰上删除键,定睛一看,手指受惊似的弹起! 容浔好不容易与主刀大夫确定好手术方案,签好协议,助理医生走过来说了句,他心口一跳,歉然朝主刀大夫示意了下,大步走出手术室。 手术室外樊心抓着手机守在外面,一见容浔出来立刻将手机递过去,小心觑看了他一眼,“我一时慌张按断了,是容先生的电话。” 容浔没想到会是容闳的电话,长眉挑起,暗海似的长眸里翻涌出一点复杂情绪,“他的电话挂断也无所谓。” 樊心小心看了他一眼,柔声说,“我觉得芊姨……如果芊姨醒来知道容先生打电话过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容浔唇角抿的平直,沉吟片刻,直接接过电话迅速拨通,不待那边人开口就淡声道,“我妈现在在动手术,还没脱离危险期,如果只是问候,就免了。” “什么?”电话那边容闳声音微微错愕,“你妈怎么了?” 容浔目光骤冷,拳头微拳,“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恬突然小产大失血,还在医院里急救,医生说……”容闳接连遭受变故,早已没有了平常的冷静模样,他本来就不是有急智的人,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医生说就算救回一条命,她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有小孩了。” 容浔微愣,他一回来就忙着赶赴a市,之后也根本联系不上邱昱亨,容恬小产的事情他一无所知。不过也只是一愣而已,神情随即恢复平静,淡淡的道,“一个失去孩子的女儿总比一个即将死去的拖累重要,人之常情,不需要解释。” “容浔,小恬也是你妹妹!” “现在手术室里待着的生死未卜的是我的母亲,是一个替你生了儿子的傻女人。” 容闳一窒,顿了顿,看了眼那边的妻子,压低了声音,“你妈现在……” “有我在,她肯定不会有事。” “容浔……”容闳哑然失语,自觉有几分愧疚,“等容恬这边的事情一了,我会尽快赶过去。” “你去关心你可怜的女儿吧,这边不劳您费心。”容浔冷笑,也不等容闳的回应,干净利落的直接挂断电话,眸光里是敛不尽的嘲讽悲凉。 “容浔?” 略带几分惶然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容浔回过神,看了眼身边掩不住担心的樊心,脸上所有情绪全部敛下去,自嘲一笑,“我是不是很蠢,居然还奢望他居然真的会在意她的生死,其实他根本都已经忘了她这个傻女人了,我居然被她感染了,还想着他能够偶尔回头看看。” “容浔……芊姨听到会伤心的。” “她现在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了,还在意这个么?”容浔冷笑,“不对,我说错了,她这一辈就是为了一个不爱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她的男人而活,未婚生子,抛家舍业,甚至连最后的清明都因为痴等了一辈子而丢的干干净净,连我这个儿子都被排到了他的后面,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他。” “容浔……” 容浔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樊心,“这件事别告诉我妈,我会想办法让他过来看看的。” “我明白的。”樊心答的柔顺。 容浔突然想起,低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对了,刚才除了他之外,有没有别人电话过来?” “没有。”樊心无意识捏紧指尖,指尖都泛着白,连忙岔开话题,“芊姨手术怎么样了?” 容浔抓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应该不会有生命安全,这次撞击阴差阳错的让她隐藏在脑血管里的淤血暴露出来了,如果处理得当,或许有可能让她恢复意识。” 也要坐到容浔身边的樊心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惊疑,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柔声浅笑,“这样就最好了。”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左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妈一定想好好抱一抱宝宝,宝宝也会开心多一个人疼他的。” 容浔凌厉冰冷的目光落在樊心的腹部,微微一软,缓了声音,“妈最喜欢小孩子,一定会开心的。” “宝宝是延续她血脉的人,芊姨怎么可能会不开心?”樊心唇角带笑,弧度柔软温柔,“隔辈人最会宠小孩了,希望别宠出一个小霸王来。” 容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薄唇微抿,抬眼看了樊心一眼,眸里微微挣扎。 樊心嗔看他一眼,“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容浔眸光恢复冷静,掩下一瞬而过的无奈,站起身走到窗边专注凝视窗外,眼神深邃而冷静。 妈妈能撑的过去,她也能撑过去的,他相信她有那样的韧性,就算是为了孩子……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天空,昏暗的清晨里,颀长男人站在光影照不到地方,凝重如山,一动不动。 樊心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痴痴,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离的她这么近,却又离她那么远,可是现在,她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光影交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候室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墙上钟摆敲击的轻响,嗒,嗒,嗒,一声接着一声,几乎形成一个密闭凝滞的时空,无法用外力打破。 咚! 手术室门被轻轻推开! “叮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第57章 我不后悔 冷…… 病床上的女人微微不耐皱眉,立刻有轻柔的蚕丝被盖上她的身,轻柔绵软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抚慰了女人的不适,她舒了口气,耳边隐约响起明显压抑着不悦女音,似乎是在嘟囔着什么,但随即一声类似关门的轻响,四周重又陷入安静。 门却没有关严实,一点光影从缝隙里透出。 被强行拉出门的庄可儿愠怒甩开邱昱亨的手,忿怒瞪眼,“你干什么,我现在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了?” 老婆大人发飙,自然得好声好气的哄,邱昱亨放低身段,“我绝对坚决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不过她还在休息,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的体谅一下病人。窀” 庄可儿忿然甩开他的手,“什么话!我哪里不体谅她了!”愤怒转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用来泄愤的东西,干脆一拳砸上身前男人的胸口,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这点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赖在a市干什么!只知道赖在那个女人身边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不知道他老婆差点没命啊!还有你们,就不能早点去找人,非要拖到那时候去!存心的是不是!” 她不心疼,邱昱亨却心疼自家老婆的手,赶紧抓过来好好揉揉,“一百多号人翻山越岭的找,风大雨大的,我们也没办法啊。而且容浔那也是没办法啊,那边樊心似乎也出了岔子,他不在那边盯着也不行啊。妲” “那边重要,这边就不重要了!”庄可儿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万一她醒来知道……知道……” “放心,她比你我想象中的坚强。”邱昱亨瞥了眼房门,那样紧要的情况,她不仅撑到他们赶过去,还撑到医生来详细诉说她的身体状况以及不适用的药物,甚至还抽空让他们赶紧去找沈晏才晕过去,简直不像一个普通的娇弱千金,强韧的让人不得不点赞。 这样的女人,确实有资格的的站在容浔身边与他并肩,而不只是只会依附在乔木身边的莬丝花。(..info无弹窗广告) “女人坚强也有错!再坚强的也会伤心你不知道!”狠狠在腰间软肉上一扭,邱昱亨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把肆虐的爪子抓下来,抚抚她偌大的肚子,低声下气的哄,“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她伤心不伤心得要容浔来哄,你老公我实在爱莫能助。乖,你也熬了大半宿,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都快到预产期了,你得为你老公脆弱的心脏考虑考虑。” “气都气饱了。”庄可儿悻悻赏了个白眼过去,撑着肚子甩开他的手,“一群混蛋王八蛋,让司霁那个敢做不敢当只会逃跑的混蛋给我滚回来,老娘非要用抽水马桶把他脑袋里的水抽出来不可,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也能用的出来,脑子真的是进水了!你还鼓吹他逃跑,还有容浔,这种事都不阻止,他是存心想闹出人命是不是!” 邱昱亨哭笑不得,“容浔那也是没办法,而且他也有……可儿!”男人声音猛地尖锐拔高,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你裙子怎么湿了!” “什么湿不湿的,你暗讽老娘尿失禁是不是……”庄可儿嘟囔低头,困惑看着自己晕染出大片水渍的浅色长裙,“咦,真的是……我刚才没喝水啊……”脸色陡然一变,她捧住自己的肚子,傻笑,“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 惊的早就魂飞魄散的准爸爸一把抱住大肚婆直接往电梯冲! 鸡飞狗跳的混乱间,没人知道虚掩的房门微微一开,缝隙更大了些,饱含各种复杂意味的眸光一闪。 好不容易等到卓芊从手术室出来转到加护病房,并且医生保证手术很顺利过了麻醉期就会醒过来,再等着因为长时间等候而微微动了胎气的樊心检查完毕,已经将近下午一点。.info[] 樊心苍白着脸看着临窗而立看着窗外的男人,微薄的光影笼罩在他的身上,只是一个侧影而已,却颀长伟岸的仿佛上天早就的神祗,无处不让人深深痴迷。他就是她的神,她情愿为他坠入地狱,只换取他对她的温柔一瞥。 她有些费力的撑起身,眉眼柔婉和顺,恰到好处的温柔,“容浔,对不起,我实在是太不中用了,就这么会也能动胎气。你快去陪芊姨吧,她也该醒了。” 容浔回过身,俊美脸上神色平静,深深看了床上虚弱的女人一眼,“各项检查都正常,医生说你跟孩子都没有什么问题,刚才,可能是突然情绪异动引起的。” 樊心无意识揪住床单,揪住一丝褶皱,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我听说芊姨手术成功太开心了,所以……” “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你听见了昱亨说找到了樊雅,她还有小产的危险?”深沉眸光仿佛暗海,深不可测的让人心惊。 樊心心里一惊,脸色一白,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容浔仿佛足以透视人心的眼,撇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容浔看着掩不住心虚的女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他曾经有一度是真的喜欢樊心的,虽然谈不上爱,但两人相同的际遇以及那人的托付还有她的温柔和顺,甚至是她的遭遇,都让他曾经起过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决定,甚至,如果不是樊家突然插手,他应该已经娶了樊心。 可惜事不遂人愿,樊家以寰宇与樊心安危要挟,容家用妈妈唯一心愿要挟,他迫不得已娶了樊雅,更没想到樊雅会轻而易举的走进他的心里。 一步错,万步错,等他醒悟过来时,自己已经无力回转,也甘之如饴不想回头。 一场荒唐婚姻,没想到找到了自己失落在人世间的另一半。 现在回过头想想,他只觉得荒谬遗憾懊恼与庆幸。 荒谬这人生安排。 遗憾自己察觉太晚,竟然让那么多时光平白在指间溜走。 懊恼自己粗心大意,让樊雅因为他的偏执不断受伤以至灰心丧气。 又庆幸幸好上苍垂怜,还给了他一次回头的机会,不至于抱憾终身。 将极深的情绪压抑进眸光深处,他深深看着樊心,“你想的很好,妈送进加护病房,等你做完这些检查,差不多我妈正好清醒,我也会因为不放心留在床头尽孝,等我赶回去,可能已经是深夜。”声音一顿,含上几分凛冽,“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我却陪在你的身边,她本来就对我有芥蒂,我们两个人的距离会更远。” 樊心心口一悸,不知道自己是该放松还是该紧张,放松于他其实并不知道她故意掐掉了那个电话,她刚才昏倒真的是因为恐慌,紧张他说的事情她确实有在想,只不过是她检查到一半时,并故意磨蹭让医生放慢速度。 她迎上男人暗海似的眸里,与樊雅相似的眸里水色弥漫,“容浔,我……”她咬了咬牙,哽咽着声音道,“我怕……她什么都有,可是我只有你,我怕连你都不要我跟孩子……” 容浔深沉看着泪流满面的樊心,轻轻舒了口气,声音含了些复杂,“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跟樊雅签订了离婚协议,一年后我们的婚姻就会自动解除。” 樊心愕然抬头,连流泪都忘了。 “可是我已经不打算履行这个协议了。”容浔遥遥看了眼天外,目光虚透,仿佛要从湛蓝天空中看到自己心心牵念的女人,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怔在原地的樊心,“而且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樊心怔怔看着俊美却异常残忍的容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根本听不懂……是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根本没听见。 “……我离开日本前说等我回来会跟你好好谈一谈,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樊心,你的一些想法,我以前会容忍,但今后不会再放任,这件事,就算我对不起你,你跟孩子的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安排好。”容浔冷静的道,“如果你想出国,我也可以帮你办护照,离开这个地方,或许对你跟孩子都好。” 他停顿一会,定定看着神情呆滞的女人,深邃眼眸里掠过一抹淡淡的愧疚。 这件事,确实是他对不起她。 虽然他并不是有心,但如果不是他的放任与纵容,她也不会在无尽深渊里栽的这么深,一厢情愿的成为她自认为的爱情剧本里的女主角,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他确实要负很大的一部分责任。 但他是做生意的人,商场上最重要的就是杀伐果断,而这种牵扯不断的感情事情,更需要果断利落,长久悬而未决只会伤害更深,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还是十分有用的。 “我以后不会再来看你,你跟孩子,多保重。” 他深深看了苍白着脸的女人,毅然转身,头也不回。 只是走到门边时,身后突然传来游魂似飘渺虚软的声音,“……你说过,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容浔脚步一顿,“如果你的照顾是要爱你并娶你的话,抱歉,我可能要违约了。” “你……是用你的命发誓的。”那么重的誓言,怎么能够轻而易举的就推翻了呢。 樊心痴痴看着男人颀长的背影,他已经打开了门,连头都没有回。 “那就让他拿走我的命吧。” “我不后悔。” 第58章 滚下去 赶到医院,已近两点。 容浔将那辆快要报废的出租车开进地下车库,风驰电掣的势头简直让人退避三舍,一辆正缓缓驶车库的兰博基尼,愣是被不值几个钱的破车逼的后退三米,狼狈的差点撞上立柱。 容浔压根不在意,他本性淡漠,别人的观感对他而言基本算是空气,所以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过去一眼,倒档,入位,停车,出车,一系列动作完成时间不到三秒。 “容总。” 身后传来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华丽女音,声线迷人又带着女人少有的磁性,光是那声音,就足以让人难以忘怀。 容浔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见的微蹙,漠然回身,淡淡看向兰博基尼上走下来的女人窀。 火红的波浪大卷垂到腰间,黑色紧身连体皮衣勾勒出完美无缺的性感身材,高帮长筒机靴衬的女人模特般的长腿修长笔直,她本人确实是个模特,而且属于享誉国际最顶尖的那一种。 “好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女人摘下墨镜,随便拂了拂自己火红色的波浪大卷,简单的动作也被她做的性感迷人,更不用说她那张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窒息的张扬美艳面孔,眼梢微勾,自有不羁野性流露出来,张扬炫目到令人不得不惊艳臣服于她的美。 容浔漠然,黑色长眸里没有丝毫惊艳,“樊夫人。” 不错,眼前这个绝世大美女,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樊以航已婚三年的妻子,国际名模苏连衣。 十分古典的名字,十分现代张狂的容颜,矛盾到极点也怪异到极点,苏连衣性子更古怪,完全无视模特圈里各式各样的外文名,愣是顶着一个古典意味十足的名字闯荡模特圈,而她确实也闯出了名堂,只是害的一帮子眼高于顶连声母韵母都分不清的老外,苦苦巴着她裙角咬牙切齿的憋她的名字,还咬牙切齿的欢天喜地,仿佛说对了就会得到美人垂青佳人微笑。(..info) 不过容浔停留不是因为美人开口,而是因为苏连衣毕竟是樊以航的妻子,看在樊雅脸上,他也不能无视的太过火。 不过打个招呼也够了,可以撤了。 苏连衣媚眼轻扫,看出容浔有转身就走的想法,眼珠一转,“你也用不着这么叫我,我跟樊以航正在协议离婚,等财产分割完毕我就不是樊夫人了。” 容浔眸光一动,却没太多在意,改口也改的很快,“苏小姐。”他从来不喜欢为不重要的人费工夫。 苏连衣噎了噎,随即作势嗔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不懂风情。”大美人眼波流转,顾盼生姿,虽然是一身紧身利落皮衣,偏偏有种繁花盛开刹那多姿的艳丽风情,一眼瞥过来,全是情。 美人移步,风情万种,呵气如兰,“容总,我听说你跟樊雅关系也不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试一试?我保证你跟我一起,一定会气死樊家人的。” “关于这一点,我觉的你可以跟樊总经理字形商量。”容浔后退一步避开,神情依旧漠然,只是眼底滑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情绪。 他应该装作没听见她的招呼的。 苏连衣轻轻一笑,很识相的不再靠近,“开个玩笑嘛,不过正好遇到,我手上有些关于樊家的东西,可能容少会很感兴趣,不知道容少有没空跟我喝杯咖啡。” “没空。”容浔漠然,“我赶时间,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颀长背影潇洒落拓。 苏连衣凝视容浔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突然花痴捧心,晕陶陶的醉了,“冰山一样的男人,又酷又美啊。” “你结婚了。”兰博基尼上的驾驶座上走下一个年轻女人,被大美人的容光衬托的愈发平凡无奇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黑框眼镜掩饰下眸里精光。 她嫌恶的扫了眼身边大发花痴的苏连衣,“再美也跟你没关系了。” 苏连衣继续捧心,“我就要离婚了。” “你可以不离。” 苏连衣表情一黯,美丽大眼里登时水光灿灿,一改刚才的张扬明艳,浑身泛着我见犹怜的楚楚意味,“不离怎么办,他只爱我的身体,不爱的我的心,我跟他之间鸿沟就像世界第一大峡谷雅鲁藏……藏什么来着的?” “雅鲁藏布江。”罗香克制的翻了个白眼,“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帮你接了部电影,看了那么久剧本,居然连剧中故事发生地都不清楚……苏连衣,如果这出戏毁了,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接戏,你就走t台走到老死吧,或者这次多要点赡养费,我不想被你缠一辈子。” “哎呀,小香香,你别这么说嘛,姐已经很认真很认真的在背台词了。”大美人小鸟依人似的黏上去,压根不管对方足足比她矮了一个头。 “死滚。让你拖延个时间做不到,还不如巴布有用。”罗香嫌恶拨开她的脑袋,抓出运动装口袋里的手机,低头拨电话。 “你怎么能把我跟那只蠢狗……”迎向罗香警告的目光,苏连衣悻悻闭嘴,拨了拨自己的火红大卷小女孩似的嘟囔,“好嘛,我承认我没有你家宝贝厉害啦,可怎么我也是灵长类生物是不是,而且等我离婚后会一跃成为女富豪哦,说不定还能上福布斯……” 絮絮叨叨直接让人大跌眼镜的废话直接被一句话打断,“闭嘴。” 言简意赅,效果明显。 “已经出来了,我们去外面。” 兰博基尼迅速驶出地下车库,漂亮的打了个转弯,在医院一个偏僻的侧门停下,车门微开,一个人影迅速上车。 苏连衣打了个响指,“小香香,走人!” 不用她说,兰博基尼早已迅速开动,仿佛刚才的停留只是人的一个错觉。 苏连衣笑眯眯的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刚刚上车一脸苍白神情却十分无语的女人,“小姑子,你好啊。”千辛万苦的将早就准备好的包包从座椅下面抽出来,一股脑砸到小姑子的腿上,“假身份假护照现金还有车钥匙门钥匙,一应俱全,我保证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有人抓住你,除了我之外。” 来人看着腿上一大包东西,唇角轻轻扬了扬,淡淡看着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嫂子,麻烦你了。除了你,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有谁能够让我无声无息的避开眼线,又不用担心会顺藤摸瓜找过来。” “不用谢,虽然那家伙生死不明,但既然他能让你联系我,证明我苏连衣混的还不算太坏,居然还值得他记在心上。” 樊雅唇角笑容微凝,眸里滑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其实这辈子沈晏从来没说过他跟苏连衣的关系,之所以知道,还是上辈子的事情,不过她想稍微用下他的关系网,他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的运气十分好,小隽的运气也很好,虽然有些曲折,但苍天保佑,他们还是坚持下来了。 失而复得之后,她更明白她现在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开疆拓土,不是大杀四方,甚至不是尽快找到已经失去联系很久的商秋与卓天逸,更不是去面对容浔纠缠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事家事,她现在十分自私,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养胎。外面风风雨雨与她无关,她只愿意守护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况且,小隽的命是他用命换来的,她没资格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再受到一点波折,那样复杂的环境,不适合孩子的成长。 想起已经失去联系的男人,樊雅眸光微黯,唇角笑容也有些勉强。 苏连衣何等剔透玲珑心,误以为樊雅是在担心沈晏,迟疑了下,“放心啦,沈教授命大的很,连鲨鱼窝里都能逃出来,区区泥石流,要不了他的命的。是不是,小香香?”自觉说服力不够,赶紧抓个同盟军。 罗香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过来,没说话,眼神锋利如刀,带着冷兵器的寒芒。樊雅被那眼神看的一愣,随即坦然迎过去,“该我负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她记得很清楚,嫂子的这位经纪人从上辈子就对她有着几分敌意,敌意的来源,并不难猜。 沈晏温和宽广,并不缺女孩子的喜爱,就像上辈子的容浔,就像眼前对她掩不住敌意的罗香。 “你怎么负责?人都已经被你害的失踪了,你现在还想离开容家,你一走,你觉得那些人还会继续找吗?”罗香冷冷的道。 “哎,香香……”苏连衣不知所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傻大姐似的杵在两人中间。 “就凭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容樊两家的第四代。”樊雅安安静静的道,“我已经留下了字条,如果他们找不回沈晏,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因为我,他们都不会放弃搜寻。” “找到了就继续回去做你的豪门少奶奶?那他为你做的那么多事该怎么算,你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交代?”罗香话音冰冷,语气凛冽的仿佛含了冰渣与火星。 樊雅沉默一瞬,淡淡抬眼,“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 吱! 兰博基尼猛地刹住! 苏连衣惊叫一声! 罗香转过身,冷冷面对樊雅,即使是有着黑框眼镜的遮掩,依旧掩不住那双眸里的凛冽寒意,“你今天如果不给个说法,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第59章 生气了 “罗香!”刚才还软绵绵的仿佛扶不上墙的烂泥似的苏连衣脸色微变,眉眼微拢,脸上浮出几分淡淡不悦,掩藏在嬉笑怒骂下的上位者的尊贵气势也显露出来,不怒而威,“过了!” 她性子好,身娇体软好推倒,却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妲。 她不是没有脾气,事实上她脾气还大的很。 接收到苏连衣的不悦,罗香抿唇,却还是执拗的盯着樊雅,“我今天必须要替他讨个说法!” 苏连衣就要发怒,手背被人轻轻一拍,樊雅坐直了身体,平静安然的看向罗香冷硬的神情,“我说过,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如果你坚持要个说法,我可以下车。” 罗香脸色一变,手指一挥,“那你就滚下去!” 樊雅也不说话,直接开门下车。 她跟沈晏的事情并不是不可以对人言,但她讨厌被威胁。 屈服于别人的威胁,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次数一多,就算自己想要振作,弯掉的骨头也直不起来了。 “哎,樊雅!”苏连衣瞪了罗香一眼,赶紧追下车,一追下车才发现罗香无巧不巧正好停在闹市区,马路对面巨型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她刚替沐浴乳做的广告窀。 “啊,是苏连衣!”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然后……然后她瞬间被人流淹没了。 苏连衣一边摆着美丽绝伦的微笑应付潮水似的粉丝们,一边眼角抽筋直瞪还在车上的罗香,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罗香面露不甘,但理智尚存,咬了咬唇拉开车门追出去,远远就看着那个女人已经过了人行道。 一列宣传游行的队伍正好迎面走来,长长的队伍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正好挡在罗香面前,罗香下意识就要横穿过去,一抬眼,看见远处樊雅已经快要汇入人流中的身影,她的背影纤弱削瘦,仿佛下一瞬就要随风化了一般,根本看不出哪里值得人喜爱的地方。 如果就这么让她就这么消失在人海,等他回来,或许才会发现自己痴心眷念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爱。 这样一想,罗香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顿。 等苏连衣应付完粉丝,匆匆追过来就看见罗香对着宣传游行的队伍为尾端发呆,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气的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蠢!就算没了她,他照样不会爱你!” 罗香一个激灵,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素来刚硬的眼眸里滑过一抹茫然,“我……我……我去追她回来。” “人都没了你还去哪里追?”苏连衣没好气,瞥了眼瞬间萎靡下去的罗香,到底还是不忍心,伸手抚了抚罗香削的薄薄的短发,“算了,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找吧,她这么大的人,还怕丢了。” “嗯。” 苏连衣郁闷叹口气,最近怎么尽是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啊,一口气还没叹完,手机突兀响起,她低头一看,又郁卒的叹气。 “完蛋……东窗事发了……”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苏连衣搅着波浪大卷,明眸大眼眸光闪闪,闪耀着真诚的光芒,“她看见你打电话给我,知道东窗事发,趁我接电话的功夫就走了,我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里应外合帮助越狱的事情可以认,小香香一时意气气走樊雅的事情可不能认,瞧着一屋子的凶神恶煞的,要是知道了可别生吞活剥了她可爱的经纪人。 砰! 这是砸碎了被子的声音,始作俑者不用看就知道是她那个恋妹成癖的不良老公。(..info) “她让你帮忙你就帮忙!你猪啊你!你不知道她现在怀着孩子身体很虚弱,还弄丢了她!”樊以航率先发飙,“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丢了算了!” 苏连衣动作一顿,猫似的大眼漫不经心的勾过去,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哦,我没怀过孩子,我还真不知道女人怀孕有多虚弱。” 樊以航一窒,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撕了苏连衣剥皮吃肉,但苏连衣这句话愣是击中了他的软肋,脸色变了又变,“你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啊,你不知道孕妇有多娇贵!”语气却已经自然而然的软下去,不复刚才的气势。 苏连衣假笑,哼哼哼哼,“不好意思,为了保持身材我从来不吃猪肉,你见过我吃过猪肉吗?这个比喻真烂。别让人笑话你堂堂樊氏总裁连自己妻子的饮食习惯都不知道,就算要离婚了,好歹也装一装。” 樊以航脸色铁青了,但基于以往成千上万次的败例,再扫了眼满屋子看热闹的的人……他忍! 苏连衣不屑哼了声,抬头看向如今满屋子里似乎最从容冷静的男人,强行压抑住自己扑上去的一颗花心,咳了声,大家闺秀了,“容总,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她怎么说是我的小姑子,都求到我头上来了,就算她哥哥是个人渣……”轻飘飘的再刺樊以航一刀,“我们同为女人,多少也得帮一帮,你说是吧,路人甲?” 被指名道姓的路人甲,邱昱亨邱先生,连一句话都不敢回。 虽然因为宝宝突然提前降生慌了手脚所以忘了关注樊雅的动向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但不能不否认人确实是从他手上失踪了的这个事实,邱昱亨心很累的抹了把脸。 按照道理他现在应该搂着老婆孩子共叙天伦啊,而不是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这边感受充满恶意的低气压啊,他到现在连自己闺女的小脸都还没亲过啊。 “你连你准备的钱都没拿?” 低沉而富含磁性的却让人陡然一惊的淡漠声音突然响起,一直一语不发的容浔抬起头,暗海似的深邃眸里布满血丝,脸上淡青色的胡子十分明显,一夜之间仿佛憔悴了许多,但他的精神却似乎很好,以至于让人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起淬血的刀锋,不寒而栗。 就连一直保持撒娇耍懒状态的苏连衣都不由慎重坐起,“一毛钱都没拿。”心里忍不住嘀咕樊雅那个逃家的女人真不识相,瞧把好好一个帅哥逼成什么样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真的坚持,只有把沈晏找回来,她才会回来?”容浔又问。 邱昱亨张口想说话,张了张嘴,却还是压了回去,金框眼镜下的眸里一闪而过的忧虑。 那样的泥石流,如果人没有在第一时间逃出来,就算找,找到的恐怕也只是一具尸体吧。 苏连衣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有容樊两家帮忙找,沈晏生还的机会也多一些。 “那就这样吧!”容浔站起身,身体微不可见的晃了晃,俊美脸上凛着冷漠的气息,“我会去找沈晏,如果这是她想要的话。” 苏连衣一愣,凭着女人的直觉敏锐察觉出容浔的态度不对劲,“怎么,你不找樊雅了?” “既然她把其他男人看的比我还重要,我就算找到了她又怎么样?”容浔冷冷一笑,笑容里不尽嘲讽,“既然她把我放在最后面,我就如她所愿好了。” 苏连衣张口结舌,目送容浔走出房间,呆了呆,才霍然反应过来,“那个……他是生气了?” “男人就该心胸宽广包容一切?”樊以航哼了声,站起身,“如果小雅这么对我,我照样会发火,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就光想着沈晏了,怎么也不想想别人会不会担心她。” 说完,迈着大步快步追上容浔,一前一后,竟然有几分萧索意味。 苏连衣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被抛弃的男人们…… 她被自己的想象力恶寒了下,转头才发现邱昱亨没追上去,不由好奇,“你怎么不追过去?” “我为什么要追,被抛弃的又不是我?”邱昱亨推了推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赏了大美人一个白眼,“而且,既然会议结束了,可不可以请你也出去,我要去抱我老婆女儿了,私人聚会场所,不需要外人观看。” 这里是他老婆的套房式病房,不是会议室! 搜索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因为那天的泥石流范围实在是太大,即使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一连半个月时间,还是一无所获,搜索工作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时间越长,事情就向邱昱亨担忧的方向发展,如果不是及时逃生,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支持这么久。 所以搜索队在徒劳无功半个月后,开始分出一小部分人手在附近搜索,看是否有人遇到从泥石流里逃出来的人员,但那座山实在太大,短期内似乎也不可能有任何消息。 正如容浔所说的,他也真的没有派出任何人去找樊雅,还是樊以航忍不住,派了些人在暗中寻找,但一个女人消失在人海,而且她存心就想隐藏自己的行踪,就像一滴水汇进了大海,要想找到,甚至比在泥石流中寻找沈晏的下落还要困难上千倍百倍。 而与此同时,那场化装舞会的后遗症也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第60章 股份转让 媒体永远是世界上最无孔不入的生物,即使是参加舞会的男孩女孩们的家人如何压制,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出来的消息,总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整个媒体都沸腾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主办这场宴会的孟家小公子孟之野,倒不是孟家没有尽力压制,只是出事的是孟家的别墅,主办方也是孟之野,作为其中重要又不算很重要的角色,又是富家公子,这种人最符合吸引大众眼球,媒体自然不会放过妲。 其次,便是沈拓,也不知道是哪个记者从警方那里挖出了他当时躲在阁楼上的消息,那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同流合污,简直不合常理,所以,网络乃至现实中一系列的类似阴谋论的说法应运而生,众口铄金,俨然成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又有传闻,说宴会上有一个富家千金因为这场舞会而小产,新一波的猜测又开始蔓延,虽然只是在小范围里传播,但很多人的目光还是放到了突然出国留学的容恬身上,毕竟这个时候出国,实在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这一场娱乐盛宴几乎是全民参与,毕竟这个世界上富人少普通人多,所有人都很乐意参与到这一场道德上打压富人的活动中,一传十十传百,小规模的丑闻全面扩大,并隐隐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啪! 容闳脸色铁青的将刚送上的小报杂志摔在桌上,“这家杂志怎么回事,这种荒唐消息也编的出来!这不是在打我容家的脸嘛!” “小道杂志都这样的,根本不讲道理的。”奉何华笑容僵了僵,赶紧替他拍后背顺气,却被容闳挥开,气急败坏,“你自己看看!” 奉何华迟疑了下,抓起那份杂志,匆匆浏览一遍内容,脸色的端庄也挂不住,“这是哪里的胡说八道,我待会就让人去跟这家报社好好谈谈!”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容闳铁青着脸咆哮,“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现在被人指着后背议论,还被人揣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跟黑道上的人有关系,你到底问出来没有,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窀” 奉何华脸色更难看,虽然确认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你小声点,隔墙有耳!” 容闳看着妻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怒极反笑,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才苦笑喃喃,“我现在连在自己家里都要防着,我容闳,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 就连当初闹出私生子事件,他不觉得有现在累,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老了吗? 他抹了把脸,“小恬现在怎么样了?” 奉何华脸上一黯,“她还是不肯吃饭,一辈子没有小孩……这对她确实也太残忍了些。”说到最后眼眶已经红了,她咬牙,“要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混账做的事,我一定让他死!” “她是活该!”容闳气又生出,“如果不是她在外面乱玩,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让她别出门,等她身体一恢复,我立刻送她出国!” “容闳!”奉何华也急,“她是你的女儿!” “我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当初小沣入狱的时候你就说过这话,现在小恬出事也这么说……”奉何华摇摇欲坠,这段时间,不仅容恬出事,容沣减刑出狱的手续也不知为什么被压了下去,就连奉氏企业都被卷入洗钱案里,各种压力压的她几乎要崩溃,一直保持着的温柔都挂不住,不顾一切的大吼出声,“你干脆把我们母子三个赶出去,迎那个女人进门好了!他们才不会让你丢脸!” 容闳错愕看着狰狞着脸的妻子,他的印象里妻子还从来没有这样过,他这一楞神,被失去理智的奉何华当做默认,脸上表情更加扭曲,歇斯底里,“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罗芊那个贱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她生出来的儿子也是贱种,你居然为了一对贱人不要我们!容闳,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容闳倏地反应过来,皱眉撇开眼,“你发什么疯,我们在说小恬的事,跟罗芊有什么关系!” “罗芊罗芊叫的真亲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天偷偷去了a市看她,怎么,她病一好你就想着金屋藏娇了?”奉何华双目通红,“休想!” 容闳脸上略有些不自在,恼看着不对劲的妻子,“我只是过去看看她,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警告你容闳,如果你真的对不起我,我绝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以前我能……”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奉何华的话。 容闳警告瞪了眼妻子,站起身开门,一开门一愣,唤了一声,“爸!” “大吵大嚷的,成何体统!”容老爷子扶着拐杖,不怒而威,威严扫了眼房间僵站着的夫妻俩,“你们是嫌家里还不够乱是不是!” 容闳不敢放肆,低声说,“我们情绪都激动了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下次?”容老爷子冷冷看了眼自己的次子,突然觉得无限疲惫,如果长子还健在,他或许根本不用一把年纪还在为了家里上下操心,只可惜,天不假年。 看着胀红了脸的次子,还有闷头不说话的奉何华,容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都好好整理整理,待会全部来我的书房,我有些事要交代。” “是。”容闳忙应了声。 “何华?”容老爷子看向一声不吭的次媳。 奉何华僵了僵,此时她的理智也恢复,也知道自己刚才如果不是老爷子出现自己会说出什么话,心惊之余脸色更加苍白,勉强挤出一点笑,“我待会马上就下去,爸,是我情绪失控了。” 容老爷子淡声,“容家的媳妇,要的就是懂得分寸知道进退,你以前做的很好,别让自己的鲁莽毁了你以前的辛苦。” 奉何华一惊抬头,“爸……” 但容老爷子看也不看她,拄着拐杖头也不回的离开。 奉何华僵在原地,惊疑不定的看着老爷子的背影。 老爷子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容闳夫妻收拾好情绪走进老爷子的书房,书房里容浔已经站着了。 容浔淡淡扫了眼神情掩不住憔悴的容闳夫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容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首位,“都坐吧。既然人来齐了,有些话就直接说吧。” 容闳迟疑了下,“爸,小颜跟容衍还没来。” “我没有让他们过来。”容老爷子淡声道,“今天就是我们自家人说说话,他们没必要参与。” “是。” 容老爷子看了眼容浔,“容浔,把我办公桌上那份文件拿过来。” 容浔点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一扫,饶是他都不由一愣,这是…… 但他没有多说,直接将文件递给容老爷子。 容老爷子低头看了眼文件,将文件放在桌上,加重的黑体字直接跳进所有人的眼帘,容闳看的眼皮一跳,不可置信的抬头,“爸!这是……” “这份股份转让书我早就签好了,我名下拥有容氏集团36%的股份,10%给你,16%给容浔,还有10%是给容沣的,容沣现在暂时出不来,就由何华你代为管理。”容老爷子淡声道,“我岁数也大了,也是该退位的时候了,这容氏集团就交给你们了。” 容闳急道,“爸,你身体好好的,这个……” “是的呀,爸你这也太急了。”奉何华也勉强笑了笑,看着属于容浔的16%的字样,眸光里滑过一抹狠厉,小沣只分到10%而已,凭什么他可以拿这么多!而且容浔平日里不是十分傲气么,怎么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说了! 奉何华突然很想容浔再傲气一回,推拒了这份股份! 可是令她失望的,从头至尾,容浔岿然不动,连神情都没有变化一瞬。 “容浔比容闳跟容沣的都多,你们也不要有意见,他在外面那么多年,容家都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事情已经发生,也没办法改变什么,这股份也算是我对他们母子俩的弥补,何华,你没有意见吧?” 奉何华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我没有意见的,爸。” 容老爷子意味深长,“这股份,是利益,也是责任,既然交到你们手上,就代表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要合乎自己的身份,不要因小失大,更不要因为自己的私心,毁了自己手上的基业,何华,你家里的事情就不要多插手了,懂不懂?” 奉何华一惊,迎向老爷子睿智却犀利的目光,心里惴惴,难道她暗地里打通关系的事情被老爷子知道了? 不对,一定是知道了。 不然他今天怎么可能会突然分起股份。 奉何华悚然,突然觉得自己手上沉甸甸的,如坐针毡。 “好了,这件事说完,我们再说说容恬。”容老爷子淡声,“现在事情闹的太离谱,我也不想细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就必须要解决。” 他环视一周,“我准备让容恬年底前结婚,你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第61章 软硬兼施 今天的晴天霹雳已经太多,奉何华震惊到麻木,张了张口,却还是一句话没说。 容闳闷了会,低低的道,“爸,需要这么急吗?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人选。” 事情越闹越大,谣言也越传越厉害,以前如果说容恬是千金贵女,现在,门当户对的人家绝对不会接受有污点的女孩子,但就算他们放低要求,但凡正经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而那些想借机攀附容家的人,他们也看不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事关女孩子一辈子的幸福,他们也不能草率妲。 如今,已经是两难。 奉何华看了丈夫一眼,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毅然将所有情绪掩进心底最深处,已经恢复了冷静,至少面上已经恢复了冷静。 “爸……”她坐直了身体,柔声说,“其实,我有个想法。” 一直保持漠然的容浔眸光微动,淡淡看了眼奉何华窀。 相比较才进屋时的憔悴,此时奉何华脸上带笑,虽然容颜依旧憔悴,但神色端庄,气势已经回来了。 冷静的头脑,狠辣的手段,温婉的表象,是她一直站在最高处的筹码,就算现在诸事繁琐各种敌意,她居然也能迅速阵脚。历经风雨,早就将闺阁贵女培养成了进退得宜的贵妇,而她对事情风向的把握,甚至比身为丈夫的容闳更加敏锐。 容浔不得不承认,相比较自己柔婉温顺的母亲,奉何华更适合做一个大家主母,运筹帷幄,不输男儿。 容老爷子睐眼,“你说。” “我觉得柯家的孩子不错。” 容浔眸光骤厉。 奉何华婉然低道,“柯家是书香门第,柯老更是一手创办了青藤学院,门风自然是不用担心的,柯家第三代那个孩子我是见过的,虽然父亲只是个普通人,母亲早逝,但他从小就是由柯老一手带大,学识素养肯定不差的。” “但他最近也惹上了官司,似乎也跟化装舞会有关。”容浔淡声接口,“两家要是结亲,到时候被人联想到别的上面去就不好了。” 奉何华指甲刺进掌心,深深刺痛,面上却还是带笑,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涵养。 “我想过了,不管是要嫁给谁,总会引起闲话,还不如跟柯家议亲,这样反而能打消别人的疑惑,”她顿了顿,“只有反其道而行,或许才能把那些脏水洗干净。而且对容家,对柯家都是有利的。我想柯老也不会有什么异议才对。” 容浔眸光微转,稍稍困惑后便明白过来奉何华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姑且不论她这种以毒攻毒的想法会不会有用,嫌疑中的加害者与受害者在一起,再加上两家家世,或许真的可能打消一拨人的疑惑,但这件事幅源范围远远不止这些。 柯老是清贵文人,一手创立青藤学院,从事法学研究一辈子,门下桃李满天下,且不说如今活跃在法律界的好几个大鳄级人物都是他的亲传弟子,他的长子,就是如今检查司法机构的一把手,又是奉氏集团洗钱案的主要负责人。柯家长子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一直不曾结婚,膝下更是无子,幼妹留下的唯一骨血自然而然被他视如己出。 两家如果真的结成了姻亲,即使柯家老大不会手下留情,多少也有缓和的余地。 再者,柯家次女三女虽然是女儿家,一个是出版文化界的名人,与丈夫共同创办朝阳日报是国内最有影响力的报刊,一个虽然本身没有什么名气,但她嫁的夫家是商业巨鳄,大本营就是在r国,资产之庞大据说可以轻而易举的买下一个小国家,更据说和山口组有些脱不了的干系,而容氏集团最近触角正扩展到r国,与地头蛇打好关系并不是坏事。 与柯家联姻,从大局上来说,确实是一本万利的好主意。 容浔眼角余光扫了眼凝眉沉思的容老爷子,知道容老爷子也动心了,但是…… 容老爷子踌躇了下,“柯老会愿意吗?” 毕竟容恬不比往日,只要柯家用心一打探,自然知道容恬的现况。 “就算柯老不愿意,如果小辈乐意他也只能选择祝福,”奉何华轻轻笑了笑,“如果爸不反对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容浔脸色微变,想起什么,随即淡然一讪,重新又懒洋洋的坐了回去,暗海似的眸里滑过一抹莫测光芒。 容老爷子定定看了眼一脸笃定的儿媳,沉吟了下,“行吧,就这样吧。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谢谢爸。” “你们先出去吧。”容老爷子顿了顿,“容浔,你留下。” 容浔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坐回沙发上,目送神色稍显复杂的夫妻俩离开,他才看向容老爷子,“您找我有事?” “我以为你会不要那些股份。”容老爷子眼皮微抬,射出犀利的光芒,“你不是一直不屑接管容家的生意。” 容浔淡淡一笑,丝毫不畏惧的抬眼直视容家的当家人,身体舒展,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那可是好大一笔钱,不要的人是傻子。而且就你说的,那是你给我们母子的补偿,不是吗?” “看来是樊雅的功劳。”容老爷子无视自己孙子微微变了的脸色,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微微笑了笑,“我以前总是担心你冷傲易折,当然你已经很好了,可以说是我们容家子弟里最出众的一个,不过如果换做以前,你可能根本不屑接受这些股份吧。” 容浔精光四射的眸光微敛,淡淡的道,“如果你坚持要这么认为,我也无所谓。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着,他就要站起。 “容浔,我希望你可以收手。”容老爷子定定看着颀长的次孙,“我更希望你能找出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 容浔动作一顿,漠然抬眼,“我不懂你的意思。” “奉氏企业的洗钱案是你捅出去的,所以奉氏倒霉了。但化装舞会的事情却不是你的手笔,我这样说,你还不懂吗?”容老爷子眸光倏地犀利,“你可以把18%的股份看做补偿,也可以看成我的酬劳,既然你已经收了酬劳,或多或少难道不该帮我办些事情?你该明白,只要那个人还在继续,毁掉的就不仅仅是容恬一个,更是整个容家。” 容浔嗤笑了声,无视老人黑沉的面孔,“容家毁不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容家人!”容老爷子语气倏地严厉。 “虽然我姓容,但不管三年前还是现在,我从来不认为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容浔回答的毫不客气。 容老爷子被容浔的桀骜不驯气的脸色变了变,怒极就要拍桌,眼角余光忽的扫见窗子中自己的倒影,拄着拐杖,苍老,疲惫,似乎可以看见生命力在消失。 而眼前的男人,年轻,健壮,充满生命力。 即使他依然认为自己像年轻时一样睿智精明,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岁月已经消磨,光是这一点,他就远远输给了容浔。 可偏偏,眼前这个神情倨傲的男人,是他容家所有的希望。 容老爷子举起的手缓缓放下,好一会,长长苦叹一声,“我知道这些年你们母子过的并不好,也明白你妈妈受了些委屈,但有些事情并不是靠着感情就能主控一切的,你刚才应该也看的很明白,比起你妈妈,何华更适合做我们容家的媳妇。” 容浔眸光幽沉,冷冷一嘲,“没人想抢那个位子,你想多了。” “好吧,就算我想多了。”容老爷子淡淡一笑,“旧事不提,我们就提起一件事。” “就谈……你设计陷害容沣的事情怎么样?” 饶是容浔都眸光微变,看向容老爷子的眼神里掩不住几分惊疑,但随即就掩了下去,漠然道,“容沣是因为酒后肇事撞死了人,他坐牢难道不应该?” “容沣胆大妄为,居然买通交警妄想逃避罪行,害了人家两条人命,只坐三年牢已经是很便宜了事情了。”容老爷子淡淡的道,“我也想容家有个像样的继承人,容沣纨绔,你爸软弱,容氏企业交给他们只有覆灭一条路,所以你为了进入容家铲除容沣这个绊脚石,将容沣送进监狱,我没有阻止,也没有揭穿背后是你在操控。” 容浔沉默一瞬,没有丝毫动容,眸光更冷,“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是想拿这件事要挟我?”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而且我也知道你也根本不在乎这件事被揭出来。”容老爷子轻轻唏嘘了声,“别说你在其中只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最后导致的结果也不过你离开容家。失去容家对你而言根本不足为虑,我相信凭你的能力照样可以打造一个百年帝国出来,但容家如果失去了你,容家这棵大树没有新鲜的根茎,只有枯萎一条路可以走。” 容浔漠然不语。 “我今天将这件事翻出来,只是想证明一点,我需要你这个孙子,容家更需要你这个继承人。” “呵。”容浔冷笑一声,“还真是感天动地的一番言论,如果我再年轻个三十岁,我想我会感动的。” “我就知道会这样……”容老爷子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知道樊雅的下落呢?” 第62章 高氏诊所 容浔脸上一直无动于衷的漠然表情陡然出现一丝几不可见的龟裂,他抬起眼,定定看向主座前略带无奈的老者,冷冰冰的笑了笑,“我就说,凭樊家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找不到一个人,原来这其中还有容董事长的功劳。” “我只是完成她的心愿而已。而且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的也是我容家的骨血,我这样,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容老爷子没有否定,也没有在意容浔并不亲近的称呼,微微叹了口气,“而且就算你真的拒绝了我的要求,我也不会伤害她的。只不过如果她不想回来,我也不会强求。” 容浔脸色更加冷沉,“你要挟我?”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不否认,而且,据我所知,樊雅似乎并不想回来。” “如果我的家里每天都有这么的牛鬼蛇神还有阴谋诡计,我想我也不会愿意回来。”容浔冷冰冰的道。 “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这件事能够告一段落,我绝对会保证她的安全,何华跟……何华之前确实做了些糊涂事,我会让她收手。”容老爷子看着气势森冷的次孙,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养不教父母之过,有些事情,何华也该承担。 容浔冷沉脸色一瞬而收,直起身,漠然看着面露无奈的老者,暗海似的眼眸里翻滚着各式各样的情绪,唯独没有一点怜悯。 如今容家变成这个样子,跟他的放任不管绝对脱不了关系,自作孽不可活,自然不用浪费别人同情可怜的时间。 “等她回来,我会带她搬出去。”乌烟瘴气的环境,不适合养胎,也不适合他们孩子的成长。 容老爷子微微一顿,苍老眼底滑过一瞬冰凉,仿佛看到了百年家族分崩离析的前景,“可以。” “我会退出容氏企业。”庞大累赘的企业,他真心厌恶。 “不行!”容老爷子脱口而出,迎上次孙冰冷淡漠的眼神,心脏不由微微一抽,有丝惶恐蔓延开来。他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你提别的要求都可以,这个不能。窀” 如果放任他离开容氏企业体,不亚于放虎入山林,纵虎容易擒虎难,他日想让他乖乖进入容氏企业效力,不亚于痴人说梦。容氏百年基业,他不能允许自己放走了容家最有出息的男儿,以至大厦倾颓。 容浔深深看了容老爷子一眼,唇角突然微微一勾,弧度隐约,却没来由的让人心惊。 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影遮住窗口照射进来的光线,房间微暗,带着些诡谲淡冷的气息。 “既然这样,如您所愿。” 难得一见的尊称却让容老爷子心口一颤,忍不住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跳入什么陷阱中,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他已逐渐老去,力不从心。 容浔走出容老爷子的书房,走出巨大巍峨的建筑群,回过身,青山绿水间暗黑白金的建筑巍峨大气,不尽风流富贵,只有住在屋子里的人才知道,它已经渐渐显露出老态。 又如屋子里的至尊高贵的王,自以为可以翻云覆雨,其实早就被时光消磨了意识与锋利的利爪,偶尔惊鸿一瞥,依旧挽不回流逝的时光。 他冷冷一笑,有些惋惜。 随即低头,目光落在自己食指上的戒指,莹白的戒圈大气利落,他结婚之后就从来没有戴过的戒指,没想到会在她离开之后,重新戴上。 冷厉笑容渐渐软化,仿佛春风拂过冰山,刹那间草木四生,温柔的像是落叶漾开平静无波的水面,一圈一圈潋滟开来,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安。 放纵了你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樊姐,你的孕检报告……樊姐?”年轻活泼的小护士诧异抬头看向不知为什么望着窗外发怔的年轻女人,随即口水滴答,好美…… 初冬时节,阳光从窗口投射进来落在窗边安静的女人身上,她只着一身简单的羊毛裙,一只手习惯性的拢住微微隆起的腹部,侧着脸专注看着窗外,浅浅的光晕下,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神专注而宁静,娇美的侧脸光洁到毫无瑕疵的地步,长长的眼睫突然微微一颤,竟让人想起展翅飞起的蝴蝶,柔美到令人不忍打扰。 “小乔?” 柔和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小护士小乔一个激灵回过神,擦了擦自己臆想中的口水,羡慕嫉妒恨的嘟嘴,“樊姐,你不要坐在这里啦,人家还想着趁实习期找到个高富帅男友,你在这里一坐,谁还看我啊!” 既生瑜何生亮,此恨大过天! “没人看你就赶紧去帮忙,一出来就看见你在这里偷懒,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是不是?”清朗斯文的穿着医生袍的年轻男人用文件夹毫不怜香惜玉的砸了小乔一脑门,“就你这样还想找个高富帅,现在忙的很,没空给你做梦!” “高云开!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怎么了怎么了啊!”小乔一张俏丽的苹果脸胀的通红,大眼里几乎要喷出火,“你狗眼不识金镶玉别以为全天下的人跟你一样是瞎子,我非要找个高富帅给你看看!哼!” 充满气势的一哼! 充满气势的转身! 啪! 充满气势的撞上医疗用品车! 哐啷一声响! 高云开眼疾手快动作熟练的一手捞人一手捞架子,顺便手一拢把快要坠落的药品盒子拢回原地,戏谑低头,看向怀里惊魂甫定的小乔,“嗯,就你这样还想找高富帅?高富帅的档次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要……要你管!”小乔胀红了脸瞪着那张几乎要跟行贴面礼的俊秀容颜,一把推开高云开,推着医疗用品车低着头就往内室冲,途中又是叮叮当当掉了好几盒针剂,煞是热闹。 高云开摇摇头,低头在工作簿上刷刷记上一笔,“导致医疗用品无故损耗,扣三百。” 樊雅啼笑皆非,忍不住轻笑,“你也别老是这么挤兑小乔,小心哪一天真的把人挤兑走了,你就得哭了。” “她不会的。”高云开毫不在意,啪的一声合上日记本,年轻充满斗志的眼里全是信心,“就算走了再抓回来就是了,她这辈子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小孩子。”樊雅轻笑点评。 高云开脸上微微一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樊雅只比他大一个月,他总感觉对方理智成熟的大他好几岁,沉凝安静的气质让人不得不臣服。 事实上,她确实有能力让人臣服,短短一个月时间,愣是让他爸这个面临倒闭的家庭诊所有了起色,虽然暂时还没有盈利,但看着现在一路飘红的收入表,盈利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孩子气也有些理直气壮的嘟囔,“我以后六十年的人生跟爱情都托付到她身上了,小小的欺负一下有什么关系,而且这叫情趣,不叫欺负,ok?” 樊雅看着理直气壮的大男孩,突然微微怔忪,恍惚想起记忆里那个人那一天,亲昵自然的理直气壮,似乎欺负起她来也十分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 他们又不是什么恩爱情侣…… “对了,这个月的账务,你看下。”高云开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赶紧将最近一个月收支账目表递过去,顺手接过樊雅手上的产检报告单,低头严肃看起来,倒也真的有几分大医生的架势。 一个月前,她离开苏连衣后,身上也没有带一分钱,也不想回容家,漫无目的的一直走到沈晏出事的附近街区,过马路时被莽莽撞撞的小乔撞倒差点又动了胎气,紧接着毫无意外的被闻讯赶过来的高云开接回高家诊所,正巧遇见因为好心为人担保却被连累背了一屁股债的高父试图靠自杀来赚保险钱好救回自家祖传的诊所,小乔莽撞撞倒她也是因为收到这个消息后慌不择路。 开头惨烈的像是寻常悲情剧,结尾却滑稽的像是温馨剧。 高医生一看脸色惨白的她,也顾不上跳楼了,干脆利落的爬下楼梯推开稍有些手忙脚乱的实习医生高云开跟实习护士乔恩心同学,向她展示了下中医的博大精深。 她被救了回来,也因为身体虚弱被过度烂好心的高医生强留下来休养,眼睁睁的看了几日高医生让人崩溃的管理能力与烂好心以及分明有很好的资源能力却总是入不敷出眼看就要关门大吉的高家诊所,实在忍无可忍插手诊所的管理,高医生也诡异,居然就乖乖交了管理权,也不怕她这个外人携款潜逃。 按照高云开的说法,反正已经快完蛋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死马当活马医。 不过还好,大刀阔斧的修理了一个月,濒临关门的高氏诊所总算有了起色,按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诊所应该能转亏为盈了。 樊雅满意看着总算不那么惨不忍睹的财务状况,微微笑了笑,“还行,这阵子辛苦你们了,到月底应该能凑足还李太太的钱了。不过,云开,你真的要支持你爸帮人还债?这笔钱毕竟不是你们欠的,就算诉诸法律,你们也没有必要承担这么多的,而且我们还可以采取司法通缉的手段,很快就能找到你爸那位朋友。” 第63章 嗟他人之食 高云开沉默一瞬,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俊朗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算了啦,我爸肯定不会同意走司法途径的,他要坚持还就随他好了,而且我想商叔肯定是有困难才暂时露不了面的,都是街坊邻居,商婶身体也不算好,家里还有老人,反正现在诊所生意也有了起色,借钱给商叔叔的邻居们也都很好说话,同意我们可以分期付款,现在状况已经很好了。” 樊雅定定看着明朗的大男孩,心里一软,微笑摇头,“你们父子俩还真是像。” 高氏父子都是一个德行,温厚善良的让人觉得世间还有人情味这东西,却也让人看不下眼,这么大间诊所,按理来说是最赚钱的行当,他们父子俩居然还安贫乐道的住着几十年前的平房,日常生活有时候还要靠附近看不过去的邻居来接济,其实这次那些债主也根本没有上门来要钱,只是高医生坚持认为各家日子都不好过,自个儿良心上过不去所以想不开靠自杀来骗取保费,压根忘了自杀保险公司根本不会理赔。 小小的普通街区,充满了让人心情平和愉悦的人情味,而那些富丽堂皇的所在,反而让金钱利益将感情冲涮的干干净净妲。 或许也是有感情的,只是那感情稀薄的只能针对局部范围,再多一些,仿佛就会被感情的绳索给勒死,所以没有人敢踏步。 她也想过只要自己回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还掉所谓的‘巨债’,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也明白高氏父子虽然温厚善良,却也有自尊心,她如果捧着一笔钱给他们,绝对会被他们回绝,与其这样,还不如再留一段时间,等诊所逐渐上了正轨再说。 轻轻抚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眉眼微弯,带着宠溺的笑意。 而且,她也想让孩子好好感受这些温暖的氛围,养成温厚开朗又不会抱怨的个性,就像高云开一样窀。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樊雅儿子最佳范本的高云开仔仔细细的看完产检报告,眉头微微皱了皱,“好奇怪。” 樊雅一惊抬头,“怎么了吗?” 高云开意识到自己的多言,赶紧安抚准妈妈,“没事没事,孩子发育的一切都很好,很健康。不过,很奇怪啊,这次检查出来的数据特别详细,而且医嘱什么的都很详细,感觉超出阿斗的水平很多啊,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樊雅心里一松之余跟着动了动,扫了眼产检报告,眼底闪过一抹锐光,“不寻常?” 高氏诊所是中医诊所,b超之类的仪器并不多,樊雅没带身份证,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前段时间做体检,还是被高云开趁着晚上带到他一个在市立医院供职的发小那边偷偷做的产检,为了不影响人家的工作,产检报告之类也都是他那个发小自己写的。 高云开挠了挠头,“唔,也可能是因为第二次,而且我们前天做的是全身检查,所以各项资料都比较齐全。而且阿斗最近在拼命看书考中级医师的职称,或许他把这个当做考试来看了。” “是么?”樊雅勉强笑了笑,紧悬的心却依旧没有放下,“但愿吧。” 高云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过来安慰她,“肯定是这样的,我们是偷偷做的产检,阿斗那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肯定不会出卖我的,而且啊,如果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里,肯定早就找过来了啊,怎么可能不带你回去。” 虽然樊雅从来没说过自己的来历,高氏父子也从来都体贴的没追问过,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脑补的,居然脑补出一个丈夫沾花惹草还被恶婆婆欺压蹂躏最终不甘奴役逃出来的可怜女人形象,跟最近热播的八点档狗血伦理剧十足的相似,樊雅大概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也懒得费心解释。(..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高云开这么一说,樊雅倒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啊,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她在这里,怎么可能还不过来找她,就算容浔不找她,大哥肯定会来的。 所以,真的只是她想多了吧。 微微松了口气,她抬头看看时间,“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快去上课?想迟到吗?” 高云开哎呀一声,手忙脚乱的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他现在还是在读的研究生,导师好说话,已经尽量将他的课排在一起,并且准许他课余时间回诊所帮忙,但如果连课都不去上,就真的对不住导师了。 樊雅好笑看着斯文俊朗的大男孩风一样在诊所里来回冲,看他冲出了门,看见放在窗台边的驼色围巾,楞了下,赶紧抓起围巾追出去。 太阳已经被云挡起来了,明显下午就要变天,高云开来回为了省钱都是骑机车,没有围巾可不行。 推开诊所厚重的玻璃门,门上铃铛叮一声脆响,清洌洌的声音,心脏不由微微一悸,像是被那铃声拉扯了下,微微悸动的感觉。 抬头一看,看见一串铜质风铃,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早上小乔从仓库里翻出来挂上的,说叮叮当当听着好听。 唇角笑容微扬,她起了兴致,随手拨拉了那串铃铛,黄铜的质地,显然有了些年代,但因为现在复古的风潮又重新流行起来,清脆的铃声中有一些属于厚重年代积累出来的厚重声音,不会像新的工艺品那样轻飘飘的,很中她的意。 或许,她下午无事时可以去仓库里翻翻看,看能不能再翻出一串,挂在她房间的窗栏上。 夜来风起,或者雪花飞舞时,风铃脆响,别有一番安逸滋味。 “樊雅?” 高云开一手推着机车一手抓着充当午饭的煎饼从车库里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樊雅手上的围巾,“啊,围巾,我都忘了。”说着就要费力把已经开始预热发动了的机车撑起来,他现在这辆车也是他爸爸年轻时骑的厚重款,不是一般的重,更不敢指望一个孕妇帮他扶车。 “别,也不嫌麻烦。”樊雅嗔笑阻止他的动作,绕到他跟前,像训练小狗似的低道,“头低下来,我帮你系上。” “啊,那多不好意思。”高云开还有些扭捏。 “废话真多。”樊雅微微踮起脚,将驼色围巾绕过他的脖颈,高云开赶紧低下头配合,生怕累着了孕妇大人。 三下两下的替他围好围巾,手指抵着围巾一推一挽再一绕,轻轻松松的就替他打出了个美观却又实在的结,是属于男士的围巾领结,绝对不会显得女气。 “咦,你居然还会这一手?真看不出来。” 樊雅脸上笑容微微凝滞了下,轻轻舒了口气,也不隐瞒,“这是我以前特地为了他学的,可惜一次都没用上过,没想到第一次真人模拟居然用在你小子身上了。” 高云开不赞同的看她,“都这么久了都不见他来找你,这样的男人你还惦记什么啊,有空还不如看看身边有什么好男人,你这么出色,多的人为你生为你死的啊。” 樊雅心口一痛,当初听到沈晏失踪的消息时疼痛的感觉瞬间浮上全身,眼神微微一黯,连脸上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高云开自知失言,小乔早就偷偷跟他八卦科普过,他也隐约知道樊雅似乎有个朋友就因为她失踪了,似乎还是在这附近,所以她才会来到他们这个小街道。他赶紧哈哈岔开话题,“不过你有空教教乔恩心,她每次系个围巾系的跟个乡村大妈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把自己绞死。” 樊雅也知道高云开是好心,勉强笑了笑,“小乔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你也太过分了点啊。” 高云开笑嘻嘻,眼角瞥见诊所里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的小乔,诡谲一笑,“哎,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 樊雅诧异抬头,就觉得脸颊微微一热,高云开已经直起了身,俊朗脸上挂满了恶作剧的笑容,她怔了怔,立刻回头看向诊所,果然看着小乔一脸气呼呼的转过身,她不由啼笑皆非,满心的郁闷被这对欢喜冤家闹的烟消云散,忍不住轻轻捶了高云开胸口一记,“就爱胡闹,小心气坏了她她跟你爸告状。” 想起自己那个爱说教老古板的爸爸,高云开悚了悚,赶紧一大口把煎饼个塞进嘴里,哈拉了两句,赶紧骑着机车呼啸离开。 樊雅看着逃之夭夭的身影,丰盈却更显柔美的脸庞上浮出淡淡的温柔笑意,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温柔愉悦的眸光,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她站在门口站了会,突然感觉旁边似乎有人在看她,她心里一惊,倏地转身。 那边,隔壁相熟的大婶正带着自家活泼爱闹的小孙女走过一辆车边,似乎是刚刚买菜回来,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小雅啊,让高医生晚上别做饭,你们今儿一起来我家来吃饺子。” 樊雅一边暗笑自己多心,一边赶紧有礼貌的道谢,脸上不由微微发红,她还是学不会做饭,不得不跟高家父子一起厚着脸皮嗟他人之食。 一阵风过,突然有些冷,揉了揉因为怀孕而有些酸涩的肩膀,慢步走进小小的家庭诊所。 却不知道,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凝视着她,须臾不离。 第64章 醒悟 “如果我要请一个月假的话,需要找谁批准?” 深夜十二点,陪着自家无故翘了半天班的boss加班到眼冒金星的白秘书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刹那间醍醐灌顶,有如武林高手打通了全身关窍,瞬间精神十足,冒着大不韪的问,“boss你想离开容氏?” “你很想离开容氏?”容浔扫了眼下属,容氏财务科长生涯不仅让他学到了许多大企业财务处理的经验,更让他收获了一名忠心耿耿的全能下属,虽然他知道白秘书效忠他从本质上是因为跟着老大有肉吃的淳朴逻辑,但一个值得信任的下属不正是从这一点发展起来的么,而且他从来不怀疑自己有让人效忠终身的能力。 白秘书想了想,并且仔细排除了这句话似乎不应该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认认真真的说,“容氏工作虽然繁重,但福利体系在同规模的企业体里面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所以如果您不是打的这个主意,我暂时也不想离开这个岗位。” 跟了容浔三个多月,他深刻明白自己选择效忠的人绝对不仅是一个稍微有才能的富家子弟而已,一方面不仅深深为自己识人之明感到满意,另一方面也深刻体悟到最好不要成为这样的人的敌人,既然不想成为他的敌人,就只有老老实实做盟友了。 容浔不置可否,看不出喜与怒窀。 白秘书觑了眼容浔的脸色,赶紧跳回那个被自己岔开的话题上,一板一眼的回答,“按照容氏的规定,高层干部每年有二十天的年假,但因为您是第一年进入容氏,需要扣除三天的学习期与两天的年终,所以只有十五天,如果需要请假的话,需要提前一周向副总经理提出,副总经理会核实一下最近的工作量后看能否给予批准。” 白秘书顿了顿,“不过前天上午开会时您刚跟总经理敲定了下周二去日本为期一个礼拜的行程,这时候请假的话,恐怕……” 容浔眉头微皱,日本的行程确实是他早就已经敲定好的,他为了樊雅的事情甩了一大帮人离开已经十分延误了工作进度,虽然他不喜欢容氏,但工作就是工作,他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info 但是…… “请假三十天有先例吗?” 白秘书想了想,谨慎回答,“我记得分公司开发部部长有这样过,他回来之后就直接被副手顶替上位。” 大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如果连兢兢业业守好自己的岗位都做不到,更不用手开疆拓土了,一般人离职一个月,就算有特殊原因,等你回到岗位时,你的位置也一般不会属于你了。当然,自家人请假可能会不一样。 “部长,你想请假三十天?”白秘书迟疑了下,“我估计总经理不会同意。” 容浔点点头,如果他是容闳,他也不会同意掌管公司财务体系的财务部长旷工一个月,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成。 推己及人,他沉吟了下,“这样,你帮我申请年假,先从明天申请到周一,剩下就从日本回来以后就接着休。” “是。”申请是一回事,批不批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白秘书在行事历上记上这一笔,忍不住又问,“部长,申请年假的理由是……” 容浔轻轻一笑,暗海似的黑眸里眸光熠熠,“深层次的纠正家庭饮食习惯问题。” “哈?”一贯谨慎妥帖的白秘书张大了嘴。 容浔轻轻往后一靠,慢悠悠的笑了笑,眼底锐光微闪…… 啪! 六只油光水滑煎了一半的煎饺猛地抛上半空,晶莹水润的肉馅从微微一线里透出来,油水将落未落的刹那,年代久远的平底锅猛地一挥,刺啦一声响,原本就已经香的让人垂涎的房间立刻泛上更浓郁的油香,简直能让人口水掉满地。 灶台前,身披铠甲(围裙)手拿武器(煎铲)的大侠得意洋洋的回头,朝厨房餐桌边等吃饭的两个女人笑露出八颗牙齿,“怎么样,身手了得吧。” 小乔哼了声,但晶亮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有什么啊,饺子又不是你包的,还是昨儿大婶送的。” 乔恩心其实是高家父子的邻居,但十年前乔恩心的父母双双工伤遇难,家里只有一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症常年住在疗养院的奶奶,从小就不安好心的高云开与从来好心出了名的高医生就直接把人领回来了养,除了住还是住在她自己家外,其余任何活动几乎都是在高家进行。 “虽然没比过,但我觉得你的手艺应该比他还差一些。”樊雅淡定看了眼,然后目光又落到桌上针织花样的分布拆解步骤,手上还抓着两根毛线针,手边还放着一团旧毛线。 给小隽织的毛衣得选个漂亮的花样,这个不错,但是看起来似乎很麻烦。 “你们两个凡愚!居然连这个都不会欣赏,简直是暴殄天物!”高云天恨恨瞪眼,手上动作一错,一不留神戳开一个煎饺皮,油脂渗下,啪的炸开一个巨大的油花,差点没炸上高云开那张俊脸。 小乔抱着肚子笑的喘不过气。 樊雅凉凉的道,“小心些,饺子是很稀少的。” 高云开用煎铲恨恨指了指两个没良心的女人,不敢再分神,老老实实的回头认真煎饺子。 高医生担心昨儿半夜看的那个高烧病人,一大早就去病人家家访了,高云开将给他的那一份打包装进保温盒,回到餐桌前两个女人已经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只不过一个吃相粗鲁像猪,一个吃相优雅像置身高级餐厅,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在他位子上坐下,才发现自己碗里多了两只鸡蛋。 剥的干干净净,光滑圆润连一点蛋皮都没留下。 他一愣,也不知道是粥的热气涌动还是别的,眼眶微热,“你们……哎,不就是一场论文听取会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准备了足足三个月,事关你能不能取得出国的资格通行证,还不是大事情?”樊雅慢条斯理吹着煎饺上的热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微弯,“小隽说这是给……”顿了顿,眼角余光扫了眼旁边微微红脸的小女生,“是给舅舅加油的,还是小乔亲手剥的呢,所以你千万不能输,我们等着你回来请客。” “那是你不肯剥好不好,又不是我非要剥的。”小女生的苹果脸微微发红,像是含蓄的朝霞,目光闪烁,嘟囔,“我才不管他呢。”忍不住偷偷瞥了眼对面,正好撞上高云开似笑非笑的眼神,更加不自在,刷的声站起来大声宣布,“我吃饱了,我先去开店了。” “哎,别跑啊,”高云开站起来抓住人。 小乔身体一僵,心跳如鼓,脸上烧红的如绚烂的晚霞。 然后…… 然后她的手里被塞进早就准备好的保温盒,高云开咳了声,一本正经的道,“你怎么连饭盒都不记得拿,想让我爸挨饿?嗯,脸这么红,等着我跟你说谢谢,还是等着我表白?” 小乔脸上轰的烧开,“滚粗!”用力一推哈哈大笑的大男孩,头也不回的冲出门。 高云开捧着肚子笑,一回头,迎上樊雅似笑非笑的眼神,揉了揉笑酸了的脸皮,但年轻俊朗的脸上还是止不住的笑意,“好啦,我答应你以后少欺负她一点。” “嗯,你如果再不收敛,我不介意教小乔几招。” “哎,千万别!”高云开急了。 樊雅斜眼过去,“怎么,你觉得像我这样不好?” “也不是,你这样也挺好的。”高云开生怕被整,赶紧解释,想了想,忍不住说,“不过你太女王范,太高端,我只是个小人物,我还是安安稳稳过我普通人的日子比较好。” “浑小子。”樊雅哭笑不得,盯着低头喝粥的高云开,突然想起了沈拓。 那一夜的破碎画面她已经七七八八的重新组合了起来,她大概也想到了沈拓为了保全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也从苏颜口里确认了那晚房间里那个小产的女人就是容恬,虽然她走之前已经留下话请大哥务必保护沈拓,他外祖父家里也有些势力,但容家势大,也不知道沈拓有没有受到波及。 这个街道说起来是街道,实际上只是一个偏僻的小镇,实在太偏僻了,除了一些主流杂志报刊发行外,其他那些花边杂志很少见到,网络更是没有完全普及覆盖,要想上网去搜寻消息,就必要要到两里路外的网吧,她只是来的时候去过一次,然后就被里面的乌烟瘴气逼的不敢再去第二次。而基于一些不想面对的私人情绪,她也不想因为这些事麻烦到高家父子,即使她知道他们足以信任。 她暂时也不敢跟苏颜联系,这个时候,基本上只要一个人知道了她的下落,就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做好面对容浔的准备。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迁怒,但感情上还是不能阻止自己的愤怒,沈晏的失踪,化装舞会的混乱,容恬的流产,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跟容浔的纠缠引起的,不管如何自我说服,也劝说不了自己完全放下。 但现在,樊雅突然觉得自己自私。 沈晏现在失踪,而她也选择离开,把所有可能的烂摊子都丢给沈拓,如果沈晏哪一天回来,她该怎么跟他解释她的不负责任? 第65章 我爱你的 送走意气风发的大男孩,自我批评自己实在是太不负责任,樊雅当机立断,丢了手上的毛线针,穿起小乔的薄棉袄,围上围巾,戴上薄手套,收拾好自己,走到玄关前正好看见高家正冠镜里的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充满时尚感的米黄色的长款薄棉袄,粉红色的围巾垂在身前,薄手套是时下据说最流行的小黄人图案,黑色的打底裤,黑色的长筒靴,从来不是及腰就是挽成发髻的长发绑成了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柔美的五官,如果不是眼神明亮坚毅,全身上下掩饰不住商场上磨炼出来的犀利机敏,光是这一身打扮就跟路上平常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没来由想起刚进行了一个礼拜就被打断的学业,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时任性出走是开心了,现在后知后觉的才觉悟到自己当初似乎做了个不算很正确的决定。 关上门,到前面诊所里找了小乔,小乔先是对为什么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像地摊货穿在樊雅身上像顶级名牌这一点发表了足足五百字的看法,絮絮叨叨说完,得知她是想上网,立刻很主动的将自己的手机提供出来,“哎呀,我这里有手机的,可以用手机上的啊,不需要跑那么远的。” 樊雅看了眼那小小的屏幕,很坚定的拒绝了小乔的好意。 二十几年的家教让她根本不习惯把除了接听电话短讯之外的功能付诸在手机上,那么小的屏幕,看起来又十分伤眼睛,所以她根本不明白时下的年轻人为什么喜欢随时随地的盯着手机。 手机,不就是电话么,付诸了那么多功能,总觉得怪异。 不过她想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是因为她老了。 “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是去网吧吧,要查的东西也不算很多,也不算很远,就当运动了。” “可是挺远的啊,你也不习惯坐公交车,我这边也有事走不开,要不你骑我的小绵羊去?哎呀,我想起来你不会,可是高伯说你现在不适合骑脚踏车……”小女生挠头,“要不你再等会,我忙完就载你过去?” 樊雅看了眼人满为患的诊所,现在初冬季节,第一波流感来势汹汹,作为街道上唯一一家诊所,小乔估计忙到天黑也不一定能结束。(..info) 婉拒了小乔的好意,“应该半个小时就能到了,我走着过去就可以了,我查完东西很快就回来。窀” “可是……” “我没事的,快去忙吧,别耽误了人家看病。”樊雅拍了拍小女生烦恼的小脸袋,“我保证我中午不到就能回来了。” “这样……”小乔想了想,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进樊雅手里,“你走着过去就行了,回来的时候打的回来,知不知道?王婶刚煲了鸡汤送过来,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好好好,小管家婆。”樊雅微笑走出诊所,才发现外面的风比早上出门时大了很多,初冬时节的风,多少有些寒意,幸好太阳一早就升了起来,并不十分的冷。 她围紧围巾,戴好帽子,慢步走上街道。 她不知道,她刚刚走出诊所,从她相反的方向迅速驶来一辆车,车上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开车追上她,但在看清她十足外出服的打扮还有一路摘花逗狗的悠闲姿态,暗海似的眸里滑过一抹宠溺,干脆就把昂贵的车在路边停下,开了车门也跟了上去。 今天天气很好,她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还看起来这么悠闲,这么年轻。 他有些嫉妒的看着她一身时尚感十足的年轻服饰,再看看自己三件式的黑色西装,虽然是造价不菲的昂贵手工定制品,完全能显露他颀长又挺拔的身形,但跟前面的女人一比,硬生生的比出了年纪的差距。 这一刻,他恍然惊觉,他这个结婚之后就过于早熟的小妻子,比他整整小了十岁。 十年…… 真心让人觉得有些压力了。 尤其再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个活力十足的大男孩,暗海似的复杂莫测的眼底立刻显出几分懊恼,或许不管时间多紧迫,他也应该换身衣服再过来的。 他忍不住摇头,什么时候,他也会这么患得患失,连自己都不信了。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让人头疼的生物。 有些无奈的微微叹了口气,一抬眼才发现樊雅转进一个巷子,他赶紧加快几步,但走到巷子口时微微一呆。 巷子是南北向的,不多远就是尽头的死胡同,却根本看不到应该在巷子里的女人。 他惊了惊,下意识走了两步,才发现两条在他看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巷子出现在他面前,一条朝东南,一条朝西北。 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苦恼的皱了皱眉,他这是又把人弄丢了的节奏? 九点左右的时间,正是街道忙碌完一圈平静下来的时候,樊雅挑选的又不是什么主干道,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来往的人十分少,偶尔走过几个,也都是不算相熟的街坊,却都带着温暖的笑容,点头示意后便擦肩而过。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分钟,身上已经出了些薄汗,樊雅心情也变的好了起来,适量的运动跟温暖明亮的阳光总能轻而易举的击散人心底所有的不安忧虑,如果不是看见对面走过来的人,她的心情会一直保持下去。 远远的,就能闻到对方身上冲天的酒气,这一点让樊雅不由加深警惕,脚下的步伐也不再轻快,尽量让自己贴靠着墙边不被注意。 当然,她并不是怕,只是这附近人烟稀少,她现在又只有一个人,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不要与对方冲突比较理智。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樊雅克制低头,连眼角余光都不扫那边一眼。 对面那人走两步晃三步,嘴里嘟囔着些别人听不明白的胡话,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庞也因为酒精而变的通红,狰狞而扭曲。 两人擦肩而过。 樊雅悬着的心微微一松,加快脚步。 “老婆!”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醉意十足的呼唤,肩膀一重,樊雅被那力量带的往后退了两步,咬了咬牙,定定看向面前醉醺醺的男人,“葛先生,我不是你的妻子,你认错人了。”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不幸,她来了这里没多久,就撞上了年前生意破产又被妻子抛弃的葛先生,最重要的是,似乎她的相貌跟葛先生那位一直贤良淑德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离开的妻子有几分相似,所以每日酒不离口的葛先生就醉醺醺把她当做了他离家的妻子,为了这个还曾经去诊所跟高家闹过两次,高家父子脾气好,除了解释再解释训斥再训斥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想,后来还是葛先生的弟弟把他接回市区的家里休养事情才告一段落,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他居然又回来了。 但很明显的,这位葛先生一大早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从他身上滔天的酒气就能看得出,酒喝的这么多,显然是压根听不清楚人话了。他猛地用力一推! 樊雅不受控制的撞上墙壁,她下意识单手一撑,确实缓解了大部分的冲力,但与此同时手腕部位一阵钻心刺痛,痛的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下意识紧紧握住手腕。 糟糕,可能是刚才撑的时候有些错位了。 “葛先生,我真的不是你的妻子,你认错人了。”她忍住痛,左手不着痕迹的碰上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常按了下1号键。 1号快捷键直接连通小乔的电话,她接到电话赶过来应该不超过十分钟,前提是她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喂,樊姐?”果然,马上口袋里传出微弱的呼喊声。 “我在……” “你这个臭女人又跟外面的野男人联系!”电话刺激了男人本来就薄弱的意志,发疯似的打断樊雅的话,一把掏出她口袋里的手机,歇斯底里的大吼,“她是我的女人,她永远都是我的女人!你们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说完,用力一掰,翻盖式的老式手机在惊人的蛮力下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樊雅又痛又惊,脊背生寒,她深吸了口气,强行把自己快要惊飞的理智收拢起来,跑,肯定是跑不过的,只能寄望于小乔立刻带人追过来,所以只能拖。 眸光微动,她看着眼前醉醺醺的男人,忽然换了个口气,委屈大喊,“葛正理,你又凶我!” 四分委屈,三分失望,三分软弱,像极了一个被丈夫大吼后柔弱委屈的妻子。 果然,葛正理被她吼的楞了楞,已经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被酒精熏的通红的眼睛里有丝茫然,“老、老婆……” “你根本不爱我,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排在最后,工作比我重要,家人比我重要,我快死了你都不稀得看一眼!”樊雅瞪着男人,“我为什么还要做你妻子!你说,你有什么值得我嫁的!” “我、我爱你的,我爱你的。”男人被她吼的晕乎乎,晕乎乎的掏出口袋里一把散碎的零钞,五块十块五十甚至连一块一毛钱都有,“我会赚钱,我赚了很多钱。” 樊雅看着手里的钞票突然觉得心酸,等人走了才觉得后悔,会不会太迟,“我嫁给你根本不是为了钱,你连这个都不明白?” “我知道你气我在外面养女人,我知道是我错了,我混账。”男人砰一声跪倒在地,涕泪纵横的甩了自己两巴掌,居然猛地抱住樊雅的腿,“她是为了我的钱,我没钱了,她就走了,我才知道全世界对我最好的还是你,老婆,我们重新过日子好不好,我保证我只爱你一个!” 樊雅一愣,刚才因为男人掏钱的动作还有些软的眸光倏地一厉! 第66章 过客而已 “老婆,你原谅我……”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絮絮叨叨的忏悔,似乎是真的把樊雅当成了他老婆,“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喝醉了,你说不要,我就想着你肯定是为了外面的野男人拒绝我,我当时也晕了,后来看见血我也吓坏了,我不是存心要逃的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老婆,孩子没了我也很伤心的,你原谅我……”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樊雅眸里厉光更加锐利,柔美脸上已经笼罩上一层冰霜。 婚外包养,致人流产,不顾而逃,简直彻头彻尾的人渣! 怪不得他老婆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真的后悔了?”轻柔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淡而冷妲。 “我后悔,我真的后悔……” “可惜我不是你老婆。”声音更冷窀。 男人愕然抬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头顶某处一阵酸痛,全身倏地一软,全身力气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瘫软! 樊雅冷笑一声,修长笔直的腿猛地抬起,直接踹下男人脆弱的鼠蹊部! 一声惨叫,男人抱着裆部痛苦的侧滚在地上,整个人弓成蜷缩的大虾,冷汗潺潺而下,“啊……” 樊雅迅速后退两步,冷然看着倒地不起痛苦翻滚的男人,“这一脚就当我替你老婆还的,人渣不是那么好当的。” 懒得再看那个男人的窘状,她捂着手腕慢慢转身,今天看来不适合去网吧了,得赶紧回去让高医生看看手腕有没有事,也得多谢下高医生,如果不是他坚持女孩子防身的第一要务,就是学会人体穴位对应的作用,她今天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摆脱这个男人。 阳光正好。 反射到年代久远的琉璃瓦,五彩斑斓,晕出让人目眩的光芒,甚至略有些刺眼。 略有些刺眼的光影中,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樊雅怔怔看着那人,脑袋突然微微昏眩,意识微有些散,几乎是本能的,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束着的马尾早就因为挣扎散乱下来,米黄色的薄棉袄上蹭出一道一道黑灰,黑色打底裤上更是一片灰白,身上还沾着刺鼻的酒臭味。 她现在……真的很狼狈。 那人突然大步走过来,神色冷峻如冰,明亮的光线下,她清楚看清他黑眸里隐约一闪而过的煞气! 似乎……他在生气? 这个事实蓦然窜进脑海,没来由的一阵畏惧,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樊雅!”那人脸色一变,警喝出声! 几乎是同时,樊雅脖颈一痛,沾染着酒气手臂已经横在她的脖颈前,刚才还痛的满地打滚的男人不知何时一跃而起,巨大的力道带的她不受控制的转了个圈,粗糙大手掐在她的颈项上,嘶声道,“敢打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妈的!我今天就要你死!” 男女的体能在先天上就已注定,尤其是爆发中濒临疯狂的男人,一瞬间的爆发力更加强大! 樊雅脖颈一阵剧痛,力道之大,几乎让她以为自己的脖颈会被硬生生的掐断,隐约都能听到脖颈咯吱苏脆响!眼角余光扫见狂奔过来的人影,她没来由的生出一股不甘委屈。 现在风平浪静没有泥石流,现在过来,当初干什么去了! 她不要他救! 她猛地咬住唇,嘴唇破皮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因为窒息而有些晕乎的脑袋清了清,她咬了咬牙,猛地反手抵住男人的手臂内侧某处,重重用力,男人瞬间气力一散,樊雅一直在墙边摸索的手猛地一抬,反手用力一挥! 砰的一声! 男人应声而倒! 再一声砰响。(..info好看的小说) 土红色还沾着青色苔藓的钻块掉落在地,断成两截。 一刹那,四周俱静。 樊雅捂着喉咙怔怔看着俨然被敲晕过去的男人,死里求生后感觉让她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意识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连身体都有些轻飘飘的,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嗯,那就坐下休息会吧。 她环视了四周,毫不犹豫的选中身后的还带着苔藓的青石路牙,虽然或许有些冰冷,但胜在平缓,然后顺应身体的号召,往下一坐。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也没有想象中的硬实。 温热坚硬却也不会硬到膈人,气息温暖,还有淡淡的雪茄味。 她怔了怔,大脑还有些迟缓,慢了半拍才发现那人抢先一步抢占了她选中的风水宝地,而她是坐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十足十的亲昵。 冰冷目光冷冷扫了眼地上昏厥的男人,然后落到断成两截的板砖上,唇角微勾,胸腔都似乎微微震动,“嗯,这就是所谓的板砖拍人?嗯,真挺狠。” 樊雅意识倏地清醒过来,脸上微热,她坚持认为自己是被气的。 “容浔,松手!”她深吸了口气,冷下脸,眼神如刀,锋利无比的瞪着环在自己腰间限制了她行动的手臂,万恨自己手边没有一板砖,好直接拍晕这个碍眼的男人。 容浔好笑看着微微胀红了脸,却强行保持冷静状态的樊雅,仿佛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小妻子除了多变性格外,还有一层幽默感,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勾,长眉微挑,挑出几分让人耳红心跳的邪魅,悠悠的道,“可是我觉得这样的姿势不错,我跟你似乎没这样晒过太阳。这里很安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天。” “谁要跟你聊天!”樊雅面红耳赤,干脆故技重施反扣向容浔的手臂内侧,但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人牢牢扣住,容浔略略挑眉,“中医理论博大精深,是你暂住的那位医生教你的?但他有没有教过你,招数短期内最好不要用第二次……手腕怎么了?” 敏锐察觉到樊雅脸上掩饰不住的痛意,容浔眉头微拢,赶紧松开手,转而托住她的手肘,才发现她的手腕不寻常的红肿。 她一直表现的十分悍勇,他居然都没察觉她的手腕出了问题。 一股懊恼微上心头,扫向地上昏厥男人的视线更冷上几分。 樊雅咬牙抽手,却根本躲不开他的桎梏,“不用你管。”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容浔已经被劈了成千上万刀,“放手!” 眸里闪过一抹无奈,他干脆松开手。 樊雅抢回自己的手腕,才要站起身,身体一空,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再也顾不得保持风度,嘶声磨牙,“你放我下来!” “见面这么久,除了放手就是放你下来,樊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血八点档了?”好无奈的叹息。 樊雅简直被这人的倒打一把气晕了,“你管我!” “我是你的配偶,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这天底下只有我有资格管你。”容浔潇洒且嚣张,脚下突然碰到一个障碍物,他低头一看,眸光微动,很有好学兴致的低头看向怀里狰狞着一张俏脸的女人,“说起来,我隐约有听到他的话,他犯的错我似乎也几乎有囊括,虽然从本质上是不同的,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你是在他身上发泄了对我的不满?” 樊雅心口一跳,撇开脸淡淡的道,“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不敢承认?”容浔悠悠的问,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樊雅脱口而出,迎上男人深邃的仿佛暗海似的眸子,消失已久的理智瞬间回笼,压下脱口而出的委屈,她沉默一瞬,“你从来都不属于我,我有什么愤怒的理由?” 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里含了几分软弱与酸意,前面突然熙熙攘攘,抬眼一看,原来是受惊过度的小乔领着一大帮子人冲了过来,心里一暖,她轻轻笑了笑,坦然迎向男人的辨不出情绪的眸子,“或许我多少会有些情绪,毕竟我是人,不是可以完全掌控自己情绪的机器人,但我很明白,你只会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仅此而已。” 她猛地松开手,一使力,整个人已经从容浔怀里撑跳下来。 容浔竟然也没有阻止她。 压下心头一瞬间的失落,她冲他微微一笑,“或许以前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但现在,你真的已经不是了。” 她转过身,迎着有阳光的地方。 “樊雅。”低沉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小隽的父亲。 “我很抱歉那次我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 樊雅笑容微嘲,才想告诉他她根本不在乎,容浔的声音静静响起,沉凝如铁,“不过,就算事情再重来一次,我依旧不后悔我当初做的选择。” 樊雅楞了下,淡淡一讪,“我从来都尊重你的选择。” 容浔目送着被人群包围住的樊雅,看着她被所有人都呵护备至,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仿佛他在不在根本一点不重要一样。 怎么会不重要,他可是孩子的爹。 俊美脸上露出一瞬温柔的笑意,双手抄进口袋,他慢悠悠的尾随在人群身后。 第67章 大快人心 但凡光顾高家诊所的人都感觉到,最近诊所气氛有点诡异。 医生还是医生,温厚慈祥和蔼可亲。 护士还是护士,活泼和善惹祸不断。 就连暂时寄住在医生家的樊小姐,也依旧年轻貌美温柔沉静。 除了…… 老街坊抓过路过的小乔,小小声的开玩笑,“小乔,你家什么时候多请了个帅哥回来顾店?窀” 真的是帅哥,宽肩窄腰长腿,相貌出色气质出众品味高端,最难得的还是谦和有礼笑容满面,一双点星似的黑眸掩不住精明锐光,一看就是大都市里精英之流。 小乔瞥了眼坐在一连三天坐在偏僻等候位抱着笔记本工作的男人,那边靠着裂了条缝的木门,经常有冷风灌进来,所以根本没人乐意坐那边,如此知情识趣,害的她想赶人都不好意思开口。 不仅这样,他每天早上七点定时到高家报道,送精心准备好的营养早餐,十一点,送滋补午膳,六点,送补身汤品,一连三天规律的像是时钟,即使她在樊姐的眼神施压下忍着馋虫将那些东西分送给隔壁邻居,人家依旧照送不误,坚定的几乎像是要跟她肚子里的馋虫杠上了。 想起昨晚那香气扑鼻的虫草乌鸡汤,她觉得自己的口水又要泛滥了,虽然樊姐说他们也可以吃的,丢了也浪费,但她一个孕妇一口都不碰,她怎么好意思动筷子。 她好遗憾的叹口气,“张姐,你觉得我们家能请的起人家镇店嘛,你想看就多看两眼,改明儿人家不来了我可就没办法了。” 张姐赶紧多看两眼,好回去跟老公好好吹嘘吹嘘,又忍不住好奇,“那他是来等樊小姐的?” 小乔十分不是滋味的嘀咕,“你怎么不猜是我啊,我也很青春貌美的啊。” “切,没瞧见他看樊小姐的眼神,跟我家那口子追我时可一个样。我看八成是追着她过来的。”张姐捂着脸笑成一朵娇花,顺便再打击小护士,“至于你这泼皮性子,除了小开谁还能受得了你?” 小乔脸一红,不服气的嘟囔,“谁说的,你没看樊姐从头至尾都没瞟一眼他,两个人说不定一点都不熟呢。” 说起这个就忍不住佩服,她偶尔落入那位男士视线范围,都被那温柔淡定眸光激出一身鸡皮疙瘩,而她那还是纯属是侧翼误伤,樊姐一直承担主战场的职责居然还能不动如山,连眉毛都没挑了挑。 何谓淡定,这就是淡定啊! 过来人十分不屑扫一眼年轻不懂事的小女孩,“这叫矜持懂不懂,就算心花朵朵开,咱们女人也得保持不动如山的矜持样,这么容易就被勾走了,以后日子还怎么过?”言下之意,颇有几分看同道之人的欣赏。 小乔疑惑偷偷看了眼樊雅,眼睛一亮,兴奋一拍手,“所以说樊姐完全在傲娇?” 她兴奋过头,忘了克制声音,话音未落就感觉后背一阵寒意,心里暗叫声糟糕,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面无表情笼着冰霜的一张俏脸,黑白分明的眼眸更是锐利的骇人。 哇咧,樊姐凶起来好吓人! 她干干一笑,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慌不迭的转过身,一回头撞上容浔含笑的脸,春风和煦,俨然一副鼓励赞同的样子。 大棒与鲜花,蜜蜂与蜜糖,冰火两重天的节奏啊。 小乔虚弱的捂住自己的饱受刺激的心脏,受不住的委顿逃逸。 樊雅克制着抬眼瞪人和拿手里资料出气的冲动,硬生生的忍下窜起的心火,那天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么,他现在这样天天来报道,又想玩什么把戏! 心里一恼,手下一滑,签字笔在已经快要誊抄好的下个月需要采办的药物明细上画出一条杠,她懊恼瞪着账本上多出来的那团墨渍,虽然她可以自豪的保证自己的工作绝对没有任何错处,但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真的被影响了! 她有些无奈的发现,她引以自豪的耐心,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强悍。 强迫症发作,她干脆重新掀开那一页准备重新誊抄,店里只有一台老式的台式机,连打印机都没有配备,再加上高医生对电子文档之类的文明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所以店里所有文献资料都必须要手工操作,本来这项工作是高云开的,但最近高云开忙着论文答辩争取出国名额,这项工作她责无旁贷的接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也不会天天来店里添堵。 手一翻,讶然发现账本只剩下两页,根本不够再重新誊抄一遍的,左右搜寻一遍,也没找到新的,无奈看向蹲在药柜后面理药的小乔,“店里还有新账本吗?” “啊,好像没了耶。”小乔一手抓黄芪一手抓当归直起身,“我记得我家柜子里有,我忘了带过来了,我这就去拿。” “算了,我去吧,你这里也忙。” “外面还挺冷的,你也别去了,要不明儿再做好了,我明儿一定记得带过来。” “明儿一早就要去补货,赶的太匆忙容易出岔子。我穿的多,不妨碍。”樊雅笑了笑,揉了揉酸涩的肩膀,围了围巾就出门。 看也不看那边角落里的男人,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一点。 看着头也不回不顾而去的佳人,容浔苦笑,瞟了眼自己今天才写了一小半而且必须要在晚上发到日本的企划书,毫不犹豫的合上电脑,快步走出门外,才发觉天色暗沉,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随时随地会下雨。 他想了想,又折回店里。 高家离诊所不算远,走路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样子,不过她的速度慢,估计来回可能需要半个小时。樊雅搓了搓手,克制着回头的本能,可是就算不回头,她也很清楚身后没有人。 突然没来由的觉得冷,她搓了搓手,将手塞进厚重的羽绒服口袋里,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走到一小半的时候,天公不作美,还是稀里哗啦的飘着小雨,雨丝绵密而森冷,落在身上仿佛要渗进骨子里,即使身上套着厚重的羽绒服,还是不可自抑的打了个寒颤。 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避雨借伞的地方,樊雅咬了咬牙,把脸埋进围巾里,干脆加快速度快步往前,但就算这样,脸上很快就被雨丝打的全湿,冰凉凉的顺着脸颊滑进围巾里,森凉的让人觉得全身都冷了许多,渐渐的,视线逐渐模糊,总觉得眼前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切都觉得不清晰起来。 就像她荒诞错乱的人生,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未来的路。 她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是脚踏实地走好自己脚下的路。 说的难听些,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刺啦! 长的苔藓的青石板本来就比较滑,再加上下雨,她穿的还是小乔特地卖给她的毛窝窝,穿着虽然暖和,在防滑功能似乎欠缺一些。 她及时一撑墙壁,无奈之余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早有防备,特地挑着靠墙的地方走。 就算这样,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趔趄,幸好一只手及时搂住她的腰,头顶上一暗,悉悉索索的小雨也被隔绝开来,纯油布制成的油毡大伞牢牢遮在她的头顶,手臂粗的厚重竹制伞柄,严密挡掉风雨,似乎连地面透着晕黄的光泽,竟然有些温暖的感觉。 “你跟那小丫头说什么了,她左挑右挑居然挑了这么一把伞给我。”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上响起,语气抱怨,带动着胸腔嗡嗡轻响,她隐约还能感觉到男人呼在她头顶上的热气,她忍不住一笑,唇角还未勾起便已落下,冷若冰霜的一张脸,“谢谢,你可以松开手了。” 容浔玩味勾唇,“那小丫头说的还真没错,你还真是傲娇。骄傲又娇贵,典型的大小姐。” 樊雅脸一沉,“用不着你来评价我……哎!”被铁壁一拢,不受控制的跌进男人怀里,不容控制的被人挟持着往前走,她忿然抬头,“容浔!” “帮我取会暖,你也不想我冻死吧。”男人低头,俊美的面皮上隐约青白,似乎真的冻的够呛。 她一愣,才发现他只穿着一件亚麻色的羊绒衫,左手上搭着黑色羊呢外套,难怪会冷。她撇开脸,“关我什么事!” “当然是关你的事,如果不是为了帮你送伞,我怎么会摔了个跟头?自从我成年,还没有摔的那么狼狈。”坦然自若的语气,自在的仿佛在说他刚开了个会。 樊雅忍不住回头,发现他的大衣上真的一团脏污,还在往下滴水,亚麻色羊绒衫的边缘都能看见灰色的泥水,西裤上更是一大滩灰泥,就连头上都沾了些……货真价实的像是在泥水里摔了个五体投地的架势。 容浔,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冷漠寒霜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不过,还真是大快人心。 嘴角微微一僵,有笑意几乎涌出,她慌忙撇开脸。 容浔看清她眼底的笑意,长眸里滑过一抹宠溺的笑意,趁人不备将人搂的更紧些,继续说,“要笑就笑吧,你没瞧见路过的小孩笑的那个猖狂样,真是没家教,以后你可得好好教育小隽,咱们儿子可不能太喜欢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第68章 炮灰 樊雅脚步倏地一顿。 容浔没听到她的回复,有些诧异,低头看过去,才发现樊雅原本漾在唇角的笑意已经彻底僵凝,他怔了怔,“怎么了?” 樊雅怔怔看着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掩不住的诧异与震惊,凝结到脸上,就是错综复杂难以辨认的神色,“你……” “隽永情深,永恒不变,这个名字不好吗?”容浔唇角笑容微扬,弧度温柔,伸手抚上她微湿的眼角,虽然如果问她她肯定会说是雨,但这微红的眼角是骗不了人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呵怜窀。 “樊雅,你可以骗住所有人,甚至骗住自己,却骗不了我。”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静静响起,语气呵怜,“你根本没有能从这段感情里抽身,所谓毅然转身的离开,不过是理智控制了感情,相比较之前的飞蛾扑火的炙热冲动,现在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而已。”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但我还是觉得欣然,即使我自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但我还是觉得会希望她能有防人之心,毕竟我们所处的圈子不是这个简单纯朴的小镇,利益纠葛,人心浮动,最需要藏起来的就是自己的一颗真心。妲” 他顿了顿,“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对我敞开心扉,至于其他人,嗯,就算了吧。” 话音未落,手臂被人用力一甩,原本靠在他怀里的女人猛地挣脱开他的怀抱,慌不迭的往后退,几步间就已经走到了雨幕中。 他吃了一惊,立刻就要上前。 “你别过来!”女人厉声急喝,仿佛是受惊了的小兽,他被喝的不由自主脚步一顿。 樊雅又后退两步,肩膀直抵着墙壁,雨水顺着窄窄的檐角珠帘似的直接落到她的发上,又从发上落到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她精神猛地一震,混乱的思绪跟着也一清,看见他又要上前,她立刻低喝,“你别过来!” “好吧,我不过去。”容浔停下脚步,手臂前伸,将宽大的油毡大伞全部盖在她的头上,而自己自己整个人直接暴露在雨幕中,很快就全身湿透,狼狈的像是落汤鸡。 樊雅怔怔看着完全不同于常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痛苦挣扎。 他凝视神色茫然怪异的女人,仔细想了想,迟疑了下,“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的不对劲,似乎就是从他说了小隽开始的。可是他记得很清楚,她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含糊过这个名字,甚至在那份他并没有看到的协议上也明确标注了孩子的姓名,她既然确定这个孩子的姓名,为什么由他说出来就这么震惊? 为什么? 虽然他并不十分明白她的惊惶是从哪里而来,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是触犯了一个他不明白对她而言却十分关键的忌讳。 他想了想,语气试探,语意却十分坚定,“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想个其他名字……” “这个名字很好,我很喜欢。” 低沉疲惫的女音轻轻响起,有些脆弱的意味,全身半湿笼罩在伞下的女人抬头看向错愕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眸湿漉漉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脸颊上没有半点血色,雪白的惊人。 容浔心口一跳,没来由的心惊,“樊雅?” “容浔,算我求你了。”樊雅略略闭上了眼,两行泪水轻轻落下,滑落脸颊。“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坚强,我承认。” 容浔惊的脸色微变,这么些日子,樊雅不管是坚强脆弱甚至悲伤,她都从来没在他面前落下过泪,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千万上亿的的合同他都不觉得困难,但眼前这么个默默流泪的小女人,他却只觉得心疼不舍外加手足无措,他根本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弄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樊雅!” “不要再靠近我了!”樊雅蓦然低吼,像是对着敌人露出猎牙的小兽,“我好不容易才保护好自己,你现在连我最重要的保护都要击破,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知道我的存在影响了你跟樊心,可是我已经为我的任性付出了代价,商秋跟卓天逸失踪,祥叔差点死掉,我被赶出家门,沈晏下落不明,我还害的沈拓背了黑锅,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我的日子,这样你都不允许!” “是,你得逞了,我是爱你,可是我被我自己的爱伤的遍体鳞伤,伤的连再次爱沈晏的能力都做不到!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要拒绝他!” 容浔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听到这一句话勃然大怒,“我不允许!” 啪! 樊雅猛地挥手,用尽全力。.info[] 力气大的让容浔都被打的踉跄了一下,俊美脸皮上浮出鲜红的指印。 “你根本没有资格不允许!”樊雅霍然变色,“你对爱情不忠,对婚姻不忠,我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你,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你还是不在,我甚至最欢喜的时候你依旧不在,容浔,你害的我一辈子活在懊恼愧疚中,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允许!” 容浔一窒,望着泪如雨下歇斯底里的女人,到口的解释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心虚。 他确实,让她受了很多苦。 原来,她心里其实是藏着这么多的心酸,只是从未说起过。 他伸出手,想去替她拭泪,但手刚刚伸到一半就被她用力打掉,她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往旁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樊雅!”容浔惊了一跳,赶紧上去搀扶,却又被她用力打掉。 “不要再碰我不要再靠近我!”樊雅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脸上泪痕依旧在,双眼通红,眼睛却剔透的像是寒冰,一字一句的道,“容浔,不要逼着我恨你。” 迎上樊雅冷漠的眼神,容浔刹那间仿佛觉得心口空了一块,有冷风穿过,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冷彻冰骨。 “樊雅!”不远处一声惊呼,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孩手忙脚乱的丢开摩托车,三步并两步的快步跑过来,护卫似的挡在樊雅跟前,怒气冲冲的瞪着容浔,“你干什么你!” 容浔看着突然跳出来的程咬金,看着他充满护卫性的态度,眼神慢慢冰冷,不怒而威,身处上位者的凛冽气息散发出来,“这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无关。让开!” 高云开俊朗的眉头紧紧拢起,全身充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她是我高家的人,怎么跟我无关!” 容浔额头青筋跳了跳,一直强行压抑着的情绪几乎要爆发,他想也不想,一拳挥出! 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窜出,动作异乎寻常的灵敏,也异乎寻常的鲁莽! “啊!痛痛痛!我一定是毁容了!”夜色已沉,惨烈的低呼声从小小的屋子里猛地响起,恍若杀猪! “叫什么叫,谁让你跳出来的!我们男人打架你说你跳出来干什么!”高云开眉角青筋跳了又跳,破口大骂,但手上轻敷的动作却异常轻柔,生怕重一点又将这个不耐痛的女人痛的泪水汪汪。 小乔手里抓着一个镜子看自己的样子,含含糊糊的嘀咕,“我就是看着他要揍你,所以一时忍不住了嘛。”可惜有湿布挡着,左瞧右瞧也看不清自己现在的脸变成了什么样,“高云开,我不会真的毁容了吧,我要是毁容了还怎么找高富帅啊,啊啊啊,我准备找高富帅的,没想到居然被高富帅给揍了!这还有天理嘛啊啊!” “闭嘴!你就不能给我安静点!”高云开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一方面是被气的,另一方面是被吵的,还有一方面是被吓的。 他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小乔窜出来那一刻的惊恐,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拼着骨骼错位拼命转移了拳头方向,她绝对不只是因为被拳风波及而肿了半张脸那么简单。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樊雅站在门边,柔美脸上掩不住的愧疚。 高云开站起身,脸色略略缓和,“你帮我看着她一点,别让她乱动,我去看看我爸膏药熬好了没有。” 樊雅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你去吧。” 高云开走到她身边,突然顿住脚步,定定看向樊雅,“那个,刚才被小乔都吓忘了,他的手臂可能会有些问题,我看见后来他的手臂垂落不太正常。” “他家里有最好的医生。”樊雅淡淡的道。 “这样。樊雅,虽然我是个外人,但……”望见樊雅抗拒的神态,他迟疑了下,“算了,有些话不是我该说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目送高云开的身影,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皱眉看着即使用湿布盖着也掩不住红肿的半边脸,歉疚道歉,“小乔,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哎呀,没事啦,其实也没那么痛的。”小乔大喇喇的挥挥手,却一不小心扯痛了伤口,疼的她哎呦一声眼泪直接落下了,苦着脸道,“还真的挺痛的,我就知道我是个炮灰命。你千万别告诉高云开我哭了,他会笑话我的。” 大喇喇的少女,其实也有着一颗最玲珑剔透的心。 樊雅眼神温柔,“小乔,我明儿带你去大医院看看好不好?” “没事啦,这样,你要是有空就说故事给我听呗,我挺好奇你跟他的故事啊,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樊雅望着少女晶亮的双眼,苦笑了下,“其实,挺无聊的。” 第69章 惊鸿初见 记忆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放在那里置之不顾也无事,但哪一天要是将它翻出来,记忆就成了毛线球,越扯越多,越扯越久远,连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为跃然而出,不由惊呼,哦,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至少对樊雅而言,确实是这样的。 初见时是哥哥的博士毕业舞会。 十九岁的少女,众星捧月似娇养起来的公主,听着好友含蓄的表示想参加舞会的诉求,不屑一顾,“不就是个舞会么,一堆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窀” 明眸皓齿的商家千金捧腮微笑,大眼里闪耀着明媚的光芒,“可是我喜欢的人会去啊,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以不去?” “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讲师?他也是我哥的同学?” “不是啊,不过他跟你哥的博导林教授关系很好,林教授出国学习,是林夫人代为参加的,他被邀请做林夫人的护花使者。”见樊雅一脸诡笑,翻了个白眼,“少给我胡思乱想,他是最文质彬彬的正人君子,温和谦顺,简直就是失传已久的谦谦君子……”说到最后,大眼已经放射出两颗红心,一脸痴迷。 旁边突然有人走过妲。 樊雅看不下去,“好了啦,我就跟大哥去说,你上回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晏沈晏啊,这么好听的名字你怎么可以记不住。” “不就是个小讲师么,有什么?”樊雅咕哝。 突然有人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莫名其妙的抬头,对上桀骜男孩不满瞪视,“你瞪我干嘛!” 桀骜男孩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哼了声,抱着篮球头也不回离开。 “莫名其妙。” “沈晏是沈拓的大哥,你这么贬低沈晏,他肯定生气的啦。不过说起来樊樊,沈拓是不是喜欢你啊,他居然没对你发火耶。(..info无弹窗广告)啊,以后我们俩说不定能成妯娌呢,想着就很好……”陷入美梦中晕陶陶,就差没流口水。 “花痴。” 插曲一晃而过,没在樊雅心里留下什么重要的痕迹,回去随口说了句,宠妹如命的樊以航立刻应允,只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被那帮子老光棍给哄住了,那都不是一帮好人。 樊雅嫌他无聊,她最近迷上了驯兽,男人在她眼里还没有一只不听话的小海豚来的可爱。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十分犯贱的把自己驯服了送上门,人家还不稀得要。 “樊樊,我肚子疼。”商秋捂着肚子苦着脸,华丽柔美的舞裙在秋风寒烈的季节里显得轻飘飘的,她是古典舞的高手,为了让自己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出多才多艺的一面,特地让樊雅挤走了樊以航请过来开舞的舞蹈女郎们,没想到居然临开场了会肚子疼。 “肚子疼就去医院。”樊雅不容置喙的捞住脸上苍白的人。 “可是舞会会开天窗。” “那就开好了。”她不是很在乎,又不是她的毕业舞会。 “万一沈晏知道这是因为我,他会觉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你想怎么办?” “你帮我顶上吧,求你了。”大眼闪呀闪,像极了超级萌物折耳猫。 “……也好,我最近正好刚学了一支舞蹈。” 全场骤暗。 令人心悸的动感音乐突然响起,高亢激烈的女音同时响彻所有人的耳膜,数十道光柱晃的人眼睛发晕。 一边跟朋友聊天一边频频看向门外疑惑好友怎么还没来的樊以航霍然转头。 他安排的是柔美气质的古典舞蹈,音乐也应该是配套的古风,怎么变成了这个声音,还有这灯光怎么回事?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详预感! 动感音乐戛然而止,一声清亮的响指,数十道在满场旋转的光柱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落到舞台正中。 光柱中出现一个女人,还有一根钢管。 女人穿着寻常的黑色紧身裙,不算暴露,跟光柱后面那一排钢管女郎比起来甚至算的上保守,但火辣而窈窕的好身材愣是将普通的黑色紧身裙穿出让人目眩的性感。红色的波浪大卷随意披散在肩头,漂亮白皙的脸上戴着金色的狐狸面具,露出挺直的鼻梁还有樱红色的唇瓣,没有多余的表情,黑白分明被面具映衬的仿佛猫一样的大眼里也没有什么情绪,闪耀着琉璃一般清澈的光芒。 身材火辣的女人,气质怪异的女人,让人一眼看去转不开眼的女人! 女人左手漫不经心的搭着钢管,明明是慵懒随意的姿态,却像是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想起慵懒的猫,随意却又危险,又想起盛放的罂粟,娇艳而炽热,带着迷一样的妖魅! 刚才还算安静的气氛***动了起来,有人孟浪的吹起口哨,“嘿!” 樊以航脸色一变,强行克制住自己现在上去拉人冲动! 乱七八糟的起哄中,女人猫一样的大眼微微一挑,灿光微现,左手一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红磨坊的dymarmde》又立刻响了起来,伴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音乐,刚才还静止不动的女人就如同波浪一般贴上钢管! 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腰部,紧翘而起的臀部,修长白皙的大腿挑逗一般勾上钢管,仿佛这不是钢管而是一个男人……飞旋,贴身,上旋,摆腰……动感热烈的音乐中,女人令人血脉贲张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才还没有什么情绪的猫眼里的媚光肆意流连,又像是锋光难掩,眼底仿佛带着钩子,所到之处都勾下了一块皮肉一点心跳! 可是当仔细去看,那样钩子似的眼里又一点感情都没有,仿佛她根本不是在看这四周,看似热烈的眼底寂寥的像是荒野,寸草不生! “heysister,gosister!” “soulsister,flowsiste!” …… 女声陡然高亢拔高,刚才还做着各种动作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猛地一跃,左腿环上钢管,右腿笔直,一直搭在钢管上的手一松,整个人随着惯性飞旋转动,高难度的动作让她整个人崩的更紧,火辣的身段完美的几乎令人窒息,红色的大波浪瀑布一样展开,泛着绸缎一样的光泽! 猫一样的大眼扫过全场,首先看到自家脸色黑沉的几乎媲美包公的大哥,赶紧挪开视线,努力从面前那一张张陌生又充满震惊的面孔里看出到底哪一个才是商秋看中的沈晏,如果他也表示出痴迷,那她一定果断劝说商秋放弃。 但是,看不出啊,到底哪一个? 激烈舞蹈中,最不允许的就是分神,小腿一痛,肌肉拉紧的僵硬感让她暗叫声糟糕! 着急上台,忘记做热身运动拉筋了! 这个速度转出去,绝对能贴在墙上当肉饼! 她当机立断就要直身,但高速运转中本来就不容易起身,而且小腿拉扯的肌肉仿佛快要蔓延到了大腿,连带的手脚都有些不知使唤。 她那个傻大哥还忙着扮包公,完全不知道他最亲爱的妹妹马上就要变成肉饼了。 樊雅认命叹气,自暴自弃的做好去医院的打算。 几乎是她认命的同时,旁边突然闪出一个人,修长长腿一迈,轻轻松松的跨上半米高的舞台,眼疾手快的扣住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及时托住女人的腰。 钢管舞飞旋时的惯性非常大,但男人只是轻轻松松一搭,女人旋转的冲势刹那稳住,却没有顺势下来,依旧保持着单腿勾住钢管的姿势,猫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缓缓睁开,眼底惊喜、烦闷、激动、懊恼诸般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变成好奇。 眼角余光似乎扫见旁边有人退回人群,不过她现在也根本不在意了,一心一意只好奇的盯着突然出手相救的英雄。 无关男人俊美出众的容颜,只是英雄冰冷淡漠的眼神让人似曾相识,脑海转了转,恍然大悟,原来这双眼早就根植在尘封中的记忆深处。 九年前生死关头的惊鸿一瞥,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原来根本没有忘。 她脱口而出,“啊,是你!”妈咪准备的千万支票总算能送出去了! 男人古怪而淡漠的扫了她一眼,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确认她已经稳住了之后直接松手,迈着大步直接走入人群,连颀长背影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淡漠。 听见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啊,这就是容家刚认祖归宗的私生子吧?” “听说叫容浔,是最近风头很盛的寰宇的创始人。” “肯定是在容家拿的钱,就那么大岁数能有什么成就。” “听说九年前也认过一次,被容家赶出来了,现在容家继承人出事了,又奔过来了,容老爷子还真的认下他了。” “啧,想太多,就他一个私生子还妄想分家。” 容家人么? 那就应该不算缺钱了啊,妈妈准备的支票,他应该不会要了吧。 一边暗自苦恼,一边好奇看着渐行渐远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好奇,连冲过来救驾的大哥都没在意。 所谓爱情,往往就是从好奇开始,好奇,心动,喜欢,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把她送入地狱。 早知道,她就不该好奇的。 第70章 花房母子 “好浪漫……”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捧着脸低叫,压根忘了自己还是大饼脸,哎呦痛呼了声。 樊雅赶紧拨开她脸上的湿巾,确认没有弄破才松了口气,低声责备,“不是说好听故事就安稳休息么,手别乱碰。” 小乔泪眼汪汪,“人家忍不住嘛。樊姐,真的很浪漫啊,英雄救美啊,然后你们就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不对,你不是嫁给别人了么……唔,难道是因为家庭原因?” 樊雅怔了怔,怪异看过去。 小乔意识到樊雅的怪异目光,“怎么,我说错了?妲” “虽然再过不了多久就不是了,但他现在名义上确实是我的丈夫。” “哦……啊!”小乔猛地跳起,“他就是你那个抛家弃子在外面风流快活勾三搭四的老公,他长的一点也不猥琐啊!反面人物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天理不容啊!窀” “你大呼小叫闹什么?”高云开推开门走进来,一手端着外敷的膏药一手内服的汤药,有些不悦瞪着闹腾喧哗的小乔,药碗往桌上一叩,“别吵了,过来喝药!” “我是病患!”小乔嘟嘴,“你不应该送到我床边吗?怎么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你伤的是最不重要的脸,又不是打断了你的手脚,过来!” “哎哎哎,什么叫做最不重要的脸?” 樊雅含笑看着他们耍赖打闹,自觉得多余,很识相的走出房间,快要走出房门时,高云开突然在身后扬声,“外面又在下雪了。” 樊雅一愣,透着楼梯拐角的窗户,清楚看见外面飘飞的大雪,今年的初雪十分大,大片的雪花轻飘飘的飘落,漫天而下仿佛飘舞着的精灵,因为下午刚下过雨,地上雪色还不十分显眼,但屋顶跟街边停着的车顶已经是薄薄的一层,而且有越来越厚的趋势。 没来由的,突然想起那一天。 毕业舞会之后,她千方百计的从哥哥那里要到了容浔的地址跟联系方式,死皮赖脸的缠过几次,都被他十分客气有礼的打发了,次数一多,她不由也觉得灰心丧气,再加上她对他其实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那些好奇根本撑不了她继续下去的毅力,所以她也放弃了,干脆将容浔的下落告诉了妈咪。 至于支票收不收,跟她有什么关系? 十九岁的生命永远丰富多彩,时间一长,她甚至有些淡忘了那个人。 直到那年初雪。 她那段时间迷上了驯兽,正好海洋动物园搬新家,她闲来无事也跟着过去帮帮忙,说是帮忙,别人自然是不敢让她这个动物园的大股东千金动手的,她看了一会觉得无聊,打了声就招呼四处闲逛。 连逛进别人的家里都不知道。 直到一手站着泡沫一身休闲装扮的男人走出来,两人一照面,都一愣。 她才知道居然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他的家。 那是一栋十分普通的二层小楼,虽然看得出来年代久远,白底红瓦造型精致,而且庭院打理的十分干净精致,即使冬天里只有寒梅绽放,依旧漂亮温馨,可以想见等春风拂面时这里会有多么的漂亮。 在这样的环境里,连他皱眉的样子都变得好看了起来,她借口太冷要取暖厚颜无耻的跟着他进屋,才进屋就听到有人在唤他。 温和略显沙哑的女音,听得出来上了年纪,却十分好听,就像这温馨的小房子给人的印象一个样。 他来不及招呼她,直接快速走向后院。 她忍不住好奇,偷偷跟过去。 过去一看,愣住。 后院里居然有个小小的玻璃花房,玻璃花房并不十分很大,约莫也只有二十个平方大小,花房里应该是通了地暖,这个时节里里面都花团锦簇,各式各样的花卉植物争奇斗艳,完全没将外面飘着的雪花放在眼底。 最重要的是,花房里坐了一个女人。 一个已经明显染上了风霜之色的中年女人。 一袭亚麻色的长裙让她整个人显得十分柔婉,虽然看得出年纪,看眉眼间依旧看的出当年的柔美纤弱的影子,眉宇温柔而祥和,唇角微微勾起,一点笑窝浅浅,让人看的不由自主放松。 女人弯着腰,黑亮长发瀑布似的落在身前的铜盆里,沾满了白色泡沫,显然洗头发刚洗到一半。 容浔匆匆走进花房,完全不顾地上脏,单膝直接跪在地上,大手轻柔的帮她揉搓着头上的泡沫,动作轻柔而细致,偶尔不小心泡沫飞到了女人脸上,不待女人开口,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就已经替她擦去。 中年女人口张了张,似乎说了些什么。 容浔居然被逗笑了,一直冷凝在唇角的弧度柔软下来,从来都是漠然的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眸光灿烂,竟然十分温柔。 花团锦簇,这景象,美的竟然有些像一幅画。 她一时看的有些痴,没想到从来冷漠如冰山的男人也会有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墙边放着的花锄,砰咚一声轻响,惊飞了她所有迤逦梦幻的想法,也惊动了里面静默到无声的母子。 樊雅才要叫糟糕,就目瞪口呆的看见中年女人受惊似的猛地跳起,哐啷一声,连带着她身前的盆也被大力掀开,哗啦一声全部扫在了容浔身上,他登时成了落汤鸡。 容浔也迅速扫了眼过来,眼神淬厉,仿佛含着冰渣与火星! 樊雅吓了一跳,直觉要跑路,一回头才发现容浔根本没有追上来,反而是仿佛老鹰护小鸡似的环住似乎饱受惊吓的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嘴型似乎是絮絮叨叨的安慰着她。 她目瞪口呆,至于么? 不就一个花锄么,还是她长得十分像是庞然大物哥斯拉,怎么这么个反应?太过震惊了,以至于她连跑路都忘记了。 好一会,浑身颤抖的女人才从容浔怀里探出头,怯生生的看过来。 她精神一振,下意识绽开她最得意的笑容,坚持给她露出八颗牙齿。 女人脸上露出一抹惶惑,抬头看了眼儿子,似乎说了句什么。 容浔也看过来,不知为什么,樊雅总觉得他淡冷眸光里有掩不住的厌恶。 厌恶? 除了死皮赖脸缠了他几次,她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厌恶她干什么? 她有些恼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脚像在地上扎了根。 然后,那个女人又看过来,怯怯的伸出手,似乎是在招呼她过去,柔美温柔的脸上绽开怯怯却十分慈祥的微笑,笑容美的让人想起寒风中迎风而开的小花,让人平白生出保护欲,不忍让那笑容消失不见。 鬼使神差的,她真的走了过去。 离开之后她才清楚,原来自己或许会爱容浔一辈子。 回家之后她才清楚,原来容浔母亲一年前出了事故,伤了后脑。 很久之后她才清楚,原来容浔母亲一直温柔的唤着她樊樊,那个樊樊根本指的不是她,而是与她有三分像的樊心。 “樊雅?” 楼下突然有人唤她。 樊雅一个激灵回过神,恍然惊觉自己居然又不可自拔的陷入的回忆中,低头一看,一身风霜的高医生一手撑伞一手提着保温罐走进来,正仰起头看着她。 她赶紧下楼迎上去,唤了来人一声,“高叔。”一边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罐好方便他放伞,“你托人替小乔熬的汤?” 高医生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这汤本来也不是给小乔喝的,如果你不想喝,给她喝也一样。” 樊雅握着保温罐的手微微一紧。 高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高叔,怎么了?”樊雅还是十分尊重这位长者的,虽然稍嫌烂好人了些,但他的温厚善良,已经是这个社会难得的品质。 “小雅,那个……”高医生犹豫了下,“我知道你可能会为难,但是你能不能劝劝外面那位先生接受我的医治,他再不治,我担心会留下病根。” 樊雅霍然抬头! 撑着雨伞走出门,脚下路面踩出沙沙轻响,天气很冷,路面已经开始结冰了,显然明天能看见白茫茫的一层雪。 已经过了八点,街道上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四周窗户都透着温暖的光芒,更加衬托着路面上那孤零零停着的车更加孤单,车内小灯的光线隐约透出来,薄弱的几乎可以忽视不见。 樊雅咬了咬唇,再一次告诉自己过去只是不想让高叔为难,高叔妙手仁心,如果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人大半夜的躲在车里不肯治伤,比杀了他还让他觉得难受。 所以,她不是在乎他,她只是在乎高叔。 加快速度走到车边,隔着关上的玻璃看不清里面,隐约只看见有个人影趴在那边。 她伸手敲窗户。 没动静。 睡着了? 既然能睡着,就代表伤势不重了,不需要治疗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干脆脱下厚重的五指手套,曲起食指用力敲! 好一会,车里面的人突然动了动,似乎有些茫然的看过来一眼,随即就跳了起来,把什么东西往旁边一扔,急匆匆就开车门。 樊雅赶紧避到一边,免得被车门撞倒,但稀奇的是,车门开了好一会都没开下来,就在她不耐烦的想要转身时,嗒的一声轻响,苍白着脸的男人急急忙忙的下车,“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什么?” 说话间,他的脚下却像是被无形的什么绊倒,一个踉跄就往前栽。 第71章 同床 “左臂轻微骨折,骨折引起炎症,炎症引起发烧,再加上他体内虚寒,应该是长时间过量工作使身体虚乏,身体抵抗能力下降,所以才会晕倒。.info”高医生将手指从容浔手腕上挪开,淡定的道,“我先去给他开点药,先把烧给退下来。云开,你帮我去拿药,樊雅,小乔现在也不方便,要不,你照顾他?” 试探性的看向一边默然无语的樊雅。 樊雅回过神,“我知道。妲” 高医生带着高云开出去,少了小乔的声音,她陡然觉得房间十分安静,安静的让人想要逃避。 床上男人依旧在昏睡,湿漉漉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刺棱着,俊美脸庞通红如火,眉头紧紧拢着,偶尔嘴里溢出淡淡的呻吟,显然并不好受。他只单穿一件衬衫,那件透湿的羊绒衫回来时已经被高云开脱了下来,就算这样,衬衫也还是半湿,看着就有些冷。 心里突然一阵气怒,这么长的时间,他就穿着湿冷的羊绒衫缩在连冷气都没开的汽车里,是存心想要生病想给她演一出苦肉计么!早知道就该让他在车里面冻死算了! 咬了咬牙,转身走出门! 容浔迷迷糊糊睁开沉重的几乎像是压着两座大山的眼皮,眼角余光正好扫见关门离开的熟悉身影,唇角扬起一抹苦笑。(..info) 她知道他是误以为他在演苦肉计了,可惜这次确实不是。当然,如果时机允许,他也并不介意装一装柔弱好博取佳人同情,但现在他因为下午的事已彻底延误的工作,日本川岛先生最恨的就是合作方不守时,如果在十二点前不将修改好的企划案发去日本,趁热打铁拿下那份合同,辛苦铺排了半年的工作说不定还会前功尽弃窀。 望着放在桌上的手提电脑,他摇了摇沉重的脑袋,下意识撑着手臂试图站起来,却忘了自己手臂还受了伤,剧动之下痛的他都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豆大的冷汗滚下额头,精神却一振。喘了口气,他不敢再动用那只手臂,慢慢蹭坐起来,全身上下已经完全汗湿,眼冒金星,仿佛打了一场大仗。 从来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异常来势汹汹,他简直错觉自己似乎苍老了六十岁,提前步入老年期。 歇了好一会,他费力将自己不听使唤的双脚挪到地上,双脚一阵冰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赤脚,更重要的地上居然连一双鞋都没有。 别人哪里会想到他居然还能撑着起身,哪里会给他准备鞋,他那双湿透了小羊皮鞋也早就给高医生拿到外间热炉上烘干去了。 这算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无奈叹了口气,干脆赤脚踩着冰凉的瓷砖,彻骨的寒意从脚心传上来,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全身阵阵发冷。 咬了咬牙,他试探站起,慢慢往前走。 才走了两三步,房门突然被推开! “容浔!”樊雅不可置信的看着光着赤脚站在瓷砖上的男人,脸色微微变了变,将手上盛满热水的铜盆往矮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响,热水四溅,“你要想死给我出去!别死在这里给人家耽误事!” 容浔本来就是聚精会神才能走的了路,给她突然出现惊的力气一泄,身体一软,直接往后倒! 咚一声响! 片刻之后,高医生检查完容浔后脑的伤势,叹了口气,“皮外伤,应该不会有脑震荡,小伙子,你下床干什么?你不知道你现在什么状况吗?” 容浔也忍不住苦笑,瞥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樊雅,实在感觉自己今天实在是倒霉透了,伤痕累累全身都痛,尤其是脑袋嗡嗡作痛。(..info好看的小说)他刚才往后倒的时候脑袋无巧不巧撞上了床沿,磕出一大块红肿,似乎还有轻微渗血。 “高医生,您看您能不能扶我到桌边去,我有份很重要的公文需要赶出来。” 樊雅心中一动,下意识看了眼桌边,眼底滑过一抹了悟。 高医生眉头皱的死紧,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板起脸训斥,“开什么玩笑,你现在什么状况,还想工作?不成,绝对不成!” 容浔有些头疼,“高医生,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 “你就不能交给别人去做!你当你是铁打的?” 日本开拓市场本来人手就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个顶十个用,别人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 容浔知道跟这个小镇上的医生解释不清楚商场上的这些关节,头又胀疼的厉害,下意识抬眼看向樊雅。 正好樊雅也看过来,两人四目交汇的刹那,她又急忙转过身,仿佛他是带着病毒的恶鬼,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他失笑,就算现在他想让她帮他说话,她也绝对不会肯的吧,况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经济学院的转学生,能知道什么? “高叔,要不你先去休息吧,这边我来?” 冷静的女音柔柔响起,语气试探,语意却十分坚定。 高医生看了樊雅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也不再坚持,“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知道么?” “我明白的。” “那我去熬药,待会我让小开送上来,你刚不是帮他打了盆热水么,柜子里有干净衣服,你拿出来给他换上。” 高医生尤自不放心,絮絮叨叨了好一会才出去。 樊雅走过去关上门,直接从桌边拿出电脑,接通电源,漠然看向床上昏昏沉沉脸色难看的男人,“密码多少。” 容浔没想到她真的会帮他,楞了下,干裂的嘴唇勾出一点微笑的弧度,“你以前替手机设置的那个,我觉得很不错。” 樊雅手一紧,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竭力忍下回身问他。他怎么知道她手机密码的冲动,随即暗笑自己多心,他怎么可能知道她设置的密码。 漫不经心的按上数字键,等着那跳出来的错误指示。 0918。 咚! 清脆的开机音响起,电脑屏幕直接跳出来,是她的全身照,迎着蔚蓝大海笑的一脸灿烂花开,迎风奔跑红裙飒飒,是她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樊雅脑袋轰的一声,身体僵了僵。 容浔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唇瓣,看着桌边神情僵硬的女人眸光温柔,“樊雅,我比你想象中……” 话还没说完,就被樊雅冷声打断,“哪一份文件?” 容浔微微舒了口气,“左边写着川岛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有一份企划案,直接打开。你把电脑递给我,我还有一小半就完工了,这样……”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已经坐在电脑跟前摆出一副准备工作态势的樊雅,虚弱的笑了笑,“樊雅,还是给我吧。” 樊雅大概扫了一遍文档,发现自己确实无能为力,容氏这份企划时间跨度足有十月,资料也十分冗杂,如果给她一个礼拜的时间仔细研读这些资料或许能够写出来,但现在仓促之间,就算她是天才她也根本做不到。 她想了想,淡声问,“腹案你有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漠然的道,“你口述,我速录。快点,别耽误时间。” 容浔怔了怔,心里蓦地涌上一阵狂喜,但随即就被现实的浪潮迅速压下,他虚弱靠着床头,“算了,还是我来吧,我只知道一些关键性的数据,一些细微数据我也必须要进公司系统仔细筛定,就算我口述我也需要看到电脑。” 如果让她速录,她就得来来回回的跑来跑去,他舍不得。 樊雅看了眼床上脸色灰白的男人,再看看时间,略略犹豫了下,冷着脸抱着电脑直接走到床边,把电脑往床上一扔,见容浔就要伸手拿,低喝一声,“别动!” 气势十足,颇有女王架势。 容浔一愣,乖乖松手,唇角勾的小心妥帖的笑,她现在大人,他是小人,小人哪里违抗大人的命令? 樊雅弯下腰,脱下鞋子,在容浔的瞠目之中慢慢爬上床,抱着电脑支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背对着他坐好,冷冷丢下一句话,“现在看的见了吧,快点,别耽误时间。” 容浔愕然瞪着前面纤细的背影,完全没想到她会想出这么个办法出来,发烧过程中本来就大脑反应迟缓,楞了好一会,直到樊雅不耐烦的回头他才反应过来,开口就道,“胡闹,下去!” 樊雅脸色一沉,她看不过去帮忙还要被他呵斥,“容浔,我不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 容浔一窒,无奈叹了口气,软了声音好声好气的劝,“樊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在发烧,你靠我这么近,万一传染给你……” “高叔说你主要是炎症发热,一般不会传染给别人,而且我的身体素质比你想象中的好很多,没你这么娘们。”樊雅自顾自的拖来一床棉被,裹住自己只穿着棉袜的脚。 被嘲笑为娘们的男人默默吞下一口差点吐出的血。 “你快点成不成?”樊雅微微发恼,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个婆婆妈妈的性子,“你就想这样拖多久?” 容浔默默叹了口气,尽可能的往后挪一挪,好离她远一些,“这就开始。” 但开始了不到十分钟,容浔后悔了! 第72章 他还是个病人 孤男寡女。 深更半夜。 同在床上坐。 即使是怀孕似乎也没有破坏樊雅纤细的身形,习惯问题,她坐的十分挺直,纤细的背像直直拉起的一道弓,因为屋内暖气的关系,她只简单穿着一件贴身羊绒衫,腰间弧度柔美的微微一束,让人惊心的弧度。黑亮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一直垂到肩头,颈项优美而白皙,让人想起骄傲的天鹅,忍不住想窥探那方触感是不是如以往一般细腻滑润。颈项往上,可以看见小巧精致的耳垂,这里她尤其敏感,轻轻一碰,便会痉挛似的微微僵硬,可爱青涩到极点的反应。 她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却有淡淡的好闻甜香混杂在清浅的药味中,被屋内暖气一熏,不仅丝毫不难闻,好闻到甚至让他怀疑里面含着些特殊的药味,足以让一个男人的理智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窀。 克制。 必须得克制妲! 别说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压倒的后果绝对是被狠狠揍上一顿,而且她现在也才四个多月,并不适宜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动作。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对他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注定的,他不想冒着让她彻底失望的危险。 所以,还是克制吧。 最起码克制十分钟。 十分钟,又十分钟,再十分钟,其间高医生送过一次汤药,对着他熬夜工作樊雅还帮忙的行为表示十分不理解,摇头叹息了下还是出去熬药不提。 理智与情绪不断拔河,斗争激烈到极点,本来就高的体温似乎更高了些,烧的他都怀疑自己现在已经双目通红,樊雅一回头,就能看见一张狰狞扭曲却又不得不克制的兽脸。 “……前三年归属开发权由乙方拥有,甲方每年付酬项目运行的10.3%,这个比例会不会太高了些?”冷静的怀疑声响起,樊雅没有回头,手上动作却已放缓。 容浔自心猿意马间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往前靠了靠,就觉得那股香气扑入鼻间,他惊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受过一次重创的后脑勺再度磕上床后木板,痛的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樊雅听到身后一声重响,犹豫踟蹰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回头,一回头就看见他抱着后脑勺呻吟,下意识就要往前。 “你别过来!”容浔急急阻止。 樊雅动作一顿,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身体迅速稳稳坐回原处,扭头,看也不看身后男人一眼。 容浔苦笑看了俨然气怒的女人一眼,感觉自己本来就被高烧烧的晕乎的脑袋更加晕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太阳穴上的按压,可想而知他现在晕乎到什么地步,不过幸好这一撞,倒是把他强行压抑的残念撞飞了一半。 剧痛果然是让人冷静的最好办法,不至于让人变身为兽。 晃了晃脑袋,勉强撑起一点精神,用着近乎咬牙切齿的打漂声音道,“日本的经济法规跟国内的不同,我们不仅要支付对方公司租赁资金,还需要支付政府事业管理费,前后加起来确实要10.3%,不过相应的,我们三年后就可以完全占有土地的使用权,从长远考虑还是合算的。” 樊雅听着男人掩不住虚弱的声音,目光微微一动,紧紧盯着电脑,不让自己的情绪多流露出一点。 其实这份企划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但出于职业本能,每次遇到疑惑时她都忍不住提出疑问,而身后男人就拖着这种虚弱的声音为她解答,详细的让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受益匪浅。 可是他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纯粹只是解答癖发错? 他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间对她百般让步,又是为什么? 樊雅真的有些乱了。 她深吸了口气,冷淡了声音,“继续。” “嗯,继续,我们接着说最后一项续约问题,如果乙方在合同到期后有续约意向,甲方应该列为首选,这一点……” 大片雪花夹杂着雪粒敲打的窗户,发出沙沙的轻响声,安静的房间里男子低沉而掩不住疲惫的声音悄然回荡,“但其实这一点基本上都是空话,所有人都很清楚一般来说续约权甲方都会收回自己手上,所以你记得,如果你以后跟他们打交道,一定要多留三个心眼,将核心关键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上,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当然,这一点针对全天下的商人都有用……” 等好不容易写完企划书,已经接近十一点,再按照容浔的地址利用无线网卡发送出去,时钟已经过了十一点。 饶是樊雅都忍不住都舒展了下僵硬的身体,脖颈突然一热,散发着高热的大手按上她的脖颈,她身体一僵,才要躲避,身后传来他隐约带笑的疲惫声音,“别动,你太久没动了,按一下睡觉比较舒服一点。” 说着,不容分说的按住她的肩膀,力道适宜的按压精准的落在她脖颈的酸涩处,微微的热量仿佛从皮肤渗透进全身,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软了下来,一时间竟然有些拒绝不了这样的舒适。 她真的应该拒绝这样的温柔的,这会让她溺毙在其中,再也爬不起来。 或许是黑夜的关系,又或许是大雪的关系,她竟然一时间软弱的一句拒绝话也说不出。 她近乎自暴自弃的承受着男人的按压,眼角余光微扫,扫见对面的窗户,玻璃倒映出他们现在的模样。 他就坐在她的后方,大手灵活而利落,神态专注的仿佛她是他一生中唯一的真爱。 可分明,她不是他心里那个人。 她只是走错了位置的女人,等所有一切都归位,他们也会归成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点。 眼眶微热,突然又有种想哭的冲动了,她死死咬住唇,猛地往前一挣,“容浔,够了!” 身后没有声音,仿佛他压根没听见。 她等了等,又等了等,忍不住回头,讶然发现他已经伏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惊人,漆黑的长眸里布满血丝,仿佛一瞬间憔悴苍老了五岁,整个人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湿漉漉的几乎要可以滴水。 她忘了,他还是个病人! 见她看过来,干裂起皮的唇角微微扬了扬,虚弱的抬了抬手,做了个口型。 扶我一把。 樊雅顾不得什么芥蒂,赶紧伸手扶住他,手腕被他牢牢反手握住,用一种几乎虚弱的辨不清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刚才不是不让你过来,是不敢……我的身体很健康很正常,可没办法同床还做柳下惠……” 他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弱,樊雅好一会才理顺他到底在说什么,脑袋轰的一声,薄薄的脸皮上已经恍若火烧!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面红耳赤想要甩开他的手,他一歪头居然已经睡了过去,脸上强撑的精神瞬间消失,疲惫全部显露在脸上,何止是老了五岁,简直是老了十岁。 她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出来,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声音融化在口齿间,融化在外面风雪中,融化在根本说不出的情绪里。 片刻过后,高医生端着外敷的药膏走进房间,讶然看了眼站在床边拧湿毛巾的樊雅,“咦,你脸怎么这么红,也发烧了?” 樊雅镇定摇头,“没有,可能是房间里的温度有些热。” “那你出去透透气,去休息吧,他估计要睡一夜。”高医生看了眼床上,“咦,他的衣服也换了啊,你帮他换的?” 身后哪里还有人在。 高医生疑惑皱皱眉,“有这么热吗,躲这么快?”他走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给容浔换手臂上的膏药,突然视线往下一移,落到某处,定定看了一眼,“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精神?年轻人体力真好。” 说着若有所悟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以纯医者的态度叹息了声,“女孩子家家的脸皮就是薄,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还这么害羞。” 樊雅微红着脸匆匆冲出房间,用力摇了摇头,想将帮他换衣服的那一幕用力扔进垃圾堆,可是越想扔越扔不掉,她懊恼皱眉,急急走向卫生间想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走到客厅,一阵冷风突然涌来,她打了个寒颤,定睛一看,高云开居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风口处,只单穿着一件毛衣,也不嫌冷。 她忍不住摇头,抓过他放在桌上的大衣快步走过去,她脚步声不算重,正好看见高云开脸上一抹来不及收拾的凝重。 樊雅一怔,“怎么了?” 高云开已将那抹凝重压了下去,恢复平常的开朗,“什么怎么了?唔,好冷,我看雪都看忘记了。”手忙脚乱的抓过樊雅身上的衣服套上,“他怎么样了啊?” 自然的仿佛刚才樊雅看到只是幻觉。 “晕了。”樊雅狐疑看着他,心里一动。 她很相信自己的眼神。 如果不是高云开掩饰的太快,她或许还不会很在意,但他收拾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古怪。 “我上楼去休息了,明天还要继续答辩。你也早点休息吧。”高云开关照了声大步离开,只是在樊雅看来,多少有点急于逃避的意味。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73章 颐指气使 怀揣着满腹疑问入睡,樊雅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走到隔壁的高家时正好碰见高医生拎着药箱出门。 “高叔,云开呢?” “他一早就出去了啊,今天不是论文答辩最后一天嘛。”高医生笑眯眯,显然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我都让胳膊张姐去帮我买菜做饭了,咱们今儿好好乐乐。” 樊雅迟疑了下,“高叔,我能问下云开为什么想出国吗?” 高医生一副‘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相信我儿子选择没错’的慈父面孔,不在意的挥挥手,“估计是他觉得国外医学更昌明吧,他学的西医,确实要开阔眼界的。妲” “这样么?”樊雅若有所思,眼底眸光微闪。 昨晚高云开的凝重里带着肃杀的神情一直浮现在她眼前,让她忍不住的惦记窀。 她昨天晚上临睡前也问过小乔,小乔也说不太清楚,归根结底都归结到高云开想往更深层次发展。 不过以她看来,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高云开这孩子恋家重旧情,连大学都忽视向他抛出橄榄枝的青藤大学而选择最靠近家的s大,怎么可能一反常态决定丢下高医生跟小乔选择出国,即使他的选择看起来十分正常十分符合逻辑,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樊雅,云开不在家,小乔跟……都麻烦你照顾下,药我都放在桌上了,你熬一下就成,中午饭我让隔壁李姨送过来,有什么体力活等云开回来再做。”高医生没在意樊雅的凝重,絮絮叨叨的交代完,见樊雅没反应,一愣,“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算了,还是等她有空找那孩子聊一聊再说,还是不要让他们烦恼了,“你放心。” 目送高医生匆匆的背影,樊雅抿了抿唇,有些心神不属的回过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撞进稍显坚硬的温暖怀里,确实够温暖,几乎是有些烫人了。.info[]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立刻往后退,那人的大手却已经厚颜无耻的搂上她的腰,闲闲开口,“我的手臂最少一个礼拜才能好。” 他搂住她的腰的,恰巧就是那只受伤的手臂。 樊雅僵了僵,眼底有火星绽出,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给甩出去。她深吸了口气,竭力用平静的声音淡道,“如果你想把感冒传给我,你就继续抱着吧。” 容浔哭笑不得,真不知是该懊恼她不解风情还是夸赞她的机敏,居然会用这个来堵他,当然,他本来就没打算抱很久。他夸张的叹了口气,觑看着怀里冷着一张脸的小女人,乖乖松开桎梏人的爪子。 樊雅心口一松。 额头突然一热,快的几乎让她反应不过来的吻已经落在额头。 蝶翼一般。 她霍然退后一步,捂着额头狠狠瞪着笑的一脸可恶的男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恐怕此时容浔早就被她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容浔摊手,笑的一脸得意,“这是酬劳,谢谢你昨儿的帮忙,还有……”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富有磁性的声音因为高烧而显得沙哑,再加上刻意的压低,平白有种生出一种缠入心扉的暧昧,“谢谢你帮我换衣服。” 樊雅脑袋轰的一声,刻意忘掉的记忆重新跃入脑际,白皙脸上登时恍若火烧,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更是火星四溅,一字一句的道,“你那时候醒着?” “嗯,不算醒,半晕。”容浔唇角勾笑,一脸真诚,“我当时真的累狠了,真的动弹不了。” “给我滚!” 砰! 大门就在他面前重重关上,差点撞上他高挺的鼻梁。 容浔摸了摸自己幸免于难的鼻子,笑的恍若偷腥的猫。(..info无弹窗广告) 真好骗。 他当时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半晕,分明早就完全晕乎了,别说她替他换衣服,恐怕就连地震都吵不醒他,如果不是高医生早上给他换药时善意提醒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她帮忙换的。 所以,虽然她昨天说的话足够狠厉,但本质上她还是在乎他的不是么,否则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再接近她分毫。 至于高云开那小子所谓樊雅心软善良才会帮忙的想法完全不足以纳入考虑中,他坚定认为她对他仍然是有情的。 有情就好办,当然,就算没情他也会强行掰过来的,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逃出她的手掌心。 只是十分惋惜啊,那样迤逦的时刻,他居然很不解风情的睡死过去了,即使他身体本能反应让人点赞,终究意难平。 瞧了眼紧锁的大门,他想了想,左右环视了下,目光突然凝在一处。 樊雅泄愤似的用力将药盅炖上炭炉,火星四溅。炭炉是高医生一早就升好的,炭炉里已经加满了炭,足够用一天的时间。 虽然高家的日子并不十分好过,但她在这里依旧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家里一切琐事都不用她插手,高家父子跟小乔真的是跟呵护大熊猫似的呵护着她这个废柴孕妇,这跟以往在家里有佣人处理琐事不一样,没有利益的牵扯,反而能觉察出人心的温暖。 被容浔激出来的燥火与羞恼渐渐平复下去,她忍不住苦笑,虽然不想承认,她即使嘴上说的再狠,强迫自己压抑的更深,她还是太容易被他的一举一动撩拨出情绪,罔顾理智。 身后突然一阵轻响,似乎是门开的声音,隐约有脚步声! 心里没来由的又一阵发恼,她头也不回,冷喝出声,“出去!” 身后那人似乎僵了僵,好一会才发出困惑的声音,“樊姐,怎么了?” 樊雅一怔,讶然回头看着站在门口一头雾水的小乔,不是他……她微微偏头,掩去脸上一瞬而过的不自在,“厨房里药味太大,会有些呛人。” “怎么会,这么多年下来再难闻的药味我都习惯了,更何况这药味还这么淡。对了,那个揍我一拳的人呢?还在晕着?”小乔幸灾乐祸,在厨房里翻来翻去找早饭,“他比我倒霉多了,骨折发烧还撞了脑袋,报应不爽啊!” 樊雅一怔,下意识看了眼门外。 他不在门外? 走了? 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垂眼看着咕噜噜冒着热气的药盅,将所有情绪都归结他不该不告而别又浪费了高叔的一锅药材上。 “哇,街尾的葱香包子,高云开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樊姐快过来尝尝,这家的葱特别香。” 翻箱倒柜找吃的小乔欢呼一声,兴高采烈的端出高云开走之前放在蒸笼里的小笼包,雪白的蒸屉上仔仔细细的放着十来个小包子,烟雾似的腾升热气间全是渲开的葱香味,小笼包蒸的晶银剔透,雪白的花似的褶皱口更是沾着几点翠绿的葱花,漂亮的像是艺术品,让人食指大动。 樊雅闻着那味道,胸臆间立刻涌出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赶紧后退一步,“别过来!” 小乔一愣,“怎么了?” “那味道我闻着难受。”樊雅十分抗拒的看了眼小乔手上的葱香包子,食欲荡然无存,摆摆手,“我的份你也吃了吧,我喝粥就好。” “樊姐,你不爱吃葱啊?” “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我觉得我还是离它远点比较好。”翻出碗筷为自己装了碗稀饭,为了配包子,粥熬的很稀,清澄的汤水里隐约有些绽开的米粒,“你吃完以后记得刷牙,别让我闻到那股味。” “可是真的很香啊,要不你尝尝看。”小乔不死心的凑过来,一股浓郁的葱香味扑面而来,几乎压掉了屋子里淡淡的药香味,胸臆中强行压抑着的恶心感突然涌上心头,她蓦地捂住嘴,三步做两步的奔进卫生间! 呕! 早餐本来就没吃,好不容易呕出来的也只是酸水,整个人感觉更难受了,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樊姐?”小乔慌了神。 樊雅无力摆摆手,继续吐的昏天黑地,脑门阵阵发疼,后背突然一重,身后那人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立刻让她好受很多。 等到连最后一点酸水都被倾倒的干干净净,尽是些黄连似的苦水,身后那人低声吩咐,“张嘴。” 她累的连反抗都不太想,微微张嘴。 口里立刻被塞进一颗酸甜的东西,她下意识咀嚼了下,才知道是颗话梅,生津止渴的话梅立刻安抚住难受到痉挛的肠胃,任着那人把她扶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累的不想动弹,连抬眼瞪趁机吃她豆腐的容浔都做不到。 “先休息会,我去帮你做点吃的。”容浔抚了抚樊雅苍白的脸颊,冷眼一扫,扫向旁边一脸怯怯的小乔,冷声吩咐,“洗个手洗个脸去拧个热毛巾过来,再倒杯热牛奶。” 小乔被容浔凌厉的眼风扫的心肝胆颤,觉得自己刚刚消了一半肿的脸又开始痛了,乖乖,这就是气势?小姑娘被吓的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乖乖走了几步才突然想起来,“那个,家里没有热牛奶……” “帮我倒杯热柠檬水就行了。”樊雅缓了会,总算有力气说话,看着小乔逃跑似的窜出门,忍不住白了容浔一眼,这人,跑到别人人家家里颐指气使,也好意思的。 第74章 连撒谎都不会 容浔接收到妻子的瞪视,忍不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樊雅,你得体谅我一颗老心,我不过出了趟门,回来就看见你吐的昏天黑地,没有心脏病发已经很好了。.info”大手拢上她已经渐渐隆起的小腹,态度自然的仿佛他做过成千上万次一般,理所当然的让樊雅都楞在原地。 “看来这小子遗传了你不爱吃葱的坏习惯,以前你可不会吐的这么厉害。”他皱眉,“男孩子这么挑嘴可不好,出来之后非得好好教训。” 樊雅忍不住发恼,重重拍开他的手臂,“小隽很乖,你别吓坏了他!还有,谁准你动手动脚!” 容浔挑眉,暗海长眸里滑过一抹不赞同,“男孩子最好别那么宠,容易娇惯,男人毕竟要顶天的。” “沙文主义!” “我这应该不算是沙文主义吧,顶多只能算是严父?不过如果等以后有了女儿,我一定会是慈父。”容浔很淡然的道,敏锐发现樊雅脸色倏地一变,虽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再然后,刚刚还有些生气的樊雅脸色微冷,眼神淡漠如初,又缩回了她那个只针对他的防护罩里。 他说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容浔凝眉思索,心里突然有了个不确定的了悟,扫了眼沙发上的冷淡美女,没再进一步逼迫她,站起身,“你先喝点热的东西暖暖胃,我帮你去做点吃的。等你吃完,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不必。”她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樊雅……”容浔深深看着冷着脸拒绝商谈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有什么固执的真的很想让人揍你一顿?” 他一离开,一直捧着杯热柠檬汁跟热毛巾在门口徘徊的小乔立刻三不做两步的冲过来,拍着心小声低呼,“樊姐,你老公到底是什么人,他刚才那一眼看的我现在还心律不齐呢,妈呀,好强的冷空气。” “你别理他,不用听他的话。”樊雅小口啜着柠檬汁,热热的柠檬汁很快抚平了痉挛疼痛的肠胃,却抚不平心里的浪潮。 上辈子,他对小隽,总是十分严厉淡漠,对天生智商欠缺的灵希却十分宠溺呵护,她本来以为是因为她的关系,原来,只是因为他扭曲到令人发指的教育观念…窀… 上辈子灵希都那么备受宠爱,这辈子樊心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下她,活泼可爱的灵希一定会更吸引他的注意力吧。 不过这些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小乔乖乖点头,忍不住八卦,“可是我觉得他很关心你啊,他都知道你不爱吃葱,而且我刚有偷偷去厨房看过,他买回来了好多菜,全是适合孕妇吃的东西,今天外面雪大菜市场都没开门,他要买菜得去那头的蔬菜超市,我刚才看见他裤脚都湿了。他还没有完全退烧呢。” 樊雅抿了抿唇,拒绝跟小乔深入谈论这个问题,拒绝让自己冰封的心思再因为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改变而蠢蠢欲动。 不去期待,就不会受伤。 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不敢再做什么复杂的早餐,容浔只煎了蛋饼,裹了虾仁之类的适合孕妇吃的东西,裹好,仔细切成寿司大小方便入口的尺寸,再用高压锅压糯了两颗紫心红薯,混杂在早就熬开的稀饭里,稍微闷烧了一会便是成了一锅浓郁香甜的红薯粥,闷烧红薯粥的功夫快炒了一盘小青菜,放了些虾米木耳之类的东西点缀,是刚才做蛋卷寿司剩余的食材。 前后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小乔崇拜望着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身影以及他炮制出来的那一叠芳香扑鼻看上去就异常可口的吃食,高医生父子都是实用类型,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算是能吃,但色香味十足就算不上了,而且人家只是用一只手啊。 望着望着,嘴里叼着的葱香包子啪嗒掉进粥碗里,口水哗啦哗啦,突然觉得嘴里的葱香包子也没味了。 当然,这应该跟包子已经半冷脱不了关系。 容浔找了个餐盘托了两人份的早餐,看了眼肿着半张脸的小乔,似笑非笑,“那边给你还留了一份,不过吃完以后你负责洗碗。” 容少并不厌恶做饭,但他厌恶洗碗,很显然,这个家里并没有洗碗机。 小乔欢呼一声,扑向灶台。 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买点外卖的樊雅猛的闻到一股异香,抬头就看着容浔托着一盘东西出来,刹那间饥肠辘辘,最近她的食欲大了很多,也十分容易饿,可能是孩子正在发育的关系。 察觉到自己视线黏在那盘食物上,她霍然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容浔似笑非笑,“你不会顽固的不肯吃我的东西情愿饿死自己吧?” 被容浔戳破心意,她不由微微发恼,才要摆出骄傲的架势,张开的口里已经被硬生生塞进一勺粥,粥粒已经熬的化开,清甜甜糯红薯也被压散在米粒中间,爽滑清甜的不可思议,等她反应过来,自有主张的胃袋已经完全容纳了这一勺粥,并且咕噜噜的叫嚣着还要更多。 跟美食作对,似乎是有些愚蠢的决定。 眉头因为挣扎微微蹙了蹙,但也正是蹙了蹙而已,她优雅而果断的接过容浔手里的汤勺,淡淡的道,“我可以自己来,谢谢。” 容浔微笑,笑容宠溺,直接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吃着自己的早餐,时不时用专门另拿的筷子将似乎十分中她意的小青菜夹到她的碗里,仿佛她是完全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似的。 樊雅满心腹诽,却不得不接受了他的好意,不得不承认,他做的菜确实很合她的胃口,清爽而不油腻,比这段时间吃的那些浓郁的添杂了许多香料的料理好上很多,但这边乡风如是,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为了她而改变饮食习惯。 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眼角余光一扫,她发誓自己并不是故意的,就这么直接扫到了他还半湿的裤脚,似乎鞋都是湿的,他穿的还是自己原来的衣裤,隐约还能看见昨天摔倒时蹭着的泥土,回来忙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吭一声。 口里脆爽的小青菜突然有些难以下咽,再次唾弃了自己一声不够心冷,她放下碗。 容浔微楞,“吃饱了?” 樊雅抿了抿唇,看也不看他一眼,走进厨房去找小乔,尾随其后的容浔隐约听到‘衣服’之类的字眼,眼睛倏地一亮,唇角笑容迅速扩大,像只偷腥了猫。 果然片刻之后,小乔楼上楼下咚咚咚跑了一圈,很快就抱了几件衣服还有一双棉质拖鞋下来,应该都是高云开的,颜色款式都是时尚的年轻人服饰。小乔对他还十分畏怯,愣是不敢直接交给他,反而转手交给了樊雅。 樊雅抿了抿唇,冷淡着面孔直接放在沙发上,看也不看容浔脸上那灿烂的几乎刺眼的笑容,“去把衣服换了。” 容浔咳了声,指指自己虽然没裹石膏但也不能动弹的手臂,“我没办法,要不,请这位护士小姐帮我换?” 话虽然这么说,凌厉的眼风直直扫了眼旁边看戏的小乔,小乔打了个寒颤,心领神会,“樊姐,我突然想起来高伯忘了带药品资料表,就是你昨儿带回来做的那一份,不送过去人家会白跑一趟……” 她要真的揽下这桩生意,她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活着还是很好的。 “哎!”樊雅瞠目,看着那狂奔出去的小人影,满心无奈的叹气,“不是因为大雪已经跟人家商量了等雪化了再来吗,连撒谎都不会……” 一道灼灼的视线扫射到身上,她僵了僵,干脆头也不回的又坐回沙发上低头继续吃她的早餐,全身上下都辐射着‘你爱换不换跟我无关’的意味。 容浔摸摸鼻子,坦然自若的无视那堆衣服,也无视自己浑身上下的狼狈,十分自在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十分殷勤的替她装上半碗粥,“再吃点,红薯粥养颜,你最近气色似乎都不好。” 装好粥,才要递过去,眼前突然一阵昏眩,握着汤碗的手腕微微一颤,等他反应过来,腿上一热,大半粥水稀里哗啦撒在桌上,小半溅上了他的衣裤。 容浔‘呃’了声,尴尬且真诚的迎上樊雅不可置信的瞪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他摇了摇头,撑着额头倚靠上沙发,“唔,你别收拾,我歇会来收拾,我头有些晕,先休息会。” 他说休息就休息,整个人直接往沙发上一躺,湿淋淋的裤脚直接袒露在她的眼前,异常刺眼,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些病态的红晕,她坐在这里都能感觉他呼出的灼热气息。 他这分明是在做给她看! 樊雅疯了,不可置信的瞪着若无其事闭目养神的男人,太阳穴青筋微微跳起,一阵恼怒涌上胸臆,简直恨不得冲上去甩他两巴掌把他现在就轰出去! 可是,不能! 他是高叔留下的客人,她没资格也不能伤害一个好人的心,他出事了不打紧,高叔会内疚一辈子的。 没有人比她知道内疚的感觉有多么难受。 她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做不到完全无视,抱起沙发上小乔找到的衣服走到容浔面前,一脚狠狠踹上他的小腿骨! 男人痛呼一声,黑夜一般的颜色以及暗海般深邃的眼眸里是不可错辨的迷蒙,显然刚才真是快要睡着了。 但看见抱着衣服的樊雅后,眼底残存迷蒙一闪而逝,瞬间亮如灼星。 “愣着干什么,进房间!” 第75章 我在地狱等你 换衣服,从本质上来说,是件简单的事。 从实际操作上来说,其实更是件简单的事。 虽然容少如今是半个残疾人,但他能够一手掂大勺整出一顿早餐,区区换衣服,虽然或许有些不方便,但怎么可以难得住他。 所以樊雅射过去的眼神分外狠辣,眼风之锐利,简直化作实体刀刃劈了那个倚在床上唉声叹气装虚弱不要脸的男人。 容少深情款款抬眼看向僵在门口的女人,‘虚弱’的喘了口气,好心好意的说,“我知道你或许有点为难,要不,就算了吧。妲” 樊雅恶寒的打了个寒颤,“好好说话,还有,你就不能自己脱衣服?” “我全身没力。”暗海似的长眸里闪耀着真诚的光芒,灼亮的像是夜空里的灿星,“我好像又发烧了。你还是放那边吧,冷衣服也不打紧。我一会就好了。窀” “闭嘴!” 樊雅恼怒横飞一眼过去,快步走到床边,一把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稍显粗鲁的用力拉下他的西装外套,拉倒他受伤的手臂时,动作不由自主的放轻,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容浔长眸微弯,唇角扬起得意的笑。 “哦!”笑容戛然而止,他倒抽一口冷气,忍住去抚摸自己因为西装外套用力拖拽扯散的衬衫白金袖扣而刮出一道血痕的手背的冲动。 樊雅凉凉的道,“不好意思,忘了摘下来了。” 容浔微微睐眼,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如果你想继续忘,我还有这只手。”无伤大雅的小任性,身为男人还是能体谅的。 樊雅一窒,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十分愚蠢,不仅愚蠢,还幼稚。 不再玩这种小把戏,她抿了抿唇,飞快脱掉他身上的背心,看了眼多少也沾了点污渍的衬衫,眼底滑过一抹挣扎。 不是没有过夫妻关系,但前后两辈子的夫妻关系加起来次数还不足十次,这样亲密贴靠为他宽衣的事情,除了昨天晚上她还没有做过,而且昨儿晚上他在昏迷,她可以自我催眠眼前是一头猪,现在该催眠说这是一只睁着眼睛活蹦乱跳的猪么? 蓦然咬了咬唇,她干脆利落解开他第一颗衬衫扣子! 吃亏的又不是她,她怕什么! 扣子一线开,露出男人胸口一线肌肤,稍稍显出小麦色,不算玉般皎洁,但光滑细致,仿佛上好的丝绸。 再解一颗,锁骨微露,仿佛上好的玉如意,不是女人锁骨那边细腻婉约,刚直冷硬,充满男儿的英冷气质。 又解一颗,平直的胸口肌肉微隆,不是健美先生那种瞠目却又让人不喜的肌肉,他是属于精瘦强悍型的,线条流畅冷峻又简练,小麦色的肌肤裹出软中带硬的触感。 脑海里忽的忆起颠倒错乱近乎放纵的那一夜,没来由的,心口微微燥热。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 男人的大手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臂,手心烫人。 低沉稍显黯哑的男音在头顶上响起,甚至还能听出几分压抑的情绪,“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玩过火了。” 樊雅不由皱眉,抬头想冷讽几句,黑白分明尚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眸子,撞上了暗海一般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里风云翻滚,翻动着完全不克制的情潮。 樊雅脑袋嗡的一响,已经忘了反应,素来冷淡脸上浮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呆。 他突然一动。 她迅速反应过来,全身上下的细胞叫嚣着危险赶快逃,立刻往后退。 铁铸的手臂牢牢扣住她的腰,男人不容分说的俯瞰下面孔,强势且急切的吻上她的唇,抵死缠绵。 樊雅几乎有些站不稳身体,全身上下渐渐发软,她悲哀的发现,他在发掘她的弱点这方面似乎有超高的天赋,甚至可以说他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让她不受控制的沉溺其中,即使明知道这是万丈深渊! 低沉含糊的男音在她耳边道,“你爱我的是不是?” 她惶然摇头,眼泪因为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而不受控制的落下,“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可是我爱你呵。”低沉的男音伴着喘息的声音响在耳边,极远又仿佛极近,飘渺的几乎让人觉得是在幻听。 “你不爱我!” 眼泪落的更凶,却被男人温柔吮去,轻轻一点,温柔却不失力度,她恍惚觉得他吮尽了她的灵魂,让她的灵魂不再属于自己。 “我爱你……” 她恐惧而惶然的搂紧他,“你别逼我,我不想掉进地狱……” “如果那是地狱,那我已经在地狱等你。” 轻轻吻上她的唇,从唇里直到心…… 樊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望了望窗口刺进来的灿烂阳光,意识还有些迷糊,一方面纳闷自己为什么白天还在睡觉,另一方面极度疲累的身体有让她眼皮重的想要翻身再睡一觉,但随即,她立刻清醒过来,因为她腰间横着一只手臂,而温热均匀的呼吸直接拂在她的脖颈上,让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她蓦然回头。 身边男人睡得正香,俊美脸上写满了满足与快意,让人想起吃饱喝足的老虎。 盯着容浔,还有些混乱的意识倏地归拢起来,她心口一跳,脸色瞬间变了又变,由茫然变为愤怒,由愤怒变成不可置信,最后由不可置信变成浓浓的自我厌弃。 她分明冰封了自己,却因为这个男人轻而易举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在沈晏还没有下落的情况下,她居然又跟这个男人上了床? 她咬住唇,嘴唇很快印出一道红线,微微的刺痛让她倏地清醒过来,立刻起身。 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她一眼就看见自己身上烙满的浅浅重重的红色吻痕,刺目的仿佛在讽刺她。 床吱嘎一声轻响,尤梦不醒的男人翻了个身,似乎是因为怀里已空,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呼,精壮***的背上同样是道道血痕。 樊雅慌忙收回视线,手忙脚乱的穿回自己散乱一地的衣服,逃也似的奔出房间。 女人脚步声消失的刹那,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黑色深邃长眸里全是柔软的情绪,慢悠悠的翻了个身。 她一动他其实就是醒了,但这时候她情绪激动,不是他们面对面的好时机,需要给她时间好好理一理思绪。 樊雅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局很久。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他的时间也很多,他可以等。 他却不知道,他几乎要为自己这个自认为善解人意的决定,后悔一辈子。 樊雅漫无目的的走出门。 昨天刚刚下过雪,今天雪后初晴,阳光绚烂的几乎刺眼,照的四处都白茫茫。路上厚厚的积雪早就被人铲到路边,屋檐上的雪水融化,淅沥沥汇成一道道雨帘,落在路边厚重的积雪上,积雪也跟着融化,化成一道小小的溪流,又与雨帘交织在一起,叮叮咚咚的十分好听。 可再好听,也传不进她的心里。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又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 自我厌弃的情绪笼罩着樊雅全身上下,让她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恼自己的不听使唤,恼自己的心软易乱,更恼自己的立场不坚定! 泄愤似的发出一声沙哑低吼,许是太过青面獠牙,路边几个堆雪人的小孩被她吓了一跳,哇的一声作鸟兽散。 她瞠目结舌的望着那些远去的小孩子们,张口想要唤他们,出口的声音却沙哑到难听,她楞了下,恍然想起她的嗓子为什么会哑成这样。 被那混蛋折磨的喊的太多了。 不期然的又想起,他在她耳边近乎念咒似的低语,一声一声,仿佛真的是出自真心,仿佛……他真的已经爱上了她。 可是怎么会?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上辈子她努力了八年,最终还是变成一场破碎的婚姻,这辈子她压根就没有努力,她从来没有期望过的爱情怎么会从天而降?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该不该归纳为这个男人其实是在犯贱? 抓狂的抓了抓乱稻草似的头发,她觉得自己脑子里全是浆糊,乱的几乎可以直接用来贴对联了,素来最引以为傲的理智在那个出尔反尔的让人厌恶的男人身上根本用不上分毫! 她该怎么办? 她接下去又该怎么走? 是继续冰封自己,还是鼓足勇气,试一试? 如果真的要试一试,她又怎么面对自己心底的愧疚与懊恼? 阳光灿烂无比,落在黑白分明却又茫然的眼眸里,闪耀着细碎的灿亮光芒。 “你爱不爱我……” 撕心裂肺的歌声突然响起,令人头疼的歌词吵的她脸色一沉,凌厉视线扫视四周,吓走几个旁观的路人,可歌声还在继续,而且更加哀怨悲伤…… 她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的手机在响。 当初为了联系方便,小乔特地把她的旧手机借给她用,连手机铃声都是小乔设定的,她无可无不可就随身带着,但这手机几乎很少用得到。 谁在这时候打电话给她? 她狐疑接起,“您好,樊雅……” 倏地,脸色骤变! 第76章 居然这么巧 容少千辛万苦的换好衣服,扫了眼镜子,牛仔裤格子羊毛衫,虽然手臂不能动弹有碍观瞻,配上脸上的好气色,还是勉强能找到几分年轻时的模样的吧? 容少闷头想了想,却遗憾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二十来岁的时候什么样妲。 那时候忙着抢地盘挣活路,还要抓紧一切时间充实自己,一天几乎忙到睡不到两三个小时,别说照镜子,有时候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年少的青春飞扬好容色,不过就是偶尔发泄时能找到个漂亮的妞。 不过仔细回忆,漂亮女人其实也不太看得上他,原因无他,跟白面斯文玉树临风家世显耀的那人一比,他这种赤手空拳打天下的草莽,实在够不上良人的资格。偶尔午夜从破旧的单人床上挣扎醒来,会忍不住惶恐,他这辈子是不是娶不到好女人了? 嗯,他娶了,然后又给他弄丢了,现在不得不cosey金不换的浪子。 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捂着脸傻笑的小丫头,“樊雅呢?” 小乔一个激灵立正站好,暧昧的眼风又忍不住扫过去,苹果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鼻子热热的,不会喷鼻血吧…… 她真的不是要故意偷看的,她只是以为房间里有老鼠…… “好看吗?” “还不错……”小乔晕陶陶的回答,声音出口才蓦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望着不知何时已经贴靠过来的俊美容颜,她哇咧一声急急往后退,着急忙慌之下左脚绊着右脚,砰咚一声摔的她唉唉直叫唤,忿然指责,“你就不能拉一把吗?窀” 容少莫名其妙且居高临下,“我为什么要?去把房间床单洗了,然后去把樊雅找回来吃饭。” 小乔好不容易捂着屁股心酸爬起来,一听这话又摔在地上,一双大眼遛圆瞪着厚颜无耻的男人,幽怨到极点,“凭嘛要我洗?” 容浔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乔纠结片刻,蹭过去,然后手心里被塞了一张支票,一看金额,她倒抽一口冷气,“这、这……” “洗床单的费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容少微笑,拍了拍小丫头的脑门,像是在拍小狗,“乖,去吧。” 小乔犹豫了下,抓着支票跟着容浔进厨房,“容先生。” 容浔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看向闷着脸的小丫头,长眉微挑。 小乔抓了抓脸,一狠心把支票推放在桌上,咕哝,“我知道你是想用这个谢谢我们收留樊姐了啦,我们虽然没钱,可真的没想靠这个来赚钱。更何况……” 话音掩了下去,苹果脸上闪过一抹悲伤,她别扭盯着那张支票,心里突然有些酸,支票都拿出来了,代表着樊姐就快要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了吧,她就知道樊姐那样优雅冷静的人,肯定不会长久留在这个偏远的小镇的。 “我说过,这是洗床单的钱。”容浔微微笑了笑,“还有,我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不收回。如果你不要,你可以扔垃圾桶。” 这么大笔钱扔垃圾桶,会遭天打雷劈的! “有钱人真讨厌!”小乔忍瞪他,一扭身直接往支票往桌上一拍,大气磅礴,“要扔你去扔,反正我们肯定不会要!” 容浔深深看了眼一脸固执倔强的小丫头,微微动容,他很清楚高家父子不会收,没想到连这么个莽莽撞撞的都不肯收,难怪樊雅一住这么久,气色身体也好上许多,这样温和良善的环境,确实比所谓上流社会好很多。 他瞥了眼桌上的支票,沉默片刻,破天荒的选择投降,“那你帮我放进樊雅钱包里去。” “咦,你真的收回去了?”胜利成果来的太快,小乔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楞了下赶紧抓着支票往回跑,再红着脸将那蓝格子床单丢进洗衣机,回到厨房时厨房里已经油香滚滚,烟雾中的男人忙碌个不停,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很会做饭是不是?” 容浔挑眉看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你会不会做龙虾泡饭?以前江姨在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喜事都会做这道菜的,后来江姨走了就……今天是高云开的好日子,我想……”小乔沮丧了小脸,“我学了很久,可是我都做不出那种味道……” “没有龙虾。”容浔看了眼菜篮。 小乔精神一振,“我有买回来!” 容浔挑眼,似笑非笑的眸光看的小乔悻悻举手坦白,“我不就是看你早上做饭挺利落的么,我想着你说不定会做,江姨是从外面大城市来的人,知道的也多,不像我们土生土长的乡巴佬。” 所以老天爷才会把江姨带回去的吧,让她别再这里受罪。 头突然被人揉了揉,拍了拍,轻柔却有力,像是兄长的拍抚,没来由的让人安心。 她怔然抬头,迎上容浔暗海似的深邃眸子,眼眶没来由的微微一红,她赶紧粗鲁的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嘀咕了声‘我去拿龙虾’匆匆就往外走,走的太急,口袋里的钱包啪的声滑落在地。 <容浔看了眼冒冒失失的小丫头,唇角微微勾了勾,弯腰捡起粉红色的钱包。 一张照片轻飘飘的从钱包里滑出来。 照片上有了些时间,边缘微黄。 容浔不在意的看了眼,眸光突然凝在照片上的一处,眼底滑过一抹讶异。 居然……这么巧? 樊雅好不容易办完取保候审的手续,已经接近1点,谢过那个不住摇头叹息的民警,她站在警局门口静静的等,柔美脸上沉静凝重,眉眼里是化不开的肃杀风霜。 真的没想到,这么长时间她走出小镇,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哐当一声重响。 狼狈的像是打了场败仗的男孩走出来,看见她,俊朗脸上滑过一抹惭色,才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樊雅淡声打断,“什么话也别说,先回去。” 高云开脚步一顿,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还沾着血迹的衣服,迟疑了下,“我……” 樊雅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身份证带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带的话去附近开间房,我去帮你买点换洗衣服,先好好把你自己打理干净了。”想了想,取了些钱塞进他的手里,“找间大点设施齐全些的酒店,好好打理下自己,幸亏我衣服里放着这个月诊所采办药品的钱,不然光是取保金这一项就瞒不住。” 高云开抿唇,一脸颓败,“对不起,我只能联系你,我爸……心脏不好。小乔她遇事又毛躁,沉不住气。” “说那么多做什么?”樊雅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沮丧的大男孩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我相信你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们再好好想想对策。” “……谢谢。” 樊雅回头,嫣然一笑,“你不是说过我是高家人么,自家人,不用道谢。” 樊雅随便在路边找了家精品服饰店,迅速采办了一套男士衣服排队付账,收银机器突然出了点故障,等待的过程中她无意中扫见收银小姐放在桌上的ipad,突然一怔。 ipad上正播报着时事新闻,新闻上,被一堆记者围在中间新闻主角恰是一个熟人。 “容小姐,听说你跟青藤学院创始人柯老的外孙在谈恋爱,请问有这件事吗?” 容恬娇羞一笑,“你们为什么不去问他?看我好欺负么?” “沈少跟您前段时间都卷入化装舞会丑闻,你们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这次患难见真情?” “清者自清,我跟阿拓都很珍惜这次的经历,我也决定以后投入新闻事业,坚持真实可信,让我们受过的辛苦不再再别人身上重演。” “沈少的姑姑柯以敏女士正是新闻业的典范,容小姐是做好了向她学习的准备,看来好事将近了?” 容恬脸色酡红,欲语还休,旁边立刻有助理及时将话题扯到这次奉氏新装发布会上,记者镜头却依旧停留在容恬身上,容恬但笑不语,一副小儿女的娇羞姿态,仿佛是在默认记者之前的问题。 容恬跟沈拓? 怎么会? 发生那样的事情,且不说沈拓怎么想,就是奉何华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才离开多久,怎么变成这样? 樊雅怔住,眼底全是不可置信,连店员小姐叫她两次都没听见,店员顺着视线看过去,叹了声,“有钱人的千金小姐啊,跟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咦?”店员猛地拔高声音,“哎,你看外面那个不就是新闻上这个容小姐么,她居然会来我们这儿?咦,真人没电视上好看啊,看起来有点憔悴啊。” 樊雅一惊,眼角余光扫见果然被众人簇拥中走进来的容恬,眉头微微拢了起来,容浔并没有泄露她的行踪,但如果真的在这里撞上了容恬,就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了。 虽然迟早都是会回去的,但现在高云开出了事,她没空跟她在这里罗嗦。 而且就算是回去,她也会光明正大的回去,而不是像这样当成过街老鼠似的逮回去。 现在她堵在门口,暂时还不能出去。 趁着容恬没看过来,她想了想,迅速抓起手边一套新上市的秋装,“衣服放这边我待会来结账,我去试试衣服。” 低头快步几步走进一旁的试衣间,就听到店员惊呼一声,“哎,小姐那衣服不行,那里面不行的……” 紧接着容恬的声音响起,“请帮我拿一套这款的白色运动套装,要s号的,谢谢。” 樊雅心口一跳,任着店员敲门立刻关上门锁,店员生怕惊扰里面的人,又不敢撞门,再看看一脸不耐的容恬,急的额上冒汗,“抱歉,这款衣服白色款是非卖品,而且被刚才一位小姐拿进去试了。” 樊雅微楞,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正是s号的白色套装么? 居然……这么巧? 第77章 锁住你 容恬脸色骤冷,这段时间受的闲气已经将她的脾气磨到顶峰,“既然不卖挂在这里干什么,里面的人怎么拿进去了?小瞧我?” 店员心里忍不住嘀咕人不可貌相,一边软了声音赔笑,“是这样的,这套运动服是我们店长自己设计的,白色款是我们前店长最喜欢的,所以这一款我们从来不对外发售,这两件也都得制衣厂刚才送来的成品,挂在这里去去味。刚才那位客人……速度太快,我都没来及阻止。” 樊雅窘了窘,借着灯光打量手上的运动套装,设计的确实不错,虽然不是大品牌,但细节质地都是顶尖的,怪不得挑剔如容恬也能一眼看中。 她看的在意,又专注在外面的动静上,没在意身后突然一阵轻响妲。 “那就请你们店长出来,多少价钱好商量。”容恬强忍住心头火气,“我来跟她说。” “我们店长可能……还在休息。”店员为难的看了眼紧闭的试衣间的门,“您看,你要不要试一试其他的衣服?” “噗,今儿可是见着世面了,小恬,现在连个店员都敢顶撞你,我记得以前只要你看中的衣服,人家可是抢着送上门的。”凉凉的女音含着几分取笑,“看来还真不该让那个私生子上门,现在人家只认他,不认你这个正牌千金了都。” 樊雅暗叫声不好窀。 容恬脾气固执,被人这么夹枪带棒的讽刺一顿,怎么可能忍得住? 她想的出神,压根没在意身后屏风突然晃出一个人影。 果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容恬小姐脾气上来了,冷冷扫了眼站着说闲话的表姐,“我就算再落魄,我一个电话照样能让你放下约会赶过来,你如果不乐意站这里就先回去,不过就怕舅妈又要到我妈跟前请罪了。”说完,看也不看气白了脸的表姐,她直接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淡淡看向店员,“请你们店主出来,我觉得你们店不错,想买了。” 樊雅皱眉,容恬的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info 正想着,试衣间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店员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店长……你睡醒了没有?那位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叫下我们店长?” 樊雅眼皮一跳,霍然转身! 她直接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几乎是同时,“你爱不爱我……”撕心裂肺的歌声突兀响起,嚎的人耳膜阵阵的刺痛! “店长?怎么了?” 突兀的音乐也惊的外面一大跳,店员下意识用力拍门,“店长,怎么了?” 歌声戛然而止。 里面的人懒懒打了个哈欠,音调华丽,尾调微微上扬,还含着几分将醒未醒的酥麻,让人听着声音都几乎觉得醉了,“没事,手机响了,怎么了?” 容恬突然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坐不住了。 “有位小姐想要买店?” “哦,是么?”男人一手搂着怀里女人的腰,一手捂着她的嘴,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眨了眨,在黑夜里亮的惊人,“准备出多少钱?价钱合适的话,好商量啊。” 店员楞了楞,下意识看向容恬。 容恬不自在的站起,“那个,我突然有点累了,表姐咱们今天就不买了。”说着,用力一拉旁边看热闹的表姐,“我们走了。” 还没走两步,慵懒的男音随后追过来,“咦,这不是小恬么,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是你想买我这间小店?” 试衣间的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身材颀长的男人倚着门,黑丝衬衫只系了下面三颗扣子,露出白玉似的大片胸腔,俊美到雌雄莫辩的精致脸上似笑非笑,邪魅凤眼微微玩起,水光荡漾,风情的让人不敢直视。(..info好看的小说) 容恬身体一僵,僵硬转过身,“堂哥……不、不是我要买店,是……”她猛地推了把身边的表姐,“是我表姐看中了,她不好意思问,所以我帮她看看。” 表姐愕然,才要反驳,却被容恬硬生生的用眼神压迫了下去,从来没见过容恬这个样子,她立刻觉得十分快意,唇角微微一勾,不说话。 店员老实,楞了下,“可是明明……” “不是我!”容恬猛地大喝,阻住店员的话,知道表姐拿乔不想帮忙,心里恨不得扇这个贱人两耳光子,脸上却不得不做出乖巧小妹的模样,软了声音,眼神哀求,“本来就是表姐要买的是不是?” 表姐微微得意,也知道不能逼容恬逼的太狠,于是笑笑看向容衍,“原来是容少的店,我觉得这间店虽然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很好,本来想着看店长愿不愿意割爱,既然是容少的店,我就死了这条心了。” 容衍漫不经心的微笑,眸光斜斜扫了眼容恬,容恬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悠悠的道,“转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自己也就是个店长,转让这种事我还真做不了主。” 表姐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起了兴趣,“居然有人能请得动容少做店长?难道是容家的产业?” 她忍住遮住他眼睛的冲动,认认真真的说,“司梵,抱歉,我没办法不把你跟他联想在一起,但如果你介意,我会努力。” 司梵脸色神采骤盛! 就如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过去是被叫做容浔一样,她也没办法全然接受眼前这个全新的对过往没有一点记忆的自己,但至少,她肯努力,这就是个好兆头。 看来那天他在电梯里说的话,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樊雅软了声音,“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半晌,他咬牙,“我可不可以拒绝?” “不可以。”樊雅回绝的干净利落,毫不客气把人往外推,“既然你不怀疑你是容浔,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要是办不到,你就是无能。” “无能?”被推出门的某人侧头,小眼神阴测测的。 他现在开始怀疑,她刚才的示弱与开诚布公,其实都是在骗他心甘情愿顶着容浔的名头去帮忙…… 樊雅忽而展眉,冲他嫣然一笑,忽而一倾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明显的羞涩,软着声音道,“你当然不无能,你要是无能,我怎么办?” 色字头上一把刀,一刀砍下魂断命消,偏偏,就是拒绝不了。 心里为自己哀叹一声,他忽而前倾,深深吻上她的唇瓣,火辣辣一吻吻的两人都快窒息他才放开,轻轻抬手,在她嫣红如抹了胭脂的脸颊上微微一滑,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耳垂上,氤氲出暧昧的气氛,“我去可以,留门么?” 樊雅心口酥酥麻麻,像是跑进了成千上万只的小虫子,脸上更是烫的惊人,她微微吸了口气,抬眼笑看那个流氓,微微一笑,“行啊,正好你可以帮小隽盖被子。” “他都多大了,还跟你睡?”某人登时大为不满,“还没断奶?” 有那么个碍事的小兔崽子在,还能干什么? 盖被纯聊天? 大家都是身心健康的成年人。 话音未落,就被冷冷的童音打断,某只睡意惺忪显然还没怎么睡醒的小的面无表情的一脚将他踢出房门,“我没断奶很正常,你没断奶,才不正常吧。” “……” “……” 这小孩到底谁生的。 “容浔,这些年你都在哪里,你过的怎么样?容浔?” 司梵终于回过神,将脑海里关于亲子家庭教育之中血腥内容中途暂定,抬头漠然扫一眼一脸兴奋的容闳,随即看向书桌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脑海里这两人的资料迅速过一遍,看这两人气势,大概也能猜出这家中当家做主的是谁了。 他随意在沙发上落座,气势随意却睥睨,直接看向容老爷子,“我要见容衍。” 容闳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容老爷子。 容老爷子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失而复得的容浔,眸底深处的喜悦一瞬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还有一分微怒,眸里光芒更加犀利,“理由。” “没有理由,纯粹叙旧。”司梵淡声道。 “胡闹!”容老爷子刻意压制的怒气被司梵随意懒散的态度给激发,一掌拍上桌子,“你知不知道容衍给我们容家容氏造成了多大损失!而且当初如果不是他故意挑唆,樊雅跟你也不可能出事!” 司梵眸光骤敛,樊雅只告诉他她想见容衍,具体的事倒没来得及说,这种细节,他确实是不知道。 就他手上掌握的资料记录,当初樊雅是出了车祸,而容浔也失踪在车祸现场……跟容衍有关系?他眉头微拧,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到底是怎么抓到他的?” 那个叫容衍的男人身手十分了得,普通人完全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容家抓到,不符逻辑。 容老爷子苍老脸上一瞬而过的不自在,微微撇开脸,沉声道,“这个不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既然你回来了,就回公司上班吧,最近公司也需要人坐镇。” “我没打算回容氏。”司梵淡声拒绝,觉得容老爷子习惯于发号施令了,瞧这一脸天经地义的样子。 容老爷子微怒,“你说什么!” 第245章 我姓司 司梵气定神闲,压根没将容老爷子的怒气放在眼底,容家或许是百年世家根深蒂固,但他还没有放在眼底。这分骄傲倒与他现在的身份没什么关系,就算他现在一文不名,也不会在意容家。 为了樊雅,他愿意试着接受容浔这个身份,勉强也能接受那个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至于其他人,嗯,他还没这个闲工夫桀。 “容浔!”一直沉默不语的容闳勃然大怒,终于摆出父亲的尊严,“你放肆!” 司梵扫了眼过去,意兴阑珊,“我放肆又怎么样?当你抛弃容……我的时候,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来教训我?”在这里已经耽搁的很久了,而且话题还都是在这种没营养的台词上转来转去,他微微不耐,犀利的目光直接射向容老爷子,“我不管你跟容衍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我目前只想见人,其余没打算管。” 容老爷子呼吸一重,他看得出来,四年不见,或许当年容浔还有些克制隐忍,如今,他俨然已经挣脱所有束缚,气势凌然而迫人,而且他有直觉,就算是他,恐怕也不能再压抑住他的光芒! 容老爷子一半骄傲一半警惕,骄傲容家儿孙中终于有人长成,警惕的是,这样的容浔,会不会掀起另外一场腥风血雨? 如今的容家,已经够乱了! 容老爷子微微吸了口气,平稳心绪,淡声道,“是你要见,还是樊雅要见?” 司梵挑眉,“有区别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要求见容衍,肯定是樊雅的原因漤。 “当然有,不管你到底承认不承认,你骨子里流着容家的血。”容老爷子深深看他一眼,突然抬眼看向容闳,“容闳,东西拿过来。” 容闳一怔,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爸!” “拿过来!” 司梵微微皱眉,长眸里一瞬而过的凝定,直觉告诉他,容老爷子与容闳要做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容闳神色复杂的看一眼司梵,转身走进里间书房,一会功夫,便拿出一份文件。 容老爷子淡声道,“这是我跟你爸名下所有容氏股份的转让文件,包括你现在手上16%,签完之后,你手上就有39%的容氏股份,你就是容氏最大股东,董事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司梵目光骤凝。 饶是他,都被容老爷子的大手笔惊了惊。 容氏虽然一直都在本土发展,前不久双子星项目的崩毁也让容氏元气大伤,但容氏百年,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企业帝国,虽然或许比不上‘骥’集团累积的财富多,但容氏在本土累积的权势资源,是‘骥’集团完全比拟不了的。 现在,容老爷子居然直接将容氏轻而易举的交了出来! 唇角笑意微敛,他抬眼看向容老爷子,脸上没有任何一点欣喜若狂,反而冷静的可怕,“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现在容氏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这个问题,是我跟容闳都解决不了的。”望着冷静的没有一点喜色的司梵,容老爷子心里微微发堵,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企业,竟然成了烫手山芋!他微微闭眼,苍老脸上一瞬而过的无奈,沉声道,“其实,如果你今天不回来,明天,我也会转给容隽。”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将容隽接回来了。 他们容家,竟然走到今天这一步尴尬的局面上! 司梵目光微沉,“容隽还不到四岁。” 容隽现在根本是没有能力掌管这庞大的企业体,而樊雅作为监护人,势必是要承担起容氏的责任。那样庞大的一个企业,还有那么多的财富,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来说,未免太过沉重! 容老爷子也明白司梵在说什么,“如非必要,我也不想将容氏交到她手上,毕竟她姓樊,我还不想让容氏以后姓樊!”眸光陡然阴鸷,却也夹染上几分无奈! 他容迩,叱咤商界十数年,居然也有如今这么一天! 容老爷子对樊雅的警惕明明白白显露出来,司梵眸光更厉,冷淡看着到这时候还在防范着樊雅的老人,只觉得可悲。 自己无能解决问题,却还算计着这些。 刚才还算凝重的表情一散,他唇角微勾,勾出几分嘲讽,瞥一眼容闳手上的文件,“我签了这个,你就让我见容衍?” 容老爷子面上滑过一抹犹豫,随即果断道,“可以。” “行,我签。” 司梵直起身,自自在在的接过容闳手上的文件,目光随意在文件上一扫,直接签字。 容老爷子跟容闳,讶异之余,同时都微微松了口气。 司梵欣赏了下自己的书法,文件也不合,直接递给容闳,微笑道,“我签订了之后,应该具有法律效应了吧?” “当然。”容闳一脸释然的接过文件,有些疑问自己这个儿子怎么突然这么问,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见文件下方的签名,刹那间如遭电击,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脸上血色微褪,不可置 tang信的瞪着司梵,“你、你……” 容老爷子微微皱眉,敏锐察觉出不对,“怎么了,容闳?” 容闳有口难言,一脸菜色的看向容老爷子,张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司梵站起身,懒懒的舒展了身体,俊美脸上笑意俨然,心情十分好,“忘了通知你们了,我现在姓司,不姓容。” 容老爷子身体一震,猛地直起身,“你说什么!” “你们给了我一条命,所以我出生姓容,人家司家也给我了一条命,我为什么不能姓司?”司梵淡淡微笑,“而且我单名一个梵,正巧,与你最讨厌的樊姓同音。” 容老爷子脸色愈发难看,他蓦然捂住心脏,容闳骇然扑上去,扶住容老爷子往后仰的身体,“爸!”焦急瞪向旁边神情冷静的司梵,“你给我闭嘴。” 司梵微笑闭嘴,瞥一眼被情急之下丢在地上的文件,长眸里滑过一抹嘲讽,抬脚,踩上了那份文件,文件发出吱嘎一声轻响,他侧头看向又惊又怒的容家父子,微微一笑,“这种东西,你当谁都会在乎呢?” 容闳出离愤怒,“容浔!” 司梵定定看向依旧看得出一脸愤怒的容闳,不意外的,从这张脸上真的找出与自己极似的五官,胸臆中突然涌出一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那情绪深且沉,辗转起伏,却没有丝毫愉悦。 他笑一笑,将那瞬突如其来的复杂全部压下去,淡声道,“你们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功夫带我去见容衍了,时候也不早了,干脆明早再去吧。”冲父子俩有礼颌首,微微一笑,“晚安。” 关上门,将所有情绪都关在门后,常常的走廊亮着灯,却显得那样长,那样孤单,又仿佛岁月长流。 他慢慢走着,走到某扇门口,房门虚掩,透出淡淡的光芒出来。 刚才还抑郁的心口像是突然涌入一道阳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脱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几乎让整个人都软下来的羊毛地毯上,推开里间依旧虚掩的门,卧室里亮着阅读灯,倚靠在床靠背上的女人正侧头专注凝视身边熟睡的孩子,精致的侧脸漾出柔软的弧度,整个人显得无比温柔。 她闻声,微微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是还没完全散去的温柔余韵。 他心口一阵悸动,微笑走过去,一倾身,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哎,我回来了。” 樊雅抬眼,看着身前俊美的男人,心里涌动着说不出的意味,最终,还是轻轻一笑。 …… 虽然不清楚容老爷子与容闳后来到底说了什么,但显然,容家父子虽然被司梵气的快吐血,但还是说话算数的,即使当樊雅也出现在车上,容闳只是看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樊雅也从司梵嘴里知道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心里对容家父子有几分同情,但也同情的有限,因果循环本来就是最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没有当初容闳的始乱终弃与软弱,今天这样的局面也不会发生。 樊雅也忍不住感慨起命运大神的神奇威力,如果容浔还是容浔,他或许更多会不选择接受这份文件,毕竟他也要顾忌卓芊的想法,而现在不一样,没了包袱的容浔,对给容家父子打脸这种事,是没有半点压力的。 想起卓芊,樊雅脸上神色微凝。 难得的,容闳居然与她也有同样的想法,看看意兴阑珊状的司梵,踟蹰犹豫了一会,“你……你有没有回去见你妈?” 樊雅心口一跳,也看向司梵。 司梵首先察觉到樊雅的目光,本来是不打算回答容闳问题的,看在樊雅也这么关注的份上的,他总算提起一分精神,朝樊雅解释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容闳忍不住说,“见你妈还要挑时间么,你知不知道你妈想你都快想疯了。” “你的关切可以用在你正牌妻子身上,我妈不用你操心。”司梵斜眼过去,一句话刺的容闳脸色微变,随即握住樊雅稍显冰凉的手,“不用担心。” 第246章 失踪 樊雅心口一颤,抬眼看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情绪。 以‘骥’集团首席的手腕,他不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卓芊与她争夺寰宇的事,以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罢了,现在,他又该怎么看她对卓芊的不客气。 容浔是个孝顺的孩子,当年,她不可自拔的爱上,也是因为目睹了他与卓芊之间的脉脉温情。 她微微懊恼,早知道,当时就不该为了尽快解决麻烦用那种方法,好是好,只是多少未免有些不留情面。 他该怎么看她凳? 手心微痒,那人居然在挠她的掌心。 樊雅最耐不得痒了,噗嗤一笑,引来容闳诧异的视线,她抿了抿唇,赶紧收敛了笑,有些嗔怒的瞪了眼身边一本正经的男人,想将手抽回来,却被他握的更紧。樊雅瞪一眼过去,却在看见他唇角笑容时心里没来由的发软,唇角微微一扬,任他去了娲。 算了,卓芊那边,大不了以后少走动些,免得尴尬就行了。 司梵唇角笑意更甚。 他当然明白樊雅在担心什么,但且不说他天性护短,就算是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他也似乎没什么理由站在卓芊那一边,况且他现在对过去全然没有记忆。 至于妈妈……在他处理好某些麻烦之前,暂时还是保持现在的状况吧。他想,她应该也不想看见一个对过去全然无知的儿子吧。 夫妻俩你来我往,眼角眉梢间打着官司,说不出的亲昵自然,容闳坐在对面,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脸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些许尴尬,有些后悔为了保密起见选择了容载量较大的房车,看着司梵与樊雅,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另外一桩心病,眸光立刻黯了下去。 他低头,轻轻抚上手上没有摘下的结婚戒指,眸里一瞬复杂光芒。 司梵眼角余光微扫,正好扫见容闳的小动作,眼底浮出若有所思的锐利光芒。 不知开了多久,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容闳一下车,立刻发出一声讶异低呼,“人呢?” 司梵长眉微挑,立刻将樊雅拉进怀里,樊雅下意识微微挣扎,居然没挣扎的开。 她瞥眼过去,这男人,比以前霸道多了,改天得好好教导他一下什么叫霸道总裁不好当。 司梵低头,瞧见樊雅眼底的不以为然,微微挑眉,这女人,真不懂什么叫做依赖,改天得好好教导她一下什么叫逞强的女人不好做。 容闳没心思理会身后心思复杂的两人,箭步冲向别墅! 司梵与樊雅相视一眼,立刻跟上去,进入别墅就发现容闳呆站在大厅里,大厅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个人,一动不动,看不出是死是活。 樊雅一惊,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司梵往后一拉,似笑非笑望着她,“别碰别的男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樊雅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过去,“那你去。” “高贵如我,怎能屈尊降贵?”司梵微笑,神色倨傲。 容闳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他们,“他们都只是昏迷过去了,都没事。” “他们都是保镖?”樊雅眼底飞快滑过一抹情绪,容衍身手不错,这些横七竖八的人,会不会都是他的手笔? 司梵环视四周一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懒散模样,“都这样了,报警吧。” “不行!” “别。” 两道阻止的声音同时响起,樊雅诧异看了眼容闳,不由微微皱眉。 容闳勉强笑了笑,“容家最近是多事之秋,让警方知道,媒体肯定就会知道,到时候事情反而不好收拾,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我会找人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樊雅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手心微微一痒,她一怔抬眼,正好与司梵的目光交汇,心中微微一动,到口的话立刻压了下去。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昨儿睡的太晚,困了。”司梵懒懒笑了笑,拥着樊雅就往外走,樊雅抿了抿唇,默默跟了出去。 容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眸里滑过一抹复杂。 出了别墅,早有一辆车侯在外面,司梵拉着樊雅进车,一进车车立刻发动,不到五分钟,坐在副驾驶座的甄行抬头,“首席,我们的人跟上了容闳了。” “什么方位?” “城郊。” 樊雅一怔,这个时候容闳不赶紧回去,去城郊干什么?她看向身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的男人,若有所思。 “跟上去。” “是。” 司梵回头,迎向樊雅若有所悟的眼神,微微一笑,他的女人,就是聪明。 樊雅轻道,“你怀疑,你怀疑刚才是早就安排好的?容老爷子不信你?” “应该不是容老爷子。”司梵往后一倚,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容老爷子比他儿子可冷静睿智的多,大风大浪经历过来的人,大局观总是比较强的。 tang虽然昨儿他差点脑中风。” “是爸?” “或许。”司梵似笑非笑,“我只是觉得这未免太凑巧了些,我们来见容衍,容衍就失踪了,闲着也是闲着,跟跟看吧。” 樊雅眉心攒起,现在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了。 甄行接了个电话,皱眉回头,“首席,我们的人说发现容闳身后还有其他的人跟着。” 几乎是同时,樊雅随身手机响起,樊雅一看,眸光骤凝。 来电显示,是容家老宅的号码。 樊雅看一眼司梵,按下接听键。 容老爷子在那边沉声发问,“跟在容闳后面的人,是你还是容浔的人?” 樊雅心里一动,这么说,那跟在容闳身后另外一批人马,就是容老爷子的? 她侧头看向司梵,还打不定主意该如何回答,司梵懒懒接口,“我的。” “撤了,他还用不着那么多人跟着。”容老爷子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们现在立刻来容氏,我已经召开了紧急董事会议,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不等他们回答,电话就被单方面挂断,樊雅收好电话,“重要的事情……他难道是想让你接掌董事长的位置?” “应该是,看来我们刚才的猜测没错,容衍失踪的事,容迩是真的不清楚。”司梵淡淡一笑,吩咐甄行转向,“不过,我现在真的是好奇了,容衍手上到底是握着什么样的秘密了,能让一个从来听话的乖儿子忤逆自己父亲的决定。” 樊雅皱了皱眉,“容闳为人端肃,性子却偏软,他也不是那种在乎金钱利益的人,能让他犹豫不决的,只有感情,能够影响他的,也没有几个人,容衍……”樊雅目光一跳,忽而想起什么,“奉何华,容恬!容衍手上是不是握有什么能够威胁奉何华的东西?” “奉何华?”司梵微微皱眉,“奉氏?”抬眼看向甄行,“查查奉何华现在在哪。” “行踪不明。”甄行查都没查,直接回答,他迎向樊雅与司梵的目光,有些惶恐,“这件事很重要吗?我早上收到集团简报,今天本来分公司是准备与奉氏签合同的,但没想到奉氏爽约,奉何华行踪不明。” “我昨天才见过她,在会所里!”樊雅是真的惊讶了。 “就是你昨天出事的会所?她也在那里?”司梵眸光倏地锐利,他没听樊雅说过这件事。 “嗯,她还跟我说了些很奇怪的话。”樊雅微微睐眼,回忆道,“我在会所里好像看见一个坐轮椅的女人,我在玫瑰公馆,还有樊心家里,都有见过相似的女人,然后撞见了奉何华。奉何华跟我说了好一会的话,等我回到房间,就出了事……” “甄行,查奉何华的行踪!” “是!” 樊雅望向司梵,“你怀疑,昨天的枪杀案跟奉何华有关系?” “她有这个动机。” “的确是有动机。”樊雅迟疑了下,“但我总觉得不是她,奉氏现在处境也不是很好,她不是那种不分轻重不顾全大局的人,如果是容恬,我倒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意识到身边男人可能不清楚,她解释道,“容恬是奉何华与容闳的女儿,四年前被我逼出了国外,半年前她常去的教堂失火,她在火灾中失踪,到现在都没有踪影……” 声音戛然而止! 樊雅意识到什么,脸色霍然变了变。 司梵敏锐望她,精准猜道,“你怀疑,那个坐轮椅的女人,会是容恬?” 樊雅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有些发凉。 如果是这样,全部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有人处心积虑的害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她的命! 容恬恨她,确实是恨不得要她的性命! 而且容恬是容闳的掌上明珠,如果容衍真的是掌握了容恬的一些证据,容闳为了保护容恬,说不定真的会帮着奉何华转移容衍。 但是,还是有些说不通。 容恬行事虽然鲁莽,却没有那么狠辣,而且她只是一个千金小姐,就算是性情大变,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手段。有些事,容恬做不出来,奉何华不会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247章 越狱 “樊雅。”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樊雅一惊回神,抬眼看向身边男人,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晃神了,她按了按太阳穴,歉然舒了口气,“我就是……压力有些大。” “有我。” 樊雅勉强笑了笑,侧脸看向窗外飞逝的景物,“我知道。” 司梵盯着面前的女人,微微皱眉,眸底深处一瞬复杂凝重。 车厢里的气氛陡然僵凝,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樊雅意识到不对,回头,飞快看了眼神色凝重的男人,心里微微懊恼,也知道自己不该将那些情绪带进这件事来,但她真的是做不到。 他没有记忆,就算是调查了大概,很多东西也都是浮于表面,即使他再努力,毕竟也是隔了一层。即使知道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也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帮忙,但她终究还是没办法完全将他当作容浔。 “抱歉。”眸光敛了敛,她为自己别扭的情绪道歉,“我想,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司梵深深看她,眸里一瞬情绪,他伸手搂住她,让她靠在他的肩上,“我们都需要时间。” “我觉得很迷惘,总觉得,有太多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樊雅环住他的腰,轻轻叹了口气,“司梵,你很倒霉的,享受不到柔情似水,还总是被我迁怒。” “我也觉得我很倒霉。”十分自怜的语气。 樊雅一怔,扑哧轻笑出声,轻轻捶了他胸口一记。 力道不轻不重,他煞有其事的哎呦了声,一把抓住她的拳头,轻轻落下一吻,“但我还是感谢老天,虽然他情绪反复的像是每天都经期不调,但至少我跟你还好好活着,还有机会为这些要命的情绪闹别扭,结果还不算太坏。”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叹气,“既然忘了的是我,我也已经做好被你嫌弃憎恶的准备了,幸好,我这辈子只准备跟你一个人耗着了,我的耐心,会很充足的。”说到最后,充满了自怨自艾的伤感情绪。 樊雅嗔看一眼过去,这人,前面说的还挺好听的,说到最后,越说越不对了。 虽然这样,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温暖,莫名其妙的抑郁被温软取代,肩上的压力也跟着轻松不少,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至少,他还在她的身边。 …… 樊雅他们赶到容氏集团时,容闳已经在董事长办公室。 除了容闳,还有容衍。 容老爷子跟容闳进了里间谈话,他们几个人暂时留在外间,不过相比较容闳的狼狈惨白,容衍翘着腿懒洋洋的坐在沙发里,俊美精致的脸上还挂着优雅的笑容,不像是被人囚禁了好些天的囚犯,倒像是度假归来的贵公子,看起来斯文败类的很。他一见樊雅,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容氏里咖啡不错,要不要来一杯?” 樊雅无语,有些哭笑不得瞪他一眼。 一堆人为了他的安危几乎要闹翻了天,他倒好,懒洋洋的全然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是受害者。”容衍眨眨眼,竟然显出几分委屈的样子来,“你别这么凶我,我会怕的。” 樊雅哭笑不得,看一眼里间一脸冷峻的容老爷子,再看看一脸灰白的容闳,简直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这人故意安排好的。 念头一起,她皱了皱眉,看向容衍的眼神立刻染上了几分复杂,容衍一直与容家不对盘,看着容家鸡犬不宁,他应该是最开心的人。 这一切,不会真的是他扯出来的吧。 腰上突然一紧,司梵就势搂住与容衍无声沟通的樊雅,无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自在坦然的将她安置到整间办公室里最好的位置上,与容衍距离最远,偏偏还不能面对面,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风边缘,正好隔绝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当着他的面你来我往,当他心眼比针尖大? 樊雅真的是无语了,伸手偷偷掐了他一记。 这种醋也要吃,迟早酸死他。 司梵完全不以为意,争取领土主权是雄性生物的本能,而且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大方的人。冲她一笑,笑容温柔的很,“别喝咖啡,对……”声音含糊*的一隐,视线在樊雅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一溜,眸光软的像是棉花,“不好。” 一直都慵懒自在的仿佛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容衍微微睐眼,细长凤眸里射出一股犀利冷芒。 他从见到司梵第一面起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但如今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看来他应该是知道自己过去的身份了。 不过,看样子,似乎还没记起来啊。 如果是容浔,应该不会这么小家子气,这么幼稚愚蠢,显然现在还心有惴惴。 司梵唇角微扬,也不嫌挤得在樊雅身边坐下,一只手示威性的搂在她的腰间,幼稚的令樊雅觉得无奈,忍不住瞪眼过去,示意他收敛一点。 司梵没人理还得瑟的很,更何况是有人理了,立刻笑的春花灿烂阳光绚烂,眼角眉梢间仿佛蘸了淳淳的春风,看起来……犯贱的很。 樊雅发现自己无语的次数愈发多了起来。 桃花运多了,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摊上两个幼稚的男人,更不是好事! 没来由的,忽而想起沈晏。 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樊雅微微怔忪,她的心不在焉立刻被两个男人察觉,容衍忽而轻笑,“樊雅,是关眠通知我在容家的?” 樊雅回神,微微点头。 “估计也是关眠,他……”容衍声音一顿,这个他不明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谁,“他最近日子估计也不是很好过,而且他最近身体还不是很好。” 樊雅微微一惊,“他怎么了?” “前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一个人从b市徒步走回来,一回来就大病一场,说是外感风寒外加五内郁结,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去看过没有?” 樊雅脸色变了变,眼底滑过一抹不自在与隐隐担忧。 徒步走回来……他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很好,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 司梵深深看着樊雅,俊美脸上滑过一抹深思,嗯,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忽而间想起那天,她回来时候情绪似乎不是很好,还有她那件掉了几颗扣子的洋装…… 呼吸一重,眸光陡然深沉,微微睐眼。 将疑惑压下去,他抬眼,漠然看向容衍,正好与容衍嘲讽视线交汇。 容衍微微勾唇,笑容嘲讽。 ……就算你在她心目中地位再重,有些人有些事,同样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这点,你无法否认。 ……那又如何,她爱的是我,你无法否认。 两人目光倏尔交汇,倏尔转移,都从彼此眸里看出不喜与厌烦。 即使与樊雅无关,他们两人也注定不会是朋友,更何况,还有樊雅在。 樊雅扫了眼打着眉眼官司的男人,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她早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朋友,即使他们两个身上流着十分相似的血脉。 容老爷子被容闳推出办公室,就看见三个人都稍显复杂的神色收入眼底,原本就被容闳激出的怒气更甚,面露愠怒,冷声道,“樊雅,你回去照顾小隽。” 樊雅微微皱眉,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有人挡在她面前。 司梵淡淡笑了笑,“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那小子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容衍则是懒懒一笑,斜眼扫了眼容老爷子,“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容氏企业是不让容家女人入主的,樊雅,你确实是该走,这滩浑水,掺和多了,惹得自己一身黑。”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咦,不对,这规矩恐怕过两天得改了,容沣肯定是不能露面的,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抓着股份来容氏的,是容恬,还是奉何华呢?” 樊雅是真的讶然了,“容沣?”她怔然回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容老爷子,“他不是在坐牢吗?他什么时候出狱了?” 忽而间想起那天在樊心房子时沈晏口里那个男人,她微微吸了口气,“他逃出来的!”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樊雅脸色骤变! 容沣如果真的逃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高家! 她霍然转身,就往门外冲! 司梵微微皱眉,也没多问,跟着往外走。 容衍先是有些疑惑樊雅的反应,但看清樊雅的脸色,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脸色也跟着变了。 糟糕,他还真的是忘了这件事! 容老爷子没想到樊雅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走,脸上神色登时变幻,他赶人离开是一回事,但看着樊雅毫不犹豫的离开是另外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容浔居然也要跟着离开! 容老爷子出离愤怒,“你们给我站住!” 樊雅脚步一顿,冷冷看了眼出尔反尔的容老爷子,只觉得荒谬,一会让她走一会让她留,他真当他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能够决定所有人的死活? “老爷子,或许在你眼底容氏最重要,可在我眼里,它还比不上高家一块砖,如果高家真的出了事,就算你们包庇容沣,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第248章 处心积虑 樊雅出去之后直接坐电梯去地下车库,一下电梯立刻拨电话给高云开,高云开手机长时间无人接听,听着那让人心惊的漫长嘟嘟声,樊雅眼底凉意思层层渗下,各种不好的念头徘徊在脑海,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龟。(..info) 如果容沣针对她,或许一时半会还不一定能得手,但高家不一样,他们只是普通人家,容沣存心针对,他们甚至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手机突然被人斜里伸手拿过,顺势将她的手握进手里,“深呼吸。” 樊雅下意识深呼吸,才觉得自己胸口窒息似的闷痛,刚才心绪起伏过大,差点又引起了旧患。 “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地址,我来处理,我跟你保证他们一定没事。”司梵定定看着她,沉声道,“容沣既然想要隐藏身份,跟他有直接关系的高家反而会安全的多,在他狗急跳墙之前,绝对不会动手。” 或许是他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他的存在,樊雅还稍有些慌乱的心思一稳,微微呼吸了口气,说出高家人的姓名与地址,相比较她而言,他现在的身份与地位,确实能更好的保护高家人。 司梵点点头,瞥一眼身后也跟过来的容衍,唇角嘲讽上挑,“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说着大踏步走向甄行预留地下车库的车,为了方便,他早就让甄行他们先离开了。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实在是不怎么优雅,而且打的过狠了,说不定还会勾起某人的同情心,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他可没心思做。 容衍看着司梵离开就猜到他的想法,脸色一僵,显出几分难看。 这件事确实是他的失误,他也确实忘了容沣越狱,如果他存心报复,首当其中的就是高家。 樊雅看向脸色难看的容衍,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苛责不了会。 容衍与高家情分一般,他没想起来容沣越狱对高家的影响,也很正常。 容衍俊美风流脸上笑意早就消的干净,细长凤眸里全是凝重,“抱歉,我没想到这么多。” “你该抱歉的不是我,我也没有资格原谅你。” 容衍脸色变了变。 樊雅从来冷静,说话也圆滑,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算得上重了。 樊雅看着容衍的脸色,也自知失言,眸光敛了脸,压下一些无奈与懊恼。 虽然知道容衍也不是故意隐瞒容沣越狱的事,但她现在心情不好,口气多少是恶劣了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的语气不好,我只是,有些着急。” 容衍定定看她一眼,细长凤眸里一瞬复杂。 他跟她心知肚明,如果高家不出事就算了,如果真的出事了,这个芥蒂……恐怕不是那么难消了。 空气像是被抽干,有些让人窒息的凝滞。 樊雅抿了抿唇,岔开话题,“你就是知道了容沣越狱,才故意去容家自投罗网的?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当时着急容衍的下落担心容家对他不利,都忘了容衍这厮滑溜的很,而且他身上永远笼着一层谜一样的雾气,如果不是他存心自投罗网,容家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能将他逮着呢?现在想想,恐怕关眠通知她去容家找容衍,也是他早就想到的。 容衍细长凤眸里一瞬精光,随即微黯,唇角扯出一抹嘲讽,“我就知道你会猜得出来,只是没想到,我辛辛苦苦打探出来的消息,反而便宜了别人。” 看见今天司梵出现,再一看完全不讶异的容老爷子与容闳,再联系起容老爷子紧急召开的董事会,他已经猜到现在容氏现在在谁的手里了。 樊雅一怔,忽然明白过来。 容衍手上掌握容沣越狱的消息,一到容家,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容氏本来就因为双子星项目而元气大伤,如果一旦外界知道容家本应该坐牢的孙子越狱,不管容家如何应对,对容家而言都是雪上加霜的大事,就算容家能挺过去,恐怕也不复往日荣光。这还是其一。 容沣性格本来就偏狭隘,又遗传了奉何华的固执,他出来之后没有来容家,反而伙同容恬躲在暗处,甚至差点害死了樊雅跟苏佐,显然他越狱出来的来意并不单纯,报复樊雅也就算了,万一想要报复容氏,后果就更加严重,容沣手上有奉何华,有容恬,也就相当于有了容氏20%的股份,20%的股份,可以做太多事情了,如果操作得当,就算是入主容氏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容老爷子已经年老,就算当年再如何叱咤,如今也毕竟是个年过八旬的老人,而且身体衰弱,而容闳,能力一般性格偏弱,更严重的是,他还是容沣容恬的父亲,这个关系如果被人存心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司梵不出现,容老爷子在别无选择之下,只会将容氏交给容隽,交给容隽,也就是相当于交给了樊雅!而那时因为容衍找回容家的樊雅,无疑是给犹豫不决的容老爷子添上一分压力,在心理上无形中就是逼迫容老爷子做决定! tang 容衍要的不仅是容家大乱,要的还是容氏易主! 樊雅明白过来,看向容衍的眼神里更加复杂,惊讶之中也夹杂上了几分惘然,好一会,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的道,“你为什么……” 处心积虑做那么多的事,又到底是为什么? 容衍看一眼不掩震惊的樊雅,淡淡一笑,眉眼间又显出几分俊美风流的意味,“故事实在是太长了,讲起来有些麻烦,以后有空再说吧。我先走了。” 他说走就走,转身的十分决绝。 樊雅看着他的身影,心口没来由的漏拍一记,下意识拉住容衍,“你去哪?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一堆人找你?” 博海集团突然破产,他这个实际上的负责人又突然失踪,如今黑道白道几乎是乱成一团,她听白思翰说过,黑道上容衍的价码已经上升至千万,可以说,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座移动的金山,一出去,要他命的人多得是。 容衍回头,视线在樊雅拽着他衣袖的手上落了落,睐着的细长凤眸里流转出一抹复杂的柔软意味,声音难得的温软,“我收拾的烂摊子,我得解决才是。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高家的事我会处理,我担心你会出事。”樊雅蹙眉,“容衍,你别逞强。” “你担心我?”容衍细长凤眸微微睐起,睐出一抹狡猾的坏笑,身体忽而往前微倾,眼看着那双薄唇就要落到她的唇上,她一惊,下意识往后一退,抓着他衣袖的手也跟着一松,肩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带的她往后一个踉跄,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在一个熟悉的怀里。 樊雅抬眼看向脸色微青的司梵,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免得这人怒起来发飙,“你别,都是误会!” 司梵低头看她,暗海似的长眸里掩不住愠怒,低沉的声音里全是怒意,“误会?” 不过一会功夫,自己的女人差点就被别的男人吃豆腐,还是在他面前,还口口声声的是误会? 樊雅哭笑不得,眼角余光扫见容衍趁着这空当已经闪进了司梵开来的车里,惊了一跳,也来不及处理司先生的醋劲,疾声道,“容衍,你给我站住!” 容衍摇开车窗,冲着她懒懒一笑,地下车库的灯光落在他眉间,光芒脉脉,愈发显出他艳色惊人。 “你是个女人,女人就该乖乖享福,成天管东管西的,你也不觉得累?”说话间,他看了眼司梵,不意外的从那人眼底看出一分赞同,容衍轻轻一笑,一踩油门,潇洒的笑容远远飘过来,“好好在家待着,等我回来有空给你讲故事。” “容衍!” 稍显尖锐的女音从身后远远传过来,容衍抬眼,看向后视镜上疾步奔了几步就被那人搂住的女人,看清她脸上的焦急与愤怒,细长凤眸里光芒愈发柔和,唇角轻勾。 樊雅不可置信的瞪着疾驰而去的车,不敢相信容衍丢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就这么走了,他是真的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 “都在发什么疯!”樊雅喘了口气,赶紧去掏手机,掏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手机刚才被司梵拿走了还没有还给她,立刻回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话语权就被司梵夺走了,他似笑非笑的睇着她,“怎么,想联系沈晏看住他?” 樊雅一窒,迎上司梵了然的仿佛一切都洞悉于胸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虚,随即又觉得不对,她心虚什么?虽然这么想,她还是软了声音,“容衍多少能听沈晏一些话的,而且沈晏手下很多,比我找人方便点。”有忍不住抱怨,“如果比刚才不拦住我,我可以拦下他的!” “哦?”高深莫测的一眼过去,司梵笑笑的,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怎么拦?在他坚持要走的情况下,是装可怜,还是装摔倒?不过我在,他应该不会上当的吧。” 樊雅视线不自在的一晃,她刚才一瞬间,确实是有转过这个心思的。 第249章 离开吧 司先生的脸色愈发高深莫测,樊雅瞥眼过去,不由自主有些心虚,下意识撇开脸,随即又觉得不对。 她清清白白,有什么值得心虚的? 虽然是这么想,语气还是放软,这男人醋劲不小,最近事情出的太多,别再这时候横生枝节,“容衍现在状况不对,外面很危险……呙” “所以你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沈晏?” 樊雅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司先生,觉得他今儿真的是各种奇怪,“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梵没说话,定定看着表情忍耐仿佛面对一个不懂事孩子的女人,暗海似的长眸里一瞬复杂,复杂的让樊雅都有些看不明白,她心口突的沉郁,才要说话,就被司梵搂进怀里,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额头,轻轻的一点,隐隐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嫉妒。”他叹息,“如果不是错失了四年时光,他们在你心里,绝对没有那么重的地位。” 樊雅心口一跳,突的想起容老爷子的话。 如果容衍真的与当初容浔的失踪脱不了干系……心底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沉甸甸的让人觉得无比难受。她微微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窒息感,反手抱住司梵轻道,“他们再重要,也不可能让我毫无原则的等候,你才是跟我牵手一辈子的人。醣” “既然这样,我们走吧。” 樊雅一怔,惊讶抬眼。 他刚才说什么? “我最近看中了一块农场,不算很大,但胜在气候宜人,周边环境不错,国内污染越来越严重,你跟容隽都有哮喘的毛病,容隽心脏也不是很好。”司梵专注看着她,“樊雅,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或许,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些你跟容浔的过往,但我们会有几十年的时间,重新构筑新的回忆,好不好?” 樊雅怔怔凝看男人深邃的眼眸,心脏不可自抑的跳的飞快。 司梵描述的生活实在是太好,好的让她不由自主的心动,邱昱亨与庄可儿的生活一直是让她向往的,她也知道以容隽的身体状况其实是最好出国,只是她有太多东西放不下,一直没办法离开。 但现在,司梵回来了,虽然他没办法想起来,但至少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至于其余的东西,他可以丢,她同样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久久的不说话,令司梵微微蹙眉,一贯骄傲自信的男人眼底有一瞬迟疑。.info[] 离开是他早就有的想法,知道自己的过去应该就是容浔后,他这个想法更加坚定。 他从来不隐藏自己的骄傲,更不隐藏自己对过去的陌生,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都是令他陌生的存在,在这里,他不可避免的被比较,虽然明知道那是自己,但他也不想成为别人念想中的替身,尤其是樊雅。 既然如此,何不离开? 只要有她在,顶多再加上那个小兔崽子,其余的,于他而言,本就没多么重要。 他以为那些金钱权势在她心里也不重要的,樊雅并不是拘泥小节的女人,只是看她许久不说话,他多少对自己的决定起了些不确信。 她跟他不一样,这里一切对他而言全然陌生,但对她而言,这里有她的亲人,朋友,事业,以及两个比朋友意义更重要的存在,她二十几年的根就在这里,怎么可能说丢下就丢下? 或许,他真的太过急躁了。 “你不愿意?” 话音未落,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垂边,引起些令人颤栗的酥麻。 “怎么会?” 女人的声音低沉微哑,隐约似乎有些哽咽的意味,柔的又仿佛最上好的丝绸,轻轻滑进心底,让人五脏肺腑瞬间熨帖。 “我当然愿意。” 一言落定,心口一块大石落定,让他不由自主的舒了口气,环住她的腰,“我差点以为你不肯。” “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她笑,眼睛亮的惊人,唇角笑容灿烂如春花,绚烂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叹息,“遇到你之后,什么自信都没了。” “活该。” “是啊,命不好。” 真心实意的。 “滚!” 司梵缺席,容氏的股东大会自然也不了了之,樊雅已经可以想见容老爷子那张脸会难看成什么样子,但她没有想到,容闳会直接追来家里。 容闳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对他而言可以算是窄小的公寓,脸上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间公寓。 “他不在。”她看向容闳。 司梵如今毕竟是‘骥’集团的首席,‘骥’集团触角伸出国内,即使财大气粗也不免需要慎重,前段时间已经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在她身上,堆积的公事都快成山,陪着她接完小隽回来,就被火急火燎的甄行守在门口,似乎是‘骥’集团与奉氏的合并企划出了问 题。 司梵允诺处理完他这一桩公事就辞退首席这个职位,以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自己丢下一个烂摊子给别人处理毁了一世英明,自然不能不去处理。 虽然奉氏奉何华跟她不睦,而且容沣容恬回来,肯定跟奉何华脱不了关系,但樊雅没打算过问‘骥’集团的投资意向,不仅是因为她不方便过问,更是因为她对司梵有信心。况且不管当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司梵能够活的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骥’集团肯定是出了大力,她也不是那么不知道感恩的人。 容闳脸上表情竟然微微一松,像是松了口气,“我知道。” 樊雅了然,看来容闳今天是过来找她的,她微微笑了笑,“需要喝什么吗?绿茶?” “谢谢。”容闳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依旧有些不自在,“小隽呢?” “在房间睡觉,今天气压低,他不是很舒服。”想起容隽的身体,樊雅微微蹙眉,泡茶的动作也微微缓了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容隽的身体多少受了些影响,平常还看不太出来,气候一糟糕就显露出来了。看来,他们真的要加快动作了。 容闳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需要找医生吗?” “休息一会就好了,如果严重的话,我会注意的。”樊雅将茶端放在容闳面前,容闳低头看着翻腾舒展的绿色茶叶,眸光有一瞬的恍惚,好一会,他才从失态中恍然惊醒,勉强笑了笑,“这房子你们也住了好几年了,小隽年岁大了,容浔也回来了,三个人住多少有点小,我在附近有栋别墅,附属设施很完善,你们干脆去那里住吧。” 樊雅环视四周,四室两厅的布局,五六个人都能住的,三个人住着居然会嫌小?当然,如果她没在高家住过或许也会觉得这里简陋窄小,看来,有钱人也是需要开拓眼界的。 她望一眼容闳,淡淡一笑,“不用了,这里是容浔名下唯一一栋公寓,也算他辛辛苦苦挣起来的,我们也住惯了。” 容闳表情一僵,显然被樊雅的话刺中了伤口。 相比较每年生日都会获赠豪车别墅的容沣容恬,容浔这个也流着容家血脉的继承人,明显没得到他该有的地位,偏偏现在的状况是,养尊处优成长起来的容沣容恬很有可能会给容家带来滔天祸端,被薄待的容浔却成了容家寄予厚望的救星,真是让人觉得讽刺。 樊雅微微一笑,不再在容闳伤口上撒盐,“您过来,有什么事吗?” 容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面前坐着的樊雅。 阳光从窗口射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一层光晕,她就坐在那里,浅浅微笑,优雅从容,天生一股贵意。 他微微抿唇,一瞬叹息。 平心而论,他当初对樊雅的印象确实不是很好,樊雅身为樊家千金,却不知所谓的巴着一个男人上蹿下跳,哪怕被巴着的男人是容浔,他也觉得这样的女孩实在是太没有教养,根本不配进入他们容家,而且他也深知何华对容浔的芥蒂,樊雅入门只会让家里更乱。但在上流社会,政治婚姻从来都是迫不得已,不仅是当事人迫不得已,连他也没有任何阻拦的资格。 但他渐渐发现他竟然错了。 当初肆意无忌的女孩竟然那么冷静犀利,虽然如他所料的挑起许多事端,但毕竟她不是始作俑者,算得上无辜,而且这些年他冷眼旁观,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坚韧与冷静,远远胜过他的女儿,甚至胜过许多大家千金! 或许,在看人这方面上,他真的是没有任何一点天赋,不仅看错了樊雅,更看错了容浔,看错了容沣容恬,还有何华,或许还有更多的人……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啜了口茶,平复心底窜上的颤意,抬眼看向樊雅,“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要带容衍走吗?” 樊雅微微蹙眉,容闳这次过来,是专门来解释的? 其实不用他说,她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第250章 威胁 容闳看一眼对面不动声色的樊雅,已经现出苍老之态的眸里一瞬疲惫,最近的公事私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樊雅的气定神闲更显露出他的无力。 自从大哥去世,他被迫放弃自己的喜好,甚至放弃自己的婚姻,投身商业,被迫与一堆商人筹谋算计,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经商的这块料,但也尽心尽力的去做了,如今诸事缠身,他竟然恍惚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生在容家…… 他微微闭眼,睁开眼时眸光惨淡,“容衍不肯告诉我们容沣他们藏身的地方,我担心他会告诉你们。之前老爷子一直不肯告诉我容衍在什么地方,那天,我一知道地方后就让人带走了他,故意带着你们绕圈子。” 他当时惴惴不安,故意与容浔他们聊天,生怕他们知道他在绕远路,只是没想到司梵樊雅忙着自己的小心思,一点都没在意,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顺利。但没想到,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容老爷子的注意之中呙。 他喃喃,“我也只是想让容沣容恬他们,多少有点悔悟的时间。” 樊雅微微皱眉,她是大概猜到容闳带走容衍是跟容沣有关,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只是容衍也没告诉她容沣的藏身之地啊。 樊雅抬头,看了眼面色惨淡的容闳,心里忽而一动,一个念头滑入脑海醣! 且不提容衍到底知不知道容沣藏身的地方,容衍这么一说,不管容老爷子还是容闳,势必会想到与容衍交好的她,就算她不相信关眠回来容家找人,容老爷子也势必会去找她,容老爷子心思酷厉,容闳心肠却软,为了保住儿子女儿,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他一旦有所动作,又怎么瞒得住心思深沉的容老爷子?一旦事发,以容老爷子狠厉果断的性格,一定会对容闳大失所望,即使容老爷子再犹豫着不想将容氏交给樊雅,也不得不交给她,因为容家已经没有人了! 樊雅心口一沉,像是压着块巨石,百感交集! 容衍什么都算好了! 他从选择带着这惊天秘密回到容家时,就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算的一清二楚,甚至细到枝节,他苦心孤诣,如果不是司梵突然出现,这一团乱局的最大得益者只有她一个! 可她却还因为高家的事而迁怒他…… 容衍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懒散妖孽模样浮在眼前,樊雅心口更堵的厉害,她一直都知道容衍对她有些没有挑明的情绪,他不说,她也乐的装傻充愣,从来不想挑破那层纸。 但不挑破是一回事,知不知道是另外一回事,这般厚重的情意压在心头,她只觉得心窒。 他明明知道,他跟她根本不可能的! 容闳不清楚樊雅心里转瞬间已经想了许多,苦笑了下,继续道,“不过我现在才知道,他们已经错的不能再错了,根本回不了头了。” 樊雅回神,抿了抿唇,将所有心思暂时都压下去,别人对她的好她从来都会记的清清楚楚,既然没办法给予他想要的,以后,总是有别的办法回报的。 只是听清楚容闳说什么,脑海里一个念头倏地涌起,她霍然抬眼,眼底光芒骤亮,“容沣联系过你了!” 容闳没想到樊雅这么敏锐,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颓然无语,无话可说。 樊雅骇然站起,“什么时候?” “昨天,我去容衍那里时……就是他通知我我身后跟着老爷子的人。”容闳脸上多少有些羞愧,尤其是想起他今天来的目的,脸上羞愧之色更浓。 昨天……那不就是说,容沣一直都监视着容家上下,包括她跟司梵,甚至容衍小隽! 樊雅微微吸了口气,一股凉意倏地涌上脊背,下意识转身冲向房间,推门的声音大了些,惊扰了卧在床上休息的容隽,容隽揉了揉眼睛,茫然看过来,“妈咪?” 樊雅心口一松,温柔抚了抚他的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继续睡。” 容隽乖乖点点头,他也确实累的很,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樊雅静静看着容隽的睡颜,眼底慌乱慢慢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坚定。 敌在暗,他们在明,即使这样,她也不会让容沣容恬伤害她要保护的任何人! 她走出房间,容闳一见他出来,急忙道,“他们跟我保证过,绝对不会伤害容家任何一个人,更不会伤害容隽的!” 想起什么,容闳脸上神色更苦。 容恬是不会有孩子的了,容沣现在这个身份,更不可能露面的,即使生了孩子,也注定不会是名正言顺的容家子嗣,容家注定只有容隽这一条血脉了。 “我不相信他。”樊雅的声音极冷,仿佛冬日寒冰,让人不寒而栗,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眸光犀利如电,直接射向一脸惴惴的容闳,“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她现在才恍然明白,容闳为什么会挑司梵不在的时候上门,他过来,不是为了解释,而是做一个传声筒。 容闳脸上浮出一抹难 堪,樊雅的不假辞色无疑是甩了他一巴掌,而且还是无比狠辣的一巴掌,他也是身居高位惯了的,难免有些气怒,但一抬眼看见樊雅的脸色,所有气怒登时烟消云散,化作不自在的尴尬。他深吸了口气,“樊雅,容沣这次犯了大错,哪怕是自首,他也注定是没有前途了,他跟我保证他在外面一定洗心革面,绝对不会给容家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这点我可以担保。” “洗心革面?以杀我的方式洗心革面?”樊雅轻轻嗤了声,看着一脸惊骇的容闳,不由微微有些不耐。 容闳哑口无言,好一会才说,“这件事他有跟我说过,他那时候只是一时不忿,后来就后悔了,幸好你没事,他也才放下心,樊雅,那两个孩子现在过的都不如意,偏执点多少也是有的,但我保证,他们的本质都是好孩子,如果他们再做了什么错事,我头一个送他们入狱!” 樊雅微微闭眼,胸臆里怒火涌动,她从来都知道容闳性子偏软,却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这么愚蠢! 容沣这种显然随口乱编的鬼话,他居然也蠢的相信!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樊雅冷笑,“容先生过来,不是只想着为你的宝贝儿女说好话的吧?有事请快点说,我还要通知容浔容衍他们小心背后的冷枪。” “他们不会的!”容闳脸色骤变,激动的大声道,“他们不敢!” 樊雅讥诮一眼过去,这样的话,其实他自己也不信吧,否则何必这么激动? 容闳脸色更加难看,胸口起伏更甚,他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深处隐隐不安,“他们希望你能将你们手上的容氏股份转让给容恬,当然,他们也会出相应的价格,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樊雅冷笑,她就知道会这样! 她跟容浔手上统共有36%的股份,再加上奉何华掌管的20%,即使容沣的10%因为他现在处境可能不好动用,但46%的股份,已经足够容恬成为容氏有史以来最大的股东了,只是不知道如果这一幕成真,容老爷子会不会直接先气死了算? 容闳被樊雅笑的更加不自在,他也知道容沣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他也是迫于无奈。他才要说话,就听樊雅淡声道,“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一定会答应他们?”她顿了顿,凌厉目光直接落在容闳身上,笑容更加讽刺,“容先生既然敢来,肯定是有万全的准备的吧?” 容闳一窒,脸上难堪更甚,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显然是有些年代了,是一家三口,那对夫妇十分年轻,应该不超过三十,男人瘦弱肤黄,显然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女人却还算精神,拥在她怀里的男孩子虎头虎脑,也不过两三岁的样子。 樊雅定睛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照片上的男人跟孩子她都十分陌生,但那女人却很熟悉,赫然是跟她见过一次面的曹文秀,而曹文秀在樊心家里工作了三年多…… 樊雅心口一沉,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觉。 容闳看了樊雅一眼,将另外一张照片放进那张照片旁边,相比较刚才那张,这张照片更老,边缘已经开始泛黄,而且还是黑白照片。 照片上同样是一家三口,站着的男人明显与另外一张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十分相像,只是精神很好,整个人也显得十分精神,男人身前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相貌秀美,而且是让人心惊的眼熟,她唇角含笑,显得十分温柔,趴在她膝前的两三岁左右的男孩子五官与女人十分相似,大眼漆黑,十分精神可爱。 容闳指了指更老一些的照片,“这张照片,看起来是三个人,其实是四个人,她已经怀孕了,三个月,不过她现在根本不知道,也没人知道。一个月后,她的老公在废弃工地坠亡,她受惊过度发疯坠湖,不知所终。” 樊雅定了定神,冷静抬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251章 不忍 容闳看了樊雅一眼,多少有些不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惊了一跳,如果不是为了容沣他们,他也不会用这种事威胁樊雅……容闳脸上神色更加复杂,好一会才慢慢的道,“没人知道她其实被人救了,但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垮了,四个月后早产生下小儿子后就血崩而亡,她的小儿子是遗腹子,也是早产儿,身体十分弱,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看一眼樊雅,手指指向另外一张照片上的虚弱男人,“就是他。” 樊雅抿唇,却没有说话,心口却不由自主的发沉。 容闳多少有些惊异樊雅的冷静,迟疑了下,手指慢慢点上秀美女人怀里趴着的小男孩身上,“这个是她的大儿子,她丈夫姓何。”声音顿了顿,定定看向樊雅,“这孩子,如今却姓樊,就是你的哥哥,樊以航。” 樊雅指尖捏紧!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樊以航的身世,几年前甚至为了樊以航的身世闹出了大麻烦,但她知道是一回事,被容闳的直接将照片跟证据摆在面前是另外一回事醣! 曹文秀……樊心…… 上次出了那样的大事,樊心在她的威胁利诱下三缄其口,或许这其中也有大哥跟母亲的手笔,但他们没有说,她也从来没有问过,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樊心还藏着这么一手。 怪不得她一直将曹文秀留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母子,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樊心……她还真的是小瞧了樊心! 樊雅面色更冷,寒冷目光在曹文秀的脸上落了落,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两张照片而已,我能推测出比你刚才说的更精彩十倍的故事出来。” 容闳复杂看一眼樊雅,“曹文秀手上有一份她丈夫留下的她婆婆的血液样品,她婆婆虽然疯癫了,濒死那一刻却突然清醒了,告诉当初领养她小儿子的养父母,让他们无论如何找到她的大儿子,为了让那孩子相信,特地抽取了血液样品存放在相关机构好做以后dna证明,四年后,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曹文秀婆婆所说的家乡,那个孩子早就被人从孤儿院领养走了,他们辗转找了很久,也找到了当年领养那个孩子的夫妻,但在见面的前一天,那对夫妻突然出车祸去世了,线索也就断了。txt全集下载” 四年后…… 樊雅心口一跳! 这时间,也太巧合了点。 大哥比她大七岁,四年后……应该就是妈妈刚怀她的时候…… 樊雅微微吸了口气,轻轻冷笑了声,“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我爸妈为了掩盖偷了别人孩子的事实,所以杀人灭口,好光明正大的拥有何家长子?我樊家,又何必!” 出乎樊雅的意料,容闳居然摇了摇头,“那场车祸无从考究,我们也不知道那场车祸的真相。”他抬眼,看向樊雅的眼神带了点同情,“但有件事或许更重要,曹文秀婆婆临终前说过,何先生根本不是失足坠楼,他事发前无意中查到了任职公司与黑社会洗钱的账目,那时候恰到正值公司上市,他知道的太多,本来就没有什么留下来的价值。”他顿了顿,轻声叹了口气,“我昨天查过,何先生确实就是樊氏的首席会计师。” 到此时,故事的脉络俨然已经很清楚了。 一个会计师无意中发现账目,被灭口,却又被伪装成失足坠楼的情形,他怀孕的妻子疯癫落海失踪,他三岁的儿子却被仇人收养,认贼为母。 狗血到极点的故事。 樊雅微微闭眼,忍下心底窜起的寒意,虽然她不想相信,但直觉告诉她,在这个时刻,容闳没有任何撒谎的理由。 可是,怎么会? 指尖刺进掌心,她慢慢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漠然,仿佛没有多余的情绪,“容先生的故事很惊人,也很动听,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事情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死去的人说的话,穿凿附会,无稽之谈,这种话,你也信?” 容闳微微皱眉,他本来多少是有些愧疚同情的,但樊雅现在这样的强硬冷静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迎向樊雅漆黑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更是隐隐的惴惴,他也是身处高位的人,居然被个小辈这样的对待,胸臆中不由生出一点怒,冷声道,“死人的话不能信,可还有活人!樊董事长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三十几年前的纷争了,当事人早就一一死去,但最重要的当事人还活着。 樊文希还活着! 樊雅脸色骤变! 容闳看清樊雅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微微发软,想着她毕竟年岁也不是很大,突然遇到这种事,心里也肯定不是很好受,这么一想,刚才的怒气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樊雅,我也不是故意想拿这件事为难你,但容闳……算我对不起你,只要你……” 多少也有点觉得难以启齿,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压低了声音道,“只要你答应容闳他们的要求,这件事,我敢保证不会让任何其他人知道,甚至包括你哥跟樊董事长。虽然这些年你跟樊家不怎么往 来,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是惦记着樊家的,你也不想樊家闹出麻烦,就像我不想容家出事一样。至于容氏股份,我保证,就算我倾尽所有,也会用原价购买的,不会让你跟容浔吃亏的。况且……”他苦笑了下,“这容氏集团,几十年后还是要给小隽的,也相当于还到你们手上了,你们也不算太吃亏。” “爸。” 轻轻柔柔的一声低唤。 容闳的话戛然而止,有些震惊的看着欲言又止的樊雅,樊雅与他关系从来都一般,平常礼数也只能说过得去而已,这个时候,她突然开口叫他…… 樊雅见他一脸震惊,柔美脸上扬起一抹稍显苦涩的笑容,“你也知道我的身世,我从小长到大,见过我爸爸的面加起来不到五次,有时候,想喊一声爸都没有人敢应着,姑父对我很好,但因为姑姑,他跟我相处的也少,我的男性亲属里,关系密切的,除了小隽大哥,恐怕只有您跟容老爷子了。” 容闳默然,樊家的乱局跟容家也差不多,樊雅的身世,说起来也确实是可怜。 他唏嘘了声,目光不由软了些,“樊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现在我也真的是没办法……” “其实,您跟我爸爸很像,你们都是学艺术的,身上都有商人没有的清贵文气。”樊雅脸上不掩饰的惘然,仿佛透着容闳看着别人,勉强笑了笑,“只是,我没想到,我跟您会有今天这么一天。我刚才语气不好,您别生气,我只是……太惊讶了。” 容闳看着年纪跟容恬差不多的樊雅,老脸上一阵惭色,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确实是他的不是。他忙到道,“你别这么说,我能理解的。” “我现在脑子乱的很,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我现在真的是有些糊涂了,我大哥居然会是……”樊雅声音一顿,尾音里已经带了点哽咽,眼眸里眸光微闪,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她微微侧脸,像是在掩饰在自己的失态。 容闳更加愧疚,“这件事我也吓了一跳,怪不得你……你好好冷静下,这件事先不急。” “可容沣那边……”樊雅抿了抿唇,脸上全是犹豫,“万一容沣等不及……” 容闳一怔,也犹豫了下,随即果断的道,“这点时间还是等的起的,你放心,他那边我会稳住。但你也……” “你放心,而且这件事太重大了,我也要跟容浔好好说说,毕竟,他跟容沣……”樊雅看一眼容闳,漆黑眼眸里全是复杂的意味,“但您放心,我会尽力说服他的,我相信,他也会为我考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少了容氏,或许,他们也能和睦相处。” “但愿如此吧。” 送容闳出门,一转身,樊雅脸上楚楚可怜登时一敛,视线落在容闳留下来的两张老照片,脸上是令人发寒的冷静! 容闳性软耳根也软,糊弄起来很容易,但就算容闳是真的想帮忙,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长久瞒得住容沣他们,她能争取的时间,并不多。 时间有限,就更不能耽误了。 她深吸了口气,回到房间叫醒还睡的迷迷糊糊的容隽,不管怎么说,她必须要回樊家一趟,把小隽独自留在家里,她也不放心。 容隽穿衣服的时间,她就拨了个电话给司梵,那边电话长久没人接听,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容衍的电话倒是接的很快,他听樊雅大概说了一遍,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樊雅要当心。 樊雅笑了笑,“我们现在像不像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容衍,多谢。” 她没说什么事,但她知道容衍应该会明白。 容衍那边也笑了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樊雅抬眼,望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不由自主的笼上一阵阴霾。 一会功夫,容隽穿好衣服,她牵着容隽出门,大门刚刚打开,才发现有人站在门外。 眉眼温润,恰如君子。 第252章 保密 “你确定她会答应?”容沣皱眉看着沙发上发怔的樊心,奉何华的冥顽不灵无疑是给他的计划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是樊心给了他一个新的想法。[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樊心受惊似的抬眼,大而无神的眼里有一瞬的茫然,似乎没有听清楚容沣的话。 容沣微微睐眼,一倾身,大手牢牢扣住樊心下巴,眼底射出危险光芒,“你又在发什么呆?怎么,心疼了?” 樊心吃痛闷哼了声,苍白憔悴的脸上愈发没有血色,“没、没有……你、你捏痛我了。呙” 容沣狐疑扫了眼她,“没有最好。”丢开手,睐眼看着女人白皙肌肤上因为他的粗鲁手劲留下的淤红巴掌印,再看看樊心眼底闪闪泪光,一股暴戾征服的***油然而生,忽而有些蠢蠢欲动。 说起来,也好久没发泄了。 樊心抬眼,迎上男人毫不掩饰的目光,心口一跳,想也不想就道,“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见容沣脸上一瞬不耐,她忙补充道,“是、是那个……昨天刚来的。” 容沣皱了皱眉,如果是其他的,他都无所谓,但如果是这种事,他就不得不顾忌了,或许有些男人喜欢这种时候行事,但他多少还留着点富家公子的洁癖,对这种事情,也多少有些忌讳醣。 一盆冷水泼下,泼的他兴致灭了大半,哼了声,“怎么这么巧?”想了想,忽而睐眼低道,“你不是故意的吧?” 这些天樊心一直说为了不让卓芊生疑,所以一直陪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小浔做好妈妈而没办法过来,好不容易过来,又是这个时刻,不由他不多想。 樊心勉强笑了笑,“这种事,怎么故意的起来。”看一眼一脸烦躁的容沣,她小声的道,“如果你实在想……我就是怕你沾了那个,难免会有点晦气,我以后还指望着你呢。” 轻轻柔柔的话说的容沣的不悦登时烟消云散,他转怒为喜,捧着樊心的脸亲了一口,屈尊降贵的将她搂到腿上落下,哈哈大笑,“小嘴儿最近越来越甜了,我就说女人还是缺不了男人,你看你为容浔守了那么多年的活寡,值得么?” 樊心手指微微缩紧,眸里一瞬而过的悲凉,她轻轻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你刚才不是问我樊雅为什么一定会答应么?” “嗯?”容沣漫不经心的搂着樊心的腰,手背无意中摩梭过樊心的小腹,樊心心口一跳,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侧了侧,避开他的手,轻声道,“樊雅跟樊以航兄妹俩的关系很好,樊以航性子固执,即使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樊家人,但如果知道是樊家害的他家破人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他不会对樊家做出什么事,他也不可能继续在樊家待着,樊文希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到时候樊氏群龙无首,不是我们击垮樊氏的最好时节?樊雅很聪明,她一定不会看着这种事发生的,所以,她一定会同意。电子书小说下载” 容沣眼睛迸出奇异的光芒,看的樊心惴惴,下意识侧脸躲开他的视线,“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真没想到,我无意中居然挖到了一个宝,”容沣深深看着她,手指摩挲上她光洁的下巴,享受着女子特有的柔细肌肤,“平常还真的看不出来,你居然也有这么多心眼。” 要不是她主动说,他还真的不知道她家里那个保姆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历,在这个时刻,居然起到了这么关键的作用。 樊心心口一跳,将几乎要跳出喉咙的惊呼强压下去,慢慢的说,“因为,我恨樊家。” “哦?” “如果不是樊雅,我爸爸妈妈不会死,如果不是樊家,我根本用不着过那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如果不是樊容两家从中作梗,我也不可能被容浔抛弃。”樊心目光渐渐冰冷,“当我知道樊以航的出身,我就知道,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当年,樊家家大势大,我说什么都没人会信,我只能暗中收集证据只能慢慢等,但现在不同……” 声音一顿,她主动回头,亲上容沣脸颊,声音温柔到了极点,“我有你,我知道,你会帮我达成心愿的,不是吗?我们先拿到容氏,再靠着那证据拿下樊氏,还有奉氏,到时候,就不是三大巨头各自为政,而是彻头彻尾你的天下了。” 容沣眸光骤亮,英俊的眉眼一改往日的阴冷,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竟也有了几分当初还是容家大少的飞扬神采,他一把搂住樊心的腰,“好,说得好!”嗅着樊心身上淡淡幽香,原本压下去的蠢蠢欲动竟然又生了出来,呼吸慢慢加重。 樊心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还会想着这种事,心脏急跳,强压抑着心里的慌张,“容沣,我身上真的不方便……” “没关系,我不在意。”容沣一把扯开樊心的衣领,女人细腻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肌肤上还有几点没有完全褪却的痕迹,他呼吸更重,脸已经凑了上去,“还没试过,正好可以试试,怎么,你不乐意?” 眼角处一点寒光射过来,樊心身体一僵,看着摩挲着慢慢往下的男人,眼眸里慢慢浸上一层绝望,一阵寒意凉上后背,整个 人几乎要已经木在那里。 阻止,或者不阻止,都是死。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微微颤栗起来,容沣没太在意,反而轻笑,“你今天,可真敏感。” 樊心一惊,想也不想,直接抓上身边的小花瓶!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已经掀起樊心裙子的容沣动作一顿,暴躁大吼,“滚!” 樊心眼睛一亮,飞快缩回手。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仿佛根本不在意容沣的怒气。 樊心呼吸急促了下,尽量不让自己的急促透出来,“说不定有要紧的事,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容沣好一会没动作,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好一会,容沣才烦躁爬站起来,狞狠着脸起身一把拉开房门,瞪着门外的人,“你他妈的最好给我一个好的理由!”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漠然抬眼,脸颊靠耳侧的伤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的十分狰狞,她仿佛根本没看到容沣的怒气,淡淡的道,“妈妈她要见你。” 容沣眸光一凝,“她醒了?肯签产权过渡书了?” “我不知道。”容恬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的光芒,“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见她,我担心我一过去,她真的会杀了我。”目光在房间里落一落,更加冰冷,“玩女人的时间多的很,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容沣眉头拧的更紧,“容恬,你这是什么态度?” “狡兔死走狗烹的态度,你对妈都能那样,我担心下一个就是我。”容恬想起奉何华最近受到的折磨,唇角笑容更冷,“容沣,那是我们的亲妈!要见你去见,我是没脸去见她!” 容沣微怒,大手猛地扬起! 容恬却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发疯似的猛地抬起脸,“你打你打你打啊!正好让孟之野看看我身上的伤口,让他起疑,让他别再跟我这个女人联系!到时候,你就别想取得孟家的帮助,你就抱着张雨柔那个女人的大腿摇尾乞怜一辈子吧啊!” 容恬的话刺痛了容沣心里的隐痛,他勃然大怒,一巴掌下去,却又堪堪在容恬脸颊上方三公分的距离处停下,不可否认,容恬的话确实是拿捏住了他的要害,他不甘心成为那个女人手中的棋子,要想不成为棋子,就必须掌握属于自己的势力,孟之野是他现在最好把握的人。 他哼了声,收回手,又有些不甘,一下捏住容恬的下巴,“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 “否则你就让我身败名裂,就让孟之野看看我的真面目?”容恬漠然打断他的话,一扭头,猛地躲开容沣的桎梏,“你放心,你跟我现在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容沣瞪着最近越来越不听话的妹妹,悻悻的哼了声,转身离开。 容恬漠然看着他的背影,眸里弥漫上一股怨恨迷雾,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三分嘲讽,七分悲凉。 房间内轻轻一点动静。 容恬转过身,平静看向房间里苍白着脸惊惧看着她的樊心,“你走吧,如果容沣问起来,你就说你是被我赶走的。” 樊心一怔,脸上染上几分惊愕,“你……” 她没想到容恬会对她说这种话。 容恬的目光在窗外微微落了落,闪过几分寥落,随即收回,视线落在樊心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突然没头没尾的说,“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虽然我希望你能留下他,但我还是劝你,赶紧打掉。” 樊心脸上血色煞白,下意识抚上小腹,惊惧瞪着容恬,“你……”忽然想起容沣,她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你知道……那他……” 容恬嗤笑了声,“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你跟我还能站在这里吗?” 樊心一阵语塞,好一会才涩然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第253章 条件 樊心话一出口,忽而想起什么,下意识护住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柔美苍白的脸上三分惊疑七分警惕,瞪着坐在轮椅上的清瘦女人,失声道,“你……你想做什么?呙” 这对兄妹,一个冷狠决绝,一个阴冷毒辣,即使容恬同样是女人,但如果当初容恬的蛊惑,她根本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一步! 如今罪魁祸首向她居然露出温情的面貌,又怎么能不让樊心警惕? 容恬皱皱眉,脸上一瞬厌恶。txt电子书下载 就如樊心警惕她一般,她也不是很喜欢樊心的个性,如果不是当初樊心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拉拢的对象,她也不想跟柔弱阴冷偏偏又缺少魄力的樊心牵扯起来,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即使登堂入室,也缺少骨子里的骄傲自信,如果不是多少有些不忍,她今天也不会插手。 樊心忽然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去的医院,正好是我刚换的复健医院。”容恬讥诮扫一眼惶然的樊心,摇着轮椅转身,“爱走不走,随便你。” 樊心怔怔看着容恬的背影,目光微闪,咬了咬唇,忽然道,“等等!” 容恬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樊心急急走到容恬身后,警惕环视了四周,由于最近容沣跟张雨柔还有康天齐来往密切,他们附近也多了不少那两人美其名曰的保镖,至于是保护还是监视,没人知道。 确定没人往这边看,樊心刻意压低了声音,急急的道,“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醣” 容恬眸光一闪,漠然低道,“樊心,你别得寸进尺。” “不是……我、我……”樊心咬了咬唇瓣,仿佛豁出去似的低道,“我想走!我不想离你们远远的!为了这孩子,我也想走的远远的……可是……”她微微吸了口气,“容恬,是你把我拖进这个地狱的,你如果不肯……你们所有事情我都留下了证据,我就算是死,也会交出去!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包括孟之野!” 听到最后三个字,一直漠然的容恬脸上一丝微不可见的波动,握着轮椅的手微微用力,她冷然抬眼,“樊心,你想玉石俱焚?” “是你们逼我的!”樊心柔美面孔微微狰狞扭曲,“如果不是你们,我会怀孕,我会没脸去找容浔,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空气像是被抽空,凝滞到近乎窒息! 容恬冷冷看着面前歇斯底里几乎崩溃的樊心,好一会都没说话,就在樊心快要绝望时,容恬忽而转脸,“好,我帮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樊心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眼底掩不住的狂喜。 “但我有一个条件。” 樊心一愣,“什么?” “我也要走。”容恬静静的说。 樊心没想到容恬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脸色变了变,“这不可能!” 容沣的身份注定是见不了人的,所以容恬就是容沣最不可或缺的傀儡,容恬一离开,容沣就注定要成为孤家寡人,哪怕他最后拥有容氏所有的股份,他也不可能掌控容氏,创建他的帝国! 容恬眼底深处滑过一抹黯然,她其实早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怎么还在痴心妄想? 她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你就去拿着所有的证据去告诉全世界吧,我不在乎。” 失去自由,成为身不由己的傀儡,甚至被迫像一个妓女似的主动贴上那个她最恨的男人……以前或许她还能忍受,但当她最绝望的境地里握上那双最温暖的手时,她才觉得自己身上有多么污秽! 为了报仇,她亲手将自己陷入最污秽的境地,甚至已经可以一眼望穿她没有希望的未来……尤其是在目睹容沣对妈妈做的一切之后,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有朝一日,她身上的所有利用价值都没消耗殆尽,或者,她违逆了他的想法,她的下场,会比妈妈更惨! 容恬脸上血色慢慢退去,一层层的寒意涌上脊背,她不收受控制打了个寒颤,微微恍惚的意识里,忽而听见樊心的声音,“我答应你!” 容恬微微闭眼,掩下眼底微微泪花。 樊心快步走出那栋让她战栗的宅子,心神不宁的坐进车里,发了好一会怔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从车座底部的夹缝里掏出一张太空卡,迅速插进手机里,拨通那个她已经很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樊心喘了口气,声音里掩不住的兴奋,“你、你猜的一点都没错,她真的要我带她一起走,接下去该怎么办……” 听清楚那边人说了什么,樊心一怔,脸上微变,“真的要帮她,可是你不是说……那、那到时候我怎么办?容沣会杀了我的!” 又过了一会,樊心咬了咬唇,虽然目前所有一切都在那人的预料之中,但接下去的事,如果有任何一点差池,她一定会万劫不复! 但是……他说的未来,实在是太诱人…… 樊心微微吸 了口气,“好,我听你的,不过事成之后,你该知道怎么办。” 通话完毕,樊心却没有急着挂断电话,目光在屏幕左上角上的录音键上落了落,慢慢按上停止键,然后,保存。 樊心视线平直凝望窗外,眼睛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显出几分阴鸷,微微一笑。 这世道太黑,她不得不为自己留个活路。 如果他逼着她死,他就跟她一起死…… “你真的不需要陪着我等的。”樊雅抬眼看向重新坐回车里的沈晏,目光在他还没收回口袋的手机上落了落,“冷焰盟虽然是帮派组织,但旗下产业也不少,要忙的事情肯定也不少,你真的不需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的。” “我应该谢谢你还给我这个浪费的机会。”沈晏深深看过去,清雅眸里流转着复杂的意味,樊雅微微侧脸,正好避开了他的凝视,凝视着趴在她怀里沉沉睡去的小隽,“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只知道,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沈晏眸光微沉,清俊脸上浮上一点稍显复杂的笑意,“虽然我很高兴你能说这话,但我也真的很讨厌这句话。” 樊雅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们之间的话已经说的最清楚不过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无法更改。她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出现那么一个女人,足够配得上沈晏。 沈晏忽而低道,“如果哪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接受不了的事,你还会这么说么?” 樊雅一怔,诧异抬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在沈晏眼底看到了一些……狠厉决绝?随即就暗笑自己的多想,沈晏何必决绝,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除却她这个因素外,他现在俨然已经算得上成功了。 想了想,她还是认真回答,“虽然我想说我还会这么说,但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宽容善良的人,虽然算不上锱铢必较,但也有商人的坏毛病,爱计较,我得看看你做了什么事。”心里一动,她抬眼,“你会做什么事?” 沈晏轻笑了声,语气玩笑,“杀人放火。” “我会去牢里看你的。” 沈晏闷笑了声,“你还要等多久?” 樊雅按了按太阳穴,“不知道,或许,等到容浔过来吧。” 沈晏眸里一瞬情绪闪过,没再说话。 樊雅看一眼他,无声叹了口气。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就是樊家大门口。 不管容闳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她都不认为姑息养奸会是一件聪明的事,而且虽然容闳不像是做伪,但他不作伪不代表就是真实。她相信爷爷跟妈妈的为人,他们或许行事狠辣果决,但绝对不是那种毫无底线的人,而且如果何家真的是被樊家逼的家破人亡,那将小门小户的仇人之子养大成人这种事也未免太愚蠢了些,爷爷跟妈妈又怎么会是那种不理智的人? 当务之急,就是问个清楚。 容闳说的没错,所有当事人都死了,活着的,只有妈妈。 但现在的关键是,妈妈不肯见她,甚至连大门都不让她进,连从来疼爱她的杨姐,都给她吃了闭门羹。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樊以航居然在昨天晚上去了欧洲谈一桩要紧的开发案,电话里她也不好多说,只是叮嘱了樊以航早点回国,想来,现在应该是在往回赶了吧。 她抬头看了眼樊家紧闭的大门,心里充满了无奈感。 她居然进不了自己家门! 沈晏望着表情无奈的樊雅,目光落在她脸颊上微显散乱的鬓发上,心里一动,伸出手。 吱! 一声尖锐车响,一辆兰博基尼打了个漂亮的漂移,堪堪与沈晏的车并排! 樊雅一惊抬眼,正好看见沈晏快要碰到她脸颊上的手,心里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沈晏的手登时尴尬停在半空中。 樊雅一怔,抿了抿唇,心里微微发沉。 她反应过度,伤了人。 “沈……” 话音未落,车门一开,俊美男人已经站在门外,懒懒一眼看向沈晏,皮笑肉不笑,“多谢沈先生陪着樊雅等这么久,下次一定请吃饭。” 第254章 报应不爽 这人哪里是在请吃饭,分明是在宣誓主权兼示威! 樊雅抬眼,没好气的瞪了司梵一眼。电子书免费下载 司梵回以满不在乎的一笑,低身熟稔非常的抱起樊雅怀里的容隽,“小隽我来抱,嗯,重了。” 容隽睡的迷迷糊糊,眼皮掀了掀,也不知道他认没认清眼前的人,居然没挣扎,缩在司梵怀里沉沉睡去。 司梵嘴角微微上翘。 俨然亲昵自如的一家三口醣。 沈晏望着眼前的一家三口,俊雅眸底深处翻涌出一股极深的情绪,随即淹没进瀚海之中,再无踪影。他微微侧脸,俊雅脸上笼着淡淡笑意,眉眼温润斯文,虽然是坐在车里,一股气势不遑多让,不显霸气,却让人不敢小觑。他微微一笑,“远来是客,怎么敢让司先生破费,还是我做东请司先生好了,樊雅,就去houserome怎么样?” houserome……不是卓芊创办又转手给别人的西餐厅么,容浔还有那家餐厅的不少原始股份。 樊雅一怔,看了眼神色淡淡没有任何波澜显然没有任何记忆的司梵,看向沈晏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沈晏这是……故意在提醒司梵跟容浔的区别么? 她心里忽然一动,脸色变了变,看向沈晏的眼神里染上几分惊疑。 她想起沈晏与容浔年少时的恩怨。 说起来,这是沈晏与司梵第一次见面,以前她矢口否认司梵就是容浔,沈晏或许还可以当不知道,但现在,失去记忆的容浔就在眼前,万一沈晏……当年的事,随着容浔记忆的完全消失,早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虽然当初是凑巧,但沈妈妈的去世是事实,当年容浔对沈晏的羞辱刻薄也是事实,就算沈晏想要做什么,她似乎也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哪怕她也是当事人之一。 沈晏望了眼神色复杂为难的樊雅,心里明了她想到了什么,刚才还稍有些凛冽的眸光慢慢温软下来,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其实完全可以站在容浔那边的,或者站在容浔那边恳求他放弃恩怨,但她就这样左右为难,反而让他……狠不下心。 她虽然不爱他,却也将他放在心里极重要的位置,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即使她不说,他们彼此都清楚,有些东西也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位置…… 漆黑温润的眸子里眸光微动,沈晏轻轻一笑,“我记性不好,刚才都忘了,houserome前段时间宣告修业了,有些东西过去就过去了,也没什么值得缅怀的,干脆,换一家吧。小说免费下载” 樊雅心口一松,“嗯,也好。”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资格插手他们之间的事,但沈晏真的这么说,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而且她相信,沈晏说放弃,就真的是放弃了。 只是……她多少有些歉然的望向沈晏,她心里清楚的很,沈晏这么做全是因为她。 只是她也不会矫情的拒绝他的好意,能够两全其美肯定是最好的,沈晏的情分,她一定会记着的。 樊雅悲哀的想,她现在身上背着的情分越来越多,简直让她觉得快被那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的完的情分给压死…… “既然这样,就去锦绣吧,那里素炒做的不错!”一直沉默的司梵突然笑笑开口,态度自然而随意,仿佛根本没注意沈晏与樊雅刚才的眼底官司,搭住樊雅的肩膀,“你一定喜欢的。” 锦绣是最近刚开的高级定制餐厅,以客人的需求为第一服从要素,标榜着无论用餐者想吃什么都能办到,一开业便生意火爆,预约源源不绝,虽然也是一位难求,但以沈晏如今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樊雅微微睐眼,警告似的瞥了眼司梵,直觉告诉她,这人心里八成盘算着什么,不得不防。 司梵一脸泰然,一副‘既然你说了我就不客气了’的无耻模样。 沈晏眸里微微转过些情绪,随即微微笑了笑,“既然司先生肯赏脸,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知道司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有空我自然会通知你的,还望沈先生到时候别嫌我麻烦。” “当然。”沈晏从容微笑,挑不出半点毛病。 司梵眼底精光微敛,将一点欣赏不着痕迹的压下去,沈晏宠辱不惊,言谈举止又恰到好处,心机又深,赫然一个完美到极点的伪君子,如果不是他处心积虑的想要跟他抢女人,或许他跟他还能成为朋友。 可惜啊,他们这辈子应该是注定成为不了朋友了。 望着眼前看似言笑晏晏实际上刀霜雪剑的两个男人,樊雅突然有些头疼,不由按了按眉心。 桃花运太多不是好事,招来的全是好桃花,更不是好事! 一见她按眉心,沈晏立刻看过来,“怎么,不舒服?” 司梵长眉微挑,挑看了眼毫不掩饰关切的沈晏,沈晏也抬头,两个人目光在半空中一撞,随即分开,仿佛对方是坨翔。 司梵无声哼一 声,忽而低下头,在樊雅耳边低说两句,樊雅霍然抬眼,眼底全是惊喜,“你有办法?” “怎么,不信?”舌头突然一伸,借着两人姿势的遮挡,轻轻舔上她白嫩的耳垂。 樊雅一震,不可置信的抬眼瞪着这个登徒子,恼的伸手就去推他!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还想着这个有的没的,沈晏还在看着呢! 司梵却仿佛早就有察觉,一把扣住她的手,顺势往外一拉,樊雅踉跄了下,硬生生被他从车里拉进了他的怀里,砰一声撞上小隽,小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意识还有些不清,“妈咪,你的脸好红。” 樊雅原本还不算红的脸现在更是红的跟染了胭脂似的,也没办法转身就这么一张脸去面对沈晏,狠狠瞪了司梵一眼,抬手接过容隽就往旁边走了两步,背对两个男人仿佛欣赏墙角边的狗尾巴草,牙齿磨磨,一脸忿忿。 容隽看看樊雅,看看司梵与沈晏,眨眨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一个事实。 那个男人,总是能挑起妈咪最原始的情绪,喜怒嗔笑,像个普通人。 为了妈咪,他似乎真的只能选他了,真是不甘心。 俊俏的小眉头拢了起来,他有些不甘愿的撇撇嘴,故意扬高了声音,“妈咪,我想……”声音一顿,小脸上微微显出几分扭捏,“我想要爸爸抱。” 这句话一出,樊雅楞了,司梵楞了,只有沈晏,怔了怔之后,望着樊雅坚定不转身的背影,脸上滑过一抹微不可见的苦涩。 刚才虽然司梵的动作是借着两人姿势的遮挡,但那个姿势以及樊雅后来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沈晏聪明睿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现在,连这个孩子,都站在了他那边了么? 他们站在一起,恍若一个整体,不可分割。 沈晏表情微涩,目光在手机上落了落,眸底一瞬而过的抑郁,“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樊雅回头,他踩下油门,视线不曾在后视镜上停留一瞬。 说他掩耳盗铃也好,说他不敢面对也好,总之,他不想看。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沈晏脸上所有涩然烟消云散,他按下接听键,微哑的声线在寂静的车里显得冷酷,“按计划行事……不用留情面。” “来来来,再来叫一声,再来叫一声听听,刚才我没听清。”司梵围在容隽身边,惊喜过盛,脸上表情都有点傻。 突然之喜啊。 他已经做好了跟这专业坑爹的小兔崽子长期抗战的觉悟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居然这么给力! 那一声叫的,比他在沈晏面前秀恩爱一百次都有用的多啊,瞧沈晏刚才不可置信的模样! 司先生陡然觉得生个儿子还是有用的,而且被儿子叫爸爸,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容隽傲慢的翻了个白眼,一闪身绕到樊雅右侧,一脸不胜其烦的骄傲模样,“妈咪,我们还要在外面等多久?” 樊雅好笑自家儿子的傲娇样,再看看惊喜到有点傻的司梵,眸光亮了亮。 虽然看得出来司梵挺重视小隽的,也明白小隽是他的儿子,但他对小隽一直是耍弄多过呵护,多少有点感情淡薄所以随便耍弄的意思在里面,现在看着司梵这么一副蠢爹模样,不可否认,樊雅是觉得很解气的! 自家宝贝宝贝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给人随便欺负的! 她护住小隽,一脚毫不客气的踹上司梵的小腿,“你不是有办法让里面开门么?还不开!” 司梵记吃不记打,上前搂住樊雅毫不脸红的提要求,“你让他再叫我一声我就开。” “想得美。”容小少爷傲娇哼一声,“你当你是谁?” “我是你爸!”司先生义正言辞。 “我姓容,你姓司。”容隽瞥一眼过去,十分高傲的哼一声,鼻孔朝天。 被他欺压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司先生脸一黑,他突然想起这句话耳熟的很,想当初,他不也正用类似的话反驳了容家老爷子么? 此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255章 有些突兀 樊雅好笑看着眼前黑沉着脸的男人与表情傲娇的男孩,唇角噙上一点笑,眉眼间掩着的抑郁散的干干净净,嗔看司梵一眼,“活该。[txt全集下载]” 司梵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松了松,嘴角微微上翘,瞅了眼樊雅身边的小人儿,容隽也正在看樊雅,唇角也微微上翘。 司梵心里轻笑了声,小机灵鬼呙。 他故意闹腾,他也跟着闹腾,不就是想让樊雅心情好些? 容隽察觉到司梵的视线,一抬眼,迎上那双跟他十分像的长眸,看着那双眸里的促狭笑意,他哼一声,翻了个好大的白果眼过去,一侧身用后脑勺对着司梵。 别以为这样他就承认了他的身份,早着呢。 樊雅将父子俩的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微微酸软,唇角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 这对宝贝父子啊…… 她此生有他们,于愿足矣醣。 樊雅微微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眼紧锁的樊家大门,眸光定了定,“我们回家吧。” 司梵跟容隽都微微愣住,司梵看了眼樊家大门,“这门我可以开。”不过是一个锁而已,自从上次在樊心地下室牛刀小试之后,他突然发现了自己身上居然还有做贼的潜能,可惜值得堂堂‘骥’集团首席做贼的机会太少,他现在手痒的很。 樊雅一愣,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可奈何瞪他一眼,“这是我娘家大门,你也想撬?”她就知道他一堆的坏心思,说是开门,说白了就是撬门。 “过程重要,但结果更重要。”司梵不以为意。 樊雅一怔,忽而间想起沈妈妈的事,虽然沈晏表示一切都过去了,但不管怎么说,容浔还是欠沈晏一个道歉…… 司梵察觉她的迟疑,“怎么了?” 樊雅微微犹豫了下,当初那些事是容浔做的,司梵已经完全失去了记忆,让他对以前的事负责,多少有些偏颇。眸光闪了闪,她轻轻的道,“回去再说。” “真的不进去了?” “进去又怎么样?”樊雅目光落在富丽堂皇的建筑上,淡淡笑了笑,笑容微显怅惘,“里面的人不肯让我进去,我就算在里面耗死,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司梵了然,微微一笑,“那我们回家。” “嗯。” 樊雅坐进车里,车还没发动,就看见迎面一辆车驶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年轻而俊朗,一派商场精英的模样,只是脸上没有任何一点表情,唇角抿的极直,显出几分冷峻。 男人也看见了樊雅,眼底竟然迸出几分喜悦,一踩刹车,在兰博基尼旁边停下,急步下车,“樊小姐。” 樊雅看着唐靖远,约莫猜到他今天的来意,眸光敛了敛,客气一笑,“唐律师,好巧。” 司梵微微拧眉,有些不悦,甄行行事真的是越来越马虎了,资料库里漏了那么多东西,那个什么houserome,还有眼前这个显然是樊雅相熟的俊朗男人。 “我是特意来找……”唐靖远声音一顿,自知失言,俊朗脸上有些不自在,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抬眼一看,迎上司梵稍显冷冽的目光,楞了下才反应过来,“容总?您回来了?” 司梵一语不发,神色睥睨高傲。 樊雅瞥他一眼,有些无语,这人,八成又以为唐靖远是她招来的什么桃花,他还真的当她是朵多娇艳的花,人见人爱的? 她咳了声,“嗯,最近才回来的。”当司梵闯进容家那刻起,她就有觉悟容浔归来的消息会人尽皆知,所以不是很紧张。 唐靖远虽然吃惊,但他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随便说了两句便转了话题,“樊董……最近身体还好吗?”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突兀,立刻解释道,“我刚回国,国内很多消息都不清楚,也好久没来拜访樊董了。” “公司有我哥哥,家里也有医生还有杨姐他们照顾着,我妈身体不可能不好的。”樊雅轻轻笑了笑,“只是医生一直叮嘱她不能忧思过度,少烦点心,我想……” 声音一顿,樊雅满怀深意的看向脸色微变的唐靖远,又笑了笑,“唐律师在我妈身边工作了好一段时间,应该知道我妈的性格,她从来不会在乎外界的眼光,只要她不要的,没有她不敢要的。” 唐靖远脸色变得更难看,眸底深处黯淡之余生起一抹不甘,脱口而出,“或许当年她什么都敢,你怎么知道她现在还像以前,她比你想象中的脆弱!” 樊雅脸色一沉,眼底射出犀利光芒,“一个人再怎么变,骨子里也不会变,唐律师身为律师,深谙人的心理,应该比我懂人心吧。”她顿了顿,面无表情的道,“我言尽于此,唐律师,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告辞。” 唐靖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黯然退后,目送兰博基尼离开。 樊雅抬眼望向后视镜,唐靖远怔忪在原地站了会,才慢慢走向樊家大门,杨姐很快就迎了出来,却没有开门,依旧做了个 请他离开的姿势。 樊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沉默收回视线。 “难得见你发脾气。”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司梵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唐靖远,神态轻松,或许他刚才还多少有些警惕,听完樊雅与唐靖远的对话,他再不明白到底那位青年才俊中意的是谁,他未免也太蠢了些。 樊雅望了眼司梵,也明白他猜出来了,不由有些懊恼,“你觉得我态度不好?” “只要不是对着我发脾气,我无所谓。”司梵轻松耸肩。 樊雅白他一眼,想了想,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话说?” “想听?” “你说。” 趁着红绿灯的时间,司梵侧头看向樊雅,“你似乎很排斥你妈妈,嗯,有其他的感情?” “我没有!”樊雅直觉否认,“我只是不想他的一厢情愿影响到别人!” 司梵定眸看她,“为什么你坚持认为他是一厢情愿呢?” 樊雅脱口而出,“我妈不可能爱上别人!” “为什么不可能?” 司梵声音很平静,落在樊雅耳里,却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她脸色陡沉,“因为我妈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我们樊家女儿,只会一条路走到黑!” “樊雅……”司梵望着她,眼神怜惜而温柔,“你爸爸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了。”不等樊雅反驳,他踩下油门,驶过十字路口,“而且,虽然我很庆幸你还在等我,但如果不是‘骥’集团,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如果我死了,樊雅,我不想你为我耗费剩下的所有光阴,我只会希望有个你能接受又真心对待你的人好好照顾你。如果你爸爸也爱着你妈妈的话,他也不希望她永远孤单一个人。” “你根本不懂!”樊雅脱口而出,“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司梵侧头,深深看她一眼,眼神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樊雅抿了抿唇,扭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闷声道,“我不想跟你吵,你暂时别理我。” 司梵无奈一笑,不再说话。 容隽早就撑不住睡着了,司梵将他送上床,一扭头,就看见樊雅站在门边,在他开口之前她就抢先开口,“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你先回去吧。” 就这么将他扫地出门了? 司梵有些郁闷,“我现在收回我说的话行不行?” 自由言论的结果是被扫地出门……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樊雅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唇角微微扬了扬,随即掩下,板着脸打开门。 司梵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走到门口还问,“那你什么时候心情会好?” “滚!” 关上门,樊雅在客厅里发了会呆。 虽然理智告诉她,司梵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感情上,确实没办法接受。 在她心里,妈妈是只爱爸爸一个的,哪怕他背叛了家庭。 脚步声轻响,容隽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房间,看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樊雅,眼底明显滑过一抹讶色,乖顺依偎进樊雅怀里,犹豫了下才问,“妈咪,你们吵架了吗?” 容隽一上车就睡着了,也没听到樊雅与司梵的争执。 “没有,我们只是……有些理念上的沟通不畅。” “很严重吗?” “不严重,很快就好了。”樊雅笑了笑,抚了抚容隽稍显苍白的脸色,眉头不由自主拧了起来,容隽身体虽然弱,却也没有弱到这个地步。 才考虑着要不要叫高云开来看一看,门外门铃叮咚轻响,她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两个她完全想不到的人。 高云开,还有樊以航。 “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樊以航有些疲惫的拉松领带,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下飞机,“不是你派人去机场接我的么?出什么事了,听你电话里声音不对。” “我是接到他的电话赶过来的,他说小隽身体不太舒服。”高云开提了提手里的药箱,诧异看着樊雅空荡荡的身后,“他人呢?” 樊雅怔了怔,心里滑过一阵暖流,唇角微微扬起一点笑。 那个男人呵…… 第256章 当年旧事 樊以航听的一头雾水,有些粗鲁的拽松领带,莫名其妙的问,“你们在说谁?” 樊雅轻轻笑了笑,将樊以航跟高云开让进门,“待会你就能见到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热门小说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容闳那边拖延的时间不长,她必须要加紧时间。 妈妈那边拒绝跟她交流,幸好大哥及时赶了回来,毕竟他们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比她有发言权呙。 高云开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不多问直接进了容隽房间,樊雅将樊以航带进书房,毫不犹豫的将容闳带过来的照片递过去。 她相信大哥会理智,就像她知道爷爷跟妈妈肯定不会害的人家破人亡一样。 但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樊以航一看照片脸色就微微一变,表情倏尔一厉,“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樊雅怔了怔,眸光一动,“你见过这照片?醣” 樊以航侧头望了她一眼,随即,有些复杂的看着手上的老照片,“爷爷去世前两天,亲自将这张照片交到我手里。” 樊雅是真的怔住了,爷爷去世的时候,她才八岁,不像大哥,在爷爷身边生活了十几年,可以说,她对爷爷的所有印象,也都来自于大哥的描述。 她真的没想到,在爷爷去世前,竟然给了一模一样的一张照片给了大哥,那不就是意味着……她抿了抿唇,轻轻的道,“那……” 不等樊雅问完,樊以航就接口回答,“那张照片塞进爷爷的日记本里,都烧给他老人家了。”虽然时间过了那么久,也从来没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还是不得不说,“爷爷真的是太奸诈了,还没等我缓过神,他老人家就这么去了,让我想抱怨的机会都没有。姜还是老的辣,老狐狸算准了我会这么做。” 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任何遗憾。 “原来你早就知道你不是……”樊雅声音一顿,想起什么,声音不由自主的微抬,“那那次验血……” 她一直以为,大哥跟她一样,是那次帮着他朋友输血才知道他不是樊家子嗣的事的,这样说起来,时间根本对不上! 樊以航深深看了她一眼,俊朗脸上露出极淡的笑容,坦然承认,“那次我是故意的。txt完结下载” 说他狡诈也好,变态也好,他是真的对几乎是由他看着长大甚至说照顾着长大的小妹妹有了些超乎亲情之外的情感,但看着她全然将他当哥哥的崇拜样子,内心的蠢蠢欲动也压抑不住,所以他故意找了朋友演了一场车祸,输血是假,验血是真,想让她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亲兄妹是最终目的。 “我跟自己说过,如果你也能有些回馈,就算我背弃在爷爷墓碑前发的誓也无所谓,但我没想到,你居然拼命帮我遮掩,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樊以航自嘲一笑,“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你哥,你不会也不可能对我有多余的情感。然后我就死心了。” 樊雅怔住,下意识转开视线。 她其实一直都是知道樊以航对她有那么些无法言说的心思,但在她心里,大哥就是大哥,永远不可能有第二个身份,所以她处处装作懵懂,甚至有阵子刻意避开大哥,当年一开始对容浔的追逐,多少也跟这有点关系,如果她有了心仪的人,或许大哥就不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只是她也没想到,她真的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容浔。 樊以航看着面前表情明显不自在的樊雅,恍惚间又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年轻气盛肆意骄傲的樊雅,这么多年,骄傲依旧,只是已经被她妥妥的藏在了骨子里,从容而优雅,展露着属于成熟女人的风韵。只在这个时候,表情尴尬的樊雅,多少看出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眸底深处滑过一抹极深的情绪,他突然大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是说我已经死心了么?就算你现在投怀送抱,我也不会要啊!” 樊雅抬眼看向神色爽朗坦然的樊以航,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暗笑自己庸人自扰,大哥都结婚又离婚了,最近又跟苏颜走的那么近,而且他既然能坦白说出来,显然已经是放下了。 她笑了笑,嗔看一眼过去,“谁让你突然说这种话,吓人也不是这么吓的。”拿过樊以航手上的老照片,与另外一张并排放在一起,简单的将容闳那天说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定定看向神色怔忪的樊以航,迟疑了下,“哥……你怎么看?” 虽然她确信爷爷跟妈妈不会做这样的事,但这件事从头至尾跟她关系不大,她可以用一种旁观者的身份理智的看待这件事,但樊以航不一样,既然爷爷将同样的照片交给了他,就可以肯定这照片中的孩子确实是他,他的亲生爸妈也确实是死了,这件事的矛头直指樊家,难免大哥会…… 樊以航一眼就看穿樊雅的心思,淡淡笑了笑,“爷爷跟我说过他们的事情,不过跟容闳说的不同,他的死,是彻头彻尾的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当年樊氏确实是与冷焰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做的都是正派生意,爷爷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 将辛辛苦苦的建立起来的樊氏葬送在不入流的洗钱交易上?只不过当年冷焰盟还不是七爷九爷当家,当时的盟主康三是个辣手的角色,为了取信康三,爷爷特地找人做了一部分假账,后来七爷九爷上位,已经命人毁了所有账目,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何……我亲爸当时居然拿到了最关键的一本账目,还拿出来要挟爷爷换取樊氏的股份,”樊以航苦涩一笑,“也怪他运气不好,他约见七爷九爷跟爷爷的那个地方,焊板脱落,他就这么摔了下去。” 樊雅一怔,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未免太凑巧了。 她皱眉抬眼看向樊以航,樊以航神色却异乎寻常的平静,仿佛根本没看出樊雅的疑惑。 樊雅心里微微一动,突然了悟。 或许过去的那些事真的有隐情,何先生的死因同样有问题,但那又如何,过去的就过去了,既然大哥不想再追究,更不想去纠结其中的真假,他选择相信爷爷的话,她更没有理由翻起旧账。 就让所有一切都湮灭在过去里,不需要再起涟漪。 樊雅面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她以前总以为大哥性子偏浮躁,现在恍然才觉得,他才是樊家最聪明的那个人,或许,爷爷早就看到了今天这一天,他知道樊家人的骨子里都藏着偏执,只有坦然大度的樊以航,才能真正掌握樊家这艘大船,不至于倾覆。 樊以航望一眼樊雅,知道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笑了笑,视线落在老照片上,目光稍有些复杂,“只是我真的没想到她还活着,爷爷当年他派人去海里找过,找到了一具看不清面目的尸身,没想到她还活了那么久。” “哥……”樊雅有些不忍。 “我没事,多少有些感伤罢了,毕竟她是养我的人。”樊以航洒脱笑了笑,“对了,这件事你别告诉妈,妈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别让她操心了。” 不是他狠心,只是毕竟他与亲生父母相处的时间短,于他而言,那两个人不过是照片上的人物,即使会有感伤,也并不十分强烈。相比较之下,他更关心的是樊家人,他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樊家人了。 “妈最近身体不好?”樊雅一惊。 樊文希这几年都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也拒绝见樊雅,樊雅也一直都有些生气当年樊文希做的事,算起来,除了偶尔重大社交宴会上碰过一两次,根本没有私下见面,只是辛苦了樊以航,不停来回在母女俩之间做传声筒,试图修复母女俩之间的关系,可惜收效甚微。 “其实自从前些年动完手术,她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不过你也知道妈的性子,好强了一辈子,骨子里的骄傲比你还离谱,从来不肯承认身体不好,如果不是汪叔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樊以航轻轻叹了口气,“樊雅,有空回去看看,妈真的是老了。” 樊雅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刚才去找过她,可她不肯见我。” “然后你就回来了?”樊以航不用想也知道樊雅会做什么决定,不由叹了口气,“你跟妈一个性子,都那么骄傲。” “她都不肯见我,我在外面浪费时间有什么用?”樊雅忍不住反驳,在樊以航面前,她没办法保持从容优雅的样子,不自觉的又露出几分当人家妹妹的任性。迎向樊以航不赞同的眼神,她有些不自在的转开视线,好吧,她承认,她不肯进去,也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她抿抿唇,瞪他一眼,“好了啦,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一定去见她,不过到时候你得给我开门。” “家里门锁密码从来没换过,你的指纹掌纹也从来没从指纹仪里删掉,需要我帮你开门么?”樊以航凉凉一眼过去,看的樊雅更加狼狈,微微发恼,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朝樊以航砸过去,“阴阳怪气!” 樊以航哈哈大笑,轻松利落的闪过,啪嗒一声,文件夹打开。 里面的文件显露在他们面前。 第257章 不解风情 樊以航定睛一看,眼皮一跳,俊朗脸上浮上一抹惊色,急忙捡起那份文件,“这是什么?” 樊雅仔细一看,也愣在原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财产让渡书呙。 匆匆一眼过去,数额惊人的账目,房产,玉器古玩珍宝,如果那些还只是算是身外之物的话,特地标注出来的,还有容氏企业20%的股份! 落款人是司梵。 樊雅怔怔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心里滑过一阵暖流,唇角轻轻扬起,笑容温柔。 那个男人啊…… 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因为唐靖远的事情在跟他赌气,而且这件事涉及到樊以航的身世,她虽然相信司樊不会多嘴,但也担心他身边人多杂泄露了出去,更重要的是,她虽然心里有些想法,但容氏20%的股份实在是太庞大的利益,当年容浔敢将家产给她,她却不太有信心司梵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但他做了醣。 看落款的时间,是他出现在容家那晚的第二天,看来他早就做好决定了。 最让她心暖的,他过渡给她的所有财产,并不包括‘骥’集团任何一点东西,他清楚,虽然她说会试着接受他现在的身份,但她还是不喜欢他身上集团首席的标签。他选择舍掉那些,是向她表明他以后的归向么? 唇角笑容更加温柔,想起司梵走之前的憋屈样,心里不由微微懊恼,早知道,就不该跟他闹什么意气的。 樊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边樊以航盯着落款,一改之前的洒脱随意,神色冷峻慎重起来,“司梵……樊雅,你跟‘骥’集团的首席还有牵扯?” 樊雅一愣,才想起来樊以航这段时间都在国外,知道她前阵子跟‘骥’集团扯上了关系,却不知道司梵就是容浔的事情,才要解释,樊以航拧眉肃然道,“我刚从国外朋友那边得到消息,‘骥’集团首席将与‘骥’集团七大家族里的张家千金不日联姻。” “哪里来的消息?” “我那朋友是‘骥’集团里张家的分支,消息应该确实可靠。”樊以航回答完,后知后觉的发现问话的不是樊雅,樊雅微微侧身,有些戏谑的挑眉看向他的身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樊以航下意识回头,就看着那个颀长俊美的男人懒洋洋的倚靠着门框,长眸微挑,似笑非笑的抱怨,“你这是你该有的态度么?” 樊雅玩味一笑,“那我该有什么态度,一哭二闹三上吊?” “好歹表现一下担心吧。”司先生叹口气,觉得自己喜欢的女人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樊雅失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震惊的樊以航打断,“容浔?” 樊以航大踏步走到司梵面前,俊朗脸上全是错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扫了眼桌上那份文件,震惊回头瞪向樊雅,“他现在就是‘骥’集团的首席?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准备说的,可是你抢话抢的太快,我没抢得上。”樊雅煞有其事的抱怨了句,轻轻笑了笑,“他现在还不是容浔,他把过去的事都忘了。” “什么!”接二连三的炸弹炸过来,炸的叱咤商界面无改色的樊以航都晕了晕,按了按眉心,他冷着脸严厉望向司梵,“我不管你现在到底是司梵还是容浔,也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司梵长眸里一瞬而过的凌厉,走近樊雅,“我会处理。” 后一句自然是对樊雅说的,他认为没必要跟外人解释,哪怕眼前这个外人是樊雅的哥哥。 樊雅点点头,倒也没有多少担心,如果连这种莫须有的小事都处理不了,他死了算了。想了想,“张家千金,张雨柔么?” 她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即使那次张雨柔为了救她差点丢了命,直觉告诉她,在张雨柔柔柔弱弱的外表下,藏着的绝对是让人惊骇的深沉心机。而且她总觉得上次周长生的突然发疯,跟张雨柔脱不了关系。 司梵没有否认,看向还处在震惊之中回不过神的樊以航,“你那个朋友是张家什么人?” “张迁安,环球集团的董事长。”樊以航回答,拢眉看着突然跳出来的司梵,惊觉他的气质与以往相比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如果是容浔以前是藏在盒中锋利宝剑,如今俨然已经锋芒毕露,浑身闪耀着让人震惊的光芒。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樊雅,樊雅宁静优雅,眉宇间蕴着自信从容。两人站在一起,一对璧人,仿佛不可分割的整体。 樊以航眸底深处情绪翻涌,随即敛下,一抬眼,正好迎上司梵稍显寒冽的目光。他微微一惊,随即一笑,虽然失去了记忆,容浔依旧敏锐的让人心惊。 他坦然看过去,目光凝定,毫不退让,他问心无愧。 两个男人目光交汇,交互着只有彼此知道的意味,司梵首先转开了脸,因为他的胳膊被人拉了,樊雅打破两个大男人的‘浓情蜜意’,“这个人的消息准不准?” 心里无奈叹口气,这男人一 贯心思敏锐,难保不会看出什么事来。 她越来越觉得,自从成为司梵后,这人表现的越来越像斗鸡,无差别攻击她身边任何异性,偏偏战斗力还十分强悍,所到之处,气死一片。 司梵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樊雅,大概也猜到她没话找话的原因,只是如果不是她烂桃花一堆,他何必自降身价?虽然不满,还是乖乖回答,“张迁安是张家三房的孙女婿,张雨柔是长房嫡孙女,他说的话应该有四成把握。”唇角冷冷一勾,弧度冷冽,“看来那帮老头最近真的是闲的很。” 他都已经让文靳警告那帮老头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死性不改,想要造成既定事实好让他就范么? 樊雅微微皱眉,“需要回去处理吗?” 司梵思索片刻,允诺道,“我会尽快回来。” 既然文靳压不住,要想阻止那帮越来越闲的老头,他势必要回去一趟,否则以他对那些老头的了解,如果放任不理,他们的手迟早会伸到这里,到时候只会将这潭水搅的越来越浑浊。 宜快不宜迟,司梵当机立断离开去处理公务,既然决定要回去一趟,这边许多事情就必须要告一段落。 他说走就走,走的洒脱干脆,反倒是樊以航皱眉瞪了他背影半晌,回头荒谬看向樊雅,“他就这么走了?也不问问你需不需要他留下来?” 樊雅失笑,“我有什么需要他留下来的?他有他的事情要处理,我也有我的事要处理,没了他,我难道不活了?” “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连这个都做不到,还像什么男人?”樊以航自幼就被培养起男人顶天立地撑天的觉悟,对司梵这种甩手掌柜的行为表示十分不屑愤慨,偏偏自家妹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让他十分纠结。一回头,就看见樊雅取了笔在财产让渡书上签字,他吃惊的道,“你真的签了?” “既然他肯给,我就没什么不敢要的,而且我现在确实是需要容氏的股份。”她心里确实是有个想法,这个想法也确实需要容氏的股份来辅佐。 樊以航看着她,微微睐眼,“樊雅,你老实跟我说,容闳为什么突然告诉你这些?他拿什么要挟你了吗?”刚才樊雅只是大概说了下容闳所说的事情,却没有讲容沣的要求,樊以航心里透亮,如果只是单纯的解释答疑,樊雅根本用不着急急将他找回来。 樊雅抬眼,定定看向樊以航。 “哥,我需要你的帮忙。” 夜色深沉,容隽服了药早就睡着了,樊雅陪着容隽躺了一会便披着衣服坐到了客厅,开了一盏阅读灯,一边看书,一边等人。 当时针快要指上十二点方向,大门突然轻轻一响。 樊雅放下书,回头。 司梵一边按着眉心一边走进玄关,敏锐察觉到光线,一抬眼,就看见樊雅坐在沙发上,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她周身,愈发显得眉眼柔美,笑容温柔。 一身疲惫刹那烟消云散,唇角微微上翘,他快步上前,轻轻拥住她,“奉氏最近情况不对。” 樊雅无奈,这个时候说这个,到底谁不解风情些? 虽然如是想,仍然配合的问,“怎么了?” “奉氏资金链短缺,这么个关键时刻,遇到融资这样的大事,奉氏却明显的拿不定主张,毫无底气。如果这个样子就能占据三大财团之一的位置,我只能说奉氏运气太好了。而且,我这边一说要见奉氏董事长,奉氏就推三挡四,明显心虚。” 樊雅怔住,奉何华不是那种没有魄力的人,否则她也不可能重振奉氏声威。 她慢慢咀嚼着司梵的话,“你的意思是……奉何华可能出事了?” 司梵不置可否,在没有确定的答案前,他也没办法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明天回去,会把甄行还有骥卫留给你,到时候你想查什么直接吩咐他们就行。” “我这边用不着。”樊雅皱眉,“你带走。” “樊雅,别让我担心。”他深深看过去,暗海似的深邃长眸里全是关切,“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隽考虑。” 第258章 管杀不敢埋 “你担心我们……可是我也会担心你啊。”樊雅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身,枕上他的肩窝,柔和的光线洒在她光洁的脸上,姿态懒散随意的仿佛是只慵懒的猫,连声音都仿佛比白日里低沉了些,越发显得慵懒呙。 夜色未央,孤灯柔和,软香温玉抱满怀,又是以这样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司先生陡然一阵心驰荡漾,眸色陡深,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频率。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柔顺,但基于有便宜不占是笨蛋的原则,赶紧一面将人抱的更紧些,一面说着正经情话,“我不会有事的。” 樊雅突然侧头,抬眼定定看着他。 两人脸之间距离不过三公分,近的可以看清彼此眼瞳中的自己。 司先生微微挑眉,戏谑道,“有个说法,验证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盯着他十五秒钟,他会吻你,你这是在鼓励我想吻你么?” 樊雅一怔,嘴角微微上翘,“你想太多了。”忽而往前一倾,柔软的带着甜香的唇瓣正正落在男人薄唇上。 司梵瞳孔微微放大,脸上一瞬惊喜。 樊雅飞快瞟一眼男人,轻笑了声,一撑他的肩膀迅速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我要是想吻,我会自己来的。” 司先生抓不着人,忿忿磨牙瞪眼,“你管杀不管埋?” 樊雅噗嗤一笑,以一种十分嫌弃的眼神上上下下扫他一眼,“一股烟味,臭死了。”无视瞪眼的男人,她施施然转身,就在司先生认真考虑要不要自力更生时,樊雅又慢悠悠的回来了,兜头将一套男式睡衣砸过去,“洗澡去。” 司梵眼睛骤亮醣! 砰! 不过三秒钟,主卧室的浴室间响起哗哗的水声。 樊雅望了眼浴室方向,抚了抚微微发烫的脸,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她从抽屉里拿了一个东西,转身走出房间。 司梵飞快洗了个战斗澡,打了两遍沐浴乳,确保身上不会有任何一点烟味后飞快冲澡出门,床头柜上的灯已经亮起,暖黄的光线落在男人的眼里,无疑成了冲锋战斗的号角,他立刻加快脚步,“雅儿……” 脚步一顿。(..info) 轻薄的蚕丝被平平铺展开来,泛着丝绸特有的柔冷光芒,只穿着睡衣的樊雅倚靠在床头,手上握着本书,衣袖微卷,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手腕上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银色腕环泛着银亮的光芒,与丝绸之色交织在一起,汇成让人眩晕的魅惑风情。 虽然一直都表现的十分急色,但实际上,司梵已经做好了有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例如床上没人,或者床上多了个小兔崽子,又或者她裹的严严实实一本正经的请他滚……真的面对这么应该十分正常的情况,他反而觉得有点不正常了…… 司先生深深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犯贱体质了…… 听见声音,樊雅微微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眼波流转,流光溢彩,隐隐含着神秘的喜悦,“你准备在那里站多久?” “我在确认我看到的是事实。”司梵叹口气,“我现在有点怕你会踢我下床。” 这女人情绪反复,不得不防,他一直都认为,在他没有恢复记忆前,她肯定是不会让他碰她的。 樊雅放下书,似笑非笑的看眼过去,“所以?” “即使被踢下去,也得上去,就是请你待会别踢的太狠。”司梵煞有其事的叹口气,掀开被子坐上床,两个人贴靠的极近,呼吸间全是她诱人的甜香,他呼吸微微一重,手已经很有自主意识的搂上她的腰,刚一触手,他便轻轻吸了口凉气。 樊雅坐着还不太看得出来,这么一碰,他才惊觉她身上睡衣的料子居然也是蚕丝的质地,而且十分轻薄柔软,仿佛人体的第二层肌肤,但蚕丝质地再好,也抵不上她特有的细腻肌肤,微微的温热几乎要烫进他的心,几乎让人无法克制! “这次,你是准备主动了?”司梵低沉的嗓音微微沙哑,在寂静里带上几分蛊惑的意味,“还是我主动?” 樊雅斜眼过去,忽而轻轻一笑,她性子偏冷,平常笑起来只会让人觉得优雅,这个时候,却生生带上点魅惑的意味。 司梵眸光更深,就要低头。 “我打算去见容沣。”柔柔的女音微带几分沙哑,却比一盆冷水还厉害,登时浇熄了司梵大半簇生的火焰,他动作一顿,深邃长眸涌上几分危险意味,“我不准!” 他查过容沣的经历,他的资料被容家严密保护,就算是他手上费尽心思,查到的也不过只是些表面文章,但就是那些表面,也大概能看出容沣性子偏执,再加上他现在越狱的经历,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危险程度。 樊雅去见他,不亚于羊入虎口。 “但我坚持。”樊雅柔柔看过去,目光却异乎寻常的坚定,“他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太多人,我不能任着他毁了一切。” “我说过,这些事我会处理。”司梵按了按眉心,就知道她突然的反 常没什么好事,原来在这里等着他,“樊雅,一切事情都有我,我会解决……”声音一顿,长眉倏的一抖,喉咙里不由自主的逸出一点既痛苦更像是愉悦的低呼。 樊雅轻巧巧的抬眼,媚眼如丝,“包括这个?” 司梵低头,瞪着身边一脸无辜的女人,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樊雅!”他又闷哼了声,简直要咬牙切齿了,这女人,还真的很明白他的软肋,专挑那块地方摩挲! 樊雅轻笑了声,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手上动作不停,口里语气却很冷静,“容沣手上握有我哥不是樊家子嗣的证据,不管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消息一旦出来,势必会给樊氏带来不小的打击,博海集团的破产已经给樊氏带来不小的麻烦,这件事再爆出来,樊氏很有可能会撑不住,就算撑住了,大哥的身份也会受到质疑,过不了多久就要召开董事会,妈妈最近身体不好,大哥再没办法连任,爷爷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也就算是毁了。” “就算容沣爆出来又怎么样,舆论导向并不是不可以逆转的,只要我们下功夫,改变舆论导向并不是难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比你贸然羊入虎口来得好。”司梵呼吸愈发浓重,其实他完全可以抓住她不让她乱动,但……他承认他是个俗人…… “改变舆论导向并不难,但我一直担心那本账本。”樊雅冷静的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容闳跟爷爷都提到那本账本,即使爷爷跟大哥说是造假的,但我觉得不对,爷爷能够将樊氏几年内由一家破落的小公司发展成跨国集团,手上绝对不可能完全干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当时爷爷合作的对象还是冷焰盟那样的组织,要想完全干净,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怀疑账册是真的,而且被容沣掌握着?” “嗯。”樊雅不可自抑的脸上发烫,柔美脸上更像是抹了胭脂,红的醉人,“容闳不可能知道,我必须要亲眼见见容沣,我才能确认。” “我说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还是会做。”无视司梵的勃然变色,樊雅认认真真的道,“而且就算我不去见他,他总有一天会站到我面前,容恬流产不孕被逼出国,奉何华离开容家,容沣刑期加长以至于不得不越狱,他们母子三个跟我之间的仇恨已经不死不休了,就算我想躲平安,他也不可能让我平安度日。与其等他主动找上门,还不如我去找他,至少我去之前会做好完全的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一点防备都没有。” 司梵忍不住瞪她,不仅是因为她的坚持,更重要的是,她说的太有道理,他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樊雅唇角微微上翘,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柔声道,“这件事必须要早点解决,我跟孩子,也才能安全。” “我不会让你跟小隽遇到危险。”司梵沉声道,微微思索了下,他道,“你见他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樊雅眸光一闪,提醒道,“你没有时间,你明天得回去。” 司梵冷笑了声,“那帮老头要闹就让他们闹去,最后丢脸的反正不是我,如果他们真的蠢到对你跟小隽出手,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但你如果在这里,他们怎么敢见我?”樊雅似笑非笑。 司梵闻言眸光微凝,定定看向樊雅,好一会,薄唇微扬,“你看出来了?” “太凑巧了,不是吗?” 樊雅嫣然一笑,手上突然用力。 司梵身体骤僵。 第259章 离别 刹那间,司梵脑海里浮过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这般的酣畅淋漓早就刻印在他的身体记忆里。小说免费下载 眸光微敛,他懒懒望向身边一脸平静的樊雅,虽然她力持镇定,但通红的脸颊与眼角眉梢间的不自在还是泄露了些情绪,显然她心里完全没有她的表情来的镇定。 心里微微疑惑,她既然愿意,证明她已经是接纳了他的,既然接纳了他,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司梵慢条斯理的道,“你也看出这次是有人故意调虎离山?” ‘骥’集团想让司梵与张雨柔联姻的事情来的太凑巧,偏偏还是由张家人告诉了樊以航,再借由樊以航的口告诉樊雅,如果只是凑巧,倒还无所谓,但如果不是,就让人不得不让人深想其中含义了呙。 空气中浮动着特有的暧昧气息,尤其是她的手握在他的掌间,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烫的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发热,心驰荡漾,偏偏这人还一本正经的样子……樊雅恼怒瞪他一眼,定了定神,“你不也觉出不对了么?” “他们算准了我会回去。”司梵一笑,笑意不及眼底醣。 樊雅接口,“如果你不回去,就没办法看出他们下一步的棋会怎么走,所以你必须回去。” 这也是她觉得不对却没有反对司梵离开的原因,而且她肯定司梵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将甄行跟骥卫留下来给他。只不过,他想的是她乖乖接受他的保护,等他回来掌控全局,她想的却是速战速决,主动出击,所以,不可避免的就产生了分歧。 “但你这么不乖,我怎么放心?”他叹口气。 “我觉得我已经将理由说的很全面了,而且我保证我会保护自己……唔。”她闷哼了声,立刻用力抽手,但手被某人爪子握的严严实实,男人暗海似的深邃长眸死死锁在她的视线,舌尖慢慢舔咬着她的小拇指,不轻不重,竟然蕴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都从指间颤进心里,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都跟着软麻了。 樊雅脸上滚烫,忍不住瞪他,“司先生,你这算报复么?”她音微微发软,不像是发怒,倒像是娇嗔。 司梵抬眼,微微一笑,仿佛受宠若惊,“让你看出来了?真不好意思。”说是不好意思,脸上可半点抱歉的意味都没有,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在持续什么浩大精致的工程。 樊雅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小气。” 司先生斜一眼过去,“谁说男人就得大气的?你这算不算性别歧视?”不等樊雅回答,他顿了顿,突然凑上前,距离近的几乎可以咬到她的耳垂,“那你给我说说,你想干什么坏事?” 樊雅被他的动作往后一仰滑睡到枕头上,他一侧身,身体半倾,虚虚压在她的身上,光影之下,长眸亮的惊人,“你说,我该怎么让你乖些?” 一语双关啊一语双关。 樊雅白他一眼,忽而轻轻笑了,黑白分明的眸底一瞬而过的狡色,“你猜。” “猜可以,不过得你努力成功了再说。”他意有所指的扫了眼某处,樊雅顺着视线往下一看,脸上立刻火烧火燎的热了起来,啐了口流氓,用力将自己的手硬抽回来,“可是我累了。” “你用不着动,男人本来就该辛苦点,你享福就行。” “那不是很没意思?”樊雅轻轻一笑,主动伸臂勾住他的脖子,薄薄的衣袖顺势滑落,露出半截光洁白皙的肌肤,愈发勾人摄魄,“可是我不想做菟丝花,我想做木棉,或许我有时候会想偷偷懒,但我更不想一事无成。司梵,你也不喜欢那样的我是不是?” 司梵立刻回答,“什么样的你我都爱。”这种问题实在危险,不得不防。 这个时候还说情话,樊雅白一眼过去,唇角却微微上翘,“但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你看,如果我连自己都不喜欢,又怎么能说服别人喜欢我?” 司梵酸溜溜的回答,“我喜欢就行了,你要别人喜欢干什么?” 他倒情愿她蠢一点笨一点,也不至于惹来那么多的桃花运,以至于他时不时恨不得拿醋坛子淹死自己。 “喂!” 司梵叹了口气,看了眼她眼下掩不住的青影,默默躺倒,默默将她搂进怀里,默默无语的望了望天,一脸悲凉惨淡。 樊雅噗嗤一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想掐死你有舍不得的表情。”他哀怨瞥一眼过去,“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你说服我我就听你的。”她很好说话的。 司梵无奈瞅她一眼,深沉郁闷的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他这辈子是别想有说服她的那一天了……他将人搂的更紧些,“随时传消息给我,做什么事安全最重要,就算容沣要容氏樊氏,敌不过就先给他,等我那边事情处理好了,回来再帮你加倍拿回来。” 樊雅唇角微扬,在他怀里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嗯。” “我会尽快回来。” “嗯 。” “你的桃花已经够多了,别再出去乱勾搭了……” “你的桃花还少么,张雨柔,孟之薇,樊心……还有小浔。” “小浔那孩子,如果樊心不肯抚养,我会找人照顾她,如果樊心愿意抚养那孩子,孩子的生活费我会给他,但我只照顾孩子,孩子的母亲不在我的照顾范围之内,如果不是你坚持,对她的资金资助我都觉得没有任何必要。或许过去的我与她之间有些恩怨纠葛,但我现在已经忘记了,我不认为我有必要承担那些莫名其妙的责任。” “想承担就承担,想不负责就不负责,司先生,你不觉得你很无耻么?” “这不是无耻,这是灵活变通。亲爱的,你还得再学学。” “……” 司梵一大早的飞机,难得的,容隽居然起了个大早,甚至主动帮司梵收拾起了行李,虽然小脸板的仿佛谁欠了他一屁股债似的,但他的出现,还是让司先生老怀安慰,和蔼可亲的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我很快就会回来,在我没回来这段时间,照顾好你妈咪。” 樊雅哭笑不得,让个四岁大的孩子照顾她,他还真的想得出来。 没想到容隽酷酷的回答,“她是我妈咪,我自然会照顾好她的。”言下之意,他照顾樊雅天经地义,跟司梵无关。 “小子,你还真不可爱。”司先生叹息,“不过看在你妈咪的份上,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不理会容隽同学的反驳,他站起身,看向微笑的樊雅,“要不要来个告别吻?” 樊雅失笑,微微踮脚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早点回来。” “注意安全。”他依旧有些不放心。 “我会的。”樊雅眸光微微落了落,唇角微翘,“我跟孩子等你回来。” 容隽抬了抬头,小脸上一瞬古怪。 在场的两个大人都没在意,惜别的惜别,赶人的赶人,简简单单的送别,硬是在门口拖了十五分钟,某人在依依不舍的离开,动作夸张的像是在唱十八相送。 樊雅好笑,这人真的是想尽办法逗她乐,也不怕别人看见了损了他堂堂首席的颜面,虽然如此想,唇角还是不由自主的翘起,淡淡甜意充斥心头,倒也消了不少离别的萧索。 “妈咪。” 樊雅低头,看向仰面看着她的容隽,“怎么了吗?还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容隽盯着她看了会,长眸里划过一抹极淡的情绪,随即就消失不见,他摇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迎上樊雅的目光,他知道没有个理由她是不会相信的,迟疑了下,“我就是好像有点发烧。” 樊雅一惊,立刻探手去试容隽额上的温度,热度并不高,她想了想,还是不敢大意,赶紧牵着容隽坐下,找电话联系甄行,司梵走之前将甄行他们都留了下来待命,为了就近保护,甄行就直接住在隔壁,方便使唤。 容隽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樊雅打电话,小脸上滑过一瞬懊恼,早知道他就不这么说了。 樊雅挂断电话,回头恰好迎上容隽有些懊恼的表情,误以为他是懊恼让她担心了,心里微微发软,抚了抚他的小脸,“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你身体不健康起来,拿什么来保护我?” 容隽飞快看了眼樊雅,咬了咬唇,“我知道的。”随即又低头,闷声道,“我去房间里休息一会。” 樊雅目送容隽不知怎的多少有些落寞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才要跟上去,手边电话突然响起,她低头一看,眸光陡然一锐,脚步也一顿。 是赵谦的电话。 知道奉何华许久不露面了以后,她早上就联系过赵谦让她帮忙查奉何华的行踪,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我是樊雅,你说。” 第260章 败露 赵谦说话从来简洁,“我们目前所能查到奉女士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七天前的奉氏股东大会上,那次股东大会,她获得了大部分的股东支持,连任奉氏财团ceo。[..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樊雅心中一动,“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11点半出的公司,据前台说,当时奉女士神态似乎有些不对,而且我们也没有查到她用车的相关记录,应该是自己驾车离开的,然后就行踪成谜。” “不对。”樊雅沉声道。 “容夫人?” “我那天下午在四季会所里碰到奉何华。”那天又是杀手又是吵架,后来又遇着容家的事,事情接着一桩又一桩,她都忘记了那天遇到奉何华。 为什么你要回来?如果你留在那个小镇上,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就是一场噩梦。 奉何华那天的话突兀响在耳畔,她那天听着就觉得有点怪,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记得。 可是奉何华为什么突然会突然这么说,小镇小镇……与小镇有关系的,只有容沣! 樊雅倏地一惊。 难道那时候,奉何华已经知道容沣回来了?按理来说,她应该是站在容沣那边的,她却又故意提醒她……而且那天,她确实是看到了像极了容恬的人。 “容夫人?”她沉思的太久,电话那头赵谦忍不住开口,“需要去四季会所里查查吗?” 樊雅回过神,“你去查查看,还有,帮我查出四季会所那天所有出入名单,特别是vip客户,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查出来。” “我明白。” 赵谦挂断电话马不停蹄的办事去了,樊雅坐了会,眸光深深,她心里大概有个想法,但必须要证据来加以佐证,但如果真的能验证她心里的想法是正确的,或许,她想做的事,并不十分难办。 樊心快步走进一间咖啡馆,咖啡馆宽敞却又十分注重私密,每个包厢都用翠竹绿石隔开,十分雅致。她戒慎的环视四周,确保无人跟踪,才快步走进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包厢里早就有人在等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听见声音,他微微侧脸,露出俊雅容颜,脸上带着微笑,恍若君子。 樊心眼底却涌出淡淡的恐惧,虽然面前的人从来没有威胁过她,但站在他面前,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惧怕。 七天前她晕倒在寰宇,却被检查出怀孕,她离开寰宇后就偷偷摸摸的去了小私人医院去堕胎,但她没想到,私人医院里迎接她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沈晏! 她那时候才知道,她所有的行踪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那时候才知道,他是故意留着她好让她告诉容沣他的存在,好让容沣利用她来试探他的想法。 她根本逃不了他的五指山! 孩子,留下来了,因为沈晏说需要这个孩子。 她的命,也留下来了,因为沈晏说留着她还有用。 樊心压根不敢想,如果哪一天她没有用了,这人会用什么惨烈的办法对付她。要知道,他现在掌握着的是冷焰盟,他随随便便的一个命令,她死无葬身之地! “请坐。”沈晏抬眼,微微一笑,“帮你点了牛奶,孕妇还是喝牛奶的比较好。” “谢……谢谢。”一个动作一个指令似的,樊心战战兢兢的坐下,握着牛奶杯,牛奶杯温热微烫,将她的手烫红了都不自知,她局促不安的抬眼望向对面斯文儒雅的男人,“沈先生……” “容浔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短期内不会回来。”沈晏淡道。 樊心脸上登时露出一抹释然,隐隐的,还有几分不甘。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沈晏抬眼,似笑非笑的的看一眼过去,“怎么,不满意?” “没……没有。”樊心慌忙摇头否认,唇角笑容微涩,“我还没多谢沈先生的帮忙,我哪里想的出这么好的办法。” 她是想要容浔离开,不仅是担心沈晏会趁机与容浔清算当年的旧账,更是因为一旦与容沣撕破脸皮,她那些事情说不定就会摊开在容浔面前,只要有个时间差,她就可能将所有肮脏事都掩盖下去,她或许,还能清清白白的出现在容浔面前。 调虎离山的办法是她向容沣提出的,理由当然是各个击破,容浔现在的身份是‘骥’集团的首席,身份贵重,是个很大的阻碍。 容沣很兴奋的采纳了,出乎她的意料,那个神秘女人也同意了,再然后,就传来了‘骥’集团首席要与张家千金联姻的消息,她那时才知道,那个娇娇柔柔看起来十分优雅的年轻女人,居然就是要与容浔联姻的张家千金! 她费尽辛苦,居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沈晏看出樊心的涩然,淡淡一笑,“你放心,他不会娶别的女人的。” 所谓联姻,不过是利用‘骥’集团的势力对樊雅的安危造成威慑,容浔肯定也知道如果‘骥’集团真的孤注一掷,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又怎么肯乖乖回去。 正好,他所要的,也不过是控制他一段时间,也为了…… 樊心眼底绽出一点光彩,沈晏揣测人心从来都很准,如果他说不会,容浔一定不会! 她精神一振,软声道,“沈先生,我已经将护照和证件都给容恬了,她刚才还打电话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您看我要不要现在就去安排航班,然后告诉容沣这件事,然后让他们兄妹俩狗咬狗,咬死自己!” 就是那对兄妹! 如果不是他们,根本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她可以好好的等着容浔回来,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连面对容浔的勇气都没有! 是他们毁掉了她重生的希望! 樊心握紧牛奶杯,牛奶杯在她克制不住的大力下微微晃荡,目光尖锐,藏着掩不住的癫狂尖锐! 沈晏闻言,抬眼淡淡看了眼一脸狠辣的樊心,眼神平静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像是最犀利的剑,刺的樊心心口一凉,脊背也生出一点寒意,她呐呐低头,心里惴惴不安,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沈晏却什么都没说,啜了口咖啡,淡声道,“不急。” 樊心一怔,讶然抬眼,让她留着孩子,不惜用孩子引樊雅上钩,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么?现在明明是最恰当的时机! “你现在去说,日后不管他们兄妹俩谁胜谁负,你就是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你以为他们还能留你?”难得的,沈晏居然开口解释了,他淡淡的道,“你得等,等容恬撑不住自己离开,到时候,只要你故作无意的让容沣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不管闹成什么样,都跟你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了。” 樊心细细咀嚼沈晏的话,一会之后,脸上迸出光彩,“多谢沈先生。” 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渗入层层恐惧,这个男人一步一步都走的如此缜密,她就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她甚至根本看不透他到底要走出什么样的结果出来! 不过,如果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樊心眼底一瞬而过的狠辣。 沈晏看了眼对面默不作声的樊心,眸光淡淡,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樊雅没有等到赵谦的报告,却等来了另外一件事。 小乔遭到了袭击,但小乔没出什么事,因为有人替她挡了下来。 收到消息时樊雅失手打碎了茶杯,眼底一瞬杀意,她明白,这是容沣在警告她了。 司梵留下来的骥卫一脸愧疚,“乔小姐要去花博会,人太多,我们一没留神,就已经出事了,樊小姐,都是我们的责任。” 樊雅没有责怪骥卫,毕竟客观因素太多,不是人为就能阻止的。她想了想,直接让人送了小隽去容家,明阳山安保严密,总比在这里安全的多。 容隽走之前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樊雅担心小乔,也没太在意,只是嘱托他要保护好自己,就立刻赶去医院,一进医院就看见小乔沉默坐在急救室走廊长椅上,小脸惨白惨白的,双眼无神,高云开一脸焦急懊恼的站在她面前,小乔却看也不看他,一副抗拒的态度。 樊雅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过去,“云开,小乔。” 高云开一见樊雅,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你怎么来了,小隽你呢?”话虽然这么说,眼底全是‘你总算来了的’的恳切。 小乔抬头看樊雅一眼,随即又飞快低下头,眼角却已经红了。 “我送他回容家了,容家最近防范的严,不会有问题的。”樊雅看着一脸委屈的小乔,再看看愁眉苦脸的高云开,无声的叹了口气,纸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情,注定还是有个结果。 她示意高云开先离开,高云开踌躇了下,一步三回头,还是离开了。 “知道了?”樊雅轻声问。 小乔霍然抬眼,通红的眼眶出卖了她的所有情绪,明媚爽朗的大眼里染上些微愤恨还有几分被背叛的伤心,声音难得尖锐起来,“你也早就知道了?” 第261章 冤枉 “前不久刚知道她居然住到了你们隔壁。[txt全集下载]”樊雅坦白,“我本来一直想抽个时间好好跟你聊聊的,但我最近实在抽不出空,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事……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她一直都反对高云开藏着掖着的态度,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高云开考虑的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拖了下来,直到如今这不可收拾的结局。 小乔定定看着她,嘴一抿,扭头看向一旁,“我已经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她顿了顿,声音多少有点哽咽,“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让。” “小乔!”樊雅低斥,“你当爱情是什么,说让就让的!你这样不仅对不起云开,最对不起的是自己!” 小乔身体一震,唇角抿的更直,却始终开口反驳。 樊雅微微皱眉,小乔性子明朗爽直,藏不住任何心事,她如果今天又哭又闹让她说清楚倒好办,她现在这个样子,反而让她觉得棘手。 怪不得高云开刚才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显然也是被小乔给吓着了。 她无声叹了口气,转开话题,“你最近有空吗?” 小乔一愣,有些疑惑,也有几分戒备的看着樊雅。 “别这么看我,我顶多算是知情不报。”樊雅微微一笑,“估计你最近也不太想看见云开,而且高叔年纪也大了,我的意思是别让他为了我们小一辈的琐事操心,最近小隽身体也不是很好,我最近也有点忙,实在是没空照顾他,既然你住在家里不方便,不如住到容家,帮我照顾他一阵子,我们也能跟高叔敷衍过去。” 突然想起今天来之前容隽欲言又止的眼神,樊雅心里微微担忧,多少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小乔这状态不对,小隽早熟,心里也重,看来还是得让苏颜把苏佐送过来一阵子,苏佐顽皮胡闹,或许能消消这两个人身上的郁气。 小乔一愣,脸上现出几分犹豫。 高云开的隐瞒确实让她伤心,可住到樊姐家跟不离开有什么区别,但真的离开,高伯也会担心的。 樊雅柔声道,“我知道你怨我们,但我们也是为了你能开心,你看你现在,就知道我们当初的决定没有错,不过我跟你保证,不管你最后怎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樊姐……” 走廊那边脚步轻响,高云开快步走过来,俊朗脸上表情凝重,有些难看。 小乔突然有些委屈。 她知道她做的事情是有点蠢,但她又不像云开跟樊姐这样的聪明人,她根本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为什么所有人都坚持认为是她错了? 樊雅将小乔的表情收入眼底,眸光微动,拉住小乔的手硬把她拉起来,不容置疑的推着她往外走,“现在就去,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迅速回头给了高云开一个眼色,制止他追上来。 高云开脚步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个人消失的背影,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就看见樊雅一个人回来了。 他立刻迎上来,有些担心的看了眼门外,“小乔她……” 樊雅紧紧盯着高云开,脸色凝重,不答反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云开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在这件事上反应却这么不果断,不由不让樊雅多想。 高云开一怔,不可思议的抬眼瞪她,俊朗脸上全是愤怒,“你也这么看我?”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请她离开?由着她打扰你们的生活?”樊雅冷冷的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你果断点,你以为会发生?” 高云开登时哑然,好一会,抹了把脸,脸上显出几分疲惫,“其实上次我跟你说过之后就约她出去谈过,可我没想到她随身居然带了刀片,直接往手腕上割……”想起那时的骇人一幕,他还有些心有余悸,“后来我送她去医院,遇见了李教授,我才知道她自从流产之后,就患上了间歇性的狂躁症,只要不刺激她就跟平常人没什么区别,可一旦刺激……” “就会发疯,就会自残?”樊雅眼光一闪,冷漠接口。 高云开黯然点头,“其实我已经申请了出国研习,下个月我就打算带小乔出国,可是我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她醒了吗?”樊雅突然问。 “说已经醒了,我没去看。”高云开脸上微微躁郁,“我什么时候能去见小乔?她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否定我们的感情,她当我是什么,说让就让!”他猛地一拳捶向墙壁,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会伤心也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别把责任都推到小乔身上,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樊雅冷冷看了眼高云开,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有空就去容家大门口站着去,这两天说是有大雷雨,你站个几天应该就能哄回她了。”说完,看也不看一脸愕然的高云开,直接走向病房。 一个人正好与常天奇从电梯里出来,看着樊雅的背影,微微一讶。 樊雅缓步走进单人病房,*上卧着的年轻女人一见她,柔美脸上划过一抹愕然,却还是挣扎着想起身,坐在病*前的老人立刻站起身赶紧按住,“别崩了伤口。” 李恩婉歉然对樊雅说,“我爸就爱担心我。” 樊雅微微诧异,看这老人应该有七十开外了,这对父女岁数相差确实不小。 “爸,这是云开的姐姐。” 李教授眼底滑过一抹稍有些警惕的神色,随即掩去,换成微笑,“你好。” 樊雅将李教授的神色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一笑,“你好,听云开提过您,”看了眼李恩婉,“能不能让我跟令爱私下里谈谈?” 李教授立刻婉言谢绝,“小婉才动完手术,这时候可能……” “爸,你先出去吧。”李恩婉柔声道,声音虽软,却显出几分说一不二的坚定。 李教授有些犹豫,却还是道,“那我去帮你买点你爱喝的粥回来。”朝樊雅歉然一笑,“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走到门口还担忧似的回了回头,迎上李恩婉稍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微微苦笑,立刻出了门。 “见笑了,我爸就是爱操心。” 樊雅默然将这对父女的相处情形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在沙发上坐下,“父母疼孩子天经地义。” 李恩婉苍白秀美脸上露出一抹伤感,“我之前还有个哥哥,夭折了,我妈快五十岁怀了我,生我的时候出现了并发症,没救回来。我小时候身体也弱,所以我爸总爱操心我。” “可怜天下父母心。”樊雅淡道,怪不得当初李教授拼着跟业界对上也要收下云开,独生女儿,又是世上唯一的亲人,自然对她百依百顺。 李恩婉飞快看了眼表情平淡的樊雅,眸光一闪,柔声歉然道,“樊小姐,小乔她还好吗?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去花博会,她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她一定吓坏了吧。”平心而论,她五官相貌并不是很美,但气质柔弱知性,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总会让人生出一股保护欲。 “是么?”樊雅漠然道,“既然你担心她,又何必让她看见你项链里的照片,让她知道你喜欢云开?” 李恩婉没想到樊雅会这么咄咄逼人,脸上血色褪的干净,更显憔悴可怜,“我当时真的是吓坏了,意识也不是很清楚了……我以为我会死,所以下意识的抓住项链,我真的没想到小乔会看见……” “既然意识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细节还记得这么清楚?”樊雅冷冷看眼过去,“李小姐,你是医学院的高材生,难道不知道刀刺入腰腹,只要及时止血就不会出事?而且我的资料说你是截拳道的高手,不过一个抢匪,你完全能够踢开他的刀,而不是用身体去挡?你明明知道最近小乔他们周边会有危险,你却故意撺掇着她去人多的花博会,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云开下个月要带小乔离开而想出来的办法?” “我没有!”李恩婉霍然仰坐起来,病号服的腰侧部位已经印染上斑斑血痕,显然激动之下挣破了伤口,脸色尤其显得苍白,“你冤枉我!” “是不是冤枉,你心里明白。”樊雅漠然看向情绪激动的李恩婉,漆黑眼眸里射出逼人寒芒,“当年的事,云开其实并不欠你,他根本没要求你为他牺牲奉献,你自以为高尚崇高,实际上就是拿恩情在强迫云开,你这样,跟当年那个教导主任有什么区别?我现在都在怀疑,当年云开那么凑巧的听到你跟那个主任之间的争执,其实就是你故意安排的!” 李恩婉全身抖如筛糠,用一种近乎尖锐的目光死死瞪着樊雅,“你……你冤枉我!我没有这么想!”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就算是云开对你再怜悯再有愧疚,那也是他的,跟我无关,就算小乔肯让,我也不会同意他因为愧疚跟你在一起,你既然知道我的存在,就知道我在高家人心目中的地位,我说不可能,就绝对不可能!” 李恩婉不可置信的瞪着樊雅,眼神像是看到了一个魔鬼,瞪着瞪着,她忽然往后一仰,刚才脸上所有的惶恐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平静,“那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我为他付出那么多,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樊雅看着她,忽而玩味一笑,笑容轻轻浅浅,很是温柔,“我听说,你一受刺激就会躁郁,我刺激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不发病?” 李恩婉霍然抬眼! 第262章 以眼还眼 李恩婉盯着樊雅,好一会才慢慢笑了笑,笑容不进眼底,“樊小姐,你冤枉我什么都可以,但我的病确确实实,你可以去查证。” “你当然可以不承认。”樊雅淡淡一眼过去,“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完美的留下的托词,你不惜让你爸爸伪造你有躁郁症,好让云开心怀愧疚,不忍心再赶你走,可是你没想到,他居然蠢到想带小乔躲开你。你只能孤注一掷,策划这次救人。” 她顿了顿,眸光更加讽刺,“收起你的眼泪,你的演技在我看来还嫩的很,李小姐,恐怕你不知道,我的姑父就是这间医院的院长,云开找不出你作伪的证据,我可以。” 李恩婉一直都平静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苍白脸上涌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惊慌,目光更加冰凉,好一会才冷声道,“就算你能找到了证据又怎么样,我为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切切实实的,云开不可能视而不见!” “如果你死了呢?” 女音轻轻柔柔,平静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样。 李恩婉瞳孔倏地放大,下意识捏紧被子,“你、你想做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敢乱来!” “我当然不敢对你做什么事,不过,我记得当年*你的那个教导主任姓吴,他现在已经穷困潦倒,随随便便一笔钱都能让他将当年的事情都捅出来。”樊雅微笑看向脸色骤变的李恩婉,眼底没有任何一点愧疚。 她从来护短,跟小乔比起来,李恩婉根本不值一提,况且,她采用的是那样不入流的手段,既然高云开没用的让人唾弃,她这个当姐姐不能不管。 她淡淡的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当事情揭露出来,被欺压的高云开会被捧成奋斗典型,而作为女人,你会身败名裂,甚至还会拖累你的父亲,李小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么?” 李恩婉霍然坐起,尖叫出声,“云开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露出把柄给他抓?就算你出面指证,你以为他是相信劣迹斑斑的你,还是相信已经被他当做一家人的我呢?” “你!”李恩婉脸色倏地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好一会似乎才从惊恐中挣扎出来,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她闭了闭眼,“你想我怎么做?” “离开。(..info棉、花‘糖’小‘说’)” 轻柔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情感。 李恩婉死死咬住唇瓣,隐隐渗出血,半晌,她忽而闭上眼,眼泪滚滚滑下面颊,“好,我退!” 她不是输给了小乔,不是输给了高云开,居然输给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 李恩婉眼底一瞬而过的愤恨! 樊雅全然无视,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告辞了。” 李恩婉撇开脸,侧脸惨白,更显憔悴。 樊雅怜悯望了眼李恩婉,没有任何愧疚,也没有告诉她其实刚才那些事完全是樊雅自己的猜测,李恩婉到底太嫩,轻轻松松就被她套出了话。 她淡淡一笑,转身走出门。 出门没多久,就看见李恩婉的父亲慢慢走过来,花白的头发显得他更加衰老。 可怜天下父母心,有这样一个女儿,也算倒霉。 樊雅对李教授多少有些同情,主动朝他颌首,“李教授。” 李教授显然是有些心神不宁,一惊回神,忙朝她歉然笑了笑,樊雅不以为意,转身离开。 李教授看着樊雅的背影,眼底滑过一抹情绪,“樊小姐,请等一等。” 樊雅诧异回头。 李教授快走两步,“能不能跟你单独聊一聊,是有关小婉跟云开的,有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云开。” 樊雅看着他的满头白发和脸上苍老皱褶,心里一软,同意了。 李教授负手在前,樊雅跟在李教授后面,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忽而浮上一点怪异,仔细找,却又找不到源头。 她不由失笑,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么? 砰! 偌大的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围坐在会议桌前的人讶然回头,看清楚门口为首那人,除了坐在会议桌边五个老者,坐在后席的数十个人脸上都浮上不掩饰的的惊讶,不敢怠慢,纷纷站起身。 “首席!” 人群之中,文靳脸上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点尴尬,尤其是当一道冷冽视线精准射到他的脸上时,他心里一惊,随即无奈苦笑。 看来……事发了啊。 司梵漠然收回视线,唇角冷冷一勾,没有去坐属于他的首位,反而直接在离他最近的软椅上坐下,那个位子,赫然是会议桌上的末位。 他一坐下,坐着的几个老者就有些挨不住了,相视一眼,立刻站起身,当先第一个站起的柳家家主柳泰苦笑道,“首席,您这是在打我们这帮老不死的脸么?” 哪里有首席坐末位,属下坐上位的道理。 司梵眼皮微掀,射出犀利的嘲讽光芒,声音却淡,“那个位子本来就是各位长辈捧着我上去的,我现在让出来,不是很天经地义的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微微变了,这话简直诛心! 柳泰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首席这话从何说起?”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看了眼站在司梵身侧的孙女,想让柳雾帮忙缓颊,但柳雾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根本不理会柳泰的眼色。 柳泰表情微微难堪,但柳家属性为政,是七大家族里比从商的张家还有灵活的家族,那点难堪很快就压了下去,他微微吸了口气,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搬动桌椅。 司梵坐着不动,漠然看着为了让开位置而狼狈退避到一边的五个老头,一点起身的想法都没有。 七大家族的老一辈家主只剩下鬼翼柳轸星五家,张家井家老一辈已经去世,虽然已经选了新的家主,但井封与张铎岁数都不大,在极看中资历的‘骥’集团里自然不能与老一辈的家主相提并论,这次反而因祸得福,省下了尴尬。 鬼家家主桂翔眼疾手快的扶住差点被椅子绊倒翼家家主易鹭,研习了文化一辈子的易鹭直叹气,翼宿一族从来不问俗事,只专心研习文化,没想到临老了还要因为儿女婚姻的事跟首席对抗。轸家家主甄白术与星家家主辛格相视一眼,都无奈而笑。 别人忍得住,桂翔却哪里忍得住,七大家族里鬼宿一族尚武,也是性格最暴躁的一个家族,他霍然就要开口,胳膊却被人狠狠一拉,他怒而回头,狠狠瞪向身后阻止他的文靳,“小兔崽子,你干什么!” 文靳一边感受着来自司梵那边的冷意,一边坚定‘扶’住老头子,压低了声音道,“您想大乱吗?那可是首席。” 桂翔虽然鲁莽,却不蠢笨,立刻从文靳含含糊糊的话里听出一些内容里,虎目里立刻迸出惊异茫色! 文靳微不可见的点头。 桂翔微微倒抽一口冷气,飞快回头看向神色漠然的司梵,心里又恼又急,一脚发泄似的踹向文靳,“混账东西!” 文靳也不敢躲,硬生生的挨了一脚,疼的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腿骨断了。 其余几家家主纷纷看过来,桂翔有口难言,哼了声,板着脸不说话,其余诸人都当桂翔在跟文靳置气,纷纷劝慰,只有最精明狡猾的柳泰眼底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司梵。 桌椅搬动迅速而无声,很快就安置妥当,为了体现司梵首位的位置,会议桌呈现诡异60°角,也幸亏会议室够大,怪是怪了点,至少还能舒舒服服的坐下去。 但被司梵刚才那下马威一杀,五家家族的家主都有些惴惴,连向来冲动豪迈的桂翔因为了悟某个事实成了闭嘴的鹌鹑,以至于桌椅排好了,却没有人坐,五个老头站在桌边面面相觑,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变的十分古怪。 司梵眼皮微掀,扫了眼站在五个老头,又顿了顿,才淡淡看向柳雾,“五位都是长辈,请他们坐下。” 柳雾冰冷眸里一瞬笑意,声音却冷,“是。” 这五个老头平常仗着他们的身份资历,倚老卖老惯了,也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她一挥手,身后人立刻拉开了椅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赫然就是刚才几个人坐过的位子。 五个老头如蒙大赦,哪里顾得上司梵是不是存心讥诮他们,赶紧坐下。 柳雾亲自拉开了两张椅子,回头看向人群之中,“井家主,张家主,也请坐吧。” 井封与张铎没想到会被点名,面上都露出一抹苦笑,慢慢的从人群里挤出来,忍着头皮发麻,生平第一次与五个老前辈坐在一张桌子上。尤其是张铎,脸上更是尴尬,精明如他,怎么猜不出一直在国外的首席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可是这件事,不管成或不成,根本没有他说话的权利,哪怕他现在是张家家主,哪怕雨柔是他的女儿。 司梵不说话,会议室静的出气,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仿佛被抽离了,凝滞的气氛像山一样压下来,压的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五个老头相视一眼,他们虽然不会被压力压垮,但这样坐着,也让他们不自在。 柳泰迎向其余四人的目光,微微苦笑了下,就要开口。 “我在外面,听到一个谣言。” 司梵突然微笑。 第263章 以牙还牙 会议室静了静。(..info无弹窗广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但没人开口,一开口,就证明这真的是一则谣言。 他们费尽心思,不过就是一则谣言…… 五个老头眸底微微不忿,但几个经历风雨多年,不论心性如何,早就修炼出了荣辱不惊的淡定,就连几人中个性最为莽直的桂翔都因为心虚而无话可说,至于在场其他人,不知道的自然是哑口无言,知道些端倪的,也都聪明的闭嘴,生怕自己成为首席与五位家主之间的炮灰。 司梵眸里敛束起精芒,眼皮微掀,似笑非笑的开口,“看来各位长辈都没听到,看来这谣言真的是空穴来风,那造谣的人,可真的是该死。跫” 一直闷不吭声的张铎突然想起什么,微微一惊,才张口想要说什么,一个年轻男人就以十分狼狈的姿势滚进会议室,鼻青脸肿,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当日商界精英的潇洒模样。 一直都闷不吭声的张铎一看清来人,眼皮一跳播。 年轻男人一看张铎,眼泪已止不住的下来了,“堂伯,救我!” 张铎脸有些挂不住,低声怒斥,“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家虽然分家却不分住处,所有张家人都住在张家庄园里,所以虽然张千安是张家三房的孙女婿,张铎也是时常能见到的晚辈,再加上张迁安在张家小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张铎对这个冠了张家姓的孙女婿印象还是不错的,真没想到他居然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司梵双手懒懒环起,也不开口,柳雾稍微复杂的看了眼与会众人,冷声道,“张迁安在外面散布谣言,说不日首席就要与张家小姐联姻,首席听到这个消息很不高兴,特地丢下z国的事务赶回来的。” 五位家主密谋司梵与张雨柔联姻的事情是严密瞒着柳雾的,一方面是知道柳雾不可能坐视不理,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柳雾为难,作为集团首席特助,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忠诚。再加上柳雾这阵子也一直在查着周长生的事情,居然也真的被瞒了下去,虽然并不是她的责任,但作为首席特助来说,已经算是严重失职。 柳家世代培养的都是辅佐首席的特助型复合人才,不涉经济,只服从司家首席的命令,柳泰一听柳雾的话,脸色立刻微微变了,眼底滑过一抹懊恼,柳家小一辈中,能被选中服务司家的只有柳雾一人,如果柳雾因为这件事被连累降等,对柳家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info无弹窗广告) 而柳雾被降等的前提是,张迁安并非造谣,柳雾就是知情不报玩忽职守,但如果只是张迁安一个人造谣,这件事就与柳雾没什么关系…… 转瞬间柳泰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脸上笑容微涩,他们本来以为这会是一桩十全十美的好事,没想到首席居然会这么大的反应。 他看向司梵的眼神更加复杂,首席年岁虽轻,却俨然有不逊于前几任首席的魄力,且精明的可怕,精准的找到了他的要害,让他不敢不为柳家未来考虑。 恰好,司梵一眼看来,眸光犀利如铁,不含任何一点情绪。 柳泰心口微微一颤,下意识转开眼,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他咬了咬牙,转身看向张铎,“张铎,你家的人胡乱造谣,惹来那么多的是非,这件事,你怎么交代?” 柳泰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楞了。 不知道的自然是诧异,知道柳雾说的事的更是惊讶,虽然张雨柔嫁入司家的事只是五个老辈私下里的筹谋,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都有默契的,许多事也已在安排,这个关口,柳泰居然当先反水? 张铎彻底愣住。 张迁安更是像是烂泥一样瘫在地,绝望的望着张铎: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 甄白术微微冷笑了下,大概也能猜出柳泰的心思,还不是为了柳家未来,但如果首席真的没办法真心与七大家族同心同德,才是毁掉了所有人的未来! 他才要开口,就被司梵打断了话,他懒懒一笑,“既然真的只是个谣言,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有一件小事,轸宿的身份一直都没有定下来,甄行最近跟在我身边也很得用,我想再过段时间,他应该可以提前角逐轸宿了。” 甄白术刚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自从甄倚那孩子做出了糊涂事,甄家在七家里的声望已经大不如从前,而且他这一房嫡系子孙,也就只有甄行一个男孩子,以往见他不声不响凡事低调,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的得到了首席的赞同。 有了首席的推荐,甄行当选轸的赢面确实是大了不少! 这一辈的轸已经做了错事,好不容易甄行那孩子能得到首席的赏识…… 他微微闭了闭眼,迎向张铎略显期待的目光,开口道,“小铎,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你好好查查看。” 张铎有口难言,眼底苦涩意味更浓,“是……” “是什么是!”桂翔大声打断张铎的话,“这件事……”衣袖突 然被不知哪里来劲风一弹,他一愣,抬眼正看向似笑非笑神色莫测的司梵,再看向对面一脸苦涩的文靳,反应过来后,老头光亮的额头上立刻现出一层薄薄的汗。 万一真的将首席惹火了,到时候…… 老头心里简直像燎着了大火堆,烧的他五脏六腑全身上下都在燥热,狠狠瞪了眼一脸无奈的文靳,抓起桌上的凉茶咕噜噜的一口灌下! 被抢了茶杯的辛格眼皮微微掀了掀,瞟一眼额上冒汗的桂翔,不动声色的将茶杯夺了回来,却一句话也没说,恍若没听到在场所有人的争执。 张铎心里发出一声悲凉长叹,环视脸色各异却都没在说话的老头们,看一眼已经一脸绝望的张迁安,既是愤怒又是可惜,这个孩子,注定是毁掉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才要做出决定,就听旁边响起一道稍显疲惫的温和声音。 一直没开口翼家家主易鹭开口了,“这件事,其实也怪不得这孩子,”他没有看向身边同伴,淡声道,“当年,张家大哥在世时,确实与老首席定下过亲事,只不过这些年一直都生的男孩子,难得的这一辈出现一男一女,我……我自然是想撮合的。” 其他四个老头脸色微微变了变,同时看向易鹭,眼底都闪耀着隐含愧疚的复杂光芒。 当初商议时,只有易鹭并不赞同包办婚姻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唯一站出来的,居然是他。 张铎半紧张半感激的看着易鹭,就连已经绝望的张迁安都抬起眼,眼底泪光忽闪。 易鹭微微叹了口气,这件事从头至尾张家都没怎么牵扯其中,如今反而被他们五个老不死的连累,他站了出来,却又被当做英雄似的感激,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还请首席责罚。” 司梵微微抬眼,眼底射出一道精芒,坐直了身淡道,“易二爷一直研习文化不问世事,司梵也一直都最敬重您的为人。” 柳泰等人脸上微微一热,像是被当众打了脸。 “我听说,易二奶奶年轻时出了车祸,昏迷了八年,易二爷一直不肯娶,情愿陪在她身边,哪怕您当时已经是易家独苗,身上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不是么?” 易鹭一怔,没想到自己与老伴的往事司梵也知道的这么清楚,想起过往,不由有几分唏嘘,“老天总算待我不薄,让我没等候一辈子。” “易二爷情深至此,难道也要硬生生的拆散一对有情人?” 易鹭怔然看过去,“首席。” 司梵微微一笑,原本就俊逸神采的脸上愈发神采飞扬,眸光却隐隐温柔,柔去眉眼间的锋利,“我已经有爱人了。此生此世,我只娶她一个人。” 樊雅恍然听到什么声音,下意识微微侧头,但也只看见葱郁绿树与远方群山,她望着那个方向,微微怔忪,他在那个方向的什么地方?他还好吗? 旁边突然响起李教授的声音,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忙回过头。 “自从我的长子夭折后,我的妻子知道我一直盼望着有个孩子,所以不顾自己的身体根本不适合有孩子,坚持人工受孕了小婉,她最终,也没熬到亲手抱一抱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对着她的照片发誓,穷我一生之力我也会照顾好我的女儿。” 李教授声音微涩,双手握上栏杆,不由自主的使力,“当我知道她居然为了一个男孩子,那么不自爱,我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可我只能妥协,甚至收下高云开,全心全意的教他,因为她希望我这么做。” 樊雅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站在您的立场,或许也会这么多。” 爱子之心,人皆有。 她相信,就算小隽做了什么错事,她也不可能狠得下心不理他的。 李教授霍然回头,目光灼亮! 第264章 冥冥之中 樊雅看着李教授异常灼亮的目光,心里突然咯噔了声。 李教授砰一声,双膝及地,在她身前跪下,老泪纵横,“樊小姐,我知道小婉做了不少错事,我也知道我不该帮着她瞒着云开她根本没有躁郁症的事,可是,看在我死去妻子的份上,我求求您,保留小婉尊严,别让她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樊雅眸光陡沉,她已经明了为什么她刚才会觉得哪里不对了。 李教授说是出门帮李恩婉买粥的,她一出门,与他撞个正着,他手上却没有粥,门口长椅上却放了包装的好好的饭盒,显然,他刚才在门口应该听了很久,也是故意请她上来的。 心里暗暗警惕,她面上神色却淡,“李教授,你情愿你女儿永远惦记着一个同样永远不会爱她的男人?” 李教授悲凉摇头,“我当然不愿意,可是,我劝过她很多次,她都不肯……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这个道理不懂么?”樊雅淡声问,不是她没有同情心,但她更认为每个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客气的说,李教授如今的痛苦,纯属咎由自取。 就算他现在是跪在她面前,就算是以死相逼,她也不会生出任何一点怜悯。 李教授身体一僵,花白的头发被楼顶劲风拂动,愈发显得他苍老衰弱。 樊雅轻轻叹了口气,“李教授,你与其跪在这里,还不如去跟你的女儿好好谈一谈,她现在还很年轻,真的不需要再纠结在云开身上,云开,完全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李教授怔然抬眼,苍老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茫而绝望。 樊雅不忍心再看,微微侧脸,“我先下去了,再见。” 她慢慢转身,一边留心着身后的动静,一边快步往楼梯方向走,快要走到楼梯时,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异响,似乎是什么人急速奔跑的声响,她心里一惊,霍然回头。 刚才还苍老流泪的老人像是失去控制的火车头一样直冲过来,疲惫脸上全是疯狂的绝望! 该死的! 用得着这么狗血么! 樊雅低咒了声,疾步后退险险避开那个老疯子,李教授没想到她居然能躲开,极大的冲势带着她直接往前一冲,直接撞上花坛,闷哼了声,软软倒地,却居然没有晕过去,只是痛苦的捂着心口,似乎是心脏病犯的样子,鲜血顺着额头滑落,很快就糊满了他半张脸,看起来触目惊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樊雅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进展,怔了怔,迟疑了下,还是快步走过去。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看着他自己将自己撞死。 而且他现在撞的满头血的样子,又能对她做什么呢? 樊雅走到李教授面前蹲下,沉声问,“药在哪里?” 李教授惊异的抬眼看她,苍老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光芒,费力的指了指西装内侧口袋。 樊雅看他一眼,一边探手去拿药,一边状似无意的道,“我研习过跆拳道还有内家武术,就算你刚才撞过来,也一定用处都没有。”视线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李教授的左手,“就算您现在用什么东西刺过来,我也完全有办法挡开。” 李教授左手一颤。 樊雅轻轻一笑,片刻功夫,已经已经将药拿了出来,拧开药盖塞进李教授的手里,“您稍微等下,我帮你去找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李教授慌忙一口吞下药,喘了口气,有些疲惫有些涩然的看向已经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樊雅,左手全是汗,他的左手里,藏着的摄入毒素的针管,他刚才也确实是打着与樊雅同归于尽的想法。 只要她死了,就没有人再拆穿小婉的伪装,小婉也不用被威胁。但是他没想到,樊雅不仅闪开了,还上前来帮他。她完全是可以不用管他的。 樊雅沉默一瞬,淡淡笑了笑,笑容里多少有些怅惘,“我其实多少有些羡慕你的女儿,如果我爸爸还在世,他应该也会像你这样拼命保护我吧。” 李教授怔了怔,忽而微微闭眼,一行热泪滚滚而下,“对不起……我……我只是有些着急了……” “您是个好爸爸。”樊雅回头,朝他笑了笑,转过身,才刚刚抬脚突然眼前一黑,大脑也不由自主的一阵昏眩。她踉跄了下,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栏杆。 李教授一惊,“你怎么了?” 樊雅额头微微冷汗下来,一手捂住疼痛的小腹,口里逸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孩子。” 李教授惊了一大跳,脸上血色褪的干净,“你、你怀孕了?” 突如其来的绞痛已经让樊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上冷汗大滴滑落,身体微微痉挛,握着栏杆的手拽的死紧,几乎可以看得见手背上迸出的青筋。 李教授扶着墙想挣扎着爬站起来,但他刚撞的头破血流,又服了抑缓心脏的药,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叫,“来人呐!” 声音戛然而止,他看 向出现在楼梯口的人,眸光一亮,“小婉,快快快,你快点看看樊小姐。” 李恩婉身上套着大大的病号服,劲风拂过,愈发显得她身形削瘦,苍白没有血色的瓜子脸上一双大眼黑的惊人,她慢慢走上楼梯,脚步不轻不重,伴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诡异。 她似乎一点也不奇怪楼上的情形,脸上没有半点讶异。 樊雅看着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觉,下意识挣扎着摸索包里的手机,但她刚刚碰上,只来得开锁,刚才还步伐缓慢的李恩婉的动作陡然灵敏起来,三两步跨到她面前,狠狠夺下樊雅肩上的包,用力一甩! 包里的东西全部撒了出来,手机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眼的抛物线,咚一声砸上平台上的花坛,无人知晓,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李教授已经呆在那里,“小婉,你干什么?” 李恩婉回头看向满头是血的李教授,脸上没有任何关切,反而淡淡不屑,“我就知道您老狠不下心,您懦弱没用了一辈子,到老了,还是一个样。” “小婉……”李教授不可置信的瞪着女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我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李恩婉脸上全是不耐烦,“而且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妈妈说的,妈妈的日记里记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你懦弱无用,当年帮妈妈开刀的就不是张医生,而应该是你!可是你不敢违抗院长的命令,去帮那个姓樊的女人开刀!最后让妈妈死在了手术台上!” 樊雅心口一跳,艰难抬眼。 姓樊的女人,难道是……妈妈? 如果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李教授怔了好一会,“怎么会……她明明说不要紧的,没有关系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分辨道,“当初全部都是按照正常手续来排期的,我们谁都没想到会出那种事,也根本没想到你妈妈会早产!” “妈妈去世,就是你无能!”李恩婉轻蔑一笑,直直走到李教授跟前,一把夺过李教授左手握着的针管,李教授惊了脸色都变了,伸手就要去夺,李恩婉迅速后退一步,李教授应声栽倒在地,手臂仍然向前攀伸,眼神绝望惊恐,嘶声道,“小婉,你拿这个干什么,你还给我……”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我刚才就看见您在门外了,我知道只要我表现的被欺压的厉害,您一定会帮我出这口气的。”李恩婉嗅了嗅针管边缘的味道,轻笑了声,“秋水仙碱?嗯,口服六毫克就死亡,在人体里水解代谢很快,在人体内几乎没有残留,这种好东西,也只有您能找得到。” “小婉……你想干什么,你别干傻事!你还年轻!” 李恩婉轻轻一笑,软声说,“您放心,我手上戴了手套,这上面不会有我的指纹,这上面只会有您的指纹,到时候,我相信您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坐牢的,不是吗?” 李教授目眦欲裂,声音里全是悲愤,“李恩婉!” “爸,待会我再跟您说,她都快要下楼了。”李恩婉一侧头,看向已经下了两层楼梯的樊雅,眸里掠过森森寒意。 樊雅一惊,捂着肚子挣扎着加快步伐! 李恩婉眼底寒光更冷,立刻转身,才走了一步,脚下突然被一股力量牢牢扣住,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瞪向抱住她腿的李教授,“您在做什么!您不帮我,却帮着那个女人!您糊涂了!” “我就是没糊涂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做坏事!”李教授嘶声,“快走!” 樊雅眼眶微微发热,抿了抿唇,挣扎着迅速下楼!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更不是犹豫的时候,只有她能逃开,才是帮着李教授!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惨痛的呼声,樊雅心跳的更快,却不敢回头,但才走了一步,胳膊肘突然被人从后面猛地拉住,巨大的力量让她踉跄了下不受控制的往后倚,脚踝一痛,她闷哼了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跪跌在楼梯拐角口。 被她刚才的动作带的跌趴在地上的李恩婉摸了摸被蹭伤的脸颊,眸里寒意更甚,“你毁了我的脸,我要你的命,扯平了。” 第265章 你让她死,我让你活 樊雅微微吸了口气,一手捂住自己绞痛的肚子,克制住心底窜生而出的恐惧,轻声冷静道,“我死了,他还是不会爱你。(..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李恩婉脸上划过一抹决绝,“就算他不爱我,他也会永远记得我!播” 樊雅微微唏嘘,却什么也没说,都是痴儿女,虽然不赞同,她大概能明了李恩婉的想法。 没来由的,她竟然想起了樊心。 樊心的性子也偏柔婉,与李恩婉的性格有惊人的相似处,说起来,樊心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没有主动联系司梵,也不知道是她总算找到了新的目标,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恩婉望着明显有些发怔的樊雅,心底涌起一股被人忽视的怒气,柔美脸上也浮出怒色,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啪! 樊雅脸微微一侧,白皙脸上立刻浮上鲜明的红印,嘴唇咬破,渗出一点血色,痛的她脸上血色褪的干净,愈发显得整个人孱弱。 “你……”李恩婉怔了怔,“你为什么不躲?” 在她刻意接近高云开时,也早就了解过在高家人眼底仿佛宝贝似的樊雅,自然知道樊雅这个女人绝对不好惹,而且刚才那巴掌,她只是发泄似的随意一挥,樊雅完全可以躲开的跫! 樊雅舔了舔带血的唇角,轻轻笑了笑,“我承认我刚才的语气不是很好,这一巴掌,也算是我应得的,但李小姐,你跟我都比云开大些,云开也一直称呼你为学姐,在他心里,你一直都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难道,你想亲眼看着你辛苦构筑起来的位置被一个狠心毒辣的杀人凶手代替?” 李恩婉浑身一颤,下意识握紧手上的针管。 樊雅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声音更软,“其实,我承认你比小乔更爱云开,甚至更适合云开,也能给云开带来更广阔的未来。” 李恩婉眼眶微微发红,眼底泪珠微闪,旋即又消失不见,“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还……她根本不爱他,她居然就因为这么点小事要放弃他的爱!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她,我有多恨她的任性愚蠢,他那么好,为什么会喜欢那样的女生,她甚至连大学都没有上!她根本不懂他的世界!” “我明白。”樊雅轻轻叹了口气,眸光更软,“小乔跟云开之间的差距确实是太大了,所以他把你当做知己当做朋友当做恩人,这样美好的位置,你真的想让他心目中的你完全毁掉?” 李恩婉怔怔看着樊雅,好一会,眼泪轻轻滚落两腮,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哽咽,“可是,我完全不想要这样的位置……我不要!” 话音未落,她猛地往前一冲,手上扬起,尖锐的针管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线! 樊雅骇然,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脚跟碰上底栏上什么凸起物上,只听咯噔一声,原本牢固不可破的栏杆突然一松,竟然开出一个容一人进出的空当!失去了挡绊,樊雅不由自主的往后一个倒仰,整个人就往后扑了出去! 这里是……二十三楼! 樊雅全身血液骤凉,大脑一阵木然,有些遗憾的看着迅速冲上楼梯的沈晏。小说txt下载 她刚才就是看见了沈晏,才故意跟李恩婉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没想到,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形。 她歉然看向一脸惊骇绝望的沈晏,每次都让他遇见这样的时刻,每次都让他经受这样的辛苦,幸好,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刹那间,所有经历过的事仿佛走马灯似的迅速掠过眼帘,那些相关的人,那些在她生命中占据了重要地位的人,一一闪现,最终,定格在两张十分相似的脸上。 容浔…… 小隽…… 司梵突然顿住脚步。 柳雾抬眼看过去,眸里光芒稍显复杂得得,“首席?” 刚才的会议室里,首席软硬兼施恩威并重,成功将五位家主说的哑口无言,就连因循守旧也是最没有利益牵扯的易鹭先生都被首席的软姿态给震的默然无语。 首席早就洞悉五位家主的软肋,怪不得他一点也不担心。 司梵按了按眉心,按下心底浮起的一瞬没来由的心慌,她身边有甄行跟骥卫保护着,也没收到什么她准备见容沣的消息,不应该有事的才是。虽然心里告诉自己没事,心口还是没来由的烦躁,他冷冷看了柳雾一眼,“张迁安的事,你去查。” 四个老头矢口不认,就算易鹭是个老好人,大势之下也挽回不了什么,最终板子全都拍在了张迁安身上,张迁安倒也果断,居然将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矢口不提背后到底是谁在唆使他故意说的。 柳雾一怔,飞快看了眼司梵,眼底一瞬惊疑。 她虽然庆幸首席对她的信任,但首席让她查这个,又是不是另有深意呢?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首席聪明,也一直坚守自己当初的诺言,如今才深深觉得,身边的男人深不可测,完 全不逊于……那个人。 “首席……” “柳雾,别让感情蒙蔽了你的眼睛。”司梵没有回头,“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柳雾眸光微动,“是,您放心。” 司梵微微侧眸,扫了眼神色稍显复杂柳雾,没再多说什么,如果她还是固执己见,他也没办法帮她了。 他大步走向路边早就停稳的车边,不意外的发现司机已经成了文靳。 柳雾看见文靳,微微一惊,想起什么,看向文靳的眸光登时变得犀利,还有几分警告! 文靳视而不见,懒洋洋的哼着歌。 “柳雾,这边没有你的事,你先走吧。” 司梵淡淡开口,柳雾咬了咬唇,却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警告似的瞪了眼文靳,才慢慢转身离开。 文靳看着柳雾的背影,微微同情,相比较他而言,一直接受着本家教育的柳雾对家族的感情更深,这次会议上被司梵毫不留情的推出来当做牵制柳家的人质,她心里应该比他更为纠结。 秉持着怜香惜玉的态度,文靳有些不满的抱怨,“柳雾好歹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对人家温柔点?” 司梵微微挑眉,眼底淡淡睥睨意味,不答反道,“既然你今天是我的司机,你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文靳尴尬的摸摸鼻子,却也自知理亏,乖乖顺顺的下车,替态度高傲的司首席开了后座车门,毕恭毕敬,“您请上车。” 司梵长眸里闪过一抹嘲意,长腿优雅一迈,弯腰上车。一上车,直接把文靳当做司机吩咐他开车,自顾自的掏出手机拨通樊雅的电话。 不听见她安好的消息,他总觉得心慌。 正在通话中……正在忙么? 不是关机或者无人接听,正在通话中的讯号让司梵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些,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而联系甄行。甄行很快接了电话,有些惭愧的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司梵微微松了口气,“她还在医院没出来。” “是的。” 仁德医院里有高云开在,还有那个据说对她不错的姑父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池才对,所以,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才要吩咐甄行进去找找樊雅,就听那边甄行突然惊叫出声,“樊小姐!” 司梵眸光骤厉! 樊雅绝望闭眼,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像是抛物线一样摔出平台,地心引力的作用让她甚至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耳边风声呼啸,仿佛锐响。 这次,真的是死定了呢。 突然间,一股剧痛自手腕间传过来,她一怔,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拉住! 拉住她的人,是沈晏。 沈晏整个人的身体也已经悬挂在半空中,左手拉着她的手腕,单手抓着栏杆,两个人的重量都靠着他单手支撑,就算是他,脸色也并不好看,在有些刺眼的阳光映衬下,苍白的皮肤竟然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显得格外虚弱。 樊雅眼眶微微发热,高叫,“沈晏,你别管我!” 沈晏低头深深看她一眼,俊雅漆黑的眸子显得尤其深邃,又像是带着玉质的颜色,干净的不可思议。 他没说话,只是对她一笑,大滴的汗从他额上滑下,轻轻一点,正好落在樊雅面上,微微的咸味。 眉眼温润,唇角微扬,恍惚间让人想起了当年在校园里初识的沈教授。 这个时候,这个模样,樊雅心口竟然不由自主的一恸,伴着深深的愧疚。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重活一次,沈晏现在还该是温文儒雅的沈教授,而不是冷焰盟的盟主…… 蝴蝶挥一挥翅膀,便可影起一场风暴,她的存在,影响的,是许多人的一生。 心里痛意更甚,她勉强想笑,挤出来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来救你。” 清冽冰冷的声音从上面飘进耳里,樊雅一惊抬眼,惊骇看向还站在平台上的李恩婉。 李恩婉宽大的病号服被劲风拂的烈烈起舞,长发散乱随风飘飘,掩盖了她稍显疯狂的眼。 樊雅心里一惊,李教授或许根本没有撒谎,李恩婉真的不是十分正常。 “李恩婉,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李恩婉慢慢蹲下身,神色漠然的扫了眼樊雅,随即,专注的目光凝在沈晏身上,怪异而癫狂,“你让她死,我让你活,怎么样?” 第266章 死亡 风很大,将低柔的女音揉碎在风里,樊雅费力仰头,还是听不清李恩婉在说什么,但就算听不清楚,猜也能猜的出来她大概会说什么,“沈晏,你别管我!松手!” 她虽然不想死,但更不想两个人一起死! 她已经欠了沈晏太多! 樊雅的声音融进风里,带着几分凄厉的意味。[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看,她也让你松手的。”李恩婉望了眼挣扎的樊雅,然后望向面无表情的沈晏,柔声道,“就算你陪她死,她也不会开心的,你这样固执,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沈晏表情漠然,如果不是额上滚落的汗珠,完全不会想到现在两个人的力量只靠着他单手撑握,更不会想到他握着栏杆的手掌已经鲜血淋漓。 李恩婉微微皱眉,黑漆大眼里一瞬而过的凌厉,有些浮躁,但声音还是偏软,“你姓沈是不是,我知道的,她爱的人姓容,她不爱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呢?”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晏突然淡淡开口,“你觉得你现在很好看?” “不是!我只是为自己争取机会!只要少了她,云开说不定就会爱我!”李恩婉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 沈晏望着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女人,心里微微一动,眸里也闪过些稍微复杂的神色。眼角微扫,看向悬挂在身下的樊雅,她表情急切而担忧,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身上。 只是不知道,哪一日,他在她的眼底,会不会也变得这么面目可憎。 他轻轻叹了口气,苍白脸上有些疲惫,“看着你的样子,我倒是情愿现在就陪着她一起死。跫” 李恩婉一怔,用像是看着外星人的视线盯着沈晏,犀利的眼神仿佛看透沈晏的所有心思。眸光微敛,飞快扫了眼下面的樊雅,看清她脸上的焦急担忧,再看向一脸萧索疲惫的沈晏,突然间,她哈哈大笑,一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管,尖厉的针管直接抵上沈晏手上因为抓握而崩起的青筋上。 沈晏霍然抬眼。 一直在关注着上面的樊雅看的清清楚楚,喉咙里逸出一声尖叫,“不要!”她拼命挣扎,“沈晏,你放开我!李恩婉,你要的是我的命,别为难他!李恩婉!”破碎的女音在呼啸的风声里是意料之中的惊惶与紧张。(..info无弹窗广告) “她很担心你。”李恩婉忽而用她只能跟沈晏听到的声音低道,茫乱的脸上露出些许甜蜜,“如果遇到同样的事,他也会这么担心我的,当初我在酒吧里被人灌酒,没有人站出来,只有他站出来帮我。” 沈晏低声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李恩婉惘然轻笑,回头,看着楼梯。 楼梯咚咚重响,四五个人冲上楼梯,高云开冲在第一个,一见这情形脸色立刻变了,“学姐,你干什么?” 李恩婉迷乱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一瞬而过的惊慌与绝望,随即敛去,见高云开就要冲过来,她大喝,“别过来!再过来,我现在就把秋水仙碱注进去!” 高云开知道秋水仙碱的厉害,慌忙阻止其他人,“别过去,秋水仙碱剧毒,六克就能要命!”更何况是静脉注射! 高云开满心焦急,“学姐,你别糊涂,这是人命关头的大事!你会毁了你的!” “我的人生早就毁了,在我爱上你的那刻起就已经毁了!”李恩婉怆然一笑,“你看看我现在,我会利用你的善良留在你身边,会算计小乔,会忤逆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连杀人的事情都敢做了,我已经毁了!” 高云开眼眶发红,俊脸微微扭曲,他没想到,短短一瞬功夫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没有,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故意杀人,杀人未遂,就算我不会坐牢一辈子,也注定要在监狱里待几年的,我李恩婉骄傲自负了一辈子,怎么能进监狱?我已经让我爸够伤心了,怎么能让他下半辈子还为我奔走。”李恩婉摇摇头,微微苦笑了下,低头看向沈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道,“你肯定明白我的心思是不是?” 沈晏抬眼,眼底异色一闪,这个女人,看起来柔弱而疯癫,却也有着最敏锐不过的心思。 “我已经帮不了自己了,但我希望,我能帮帮你……如果你能达成心愿了,有空帮我陪我爸吧,谢谢你。”她冲他轻轻一笑,笑容微微惘然,“一念之差,我就回不了头了,现在才知道我自己有多离谱。” 她微微侧身,宽大的病号服遮住了身后众人的视线,她飞快看了眼一脸惊惶的樊雅,嘲讽一笑,“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代价,樊雅,我让你欠他一辈子!” 樊雅清清楚楚的看见李恩婉快速坚决的按压下针管,刹那间,大脑一阵昏眩,心口绞痛,“不要!” 沈晏身体一颤。 “学姐!”高云开不可置信的低吼! 李恩婉身体微微颤抖,她迅速拔掉空空的针管,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直接摔下楼,用一种令人疼痛的眼神深深看了眼高云 开,微微一笑,轻轻后退一步。 一步之外,就是平台之外。 “学姐!”高云开目疵欲裂,下意识上前去拉人,他的速度快,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鲜血满面的李教授踉踉跄跄的大力扑出人群,完全不顾自己可能会因为这冲力冲出平台,一个跃身,半个身体已经悬挂在平台外,而近乎奇迹的,他的一只手,居然拽住了李恩婉的衣袖,“小婉,你别干傻事!小婉啊,你不能丢下爸爸!” 而李恩婉的另外一只衣袖,被樊雅拽住了。 李恩婉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樊雅,这个时候,她还救她? 可是她不要她救! 李恩婉眸里一瞬决绝与恨意,用力扯出被樊雅拽着的衣袖,樊雅本来就还悬挂在半空,被李恩婉带的往后一仰,差点甩出去。 樊雅不敢再试,只能咬牙,“李恩婉!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爸爸考虑!” 李恩婉身体一颤,抬头看向费力抓握着她袖子的李教授,看着熟悉的慈祥脸庞上的斑斑血痕,眼泪涌出眼眶,渐渐迷蒙住了她的眼,“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撑下去了……我好累,我想去陪妈妈了……” 她抬手,慢慢抽着李教授手里的衣袖,李教授明显感觉的到衣袖的脱离,老泪纵横,“小婉,爸爸求你,不要,不要!” 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同样姿态危险的试图去够拽李恩婉,老人下意识侧头一看,感激目光瞬间凝成了愤怒,“你滚!你滚!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账!不然小婉会变成这样!” 高云开死咬住唇,一语不发,固执而危险继续往下蹭,“学姐,你把手给我!” 李恩婉望着为她拼命的男人,看着朝她伸过来的手,曾几何时,她多么希望他将她的手递给她,可惜,她费尽辛苦罔顾良知,最终,还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个时候,他递给她的手,又有什么用? 她轻轻一笑,开口,呸了一声。 如果有下辈子,她真的不想遇见他。 高云开浑身一震,如果不是后面甄行在拽着,恐怕他也要因为震惊过度而摔了出去,喃喃低道,“学姐……” 李恩婉看也不看自己用命爱的男人,转头深深看向头发花白的李教授,“爸,别记恨我跟妈妈,我们只是……只能对你发泄,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会包容我们的人,我们只会对爱我们的人发脾气,爸,你保重……” 撕一声轻响。 她毅然扯掉衣袖! 失去牵制的身体仰面往后倒去,半空中风声呼啸,居然十分温暖,从未有过的自由。 她轻轻一笑,笑容温婉,就如妈妈给她起的名字那般,做个温婉聪慧的女子。 可惜呵……她做不到了。 “小婉!” 樊雅怔怔看着李恩婉定格在唇角的笑容,想起李恩婉尤带着恨意的最后一眼,身体不可自抑的颤抖起来,即使被上面的人拉上平台,她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寒意涌入全身上下,只觉得彻骨寒冷! 她以为她经历的够多,也足够锻炼的冷酷,但一个人真真正正的死在她面前,而且,还多少是因为她……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写了所有人的命格。 那样鲜活明丽的生命,被她硬生生的逼死了! 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沈先生!”那边突然有人惊呼! 樊雅惶然一惊抬眼,就看见沈晏缓缓倒地。 沈晏倒地的动作在她眼底仿佛变得缓慢无比,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她磨练的已经极为冷酷的心脏外壳慢慢的碎裂,露出里面斑驳柔弱的柔软血肉,刹那间,痛彻心扉!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剧烈的疼痛如同大浪一般席卷而来,将她最后一点理智击的粉碎! 她眼前一黑,缓缓倒地。 昏睡前,仿佛听到了容浔的声音。 容浔…… 容浔…… 我为了爱你,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 我们的爱情里,又葬送了多少人的眼泪? 或许,我就不该爱你。 如果,如果当初,我直接离开容家,会不会,一切都很好? 第267章 爆发 “容浔……我是不是,不该爱你……” 女人微弱的低喃透过电流传进男人耳里,原本就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更加冷沉,暗海似的深邃长眸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心疼,心酸,愤怒,无奈,还有隐隐无奈与悲凉,诸般情绪汇成一股稍显复杂的情绪,将脸上所有情绪都冻成了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女人喃喃的声音一消,取而代之的是甄行稍有些不安的声音,“首席,樊小姐进急诊了,手机不能带进去。” 司梵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是。”甄行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甄行抓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抬眼望向紧闭的急诊室,突然觉得里面的樊雅有些可怜。 遇到这样的事,现在情况又实在不是很妙,心爱的人还不在身边,就算首席日夜兼程,赶回来也要两天之后。 他回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坐在一边的高云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 现在,只有等了。 “我再说一遍,给我停车。” 司梵收好手机,冷漠看向挡在他面前的文靳,刚才他听见甄行声音不对就吩咐文靳直接去机场,但等他回过神,才发现文靳阳奉阴违,非带没有带他去机场,而是驶向司家老宅的方向。 文靳咬了咬牙,“司梵,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带你回去……你干什么!”声音微微刺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后座车门已经被打开了,130码的速度下劲风飒飒吹进来,面容冷峻的男人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浑身发散着射人的冷冽气息,“停车。” 意思很明显,再不停车,他会直接跳下去。 哪怕这里是车辆穿梭不停的高速公路,又或者如今已经是130码的高速。 文靳其实是很想不理他的,凭他的身手,跳下去是肯定跳不死的,顶多伤残,真是伤残了,还能方便管理,一举两得。 但他觉得方便管理,恐怕老头子会直接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他无奈叹了口气,靠边停下,扭头看向冷着脸的司梵,“你现在回去又能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算你现在赶回去,到那里也是后天的事,到时候,所有事情都差不多解决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梵长眸里精锐芒光一闪,凝着霜色,“什么意思?” 文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说漏了嘴,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转移话题,但在司梵逼人的凝视中还是败下阵,“桂老爷子已经派人去找樊雅,你放心,纯利诱,绝对不会动用武力,这点我可以保证。”他抹了把脸,“那个,樊雅那小丫头什么脾气你明白,别说是被利诱,我估计还有可能煽老爷子一巴掌。” 司梵冷冷扫他一眼,起身,下车,毫不迟疑的大踏步走向高速路口。 文靳吃了一惊,赶紧下车跟上去,“你疯了,这里离路口还有很远,你真打算就这么走回去?老爷子他们只是不甘心,绝对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路口一辆车突然一个打横,堪堪停在司梵身边。 文靳目瞪口呆,这人,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他会带他来司家老宅,所以特别让人守在这里?但既然他算到了,为什么还要上车? 眼角余光瞥见司梵手里紧捏着的手机,忽然了悟,或许司梵本来确实是准备回老宅一趟的,只不过没想到樊雅那边发生突发情况,这些人也应该是他早就安排好了,只为了以防万一…… 算的如此缜密,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眼见车马上就要开出,他一个健步抢先一步坐上副驾驶座的位置,迎向司梵的冷眸,苦笑了声,“我是奉命请你回老宅的,就算我没办法请你回去,好歹意思下。” 司梵一语不发,仿佛根本没看到他的存在,眉头紧紧锁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文靳悻悻摸摸鼻子,才要转身,就听身后男人突然淡声道,“回老宅。” 文靳愕然转头。 那他下车坐什么? 嫌那辆车坐的不舒服? 司梵看也不看文靳,长眸眉间蕴上风暴,声音却冰凉淡漠,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底发寒,“趁有时间,说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与其浪费时间在来回奔波上,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这边的事情全部解决! 樊雅醒来时已经是半夜,睁眼就看见熬不住依偎在她身边睡着的小隽,玉也似的肌肤显出几分孩子不该有的苍白,眉头紧紧锁着,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显出几分少年老成的感觉。 樊雅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微微惘然,她的固执与倔强,是不是也或多或少的也影响了这个孩子的性格?如果当初她能看的开些,或者选择截然不同的一条路,他是不是也会像苏佐那样活泼健康? “醒了?” 旁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清冷优雅的听不出年纪的女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樊雅蓦然抬眼,讶然望着来人,脸上表情登时有些复杂。 落地台灯的光影横贯在两人之间,仿佛光柱,隔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在这头。 她在那头。 光影仿佛不仅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还隔出了那些彼此远离的岁月。 相似的容颜上浮出几分相似的尴尬,默默对视片刻,樊文希首先转开眼,不施脂粉稍显苍白的美丽脸上有一瞬的不自在,她已经习惯了远远关注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即使这样并不算亲近的姿态也让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樊雅见她的动作,误以为她要走,微微一惊,下意识挣扎起身,无意中扯到肚子,尖锐的疼痛让她身体一颤,蓦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伸手捂住肚子! “孩子没事。”樊文希忙道,赶紧扶住樊雅,“不过医生嘱咐你得好好静养,也多亏了李教授,如果不是他,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樊雅心里微微一松,昏迷前的所有的记忆全部回笼,李恩婉定格在唇角的微笑,李教授的撕心裂肺,还有那抵上沈晏手背上的寒凉针管……她倏地一惊,一股寒意涌上全身,下意识紧紧攥住樊文希的手,“沈晏……沈晏他怎么样了?” 樊文希怔了怔,脸上表情微微复杂。 她大概知道沈晏跟樊雅的那些事,也知道那个年轻人在樊雅心里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但当樊雅不问她为什么会来,而是关注沈晏时,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她眸光微微敛了敛,“他还在加护病房,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他有事的。” 樊雅悬着的心松了一半,挣扎着起身,“我要去看看他。” 樊文希皱眉,“你现在得静养。” “我没办法安心休息。”樊雅固执抿唇,动作不经意间扯痛了小腹,突如其来的闷痛痛的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樊文希见状,眸光骤厉,猛地丢开手,厉声道,“你去,你现在就去,既然你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别人为什么要替你担心!” 樊雅身体一僵,僵硬抬头看向厉声呵斥她的樊文希。 这些年,她什么事都做的妥帖理智,身边的长辈对她信任有加,平辈朋友性格中都有不管别人闲事的基因,小一辈的孩子更不用说了,别说是这样的厉声呵斥,就连是稍微大声的责备都鲜少听得到。 这样的呵斥,真的是很久没听到了……过了这么多年,这么久不见,她还是老样子,还是自以为可以掌控她的人生!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甘,樊雅深深吸了口气,冷声道,“如果不是他,别说是这个孩子,我现在都死了!”说到最后,声音不受控制的加大,“关心,你关心过我吗,当年我被绑架,千方百计求人救我的是大哥,我的婚姻,是你想与容家达成战略同盟的跳吧,甚至容浔……如果当初不是你想方设法的想要收购左岸,甚至打压寰宇,容浔又怎么会因为疲劳旧病复发,到现在连什么都忘记了!你当时在做什么,是不是在跟某个小白脸亲亲我我?” 樊文希瞳孔微微放大,愤怒之下,想也不想一巴掌甩过去! 啪一声响,樊雅牢牢握住樊文希的手腕,与樊文希相似的年轻柔美脸上全是讥诮,“你以为我现在还是当初那个让你乖乖打的樊雅?”她猛地甩手,冷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惯性之下,樊文希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盘好的发髻微微散落在发侧,显出几分憔悴狼狈,脸色更难看到极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樊雅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抿了抿唇,却也没说话。 那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藏在心里,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会这么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 那些话,确实是伤人的。 多少是有些后悔愧疚的,她心里很清楚樊文希阻止她起身是为了她好,但只是她今天的情绪实在是太不稳定,急需一个出口,而对樊文希的怨也已累积到了一个顶点,又或许,是看到了李教授对李恩婉不求回报的付出,或者,是因为觉得当年或许就是因为樊家,才让李教授没办法替自己的夫人接生,导致一桩悲剧,又绵延出今天的惨事。 又或许,这些都不是理由,只是她想说而已。 第268章 责任 “原来……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樊文希轻轻的道,面上隐隐怆然,“真是失败。”她闭了闭眼,将几不可见的失落掩去,又重新恢复了平素的冷静优雅,“你如果真的坚持要去,就让护士推你过去,我会帮你找护士过来,但如果你坚持,当我没说。” 樊文希转身就出了门。 樊雅看着樊文希的背影,张了张口,心底一瞬愧疚,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房门轻轻合上,怀里突然传来极小声的声音,“妈咪。” 樊雅回神,对上容隽清亮的长眸,孩子的眼神清透干净到极点,映衬出她黯淡难看的脸色,让她竟然有些不敢看自己。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轻轻抚了抚他的脸,“你刚才都听见了?跫” 小隽犹豫了下,点点头。 “是不是觉得妈咪很凶,很不可理喻?”回头想想,也觉得自己面目可憎播。 小隽迟疑了下,轻声道,“我来的时候外婆就已经来了,我看见她一直盯着你看,就像我睡觉时,你盯着我看一样。” 樊雅心口一疼。 以前年纪小,不懂得包裹在冰冷下的母爱,现在年纪渐长,又生了小隽,才知道母爱其实可以算得上一种本能,只不过有些人外露,有些人偏于内敛,但懂是一回事,这么多年的怨是另外一回事,她没有办法将那些怨都当做不存在,尤其对象是樊文希,她真的没有办法。 小隽看看樊雅,忽然道,“妈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 “我……我其实很不高兴你有弟弟了。”容隽盯着樊雅依旧平坦的肚子,表情有些复杂,“但我知道弟弟不舒服后,我也有点难过。” 樊雅怔了怔,下意识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她怀孕的天数少,也一直想着等稳定了再去检查一下,所以一直都没声张,甚至连司梵都没告诉,只是没想到这次遇到这种事,这孩子……恐怕受了极大的惊吓了吧。能够保下来,也确实是件十分危险艰难的事。 敏锐捕捉住小隽眼底不安,忽而间想起小隽这两天的不对劲,眸光微微动了动,她柔声道,“小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妹妹了?” “我看见你看的书了,里面有很多大肚子阿姨,还有小娃娃。[..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隽垂眼,声音有些低落,“我猜的。” 樊雅简直不知道是该笑他的敏锐,还是该叹他的早熟,这孩子,今年才四岁啊,观察力居然敏锐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遗传谁。 那几天她确实是抱着书在看,某个始作俑者一点都没察觉,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望着明显情绪低落的容嘉,樊雅轻轻笑了笑,抓着小隽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你是哥哥,所以你得给……嗯,小妹妹做个榜样,你坚强勇敢,她也会学你的。” “小妹妹?”容隽盯着肚子,眼底一瞬惊喜,“像小浔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樊雅轻笑,“妈咪觉得是个妹妹,也一定跟小浔一样可爱,但如果万一不是妹妹,你也不能嫌弃弟弟是不是,你有苏佐小浔,他只有一个人,很可怜的。” “可是……”容隽飞快看了眼樊雅,小脸上掩不住的失落,“可是他有你,还有……他。”最后一个字含糊在嘴里,如果不认真听几乎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容隽微微抿唇,表情显得固执,显然心里还是有着心结的。 樊雅心里微微难过。 孩子的心思从来敏感,尤其是小隽这样性子的孩子,更容易多思多想,容浔错失了小隽的成长经历,又失去了记忆,再出现时甚至是一种掠夺者的姿态出场,平时对小隽的态度也是耍弄多过疼爱,导致小隽对父爱的感触并不强烈,如今她肚子里又有一个一定会由司梵陪伴长大的孩子,怪不得一贯聪明的小隽会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樊雅怜惜叹了口气,轻轻拥他入怀,“小隽,如果弟弟不爱你,或者他更疼弟弟,妈咪跟你都不要理他们了,那样的人,不值得我们关心重视,是不是?” 容隽长眸一亮,“真的吗?”得到樊雅肯定的答复后,容隽小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色,兴奋了好一会,才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犹豫,“可那样的话,弟弟不是很可怜?如果是小妹妹的话,就更可怜了,小浔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那你先做个好哥哥,如果他不乖,你再不理他好不好?”樊雅微笑,低头在容隽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吻的容隽微微脸红,不太好意思的扭捏了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妈咪,还有一件事……” 病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一个男人推着轮椅进来,打断小隽的话,“樊小姐。” 樊雅看见来人,眸光一闪,抚了抚小隽的脸,“妈咪去看看沈叔叔,待会就回来。你先睡一下,好不好?” “我可以陪你去。” “但我更希望你在这里休息。”樊雅柔声道。 容隽失望的点点头。 樊雅微笑拍了拍他的 肩,慢慢撑站起来,小腹拉扯的疼痛让她整个人脸色微白,不由对樊文希的歉然多上一分,不管怎么说,她真的是为她着想的。坐上轮椅出了门,樊文希并不在门外。 压下心底隐隐的失落,她侧脸看向身后只见过几次面的关眠,“多谢,沈晏怎么样了?” 关眠沉默一瞬,“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樊雅呼吸微微一窒,闭了闭眼,“请带我去见他,我想见见他。” 关眠点点头,沉默的推着樊雅走向加护病房。 听见一声门响,容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揉眼睛,“妈咪?”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站在门口,讶异的看着容隽,“这是樊小姐的房间么……” 容隽一惊,“你是外婆找来的人?那刚才……那个人不是来接妈咪的吗?” “樊女士吩咐的是我。”护士皱眉,“小朋友,你知道你妈咪去哪里了吗?能不能带我去找她?她现在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多跑的。” 容隽立刻站起,“我带你去。” 护士轻轻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一栋历史悠久的古堡中,这是‘骥’集团创始家族司家的老宅,但可惜人丁稀少,如今的继承人,不过只有司梵一个而已。 而这一个,也是假的。 文靳的话告一段落。 他多少有些忐忑的看向身边坐着的司梵,虽然在看见樊雅第一面时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但真的这么坦白的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考验他的脸皮厚度。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他想了想,不由为自己找借口,“当时我救你回来你都快死了,要想让你活命只能切除你脑部所有肿瘤,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因为这个丧失了所有的记忆。” “然后你们就趁机对我反复催眠,让我确认自己是司家子嗣,忘记了所有的过去。”低沉的男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不由自主的胆寒。 文靳苦笑,“你不知道你醒来之后又不记得过去时有多狂躁,我们也是没办法……好吧,我们确实也有私心,你大哥,呃,就是前任首席无缘无故的失踪,当时‘骥’集团群龙无首,集团百年基业总不能就这么毁在……” 砰! 狠狠一记拳头直接砸上他的脸,凶狠的力道让文靳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撞上车门,哐一声巨响,车窗一震,边缘隐约有细小的纹路,可见冲撞力之大! 巨大的声响即使前后座的隔音板都挡不住,惊的前座的司机都下意识踩住刹车,惶然回头! 司梵收回凶狠力道下自己都有些破皮的拳头,头也不回的下车,俊美脸上笼着沉怒的冰霜,长眸深处冻结成冰,又像是带着冷兵器的锋芒。 他抬眼,看向负手站在古堡正门口的桂翔,眸底深处锐亮精芒! 桂翔显然也看到了车里发生的事情,老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自在,淡定自若,似乎是丝毫没看清司梵的怒容。 司梵缓步走向桂翔。 文靳吃了一惊,顾不得自己的伤,慌忙跳出车拦在桂翔面前,老头再英武一世,毕竟也是个八十开外的老人了,哪里经得住司梵一拳。 “首席,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而且我们也确实是打算让你记起来的,不然也不可能千方百计的让你去z国参与那个什么蛋糕展是不是……” “让开。” “文靳,滚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冷沉后者暴躁,都压的文靳直皱眉,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开时,就被桂翔一脚踹开,“我跟首席说话,你在中间插什么嘴!给我滚开!” “老爷子!” 桂翔看也不看一脸苦色的文靳,抬眼直直看向司梵,沉声道,“首席,你所痛恨的,无非就是我们扼杀了你的过去,将本该不属于的责任压在了你的身上,但如果,这个责任本来就是你的呢?” 司梵蓦然抬眼! 第269章 规矩 司家是个十分古老的家族,推溯而上甚至堪比王侯,但随着朝代更迭战乱烽火,无论当初多么辉煌,末代王侯在乱世之中只有树大招风任人宰割的命,司家家主救国无望,痛定思痛,举家漂洋过海搬到这里落地生根,司家虽然家财丰厚,但毕竟身在异乡,也幸亏当年跟过来的七家属臣从旁协助,几经起落,终于成就了如今财势滔天的骥集团。txt小说下载 但或许是水土不服,也或许是上苍对司家的报复,历经几代兴旺之后,司家渐渐人丁寥落,再加上司家自诩王朝正统,不允许子孙与外国人通婚,这个规矩实在是不通人情,也因此出了好几对痴男怨女,子嗣一脉上更加寥落,等百年前司家长子与一外籍女子私奔逃离后,司家先祖才蓦然醒悟改了规矩。 但为时已晚,司家次子不到三十便已经病故,留下一子,好不容易精心养大,却又在事故中去世,连子嗣都没有留下一个,就连上一任首席,都是从司家女儿的血脉里继承过来的子嗣,没想到,前任首席在沉船事故中失踪,生死不知。忠心耿耿的七大族长迫于无奈,想故技重施,再在旁支中继承,才讶然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一个适当的人选,即使有几个年岁适合的,资质也太过普通粗陋。 桂翔脸色严肃,眼中一派深沉,冷然看向司梵,“你真以为我们‘骥’集团真是那种穷途末路随便就抓人顶差的破落集团?如果不是你与司家有脱不了的干系,你真以为光凭你的资质,你便能成为集团首席?” 文靳没听过这段过往,震惊的脱口而出,“难道他就是当年司家长子的血脉?播” 桂翔瞪文靳一眼,“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你跟柳雾做出这样的蠢事!随随便便找人冒充,你们这帮子小辈,真的以为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眼睛都瞎了吗!他肆意妄为,你也跟着胡闹!”弄出一桩差点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文靳眸光一闪,真的是有些吃惊了,“老爷子,您知道雍……跫” “咳!”桂翔重重咳嗽了声,打断文靳的话,抬眼看向一直都沉默的司梵,“这些事情,司家家谱中都有记载,当年文靳将你带回来,我也派人查过你的出生来历,确认了你的血脉才默认这件事,当年查到的那些资料也全部封存在司家资料库里,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去查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说完了?”司梵突然道,俊美脸上不辨喜怒,看不出任何情绪。 桂翔望着司梵,突然双膝着地,在司梵面前跪了下来! “老爷子!”文靳脸色骤变,想也不想赶紧去搀扶,却被桂翔一把推开,“你也跪下!” 文靳错愕,但看着桂翔微微狰狞扭曲的老脸,叹了口气,在桂翔身边跪下。 桂翔沉声道,“文靳他们年轻糊涂,做出错事,虽然当初也是迫不得已,但我们确实是存着私心,担心您如果恢复了记忆就不会理骥集团数百年的基业,说到底,仍然是我们的错,如果首席仍然不肯原谅我们,我桂翔愿意跪到您原谅而已,但这件事,与其他六家没有任何关系,还请首席不要牵累旁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您是司家人,是集团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哪怕您想将我们鬼宿一族剔除骥集团,我也毫无怨言!” 司梵眸光微敛,定定落在桂翔身上,一语不发。 刺目的阳光下桂翔头发花白,显然早已苍老。 如斯老者,如斯忠臣,可就这么屈尊降贵毕恭毕敬的跪在他面前,只为了一个错误。 当初,如果不是文靳,他应该已经死在了人迹罕至的阴冷山沟,而现在,他掌控拥有富可敌国财势惊人的骥集团,还重新找回了樊雅,虽然历经四年光阴,但幸好老天对他不薄,因祸得福,他曾经失去了东西,现在看起来,却比当初获得的更多! 炫目的灯光刺的他眸光一闪,暗海似的深邃眸里涌动着分不清辨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跪倒在他身前的桂翔,淡淡的道,“既然这样,你就离开骥集团吧。” 桂翔身体一颤! 樊雅被关眠推到加护病房前,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生死不知的沈晏,房间里光线明亮,愈发显得他脸色苍白难看,如果不是床边的监测仪器还在微弱的跳着,真的让人以为他其实已经死去。 加护病房里只允许亲人进入探望,但沈晏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 一想到这个,樊雅心口就像是被大石头压着似的,沉的厉害,酸酸堵着,堵的她鼻子发酸。 “您也不用难过,其实,就算没有中毒,沈先生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关眠突然轻声道。 樊雅霍然回头,不可置信的瞪着关眠,下意识握住他的衣袖,“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沈先生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吗?”关眠平静的道,“当初我为了博取康天齐的信任,故意跟人进去唱双簧,想要套出沈先生口里那点资料,我进房间时都吓了一跳,他毁了容,一只眼睛快瞎了,人瘦的就像是皮包骨,五脏六腑也损伤了大半,连腿都落下了残疾,完全可以说,他活着一天 就是痛苦一天,可就算那样他也什么话都没说,我当时就在想,他都这样了,还这么卑微的活着做什么呢?” 回溯过往,关眠也不由动容,“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不想死,后来我才知道,他活着是因为不想你难受,如果他死了,他就是你心里最深的那根刺,永远拔不出来的那种,后来,康天齐拿你要挟他,他才开始说话,违背良心帮康天齐办事。”他侧头看向樊雅,“沈先生骨子里其实有洁癖,我看得出来,有些事情他根本不想做,但他不能不做,因为康天齐拿你要挟他,他也想……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到你面前。” 樊雅死死咬住唇瓣,“你接着说。” “他怕他的样子吓坏了你,所以他整容,一次又一次的整容,更换眼角膜,成年累月的复建,他的身体其实根本承受不了这些折腾,但无论我们怎么劝他,他都不肯,你看着他现在看起来很健康,实际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个六十岁的老人都不如!” 关眠越说越急,眼眶已经红了,“冷焰盟的位子根本不是那么好做的,康天齐恨他,其余那些堂主都不是省油灯,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就是为了站高一点,好保护你,好配得上你!可是他费尽辛苦,好不容易坐到了那个位子,你给他的是什么!他甚至有可能连这次都闯不过去!” “樊小姐,我知道,爱情这东西没办法赠送,但我真的只希望你能好好对沈先生,沈先生……”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声音里已经有了点哽咽的意味,他粗鲁的抹了把脸,“沈先生实在是太可怜了!” 樊雅微微闭眼,将眼中热泪全部压下去,握着轮椅的手越来越紧,忍住快要出口的哽咽。 她从来都知道沈晏为她做了很多事,也从来都知道她对不起沈晏,现在才觉得,她对他的亏欠,早就无法度量。 关眠看她一眼,“还有一件事,沈先生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可能在你眼底我就是挑拨离间,沈先生也会发怒,但我现在真的忍不住了!他人都要死了,难道还要冤枉死委屈死!” 关眠咬咬牙,“当初沈先生被埋在泥石流下面,其实是有打电话给容浔!容浔根本知道他在哪里!” 樊雅霍然抬眼,“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而且他不是想跟容浔求救,只是想告诉容浔你的位置,想让他救你!可是容浔隐瞒了这个电话,错失了救人的第一时机!如果他没有隐瞒,沈先生现在还可能在做他的沈教授!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樊雅如遭电击,脸色刷白,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不可能的……”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关眠,她迭声重复,“不可能的,这肯定有误会的……肯定有误会……” “误会?”关眠悲怆一笑,“好一个误会,你可以去查查当年容浔的通话记录,还有樊心,樊心就是最好的人证!是她亲眼看见容浔接了电话!如果不是事实,樊心有什么道理说谎!” 樊雅身体一颤,握着轮椅的手不可自主的颤抖起来!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容浔不可能这么残忍,他不可能明知道沈晏有危险还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可是樊心……樊心那么深爱容浔,明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只会招来沈晏的仇恨,为什么要捏造这样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樊雅的脑子里糊成一团,根本理不清楚谁是谁非,脑袋里一直紧绷着的弦瞬间断开,像是炸响一团惊雷,炸的她整个人都混沌一片。 关眠恨恨看着脸色惨白的樊雅,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快意! 他为沈晏不服,更为沈晏不平,这世界上,没道理有这种专门幸福的人,尤其是,她的幸福还构筑在别人隐忍的痛苦上! 第270章 逃避 “樊雅!”一声惊呼在身侧响起,沈拓震惊看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樊雅,疾步走到樊雅跟前扶住她的肩膀,桀骜野性的面庞上全是愤怒,他瞪着关眠,“你做了什么?” 关眠退后一步,“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播” “啊!”樊雅口里突然逸出一声惨痛的低呼,手指死死抓上沈拓的手腕,手指痉挛扭曲,显然正经受着极其惨烈的痛苦,“孩子、孩子……” 沈拓吃惊瞪着樊雅裙摆下逸出的隐隐血痕,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樊雅现在情况不对,他当机立断一把打横抱住樊雅,狠狠瞪了眼关眠,“如果樊雅真的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要你命的,就是我哥!” 关眠身体微微一震,眼底一瞬惶恐,随即掩去,年轻俊秀的脸上全是固执,“我只是说真相!” “你!”沈拓气急败坏,却也知道现在没空跟他纠缠,慌忙抱着樊雅就往楼下冲,还没奔到急诊室,就迎上了火烧火燎似的樊以航,樊以航一见沈拓怀里的樊雅,吃了一惊之余又像是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将人接过去。 沈拓下意识缩手,拒绝樊以航的接手。 樊以航眸光一跳,锐利瞪向沈拓,“我是她哥!” 沈拓面色变了变,才恍然想起有这么回事,但也没用得着樊以航接手,收到消息赶过来的高云开早就推着车过来,因为这一天发生的事,原本俊朗的脸上胡子拉杂,眼睛熬的通红,嘶哑着声音朝他们低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放车上!” 沈拓赶紧将人放上车,下意识跟车跑了两步,被樊以航用力扯住,“你在哪里发现樊雅的,有没有看见小隽?孩子在哪?跫” 沈拓怔了怔,目光闪了闪,“我在楼上加护病房外面看见樊雅的,小隽……我没有看见那个孩子。” “不在?”樊以航呆了呆,霍然暴躁回过身,冲着跟在后面的甄行大吼,“还不快去找!要你们这帮人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甄行脸色也非常难看,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沉着脸到旁边去联系骥卫。 樊以航尤嫌不够,愤怒低吼,“还不快让容浔那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滚回来!这个时候,他还去处理什么未婚妻,老婆孩子不想要了!” 甄行凛冽回看,“樊先生,请您注意口气。”就算他能体谅樊以航现在的心情,但也无法体谅他恶劣的语气。 “就算现在当着他的面我也敢骂!” 甄行脸色也很难看,来人居然能够绕过层层骥卫将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不亚于在他们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巴掌,而且他现在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首席,不过他性格偏于温文隐忍,知道现在跟樊以航这个失去控制的疯子没什么可以沟通的,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沈拓听的一头雾水,直皱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怎么了?你管的着那么多么你!”樊以航一想起还在昏迷不醒的樊文希与刚送进急救室的樊雅,脸色就难看到极点。 好好一个医院,居然发生那么多事,他不过是回公司处理了下事务,一来就得知樊文希跟一个护士晕倒在楼梯间,容隽跟樊雅失踪,现在好不容易樊雅找回来了,却又是这么个情形,怎么能不让他着急上火。 “小隽不见了?”沈拓大概也能樊以航与甄行的对话中猜出一些,不由也着急起来,“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赶紧报警……等等……”突然想起一件事,沈拓脸色变了变,“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一辆车里坐着个女人,那女人怀里睡着的男孩子,样子……倒有些像。” 樊以航眸光一锐,一把抓住沈拓,“你在什么地方看见的?” 在一边打电话的甄行也急忙赶过来。 “地下车库2号入口。” 不等樊以航说话,甄行立刻道,“我现在就派人去查,只要真的是,我就一定把人找到!” 樊以航目送甄行的背影,咬了咬牙,转头瞪向沈拓,“樊雅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出去,变成现在这样回来!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拓目光微微一闪,他知道樊雅情绪失控肯定是跟关眠有关,但关眠是大哥的人,他总不能将关眠交出去。他微微吸了口气,定声道,“如果你想发火,直接冲着我来就行了,我全权承担。” “你当我真的不敢揍你是不是!”樊以航出离愤怒,真的一拳狠狠揍了上去,沈拓被凶猛的力道揍的往后一个踉跄,重重撞上墙壁,一抬眼,樊以航又冲了过来。沈拓下意识伸手去挡,却挡了个空。 樊以航一脖子勒住沈拓的衣襟,冷笑,“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帮谁隐瞒,但既然你帮他隐瞒了,这笔账我肯定要算在你的头上,沈拓,今天这事肯定跟奉氏脱不了关系,我要对付奉氏,你帮不帮忙?” 沈拓眸里寒意一闪,当年奉何华与容恬做的事他早就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容恬,大哥也不会失踪那么多年! 他沉声道,“怎么帮?” 四周全是灰蒙的雾气。 樊雅怔怔站在当中,恍惚想起曾几何时,她似乎也站在同样的地方,然后看着雾中所有人来了又去,只留下她一个人。 现在,她又要再经历一次么? 她怔怔站着,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雾气还是雾气,没有任何退散的意思,也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她迟疑了下,慢慢走近雾里。 雾气渐渐消散。 暴雨如注,小小的木屋似乎都撑不住风雨,发出吱吱的轻响。 她看着自己躺在床上,沈晏站在床边,轻声而坚毅的道,“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人,樊雅,你自己当心点。” “别!” 她伸手! 床上的自己也伸手! 已经走到门边的沈晏回头,温柔一笑,“我会没事的,你放心。” 沈晏冲出木屋,她尖叫一声,也跟着冲出木屋,外面风大雨大,她眼睁睁的看着沈晏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爬起来又摔下去,却坚韧的仿佛永远不倒,一次次的爬起! 轰! 一声雷响,闪电划过天空,突然间大地也在震颤,轰隆隆的巨响中她骇然抬眼,沈晏也在抬眼,俊雅脸上全是绝望! 她从来不知道,泥土也会有这样骇人的气势,千军万马奔腾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道铺天盖地而来,压垮所有一切,包括沈晏! 她惊叫飞扑上去! 沈晏大半个人埋在土里,手里还抓着手机,手机已经断了线,发出嘟嘟的尖锐声响。 “沈晏!” 沈晏仿佛有所回应,蓦然回头,居然慢吞吞的从泥石里爬了起来,刚才还俊雅的脸上突然全是斑斑血痕,漆黑眼珠一动不动,仿佛根本看不见她,宽大的衣服套在身上愈发显得整个人瘦的惊人,在暴雨泥流之间他居然往她走了过来,脚步一瘸一拐,像是一个最滑稽不过的小丑! 她不可自抑的发出一声尖叫,往后踉跄了下,跌坐在地上! 刹那间场景倏地一换,不再是暴雨泥石,而是一个简陋的房间,瘦的惊人的沈晏坐在窗边,摸索着一个小小的刀片,慢慢的,费力的用刀片雕刻着木质的圣母像,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手指上的斑斑血痕不可避免的染在圣母像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缕阳光从窗边射进来,阳光温柔,他的眸光更温柔。 刹那间,樊雅心痛如刀绞,几乎觉得那每一刀都是割在她的心口,割的她鲜血淋淋,割的她全身疼的几乎要炸开,仿佛被凌迟! “不要……不要!” 樊雅霍然睁开眼! “樊雅?” 明显还带着几分虚弱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压抑不住的喜悦,声音却低,像是怕惊吓住她一样。 樊雅慢慢回头,怔忪似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晏。 沈晏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灰败难看,嘴唇干枯起皮,就连往日明亮的眼睛都仿佛蒙着一层纱,显得异乎寻常的黯淡。 她怔怔看着,像是不认识他似的专注看着,专注到连沈晏都察觉出几分怪异,下意识身体往前倾,“樊雅……” 樊雅受惊似的猛地转头。 沈晏没想到她会这样的反应,身体一僵,原本就显得憔悴的脸色愈发灰败,好一会,他才勉强笑了笑,“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樊雅听着身后轮椅轻动的声响,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没用也好,当她真正知道了沈晏受的那么多辛苦,她真的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故作无事的朋友一样对待沈晏,可是,她又知道自己的心,她知道沈晏想要的东西,她一辈子都没办法给她。 沈晏的情太重,重的现在的她没有一点承担的力气,她只能逃避。 房门被推开,似乎是有人闯了进来,然后只听到砰一声重物倒地的重响,输液瓶摔的粉碎,声音清脆而尖锐。 她一惊回头。 门口,沈晏整个人已经横趴在地上,身上重重的压着轮椅,轮椅边的输液瓶摔的粉碎,划破了沈晏的手臂,鲜血渗出,鲜血淋漓。 司梵漠然看着跌倒在地的沈晏,俊美脸上神态凛然,看不出一点歉意。 第271章 分辨 “沈晏!”樊雅震惊到极点,不可置信的瞪着司梵,脱口而出,“司梵,你干什么!” 司梵慢慢抬眼,长眸里倏地涌出一点情绪,随即掩去,漠然道,“你以为我做了什么?” 守在门外的关眠急急冲进来扶起沈晏,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愤怒低道,“如果不是你不顾我的阻拦直接踹门,沈先生怎么会摔倒!你不要欺人太甚!播” 司梵目光一凛,冷冷看着关眠,“你是什么人?”瞥了眼狼狈抽气的沈晏,再看向苍白着脸的樊雅,他脸上表情更加冷淡,“凡事问问清楚,别随随便便的学狗叫。txt电子书下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教唆。” 关眠气的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司梵傲慢一眼过去,“还需要我解释吗。” “司梵!” “关眠。”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尖锐中带着点恼,后者平静,却很明显听得出责备的意味跫。 樊雅下意识看向沈晏,正好沈晏回头,两人目光一撞,樊雅心口微微一涩,几分歉然,虽然不清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司梵的语气,确实太恶劣了些。 沈晏不在意的微笑,“今天这件事确实是误会,是我没有看见容……司先生,所以没有躲开。” “误会?真的是误会么?”司梵淡淡一笑,长眸里一瞬沉怒,声音却淡,“我还以为是故意在我推门时候撞上来,演上一出苦肉计,再来充大度博同情。” 樊雅脸色陡沉,“司梵!” 他这到底是什么态度! “樊雅,你不信我。”司梵定定看向樊雅,眸光沉凝如铁,染上几分辨认不出的情绪。 樊雅心口一窒,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我……”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刚才转头看到那副画面,她确实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司梵开门撞倒了沈晏,或许真的不是故意,但沈晏被撞倒是事实,再加上司梵刚才那么一副傲慢无礼的态度……或许,还有那些过往…… 她咬了咬唇,“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司梵定定看着她,“等你想明白你到底错了什么,我再跟你谈。[起舞电子书]” 樊雅愕然。 或许她是有点错,但他也有错! 那男人却显然是真的不想跟她说话了,说走就走,走的果断决绝,甚至没给樊雅挽留的机会,门咚一声响,人已经走出了老远。 樊雅愕然看着他的背影,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起身,无意中扯痛腹部,痛的她倒嘶一口冷气,整个人跌卧在床上。 沈晏忙阻止,“你别乱动,孩子……”声音微微发涩,“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容浔那边我会跟他解释,你别担心。” 樊雅下意识轻轻抚上肚子,多少有些歉然,接二连三的情绪激动,也真的算这孩子命大,居然都熬了下去。抬眼望着沈晏苍白的脸色,心口微微发酸,像是泡进了酸水里,软的让她不由自主的鼻子发酸。 这个时候,他还在替她考虑,他难道就没有替自己考虑考虑? “不用管他。”她轻声道,心头多少还有些恼,“他做错了的事,让他自己反省反省去,唯我独尊惯了,不用惯他的少爷脾气。” 沈晏苦笑,“我说了,那刚才真的是一个误会。” “就算是误会那又怎么样,当初如果不是他隐瞒,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砰一声响,关眠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冲她跪下了,樊雅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关眠已经重重磕了好几个头,额头上染了薄薄的血,“樊小姐,是我嘴贱,是我不该说那些话,但求你别让沈先生赶我走,我去哪都没关系,但沈先生身边没有得力的人,他现在这个样子……” “关眠!”沈晏难得的厉声呵斥,“闭嘴!” 关眠身体一僵,绝望看向面色如铁的沈晏,“可是沈先生……” “你可以走了,我自己会回病房。”沈晏不假辞色,眸光冰凉,“关眠,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樊雅微微不忍,张了张口,却也没说什么。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虽然很感激关眠的坦白让她不至于做个睁眼瞎,但从沈晏的立场来说,关眠的多嘴确实不适合留在沈晏身边,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改变了沈晏的抉择,不管怎么说,沈晏如今处于这样的位置,动辄因为别人改变想法,反而不好。 关眠看了眼不动声色的樊雅,俊秀脸上掩不住绝望,“沈先生……” 沈晏淡声道,“那块地方是你干爹以前管辖的范围,你干爹做错了事,你别走他的老路。” 关眠目光一跳,凛然迎向沈晏清淡的目光,脊背突然一寒。 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前不久那件事……他自认为做的很严密的啊! 关眠心口 狂跳,他一直都以为他这次被驱逐离沈晏身边全是因为他愤怒之下对樊雅说了那些话差点让她小产,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事情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关眠绝望的表情里立刻染上几分愧疚与惶恐,脊背冷汗快要浸湿了衣服,他咬了咬牙,“既然您坚持……您保重,但我关眠这条命是您给的,您放心,我就算命丢了,也不会丢了您的脸!” 沈晏望着面前已经跟了他五年多的关眠,眸底深处浮上些许遗憾。 五年光阴,从最艰难困苦的时光熬到如今,关眠就像他的手臂,从来都忠诚不二,但如今,他却要亲手将这条手臂斩断,说不惋惜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能留下他。 关眠知道的太多,又太为他着想,这样,会毁了他许多计划。 沈晏费力的靠着墙壁撑住自己虚弱的身体,微微转身,不再看向关眠,“你走吧。” 关眠咬了咬牙,眼底一瞬坚毅,他转过脸,祈求的看了眼樊雅。 樊雅微微点头,态度坚定。 关眠眼睛一亮,毅然转身离开! 房门咚一声合上,原本撑靠在墙壁上的沈晏身体一晃,闷哼了声,踉跄了下倚靠上墙壁。 樊雅一惊,“沈晏!”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沈晏抬头朝她一笑,贴靠着墙壁缓缓往下滑坐在地上,单膝曲起,半边身体倚着门框,虽然姿势狼狈,脸色难看,但难得的,他做起来并不十分难看。他阻止樊雅找护士的动作,轻笑道,“哎,我是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一回去又是一堆仪器一堆药,你就让我在这里歇一歇不成么。” 樊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口微涩,收回手,“毒素清了吗?” “差不多了,还好这里是医院,什么都方便。”沈晏温温一笑,笑容和煦,总是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个女孩,其实心思没那么坏,你们以为她将一针管药剂都推进去了,实际上那里面只有一点,绝大部分已经给她射进了她的衣服里,你们视线都被挡着,都没有看见。如果真的是一管药剂,我现在怎么可能在这里跟你聊天。” 樊雅一怔,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 确实,当时她看见的只是李恩婉的一个动作,没有看清全部。 “她为什么……” “我想,她想是给我一个机会,她做不到的事,想让我做到。”沈晏轻轻笑了笑,“她想看看,你能不能因为这次劫难,而重新喜欢上我。” 樊雅表情一瞬不自在,她其实大概能猜到一些李恩婉的心思,如果沈晏不说,她心里多少会有点认为沈晏真的是借这个机会博取同情,但他现在这么坦白,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由暗自内疚自己心思阴暗。 她微微惘然,“如果不是我,她也没必要这么做,说到底,是我害死了她。” “樊雅,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很多条路,有些事情,就算起因不受控制,但结果还是能选的。我这样,李恩婉也是这样,你没必要将所有事情都归结到自己身上,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个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就没有义务为别人的选择负责任。”沈晏定定看她,语气凝重而认真,“我的选择,跟你无关,李恩婉的选择,也跟你无关。” “但当初如果不是容浔……” 沈晏沉声打断樊雅的话,“都过去了,樊雅,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他顿了顿,淡声道,“而且我不相信樊心说的这件事,容浔或许讨厌我,但应该还做不到见死不救,当初那个电话,确实是有人接听,但那头没有任何人说话,可以是容浔接的电话,也有可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是樊心。” 樊雅身体一震。 “我那时候说的是你的下落,事关你的安危,容浔不可能不管,但樊心可以不管,只要你死了,容浔只会属于她一个人,她有充分的理由隐瞒这件事。”沈晏淡淡一笑,笑容隐隐嘲弄,“至于她告诉我这件事,也不过是想笼络我,想利用我来挑拨你跟容浔之间的关系而已,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筹码呢?” 第272章 风暴 樊雅微微吸了口气。..info 沈晏说的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樊心的机会更大! 试想想,当初容浔对她绝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以容浔缜密的心思,如果他真的不想去救沈晏,这件事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被樊心发现? 如果真的是樊心…… 樊雅目光微冷跫。 她一直知道樊心讨厌她,没想到,在那么久之前,她就已经存着想害死她的心思了! “还有一件事,我确实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以为当初你被我妈带走,真的只是巧合么?播” 樊雅眸光一锐,惊疑道,“难道不是?” “在那之前,我妈一直都是何家的家务助理,我妈年轻时曾经小产过一个女婴,也因此,她清醒时候,都是将樊心当自己女儿疼的。”沈晏俊雅脸上淡淡讥诮,“于是有一天,她真心疼爱的小女孩眼泪汪汪的告诉她有人想来抢她的爸爸,我妈性子偏激,所以……” 樊雅不可置信,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阵寒意,“所以是她……可是那年,她才十岁!” “那又如何,再钝的刀也能杀人,再小的孩子,也会有坏心思。”沈晏看了眼樊雅,“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樊心绝对不是没有你想象中的没用,她狠起来,比你辣手的多。” “可她为什么?当年爸爸都不肯见我,她又何必!” 沈晏深深看她一眼,“樊雅,当年的事,你确定你真的完全清楚吗?要知道,当初你也只是个孩子,孩子的眼睛,是很容易被蒙蔽的。” 樊雅真的是怔住了。 她一直都坚信着自己被爸爸舍弃的事实,虽然伤心,但过了这么多年,伤痛也早就渐渐淡去,但如今,沈晏的话无疑为她揭开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如果……如果当初真是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呢? 沈晏身体虚弱,撑不了多久就已经露了疲色,樊雅立刻请了护士过来送他离开,他倒也听话,只嘱咐了她要静养别忙着起身就乖乖顺顺离开了,也不看看他现在的脸色比她还难看的多。 沈晏一离开,她就找了高云开过来,高云开胡子拉杂,双目通红,显然还没有从李恩婉去世的打击中回过神。[八零电子书]他简单说了下沈晏现在的状况,沈晏身体确实是虚弱,所以即使直注入了鲜少的毒素,对他的身体也是致命性的打击,幸好抢救及时,没有留下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如果日后好好调理,应该还是能够恢复的。 说完沈晏的状况,他也不走,看着她欲言又止。 樊雅心里咯噔一声,高云开外表虽冷,性情却是她认识的人里最明朗柔软的,李恩婉虽然做的过分,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对高云开有恩,李恩婉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出手,怪不得让高云开疑惑。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或许注定是要在云开跟她之间留下一道裂痕了。 但她没有隐瞒。 事无不可对人言,虽然她惋惜惊骇于李恩婉的决绝,也多少有些后悔,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高云开听完之后久久沉默不语。 樊雅看着他,没再说话。 如果云开因为这件事而怨恨她,她也认了。 “我不知道……她对我……”高云开声音艰涩,眼眶微微发红,有些痛苦的抱住头,“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学姐,一直都是。” 樊雅轻轻叹了口气,“云开……” 不等她说完,她的话就被高云开打断,“这件事全是我的责任,是我糊涂,一开始没有察觉。”他手指痉挛似的抽了抽,低头闷声道,“你别有负担,以她的性格,就算不是你,她也迟早会……这条命,说到底,还是我欠下的。” 樊雅一惊,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云开,你想做什么!” 高云开抬头,双眼通红充血,俊朗面孔看起来十分狰狞,“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樊雅,你帮我照顾我爸跟……小乔,告诉小乔,我是个懦弱没用的男人,真的不值得她等。” “云开!” “樊雅,别阻止我,你应该明白我现在的心情,所以,别拦我,求你,别拦我。”高云开声音里略带了点哽咽,看起来像只受创过度的大狗,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樊雅登时默然。 确实,她理解云开的心情,知道另外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死的感受,尤其是身上还背负着还不了的情债的时候。 当年,她因为沈晏逃到了高家,幸好老天保佑,沈晏没有死,她还有机会弥补。而李恩婉确确实实的死了,还死在了云开的面前…… 她回头望向窗外,眼底泪花微闪,眨去泪意,她放缓了声音,“不管你去哪里,记得报个平安,就算你怨我,也要想想高叔跟……小乔。” 高云开飞快抬眼,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重重的点了点头,大滴眼泪滚落在樊雅的手背上,烫的她也 想跟着落泪。 高云开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高云开离开的消息还是来帮她会诊时带过来的,原本就苍白衰老的老者因为这两天的变故,头发更白,腰也佝偻了许多,远远望去,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折散在风里。 对于高云开的选择,李教授只是摇头叹息了两声冤孽,却也同样的没有对樊雅多加苛责,樊雅倒情愿他骂她骂她一顿,他这样的宽容,反而让她难受。 李教授像看出了樊雅的愧疚,苦苦一笑,“骂你?还不如骂我自己,如果不是我一时想岔了,你怎么可能跟着我去楼上,如果我不那么娇惯那孩子,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这件事,你或许是有错,但错的更多是我,你让我怎么骂你?” 老人摇头,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小婉最后是后悔的,她还是个好孩子,等我以后老了,如果还能见到她妈妈,一定告诉她,我们的女儿,是个好孩子。” 樊雅一怔,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腹部,良久不语。 “想什么呢?”李教授温和的问。 樊雅回过神,“我只是想我的孩子,容隽,今年四岁了。” 李教授一怔,“男孩?” “嗯。”察觉到李教授的表情有些古怪,樊雅心里微微不安,“怎么了吗?” 李教授目光微微闪烁了下,“没事,没事的,只是想起我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你先休息着,最好还是卧床静养吧,你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危险了,切忌情绪激动,也别乱走动。”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等什么时候你那孩子回来了,让我也见一见,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樊雅脑海里忽而闪过一个飞快的念头,但那念头一闪而逝,她暗笑自己多心,点点头,“到时候一定让您见见。” 李教授笑容有些勉强,一转身,微微叹了口气。 樊雅恰好回头望向窗外,没有看见。 下午时分,樊以航也过来了一趟,不过樊以航似乎是忙的很,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她休息,还是晚上苏颜过来时,告诉她说前两天她昏迷的时候起,奉氏股票直落,樊氏柯氏两家集团不遗余力的收购奉氏股票,奉氏与‘骥’集团的合并集团也宣告失败,一时间,叱咤风云了数十年的奉氏明显显出大厦倾颓的架势,但就是这样的时刻,奉何华也没有出来主持大局,坊间不仅是在唱衰奉氏,还有流言说奉何华一定是卷款潜逃了。 当然,那只是流言而已,奉何华当然不是卷款潜逃了。 在她来医院之前,她就收到了赵谦的消息,知道奉何华在四季会所失踪那一天,会所vip区确实进入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虽然影像上面容大改,但结合容恬当年在火灾中逃生的遭遇,应该就是容恬没有错。至于另外一个与奉何华接触过的神秘女子则非常警惕,居然没有被任何监控拍下她的正面照片,赵谦已经找人去做绘图,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应该有消息了。 但不管那个女人是谁,奉何华失踪前与容恬接触过是事实,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就通知了容闳,容沣他们借助容闳的力量来打击她,她照样可以借助容闳。据她这些年观察所得,容闳对奉何华并不是没有感情,如果容闳知道奉何华落到他儿女的手上,而且是处于被软禁的境地,容闳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没想到,大哥跟沈拓愤怒之下做出的决定,阴差阳错间,倒是验证了她奉何华失踪而且可能情况不妥的论断。 奉何华虽然是个女子,但她一手将奉氏扶持到今天这个地步,同样也证明了她并不是无情的人,如今奉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奉何华居然还不露面,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以至于她没办法露面。 这么长时间,容闳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也没再提容氏股份过度的事情,也没有听到樊以航身世外泄的消息,显然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情况。 对于这一点,樊雅没有一点愧疚心,甚至乐见其成。 是他们不仁在先,别怪她不义。 “狗咬狗,一嘴毛。”苏颜对此嗤笑了声,站起身,“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看你。” 樊雅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隽最近住哪里的?住你家的么?” 第273章 假设 苏颜动作微不可见的一僵,随即抬头浅笑,“住我家呢,跟苏佐整天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说什么,我简直怀疑他们又在商量什么鬼主意。txt小说下载”快速收拾了东西,“你也别惦记他了,这么多人呢,你还怕他丢了啊?等你过两天胎稳了些,我再带他来看你。” 说罢,转身离开。 樊雅看着苏颜的背影,总感觉她像是在逃跑。 苏颜走的时候已经是近晚时分,一会功夫,外面天空便像是墨染似的漆黑,床头灯光暖暖的像是云一般,樊雅盯着灯看,总觉得心慌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事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心口说不出的烦躁岛。 她干脆起身关了灯,目光下意识落在紧闭的房门口,不自觉的,又想起司梵走之前的反应,一股不安涌上全身,心脏跳的更加厉害。 她抿了抿唇,多少有些委屈,她这两天,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差点把自己跟孩子的命给丢了,他怎么那么小家子气,一点小事就能生气。 她不过……语气稍微恶劣了点而已嘛。 可是,仔细说起来,她的语气确实不是很好……但孕妇早期总是情绪不稳定,她几天之内经历这么多的事,能够理所当然的发泄不满的人只有他一个,难道,连这点气都受不了么暇? 她记得他以前没那么小气的啊。 心里突然一动,还没等她抓住,门外突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轻,却很熟悉。 樊雅唇角微微上翘,心里想着要不待会态度软一点,跟他道个歉?还是直接不理他,让他乖乖认错,别惯坏了他的臭脾气?还是跟他说说沈晏的事,算了,还是别吧,他都将所有都忘记了,将那些过去强加到他的头上,本来就是有些不厚道,再说,当理智回复时,她也真的不太相信见死不救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她的眼光没有那么差的。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樊雅等了等,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开门的声音,似乎他就是在外面站着而已? 透着房门磨砂玻璃往外看,隐约能看见门外熟悉的轮廓,忽而间外面一亮,似乎是点着了烟? 樊雅不自觉的微微皱眉,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也懂得知礼守分寸了?连家里书房的墙都敢打通,现在反而不敢进门,还在医院抽烟? 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司梵么? 转了性了? 才想着,门外火色一灭,烟又被他掐断了,脚步声重又响起,由重到轻,居然渐渐远去! 樊雅不可置信的瞪眼! 这男人,到底发什么疯? 她咬了咬唇,多少有些恼怒,一扭身就对了墙壁闭眼睡觉,他一个大男人拿乔作势,她管他做什么?想是这么想,心里却不由自主的牵念,脑海里总是镜头重放当年那场车祸,还有司梵的那句话。[txt全集下载] “樊雅,你不信我。” “……你不信我。” 这句话恍若魔咒,诡异的缠在大脑里,一点远去的想法都没有。 樊雅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睁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现在外界干扰已经够多了,还是不要再内部分裂了,再这么冷战下去,她也有点累。 所谓的倔强固执,总不该用在自己人身上吧?那样也太蠢了些。 她嘟囔了声,翻身,伸手去摸暗柜里的手机,摸索着按下1号快捷键,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机器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樊雅危险睐眼,他过门不入也就算了,连手机都关机? 脑海里突然生出一点警讯,难道‘骥’集团那边出了什么事?不对,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甄行跟那帮骥卫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怎么可能还鞍前马后的围在她身边?说不通。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樊雅眼睛一亮,“进来!” 但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樊雅眼底光芒微黯,脸上一瞬而过的失望。 来人却仿佛压根没注意到她脸部小小的变化,俊雅脸上依旧挂着柔和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应该还没睡。我正好有些饿了,来问问你吃不吃宵夜。”说着,奇迹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食盒,银色的边框泛着柔和的光芒,食盒顶部用粉钻嵌成小小的精致心形,透着一分含蓄的温柔。 樊雅看了旁若无事的沈晏一眼,将心里小小的不自在压下去,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门上落了落,随即收回,微微浅笑,“我正好也有点饿了,不过你现在能吃东西么?” 沈晏身体里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最好是以流质为主,应该暂时还没有办法进食。 “我可以看着你吃。”沈晏笑容和煦,在沙发上坐下,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下,“还是你待会有约会?” 樊雅望着沈晏在灯光下尤其显得苍白的脸色,心里微微一软,“这个时候,谁会想要约我?”话虽然这么说,目光却 tang不由自主的往门外看去,眼底一瞬失落。 沈晏依旧仿佛没在意,微笑打开食盒,食盒并不十分大,上下三层,第一层是枫叶造型的小碟,放着四块花瓣造型的糕点,泛着一股红枣清香。 “红枣糕,掺了山药,容易开胃。” 第二层打开,巴掌大的小婉,放着凉拌海带,碧黑的海带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白色的葱根鲜红的红椒,浓郁特殊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震。 沈晏找了筷子,将海带上的葱花葱根细心挑去,抬头对她一笑,“海带是碘性食物,你现在多补充点比较好。” 樊雅的心像是浸润在酸水里,胀的她不由自主的难受,她微微侧脸,含糊笑了笑,“随便吃些就行了,哪里有这么娇贵。” “当然娇贵了。”沈晏含笑,眸光更加温柔,将小食盒里最底部的白底青花小汤碗端了出来,揭开汤碗上的盖子,一股粳米清香扑面而来,熬的正好的粥水莹润透亮,微白的的粥粒恰到好处的开花,微微绽开的模样,像是在开口微笑,再加上一点一点枸杞与银耳,愈发勾人食欲。 “准备是让人准备鸡汤的,想着这时候你应该不是很想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干脆熬了粥,你喝喝看,看看味道怎么样。” 樊雅怔怔看着包裹着用心的粥品甜点,眸光有些柔软,也有些酸涩,“沈晏……你真的用不着……”迎向沈晏温柔却坚定的目光,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口,她干脆低头喝粥,粥水清甜糯绵,她却喝出一点淡淡的涩味。 到这个光景了,还说什么呢? 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他们都是固执的人。 沈晏微笑看着她,目光微微下垂,落到他刚才提来的食盒上,眼底深处一瞬而过的黯然。 她还是没发现啊。 脸上笑容微微发涩,他将食盒往前推了推,“不觉得这个食盒眼熟么?” 闷头喝粥的樊雅一愣,抬头盯着食盒顶部的粉钻心形好一会,脑海里忽而闪过一道闪电,“啊……这是!” 当初年少轻狂,青春懵懂,也会学着别系的女生,偷偷摸摸的做了吃了给心仪的男人。 “你送我的。”沈晏微笑提醒。 “不是我!”樊雅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否认的太快,脸上不由有些尴尬,“这个是商秋的,那天她正好有点急事……”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为了躲她那个来学校逮人的表哥。 “但我一直认为是你送给我的。”沈晏打断樊雅的解释,定定看着她,“樊雅,如果当初没有商秋,没有容浔,你会选择我吗?” 樊雅表情微僵,“沈晏,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假如……” “我知道没有,但我还是想听到一个答案。”沈晏深深看着她,目光一瞬不动,“樊雅,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樊雅一怔,迎上沈晏比平常还灼热几分的漆黑眼睛,那双眼亮的惊人,竟然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沈晏眸光微黯,勉强笑了笑,“抱歉,我问的太多了……” “我会。”轻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认命的意味。 沈晏眼睛骤亮,不可置信的望向樊雅! “我会。”樊雅按了按眉心,像是在跟沈晏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我没跟你说过,你其实跟我爸爸很像,不是长相,而是性格气质,都温和幽默像是古书里走出来的温润君子,我第一次看见你走上讲台我就发现了,而那次,我正在陪商秋蹭课。” 谁都会为路边的风景而驻留脚步,青春肆意的少女也绝对不会只将目光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尤其那时候她在容浔那边吃了太多闭门羹,正是灰心丧气的时候,突然遇见一个与心目中白马王子一模一样的男人,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可那时候身边正跟她背家史似的背白马王子生平籍贯兴趣爱好的是商秋,是她那时候发誓要能走到老的朋友,再多的心动也敌不过现实的友情,心动刹那,偃旗息鼓。 “如果没有容浔,没有商秋,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你。”樊雅轻轻叹息,“你那么好。” 沈晏好一会都没说话,半晌,才笑了笑,“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樊雅微笑,“那是因为你不是我。” 第274章 协议 “是么?”沈晏不置可否,眸光深沉,“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txt全集下载”起身走到门边,突然回头,深深看了樊雅一眼,“樊雅,你就不担心我会因为这句话再继续陷下去?或许,我会为了让你爱我,让那些假设都变成现实。” 樊雅心口没来由的一跳,随即轻笑,“我相信你不会,不然,我刚才早就说谎了。” “为什么?”他固执的要个答案。 “因为你是沈晏,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也是最清醒的人。岛” “是么?这帽子扣的还真是大。”他微微笑了笑,“不过听着还算入耳。樊雅,再见。” 樊雅望着沈晏的背影,心口没来由的生出一点不安,追到门口,沈晏已经走出很远。 樊雅在门口怔站了一会,眸里闪过一瞬精芒。 …暇… 沈晏回到病房,不意外的看着阴影处坐着的男人,脸上一贯温和笑意敛去,淡声道,“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我没有见她。”低沉的嗓音里隐约含上一分沉怒,男人长眸微挑,挑出几分讥诮嘲讽,“或许说,我该感谢你没有让我编出个另娶别人的笑话出来,而只是让我跟她冷战。” “她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万一刺激了,对她跟孩子都不好,你不也是斟酌考虑过才同意我的条件么?”沈晏淡声道,声音里没有一点情绪起伏。他打开灯,原本黑暗的房间骤然一亮。 明亮的光影下,沙发上男人相貌俊美出众,不怒而威,赫然是司梵。 司梵唇角微扬,微微冷笑,“是么?我还以为你会是因为以樊雅的聪明,会轻而易举的看出其中的不对劲,进而猜想到小隽在你手上,毁了你一贯伪君子的形象。” “小隽不在我手上,是在容沣手上。”沈晏冷冷一眼的过去,“如果不是桂翔的人愚蠢到将那孩子带走,又蠢到在狗咬狗的过程中粗心大意,怎么会给康天齐的人机会?如果不是你愚蠢的赶桂翔出‘骥’集团,挑起‘骥’集团前所未有的内杠风波,让你最大的倚持分裂成两派,你又何必在这里求我?”他顿了顿,嘲讽看眼过去,“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应该是你吧。” 司梵眸光骤冷,握住椅背的手微微一紧,气势凛然迫人,似乎空气都凝滞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如果不是顾忌着樊雅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现在怎么可能会坐在这里,又怎么会明知道樊雅醒着却在门口装望妻石,又怎么会因为那种狗屁倒灶的小事跟樊雅吵架冷战? 沈晏轻轻咳嗽了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更冷,“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会做到,我保证会将容隽平安无事的带回到樊雅身边,但你既然允诺在我有生之年不在见樊雅,我也希望你能做到,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司梵脸色冰冷,嘲讽道,“难道现在还不够?你在她心目中,是个大好人,而我就是斤斤计较的小人。” “这是你该得的。”沈晏平静的道,“不是么?” 司梵表情一变,眼底滑过一抹深沉情绪,眸光敛了敛,他压下心头升腾起怒气,冷冷笑了声,“你以为,就算我不出现,她就会爱上你吗?” “她会。”沈晏冰冷的目光渐渐温柔,唇角微微上翘,显出几分愉悦,“不妨告诉你,刚才我才就这个问题问过樊雅,这就是她的答案。” 司梵脸色愈发难看,眼神森森的,闪着寒芒。 他毫不怀疑沈晏是在撒谎,因为他很明白,这种老实坦白的令人气闷的话,樊雅真的能说的出来…… 那个女人,面对自己人从来都很坦白……不凑巧的,沈晏恰巧是被她归类到自己人之中…… 不想在这个令人气怒的话题上打转,司梵冷声道,“小隽现在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晏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情绪,“他不会有事。” 司梵凛然望向沈晏,神情肃然,“沈晏,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也不在乎!” “你放心,我疼那个孩子不比你少,我不会让他出事。”沈晏漠然回答,“你可以走了。” 司梵长眸里一瞬锐芒,握了握拳,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沈晏默然而坐,不知坐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得到他的允许,一个年轻人恭谨走进来,“沈先生,他已经离开医院了,需要派人跟着吗?” 沈晏好一会都没说话,年轻人也不敢发问,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 半晌,沈晏淡道,“不用了。” “是。”年轻人犹豫了下,没有离开,“康堂主想来探望您,您看?” 沈晏眼底滑过一瞬冷然,抬眼看向那个年轻人,“康天齐给了你多少钱?” 年轻人悚然一惊,冷汗已经下来了,康天齐跟他私下联系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想到沈先生居然知道。迎向沈晏平静到冷然的眼,年轻人吞了吞口水,“……三、三百万,但我只答应他帮他传话,别的 tang我什么都没做!” “无所谓。”沈晏漠然打断年轻人的话,“你告诉他,别想靠那些证据来威胁我,我手上的东西,足够他死上十次百次,要想所有人都好好的,都给我安分点。” “……是。” …… “他是这么说的?”康天齐出离愤怒,一脚踹飞传话的年轻人,年轻人倒地不起,很快就被别人抬了出去。 “混蛋!他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他一条狗命!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初我就该让他死在土里!救了条白眼狼!” “现在说那么多有什么用?”阴测测的男音响起,容沣狠狠抽了口雪茄,英俊脸上冷沉的惊人,嘲讽道,“容恬现在在她手上,冷焰盟也在他手上,我们现在除了听话,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该死!”康天齐愤怒砸碎手上的酒杯,“你就不能好好看着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手上握有多少东西!” “如果不是你玩那种变态游戏,容恬会因为受伤被送道医院?她又怎么可能趁机逃跑!”一想起这个,容沣就气的不打一处来,看向康天齐的眼神更加阴冷。 虽然再痛恨容恬的逃跑,容恬毕竟也是他的亲妹妹,一想到自己妹妹被人那样的对待,容沣还是有一种被人打脸的感觉。 容沣最近的心情十分不好,不仅是因为容恬,还因为容闳,容闳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奉何华在他手里的消息,三番五次的上门,虽然每次都被他打发了回去,但看容闳的态度,显然是已经怀疑了,他不再肯向樊雅要产权让渡书就是明证。 真是讽刺,他一直都知道他爸妈的婚姻是彻头彻尾的商业联合,从来没什么真感情,没想到到这把年纪,居然还能看到一点真感情。如果他妈清醒过来的话,说不定还会觉得感动。 康天齐一看容沣的脸色,立刻有些讪讪,“那天分明就是她自己要……”多少有些理亏,他悻悻闭嘴,“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好,我们手上还有个小兔崽子,有那个小兔崽子,不怕沈晏樊雅他们不乖乖听话。”容沣狠狠抽了口烟,“他如果不仁,也就不怪我不义。” 刚才走到客厅的樊心脚步一顿,下意识抚上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柔美脸上不掩饰的惶恐。 康天齐首先发现了樊心,眼睛登时亮了亮,慌忙站了起来,“原来弟妹来了,弟妹辛苦了,快请坐。”说着,殷勤上前去扶樊心,眼神淫邪露骨,脸上疤痕愈发怵目惊心。 樊心骇然后退一步,下意识看向容沣。 容沣眼底一瞬阴冷光芒,闷头吸烟,却没有发话。 虽然早就知道容沣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对容沣不抱有任何希望,但真的看到容沣这个态度,樊心心底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阵悲凉。 她咬了咬唇,忍住到口的怒斥,不着痕迹的推开康天齐的爪子,在远远距离他们两人的沙发上坐下,柔声道,“我现在怀着孕,你们离我远点,别伤着孩子。” 康天齐盯着因为怀孕而愈发丰腴的樊心,眼底光芒大盛,他的胃口已经被容恬养大了,平常道上那些风尘味十足的女人压根就看不上,他的眼睛也早就盯上了娇弱怯怯的樊心,只是碍于樊心是容沣的女人,而且还怀了孕,暂时还不敢出手。 一听樊心这软中带柔的嗔语,康天齐三魂不见了七魄,登时有点晕淘淘,“当然,弟妹劳苦功高,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容恬要走,那女人可能早就溜了,只可恨沈晏那混蛋抢先了一步,让他占了个便宜。” “你们后来不是还抓了个小的么?那孩子是容樊两家仅有的独苗,有了他,那么一帮大人根本不敢做什么的。”樊心浅浅一笑,眼底一瞬情绪,“那孩子……现在还好吧?” 容沣抬眼看过来,目中光芒警惕,“怎么,你很关心?” “我关心他?”樊心冷冷一笑,“她是樊雅的孩子,我关心他做什么?我的孩子,现在可还躺在医院里!我恨不得那孩子现在就死!” 康天齐立刻心疼了,“弟妹你放心,等事情成了,我一定把那小兔崽子交给你出气!” 樊心眸光一动,撒娇道,“可是我现在就想看看,不成吗?” “他不在我们手上。”一直沉默的容沣的突然道,“如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话。” 第275章 问诊 樊心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惊惧的看向容沣,脸上明显流露些怯色,“容沣……” 康天齐立刻不满的瞪向容沣,“说的那么严肃干什么,你也不怕吓着弟妹。(..info好看的小说”他趁势握住樊心的手,柔情款款的道,“弟妹,你别怕,我这兄弟就是这么个脾气,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千万跟哥哥说。” 她可是比他还早认识容沣,容沣的脾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樊心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看向容沣的眼神更加惊惧播。 她很清楚容沣心思冷沉狠辣,连自己亲妈跟亲妹都能下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就算她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又怎么样,在利益面前,他也不会对她有多少怜悯。 容沣忽然站了起来。 樊心心口一跳,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 容沣淡淡看她一眼,“我回去了,你留在这里?跫” 康天齐眼睛骤然亮了,灼灼看向樊心,灼热的目光看的樊心手心出汗,慌忙挣脱康天齐的手,快步走到容沣身边,飞快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回去。” 虽然从康天齐口里应该能套出更多的消息,但一想到当时容恬被送到医院时的凄惨模样,她就不由自主的浑身打颤,虽然容沣冷沉不好想与,但至少没有康天齐那么变态。 容沣面无表情的瞥了眼身边一脸柔顺的樊心,唇角勾出一点冷笑,转身大踏步就走,压根不顾身后樊心跟不跟的上。 目送容沣与樊心离开,康天齐脸上笑意骤敛,哼了声,重重吐了口唾沫,“摆什么谱,真当自己还是富家公子哥?说白了不就是个逃犯么?还有那女人,老子迟早弄到手!” 亲信立刻殷勤凑上来,“早就瞧他们不顺眼了,老大,你说我们何必跟他们搅合在一起呢?那就是两个累赘!” “你懂什么?”康天齐冷冷笑了声,“沈晏就是老七风御手上握着的一把刀,迟早会对我们出手,我们拿什么跟他对抗?只有握住他的软肋,沈晏才能不敢动弹!沈晏是把刀,容沣就是我手上的刀,而且,那边也希望我们跟容沣打好关系,总不能给那边一点面子。” “老大英明!”亲信狗腿巴结,又忍不住问,“可老大您不是说,那边最近也闹的凶么,万一那边……” 康天齐脸上划过一抹阴郁,那边的事他确实有所耳闻,虽然事成了他一定能捞上不少好处,但万一事败……他微微踌躇了下,“最近找几个机灵的,盯着那边,不管有什么动静赶紧汇报。(..info)”摸了摸下巴,“最好是给我把那姓容的小鬼消息打听出来,妈的,连老子都瞒着。” “是。”亲信忙应了声,“要不如,我们去医院把那个女人也抓出来,手上抓个大的,不是更保险?” 话音未落,就被康天齐一脚踹翻,康天齐愤怒脸上夹杂了几分恐惧,“现在一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医院那边,放在那女人身上,你还想去抓人!你想找死也别带着老子一起!滚出去!” 亲信惶恐点头,忙不迭的逃出房间。 樊心怯怯的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容沣,握着保险带的手微微用力,手心微微出汗,却不敢开口。 从上车以来,容沣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事实上,自从容恬在医院失踪之后,容沣的情绪就一直阴沉不可捉摸,如果说他以前还多少会有些狂戾凶狠的表现,如今他就像是一潭死水,高深莫测,却让人不由自主的畏惧。 一只大手,突然慢慢摸上樊心的肚子。 樊心惊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下意识握紧拳头,惨白着脸看向容沣,“容、容沣……” “有两个月了吧。”容沣微笑,笑意不进眼底,大手温柔的抚着樊心依旧平坦的小腹。 “是……” “容恬的护照,是你准备的吧?”容沣继续微笑,“容恬从医院逃走的事,也是你告诉沈晏的吧,就连今天,也是沈晏让你来打探容隽的下落,是不是?” “不、不是……”樊心下意识摇头,腹部突然一凉一痛,腹部薄薄衣裙居然被容沣徒手撕开,露出莹润白皙的肌肤,她不可自抑的尖叫出声! “是不是?”容沣抬眼,好温柔的样子。 樊心望着容沣,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好一会,眼泪倏地落下,“是沈晏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察觉到腹部上的手越来越温柔,她颤抖的更厉害,眼泪不断落下,弄花了精致的妆容,“容沣,求你……这是你的孩子……这是你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容沣微笑,“我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别人面前,我的孩子,也注定只能像是过街老鼠似的活在阴影下面,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舒服么?”他顿了顿,悲悯看着樊心,“他的母亲,还是这么个卑劣的两面三刀的小人,随波逐流,为了一点利益就能出卖任何人的无耻女人,你以为,他会觉得开心么?” 樊心一句话也不敢说,只乞怜的看着容沣。 “不过,我突然发现,就算站在黑暗里,依旧可以成为统治一切的王者 。”容沣眸光愈发温柔,“我可以有数不清的财富,也可以掌控黑道势力,那样的位子,没人会在乎,也没人敢在乎我的身份,我之前的目光只放在小小的容氏上,你有没有觉得,我的目光太短浅了?” 樊心木然望着神色温柔却癫狂的男人,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听不懂?”容沣有些嫌恶的扫了眼樊心,觉得她实在是太愚蠢了,如果不是看在她怀了孩子,还有更大用处的份上,他早就将这个出卖他的女人丢给康天齐了。 “我要成为冷焰盟的盟主,我要成为骥集团的首席,到时候,所有人都必须要臣服我的脚下!所有人都只能听从我的号令!”说到尽兴处,也不顾着自己还在开车,他蓦地抓住还在不可置信盯着他看的樊心,一口狠狠咬上她的脖子! 樊心尖叫出声! 伴着女人凄惨的惨叫声,甜腥的血液一点点渗入咽喉,他狂肆大笑,笑的仿佛癫狂的野兽! 暴雨如注,四野都暗沉的惊人,几乎不能视物! 卓芊担忧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暴雨,想着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孙女,据说回来她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儿子,忽然间,一辆车向着院门直冲过来,车灯刺破黑夜,凌厉无比的直射过来,只听砰一声响,那辆车重重撞上院子的门! 卓芊震惊瞪大了眼,立刻高喊佣人,佣人也吓坏了,第一反应就是找电话报警! 那辆车车门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车里跌下来,远远望去长发紧贴着腰,显然是个女人。那个女人连滚带爬的爬到门口,抓着什么似乎在敲打着门,似乎也在喊着什么,声音被暴雨声掩盖下去,根本听不清她在叫什么。 佣人吓的脸色惨白,加速拨电话的动作。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际,轰隆一声巨响! 长发女人恰好刚刚抬头,惨白憔悴的脸上全是绝望,轮廓却异乎寻常的熟悉! 卓芊惊叫一声,“樊心!” 卓芊慌忙下楼,连伞都不顾不上撑,匆匆忙忙冲入雨中,在佣人的帮助下推开远门,浑身是血的樊心一见卓芊,脸上露出一抹极轻微的微笑,轻轻叫一声,“妈……”话音未落,整个人一软,软倒在卓芊怀里。 “樊心!” 佣人脸色惨白,“夫人,得送医院啊得送医院啊!” 卓芊早就吓的六神无主,一听这话倏地反应过来,迭声道,“对对对……得送医院,送医院,快去叫救护车!” “夫人,去哪家医院?” “去哪家……去哪家医院?”卓芊迟疑了下,听到怀里樊心无意识的低喃,“爸爸……姑姑……” 卓芊一怔,随即下了决心,“仁德!去仁德医院!” 何碧如正在睡觉,突然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吵醒,她不悦皱眉,下意识就去推身边的老公接电话,却摸了个空,好一会才想起来最近两天医院出了不少事,常天奇还在医院忙着,说好今天不会回来睡觉了。 何碧如揉揉眼睛坐起来,走进空荡荡的大厅,听着外面的暴雨声,突然有些感伤。 如果她能有个孩子,现在也不用孤零零的守着家了。 一边想着,一边接了电话,一听电话那边的内容,她的脸色陡然变了,“我马上就来!” 何碧如赶到医院时雨已经停了,天空呈现鱼肚白的颜色,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她快步走向医院大厅,一抬眼就看见大厅等候室内昏睡在卓芊身边的樊心,她一惊,快步走近,看清楚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樊心,尤其是樊心脖颈侧端像是被撕咬而成的伤口时,脸色立刻变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芊一见何碧如,立刻就像是有了主心骨。 她一直将樊心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而何碧如也是樊心的姑姑,两个人虽然接触的不算多,但也知道彼此的存在。 卓芊擦了把泪,忙道,“先别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樊心姑姑,樊心姑父是这里的院长,你跟他们好好说说,先让孩子在里面治病,治好了病,我们立刻就走!” 第276章 敲山震虎 何碧如脸色难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治病不治病的?” “本来都说的好好的,可是他们一听说是心儿,愣是不肯给她办手续。txt电子书下载”卓芊想起刚才的委屈,眼泪刷刷的下来了,“他们说是上面的命令,可是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再去别的地方吧。” 恰好在此时,樊心悠悠醒转过来,抬头一见何碧如,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姑姑……” 何碧如心疼的要命,一边安抚樊心,一边怒气冲冲的看向身边的工作人员,厉声道,“谁说不准收心儿进来看病的!哪个上面!仁德医院什么时候有了这条命令了!” 工作人员是认识何碧如的,一脸为难,“常夫人,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只是听命,如果您真的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联系下院长,只要院长的命令下来,我们立刻就收治!” 樊心闻言,挣扎着站起来,“姑姑,别让姑父为难,我还是去别的医院吧。”手捂上自己的小腹,眼泪刷的下来,“可我怕孩子撑不到……跫” 卓芊与何碧如都震了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樊心依旧平坦的小腹,尤其是卓芊,表情一瞬复杂。 她将樊心当做自己的女儿,也是因为觉得容浔对不起樊心,所有她也尽可能的想弥补樊心,但如今樊心却告诉她她已经有了身孕,而且显然还不是容浔的,怎么能不让卓芊不复杂。 何碧如却也没卓芊想的这么多,脸上滑过一抹惊喜,“你怀孕了?”她喜欢孩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没有孩子。一听樊心有了孩子,也慌了手脚,一拍桌子大声命令工作人员马上联系常天奇。 工作人员赶紧离开。 等四下里无人,何碧如才想起来,急声问,“孩子的父亲呢?你在这里,他人在哪里?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话音刚落,就看见樊心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惨白脸上血色褪的更干净,脸上全是绝望恐惧,眼泪落的更凶了,“姑姑……妈……我是被迫的!”她咬了咬唇,“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听说我是容浔的女人,就……就……”她蓦然抓住卓芊的袖子,“我刚才才知道,小浔也是他找人撞伤的!他恨容浔,所有就牵累我们母女!妈,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可是我没脸说啊!” 卓芊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段话,眼泪滚滚而下,一把拥住樊心,“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受苦了!” 何碧如脸色铁青,一把握住樊心的手臂,“他是谁?我现在就去报警!简直是没有王法了是不是!” “不能去!” “不能去!” 樊心与卓芊异口同声,卓芊凄声道,“这一报警,让樊心以后还怎么做人!她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樊心则哀声道,“不能去!他……我们斗不过他的,他不是一个人,他……” 何碧如气的不打一处来,“那又怎么样,我就不相信还有人大的过法律!受了委屈不认,不是我何家的传统!你说,姑姑一定给你出气!” 樊心低着头抿着嘴,固执的不肯说话,气的何碧如脸色愈发难看,想也不想扬起手,狠狠抽了樊心一巴掌,樊心猝不及防,往后一仰,额头碰到桌角,登时鲜血直流! 卓芊尖叫一声,慌忙搂住樊心软软的身体,一手赶紧捂住她的伤口,抱着她直哭,何碧如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呆了呆,长叹一声,眼泪也落了下来。txt电子书下载 常天奇一进等候室就看见这么一副情景,不由楞了楞,张口的话堵在喉咙口,再看着妻子泪眼婆娑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狠了狠心,“我已经联系了三笠医院的陈院长,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生与病人,现在就坐救护车过去,顶多十分钟,你们赶紧带樊心过去吧。” 何碧如楞了楞,没想到一贯宠爱她的丈夫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累积的怒气突然上涌,“常天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侄女,在你这医院,连看病都不能看了吗!你是不是想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碧如!”常天奇责备看了眼妻子,“你得配合我的工作,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樊心不会有事的。” “什么叫做不会有事!她现在怀孕了!如果有个什么差池,你说的准吗!当初,当初也是你说没有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会没有的!”想起过往,何碧如泪如雨下,“常天奇,我跟你这么多年的夫妻,我自认除了没给你生个孩子,其余都是尽心尽力!你今天给我个明白话,你到底是让不让她在这里住院!” “碧如……”常天奇为难看着泪眼婆娑的妻子,闭了闭眼,“碧如,你……” 何碧如冷冷等着丈夫的妥协。 “你还是带樊心去别的医院吧。”常天奇轻轻叹了口气。 何碧如蓦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瞪着丈夫,“好……好好好!”她怆然一笑,猛地扯下无名指上戴了三十年的戒指,用力甩在地上,“常天奇,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是夫妻!” 常天奇一惊,下 意识就要阻拦,但眼角余光扫见不远处站着的人,身体一僵,无声叹了口气,沉默让开路。 何碧如绝望闭眼,霍然转身,“走!” “别走了,就在这里治吧。”清冷尊贵的女音淡淡响起。 常天奇一震,诧异看着缓缓走近的樊文希,“嫂子,这……” “我知道是以航让你这么做的,但仁德医院是他爷爷一手建立起来的医院,为了治病救人,也为了扬名立万,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把病人往别家医院赶的事。传出去,别毁了仁德医院好不容易打下的名声。” 樊文希漠然看了眼浑身染血的樊心,眼底微微一瞬悲悯,在常天奇开口之前又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何家的女儿,身上也留着轩远的血脉,她妈妈当年也救过一次,我当年能收留她,没道理现在看着她死。”顿了顿,“如果她真的是存心混进来对小雅不利的,苦肉计做的这么好,我也算佩服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樊文希的话,昏迷中的樊心身体微微一颤。 樊文希唇角冷漠勾起,扫了眼一脸震惊的何碧如,冷淡的道,“大吵大闹回家吵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天奇,你该知道医院规定的。” 常天奇愧然低头,“我会向董事局提出辞职申请的。” 何碧如一惊,她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居然会逼的常天奇辞职! 樊文希漠然点头,转身走向门外。 常天奇一怔,想起樊以航的嘱咐,下意识急走两步,“嫂子,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还不能出院!” “现在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怎么,你也想关她一样关着我?”樊文希冷漠瞥眼过去,这些日子的柔软温和悉数不见,又成了叱咤商场了一辈子的尊贵冷厉女强人,“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还怕这点小风小浪?” 常天奇默然无语,脸上露出一些惭色,“那您小心。” “照顾好她。” 樊文希轻轻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常天奇目送樊文希的背影,回头看向脸色多少有些惴惴的妻子,陡然一股怒气,低声呵斥,“闹!我让你闹!闹出个不可收拾,我看你怎么办!” 何碧如从来没被丈夫这么大声呵斥过,下意识就要发作,但一看丈夫的脸色,心口没来由一瞬惊疑,到口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卓芊脸色苍白,下意识紧紧搂住昏迷不醒的樊心,微微抿唇。 司梵冷然看着视讯电话那头的柳雾。 七大家族从来同气连枝,又互为依靠,桂翔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逐出‘骥’集团的家主,自然是引发了轩然大波,再加上那天他在会议室里的敲山震虎,不亚于八级地震,震的所有小动作都冒了出来。 “最近七家之中除了柳家与张家辛家,其余三家家主都亲自去找了桂老,桂老一直闭门谢客,没有露面,易老想请问您什么时候回去,他们需要一个说法。就我知道的,最近几家家主聚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柳雾平板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虽然她也对司梵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但身为首席特助,她被教导的第一要务就是忠诚,只会执行,而不会质疑。 “文靳接手家主的日期定下来了没有?” “下个月十六。” “如果他们有疑问,让他们到时候问我。” “是。”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柳雾脸上表情微僵,好一会才道,“我查出来,张迁安最近因为投资失利,欠下公司大笔亏空,但有人在半个月前,悄无声息的帮他抹掉了账目。” “有人?”司梵淡淡一眼过去。 柳雾咬了咬唇,半晌才道,“张雨柔。” “你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柳雾微微闭眼,“我会继续查下去。”其实她心里明白,首席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之中有雨柔的影子,他没有直接动手,反而让她直接查下去,无疑是给她一个机会,也是在考验她的忠诚与否吧。她微微吸了口气,忍不住问,“首席,我能问问,您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雨柔么?” “从一开始。” 第277章 一年期限 柳雾一怔。[起舞电子书] “在你们给我构筑的记忆里,张雨柔是一个十分崇拜我的女孩,但她给我的感觉却并不完全是这样,或许喜欢是有些,但没有任何崇拜。相比较之下,她更崇拜的是她自己。”司梵淡淡一笑,“当然,那时候我还没有怀疑我的记忆是否是有差错,既然我的记忆没有差错,我自然对表里不一的她起了好奇,当然,一开始只是怀疑,但当我遇险,后来周长安被人催眠,她又凑巧出现在那里,太凑巧了。” 柳雾已经呆住。 她震惊看着司梵,他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您知道……跫” “桂老头是为了集团稳固,文靳是随波逐流,我很好奇你的理由。”司梵双手交握,懒懒往后倚,暗海似的长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你又是为了什么?” 柳雾怔了怔,一直平静的脸上露出些微惘然,她沉默了一会,才慢慢的道,“我希望,有一天他想回来时,骥集团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他……还有个家。播” 柳雾没有明说他是谁,但司梵很清楚她指的是前任首席,他如今名义上的大哥,司雍。 那位名义上在事故上死亡实际上借着死遁而逃离自己原本命运的男人。 懦夫一个。 司梵淡淡看向这个一直以来都对他忠心耿耿的女性属下,脸上不由有了几分动容,“值得吗?”不管怎么说,这些年,相比较一直三心两意的文靳,同样知道真相的柳雾就单纯直接的多,虽然并不赞同她的做法,还是感念在心的。 柳雾又沉默了好一会,慢慢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有时候,我也忘记了原来的初衷……我的人生,在我被他选成特助时就已经定了,就算不是首席您,也会有别的位置坐在您这个位子上,我的职责,也不会改变。” “不想过另外一种生活?”司梵眸光一闪,淡淡的问。 “……没想过。”柳雾的声音多少有些艰涩,或许年少时有一些想忘,如今也完全没有了。 司梵看了柳雾一眼,没再围绕在这个话题上,“仔细查一查张雨柔最近的资金出入与行踪,时刻监视她的动作。” “我明白。” 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司梵敲了敲桌子,柳雾点点头,关闭了视讯通话,甄行快步走进房间,“首席,刚才医院的骥卫发现,仁德医院里有位叫樊心的女士入住。” 自从容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丢失,甄行无时无刻的不自责,虽然司梵没有直接惩罚他,短短两天时间,他眼下已经全是青影,整个人也迅速消瘦下去,人也显得沉稳。(..info好看的小说 司梵却对这个视而无见,每个人都需要在挫折中成长,更何况弄丢容隽这种事,也确实是不可饶恕的大错。 司梵眸光一跳,“樊以航不是下过命令么?” “听说樊女士的吩咐。”甄行有些惴惴,他虽然不清楚司梵与樊心之间的关系,但既然在樊以航的严禁进入医院的名单上有樊心这么一号人物,他自然而然的要警惕。“不过常院长吩咐将她的病房安排在四号楼,距离樊小姐的病房很远,而且樊小姐身边一直有我们的人保护着,应该……” 司梵眸光犀利射过去。 甄行声音戛然而止。 “派人严密看守樊心,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紧要关头,我全权放权给你。” 甄行一惊。 这句话的意思是……看来,那位樊心小姐,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 “让你找的人找到没有?” “三天前有人看见他出现在高家诊所的后巷。”甄行惭然道,“现在的下落,我们还在找。” 司梵眸光微凛,“加大人手。” “还有呢?” “听说城南最近有不少小帮派被毁,据说是一男一女,我们还不敢贸然去调查。” 司梵沉吟片刻,“他们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你继续找容衍的下落,其余照旧。” “是。” 甄行匆匆离开,司梵打开电脑,光明增大堂而皇之的监控起病房里的樊雅来。 电脑屏幕上,樊雅似乎是刚从卫生间出来,抚着小腹,慢慢坐到窗边望着外面发呆,身形似乎比前两天看的时候还削瘦了些,如果不是确认她最近食量不错,他简直要以为她被亏待了。 只不过,怎么那么瘦? 难不成,得了相思病,太过思念他了? 他苦中作乐的想,也觉得自己想的太美。 樊雅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射向屏幕,眸光锐亮而犀利,仿佛已经看到了他! 司梵望着望着,微微一笑,长眸里锐芒渐渐退去,染上温柔光芒,还有几分激赏。 沈晏想让樊雅做一个养在深闺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只可惜,她从来不是娇贵的兰花,她是仙人掌,浑身利刺的那种。瞧她现在这小眼神,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了啊。 他的女人,什么时候那么好糊弄的? 司先生晕陶陶的想,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哄瞒她的人中的其中一员,论起八族连坐的规矩,他是第一个要被腰斩的…… 樊雅突然转开视线,看向门边。 房门轻轻一开,走进了一个让司先生无比郁闷的男人。 司先生优雅翻了个白眼,关上电脑,站起身。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樊雅望着沈晏微笑站起,眸光下意识在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上落了落,她一觉醒来,房间里就多了这么个摄像头,而且还怕她不知道似的,装的十分明目张胆,这种行事风格,除了某人,也没有别人了。 那个白痴…… 千里之外,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用力踩下刹车。 沈晏见她看,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樊雅身体一侧,巧妙挡住角落里花束中的摄像头,“身体好些了没有?” 也不是防着沈晏,只是沈晏心细,如果给他看见了,难免要抖搂出司梵故意装摄像头的事,沈晏应该不是很想听那个白痴做出来的蠢事吧。 沈晏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轻轻笑了笑,“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樊雅一愣,“告辞?”说着,引着沈晏在窗边坐下,望着沈晏苍白的脸色直皱眉,“你想去哪儿?你的身体根本没有恢复。” “盟里的事务太多,最近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我必须得回去处理。”沈晏微笑,“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倒无所谓,但手下有些人难免背着些案底,进进出出医院,总不太好。” 樊雅怔了怔,好一会才将冷焰盟与沈晏联系在一起,虽然一直都知道沈晏是冷焰盟的如今的盟主,但沈晏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文质彬彬君子儒雅,很难与那些五大三粗的道上人扯上关系。 樊雅迟疑了下,轻轻的问,“有没有想过……离开那里?” “离开那里?你觉得我离开后,还能做什么?”沈晏玩味一笑,“继续做我的沈教授?” 樊雅一怔,眸光敛了敛,“抱歉……”她确实想当然了。 “我是说着玩的。”沈晏自己先笑出了声,“不过我现在也确实是做不了教书育人的工作就是了,先不提我现在的背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负荷不了教授的工作任务,或许,等我以后有空了,做个客座教授倒还能接受。” 樊雅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一会,才勉强笑了笑,“看来你对未来,也不是没有规划。” “我的规划里有你,有小隽,还有小宝宝,你们的规划里有我吗?”沈晏定定看过去,目光沉凝。 “沈晏……” “樊雅,能不能,给我一年时间?”沈晏恳切的说,“还有一年时间,小隽五岁,这一年,你别急着拒绝我,也别急着将自己的人生彻底定下,给我一年时间,也给自己一年时间,好不好?” “沈晏……” “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是选择他,我就彻底退让。”沈晏微微舒了口气,“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很自私,但,你能不能答应我这小小的自私?一年时间,一年时间就好。” 沈晏的声音低沉微哑,甚至有些卑微的意味。 樊雅怔怔看着眼前苍白着脸的男人,心里陡然一软。 一年光阴…… 一年后,是容隽的生日,也是上辈子她被容恬撞死的时候,就从那时候起,也可以算作她人生的开始…… 她凝望沈晏,轻轻叹了口气,“但我觉得,我还会让你失望。” “至少,我不会再后悔。” “那……好吧。”樊雅无声叹了口气,下意识扫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无声叹了口气,“一年后,我告诉你结果。” 沈晏微笑,笑容里,恍若有几分释然的意味。 不远的一个巷子里,在阴暗里穿梭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甜蜜一笑,“又想我了么?” “汪!” 一只野狗突然窜出,毫不客气的对着他的方向,撒了泡尿。 司先生嘴角抽了抽。 这算不算,虎落平阳被犬欺? 前面突然一声轻响,司先生眸光骤厉,抬脚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冲向那边,才到拐弯口,一声轻斥声突然响起,修长笔直的长腿凌厉踢向他的面门,势重如铁! 司梵当机立断,一个燕点头,整个人顺势往旁边一滚,左手迅速掏枪,直接对准面前短发俏丽的女人,微微一笑,“自己人。” “自己人还玩枪?”懒懒散散的男音突然自的身后响起,司梵只觉得自己后脑勺一凉,一个疑似枪口的东西已经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司梵一笑,干净利落的松开了枪。 短发俏丽女人这才正过身,一看司梵的相貌,登时愣在了原处。 “你……” 第278章 两心知 樊雅真的觉得不对劲了。..info 两天时间,因为身体还虚弱,她一直都没有出过房间,每次都是苏颜或者樊以航过来,但也都是来去匆匆,偶尔一次小乔过来,还没有说几句,常天奇便匆匆赶来,借口要静养,让小乔先离开。 两天时间,她除了一开始从苏颜口里得知樊以航跟沈拓针对奉氏企业外,再也没有获得其他的消息,再加上要养胎,她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电视电脑,偶尔打个电话出去,不是关机就是正在通话中,好不容易接通电话,也含糊其辞。 最奇怪的是,司梵没有了消息,一副想将冷战进行到无休无止的架势,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该是那样小家子气的人才是,况且如果真的想要冷战,何必白痴的装了摄像头,还光明正大的生怕她不知道似的。况且守在外面骥卫并不见少,一个个如临大敌,前几日她身体虚弱,没空多想,最近身体好了些,才深刻察觉到不对劲。 最让她担心的是,小隽没有过来跫。 苏颜给她的理由是小隽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喉咙发炎,说不了话,医院里病菌太多,所以暂时让他在家里休息,过几天再来见她。 太凑巧了些播。 樊雅目光落在手机上,事实上,她在察觉到不对劲的开始,就联系了赵谦,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谦到现在都没有给她消息,更不用指望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容衍了,那人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正想着,病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一道女音在外面响起,似乎是被骥卫拦住询问了。 “你不是李护士?” “李护士最近得了流感,我是临时调过来的,总不能传染给病人。” “是这样么?”骥卫皱眉看着眼前陌生的护士,想了想,“我需要医生的证明。” “但已经到了吃药的时间了。” 骥卫犹豫了下,坚定摇头,“不行,没有医生证明,我不能让你进去。”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樊雅站在门口,淡然扫了眼齐耳短发的护士,“药怎么还不送进来。” “樊小姐……”骥卫想要阻止。 樊雅淡淡一眼过去,“想要阻止的话让他过来跟我说,怎么,我现在连出入的自由都没有了?”又补充一句,“没关系的,我认识她,不用担心。” 樊雅前后几句话,将骥卫所有的话都给堵住了,他犹豫了下,还是退后一步,让开。 樊雅头也不回的进门。 护士随后跟进去,关上门,摘了脸上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俏丽容颜。[八零电子书] 樊雅在沙发上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年日渐成熟的商秋,“你还知道出现在我面前?商秋,你是真的不把我当做朋友了?” 商秋白了眼过去,“如果真的不把你当朋友,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来管你的闲事?”她在樊雅面前坐下,一手紧紧握住樊雅的手,沉声道,“樊雅,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但你必须要坚强。” 樊雅心口一跳,抬眼看向商秋。 商秋表情沉凝,十分严肃。 樊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好一会才道,“是不是小隽出了事?” 商秋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樊雅,“你真的猜出来了?跟他说的一样。”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真的从商秋口里得到验证,樊雅心口还是微微一沉,心跳加速,她深深吸了口气,按住心脏,“我要知道全部。”迎向商秋担忧的目光,樊雅甚至还淡淡笑了笑,“你放心,我是母亲,没有人比母亲更坚强的了。” 商秋欣慰一笑,却还是像年少时一样,牢牢握住樊雅的手,“我知道的,也不一定是全部。” “嗯。” “就在你前几天去加护病房看沈晏的那天,你母亲跟一个护士被打晕在拐角,而有人,趁机带走了当时还在房间里的小隽,带走小隽的,是‘骥’集团其中一个家族的家主的人,甄行虽然追了上去,却有人从中渔翁得利,带走了容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太阳渐渐走上正中,直直射进窗户,形成一道刺目的光影。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商秋担忧扶住樊雅,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预备一有状况立刻叫人。心里将那个男人骂个千百遍,就算樊雅再坚强,她现在的状况也不容她再受任何刺激! 出乎她的意料,樊雅虽然脸色稍微白了些,但并没有昏厥,甚至看上去只是听了一则无关紧要的消息而已。 樊雅定了定神,轻声问,“这些都是容浔告诉你的?” “是的。”商秋点头,“他突然出现在我跟天逸面前时我们都吓了一跳,你也知道他现在失忆了,所以他的话我也不敢全信,特地查了下,查出来的消息与他所说的事十分吻合,我才来告诉你的。”她顿了顿,看了眼樊雅,“他说这医院里除了他的人马,有不少人在注意着你这边,一有动静 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我不得不穿成这样,掩人耳目。” 樊雅沉默一瞬,抬头看向商秋,“商秋,你也认为,沈晏会像容浔所说的,做出那样的事?” 容浔口中的沈晏,阴冷,腹黑,冰冷,不折手段,完全不像她日日面对的沈晏。 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前不久,他还跟她说,让她给他一年时间。 现在,他就成了绑架她的孩子,并且拿这个来要挟容浔离开他的险恶男人么? 她……真的没办法相信。 商秋也沉默了,半晌才慢慢的说,“樊雅,你知道我这些年,学到的最多的是什么么?”不等樊雅回答,她自己接口,“是不能相信别人,无论这个人表现的多好多善良,下一秒,都可能在你背后给你一刀。沈晏……我不希望沈晏变成那个样子,但我跟你都阻止不了人心的变化。” “所以,你相信容浔的话?”樊雅固执的想要个答案。 商秋深深看了眼樊雅,不答反问,“所以,你认为是容浔在撒谎,是他诬陷沈晏?” 商秋的问题有些尖锐,尖锐到让樊雅身体一颤,不由闭上眼,好一会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希望这只是个误会。” “樊雅……”商秋同情看了樊雅一眼,虽然年少时她也确实为了沈晏神魂颠倒,并坚信沈晏就是她生命中的最好的那个人,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沈晏早就成为了她生命中已经过去的精彩旅程,所以虽然痛心沈晏的改变,但到底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倒是樊雅,这些年与沈晏纠纠缠缠,反而更不容易接受吧。 “司梵……容浔打算怎么做?” 商秋一愣,诧异抬眼看向俨然精神很好的樊雅,压根看不出她刚才还在为了沈晏的事情伤神难过。 果然,跟那个男人猜测的一样…… 没来由的突然有些不甘,他居然比她这个从小与樊雅一起长大的还了解樊雅,他才认识她几年? 她忍不住问,“你就不觉得他太冷漠了吗?他就一点也不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出什么事?” 樊雅看了眼商秋,轻轻笑了笑,“因为他了解我。”如果真的将所有事情都瞒着她,无知无觉的任着所有事情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就算最后小隽成功找了回来,她也不会原谅他吧。 况且,就算他不让商秋偷偷进来,她应该也不会乖乖顺顺的做她的病人,到时候,说不定会采取更危险的办法来获知所有一切,万一出了些什么事,反而不妥。 他知道她,所以情愿费尽辛苦的找了商秋,让商秋成为她的帮手。 樊雅唇角微扬,笑容淡淡,却优雅从容,隐着淡淡神秘喜悦。 商秋怔怔看着,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熟悉,好一会才恍然想起,自己在容浔脸上看到过极其相似的笑容…… 一刻钟后。 短发俏丽护士旁若无人的走出房间,走之前还向门口骥卫抛了个媚眼,年轻骥卫面红耳赤,不由开始盘算起今天自己休息时,是不是可以找她聊聊天? 身后房门突然打开,穿戴整齐的樊雅站在门口,平静的道,“我想出去走走,这个,需要请示他吗?” 说到最后,俨然有了几分嘲讽的意思。 骥卫脸上一红,连说不敢,他们只是负责保护樊雅,又不负责监视,而且眼前这位明显就是铁板钉钉的老板娘,得罪了她,最后受苦的只有自己。 樊雅淡淡一笑,直接出门。 骥卫一愣,迅速给其余骥卫发了个信号,赶紧跟上樊雅,迎上樊雅略带嘲讽的目光,骥卫不由悻悻,低声道,“首席让我保护您。” 樊雅仔细看了眼年轻骥卫,“我见过你,也听过你的声音。”她想了想,“我看不见的时候,也是你负责站在我的门外保护的吧?” 骥卫一愣,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没想到樊雅居然还记得他。 樊雅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聊天似的跟那骥卫说话,“说起来,我还没有谢谢你,那时候多亏你保护了小隽,那孩子也时常念叨着你。” 骥卫咬了咬唇,脸上不由自主的发烫,容隽出事那天也是他当班,只是他还是把人从眼皮子底下放了出去……一想到这个,他就懊丧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低头望着自己脚尖,“是我没用。” “怎么会?”樊雅含笑望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你现在能够成为骥卫,已经很厉害了。” 年轻骥卫怔然抬眼,年轻脸上染上几分感动。 樊雅突然顿住脚步,指向前面不远处的卫生间,“我要进去一下,你……站在门口?” 年轻骥卫脸上更热了,虽然守在卫生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经由她的口一说,怎么感觉那么诡异? 他脸红的微微点头,退后两步。 樊雅微微笑了笑,缓步走进卫生间,临进去前回头看了眼那个 年轻骥卫,眼底染上一点笑意。 司梵……是故意的吧,故意安排这个孩子守着门外……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年轻骥卫原地踏步,心里也越来越焦躁,抬头看看卫生间再看看时间……十五分钟…… 他咬了咬牙,直接冲进卫生间! 一阵风过,吹拂起窗边窗帘,卫生间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在! 第279章 樊小姐不见了 年轻骥卫脸色刷的就白了! 他立刻抓起手机联系甄行,震惊之下声音都有些结巴,“甄先生,不好了……”他匆忙退出卫生间,没在意撞到门口一人,那人责备盯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便也没说什么。.info[] 年轻骥卫哪里顾得上这么个小小的插曲,所有精神都集中在电话里,“好,我现在就去通知别的人……是……” 年轻骥卫匆匆离开,都没在意身后那人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等他走出拐角,那人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低声说,“沈先生,樊小姐不见了。” 电话那头,沈晏握笔的动作一顿,漆黑眸里一瞬惊疑,沉吟片刻,他果断的道,“通知各个路口的人严密监视,有动向立刻通知我。”突然想起什么,“注意好樊心房间,不允许她随便出入。珂” “是。” 沈晏挂断电话,眸光深沉阕。 樊雅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是有人故意带她走的,还是她自己走的?如果是前者,除了容浔的人,不外乎容沣康天齐的人,但容浔的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最近进入医院的,除了出乎意料入住的樊心外,但凡与康天齐容沣有关的人都在医院外面拦截,医院应该是安全的。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带人离开,应该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后者…… 她又为什么要离开?是知道了什么? 沈晏握笔的手微微用力,俊雅脸上显出复杂惊疑的神色,唇角抿的更直,立刻拨了个电话,“今天有没有谁进过樊雅的房间。” “就是李教授那些人……啊,还有一个眼生的护士。” 沈晏眸光一锐,“护士?什么样子的?” “短头发,戴着口罩,样子应该不错,年纪不是很大。” 沈晏微微皱眉,果断吩咐,“把监控录像传过来,在医院排查那个护士。” “是。” “还有,密切注意医院动向,不仅要注意容浔的人的动向,还有康天齐以及其他人的动向。”樊雅失踪,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不可避免的都是激起波澜,波澜之中,也会容易看清楚是人是鬼。 他心里突然一动。 这会不会就是樊雅失踪的原因? 眸光微敛,敛下一瞬犹疑,不管到底原因是什么,这些事,他势必是要做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挂断电话,沈晏抬眼望向窗外,窗外天空湛蓝如洗,是个十分好的天气。 “首席,您真的打算下午回去?”甄行有些迟疑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医院已经传来樊小姐失踪的消息,现在人都不见了,首席却在这关口决定回国处理‘骥’集团的琐事,这万一……甄行陡然压力很大。 司梵眼皮不掀,手上动作不停,“这边有沈晏还有容衍他们,樊雅的安全暂时不会问题,但如果集团那边的事不解决,势必要牵累到这边,好不容易将那些人逼出来,这个机会不能错失。” 甄行怔了怔,虽然知道首席的决定是合乎大局的,虽然首席已经找了卓天逸他们帮忙,但毕竟樊小姐现在身体虚弱,窥伺的人又蠢蠢欲动,但就这么放着不管,未免有些太过冷酷。 “我相信她。” 司梵突然开口。 “以卓天逸的人脉,还有沈晏的人手,都没查到小隽在什么地方,显而易见人并不在容沣手上,既然不是在容沣手上,那就肯定跟张雨柔他们脱不了关系。张雨柔的背后势力就是七大家族,只有将她所依靠的势力全部铲除,她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其实当他决定回国处理所谓婚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计划,桂翔的坦白只是一个契机,即使不是桂翔,也会有别的家主会被赶出‘骥’集团,他本来是想对张铎动手,现在看起来,桂翔的离开,反而比张铎更加有煽动力。 司梵抬眼望向窗外,暗海似的长眸深沉而冷静,偶尔一瞬情绪滑过,随即又敛去。 “没想到,会在我离开的短短几天发生那么多的事,张雨柔也会抓住机会对容隽出手,看来,我还是多少小瞧了些张雨柔。” 也之所以,他要找到卓天逸跟商秋,对所有人而言面孔陌生的卓天逸与商秋,又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脉络,也一定会尽全力的帮助樊雅,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利益牵扯,身处局外,反而比他们这些局内人多了些理智。 樊雅身边多了这两个人,对她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甄行一愣,司梵虽然并不是个难以相处的首席,但也很少向他们解释自己的动机,今天破天荒的解释起来,其实,首席看似沉稳,心里也不是那么笃定吧。 “樊雅最担心的,是容隽,只有尽快找到那小子,所有事情才能彻底解决。”司梵淡淡的道,冷静的道,“那才是我应该要做的事。” 甄行不由有些惭愧,“属下明白。” 司梵侧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只是笑容多少有些苦涩意 tang味,“你不需要惭愧,你考虑的也没有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但……我不得不离开。” 现在保护樊雅的人都很多,但能处理张雨柔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甄行突然想起什么,“那需要将骥卫召一些回来吗?” 现在集团的水比医院的水深多了,七大家族人心惶惶,甚至看不清谁是人谁是鬼,首席真正能够信任的人,其实也不是很多。 “全部留下。” 甄行一惊,“可是首席……” “保护她,是你们唯一的任务。”司梵想起什么,忽而笑了笑,“就当是给我增加点存在感,省的她把我给忘了。” 甄行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忧,“但万一那边……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司梵冷冷一笑,“既然你都说他们是狗了,他们又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浪?”眸光在时间上落了落,“你该去医院了,你不去,说服力不够。” 甄行还想再劝,但看着司梵冷静的表情,所有的话登时都吞了回去,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静了下来。 司梵将最后一点注意事项存档,合上电脑,目光无意中落在书桌旁边的书上,粉红色的书页让人看得不由自主的柔软,封面上孕妇保健几个字醒目非常。 他的手慢慢触上书页,眸光渐渐柔软。 他走之前,樊雅应该就知道她怀孕了吧,否则前一晚也不会那样柔顺好说话,他回来时,她也在看书,只是他粗心惫懒,连这么醒目的信号都没有看到,还不如容隽心细。 他微微一笑,想起离开那天容隽的反常,怪不得他主动帮他收拾东西,原来就是为了塞这本书到他的行李箱里,就是为了提醒他这个粗心的爹。想着想着,笑容里不由添了几分为人父的骄傲,虽然那小子闷***了点,但实在是个心细别扭的好孩子。 他运气真的不差,有这样的妻子,有这样的儿子,相比较而言,他这个丈夫,这个父亲,做的实在是不怎么够格。 笑容微淡,染上淡淡遗憾。 他实在是错失了太多东西……但今后的每一天,他绝对不会再错失。 “那小鬼吃东西了么?” “吃了,不过他脸色不是很好,他自己说他有哮喘还有心脏病,需不需要给他找个医生来看看?” “找死么,这个时候找医生,是想引人过来么,别忘了小姐的吩咐。” “可是小姐也说过,要好好照顾那小鬼的,万一在我们手上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但家里的医生现在都被盯的紧,大医院都会有监控设备,恐怕……” “小诊所的医生,怎么样?” “你不担心是庸医?” “没那么凑巧吧,而且小诊所,谁会认识那小鬼,也不担心危险。” “嗯,这样也行,到时候你看住那个小鬼,不准他说话。” “这个我明白。” 说话声消失,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似乎门外的人已经走远了。 床上的孩子蓦然睁开眼,盯着没有关严实的门缝,薄薄的唇角抿的更直。 这几天,他一直乖顺听话不吵不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樊雅失踪的消息在医院里立刻形成小规模的震荡,即使寻找的人即使刻意隐藏行踪,多多少少也露出了点踪迹,尤其是在有心人的眼底,更加显眼。 樊心坐在床上休息,突然听见病房门轻响,抬眼就看见卓芊走进病房,脸色微微苍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樊心心里一动,“妈,怎么了?” 卓芊抬头看了眼樊心,眸里滑过一抹犹豫,迟疑了下,“我刚才有听见护士在聊天,听说……听说好像是樊雅不见了。”虽然她不喜欢樊雅,前段时间也跟樊雅闹过些不愉快,但不管怎么说,樊雅也是容浔的妻子,也是小隽的妈妈,卓芊没办法做到不管。 樊心惊讶直起身,“怎么会?” “我刚才听说消息就去那边看过了,那边好多人站在门口,我也不好过去。”卓芊忧心忡忡,“樊心,你说如果是真的怎么办,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失踪呢?” “是的啊,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失踪呢?”樊心心不在焉的重复了一遍,心里全是惊疑。 容沣那边根本没有通知她做什么事,樊雅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呢?难道,是康天齐那边动的手,还是说,是那个女人? 第280章 她在哪里 “樊心,樊心?” 樊心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卓芊,勉强笑了笑,“妈,我就是有点担心樊雅,她虽然对我不好,但她也是我妹妹。txt电子书下载” 卓芊怔了怔,脸上浮上欣慰感慨神色,伸手抚了抚樊心的额发,叹了口气,“你这个傻孩子,她都对你那样了,你还惦记着她?” “她毕竟也是我妹妹。”樊心握住卓芊的手,一脸恳切,“妈,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帮帮她。” 卓芊望向樊心的眸光更加温柔,“那行我再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待会就回来。” “嗯。鹁” 樊心望着门关上,匆忙站起来找电话,出乎意料的是,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信号为零的手机,愤怒将手机甩在一边,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她想尽办法进入这家医院,是容沣的要求,虽然她不知道容沣让她进来到底是为什么,但现在樊雅失踪,那些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怀疑她。可这关键时刻,居然没有信号? 她抬眼望向房门,微微咬牙。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外面明里暗里都是监视她的人,只要她一出门,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该死!”她低咒一声,不小心扯痛腹部,微微痉挛的感觉让她怔了怔,神色复杂的低头慢慢抚摸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个孩子……不是她想要的,她以为,在容沣那样的苦肉计之下,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的,但没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坚强的多,居然……居然就这么撑了下来。 又突然想起还在昏迷的小浔,她确实有些对不起那个孩子。 她从来不是个好妈妈。 她本来是想做个好妈妈的。 她从小就梦想着,像妈妈从前常常告诉她的那样,要嫁给这辈子最爱的男人,生下他的孩子,相夫教子,过着幸福安逸又平静的生活。 妈妈没有做到,所以她希望她来完成。 但老天开了一个荒谬的玩笑,她将她的人生,毁的千疮百孔,连她自己都拼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一股深切的绝望突然涌上心头,樊心身体一软,不由自主的跌坐在沙发上,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轻响,樊心一惊,下意识抬头。(..info好看的小说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护士,护士软语微笑,“樊小姐,医生想请你去做一趟b超。” 樊心也不知道自己是失落多些还是安心多些,脸上笑容都有些挤不出,“我知道了,我待会自己会过去。” 护士没有急着出门,反而走到樊心跟前,压低了声音,“容先生很希望您现在就去做。” 樊心霍然抬眼,“你……” 护士微笑,压低了声音,“是容先生让我来的。” 樊心精神一震,脸上浮上些微狂喜,随即脸色一冷,“樊雅也在他手上?既然有你们,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容沣的心思,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知道,问这些,反而显得她多么慌乱似的。 但出乎了她的意料,那个护士居然回答了,弯眉笑眼,“容先生说您进来会吸引大部分人的视线,这样的话,我们做起事来比较方便。” 樊心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他的意思是,他把我当做的诱饵?” 护士含笑,语气崇拜,“容先生只是充分计算了人心。” 樊心一怔,望向护士,褐色的短发显得精明干裂,漂亮的杏眼显出明媚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光芒,虽然戴着口罩,但依旧看得出明媚美丽的相貌,合身的护士服更是衬托出她高挑窈窕的身段,是男人……最爱的类型。 樊心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点酸涩,虽然她很确定自己根本不爱容沣,但当真的看到这么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有些愤怒。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居然……他居然…… 她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却忽视了护士眼底一瞬而过的狡光。 护士微笑,“樊小姐,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樊心回过神,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护士,“怎么出去?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语气里含着点挑衅的意味。 护士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微笑,“现在医院里绝大部分的人都在找樊雅的下落,对您监视的力度也小了很多,我们只要到b超室,自然有人能取代正在检查的您,我们也会帮您化个妆,您大可以大大方方的离开,在外面,自然会有人接应您。” 樊心冷眼看去,“你们设想的真的很好。” “这都是容先生领导有方。”护士谦卑而崇拜的道。 樊心微微皱眉,想了想,忍不住说,“那又怎么样,他一辈子都见不了光,就算是他夺了冷焰盟跟骥集团又怎么样,他还 tang是照样见不了光!” 护士眸里一瞬精芒,随即软语微笑,“既然我下定决心跟着容先生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你……”樊心扭头,不再看向那个护士,倒是护士察言观色,轻轻一笑,“樊小姐,您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么?” “我才没有你那么……”一个蠢字硬生生的压在唇齿间,她忘了,眼前这个护士可是容沣的人,她转过头,冷然的道,“你管的太多了。不是说去做检查么,还不去?” “当然。” 护士微笑,领着樊心出门,一路上自然吸引目光无数,但有了护士的保证,一路竟然畅通无阻。 一个小时后,一个低着头的胖女人慢慢走出b超室,守在门口的人看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回头聊天。 胖女人脸上滑过一瞬喜色,低头快走向医院南侧门,刚刚出门,果然一辆出租车迅速迎了上来,开车的是个陌生的年轻人,模样还算俊俏,“樊小姐?” 樊心微微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后座,出乎她的意料,司机居然笑眯眯的回头问她,“樊小姐,准备去哪里?” 樊心一愣,倏地警惕起来,“你不知道去哪里?” 年轻人表情比她更无辜,“是一位小姐叫了我的车,让我这个时候在这里等,我怎么知道你准备去哪里?”他一脸为难,“樊小姐,你也不知道去哪里吗?” 樊心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出租车前明显老旧的驾驶证工作证上,照片上的年轻人的脸比本尊更瘦了些,也年轻了些,但确确实实是本人,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而已。 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她说了一个地址。 几乎是车辆发动的同时,一个人赶到南侧门,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樊心坐着车扬长而去,他一面迅速指挥手下跟上去,一面迅速拨通电话,“沈先生,刚才樊心趁乱离开了医院,她一定是去见容沣了,我已经派人直接去门口埋伏了。” 沈晏眸光陡然一锐,“谁告诉你去埋伏的?” 属下一愣,“不是您让堂口的人传讯给我说直接做决定的么?”不由微微惶然,“我做错了么?” “堂口?哪个堂口?” “医院附近的乾坤堂口。” 乾坤堂口……虽然是他的人,但也是风御的人。 既然不是他下的命令,就是风御了? 他为什么? 沈晏眸里翻涌一抹稍显复杂的光芒,他定了定神,转开话题,“樊心是怎么离开的?” 属下见沈晏没再专注那个话题,明显松了口气,但依旧有些惴惴,“是我们的失误,守在门外面的人看着一个护士带着她去做b超,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人出来,然后一个护士出来大叫,我们才知道樊心已经不见了。等我们追出来时,樊心已经上车了。”顿了顿,“一定是容沣的人干的,先掳走樊小姐,又趁乱带走樊心!” 沈晏眉头微皱,虽然事实摆在面前,逻辑也说得通,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应该没有意料中那么简单。 “樊心是怎么离开b超室的?” “我问了守在b超室外的兄弟,说是看见了一个低着头的胖女人,因为身材相差的太大,所以……” 沈晏眸光更锐,突然问道,“带走樊心的护士是什么样的?冲出来的护士又是什么样子的?”顿了顿,“跟之前进入樊雅房间的护士,是不是同一个人?” “护士……能是什么样的?”属下怔了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悉悉率率,一会功夫就响起急切的声音,“是同一个人!沈先生,是同一个人!” 沈晏眉头一跳,“长什么样子的?” “短头发,杏眼,个子很高,很妩媚漂亮的一个护士。”属下努力描述,“对了,她左耳垂上有一点红痣。” 沈晏霍然站起!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一个相貌平凡但面带微笑的男人慢悠悠的走进房间。 沈晏眸光微沉,慢慢放下电话。 他想,他大概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眸光微敛,他冷然看向站在门口的卓天逸,“她在哪里?” 第281章 机会 卓天逸眸里滑过一瞬欣赏,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商秋活动在暗处,对冷焰盟对沈晏的了解远远超过旁人,如果不是容浔,他真的很乐意结交沈晏这样一个人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他态度也很好,微微一笑,“还在医院。” 沈晏眸里一瞬讥诮冷肃,随即便是淡淡无奈,隐约还有三分萧索遗憾拗。 如果说之前还是推测,卓天逸的出现无疑就是确认了他所有的推测。 所谓失踪,不过就是樊雅自编自导的好戏,不仅是为了放出樊心这条领路的诱饵,也是为了验证他吧。他怎么忘了,樊家跟老七的关系从来都亲而不近,除了樊家,又有谁能说得动风御干涉他的人? 卓天逸商秋,应该都是容浔找出来的人,既然他们出现,他就根本不会奢望容浔不会将他们之间的交易隐蔽,那个男人,对待敌人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故意退一步,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樊雅就是容浔手里最尖锐的利器,而现在这利器的矛头,已经对准了他。偏偏他千疮百孔之余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说起来,确实是他有私心在先。 他轻轻一笑,整个人原本稍显凛冽的气势陡然温软,只是笑容淡淡无奈,看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动容。 “走吧。跖” 卓天逸眸光微微一动,下意识张口道,“其实你也用不着这个样子,樊雅她也没怎么太生气……” “没怎么太生气?”沈晏淡淡扫了眼卓天逸,轻笑低喃,“我倒情愿她多生一点气。” “为了证明她心里有你?”卓天逸皱了皱眉。 “她的心里从来都有我的位置,哪怕她并不爱我。”沈晏淡声道,语气笃定而又淡淡骄傲,见卓天逸一头雾水,他随即一笑,“她的宽容,只会让我觉得,我在她面前,脏的很。” 卓天逸一怔。 冷焰盟何等威势,沈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完完全全倚靠个人力量,而且上位之后,他大幅收敛管束盟里不良产业,虽然只有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冷焰盟虽然不可能完全转白,但俨然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不再像当初那样龙蛇混扎乌烟瘴气。虽然他也了解这样大刀阔斧的背后一定是铁腕狠辣,但真的没想到,沈晏给自己的评价,居然是……脏的很? 如果这话给康天齐他们听到,会不会直接气破肚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卓天逸看着走在他侧前方的沈晏接起了电话,随即就见沈晏脸色一变,他心头也跟着一跳。 走廊极静,静的隐约能听清楚电话里传来的嘈杂声响,卓天逸敏锐捕捉到其中几个字眼,脸色真的是变了。 “我待会到。”沈晏迅速挂断电话,侧头看向卓天逸,淡声道,“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樊雅。” 卓天逸目光一闪,“她有权利知道。” “但我更希望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结果。”沈晏平静的道,“我会尽快回来。” 卓天逸惊讶望着沈晏的背影,犹豫了下,忍不住问,“既然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你当初为什么要用这个威胁容浔?” 平白无故的泼自己一盆脏水,很好玩么? 沈晏脚步一顿,但也只是顿了顿而已,一句话也没说。 长廊深深,高瘦的背影在暮色之下,显出几分寂寞。 卓天逸怔怔看着沈晏的背影,忽而了悟。 卓天逸将自己下午的行踪交代了一个大概,基于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他还是选择尊重沈晏的选择,况且,就算解释,他也不认为自己这个局外人有解释的权利。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容浔跟樊雅感情确实不错,容浔又是他兄弟,他真的会鼓励沈晏的撬墙角行为。 等他说完,他意外发现樊雅眉头已经紧紧锁了起来,他心口一跳,不会是自己的话里露了什么破绽了吧? “怎么了?” 商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直接问道,“谁让你去找沈晏的?” 卓天逸莫名其妙,反问,“这种事情,拖着有什么好处?” “你……”商秋气急败坏,一脚狠狠踹上卓天逸,却被卓天逸轻轻松松的闪开,她抓狂,“你给我滚出去!” “哎哎哎……”卓天逸到口的话也被商秋硬生生的打断,直接被暴力强行赶出门。 将不会办事更不会说话的男人踹出门,商秋回头,有些歉然的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樊雅,“抱歉,他没什么大脑。” 樊雅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他想的其实也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沈晏不至于那样。”虽然事实已经验证了某些事实,但她还是不认为沈晏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沈晏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好人,让她相信他会因为一些私利而伤害小隽,她真的没办法。况且他是那么喜欢小隽。 “樊雅……”商秋望着沉静微笑的樊雅,忽而心里一动,“你这次 ……你是故意联系风御让他出手的?你故意想让沈晏知道你怀疑他?” 樊雅默认了。 确实,这次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她刻意联系风御,就是想让沈晏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商秋不赞同的皱眉,“樊雅,不管怎么说,小隽现在下落不明,不管你再怎么相信沈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明白。”樊雅轻声打断商秋的话,按了按眉心,显出几分疲惫,“就当我这次任性了一回,我想,小隽也会同意的。” 商秋望着微显疲惫的樊雅,登时默然。 在这关头,樊雅依旧固执的相信沈晏,也相当于固执的给沈晏一个机会,一次……回头的机会。 沈晏牵扯进这件事,最难受的,还是樊雅。 樊雅站起身,身体微微一晃,商秋立刻扶住她,“没事吧?” 樊雅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笑了笑,“好像有些脱力。”为了制造所谓的失踪案,她整个人攀在卫生间外阳台屋顶,利用视觉盲点玩了一出失踪的把戏,虽然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 商秋心疼扶住她,不由抱怨起那个本应该在却不在的容浔,“他这个时候去处理什么集团的事,到底有没有将老婆孩子放在心底,简直岂有此理。” “他有他该处理的事。” “你还为他说好话?”商秋恨铁不成钢,“我早就告诉你,宠男人不是那么宠的,骑到你头上,我看你怎么办!” 樊雅失笑,不再跟商秋研究这个话题,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她淡声,“请进。” 站在门外的是甄行,甄行一手提着手提电脑包,躬身,“樊小姐。” “他留下什么话?”樊雅抬眼望向甄行身边的年轻骥卫,年轻骥卫俊朗脸上微微薄红,露出一点懊恼还有些显露在外的愤怒。 樊雅轻轻笑了笑,对他倒有些歉然,但当时为了制造出尽量大的动静,只能骗骗这个孩子了,希望他别有什么后遗症。 “首席让我们全部听樊小姐的吩咐。”甄行恭声道,平平举起手上提起的电脑包,“这是首席临行前让我们转交给您的电脑。” 樊雅看了眼电脑,眼底微微一瞬恼怒,没伸手。 那个男人…… 虽然她能理解,但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小隽失踪这么久,她这个当妈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商秋咳了声,将电脑接了过去。 樊雅平声道,“他还说了什么?” 甄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樊雅,“没有了。” 就算有什么话,也不适宜由他这种外人来传达吧。 甄行觉得压力有些大。 樊雅眸光微敛,转移话题,“樊心到哪里了?” “目前已经到了北区。”伪造一个让人信以为真的驾驶证工作证完全不是难事。 “樊心多疑,不一定会相信,你们当心点。” “除了司机之外,至少有三个人跟在她的身后,而且商小姐贴在她包里的定位仪也在我们的监控之中。”甄行忙回答,“我可以保证她不会离开我们的监控范围。” 樊雅点点头,“辛苦了。” 甄行忙连声说不敢,退了出去。 商秋望望手上的电脑,望望已经走到阳台上看书的樊雅,不由失笑,“你真的不看吗?” “暂时不想看。”樊雅平声道。 “在生气?”商秋凑过去,用身体推推她的肩膀,戏谑道,“刚才看你还正儿八经的,怎么,碰着容浔就生气了?虽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不得不说,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对你确实是真感情。” 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找他们过来帮忙了。 樊雅努了努嘴,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样?我就不能生气了吗?” “啧,你现在这样,我就一个词形容你,矫情。”商秋一本正经,装作没看见樊雅的瞪眼,“要是有这样一个男人这么心甘情愿的对我,我一定不把时间浪费这种事情上。” 樊雅眸光一动,抬眼看向商秋,“卓天逸不好吗?” 商秋脸上笑容微僵,抬头望着天空,好一会才舒了口气,慢慢的道,“他……出现的太晚了,我现在,已经不配有幸福了。” 第282章 年老 “商秋……”樊雅微微皱眉,还想再劝,却被商秋摆手打断,“好了,别谈我的事情了,先处理好你自己的麻烦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电脑直接放在樊雅桌前,“这是你的东西,要丢要摔随便你,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樊雅心里滑过一阵暖流,轻轻的道,“商秋,谢谢你来了。” 已经走到门边的商秋回头妩媚一笑,“少说这种酸话,你跟我,还需要谢这个字?如果要谢,你还不如谢容浔。” 樊雅失笑,房门轻轻关上,她看了眼桌上的电脑,秀气的眉头拢了拢,犹豫了好一会,慢慢打开电脑孀。 电脑屏幕倏地一亮,跳出某人碍眼的大脸,一脸的郁闷与谴责,“樊雅,你欺君。” 樊雅明白他在说什么,唇角微微翘起,不以为然,“小隽都能发现,你发现不了,是你自己蠢。” 屏幕里的男人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接着说,“当然,我没有及时迅速的发现,也确实是我的责任,我已经预定了上好的榴莲壳搓衣板,回去你让我跪哪个我就跪哪个,绝对没二话。” 樊雅扑哧一笑钗。 司梵脸色一正,“甄行跟骥卫我都留给你,商秋跟卓天逸都是习惯游走在黑暗中的人物,相当于地头蛇,再加上容衍沈晏,你手上可以使唤的人很多,而且你足够聪明,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你自己跟孩子。” “虽然我很想说你不需要担心容隽那个小鬼精灵,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把我这话当放屁的,因为我自己也同样担心。现在几股势力全部搅合在了一起,但我不认为他们真的是一块铁板,都会有自己的私心,只要找到他们之间的弱点,撬开其中一个人的嘴,并不困难。”他微微一笑,“我听说,樊心很主动去医院了,不是么?” 樊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这人,真当他自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你如果真的动了樊心,也一定会趁机提醒沈晏。”司梵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心肠软,对沈晏就更容易心软,哪怕他把我欺压的苦哈哈,你也肯定是不相信他真的是个头上生疮脚底流脓的天生坏种。” 樊雅嘴角抽了抽。 他这是在说他自己吧。 “不过就算他坏到顶点,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永远不会伤害你跟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他”司梵话风一转,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小隽失踪的事,跟他无关,就算有关,他所做的,也不过是想救人,顺便利用这个时机阴我一下而已。” 樊雅怔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好一会,才轻轻一笑,啐了一口,“就你知道。” 唇角却藏不住的笑容,一抹温柔,心里全是阵阵暖意。 她从来都知道沈晏与容浔之间有多少矛盾,彼此多么看不顺眼彼此,但就像沈晏偶尔也会帮着容浔说话那样,容浔也会说句老实话。她心知肚明,他们这样,也不过是为了不让她难过而已。 这些男人呵…… “樊雅,等我回来。” 屏幕里男人突然缓缓开口,眸光深邃而专注,即使是隔着一个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让人心悸的灼热与情意。 “我爱你。” 樊雅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脸上竟然不由自主的微微发热。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戏谑好闹,就算是明白他的心意,但当这么一句简单而直白的甜言蜜语说出口,还是不由自主的心悸。 有句话说的真对,男人是理智的禽兽,女人是感性的动物。 都老夫老妻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还是敌不过他一句正儿八经的情话。 樊雅抚了抚因为某人情话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屏幕也一黑,那个男人十分不要脸录制的视频也告一段落,樊雅将内容往下拉,看清楚他写的内容,不由眸光一挑。 这些都是……嗯,寰宇集团目前所有堆积的急需处理的公文,半年内开发案的方案,最重要的就是星罗城的三轮投标书。 这两天,他还抽空处理了这个?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身体状况也一般,公司的事确实都堆积了起来,她还想着晚上有空一定要抽空处理一下,他忙的倒是快。 樊雅唇角笑意更深,也懒得追究他到底是怎么弄到寰宇集团那些机密文件的了,迅速调取他的资料,直接传给了白思瀚。 白思瀚那边想来已经焦头烂额,很快就传来一个感激涕零的图像,显然是传过去的文件帮了他的大忙。 樊雅轻轻笑了笑,关上电脑,抬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司梵……你在干什么? 司梵的处境并不十分好。 ‘骥’集团之所以屹立数百年而不倒,完全是因为七大家族守望相助,如今俨然已经分崩离析,面和心不合,再加上司梵从头至尾都摆出比较强硬的态度,‘骥’集团赫然已经是风雨欲来的状态了。而司梵身边,除了柳雾之外,就连文靳都没有出现,据说文靳虽然已经接掌 tang桂家家主一职,却时常进出桂翔如今的居所,而且也屡屡传来桂翔对司梵的斥责,显然还对司梵将他赶出集团而耿耿有怀。 柳雾对此十分担忧,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司梵的退路,司梵却并不十分在意,并宣布三天后召开集团会议,从此闭门不出,甚至连主动求见的柳家家主都不见。 柳雾走出老宅,就接到了家族的宣召电话。 她赶回柳家时,柳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所有有资格进入这间会议室的人,柳泰肃然看向孙女,“首席到底准备怎么做?他最近又在做些什么?” 柳雾面无表情,“爷爷,您现在问的是您的孙女,还是首席特助?” 柳雾一噎,脸色有些难看,旁边柳雾父亲拍桌而起,“柳雾,你这是什么态度!” 柳雾没说话,只是漠然而立。 柳泰半是欣慰半是恼火的看着自家孙女,历经风霜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好一会,他挥挥手,淡声道,“你去休息吧。” 柳雾略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柳泰,却也没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开。 柳雾没说什么,旁边人却忍不住了,着急看向柳泰,“家主,您就这么让柳雾走了?她现在可是唯一知道首席想法的人。” “那又如何?”柳泰平声道,“如果连她都站在首席的对面,我们才真的是连条退路都没有。” 会议室里的人都一楞,其中几个稍灵敏些的,脸色已经变了,“家主,您的意思是……” “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坏的时机呵。” 柳泰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犀利双眼难得的茫然,随即渐渐坚定。 “但这样的机会,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樊雅接到甄行电话时已经是深夜,听清楚大概,她倏地坐起,立刻披着衣服起身出门。 走到医院门口,她楞住。 除了来接她的商秋之外,门外还停着一辆车,是樊家的车,车的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樊以航,而后座的,是樊文希。 商秋微微笑了笑,“忘了告诉你,从我进这医院开始我就被樊姨认出来了,她说她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得通知她。” 所以……他们就来了? 樊雅抿了抿唇,望向不远处静静停着的车,多少有些茫然无措。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更习惯了没有家人的支持帮助,如今这个时刻,他们出现了。又想起前不久跟樊文希的不欢而散,心脏突然急跳起来,竟然有些紧张了。 商秋推了樊雅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她凑近她低声道,“樊姨性子最硬,难得她肯服软,还不快去。” 说话间,樊以航已经拉开车窗,俊朗脸上挂着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樊雅紧张的心情被两人一岔,立刻缓解了不少,她微微吸了口气,朝商秋笑了笑,缓步走过去。 商秋望着她的背影,唇角轻轻扯了扯,低声喃道,“樊雅,你不知道,我其实有多羡慕你。” 重要的家人还在,还有后悔的机会,而她,已经完全没有了。 “我说过,我也愿意做你的家人。”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商秋回头,看向消失了大半天的平凡男人,她眸光微敛,没有理会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情话,“你去哪里了?” 卓天逸眸光闪了闪,“我去看看沈晏。” 商秋皱眉,“你的关注重点不应该是这个吧。” 卓天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转移话题,“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快点跟上去吧。”说着,当先就往前走。 商秋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樊雅坐进后座,一抬眼就看见樊文希依旧显得苍白的脸色,虽然化了淡妆,但依旧显出几分憔悴,眼角余光偶尔瞥见发间一点银光,她定睛一看,不由怔了怔。 樊文希两鬓上已经现出点点银白,虽然不多,但赫然已经是她已经苍老的证明。 什么时候,妈妈已经老了。 樊雅满腔情绪瞬间化做淡淡感伤,抿了抿唇,低声道,“抱歉。” “母女之间,不谈这个。” 第283章 过往 樊雅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又听樊文希淡声道,“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我不认为有值得你抱歉的地方。txt小说下载” 樊文希声音淡,神态更冷,仿佛没看到樊雅脸上的微微尴尬,樊以航忍不住回头,“妈……” 这对母女,都是相同的倔脾气,好不容易有了转圜的机会,别又像上次那样不欢而散钗。 “哥。” 樊以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樊雅轻声打断,“妈说的对。” 樊以航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难得好脾气的樊雅。 樊雅忍不住淡淡一笑,难道她在他心里就是个不懂分寸的毛丫头,况且,就算她心里再有怨,这些天发生的事也能让她把心里的怨压一压,就算做不到完全消除芥蒂,至少,也能用一颗平常心对待。 樊以航诧异看向樊雅,发现她神态平静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再看向神色冷淡的樊文希,提着的心松了松,俊朗脸上浮上一点复杂。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母女俩,相比较之下,他才算是真正的外人孀。 “哥。” “以航。” 后座母女俩同时开口,同时看了对方一眼,樊文希首先收回视线,淡声道,“明天的发布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樊以航还没来得及因为母女俩的同时关注心里一暖,就被樊文希那句话弄的心头一紧,飞快看了一眼樊雅,声音有些涩然,“妈,我觉得这件事……” “我已经决定了。”樊文希淡声道,随即侧头看向窗外,显然并不打算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 樊以航有口难言,通过后视镜对上樊雅微微疑惑的视线,才要说话,眼角余光扫见后面商秋的车在打指示灯,到口的话一顿,他在路边一栋别墅前停车。 樊雅心头一紧,匆匆下车,商秋已经赶了上来,皱眉拦在他们身前,“你们确定要进去?” 不管怎么说,樊心都是樊家人,就算她再不争气,终究也是一起生活过。里面的情形,并不是那么乐观的。 “我对她有责任。”樊文希平声道。 樊以航舒了口气,“我是她哥。” 樊雅沉默一瞬,淡淡的道,“她最恨我,这个时候不见我,她会不甘心吧。” 商秋默了默,随即一笑,“那进去吧。[起舞电子书]” 一进别墅,闻到的就是淡淡的血腥味,斑斑点点的血痕溅了一地,但除了血迹,其余的都收拾的很干净,压根看不出十五分钟前康天齐就死在这里。 道上堂堂枭雄,居然死的这么轻而易举,而且死在他最不屑的女人手里。 五六个大的男人守在客厅四周,面容严峻如临大敌。 相比较他们的肃然,坐在沙发上的樊心却显然轻松的多,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一身白裙,不染尘埃,长发挽成公主的优雅发髻,柔美脸上画着精致裸妆,愈发显得整个人精致秀美,除了即使妆容也遮不住的苍白面颊,整个人恍若公主。 更完全看不出来,十五分钟前,她一个人,杀了康天齐。 樊雅脚步一顿,倒是樊文希下意识往前走,樊以航疾步快走,拦挡在樊文希跟樊雅面前,望向樊心沉声道,“樊心。” 樊心微微抬头,看着樊以航,眸光一瞬柔软情绪,但当她望向樊文希与樊雅时,尤其是看向樊雅,眼底柔软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冷酷,“真好,你如愿以偿了。” 樊雅唇抿的更直,淡声道,“随便你怎么想。” 樊心拳头微微握紧,连带着白裙都起了些微褶皱,她立刻意识到,神经质似的松开手,抚平白裙,恢复原本完美的形象。 商秋轻声道,“事情发生后她就要求去换衣服,还化了妆,我还怕她做什么事,特地让人盯牢她,没想到她出乎意料的平静。” 经过那样的事,居然还能保持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简直骇人。 樊雅目光动了动。 樊心开始说话,对象是樊以航,“我其实很高兴我会有个哥哥。” 樊以航一怔,俊朗脸上浮上些微愧疚,虽然樊心在樊家住了不少年,但多少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他对她一直都算不上好算不上不好,相处的也普通。 没想到,樊心居然是这么想他的。 樊心微微一笑,“所以我更恨,如果不是因为樊雅,你不会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但我后来也想通了,你不在意我,我也没必要把你当哥哥看待。” 樊以航微微皱眉,却也无话可说。 “夫人,我该谢谢你带我回来,让我不至于成为一个孤儿。”樊心侧脸,转而看向樊文希,柔声道,“我知道做成那样也不容易,我妈抢了你的男人,你居然还能接受我这个孽种,你真的算大度。” 樊文希眸光陡然一厉,带着些森然意味。 当年的旧事一直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没想到居然被樊心在这个时间捅了出来。 tang 幸好商秋灵敏,在樊心开口对樊以航说话时已经示意旁人离开,包括她自己,在听见樊心向樊文希说话时也拉着卓天逸识趣离开,各家都有各家的私事,别人不方便听。 樊雅感激一笑。 商秋不在意摆摆手,指指门外示意她就在外面。 于是,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樊家人。 樊心嗤笑了声,“怎么,你也觉得丢脸?这是你最大的耻辱,是不是?”声音一顿,漂亮的脸上浮上些微诡异的神情,“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所谓耻辱,都是你自找的,你会不会更生气?” 樊文希眸光更锐,转身就想离开。 她再错,也是长辈,也不想在小辈面前被一个小辈数落自己的不是。 “爸爸离开你,不是因为你大小姐脾气,而是因为他爱你!”樊心诡笑。 樊文希脚步一顿,霍然转头,“你什么意思?” “真荒谬,不是吗?”樊心恶意的道,“知道当初何会计,樊以航,你知道你亲爸的那份账本最后落到谁的手上了?” 樊家母子三人都知道那份资料的存在,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变。 “没错,落在我妈手上。”樊心恶意微笑,“她手上还不仅有那份账本,还有樊以航是收养的证据,真讽刺吧,她比你这个养母更早的知道你的儿子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所以,你的丈夫,我的爸爸,为了让你继续安稳的做你的樊大小姐,选择了最愚蠢的一个办法。” 樊文希脸色一白,身体一晃,幸亏樊雅眼疾手快的扶住,这时候樊文希也没空在意,惊声道,“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樊心冷然瞥她一眼,突然微微一笑,笑容居然十分温柔,“更荒谬的是,直到他临死前一晚,他才知道他一直认为不爱他的你其实是爱着他的,他自认为他绝对不会给你带来太大伤害的牺牲,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痛,所以他后悔了,所以他坚持要跟我妈离婚,所以……他死了。他是被你害死的!” 樊文希身体颤了颤,接二连三的真相恍若雷击,让她不可自抑的抖起来。 “你……你说谎!” “我说谎?如果不信,你就去他的博客里看看,密码是你的生日,那里面,一篇一篇,都是他亲自写下的!可惜,你居然从来都没看过!”樊心大笑! 樊文希身体一软,樊雅慌忙扶住她,“妈……” 樊文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慌忙捉住樊雅的手,樊雅只觉得樊文希的手冷的惊人,心里不由微慌,“妈,我先扶你休息……” 樊文希却像是没听到,眼睛发直,喃喃的道,“你失踪……他主动找我,我又气又急,说了那么多的话……我以为他不会在乎……” 她甚至都记不太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原来……原来是她害死了他……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进入她的梦里,他也在怨她是不是…… “他在乎!”樊心尖声说,“他一直以为你嫁给他是因为樊楚逼你!他一直以为你爱的是他的孪生大哥,所以他情愿背上骂门,不仅是为了保护你,还为了放你自由!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回来时候有多开心,他一回来就跟我妈提离婚!”她哈哈大笑,“是你逼我妈带他一起死的!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你最爱的男人!” 樊雅断声喝道,“闭嘴!” 樊文希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吸,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也软软倒地,樊雅跟樊以航都吓了一跳,“妈!” 樊以航当机立断的赶紧搂住樊文希,“我带妈去医院。” 樊雅慌忙点头。 樊心还在继续,“樊文希,你知不知道,每天我看见你为了我爸那么难过的时候我就觉得多讽刺!明明那么爱你的一个男人,你不仅害死了他,你甚至不知道他爱你!” “轩远……”樊文希呼吸更促,目光俨然已经开始涣散! 樊雅又急又怒,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甩上去! 啪! 樊心蓦然握住樊雅的手腕,柔美脸上带着疯狂的意味,力气也出乎意料的强硬,“又想打我?樊雅,我连康天齐都敢杀,我根本不怕你!” “小雅!”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樊以航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上前帮忙,怀里半昏迷的樊文希也跟着一晃,他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有一个樊文希。 正当他左右为难时,几乎是同一时刻,身边突然闪过一个人扶住樊雅,他抬眼一看,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容浔!” 第284章 要挟 樊雅稳住身形,回头惊诧看向那个此时应该在大洋彼岸的男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樊心凄厉尖锐的叫声打断,“容浔……” 樊雅的手下意识一紧,随手就被男人反手握住,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从两人相握的手之间传过来,她心陡然一安。 司梵回头朝她一笑,随即转头,看向已经激动站起的樊心,淡声道,“我不是为你回来的。妗” 樊心脸上血色刹那褪的干净,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是以为容浔为她回来的,他为她回来,证明他的心里还是有她……但没想到,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破灭了她的所有幻想。 樊心闭了闭眼,突然轻轻笑出声,笑容惨痛而凄厉,却没有落泪。 她的眼泪,早就被这残酷的世界磨折的一干二净。 一直伏在樊以航怀里的樊文希忽然挣扎起身,怔怔看着惨笑的樊心,恍惚间想起那个男人,又恍惚想起,樊心是他在这世上除了樊雅之外唯一的血脉……她闭了闭眼,挣扎站起身。 樊以航一愣,慌忙扶住她,“妈?” 樊雅听到声音回头,一怔跬。 樊文希定定看着女儿,“樊雅,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保住她。” 樊雅微楞,樊文希虽然收养了樊心,也没有苛刻樊心的起居用度,但对樊心的态度却是全然的陌生人,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居然主动要求樊雅保住樊心。 先不说樊心杀人的事实,被杀的康天齐可是道上显赫无比的人物,冷焰盟的堂堂一个堂主被杀,他的那些手下死党也轻易饶不了樊心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樊文希居然要求她保住樊心…… 樊雅还没来得及说话,樊心已经嘶声尖叫,“你装什么好人!我不要你们管!我才不要你们管!我才不要你们的施舍!” 樊文希怆然望她一眼,随即看向樊雅,目光恳切。 樊雅抿了抿唇,她知道樊文希为什么要得到她的承诺,因为只有她有可能说服沈晏,但就算沈晏的身份能压下这件事,她又怎么能请求沈晏将这个责任背上身。 说到底,樊心是真的杀了人,她也欠了沈晏太多…… “我保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直没说话的司梵突然开口,声音淡淡。 樊雅怔然回头看向司梵,司梵回头,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朝她微微一笑,“别担心,我有办法。” 从头至尾,他都没看樊心一眼。 樊文希也知道这个要求多少有些强人所难,她甚至不奢望樊雅会答应,因为换做她自己,也不一定会答应,但她真的没想到,答应的会是司梵。 她对他,其实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司梵,“你……”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忏悔的工具。”司梵冷然道,俊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答应,是因为你是她妈,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樊文希身体一僵,脸色白了白,樊以航慌忙扶住樊文希,对司梵怒目而视,“容浔,注意你的态度!” 司梵神色不动,“我说错了么?”他拥住樊雅,看向她的眸光微微怜惜,还带着点骄傲,“让我的女人去求别的男人,我还没那么丢人。” 樊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轻轻拉了他一下,轻声道,“我没关系的。”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司梵瞥一眼过去,目光十足威胁,“你是不是很想他有机会来找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樊雅无语,抬眼看向樊文希,恳切的道,“妈,我会尽力,但我不会去求沈晏,这点,请您谅解。” “你……”樊文希终究是说不出不用樊雅管的话,脸色颓然灰白,仿佛生命力也随着她的请托而消失了一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爸会感激你的。” “我明白。”樊雅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樊以航,“哥,带妈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些话,想跟樊心说。” 樊以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樊雅一眼,“你自己当心。”低头看向委顿憔悴的樊文希,“妈,我扶你回去。” 樊文希抬头看了眼樊以航,眸里一瞬情绪,默默的点点头。 樊以航警告扫了眼司梵,扶着樊文希慢慢走出去。 司梵目送母子俩的背影,嘴角微扯出一抹不屑,侧头,漠然看向颓然跌坐在沙发上的樊心,“我还真的是低看了你,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脱身。” 樊心身体一颤,脸色苍白失血,眸光却微微躲闪,“我不懂你说什么。” 樊雅一怔,定定看向樊心,霍然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樊心会突然歇斯底里,会愿意将那段过往说出来,或许知道了过往会给樊文希带来短暂的打击,但也相当于将她从数十年的煎熬中解放了出来,毕竟人已经去世,再多懊恼也只会被思念取代,懊恼思念,总比恨 来的舒服些。 樊心愿意这么说,只是为了激起樊文希的愧疚,想借樊文希的口来救自己。 她很清楚,现在当下,只有沈晏能够庇护住她,而只有樊雅,才能说服沈晏。而只有樊文希的请托,樊雅才不会拒绝。 樊雅想通这个,脸色微微变了变,眸光骤然冰冷。 如果不是司梵提醒,她真的是被樊心玩弄在鼓掌间! 樊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拆穿,看着樊雅的脸色,她的脸上也不由自主浮上一点慌乱,如果……如果樊雅不肯帮她,她就算不坐牢,也会被康天齐的人杀死!想起可能遇到的事,樊心强装出来的冷静漠然刹那消失的一干二净,慌忙看向司梵,“容浔,你刚才答应过的!”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司梵漠然扫了眼樊心,环住樊雅,“她根本不知道小隽在哪里,没什么利用价值。” 樊心眼睛惊的都大了一圈,不可置信的看着司梵,她知道容浔不爱她,但他又怎么能对待她这么冷漠! 她身体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惶然摇头,“不对,你不是容浔,你是假的,容浔不可能对我这么绝情!”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司梵居高临下的看着樊心,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容浔或许会对你手下留情,但我现在姓司,在我心里,你就是处心积虑想要陷害樊雅的女人而已,你以为,我又该怎么对待你?” 樊心如遭电击,骇然抬眼看向司梵,“忘记了……不可能!”她飞快看了眼樊雅,看清樊雅平静的脸色,大脑陡然一阵昏眩,一股绝望的窒息感瞬间充斥她的全身,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了来。 是……是真的…… 他真的忘记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是拒绝见她,甚至拒绝见卓芊,原来,原来在他心里,她们根本就完全不重要! 目光扫到樊雅身上,樊心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一个救命稻草似的急道,“我不信!你还记得樊雅!你还记得她,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你一定是装的!” “以前的事他确实都忘记了,他也不记得我。”一直沉默的樊雅冷淡的道,“他只是重新爱上了我而已。” 司梵眼底闪过一抹飞快情绪,随即消失不见。 樊雅的话仿佛是最后一击,樊心面上痉挛似的扭曲了下,颓然倒在沙发上,纯白的裙摆展开,愈发显得她整个人孱弱憔悴到极点,仿佛已经死去。 樊雅眼底一瞬不忍,但那点不忍也被樊心耍把戏而起的恶心感压了下去,眸光敛了敛,她冷声道,“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失误,顶多算是过失杀人,只要你认罪态度好,你不会死的。” 不是她狠心,她从来认为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即使康天齐再十恶不赦,樊心也是杀了人。 这样,也算是她对得起爸爸了。 她漠然转身。 司梵眸光动了动,却也一句话没说,跟着转身。 樊心眼皮微微掀开,婆娑泪光里携手离开的男女十分相称,却也决绝的让人心寒。 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股绝望恐惧涌上心头! 就算她坐牢了,在牢里,依旧会有康天齐的人!就算他们能够隔绝康天齐的人,可是失去自由,她会生不如死! 眸里瞬间迸出一抹狠辣,她霍然往前扑,牢牢拽住樊雅的手腕! 樊雅眸光一锐,才想甩开,眼角余光一扫,她微微一怔。 樊心跪下了。 樊心苍白着脸颊,脸上全是绝望与骇然,尖声恳求,“樊雅,我求求你,我不要坐牢!你就算看在小浔的份上,你也帮帮我!你也不想看见小浔有一个杀人犯的母亲是不是!” 樊雅想起小浔,甩手的动作一顿。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如果她醒过来,知道樊心已经坐牢,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樊心敏锐察觉到樊雅的犹豫,眼底滑过一抹狂喜,继续道,“就算你不考虑小浔,天……今天其实是你骗我出来的是不是!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来这里找容沣,也不会遇见康天齐,更不会被他强暴!” 樊心霍然扯开自己的衣服,白皙肌肤上大片狰狞伤痕,伤痕触目,隐约还在渗血。 “今天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这样!与其这样坐牢,我还不如现在就去见爸爸!” 第285章 交易 樊雅心口一颤! 过逝的爸爸是她心里最大的软肋,她可以不在乎樊心,但她没办法不在乎那些她真正在乎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无声舒了口气,抬眼看向身边男人。 司梵脸上微显无奈,好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叹了口气,低头漠然看向樊心,神态冷酷眼神凉薄,仿佛根本没看见樊心身上触目伤痕,连声音都寒到极点,显然并不情愿,“你拿什么来换?” 樊心脸上表情僵住,绝望里夹杂上愤怒与悲哀,就算她已经确认眼前这人真的已经忘记了许多,但当他真的这么对她,她依旧觉得心痛如刀搅澉。 她闭了闭眼,将所有怆然压下去,尽可能的冷静抬眼,“你不是想知道容隽的下落么?我可以帮你。” 樊雅眼底眸光一闪玛。 这次故意将樊心放出来,就是为了以樊心为饵好知道容隽的下落,没想到阴差阳错,樊心没有遇见本该在这里的容沣,反而遇到了康天齐。 但如果樊心真的愿意…… “就算没有你,我照样能查得出来容隽在哪里,张雨柔对你们而言或许神秘,对我而言完全不值一提。”相比较樊雅的激动,司梵就冷静的多,没有一点波澜起伏,还有隐隐不屑,“你就没有有价值一些的东西么?” 樊心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她以为,这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消息,甚至已经做好了开条件的准备,没想到,他们根本不在乎! 樊心身体微微颤了颤,脸色更加苍白,好一会,咬了咬牙,“那你……那你们想要什么?” 司梵神色漠然,暗海似的长眸翻涌着令人心惊的雾霭,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惊。 樊心呆呆望着他,脊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还有一股荒谬感,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她居然也是怕,偏偏,她就是怕他! 就在她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微微颤抖时,司梵冷然开口,“曹文秀母子。” 曹文秀…… 樊雅怔了怔,随即醒悟过来,回头看向司梵,眸光稍显复杂。(..info无弹窗广告) 怪不得司梵从头至尾表现的异常冷漠,原来他的目的是这个。 但仔细一想,才觉得他的决定无比正确。 曹文秀母子的身份,一直都是悬在樊家头上的一把刀,悬在樊家的头上的刀,也就相当于悬在樊雅头上。樊心或许知道容隽的下落,但在容隽失踪这件事上,樊心从头至尾都是一个棋子,一个棋子,哪怕是真的知道容隽在哪里,经过康天齐这件事,潜藏在暗处的容沣与张雨柔也肯定不会留在原地等着他们上门。与其将难得的机会用在这个上面,还不如争取一些樊心完全可以做主的事情,例如曹文秀。 但虽然樊雅明白司梵的决定正确,心里却忍不住微凉,他这么冷静,是不是代表着,他对小隽,当真没有太多的感情? 樊雅眸光微敛,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她忍不住。 司梵敏锐看向樊雅一眼,眼底一瞬无奈,却随即掩去。 相比较他们两人的复杂的心思,樊心却好一会才明白司梵说的到底是谁,拳头微微握紧,秀美脸上也露出些微怨怼神色。 如果交出了曹文秀,她就相当于丢失了手上所有对樊家的把柄! 她撇开脸,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梵漠然道,“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他拥住樊雅,淡声道,“死人不该影响活人的生活,我想,你爸应该也不会想看到你为难。” 樊雅飞快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我明白。” “走吧。” 樊雅点点头,顺从司梵拥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转身。 他们说走就走,真的是一点留恋也没有。 樊心的手紧紧揪住地上地毯,手背上青筋微露,秀美脸庞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愤恨杀意! 他们……他们是故意的! 故作姿态的离开,不过就是逼着她交出曹文秀! 可就算知道这一点,她也没办法真的任他们离开,他们现在离开,她真的没有任何一点希望了! “别走!” 她嘶声! “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樊雅脚步微顿,轻轻的,叹了口气。 曹文秀母子居然被樊心藏到了邻市的一个镇上,樊雅将这个消息直接告诉了樊以航,不管怎么说,曹文秀母子,尤其是那个孩子,可以说是樊以航在这世界上唯一有血脉联系的人,怎么处置,她相信樊以航会有最妥当的想法。 至于樊心,她直接交给了司梵,他手上的人脉比她广的多,既然他有办法处理,她自然也懒得费心。 出乎她的意料,樊心不仅给了她曹文秀的下落,还给了她一个u盘,并直接告诉她u盘里的内容跟沈晏有关系,给她时樊心态度十分讥诮,带着隐隐的恶意。 直觉 tang告诉她,这里面的东西,对沈晏不利。 樊心是故意这么做的吧,只是不想让她太得意。 房门轻轻推开,司梵走了进来。 樊雅一惊,下意识将u盘收进抽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由有几分讪讪,这么做,仿佛她不相信司梵似的。她没话找话,“你不是要忙骥集团的事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司梵表情很淡定,仿佛根本没听到樊雅的话,笔直走到樊雅跟前,伸手,“东西交出来吧。” 樊雅装傻,“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梵挑眉,轻轻嗯了声,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樊雅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那个u盘,握在手里不肯给他,“我还是认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这男人最小心眼了,沈晏没做什么事就被他抓在掌心计较个不行,更不用说现在还有证据,说不定该怎么挤兑沈晏呢。 “樊雅。”司梵声音微微加重。 樊雅无奈瞪他一眼,放上桌子。 早知道,刚才就该毁掉的。 不过幸好这男人还不会那么无耻,言语挤兑或许会有,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沈晏大度,应该不会再计较。 咚! 一声清响! 樊雅一怔回神,看清眼前情形,登时楞了。 司梵居然将那u盘丢进了桌上的水杯里,黑色u盘在透明液体中起起伏伏,异常显眼。 樊雅霍然抬眼,“你……” “不重要的东西,没必要花费心思。”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再重要的证据,只要樊雅心里信任沈晏,就是一场空。他纠结在这种小事上,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说不定还会影响两人感情,这种亏本的生意,怎么能做? 樊雅不知道某人心里的算盘,多少有些感动,也有些歉然,她刚才真的是想多了。 “司梵……” 刚刚开口,她的声音就被掐灭在声源处,温热的唇瓣不容置疑的贴上她的唇瓣,含含糊糊的道,“时间紧急,别浪费时间。” 樊雅一怔,身体却在他温柔缠绵下身体不由自主软了下去,一点疑问也烟消云散,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司梵身体微微一僵。 两人贴靠的极近,几乎是他僵硬的刹那,樊雅就感觉到了,被吻的朦胧迷茫的眼睛瞬间一清,猛地伸手,去掀他的衣领。 她动作快,他动作更快,立刻起身后退。 樊雅捉了个空。 她微微睐眼,不说话,盯着离她一米远的男人瞧,只是眼神阴测测的,像是带着冷兵器的寒芒。 司先生脊背也生了寒意,凉飕飕的。 他摸摸肩膀,叹一口气,伸手将西装外套扯了下来,再一伸手,将里面的衬衫也扯了下来,露出半边裹了纱布的伤口,从左肩膀延续到后腰,长长一道十分醒目,而刚才被她抓着的肩膀位置的纱布上已经露出隐约血迹,显然是伤口绽开了。 樊雅微微抿唇,站起身,一语不发的走进房间。 司先生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愕然,生气了?怎么走了?她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啊。 本来以为待会就要走了,肯定不会给她发现的,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敏锐。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就厚颜无耻的连衣服都不要了,犹豫了下,快步跟进房间。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进房间第一眼居然没看见樊雅,他楞了下,这一会功夫人就失踪了?正想着,樊雅已经拿着医药箱从小书房里走出来,看见他就这么打着赤膊跟进来也没怎么惊讶,只是一张脸冷的跟结冰了似的,连声音都很冷,“过来。” 司先生自觉理亏,乖乖在床边坐下。 樊雅冷着脸,伸手去掀他肩膀纱布,刚刚碰到,就被他按住,司梵苦笑,“别看,有些吓人。” 樊雅斜他一眼,俏脸生愠,“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让我看。” 一辈子……这时间概念有点恐怖。 司先生轻轻叹一口气,反手搂住她的腰,“不是不让你看,但我还有十五分钟必须要上飞机离开,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你放心,飞机上有医生,他们会处理的。” “怎么回事?”樊雅盯着他的肩膀,闷声问。 “狗急跳墙,很正常。”司梵不在意的微笑,“只是轻伤。” 樊雅低头,看着他眼下掩饰不住的青影,现在距离他离开不过两天,就算有专机,恐怕也是刚到那边就急赶着回来,再加上身上这莫名其妙的伤,显然这两天他的日子也不舒坦。 心陡然软了下来,她低头,下巴抵着他的头,闷闷的道,“回来做什么?” 第286章 猪狗一家 司梵轻轻舒了口气,环住她,“有些不放心你。(..info)” 她瞪他一眼,想要说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对上他的眼,原本充斥在心里的怒气登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直压抑的所有负面情绪登时涌上心头,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怕。” 这几天,她一直都强装着冷静,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心里……其实慌的很。 “小隽失踪前,还在担心我会不会不再疼他了。”樊雅轻声道,想起小隽当时的表情,鼻子不由自主微微发酸,“我知道小隽想的多,但我没想到,他那么在意他的身体状况,是我不好,我忽视了他。”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司梵温声道,眸底深处淡淡歉然,“是我做的不好。妗” 说到底,也是他不好。 如果不是他的遗忘,他们母子本来可以很幸福跬。 “你不好,我也不好。”樊雅微微笑了笑,笑容落寞,“等小隽回来,我们就走吧,这里的气候到底还是不适合小隽养身体,我已经亏待那孩子很多了,不能再亏待他了。” 男人脸上表情微微凝滞,随即便已舒展开来,温声应允道,“好。” 樊雅低头看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将心里隐隐的担忧压下去。 有那么多人帮忙,她也绝对不会允许出什么岔子,绝对不会有什么万一的! “不用担心。”低沉的男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樊雅笑了笑,心里担忧确实也消了些,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你待会还要回去?” “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他轻描淡写,“总不能丢在那里。” 樊雅抿了抿唇,没说话,虽然司梵说的轻描淡写,但她以她对他的了解,骥集团的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如果真的那么游刃有余,他也不需要将甄行与骥卫都留在她身边。但她明白在这方面她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就像她担心他的安危一样,他同样也担心着她的安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并且充分所有力量,尽快找到容隽。 好一会,她才道,“什么时候走?要不要,睡一下?” “良辰苦短,你就这么想让我睡觉?”他轻笑了声,脸上一瞬促狭,“要不,你陪我睡?” “好啊。.info[]” 出乎他的意料,樊雅居然难得的温顺,温顺的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一夜,全身血液登时微微沸腾,心猿意马,但抬眼一看她宁静笑容也掩饰不住的疲惫,再看看她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再而想起自己还剩下的时间,所有想法登时烟消云散。 现在实在不是探讨人体欢愉极限的好时机啊。 他叹口气,拥着她做上床,扯了被子盖住两人,“那我们一起歇一会。” 樊雅没有拒绝,当温暖轻薄的被子覆上身,鼻息间闻着他熟悉的味道,安心之余,的隐隐的疲惫从骨子里渗出来,这几天劳心劳力,虽然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得不保持睡眠,但睡眠质量极差,噩梦不断,她是真的累了。 她伸手,主动依赖似的环住他精壮的腰,喃声道,“你什么时候走?” 司梵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闻言抬头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 “走的时候叫我。”她声音已经有些模糊,像是在呓语。 “嗯。” 樊雅扯了扯唇,轻笑,“说谎的是小狗。” 彼此心知肚明,如果她真的睡着了,他怎么舍得叫。 “汪!”他叫了。 樊雅失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 他凝视她的睡颜,眸光深沉而温柔,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肚子,却又怕吵醒了她,动作轻而慢,仿佛在抚摸世界上最重要的宝贝,脸上表情渐渐深沉,隐隐……凝重。 樊雅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窗帘严严实实的拉着,生怕透进一点光线来干扰她的好眠,身边……空荡荡的,早已没了温度,只有枕头的凹痕明白昭示着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她的梦境。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字迹苍劲有力,“我叫了,你没醒,猪。” 樊雅啐了一口,“你才是狗。” 忽而间想起猪狗一家这么个词来,不由窘了窘。 好眠两个小时,她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走出房间,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抬眼,俊雅脸上笑容浅淡,十分温柔。 商秋放下茶,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坐着的男人,这么多年不见,岁月也仿佛对他十分厚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她,变了不少。 沈晏很客气,朝她微笑,“好久不见。” 沈晏笑容干净而明朗,一如往常,让商秋不由对自己前几日做的事情有几分歉然,向樊雅传话,故意引开樊心,甚至联系七爷故意引沈晏的人上钩,无一不是在跟他唱对台戏。她尴尬笑了笑,“好久不见。” “那些事,没关系的。”沈晏像 是看出商秋的尴尬,主动开口,“你也是想帮樊雅。” 还是这么个温柔体贴的性子啊。 如果不是……她现在一定继续拜倒在他的休闲裤下。 商秋无声笑了笑,回头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樊雅,“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 沈晏明白她是故意让出一个私密空间,微笑了下,“多谢。” 商秋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目送商秋离开,沈晏转头望向樊雅,俊雅眸底深处一瞬复杂,随即掩去,“樊心在你手上,是吗?” 樊雅眸光一跳,她本来以为沈晏这次来是……原来,是为了樊心?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端起牛奶,轻轻啜了一口,“我知道樊心杀了康天齐,但我没办法把她交给你,我跟她有交易,我必须要保住她的命。” “跟康天齐无关。”沈晏淡声道,“但我必须要她。” 樊心皱了皱眉,抬眼看向沈晏冷静却坚定的眉眼,胸臆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意。 沈晏明知道她已经知道他的事,明知道容隽是樊雅的心肝宝贝,他主动上门,不解释他的所作所为,一开口就是为了樊心? 她眸光微冷,“理由。” 沈晏沉默一瞬,目光里隐隐痛色,“抱歉。” 他居然说抱歉? “沈晏!”樊雅声音一厉! 沈晏眸光跳了跳,脸色却不变,“樊雅,有些事情,我确实没办法给你解释。” “哈,好一个没办法解释!”樊雅站起身,有些愤怒的瞪着沈晏,恨不得手上有个锤子敲一敲他的榆木脑袋,“沈晏,我知道小隽不在你手上,你跟容沣他们也不是一路人,但你有必要拼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么你!你要樊心?你要樊心做什么,还不是因为容沣,还不是因为小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冷焰盟的人知道樊心在你手上,你会有多大的麻烦!樊心杀的是康天齐!不是什么一个无名小卒!” 沈晏被樊心劈头盖脑的臭骂骂的怔了怔,一直平静无波仿佛如古井般的眼底翻涌出几丝涟漪,像是初春时分最靠近湖水的一片柳树嫩芽,轻轻拂过水面,荡漾起一点温柔感动的纹路。 他以为她愤怒的他对容浔做的事情,却没想到,她愤怒的原因是这个,就连不肯将樊心交给他,也是怕他为难。 “你把什么都担在自己身上,你是存心让我欠你一辈子是不是!”樊雅还在愤怒。 沈晏一怔,脱口而出,“我没有。” 刚才还泼妇状的女人迅速恢复冷静,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你觉得你说这话,不亏心么?” 沈晏苦笑,“樊雅,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心甘情愿是你的事,但我不是傻子聋子瞎子!想要樊心,不好意思,没门!”樊雅转身,大声喊,“商秋,送客!” 商秋走进来,一脸窘然,她什么时候成送客的了? “樊雅……”沈晏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却被樊雅反手打掉,冷眸扫一眼过去,“这天底下没有谁是谁专属的救世主,就算你想救,也要看我乐不乐意!” “只有樊心,才能牵制住容沣!” 樊雅冷然回答,“不劳你费心!樊心在我手上,我就不相信容沣不会找过来。” “樊雅!” “商秋,送客!” 商秋咳了声,走上前,沈晏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樊雅,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樊雅目送他的背影许久,等商秋回来了,她还在发呆,商秋皱眉看她,“我已经让卓天逸跟着他了,卓天逸这人奸猾狡诈,应该不会露馅,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想……容沣为什么找上沈晏?”樊雅蹙眉,“容沣绝对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他连自己的爸妈妹妹都能设计,就算樊心怀了他的孩子,在他心底也绝对称不上太高价值,这个时候,他突然跟沈晏要樊心,我总觉得,有点蹊跷。” 商秋突然想起一件事,眉头皱的更紧,“说起来,我记得樊心说过,容沣是想取代沈晏跟容浔的位置。” 樊雅心口一跳,霍然转身! 第287章 无言以对 夜色黑沉如铁。..info 沈晏负手站在那里,望着不远处的山林,神色凝重肃然,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关眠站在一旁,清俊脸上隐隐愤怒急迫,欲言又止的望向沈晏,张了张嘴,却又无言以对。 倏地,不远处一束光线刺过来,直直刺在沈晏眼底,仿佛是刻意。 沈晏眸光不动,神色平静如水跬。 倒是关眠一惊,下意识拦在沈晏身前挡住那道光线,冲着不远处的树林厉声喝道,“出来!” 其实不等他下令,外围守卫早就蜂拥冲过去,一声几乎无法辨识的枪响,一个守卫捂着肩膀痛苦倒地妗! 关眠脸色骤变,更下意识的挡住沈晏的要害,急急忙忙回头,“沈先生,您先走!” 一直神色漠然的沈晏眼皮微微一动,俊雅长眸里眸光倏地冷硬如铁,犀利冷然的射向暗处,淡声道,“停手。关眠,让开。” 关眠身体一僵,“沈先生……”但他也知道沈晏的性格,也知道自己必须得让,他咬了咬牙,慢慢让开,却又不敢离开,虎视眈眈的盯着暗处,一脸忍耐与愤怒。 “哈哈哈,好一个沈晏,怪不得康天齐斗不过你!”一阵阴冷笑声突兀响起,在凝重夜色中仿佛鹰鹭狂叫,让人心口不由自主的发凉。 一身黑衣的男人,慢慢走出树林,英俊冷白的面孔上全是煞气,偏偏他身上还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迥然不同的气质交汇在一起,愈发显得神秘而危险。 由于沈晏刚才的命令,已经扑出去的守卫不得不停住动作,纷纷后退,男人前进一步,众人后退一步,远远看过去,倒有点像是他们是被吓的后退。 几步而已,男人已经走到沈晏正前方,两人中间隔着十几个人,遥遥相对。 容沣瞥一眼前面如临大敌的守卫们,轻轻嗤了声,“怎么,沈先生连跟我对谈的勇气都没有?”左手一扬,执在手里的枪飞出七八米远,落入远处草丛中。他抬眼看向沈晏,唇角笑容讥诮而讽刺,“够诚意了吧。” 沈晏冷然看向眼前的男人,也不挥退手下,只淡声道,“我会尽快将樊心带出来给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急。”容沣微笑,“我来之前突然想明白了,她杀了康天齐,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回来反而只会是个麻烦,留在樊雅那边,反而能让他们难办,而且我相信,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她死的,那些人,都是些伪善的伪君子,就算是为了博个好名声,也会留下樊心的,正好,可以帮我养儿子。” 沈晏眸里一瞬怒色,夜色浓重,无人察觉。 容沣却像是已经说上了瘾,洋洋得意的道,“那天我看见樊心回来就觉得不对劲,立刻从暗道离开,并且通知了康天齐,没想到,康天齐色心不死,居然动了樊心的心思……”说到这个,脸上滑过一阵阴郁,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哪怕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只是寻常。 “幸好,樊心还算争气,居然趁乱杀了康天齐,也算是立了大功。”容沣抚抚下巴,脸上隐隐兴奋,他当时得到消息时简直是吃惊到了极点,然后才觉得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康天齐蠢钝鲁莽,他早就想除了他很久了,但碍于他手上的势力所以一直都没动手,如今樊心杀了康天齐,他打着为康天齐报仇的名义顺理成章的接收康天齐的势力,简直一举数得! 沈晏眸光微敛,“孩子在哪里?” 容沣的兴奋被沈晏打断,多少有些不悦,但一看沈晏的脸色以及沈晏身前的守卫,眉头微拧,敛下淡淡不悦,慢声道,“他当然在他该在的地方。我说过,只要你帮助我们夺下骥集团,他就是安全的。当然,如果能包括容氏樊氏奉氏,我会更加开心。” “张雨柔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七大家族里小辈中的一个,她上面也有父亲兄长,就算她能联合其他人将容浔推下座位,也根本轮不到她坐上那个位子。”沈晏冷笑了声,“你们想的,未免太轻松了些。” “这点不用你操心,我们自己会解决,只要你帮我们解决了容浔,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容沣瞥眼过去,“容浔死了,他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了,那个孩子你那么在乎,看来你也挺在乎的,将就着当自己儿子也成,我也知道,你其实不喜欢冷焰盟的事务,这边的事情一结束,你大可以带着女人孩子远走高飞,过你自在逍遥的日子,不好吗?” 沈晏沉默一瞬,随即冷笑,“狡兔死走狗烹,我离开冷焰盟,手上无权无势,不正好给你们对我跟樊雅下手的机会?” 关眠一愣,惊疑不定的回头。 他了解沈先生的性子,沈先生这么说,是不是代表着,他心里真的已经有了些……动摇。 容沣将关眠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眸底深处一瞬狂喜。 他就怕沈晏不动摇,但如果沈晏真的有所动摇,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而且他坚信每个人心底深处都藏着一个魔鬼,只要稍加挑拨,就能生出恶念。樊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容沣微笑,“这点我可以保证。” “我不信你。”沈晏答的冷漠。 容沣脸上微微扭曲,旋即恢复原状,漠然问道,“你的条件是?” “我要跟张雨柔谈。”沈晏漠然抬头扫了眼容沣,“你没资格做决定。” 容沣脸色骤然难看,“沈晏,你什么意思!” “如果想要合作,就让张雨柔来跟我谈,否则,我不会协助你们。” “沈晏,你不要以为没了你我们就没办法解决容浔!”容沣勃然大怒,沈晏几次三番的小瞧触痛了他的高傲! “既然如此,我无所谓。”沈晏淡然道,脸上神色不变,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实在不是很好这样轻描淡写的小事。 他轻松转身,没有一点犹豫。 容沣目送沈晏的背影,确认他确实没有一点故作姿态后,不由自主微微握紧拳头。 如果不是沈晏是他们目前最大的隐患,张雨柔那个女人又坚持笼络沈晏,他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屈尊降贵的跟他废话! 可是,如果沈晏真的站在樊雅那边,无疑会给他们带来偌大的麻烦,以他手上的权势,说不定会令他们所有计划功归一篑! “等等!” 张雨柔略有些惊奇的看着屏幕那头的俊雅男人,在她心里,能够实际掌控一个黑暗帝国的男人,就算没有显露于外的锋芒,也该有令人心惊的深沉,但屏幕那边的男人却俨然一个文化人,全身上下都是不可掩饰的书卷气息,如果他的所有资料都确实放在她的手边,她真的想象不到,眼前这样一个男人,会从小就挣扎在黑暗的最底层。 他甚至比容沣更像是大家少爷,而且是那种不问世事一心埋头学问的清贵文人。 “张小姐,你好。” 对面男人温和一笑,笑容竟然有几分真诚的意味。 张雨柔心中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笑容了,随即又警惕起来,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居然有这样温柔的笑容,本来就是最大的问题。她敛了敛眸,“容沣说,你想见过。” 沈晏平静看向屏幕那边的年轻女人,淡声道,“应该说,是你们想见我。” 张雨柔眉头微拧,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你的条件。” “樊雅跟小隽的安全。”沈晏淡声道,“容浔……也就是司梵,你们针对的不过是他,这件事跟樊雅他们无关,我不认为你们有牵涉到他们的理由。” 张雨柔眸光陡沉,深深看了眼沈晏,突然道,“她是别人的妻子,跟你没有关系。” “我爱她。”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恍若擂鼓,敲的人心口微微发沉。 沈晏神色更是平静,清澈的眼眸里眸光微动,衬着窗外明朗的日光,竟然十分温柔。 张雨柔这一刻,突然深深嫉妒起那个叫做樊雅的女人来。 那个女人,并不十分美貌,不够聪明,甚至不够果决冷静,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根本比不上自己的十分之一! 可偏偏,司梵明明已经在催眠的作用下完全忘记了过去,他还能重新爱上她,甚至为了她,一朝动怒,不惜集团大业,要将鬼宿一族赶出集团! 而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是别人的老婆,甚至根本不爱她,却情愿为了她坠入地狱! 樊雅那个女人,到底何德何能! 张雨柔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窜生出来的嫉妒与愤怒,冷声嘲讽道,“如果她知道是你害了他的丈夫,你就不怕她恨你一辈子?” “至少她是安全的,不会被你们打扰。”沈晏沉声道,“至于原谅不原谅……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她,哪怕她恨我。” “愚蠢!”张雨柔脱口而出! 沈晏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话一出口,张雨柔就已经后悔了,她的反应太过直白,直白的几乎要显露出了她的情绪,而显露情绪,是成大事者最大的忌讳。但幸好,对面那男人似乎并不十分在意。 张雨柔端起桌上咖啡,借着喝咖啡的姿势掩饰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才慢声道,“你想要什么保证?”嘲讽一笑,“我就算现在跟你保证,恐怕你也不会信吧。” “事成之后,我要骥集团10%的股份。” 第288章 换位 张雨柔眸光一跳,冷然看向面前狮子大开口的男人,“你的胃口倒不小,不怕撑死自己么?”张家整个家族,目前拥有的股份也不过10%,他区区一个外人,居然也妄想那么多的股份妗! 沈晏温然一笑,仿佛根本没听出张雨柔语气里的讥讽,淡声道,“当然,每年得到的分红,我可以无偿投入集团生产运营中,但这股份必须要由我控制支配,换句话说,这10%的股份,只是保证我与他们母子人生安全的筹码而已。.info这是我的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如果你无法答应,那我也没有办法。” 张雨柔心中一动,沈晏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仔细算起来,其实也并不稀奇,他要为自己找个保障,而10%的股份无异于就是最大的保障,况且,他又愿意将所有分红都投入集团的运营之中,相当于不从中得取任何利益。如果沈晏不提出赠送分红,她或许会怀疑沈晏这么做是故意为之,但他提出了,反而显出他没有什么争名夺利的心思,也符合她资料中那个沈晏的形象。 “如果有朝一日,樊雅想要报仇,想要利用你手上10%的股份,怎么办?”她突然问。 “或许,你我可以不让她知道。”沈晏微笑,“就像我帮你对付容浔的事一样。” 张雨柔微微惊讶,皱眉看向沈晏,“你想瞒着樊雅?”随即轻笑,“你以为瞒的住?” “没有十成把握,五六成也是有的。”沈晏淡淡一笑,“就算瞒不住我帮你的事情,你也应该能瞒得住我拥有集团股份的事,不是么?你不想她知道股份的事情,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毕竟,为了爱而杀情敌,总比为了钱杀人好听的多。” 张雨柔沉默一瞬,不可否认沈晏说的确实是事实,确实,她不想樊雅知道,沈晏应该更不想知道。而且无形中,这股份突然也成了一把双刃剑,既是沈晏钳制她的工具,也成了她控制沈晏的筹码。八零电子书 眸光一转,张雨柔淡淡一笑,“你说的事,我会考虑。” 沈晏丝毫不以为意,“可以。” 屏幕一黑,通讯中断跬。 是张雨柔中断了讯号。 刚才还平静从容的沈晏脸色一变,急急从抽屉里取出药丸一口吞下,也不知道是吃药太迟,还是呛着了气管,不可自抑的咳嗽起来,整个人伏在桌上,腰背微微佝偻颤抖,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书房门被急急推开,守在门外的沈晏听见声音冲进房间,一见这状况脸色立刻也变了,连说话都来不及,转身匆匆从墙上暗柜里取出针管,当机立断的捋开沈晏的袖子,就要注射! 削瘦不见肉的手掌及时挡住。 关眠一惊,手忙脚乱的收回针管,一米八的大男人,眼眶已经微微红了,“沈先生,您这又是何必,这点东西,我们又不是供不起……” 疲惫却依旧犀利的眸光电射过去,关眠身体微微一僵,颓然放下手,自暴自弃似的将所有针管药剂都扔进垃圾桶,看着沈晏不住咳嗽的样子又手足无措,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慌忙出门。 等关眠带着人回到书房,沈晏已经不再咳嗽,闭着眼疲惫倚靠在椅背上,脸上血色几乎完全褪去,显出近乎透明的惨白,领口被他自己扯开,露出一截几乎狰狞的锁骨。 关眠身边的高云开惊的脸色微变,急忙走过去查看沈晏的状况,越看脸色越难看,“沈先生,你真的得住院治疗,这样子,你的身体迟早负荷不了的。”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针管与药剂,身为医者,他从味道里很容易就分辨出那东西是什么,脸色更加难看,狠狠瞪了眼关眠,回头刚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晏的脸色,到口的话登时吞了回去,艰涩的吐出一句话,“不要过度。” 沈晏疲惫睁开眼,竟也笑了笑,“放心,我没注射。” 高云开一怔,松了口气之余只觉得心酸,无声的叹了口气,“虽然医生不该说这话,但我倒情愿你说注射了,这东西,至少可以缓解你的痛苦。不过,我还是很庆幸。”顿了顿,他认真看向沈晏,“沈先生,我还是坚持认为你应该去医院休养。” “等事情结束了,我会休息的。” 高云开的脸上神色登时变的复杂,“我真的不知道,听你的话,到底是对还是错。或许我该第一时间联系樊雅的。” “你告诉她也没什么用,只会让她担心。”沈晏轻轻咳嗽了声,“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万一小隽的病又反复了,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 “我早上已经开过药了,从他们描述的病症来说,小隽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我已经提出要去面诊。他们说要考虑。” 高云开想起那天那个男人突然闯进诊所的情形,到现在还在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去那个偏远小镇行医,这些年又一直照料小隽所以对他的身体状况十分熟悉,当那个男人支支吾吾的说着那些极相似的症状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居然碰到了绑架小隽的绑匪。也是阴差阳错,那天暴雨来袭影响了通讯道路,他连夜出镇报讯遭遇泥石流,幸亏关眠从旁 边经过,及时把他挖了出来。醒来之后,沈晏的理由也说服了他,毕竟樊雅现在的状况不同于往常,现在小隽那边的情形连沈晏都有些犯难,给樊雅知道,也只会让他烦心。 更重要的是,沈晏保证会将容隽平平安安的救出来,他也觉得沈晏值得相信。 沈晏脸上神色微微一松,“嗯,不要轻举妄动。就算他们让你进去,你别的也不用多管,只专心照顾好小隽的身体就可以了。” 高云开点点头,“我明白。” 虽然他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面对那些武力值强悍的危险分子,他的手术刀一点用处都没有,更不用说还带着一个虚弱的孩子,他出了事不要紧,就怕影响到小隽,他只要在沈晏动手之前尽快调理好小隽的身体,才是他最大的本职。 看了眼沈晏的气色,他忍不住说,“就算你不打算住院,你也应该好好休息,如果樊雅知道……” 守在门边的关眠突然走过来,打断高云开的话,“樊小姐来了。” 高云开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沈晏。 沈晏轻道,“关眠会带你去别的房间,别让她看见你。” 高云开点点头,迅速在关眠的指引下离开,沈晏伸手,慢慢揉搓着自己的脸,当敲门声响起时,他放下手,原先惨白的脸上已经浮上淡淡的红晕,虽然不多,却也比刚才健康的多了。 “请进。” 听着房间里温和的声音,樊雅发现自己悬着的心竟然微微一松,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担忧些什么。她推开门,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沈晏,微微楞了楞。 这里是冷焰盟的总宅,装潢布置都威严森然气象逼人,就连书房都是整体的黑色色调,柜架上摆放着狰狞的图腾或者刀具,看起来森然冷冽,绝对没有半点书房的感觉,奇怪的是沈晏似乎也不想改变这里的布置,他一身黑衣,就坐在黑色的大理石桌后面,眉眼依旧温雅,但仿佛他身上也多了些别的气质,与四周景致融合在一处,竟然也显出几分协调。 “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么?”沈晏轻轻笑了笑。 樊雅回过神,也笑了笑,老实坦白,“是有点。”在沙发上坐下,她又认认真真的看了眼沈晏,“不过,看起来似乎很有气势。” “可惜再有气势,你也不会喜欢。” 樊雅怔了怔,心里微微尴尬,但还没来及开口化解尴尬,沈晏已经在她对面坐下,递过来一杯温牛奶,“找我有事吗?” 樊雅接过牛奶,温热的牛奶让她心微微定了定,“昨天……是我态度不好。” 沈晏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她一眼,眼底一瞬复杂情绪,“也不算,你其实也是为我好。” “想法是好的,办法是错的,我确实有些冲动。”樊雅扯了扯唇,“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别再跟容沣联络,容沣的野心,远比你我想象的大。” 沈晏眸光微动,“怎么说?” “樊心曾经跟商秋说过,容沣不仅想要骥集团,还要冷焰盟。”樊雅嘲讽微笑,“现在容氏已经不被他放在眼底了。沈晏,我们跟容沣之间的矛盾是注定不可改变的,但你不需要牵扯进来……” “樊雅。” 沈晏沉声打断樊雅的话。 樊雅声音一顿,抬头看他。 沈晏轻轻的道,“如果今天我们换个立场,你会选择不管我么?” 樊雅一窒。 沈晏说的对,就像她绝对不可能放着他不管一样,他也不会看着事情发生而袖手旁观。 好一会,她轻轻舒了口气,“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但我希望,就算你想帮我,也保护好你自己。” 沈晏微微笑了笑,“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我的人,不多。” 樊雅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才要说话,沈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下意识看过去。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低头,没在意沈晏身体微微一僵,脸上一瞬而过的紧张,随即掩饰下去,自然伸手接过手机,歉然一笑,“我去接个电话。” “我对那个图腾感兴趣,我去看一看。”不等沈晏开口,她起身走向走到房间另一头,专心致志的欣赏那个造型诡异狰狞的图腾。 沈晏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慢慢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年轻女人声音柔和而甜美,“他明天下午两点出门,参加下午三点的集团股东会议,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第289章 传承 沈晏目光一紧,微微抬眼,目光在不远处的樊雅身上落了落。..info 正在摆弄图腾装饰的樊雅恰好回头,有些疑惑的迎上他的视线。 沈晏唇角微微上挑,挑出一抹温柔微笑,樊雅不明所以,也跟着一笑。 沈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尽力。” 电话挂断,嘟嘟长响妗。 那边樊雅也似乎接到了电话,脸上露出一点急色,匆匆挂断电话,歉然望向沈晏,“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先走了。” 沈晏脸色一正,“怎么了?跬” 樊雅望他一眼,也不瞒着他,只是语气还是多少有些荒谬,“刚才樊氏开记者招待会,我妈当众宣布……小隽是樊氏的继承人。” 别说小隽现在还在失踪状态,他现在也才四岁,就这么成了一家大型跨国企业的继承人……这算她大概能猜出妈妈是什么心思,但他们就没考虑这件事的可操作性么,这种决策,也太荒唐了点!而且大哥居然也同意!他也跟着糊涂了是不是! 事情紧急,樊雅没有时间多想,匆匆告辞,沈晏也没有多说,一直送到门口,守在外面的甄行一见樊雅出来立刻下车帮忙开门,看见跟在樊雅身边温和微笑的沈晏,脸上神色立刻变得几分古怪。 那个……虽然首席说一切都听樊小姐的,但看着她跟情敌如此过从甚密,多少有些不对味儿。 沈晏没太在意,倒是樊雅淡淡看了甄行一眼,眼神不怒不喜,甄行却感觉脊背微微发寒,干笑了声缩回驾驶座。 樊雅歉然望了眼沈晏,沈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主动帮樊雅打开车门,“一切小心。” 樊雅笑了笑,“我没事,不过你自己也当心点,容浔离的远,他暂时应该拿他没办法,但你靠的近,再加上最近又出了康天齐的事情……总之,你自己当心。” “放心。” 樊雅望着沈晏日色之下掩不住苍白憔悴的脸色,心里一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被她自己压了下去,默然一会轻道,“你脸色真的很不好,身体不舒服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放心。”沈晏还是温和俊雅的模样,唇角笑容浅淡,氤氲在薄薄的日光里,模糊却俊美,却让人心口不由自主的发沉。 樊雅微微皱眉,“沈晏……” “当初在医院里说的话,还记得吗?”沈晏突然道。 “……沈晏。”樊雅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也不想回答。 沈晏却突然固执起来,“还记得吗?” 樊雅抿了抿唇,好一会才轻道,“记得的。”声音轻微而低哑,仿佛叹息。 沈晏脸上笑意更深了些,退后一步,站上台阶,“樊雅,我等你的回答,一年后。” 樊雅怔了怔,随即淡淡笑了笑,低头进车,坐稳之后抬头一看,沈晏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削瘦的背影在光影下有些深深寂寥的意味,让人看得心口莫名发堵,沉甸甸的难受。 “樊小姐,回家吗?” 樊雅回过神,收回视线,“不用,你把我送到前面路口,商秋在那里等我。” “是。” 车平稳开动,樊雅突然问,“明天的事,你觉得他胜算有多大?” 甄行微微一惊,回头看了眼樊雅,一时拿不准樊雅到底知道了多少,但以首席的性子还有这对恋人的相处模式,就算首席告诉了她全部情况,他也不是很奇怪。犹豫了下,他保守回答,“至少有六成把握。” “输了的话,会被架空?”樊雅握着的手微微一紧。 “我……不知道……”甄行声音有些艰涩,“七大家族与司家一直同气连枝,百年来一直都相处愉快,还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愉快?互相牵制互为犄角?创立之初或许愉快,这么多年下来,人心多变,恐怕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吧。”樊雅淡淡的道,“如果真的相处愉快,就不会那么多人想要司梵的命了。” 甄行一窒,登时无话可说。 樊雅笑了笑,没再围绕这个话题。 人心总是复杂贪婪,在巨大的利益之前,没有人能够保持最本我的单纯。司梵打算逐步清除掉七大家族的钳制,将所有权利收归司家,触动的不止是桂家一家的利益,肯定会遭致七大家族的集体反对。虽然司梵没有告诉过她到底有多少胜算,但就她来看,他现在选择这么做,似乎操之过急了些。 不过她深信这人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狡猾奸诈的,一定不会就这么贸贸然的出手,既然他现在出手了,肯定有他出手的理由。那边的事务离她太遥远,她也没办法帮忙,但她也相信他也不会需要她的帮忙的,这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所以即使担忧,她还是选择静观其变,而且现在,她似乎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小隽。 车到四岔路口,商秋的车早就在那边等着,樊雅迅速换车,不等商秋发动,急忙问,“收讯良好吗?” “不错。”商秋回头朝她明媚一笑,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你还要几分干特务的资质。” 樊雅没好气的白了眼商秋,轻声嘱咐道,“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连卓天逸都不可以。” “放心,我心里有数。”商秋好奇回头,“你居然能想得出来这么个办法,不过也只有你能够在堂堂冷焰盟的盟主书房里放监视器还不被人怀疑了。” 樊雅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么?” 虽然他们目前都知道容隽应该是在张雨柔手上,但根本找不到任何张雨柔活动过的证据,张雨柔又远在国外,她也根本拿她没办法,她现在所能做的,只能顺藤摸瓜。 而这里,与张雨柔接触最紧密的,就是容沣,但出乎人的意料,容沣像是平空消失了一样,就算樊心告诉了她几个容沣常出入的地方,也根本找不到他的踪影。容沣并不打算跟她联络,但容沣会跟沈晏联系,她不想沈晏牵扯到这些事情之中,但她可以利用沈晏那边摸到容沣的下落,而且也能知道沈晏到底会不会干出什么傻事。 她忍不住再嘱咐,“除了容沣的消息,其余的,你别外泄。”顿了顿,“也别告诉我。” 背着沈晏装监视器,已经让她觉得十分对不起沈晏了。 “不告诉你?”商秋挑眉,“你这算不算让我当恶人?” 樊雅轻轻一笑,“谁让你是小隽的干妈呢?你不受苦,谁受苦?” 商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过去,咕哝了声,“干妈么?也好,反正那小子现在可是樊氏企业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以后有钱的很,以后我就赖给他养。” 樊雅脸色微微一凝。 商秋瞥眼她的脸色,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好的事砸下来,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樊氏是属于大哥的,跟小隽有什么关系?”况且,说起来是给小隽,毕竟小隽现在岁数还小,其实就是变着法子交给她跟容浔,她大概也能猜出妈跟大哥那种想要补偿的心态。 商秋多少也知道些樊家那些是是非非,不由深表同情,“那你准备怎么办?” 樊雅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也没空搭理这些,等容浔回来再说吧。”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眸光稍微柔和了些,这孩子显然也是个懂事的,她前前后后忙碌了这么久,她安安稳稳的一点也没折腾她,倒是自己,多少有些觉得亏欠这个孩子。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起,居然是樊以航的。樊雅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这时候他居然还敢联系她? 接了电话才准备开口,就听樊以航急声道,“你在哪?看的到电视么?” “我在车上,嗯,有车载网络电视,怎么了?” “你快调到上商业台,容老爷子正式对外宣布将容氏传给容隽!” 不等樊雅说话,商秋已经调到商业台,果然,屏幕上容老爷子肃然坐在正中央,答记者问。 同一天时间内,商场两大巨头接二连三的公开宣言,将偌大的企业体都交给一个四岁的孩子,简直造成了业界哗然,在场一个个记者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问题层出不穷。 “容老先生,您这次直接跳过儿孙直接将容氏传给重孙,是有什么深层次的考虑么?与樊氏刚刚的宣言有什么关系?” 屏幕上容老爷子脸色板正,“容隽是我容家的子孙,继承容氏理所当然,跟别的没有任何关系。” “但据说您的重孙今年不过四岁,等他成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那这段时间容氏会由谁实际控制?是您还是容闳总经理,还是说,失踪的容先生回来重掌家业?” “他能回来最好,但如果……”容老爷子淡淡的道,“容隽也是有母亲的。” 记者们瞬间激动了,“您的意思是,由容少夫人,樊家千金执掌容氏么!”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但她执掌寰宇多年,寰宇的业绩是她能力的最大佐证。” 第290章 变幻 记者招待会显然还要持续很长时间,商秋看了眼樊雅不胜烦恼的样子,嬉笑了声,干脆关了车载电视,回头冲她眨眼,“看不出来容老爷子对你印象真好,瞧给你夸的。(..info无弹窗广告)玛” 樊雅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想着容老爷子确实挺可怜。 前几天就听说奉何华已经回了奉家,但也不知道容沣到底做了什么,当年的女强人如今痴痴傻傻时而疯癫时而清醒,奉家消息瞒的紧,如果不是她手上的信息来源还算广恐怕也被瞒下去了,她还知道容闳这段时间是常常出入奉家,对自己家的事务都不太上心,真的没想到,容闳居然对奉何华是真的有几分真感情,只是这个时候才显露出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容闳本来守成都算勉强,如今心不在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而容浔性子偏激,失去记忆后更是对容家半点眷念都没有,连容氏股份都能全部转给她,俨然一副随便你玩的德行,容老爷子哪敢把家业交给他? 相比较之下,也只有她,算好说话,算圆滑,算识大体,而且容老爷子算准了,容浔也不可能看着她辛苦,说到底,最后还是容浔来打理公司,再加上他当众宣布的继承人是小隽,怎么说也是容家正儿八经的血脉,也不算给了外人。 她并不意外容老爷子的决定,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快……嗯,八成是被樊氏的决定给刺激的,生怕自己家唯一的继承人被外人给抢走了。 她低头,电话还在通话中,樊以航也算知趣,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乖乖巧巧的还等着挨骂。 “哥……”她无奈。 不等她的话出口,樊以航就抢先说话,“我也不瞒你,之前妈确实是打算将公司留给我的,但樊心的事……你也知道,妈这辈子最要强,平白受了容浔那么大的恩惠,她怎么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樊雅皱眉,“容浔帮忙,其实也是有我们自己的私心的……” “但最终最大的受益人还是我,不是吗?”樊以航轻笑,“小雅,其实我很庆幸不用接掌樊氏,你也知道我,魄力不够,根本没办法完全掌控整个樊氏。”猜到樊雅会反驳,他抢先开口,“而且,我其实也有私心,说句老实话,我毕竟不姓樊,我又是个还算骄傲的男人,继承别人的家业成就辉煌,多少有点不对味啊。[起舞电子书]澉” “哥……” 樊雅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樊以航说的再冠冕堂皇,她心里也明白,他就是觉得樊氏应该属于拥有正宗樊家血脉的自己而已。 算了,这个也不急在一时,以后总有时间解决的。 樊以航听樊雅不再围绕这个话题打转,微微松了口气,“不过我跟妈都没想到容老爷子会下这个决定,现在我们家小隽可是全国最有身价的小孩了。就算……就算容沣再怎么嫉恨,恐怕他的合伙人也要好好惦量一下得罪容樊两家的代价,这样小隽也安全点。”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樊心怔了怔,眉头微微拧起。 她刚才一直以为容老爷子是被樊家的动作刺激的,但容老爷子久经商场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个小理由而轻率决定…… 容隽失踪的消息,从头至尾都是严密封锁的,她相信就算是容家也不可能知道容隽失踪。 一个念头突然滑过脑海,她皱了皱眉,“哥,我这边还有事,待会打电话给你。” “啊,好。” 樊雅匆匆挂断电话,迎向商秋疑惑的目光,沉声道,“送我去容家。” 商秋一头雾水,却也没说什么,直接转向,抬眼看向后视镜,见樊雅正在打电话,但那头显然无人接听。 樊雅蹙眉盯着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 “没事。”樊雅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底一瞬而过的担忧,“他可能在忙。”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樊雅赶到容家,正好容家专车也进入车道,容闳首先下车,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樊雅,“爸今天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 “容闳。” 话音未落,容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下车,苍老脸上神色复杂而凝重,犀利眼底微露疲惫。他淡淡看了眼樊雅,“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樊雅点点头,紧跟着容老爷子走向书房,容闳望着他们,犹豫了下,没有跟进去,“我出去一趟。” 容老爷子回头,淡淡扫了眼容闳,“每天来来回回的不嫌麻烦,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接回来吧。” 容闳眼底迸出一瞬喜色,随即一黯,“恐怕……恐怕她不会愿意。” “男子汉大丈夫,做这种婆婆妈妈的态度给谁看。”容老爷子愠怒,拐杖重重敲地,“你做的事,就要有胆子承担!” 容闳见容老爷子发怒,呐呐不敢接话,好一会才道了声是。 “哼!” 容老爷子重重哼了声,转身走进书房,樊雅看了眼容闳, tang容闳苦涩一笑,悄声道,“老爷子最近心脏不是很好,帮我多照顾点,多谢。” “我明白。”樊雅点点头,举步跟进书房。 容老爷子早就在书桌前坐好,花白的头发在暮色之下愈发显得苍白,斑斑皱纹,当年叱咤商海的容迩,真的已经苍老。 樊雅心口不由自主的微微一软。 爷爷去世时她岁数还小,再加上爷爷虽是男人,却从来讲究,所以留下来的照片影像无一不是衣冠楚楚一头黑发,就算是年老,也是风度翩翩的老帅哥,看起来似乎比现在的容闳还年轻。如今看着容老爷子,陡然生出一种岁月沧桑的感觉出来。 眼前这位,怎么也是一位快要九十的老人,一把年纪,却还为着家族事务奔忙。 樊雅觉得自己最近是越来越心慈手软了,估计是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原因。 压下心头翻涌情绪,她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您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决定?”顿了顿,她凝眸定定看向容老爷子,“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知道什么?”容老爷子抬眼,眸光变得犀利,“怎么,我容家的继承人却要继承樊家的家业,这消息传扬出去,很好听么?说起来,最近小隽身体怎么样?好久没有见他了,晚上回来吃晚饭吧。” 樊雅一怔。 她本来确实是怀疑容老爷子已经知道容隽失踪的消息,所以才刻意对外宣布小隽为继承人,比起家族里备受宠爱的重孙来,一个被大家长承认的铁板钉钉的继承人的身价更高,更不用说是两家跨国企业接管的继承人,但容老爷子这句话一说,显然并不知道容隽失踪的事…… 所以,还是她想多了吗? 但她心里那没来由的担忧是怎么回事? 压下担忧,她笑了笑,“小隽今天被苏颜接过去了,这几天他有些不舒服,过几天我再带他回来。” “严重吗?”容老爷子一脸关切。 “不是什么大事。”樊雅勉强笑了笑,“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还是接回来疗养吧,家里总比外面方便,苏佐那个性子,别碰着哪里了。”容老爷子沉声道,“苏颜也忙。” “我知道。”樊雅嘴里微微苦涩。 容老爷子点点头,“你也早点住回来吧,容氏的事情也该交接一下,我岁数也大,这份家业,迟早要传到你们手上的。” 樊雅一怔,为难的道,“容氏对我们可能是……” “我不管你们到底想不想接,这份家业是注定给小隽的,如果你想毁了这家业,我也无所谓。”容老爷子漠然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累了。” 樊雅望着一脸疲倦的容老爷子,将所有的话都吞下去,转身走出书房。 容老爷子看着樊雅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确保樊雅不会听到,他抬手拨了个电话出去,声音寒凉,“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老实给我说清楚!” 樊雅没有在容家留宿,坐在车上,偶一回头,火烧云弥漫在整个山头,为森绿森林与容家老宅镀上一层金色光芒,显得格外夺目,可不知怎的,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居然有一种苍老颓废的感觉,就像书房里已经老矣的老爷子。 看着看着,眼皮微微发沉。 她又做了个梦。 梦里雾气弥漫,遮掩住了所有视线。 她怔然站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该去何处。 不远处忽然一声响,像是枪响。 她心头一跳,霍然转身,身后雾气仿佛被劲风吹散,又像是被神之手强硬拨,雾气散去,出现两个人影。 一人站着,一人躺着。 躺着那人手捂胸口,胸口有血逸出,鲜红到刺目,俊雅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站着那人手上握枪,俊美脸上神色冰冷,暗海似的深邃长眸里全是冷冽笑意。 她身体一僵! “容浔,你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回头。 雾气倏拢还聚,铺天盖地的遮住她所有视线。 “沈晏!”樊雅骇然前扑,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跌撞上一个冰凉却依旧柔软的身体上,她定睛一看,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躺着的那人,容色俊美,骇然就是容浔! “容浔!” 第291章 筹谋 樊雅霍然惊醒,迎上商秋不掩担忧的关切目光,陡然有种恍然还在梦中的恍惚错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樊雅?”商秋又唤了声。 樊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才觉得脊背生凉,寒津津的冷汗被窗口吹进来的风一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商秋皱眉,“要不,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樊雅抬眼,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家公寓下面,望着不远处的明亮灯火,因为噩梦而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她勉强笑了下,“就是做了个噩梦,没什么的。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这段时间跟着我来来回回的,都耽搁了你自己的事。耘” 商秋确实是有事要处理,而且还是急事,犹豫了下,抬眼看看樊雅的脸色,皱了皱眉,“要不要我今儿陪你?我反正也没什么事。” 樊雅回头朝她一笑,“不用,”见商秋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她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别担心。踝” 商秋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败在她的吟吟微笑下。 “那你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嗯。” 樊雅回到家里,一室安静,感应灯早就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显得温暖,但配上空荡荡的房间,再温暖的灯光也变的清冷。 这家里,什么时候才能全员到齐? 突然想起刚才车里的噩梦,梦境里撕心裂肺的疼痛刹那重来,心脏不由自主的急跳起来。 突然手机响起。 她低头一看,看见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刚才还惶然的心突然安了安,一边暗笑自己胡思乱想,一边按下接听键,轻笑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吓了我一跳。” 那边人声音带笑,“梦见我见异思迁左拥右抱了?” “听说太监是个挺有前途的职业,要不要试一试?” “啧,好狠。” 柔柔的光晕在夜色中轻轻起舞,窗外虫鸣清浅仿佛上好的交响曲,与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交织在一起,甜蜜的几乎令人沉醉。 “咦。”樊雅突然轻呼了声。 “怎么了?” “肚子刚才好像动了下?”樊雅想想,“嗯,应该是肠鸣。” “不不不,应该是女儿在叫我。” “胡扯,才两个多月,根本不会动好不好。”她啼笑皆非。 “我的女儿,一定是天才。.info”理所当然的语气,“动的比一般人早,有什么稀奇?” “儿子。”樊雅坚持,“我想要个儿子,小隽身体弱,得有个弟弟替他扛责任。” “女人,你这是在***裸的偏心。”那边叹气,“你也太小瞧了咱们儿子的承受力,他绝对更喜欢有个可人疼的妹妹。” 樊雅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浔今天醒了。” 即使樊心做再多错事,当初容浔再怎么糊涂,终归,错的是大人,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又是那么一个她上辈子真的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小女孩,她实在是提不起任何芥蒂的心思。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边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樊雅一愣,“什么?” 那边咚咚两声轻响,似乎是敲门的声音,那边声音顿了顿,“我这有急事要处理。” 樊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舍,也知道不能耽误那边正事,司梵从来惫懒,如果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也不可能主动说有急事。但……或许是梦境的关系,又或许是荷尔蒙分泌,她是真的很想再跟他说说话。 “电话……能不能不挂?我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边微微一顿,没有及时回答。 樊雅扯了扯唇,压住心中落寞,“我有点困了,先这样吧。” 话音未落,那头真的挂断了电话。 樊雅虽然也觉得他挂电话是理所当然,但这么果断干脆……她微微磨牙,那个男人,什么态度! 叮铃。 家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 这个时候,谁打电话? 樊雅心情不好,懒得起身,偏偏那打电话的人还十分有毅力,持续不断的响的人脑袋发胀。 樊雅微微发恼,劈手夺过电话,“喂……” “生气了?”那边声音含笑,染上一点揶揄,“就这么想我?” 樊雅脸上微微发热,“去死。” “我现在可舍不得死,我死了,万一你给我戴绿帽子怎么办?”司梵轻笑,“手机有辐射,还是这个好点,嗯,我要处理事情,千万别吵我。” 樊雅啼笑皆非,这口气,感情她是三岁小孩?才要发作,那边悠悠叹了口气,“亲爱的,我是正常的健康男人,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后悔那一晚就让你那么……不过我听说远距离也是可以的,你看要不要……” 樊雅楞了楞,才会意他说的是什么, 脸上登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流氓!我要睡了。” “一起吧。”那边柔情款款,无线温柔与期盼。 樊雅啪一声挂了电话,对着电话又骂一声,“流氓!” …… 司梵望着电话,唇角轻轻扯了扯,有了些温柔的弧度,抬眼看向房间里那个不告自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的男人,唇角笑容微挑,温柔里多了点挑衅意味,眸光暗沉却如古井,“怎么,定下来了?” “如你所愿。” …… 宽敞会议室里,年轻美丽的女人坐在代表领导位置的首位上,望着四周代表着各个家族的年轻一代势力,尤其是在看见柳家第三代,柳雾的弟弟柳言时,唇角微不可及的扬起。 如今,七大家族里,除了从来人脉单薄的桂家,其余六家的新生代中坚力量已经全部到齐。 但,还不够。 距离她的目标,还不够。 甄佑抬眼看向一语不发的张雨柔,“人都到齐了,还不开始么?”他是前不久刚因为谋杀案而被革除诊宿位置的甄凡的亲弟弟,与其他家族一样,家族成员大都分为两派,甄行选择站在司梵那一方,而甄佑追随他大哥的脚步,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张雨柔这一边。 “还有一个人。”张雨柔微笑,“我相信他会来的。” 甄佑与靠近的柳言交换了一记视线,柳言迟疑了下,“柳雾性子固执,她不可能……” 砰! 房门被重重推开。 线条恍若刀锋般凌厉野性的男人在众人愕然惊恐的目光下大踏步走进房间,刷的声大力抽开一个空位子,深刻如雕刻而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环视一周明显带着惊惧的众人,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鬼家现任鬼宿,文靳! 柳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文靳,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来!” 在所有人心目中,文靳是理所当然的站在司梵那一边的,根本是保皇派的铁杆支持者,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怎么能不让众人惊讶! 文靳冷冷瞪一眼过去,眼神带着冷兵器的锋利,“你管的着么?”不耐烦的扫了眼张雨柔,脸上明显的不悦,“到底有什么事?找我过来,就是看这帮子酸书生?” 在场年轻人脸色都变了变,只有张雨柔,神色依旧温柔,笑容依旧甜美,柔声道,“只是想让大家心里有个底,有文大哥您帮忙,我们心里也有了主心骨,不是吗?” 文靳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哼一声。 张雨柔环视四周,柔声道,“其实文大哥早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了,当初,还是他告诉我桂老爷子派人去接容家那个小孩子的事情,不然我们这边哪能那么快的反应过来?”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同时看向文靳,表情惊叹之余多少有些复杂。 在场的都称得上张雨柔的亲密合作伙伴,当然也都是知道张雨柔手上很关键的一张牌就是那个小孩子,文靳居然帮着张雨柔做出这么大的事! 他不是跟首席交好的么! 众人表情多少有了几分不屑,在场都是年轻人,也都是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虽然出现在这里都是出于同一个目的,但于他们而言他们只是反对一个限制他们自由发展的体制而已,跟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席也没多少接触,可文靳不同,他一面与首席交好,一面又背后插刀,这样的事,在这些自认为足够优秀的年轻人眼底,多少有些下作。 文靳脸上微微一变,有些不好看,他吸了口气,微微睐眼看向张雨柔,冷笑了声,“行了,现在都已经把我绑在你的战船上了,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吧。” 将他所作所为广而告之,不就是为了让他站在这艘船永远也下不去么? 最毒妇人心,他现在是真的领会到了。 张雨柔微微一笑,仿佛根本没听出文靳的恶意,轻咳了声,抬眼环视众人,“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等张雨柔将她的计划说清楚,在场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脸色微微发白。 柳言吞了吞口水,“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不管事成还是事败,我们都没有任何损失,执行这个死亡计划的,本来就不是我们,有别人。”张雨柔微笑,“我们要做的,不过就是因势利导,提前做好所有准备而已。” 柳言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甄佑一捶桌子,年轻脸上全是狠辣与决然,“我同意!虽然冒险点,但胜算很大,我们不早就下了决定了么!” 在场众人怔了怔,随即纷纷点头,柳言白着脸看众人,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呐呐的将所有担忧压下去。 文靳神色不动,冷然看向张雨柔,讽刺一笑,“那我呢,我桂家就快被踢出骥集团了,我能做什么?” 张雨柔轻轻一笑,“文大哥就是聪明,”声音一顿,她轻轻的道,“我想你做……另 外一把刀。” 第292章 失去与选择 不知是太累,还是天气缘故,樊雅一觉醒来,已经将近十二点。[txt全集下载] 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天色阴沉,黑压压的乌云像是直接罩在人的头顶上,让人不由自主的压抑,心口更像是被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让人难受。 樊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想着自己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草木皆兵了,很正常的天气状况也能让她沉重起来。或许,她待会应该联系一下沈晏,昨天那个梦,她总是有些介怀。 砰耘! 房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 樊雅心口一跳,霍然回头。 商秋苍白着脸站在门口,“樊雅,出事了!” “我一收到消息就让卓天逸去找沈晏了,但沈晏的性格你知道,我不知道卓天逸能不能阻止他,总之,你现在赶快想办法联系容浔。”商秋飞快看了眼樊雅,咬了咬牙,“如果不是你装了窃听器,我真的没想到沈晏会跟那些人合作,沈晏……沈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踝” 谁也没想到,无意中安装的窃听器,居然能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更没想到,沈晏居然会选择这么做! 他居然想杀了容浔! 甄行抓着电话走过来,脸色无比难看,“联系不上,我连柳雾都联系不上,好像通讯被屏蔽了一样。” 商秋气急败坏,“联系不上也得想办法联系啊,现在都十二点多了!” “你以为我不想联系!我只有比你急!”甄行铁青着脸低吼! “急急急,你手底下不是很多人么!干坐在这里有什么用!赶紧派人过去保护啊!” 甄行愤怒低吼,“你以为我不想派人过去吗!首席身边可信的人全部在这里!大老远的,你让我怎么派人!”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商秋跟甄行同时闭嘴,同时看向从头至尾一直没有说话的樊雅,她还在听着商秋传输过来的那段通话,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但神色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仿佛他们说的事情完全与她无关一般。 商秋鼻子不由自主的发酸,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樊雅,你别担心,他是容浔啊,怎么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 甄行咬了咬牙,扭过脸,继续到一边疯狂拨打电话。 商秋瞪了眼甄行,继续劝,“樊雅,说不定就是个误会……” 声音戛然而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因为樊雅站了起来,身体微不可见的微微晃了晃,商秋急忙上前搀扶,却被樊雅轻轻推开,“我没关系。”她抬眼看向甄行,“你继续联系,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你一定要联系上那边。” 甄行一肃,“我明白。” 樊雅唇角微微扯了扯,算是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依旧平静且冷静,“多谢。派几个人待会跟着我,无论如何保护我的安全。” 甄行一愣,樊雅并不喜欢别人跟在后面,所以骥卫一般都是暗处隐藏保护,更不用说樊雅这么简单直白的命令。但服从是他第一要务,他没有任何意见的迅速点头,“我明白。” 樊雅微微点头,回头看向商秋,“商秋,或许有个人可以帮忙,但这个人,我想请你去联系。” 商秋微微皱眉,“我表哥?但我记得这次事情的起源就是因为我表哥所在的家族,你觉得他靠得住么?”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沈晏都能够选择这条路,她现在真的不是很相信她那个表哥会背叛家族站在他们这一边。 文靳虽然义气潇洒,但他骨子里也有根深蒂固的家族观念与亲情观念,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千里迢迢过来找她这个相处时间并不多的表妹了。 “就算他不能信,至少,他可以传递给别人我们已经知道了讯息。”樊雅冷静而笃定的淡道。 商秋看了樊雅一眼,“好,我明白了。” “麻烦你了。”樊雅笑了笑,起步走进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鹅黄色的暖色披肩配着白色的羊毛裙,长发披肩,不施粉黛,整个人却显得十分秀雅,“我出去一趟。” 商秋眉头一跳,“你去哪?” “有些事,根源在我,我就必须要去解决。”樊雅目光落在窗外阴阴沉的天色上,眸子深幽如古井,带着淡淡寒意。 沈晏,这就是你选择的么?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强硬撞开,砰一声,打在墙上轰隆巨响。 关眠戒慎焦急的跟在樊雅身后,急声道,“沈先生,这……” 门开着,隐约还能听见楼下的厮杀打斗声。 “让外面的人都住手。” 虽然是对着关眠说话,他的目光却锁在门口站定的樊雅身上,一袭羊毛裙温暖白皙,鹅黄色的披肩垂在肩上,愈发显得她容颜白皙秀美,不像是久经商场的女强人,倒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她的神色也出乎意料的冷静,仿佛她只是 过来聊聊天,说说话。 当然,没有说说话那么简单。 他们都心知肚明。 关眠张口想要说什么,但看看沈晏的神色,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朝下面大吼,“都他娘的都给我住手!” 樊雅回了回头,反手关上了门,不仅将关眠关在外面,将赶过来的卓天逸与骥卫也关在门外。 沈晏静静看着她的动作,漆黑眼眸深若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樊雅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依旧是休闲随意的服饰,干净而洒脱,即使是在这间黑沉冰冷的房间里,也抹杀不了他的儒雅气息。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在那段通讯里,简单,直白,干脆,冷酷,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犹豫。 心脏突然微微绞痛起来,随即被她压下去,柔美冷静的脸上波澜不兴,仿佛刚才那一瞬难过根本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现在没有难过的时间。 “我想知道,你怎么才能收回命令。” 现在还不到一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沈晏定定看着樊雅,俊雅眸里一瞬情绪闪过,忽而轻笑,“如果说,我想要的,是你呢?” 樊雅闭了闭眼,掩去眼底怆然,好一会她睁开眼,专注盯着沈晏,“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他答的平淡。 “好。” 沈晏瞳孔微不可见的放大,手指微微一紧,饶是冷静如他,也被樊雅这句好惊住了。 樊雅一贯骄傲,即使在商场磨折了许久磨掉身上的棱角,骨子里的骄傲绝对不会容许她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且她也应该清楚,如果容浔知道是因为她的牺牲而活下来,他也绝对不会高兴! 樊雅冷冷笑了笑,轻轻的,浑然不在意似的扯掉身上的披肩,白色的贴身羊毛裙勾勒出她依旧窈窕的身形。 她伸手,慢慢的拧开扣子。 沈晏呼吸一窒,目光更深。 轻轻一颗,露出洁白脖颈,骄傲优雅,恍若天鹅。 再一颗,锁骨恍如上好的玉如意,莹润润泽,弧度一弯恍若世间最美好的景致。 再一颗,隐约可见一抹浅浅深邃,神秘到极点,也诱人到极点。 樊雅神色冰冷,不见任何羞惭,坦然却讥诮。 她的手往下移…… “够了!”一声暴喝,沈晏霍然站起,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微微发红,他一手撑着桌子,颀长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创过度的老人,刹那间,都恍惚让人觉的沈晏老了几岁。 “你为了他,居然连这个都肯做……樊雅,你就这么爱他,连尊严骄傲都不要了么?”沈晏轻轻的道。 樊雅拢着衣服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沉默一瞬,她慢慢的说,“沈晏,我其实死过一回。” 沈晏霍然抬眼。 “或许那只是个梦。”樊雅微微闭了闭眼。 “那个梦里,我把我的人生过的乱七八糟,容浔恨我,哥哥恨我,妈妈恨我,所有人都恨我,我失去了所有人……只有你,只有你站在我这边,然后我死了,等我清醒,我才觉得我还能选择不一样的人生。我是个贪心自私的人,我明明知道,你才是我最好的选择,但我真的没办法选你……但我没想到,我很努力的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找上门……我真的已经很累了……我真的没办法再经历一次等待,那四年,已经用光了我所有力气……我真的没办法想象,再一次失去的滋味。” 她顿了顿,嘲讽一笑,“说到底,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我没办法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自尊,骄傲,甚至容浔的愤怒,在那种痛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沈晏怔住,脸上表情复杂而难辨,看着樊雅的眼神,好像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沈晏……我求你。” 樊雅望着沈晏,眼泪轻轻滑落。 “别让我……连你都失去。” 沈晏身体一颤。 樊雅这句话,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的所有坚持与勇气。 但是…… 他慢慢握住拳头,慢慢的问,“我现在确实可以阻止,但儿子,你不要了?” 樊雅身体一僵。 “樊雅,你现在,只能选一个。” 房间的空气像是被抽掉,几乎令人窒息。 第293章 欺骗 “什么意思?” 好一会,樊雅打破沉寂,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晏缓缓坐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淡声道,“樊雅,你只能选一个。” “什么意思!”樊雅忽而尖声,“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樊雅,就算你拖延了再多时间,也根本改变不了事情的结局。”沈晏回答,回答的内容却与樊雅的问题南辕北辙,根本没有任何关联会。 樊雅脸色却微微变了。 是的,她来到这里,一方面是想能说服沈晏放弃仇恨,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拖延时间。冷焰盟对他们这些外人来说牢不可破,但对于七爷风御而言,只是他们的家。就算沈晏不肯,以七爷在冷焰盟里不可动摇的威慑力,完全有可能推翻沈晏的决定,但这一切,也需要时间,毕竟沈晏如今是冷焰盟实际的主宰,手上力量不容小觑,她只要能拖住沈晏,七爷他们那边行事也方便些龟。 她定定看着眼前神色疲惫的沈晏,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完全了解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说,她有意无意的,隔绝了她陌生的那一面,单纯的将他当做以前那位文质彬彬的沈教授? 明明,她心里很清楚,他不愚蠢甚至很睿智很聪明,但当他真的一眼看穿她的所有想法时,她还是觉得突兀而荒谬。 “阻止他们,樊雅。”沈晏轻声道,“如果你还想着容隽活着回来的话。” 樊雅身体微微颤抖,第三次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解释。”沈晏自嘲一笑,“你跟我都明白,七爷在这里的声势威信,他登高一呼,胜过我摇旗呐喊许多倍,恐怕,这时候,他已经开始威慑我的人了吧。” “沈晏!”樊雅忍无可忍,低吼出声,“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知道!”沈晏斩钉截铁,“所以我在这里等着你来!” 樊雅身体一僵,有些惊诧的看着眼前神色冷峻的沈晏,直到沈晏将拨好的电话塞到她的手里,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七爷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她才恍然惊醒。 沈晏定定看着她,目光从容而冷静,一言不发。 电话那头七爷语气已经十分不耐烦,似乎下一秒就要挂电话。 该怎么选? 要不要信? 如果她信了沈晏,她就是放弃了一个能救容浔的机会,很可能,是唯一的一个机会! 但如果不信,万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樊雅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几乎要跳出喉咙,在七爷就准备摔电话时,樊雅闭了闭眼,“七爷,是我……” 挂断电话,樊雅微微吸了口气,压抑住心头窜生起的不安惶然,冷声看向沈晏,“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晏揉了揉太阳穴,微微闭眼,轻声道,“樊雅,我其实不想骗你。[.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樊雅霍然抬眼! 她还没来及开口,突然感觉到来自背后一股慑人危险,她猛地转身,但她的动作快,来人的动作更快,一张细密丝网当头罩下! 沈晏居然在书房里还藏了人!他从头到尾,都在防着她! 他甚至利用她的信任扼杀了容浔生的希望! 樊雅疾步后退,却撞上一个稍显冰凉也有些熟悉的怀抱,她用力挣脱,身后那人手劲居然大的惊人,根本不容许她逃脱。 沈晏慢慢走到她的身前,轻轻咳嗽了两声,漆黑眼眸里掩不住的痛苦,“樊雅,你冷静一点,我保证,再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冷静?她信他的后果是只能看着他杀了容浔! “滚开!” 樊雅霍然提脚,几乎用尽了她的全身力气,狠狠的一脚踢上沈晏的小腹! 迅猛而巨大的力道让沈晏整个人往后踉跄急退,幸亏有手下人及时扶着,才没有摔倒在地,但那一脚显然是太过猛烈,他口一张,一口鲜血喷出,落在漆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隐没不见。 “沈先生!” 几声疾呼同时响起,其中一声来自身后,竟然十分熟悉。 樊雅不可置信的回头,瞪着那张熟悉的脸! “高云开!” 高云开在冲出来时已经做好被樊雅发现的准备了,但迎上樊雅血红的双眼,高云开还是不由自主一阵心虚,咬了咬牙,将早就准备好的针剂强行注入樊雅胳膊! 樊雅身体一僵又一软,旋即死死咬住唇瓣,唇瓣很快被她咬的鲜血淋淋,剧烈的疼痛抵抗住镇定剂的效用,她猛的使力往前一扑,高云开没想到她这时候还有力气,一时放松,居然被她给挣脱了出去,他慌忙要上前扶起趴在地上的樊雅,“樊雅……” “站住!”一声虚弱却依旧气势十足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原本趴在地上的樊雅艰难的直起身,“你在过来,我现在就 tang死给你看!” 高云开定睛一看,脚步一顿,额上冷汗已经全部出来了。 樊雅居然趁乱抓起了刚才那个针管,尖锐的针头正抵着她自己颈部大动脉,明晃晃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凉的光亮。 “樊雅,你别做傻事!你冷静一点,快放下!”高云开急的声音都变了,“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樊雅却看也不看他,直接看向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晏,“打电话!你现在就打电话!阻止他们!” “我做不到。”沈晏推开手下的搀扶,踉跄着慢慢走到樊雅跟前,樊雅望着靠近的男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恐惧,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站住,你给我站住!” 沈晏真的站住了,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薄薄的刀片,刀片极薄,几乎可以看到透过来的阳光,可见那刀片锐利到什么地步。 他看着她,漆黑眼眸里神色深沉,“今天,我必须要容浔死,哪怕你恨我。樊雅,你还有小隽,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算想用自己的命来要挟我,你也不想想你的孩子们么?如果你真的这么狠心,我……会陪你。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樊雅的手不可自主的颤抖起来。 沈晏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可以不要孩子? 小隽才四岁,肚子里这个孩子,才两个月,她死不要紧,难道也要葬送她生的希望? 还有沈晏……就算她再恨他到极点,难道还真的看着他跟着她一起死?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真的会死的! 樊雅赤红的眼里突然有了泪。 “沈晏,为什么要逼我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是为了你以后会更好。”沈晏安然回答,唇角微扬,笑容弧度甚至十分温暖。 “沈晏!”樊雅凄声尖叫,忍无可忍,“你要杀的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爸爸,你居然还想要我过的更好?沈晏,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晏轻轻一笑,“因为我爱你。” 话音未落,原本还好好站在一米开外的沈晏突然往前冲,樊雅骇然之下手不由自主的一抖,眼看着针尖即将挑破大动脉,一只白皙见骨的手掌及时捂住她的脖颈,但冲力之下,尖锐的针尖芒刺一般直接挑穿掌心肌肤,一点鲜血迅速渗出,慢慢聚拢成的刺目一团,慢慢蔓延开来。 樊雅望着血,赤红眼眸里的泪更多了,心里却不可抑制的生出一股暴虐的冲动,她想刺下去,刺穿他的手掌!让他也知道什么叫做痛!让他也体会一下自己现在撕心裂肺的痛! 她蓦的咬牙! 砰! 没有外力操控的针管跌碎在地,薄透的玻璃在越来越模糊的泪光里飞溅而起,竟然十分炫目。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容浔,他在光影里神采飞扬,耀眼到极点。 她伸手,想去碰触他。 他也伸手,促狭微笑,“哎,你不乖。” 指尖触碰刹那,眼前光影突然一灭。 樊雅彻底陷入黑暗。 强力镇定剂的作用终于堪堪到来,精神力气极度透支的樊雅身体晃了晃,软软往后一倒,跌入沈晏怀里。 沈晏望着怀里的樊雅,温柔抚上她即使在昏睡中还紧紧皱着的眉头,轻轻的,像是哄小孩似的低声哄着她,“哎,等你醒了,一切都好了。” 樊雅昏睡,无知无觉。 高云开怔怔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眼眶不由自主的微微发热,愤然低吼,“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一切就是个该死的冒险计划!你看着她这样,你很好受是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说爱她,就是拿这样的方式来爱她的是不是!” “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们已经没办法了。” 沈晏沉默一瞬,慢慢开口。 高云开声音一顿,声音惊恐提高,“什么意思?” “如果今天容浔死,容隽可以活,但如果容浔不死,死的就是那个孩子。”沈晏声音淡淡,仿佛自己说的只是最普通的话,“我派在张雨柔那边的人已经确认关容隽的地方埋有大量火药已经重型武器,这次,如果容浔出现在会议上,他们苦心布置的一切很有可能毁于一旦,他们并不介意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最痛苦的一击。” 他并不讶异张雨柔会提出这样的方式,他也做好了冒险的准备,但他们没想到,在这关头,樊雅居然会知道了这件事,并且直接找到了他! 沈晏顿了顿,望着怀里沉睡的女人,声音里全是苦涩,“这也是张雨柔牵制我的另外一个手段,她并不信我,所以她用小隽来牵制我,我如果反悔,那孩子,就是我反悔的代价。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第294章 一定能理解 高云开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望望沈晏,再望望樊雅,咬牙道,“就算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樊雅不是不明理的人,她也一定能理解你们……” “然后‘逼’着她在容浔容隽之间选一个?”沈晏淡淡的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高云开一窒。 确实,‘逼’着一个‘女’人在丈夫与孩子之间选择,实在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沈晏低头,轻轻抚‘摸’她冰凉的脸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高云开的疑‘惑’,“所以,就让我来吧,不管是对还是错,总归还是需要一个人承担的。” “可万一……她会恨你的。”高云开咬牙,“她醒了,会更恨她自己!” “所以,如果事情不尽如人意,这件事,只有你跟我知道。”沈晏慢慢的道。 高云开身体一震,不可置信的瞪着沈晏,“你打算不告诉她?万一、我说万一出什么事,她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他简直不敢想到那时候樊雅会有什么反应! “那就让她恨好了。”沈晏轻轻笑了笑,“我无所谓。”抬头看了眼依旧震惊的高云开,“四点之后,如果我没空,你跟着关眠去接小隽,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樊雅,你帮我,只是为了救回小隽。” 高云开瞠目,沈晏这么决定,无异于将所有功劳都推给他,自己背黑锅? “不可以!樊雅也不会信的!踺” “就算不信,她也不会有任何证据,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了。”沈晏淡淡一笑,俊雅脸上一瞬情绪,仿佛遗憾又像是落寞,随即掩去。 高云开瞪着沈晏,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沈晏……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沈晏抬头看了一脸不知所措的高云开,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这只是最坏的设想,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我会亲自带着小隽去找她的,是打还是骂,我随便她。” 高云开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松懈,依旧凝重,虽然沈晏这么说,但他心里的不安根本一点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沈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高云开迟疑了下低问,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沈晏微微笑了笑,“怎么会,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低头,无限眷念的看了看怀里的‘女’人,仿佛一眼之间,想要看遍所有前尘未来,声音也出乎意料的平静,“一切都会好的。” 高云开怔了怔。 沈晏微微直起腰,侧头看他一眼,“送她出去。” 高云开脱口而出,“你不送?”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沈晏站起身,将位置让给高云开,高云开楞了下,赶紧搂住樊雅,忍不住问,“什么事?” “收尾的事。” 沈晏淡淡一笑,看也不看樊雅,径直走向书房左侧的暗‘门’。 极好的日光从窗口透进来,笼罩在沈晏身上,颀长却瘦弱的背影锐直如钢铁,仿佛不可弯折,微微有股凛冽而森冷的煞气。 高云开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时光荏苒,一晃已经是冬至。 从昨天夜里开始就开始飘雪,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到白天时,已经堆成厚厚的一层,偏偏阳光又十分好,很适合孩子们打雪仗堆雪人。 院子里不断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苏佐的声音尤其高,趾高气扬的活像是个大将军,他力气大,横冲直撞的像是失了控的小火车,偏偏几个孩子里,他挨的雪球也最多。没办法,小浔是‘女’孩子,不能打,容隽虽然身体恢复的很好,但当时被救出来时奄奄一息的虚弱样子实在是太深刻,他也不敢下狠手,算起来,能扔的也只有何天勇。偏偏容隽十分照顾何天勇这个比他大的小弟,总是指挥着何天勇跟苏佐比心机,偶尔还亲自下场,他投的雪球不多,但命中率百分之百,几次都往苏佐的脖子里飞。 “笨儿子啊。”站在阳台上观战的苏颜摇头叹息,“就不会往旁边躲躲?” “苏佐让着小隽呢。”一声轻笑,显出声音主人难得的好心情。 苏颜看她一眼,“小隽平常时候可没有那么好动,知道你肯定会出来看,卯足了劲想让你开心呢。”顿了顿,她中肯的道,“那几个孩子都是。” 樊雅微微侧头,因为怀孕而明显丰腴了些的脸上全是柔美的笑容,宁静的道,“他们都是好孩子。” 苏颜望着樊雅脸上的笑容,恍然又想起四年多年前默默等待的樊雅,鼻子不由微微发酸,忍不住侧过脸。 老天爷真的很会开玩笑,事情转折轮回,不知不觉间,竟又狗血的走回了起点! 等待,又是等待! 上一次是四年,这一次又会是多久,四年,四十年,还是永远? 樊雅望着一脸纠结愤怒偏偏又不好发泄出来的苏颜,抚了抚自 己比寻常孕‘妇’更大些的肚子,无奈的扯了扯‘唇’。 他们总担心她会受不住,但经历了那么多,她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半年前,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躺在她身边的小隽,小隽是被高云开带回来的,据他说,他留在沈晏身边,就是为了查到小隽的下落。 紧接着,是容浔死亡的消息。 他在一点三十二分的时候发生车祸,车祸‘波’及甚广,造成七人死亡三人受伤四人失踪,容浔就在其中。 几乎是消息传来的同时,沈晏的消息也由七爷那边传了过来,沈晏因为擅自调动人手,再加上能力不佳,被震怒之下的七爷赶出冷焰盟,下落不明。 又过了一天,文靳偷偷‘摸’‘摸’的上‘门’,告知容浔没有死亡,只是暂时不能‘露’面。 然后一个月后,骥集团新任首席上位。 再半个月,文靳带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年轻人上‘门’,樊雅想了半天才认出那年轻人就是当年别墅那夜的罪魁祸首司霁。 没想到,骥集团的新任首席居然就是司霁。 据说,容浔‘死’后,七大家族族长有感于群龙无首,也是凑巧,出‘门’散心的前桂家家主桂翔偶遇一个司姓青年,觉得他相貌像极了老首席,一查之下才知道他居然是司家血脉,还是嫡系的那一脉,当初被赶出家族纯粹是因为他家祖先崇洋媚外。司家骨血本就稀少,再加上这个青年龙章凤姿能力出众,七大家族慎重讨论了两天一夜,决定迎司霁为新任首席。 樊雅表示怀疑,如果司家先祖也像司霁这样胡闹不懂分寸,怎么可能建立起偌大集团,而且从时间上逻辑上来说,实在是太凑巧了些。 文靳这次来的目的,还是为了坦白另外一件事,容浔其实不是不能‘露’面,其实是在那场车祸中失踪,当初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但谁也没想到张雨柔自己也安排了一部分人手,当地地形十分复杂,他们搜寻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容浔的下落。 文靳还老实坦白这是一场戏。 容浔把自己的命当成了饵,文靳就是埋在张雨柔那边的那根线,这出戏,从他回国处理所谓订婚的那场闹剧时就开始布线,只是连他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居然真的给张雨柔带走了小隽,也因此,他一方面算准了樊文希高傲的‘性’格借樊心的事施恩樊家,一方面‘逼’迫容老爷子‘交’权,提高容隽身价来确保他不会被亏待,另一方面,大刀阔斧的对付七大家族,‘逼’出所有异心分子,最后,派人寻找所谓司家继承人。 除了容浔失踪外,结果很完美。 容浔出事,张雨柔等人出手的证据确凿,七大家族族长虽然年老昏聩,但好歹也知道什么才是对集团最好的,紧接着司霁回归,按照容浔之前就留给柳雾的决策,首先恢复了桂家的地位,然后就着手处理张雨柔等人的罪行,坚持严惩却不牵连的原则,随即提出改革方案,大力提拔七大家族中的年轻人,三把火一烧,既稳定笼络的人心,又警告了七大家族,又把握住了七大家族未来的中坚力量,可以说,司霁这个首席,最起码二十年不用担心,哪怕他是个饭桶。 樊雅听完之后只问了文靳一句,“这件事跟沈晏有什么关系?” 文靳一头雾水,表示自己那段时间忙着当卧底,很忙很忙,忙的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看着她,忍不住问,“你就一点不震惊容浔失踪的消息?” 樊雅淡淡一笑,“我早知道……他出事了。” 如果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一直藏着不‘露’面? 容浔虽然是个‘混’蛋人渣,但这点,还是不至于做不到的。 接下去,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再传过来,不过是些琐碎而零散的事情。 容沣正式被通缉,容恬回了容家,樊雅没有追究她的责任,现实已经给了容恬最恰当的惩罚。奉何华的‘精’神状态依旧时好时坏,但不管是好还是坏,她都坚持不肯回容家,容闳只能在外面买了房子陪着她住下。据说卓芊曾经去见过容闳,结果显然是令她失望的,因为她再也没有去过。 樊心也突然安分了下来,她也不得不安分,康天齐虽然死了,他的忠心手下却不少,甚至有两次突破了樊家的保护差点要了樊心的命,两次生死一线成功让樊心学会了乖顺,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高云开与小乔正式结婚,或许是看了太多生离死别,高云开终于知道逃避是件很无聊的事情。 事情就像沈晏当初说的那样,一切都慢慢的好了起来。 除了她的生命里,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男人。 第295章 夺子 送走苏颜,抬头看时间,已经将近三点。(..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 “妈咪,苏姨真的准备走吗?”容隽望着远去的车,小脸上毫不掩饰不舍,不管是苏颜,还是苏佐,都是陪伴着他长大的人,都有着最切切实实的感情,如今真的要面临离别,他多少有些舍不得。 樊雅拥住容隽,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脸,“你苏姨有她该找的东西,找不到,她不会开心的。” 这么多年,苏颜失去的记忆一直也没有恢复,她自己本人也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不适应,也或许是因为容浔的关系,让她突然下定了决心去寻找那段记忆,不管怎么说,她祝福她。 “他们还会回来吗?”容隽抿了抿‘唇’犬。 “会的,不管结果怎么样,这里也是他们的家。”樊雅微笑了下。 容隽抬头看了樊雅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踺。 “想问什么?”樊雅微笑看着儿子难得的吞吞吐吐,“沈叔叔还是他?” 容隽眼神闪烁了下,“妈咪,你真的觉得沈叔叔会是坏人么?” 樊雅笑了笑,“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容隽想了想,低声说,“虽然所有人都说是沈叔叔做的,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坏人。”他飞快的看了眼樊雅,“妈咪,您觉得呢?” 樊雅微微沉默了一瞬,“我也觉得他不是坏人,但我不会原谅他。” “为什么?” 樊雅笑了笑,有些艰难的蹲下身,拍了拍儿子依旧稚嫩的小脸,“牺牲奉献,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有时候,被施予,才是最大的残酷。” 容隽俊俏的眉头紧紧拢了起来,好一会才道,“我不太懂。” “以后会懂的。”樊雅微微笑了笑,神‘色’平静而从容,目光却极为悠远,仿佛落在近处,又仿佛看向极远的地方,仿佛含着深意。 容隽看着樊雅额神‘色’,抿了抿‘唇’,将真正想问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突然有些同情还在‘失踪’中的容浔了。 妈咪现在一定很生气,很生气…… 等他回来,会很惨的吧…… 千里之外,正在暗夜中穿梭中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午夜时分开始下雨,雷雨轰隆,明锐的闪电将夜幕燎的如同白昼一般! 樊雅自睡梦中突然清醒,就听见雷雨声中轻而犹豫的敲‘门’声,她有些艰难的起身,打开房‘门’,正好看见樊以航一脸犹豫的站在‘门’外。[.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樊雅一手抚着肚子,神‘色’平静,“她生了?” “还没有,不过已经送进产房了。”樊以航小心的看了眼樊雅,“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樊雅淡漠一笑,看的樊以航心口发寒,忍不住劝,“樊雅,樊心她做再多错事,毕竟是你姐姐……” “我上次救了她一命,已经够了。”樊雅冷声打断樊以航的话,“是你带我过去,还是我自己去?” 樊以航望着窗外电闪雷鸣,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樊心本来是打定主意剖腹产的,剖腹产虽然会留下伤疤,但至少不会那么痛,而且现代美容科技发达,伤疤根本不是问题。但问题是,樊雅不肯。 自从樊容两家公开宣布继承人之后,樊雅在两家的身份愈发超然,她做的决定,根本没人反对,哪怕是她鼓吹了卓芊跟何碧如去樊雅跟前闹,哪怕她再怎么不甘愿,也没人肯给她剖腹生产。 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但这次,似乎比上次痛的尤其厉害,而且肚子里的孩子还十分固执,她已经快要将全身力气都耗光了,在这里已经耗了十个小时,他也不肯‘露’头! 痛! 剧烈的撕裂的痛,仿佛没有尽头,痛的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痛死,可偏偏她根本死不掉,她只能继续煎熬,熬到那人肯大发慈悲,给她一刀……可是,那人根本不会慈悲! 她一定是恨不得她死在这里! 极度的痛苦之下她理智崩塌,口不择言的大骂,“樊雅,你个贱人!你个只会依靠男人的贱人……我得不到幸福,你也得不到!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哈哈,你永远等不到他!” 刷的一声,紧闭的手术室‘门’突然打开! 樊心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的干净,惊惧看着‘门’口脸‘色’冷静的‘女’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这半年多来,樊雅像是换了个人,原本圆滑的手段变的冷酷狠辣,无论是商场上还是生活中,对待敌人从来都狠辣决绝,让人无不闻之‘色’变。就连她,都被强行剥夺了充裕的物质享受,被迫只能干着些佣人才能干的活才能勉强糊口,她不止一次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樊雅强行拦下,被迫只能生下这个孩子。 樊雅漠然看了眼神‘色’惊惧的樊心,在护士搬来的沙发上坐下,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有骂人的力气,还不如省着点生孩子。” 樊心瞪着樊雅,颤抖 着嘴‘唇’才要说话,一股尖锐的痛意突然涌上,她不可自抑的尖叫出声! 樊雅漠然看着病‘床’上苍白着脸‘色’不断尖叫的樊心,看着她汗湿的头发与面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知道樊心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她问过医生,樊心的体质并不适合流产,而且,她需要这个孩子。所以,樊心必须生下来。而且她坚持让樊心体验一下生育的真正的痛苦,只有真正的痛苦,才会让樊心切切实实的知道这个孩子是她骨血这个事实,而不会像对待小浔一样只当他是一个争取利益的砝码。 至于樊心叫这么长时间生不出来,完全是怕痛不敢用力,她最近被被‘逼’着做了各种孕‘妇’能够承担的家务,身体素质早就锻炼的完全能承担生产的痛苦了。 “啊!” 樊心突然一阵尖锐尖叫,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几乎是同时,响亮的一声啼哭响起! 或许是樊雅的出现,带给了樊心无穷的恐惧,恐惧又衍生出一股力气,一个皱巴巴红通通的男孩出现在护士的手里。 男孩嗓音十分洪亮,不断踢蹬着双脚,很有活力。 樊心望着护士手里的孩子,眼睛里突然有了泪。 她一直都讨厌甚至憎恶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父亲给她带来的只有屈辱痛苦,这个孩子也降临的不是时候,但她痛了十一个小时后,看着他皱巴巴的模样,‘胸’臆中竟然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软与怜惜。 这段时间,她只有一个人,没有人跟她说话,只有这个孩子陪着她。她怀胎九个多月,他是她的骨血。 其实,他长的不是很丑。 她艰难伸手,想要抱一抱她的孩子。 但出乎她的意料,那个护士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靠近。 一直没有说话的樊雅突然道,“带走吧。” 樊心愕然回头,眼角余光扫见护士真的似乎往外走,她骇然变‘色’,下意识撑坐起来去抓那个护士,“孩子给我!你要把我的孩子带哪里去!” 情急之下,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连带着两个小护士都按不住她,身体一滑,樊心整个人从‘床’上摔跌在地,散‘乱’着头发黏在汗湿的脸上,裙摆间大片鲜血,显得十分狼狈。饶是如此,她还是挣扎着往前爬,试图去抓那个护士,却被人挡住,她不死心,想去抓樊雅,又有两个人挡在她面前。 隔着三个人,她终于绝望痛哭出声,“孩子,孩子是我的!樊雅,我求求你!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混’账!樊雅,我求求你……” 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几乎要刺进所有人的心里,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要动容。 挡在樊心面前的人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抱着孩子的护士犹豫了下,站住,看向樊雅。 只有樊雅,她脸上表情依旧漠然,像是在看一场电影,樊心的痛哭流涕撕心裂肺都跟她无关。 “带走。” 她一下令,抱着孩子的护士不敢再耽搁,立刻转身离开! “孩子!我的孩子!” 樊心尖叫一声,往后一仰,惨白着脸就要晕过去! “别让她晕!” 一个护士立刻掐住樊心的鼻间,尖锐的刺痛让樊心悠悠醒转过来,一抬眼就看见樊雅冷静到酷寒的脸,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连质询与愤怒都忘记了。 樊雅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告诉容沣,要想孩子平安,来找我。” 樊心一个‘激’灵,下意识尖叫,“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是你的事。” 樊雅冷淡一笑,转身离开。 樊心呆呆坐在地上,半晌,都没起身,苍白的脸上全是茫然绝望。 樊雅走出手术室,脚下就微微踉跄了下,幸亏甄行及时扶住,才免于摔倒。 容浔出事后,甄行跟一部分骥卫都留了下来,据甄行说,容浔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这次没有因为家族中的子弟的事情牵累到家族,家族中都对容浔感恩戴德,所以甄行还是继续留在樊雅身边,直到容浔回来为止。 “孩子呢?” “已经被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消息放出去了?” 甄行犹豫了下,点点头。 樊雅微微一笑,突然感觉肚子里微微一动,孩子似乎是在表示不满,狠狠踢了她一脚。 樊雅抚了抚肚子,无声一笑。 第296章 油尽灯枯 甄行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打了个寒颤。(..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更新好快。 夜‘色’深沉。 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静静的说,“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 “可是万一……”甄行咬咬牙,“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好。” 甄行‘精’神一振,“什么事?难道是……踺” “不是。”那边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还有事要处理,就这样。” 电话无情挂断。 甄行瞪着手机,愤怒的将手机往地上一砸,“你以为我想找你!” “真没想到,第一个来找我的居然是你。”樊雅微笑看着突然上‘门’的容恬,她带走樊心孩子引容沣出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她也做好了被炮轰的心理准备,但的也没有想到,第一个找到她的,居然是容恬。 容恬的容貌在那场教堂火灾中已经毁了大半,再加上事发之后就被容沣带着处于半逃亡的状态,错过了第一修复的时间,所以即使之后再如何费心,也换不回以前的如‘花’容颜。 “请坐,想喝什么?” “咖啡,黑咖啡。”容恬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冷静的‘女’人,按理来说她该恨她的,但到了今天,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了,或者,恨自己更多点吧。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黑咖啡,容恬轻轻啜了口,黑咖啡纯粹的苦涩蔓延在口腔,暂时压下了心口的苦涩,“你想用孩子把容沣引出来?” 樊雅微笑,“樊心身体不好,我只是代为照顾而已。” 容恬冷笑了声,“是么?” “难道不是吗?” “容沣不可能为了一个孩子而‘露’面的,我们都知道,你根本不可能真的能狠心对待一个才生下来的孩子,你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是么?但我也听过一句话,虎毒不食子,而且这个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容老爷子承认了的,就算他没办法继承公司,生活上也不会有任何短缺,就是现在,他的名下已经有了不少于五千万的信托基金。容沣现在,日子应该过的很狼狈的,这个孩子,可是他能掌握的最大一笔金山了吧。” 容沣或许可以不在乎这个孩子,但绝对不会放弃那么大一笔钱。 “荒谬。”容恬冷笑,“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就算这孩子名下的财产再多,他也没办法公开‘露’面,有什么用!” “他没有办法公开‘露’面,不代表别人不可以,这世界上,多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人,这个问题处理起来,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起舞电子书”樊雅淡淡一笑,“如果今天你只是想要说这个,我恐怕不能奉陪了,我待会还有个会议要开,先告辞了。” 樊雅优雅起身,准备离开。 容恬看着她,蓦的咬牙,“等等!” 樊雅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 “你不是想找容沣么,我可以带你去。”容恬定定看向樊雅,“但我有个条件。” “嗯?” “我要那个孩子。” 樊雅微微睐眼,她没想到容恬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容恬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微笑,“你应该清楚,我这辈子已经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了,与其领养一个别人的小孩,容沣的小孩更适合我,说句自‘私’点的话,有了这个孩子,我这个废人以后就有了保障。”她抬眼看了眼樊雅,“这件事你可以考虑一下,但你的速度要快,我不知道,容沣什么时候会走。” 樊雅眸光一锐,“你知道容沣在哪里?” “我知道。”容恬出乎意料的坦白,“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件事只能你跟我知道,容沣现在十分多疑,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立刻离开,到时候,就连我都找不到他。容沣很警觉,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过去,至于有没有办法制住他,我是不管的,当然,如果你觉得危险,也无所谓。” 樊雅眸光敛了敛,定定看向容恬,好一会,忽然道,“我该信你吗?” “你可以信,可以不信。”容恬淡淡看了樊雅一眼,摇着轮椅慢慢转身,淡漠丢下一句,“反正,不管你为什么要找他,想找他的是你,不是我。” 樊雅眸光骤厉。 容恬刚刚离开,书房的‘门’就被敲响,樊雅回过神,“请进。” 甄行犹犹豫豫的站在‘门’口。 樊雅看他一眼,微笑,“她只是来劝我‘交’出孩子。” 甄行明显松了口气,看看樊雅,又忍不住说,“我们已经撒下天罗地网了,只要容沣一‘露’面,就能找到他的,实在用不着用这种办法……” “你觉得我的方法很蠢?”樊雅直接问。 甄行脸‘色’一僵,“没有没有……” 樊雅微笑望着他,不说话。 甄行陡然觉得肩上压力很大,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樊雅虽然在笑,背后却蕴着一股极强大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惧怕。她‘摸’了‘摸’鼻子,尴尬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容沣那样‘性’格的人,可能不会在意一个孩子。”看了樊雅一眼,他迟疑了下,“你何必用您的名声来……” 樊雅强行夺走自己亲姐姐孩子的消息传言开来,无异于在自己身上泼了一盆脏水,再加上樊雅怀孕,虽然容家对外说容浔已经回归,只是忙于工作暂时不能回国,但这么长时间容浔都不曾对外‘露’面,外面早就谣言纷纷,甚至有好事者翻出当年姐妹两争夺一个男人的事情,如今樊雅的形象,简直已经算是坠入谷底。 “我不在乎。”樊雅含笑打断甄行的话,“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量。沈晏找的怎么样?”她转开话题。 甄行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暂时……还没有消息,各大医院甚至研究机构我们都找过了,还有您说过的那个地方,还是……” “继续找吧。” “是。”甄行忙点头,看了樊雅一眼,呐呐低声道,“首席也没有消息。” “是么?”樊雅漠然低头开始处理桌上的公文。 甄行望着俨然一副意兴阑珊漠不关心的樊雅,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 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能‘插’什么嘴? 甄行讪讪离开。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埋首在公文间的樊雅慢慢抬头,眸光在虚掩的‘门’上突然落了落,冷冷一笑,抓起手机直接拨通容恬的号码,“我同意……什么时候?”她顿了顿,“可以。” 还在‘门’外没有离开的甄行敏锐听见里面的声音,眸光一锐,转身快步离开。 樊雅无声一笑。 她扶着腰慢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景致,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夜‘色’如墨。 樊雅驾车驶进黑暗,她今天借口想要独处,自己住回了公寓,就是为了方便行事。车行到路口,果然容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樊雅靠路边停下,为了方便容恬,她今天特地开了适合残疾人进入的车。容恬有些费力的摇着轮椅上车,上车之后,已经是一头的冷汗。 “车后座有纸巾。”樊雅瞥一眼过去,“你出来的借口是什么?不会怀疑?” “容家现在对我很包容。”容恬微微冷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又能做什么?倒是你,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够对付得了容沣?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为自己孩子着想吧。” “如果连这点颠簸都受不住,他也不配做我的孩子。”樊雅淡道,“我该怎么走?” “直走,出城。” 甄行望着远去的车,急的头上全是冷汗,他一边嘱咐跟在骥卫要跟紧,一边赶紧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不等那边开口,他慌忙道,“首席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下出大事了!” 嘀! 呼吸仪突然急促一响。 二十四小时留守的护士立刻站起,紧张看着‘床’边各项仪器,随即,脸上迸出不可置信的惊喜光彩。 病‘床’上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眼眸漆黑如墨。 护士兴奋走出房间,外间‘床’上躺着的男人蓦然睁开眼,虽然苍白但依旧俊美的脸上全是锐利,“出事了?” “不是,他醒了!” “醒了?”男人怔了怔,脸上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喜意,立刻撑着手臂试图起身,一不小心扯痛刀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额上大滴冷汗滑落。 护士惊了一跳,“你刚做过肝移植,不可以随便挪动的。” “怎么,他还缺什么器官么?”男人讥嘲一笑。 护士脸上笑容一僵,有些不自在,倒是有人及时开口解围,用更为讽刺的讥诮声音道,“能为他做到这一步,是你的荣幸。” 华美近乎魅‘惑’的男人慢吞吞的走进房间,细长凤眸微微上挑,挑出尖锐的讽刺,“你别忘了,你欠了他多少。” “这点不用你提醒。” 男人……容浔慢慢直起身,苍白削瘦的脸上全是淡漠的表情,“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着他不管,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没关系,他要是死了,你第一个没办法面对的,就是樊雅。”容衍慢慢一笑,“如果樊雅知道沈晏全是为了配合你,才拖着病体撑这么久,撑到快要油尽灯枯,她最恨的,会是你吧。” 容浔眸光骤冷。 容衍看他一眼,突然恶意一笑,“还有,你真的觉得,樊雅真的猜不出这件事?” 第297章 试探 容浔脸色铁沉如冰,虽然不想承认,容衍说的确实是事实。(..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文靳知道的不算多,但以樊雅的聪慧,八成能猜出其中的弯弯绕绕,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那女人性子固执,看起来圆滑好说话,骨子里却倔的很,这么长时间,尤其是以沈晏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惦算,根本不知道她会惹出什么事出来。 容浔的沉默落在容衍眼底,无疑成了示弱,他冷哼一声,“就算你舍弃司梵的身份,重新给自己冠上容家的姓氏,你真的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容浔?加上这件事,你以为她还会选你?” 容浔目光一闪,抬眼看向容衍,沉声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容衍今天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些。 “你想不想恢复记忆?”容衍俊美魔魅的脸上笑容深深,细长凤眸上挑出一抹风情,神态懒散而随意,眼神却正矾。 容浔目光一凝。 虽然重新叫回了容浔,但当年那些过往,实实在在是失散在岁月里了,说起来,并不是不遗憾的。但人的大脑是个复杂的机构,一旦损伤,就是永久性的,当初为了完全切除大脑里的肿瘤,虽然已经尽量避免,还是损伤了记忆中枢,即使是最顶尖的技术,也没有办法弥补了射。 容衍微笑,“当然,你跟我都知道你的脑袋已经破的没办法修补了,但既然骥集团能用催眠的办法将司梵的记忆灌输到你那个榆木脑袋里,我们当然可以比照办理。” 容浔眸光一沉,“那种催眠方式并不成熟,即使是甄家,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握。”不然,也不会出现周长生疯癫,奉何华时清时明的状况了。他当初成功,完全是因为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记忆中枢受损,俨然是一张白纸,即使是这样,也是试了不下十次才算完全成功。其实也不算完全成功的,要真成功,他怎么会一见樊雅就觉得心痒? 他抬眼扫了眼容衍,“你能行?” “别忘了我来自什么地方。”世界第一的杀手组织,总是有太多挑战人体极限的本事。容衍艳丽一笑,“我说有办法,当然有办法。” 容浔微微睐眼。 他不信容衍有这么好说话。 “不过……”容衍悠悠开口,“我有个要求。” 容浔漠然看他。 “容家欠我一条命,我要整个容氏来抵。” 容浔眸光一跳,他本来以为容衍提出的条件会跟樊雅有关系。 “谁?” 虽然容氏是容迩一手发展壮大,但实际上也是倚靠着容氏祖产,当年容家两兄弟争家产,最终老二容迩获胜,老大却远走国外,那一支据说都没有从商,说是清贵文人,日子却也过的普普通通,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容家子嗣,容迩就算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是对容家子嗣出手才对。 但也说不准,利益之下,亲情感情,本就是空。 容衍艳艳一笑,却没有回答,“这跟你没有关系。”他顿了顿,斜眼看去,“还有,催眠这种事,我虽然有把握,但我也只有九成的把握,一成机会你会变成疯子或者傻子。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很划算的买卖,怎么样?” 容浔深深看他一眼,突然慢慢一笑,“听起来确实是很划算。” 容衍微笑。 “但我拒绝。” 容衍脸上笑容一僵,皱眉看着容浔,“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恢复记忆?就算你不想,你难道不为樊雅考虑?她嘴上不说,心里应该还是很介意你的失忆的。九成的成功几率,难道也不值得你试一试?” “她是介意。”容浔淡淡一笑,长眸深邃如暗海,浮涌着自信的波澜,“但我想,她应该更介意以后对着一个傻子,就算是有一成的失败率,对我而言,对她而言,也太高了。” 容衍细长凤眸里闪耀着复杂的光芒,冷笑一声,“容浔,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是个懦夫。” “那又如何,为了她,我甘之如饴。”容浔微微一笑,“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或者我该问,我过关了吗?” 容衍脸上笑容微僵,细长凤眸里逼射出惊锐的光芒! 容浔毫不在意,稳若泰山。 “你早就知道我在试探你?”容衍笑意完全敛去,脸上仿佛笼着寒冰。 容浔淡淡一笑,“老实说,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你提条件时,我差不多就明白了。”顿了顿,他讽刺看过去,“你应该恨不得我死才对,哪有这么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也得看看平常关系怎么样吧。” 容衍盯着容浔,目光冷的几乎像是冰刃,盯着盯着,忽而又笑了起来,笑容神秘而诡谲,“容浔,你确实猜对了,但可惜,有件事你不知道。” “哦?”容浔微微挑眉,并不十分在意,他在乎关心的人并不多,偏巧,容衍绝对不会伤害他们,至于针对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一时退让,当做算是回报他救他一条命好了,他很大度的。 “既然你醒了,她的事就由你负责了 tang。”容衍突然微笑,细长凤眸蔓延着微微波澜与不舍,随即掩下,恢复平日懒散随意的模样,伸了个懒腰,一抬手扔了一个手机过去,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声音远远传过来,“沈晏我带走,你让樊雅别忘了她跟沈晏的约定。” 容浔目光一闪,“你准备带他去哪里?” “怎么,这个对你很重要?还是说,你怕没办法给樊雅交代?” 容浔冷笑,“我怕你把他折腾死了,到时候没办法交代的是你。” 容衍微笑,“就算他死了,也是因为你。” 容浔脸色变了变,看着容衍慢吞吞的将医疗车推出来,看着车上苍白着脸孔的沈晏。 沈晏微微转头,定定看他一眼,漆黑眸光深沉而冷静,嘴上戴着的呼吸器不断浮起白雾,细微却均匀。 容浔眸光微敛,沉声道,“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保护好她。” 沈晏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几不可见。 大门开了又关,连带着每天来回穿梭的医生护士都走的干净,并不算大的空间突然显得寥落,容浔望着空空荡荡,恍若逃生现场一样的房间,嘴角抽了抽,直接拨通某个电话。 电话长久的无人接听。 容浔眸光跳了跳,转而联系甄行,电话刚一接通,甄行的咆哮穿过电流传出来,“姓容的你再不说首席在哪里,我跟你没完!” 容浔皱了皱眉,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是我。” 那边声音诡异的一顿,好一会,那头才传来结结巴巴明显失了调的声音,“首席!” 容浔揉了揉眉心,“说吧,她到底又闯了什么祸?” “樊小姐她、她……她失踪了啊!” 容浔眸光骤跳! 等甄行利用卫星定位容浔目前的位置,再巴巴赶过来,已经在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里陷了半年多的容浔才咬牙切齿的发现这里居然就在自家隔壁,他居然离樊雅这么近不自知,显然是容衍故意安排的。 甄行也被容浔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削瘦苍白青筋直露胡子拉杂头发杂草似的快要及肩,走路还微微晃荡形似鬼飘,如果不是容衍留下来的身体各项检测数据显示容浔虽然看起来弱实际上也因为被长久当做肉牛用各项机能并不是十分健全,但好歹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稍加调理就能恢复,甄行简直想第一时间把容浔送医院检查去。 顶着一副鬼样却仿佛不自知的容浔脸色严峻,有种让人跳戏的滑稽感,甄行想笑不敢笑,闷声低头解释,“今天晚上樊小姐深夜接了容恬出城,半途遇见车祸,跟踪的骥卫被甩了,我们跟踪那辆车的监控赶到时,发现车里已经没有人了,樊小姐的电话无人接听。” “多长时间了?” “五个小时。” 容浔眸光如电,森森射向甄行,甄行胆一颤,又愧又惧的低头。 “容恬……她跟容恬一向没什么往来,这段时间,她还做了什么好事?” 甄行擦了把冷汗,忙将樊雅最近做的一桩桩天怒人怨的事一一汇报。容浔听完之后,眸光已经不能用冷兵器的寒芒来形容了,甄行简直以为自己都快要被大卸八块。 “这就是我让你跟在她身边保护的结果?”语气森森的。 甄行有口难言,呐呐的道,“我……我……” “算了。”容浔疲惫揉了揉太阳穴,悻悻的道,“就算我在我也管不了她,更不用说你了。”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分明是在报复他,还顶着大肚子报复他……简直不可理喻! “首席?”甄行小心翼翼的问。 “我现在不是骥集团的首席了。” “在属下心里,您依旧是首席。”谁不知道,虽然司霁现在是骥集团的首席,但其实就是个傀儡,还是个不得不当的傀儡…… 容浔奇异看了眼甄行,略带奇异的目光看的甄行心口没来由的一阵打鼓,他呐呐才要开口,就听容浔道,“送我回家,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三个小时后,我要见到容樊两家人,最重要的的是樊心。” “是。” 甄行迅速离开,快出门时忍不住回头,“首席,你要不要,整理下仪容?” 第298章 代孕手术 容浔洗漱收拾干净走出浴室,天色微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家三口住的绰绰有余的公寓里已经挤满了人,甄行的动作很快,容老爷子跟容闳都已经到了,樊家只来了樊以航,樊文希性子倨傲肯定是不肯来的,容浔大概也知道樊文希的性格,所以也没责备甄行办事不利,樊心怯生生的坐在角落里,出乎他的意料,卓芊居然也在。 容浔一出来,卓芊眼眶立刻红了,“容浔……” 所有人都说容浔没有死,但这么久,她才真真切切的看到自己的儿子! 甄行呐呐解释,“卓夫人不肯让……” “没关系。”容浔淡淡一笑,主动上前拥住卓芊纤弱的身体,“妈,我回来了。”感受着怀里女人的微微颤抖,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矾。 虽然他依旧记不得她,但不可否认他们之间的血缘联系,相拥这一刻,确实微微悸动。 卓芊眼泪瞬间涌出来了,一把死死抱住容浔,“容浔!我的孩子!你总算回来了!” 坐在一边的容闳身体微微僵了僵,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子俩,默默抚了抚自己重新戴上的戒指。 有些情感,终究还是不属于他的。 容浔拥着卓芊,等她差不多哭够了,瞟一眼从他进门就一直没说过话板着一张脸的容隽小同学。 容隽抿了抿唇,几乎与容浔一模一样的长眸微挑,有些复杂有些不屑的扫了眼容浔,哼一声,主动上前牵住卓芊的手,脆声脆气的道,“奶奶,我想喝果汁,鲜榨的。” 容浔挑眉,不愧是他的儿子,果然上道。 儿子重要,孙子自然也是很重要的,卓芊再依依不舍,也松开了手,“好好好,奶奶给你做。” “奶奶不哭,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容隽很小大人的抓出手帕给卓芊擦眼泪,卓芊老怀安慰,登时眼泪又快出来了,“小隽真乖。” “小浔喜欢喝草莓的。”容隽回头,牵住一直怯怯跟在他身边却总忍不住看向樊心那边的小浔的手,“奶奶你就做草莓的好不好?奶奶,你看小浔最近是不是高了些?妈咪说小浔有长高哦。” 卓芊一怔,仔细一看羞涩微笑的小浔,真的觉得小浔被樊雅强迫留在身边的养着的这段时间,明显气色好了不少,连个子都高了些,更重要的是,眉宇间的呆滞都仿佛消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十分灵动漂亮。(..info棉、花‘糖’小‘说’) 她下意识看向樊心,樊心的目光一直锁在容浔身上,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小浔,再看向小浔忍不住望向樊心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卓芊心里突然一动……她是不是,忽视了些什么? 容浔微笑,给了容隽一个赞赏的微笑。 容隽小同学傲然扭身,背过身来,唇角却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两只小的将卓芊拉走,容浔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坐下,浅浅淡淡的说,“樊雅又失踪了。”语气自然简单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怎么样。 在场众人脸色登时变了。 樊以航皱了皱眉,随即低喝,“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容闳张了张嘴,焦急之外还有隐隐愤怒,“怎么会?” 樊心惊讶之下,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容老爷子到底是老狐狸,神色丝毫不变,眼神淡漠却犀利。 容浔将所有人神色收入眼底,淡淡一笑,眼底一瞬精芒。他为自己挪了个舒适的姿势,揉了揉太阳穴,撑住自己快要下搭的眼皮,“我是真的有些累了,所以,我们速战速决,ok?” 樊以航脸色不愉,“容浔,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还不去找樊雅,你是不是存心想看着她出事你才开心!” 容浔淡淡扫了眼樊以航,目光深沉而锐亮。 樊以航眸光一闪,心里突然像是鼓敲,没再说话。 容浔漠然看向容老爷子,淡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坚持两不相帮,我可以理解,但不会接受,今天既然都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放过容沣,如果你执意要跟我作对,别怪我辣手。” 容老爷子眼皮微动,容闳忍不住,“容浔,你这是什么态度!” 容浔淡淡扫了眼容闳,“奉女士的催眠是甄家做的,甄行可以帮她复原。” 容闳脸上露出狂喜,连之前的发怒都忘记了,“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 容闳一怔,抬头望着容浔的脸色,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大概能猜得出来容浔说的什么条件。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容沣再怎么不对,到底也是自己的儿子。 可随即想到如今奉何华的情形,这半年多,他不间断的带着奉何华求医问药,但得到的答复都是令人失望的,眼前明摆着的希望,让他放弃,他也实在是不舍得。 “我已经当容家没有容沣这个孩子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容老爷子淡淡开口,苍老声音里全是疲惫。 “爸!”容闳骇然回头。 tang “容闳,当断则断,你以为何华如果清醒着,还会愿意认这个儿子么?”容老爷子望向儿子的目光怜悯而悲哀。 容闳身体僵了僵,颓然低头。 “我想你们误会了。”容浔双手交握,神态冷静而淡漠,“不管你们什么态度,容沣我肯定是留不得的,我说的,是容恬。” 容闳骇然抬眼,“小恬已经受够教训了!你还要对她怎么样?” 不仅容闳变色,就连容老爷子脸上都露出些微不赞同,“容浔,容恬只是一个女孩子,她已经吃够了苦头……” “哦?既然她吃够了苦头,为什么这次还设计樊雅?还跟容沣里应外合?”容浔脸色冰冷,“而且,恐怕有件事你们不清楚,当年容沣肇事的那场车祸,可也有容恬一部分功劳。” 容老爷子蓦然握紧手上拐杖,缓缓闭上眼。 容闳却愤怒站起,“你胡说什么?” “容沣虽然阴狠,却也不会蠢到罔顾人命,那天他为什么那么冲动呢?因为他服用过致幻药剂,药剂的含量足够让他大脑失控,所以闯了红灯撞死了人。非常凑巧,那天正好是他去容氏上班的第一天。”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容浔漠然扫了眼容闳苍白的脸色,冷冷一笑,“他体内的迷幻剂哪里来的呢,是坐在他身边的女伴提供的,而鼓吹她这么做的,是容恬。” 容闳身体一颤,跌坐在沙发上。 他想反驳容浔的话,但看着容浔的脸色,直觉告诉他,容浔没有说谎。 “为……为什么?”他喃喃,“小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嫉妒,也或许什么都不是,这个你们该问她。”容浔不在意的微笑,抬头看向相比较之下无比冷静的容老爷子,笑容更加讽刺。 这样的事情,他在这么多年后能够查的出来,奸诈如容老爷子,可能早就清楚了吧。 容老爷子揉了揉太阳穴,的确,这件事他是早就清楚了,但当初容沣已经被卷入官司里面,他不能再让容家仅存的孩子出事。可也就因为这个,所以他一直都坚持容家女儿不能从商,也就是怕容恬一入奸诈诡谲的商场,会毁了她自己,更毁了容氏。 “你想怎么对她?”他长长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他终究是老了。 容闳不可置信的回头,“爸!”看清容老爷子的脸色,容闳身体颤了颤,痛苦低下头。 他的一双儿女……是他没有教育好…… “我只是想让她承担起她应该付的责任,而已。”容浔微笑解释。 容老爷子抬头望着容浔,眼神闪耀着复杂的光芒,骄傲,愤怒,悲伤……容家终于还是有个孩子成器的,只可惜,这个孩子,似乎一点也不当自己是容家人…… “随便你吧。” 容老爷子深深看了眼容浔一眼,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身体微微一晃,幸亏容闳扶住才没有摔倒,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我们回去吧,这里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 容闳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容浔,恳切低道,“容浔,他们毕竟是你弟妹……” “容闳!你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么!”容老爷子愤怒敲着拐杖! 容闳僵了僵,颓然放弃劝说,扶着容老爷子慢慢走出门。 容浔漠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眼底波澜不兴。 樊以航忍不住说了句,“他们毕竟是你爷爷跟爸爸,你这态度未免也太过了吧?” “那又如何?我从来不承认他们是我家人。”容浔看看表,“再等我十五分钟。” 樊以航脸上登时滑过一抹不自在,想要起身,但一觑眼容浔憔悴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又坐回了原地。 算了,他就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炮灰,他认命了。 更重要的是,八成他一出门,就会被人堵回来。 容浔很满意樊以航的合作,他现在真的是很累,没空玩躲猫猫的幼稚游戏。 他抬眼,直直看向一直楚楚可怜缩在一边的樊心,脸上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怜悯,直接淡道,“小浔,不是我的孩子吧。” 樊心脸上血色刹那褪的干净,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愤怒到极点,“你……你……容浔,你怎么可以连这个都不记得!小浔,小浔她明明是你的孩子!” “不,她不是。”容浔摇头,眸光犀利而冷静,“我查过你那段时间的记录,樊心,你做过代孕手术。” 第299章 与虎谋皮 哐当一声,端着水果走出厨房的卓芊手上餐盘落地,水果咕噜噜的滚了一地。..info。更新好快。 跟在卓芊后面的容隽微微皱眉,当机立断的拉着一脸懵懂茫然的小浔上楼。 樊心看看樊以航,看看卓芊,眼睛亮了亮,水眸里蔓延上血一样的红,纤弱的身体不受控制似的不停颤抖,凄然低道,“容浔……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浔她……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你怎么可以否认这个……当初,当初是你……” 卓芊心头疑‘惑’登时散的干干净净,心疼搂住哭泣不已的樊心,愤怒瞪着容浔,“容浔!我知道你爱樊雅,但你怎么可以这么诬蔑心儿!” 樊以航也忍不住皱眉,微微不悦,“容浔,你这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当初你也是承认的。犬” 虽然他不喜欢樊心,但无论如何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女’孩子的名节,哪里能够这样毁的。 容浔神‘色’平静,伸手将一份报告甩进樊以航怀里,“这份资料是当年的存根,其余的都毁光了,这应该是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份,你可以自己看。踺” 资料? 樊心身体不可自抑的颤抖起来,怎么可能? 当年那些资料,不是早就毁掉了么,怎么还可能存在? 那份资料……不能存在! 樊以航抓着文件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身边一声尖叫,刚才还怆然哭泣的樊心竟像是抓狂的母兽一样突然扑了过来,樊以航猝不及防,竟然被她将那份报告抢走,疯狂撕碎! 黄‘色’的文件夹与纯白的纸页纷飞,像是断翅的蝴蝶,纷纷扬扬,竟然十分美丽。 纯白纸页慢慢落在地上,一地……雪白。 樊心霍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地上明显没有任何字迹的雪白纸张,发出一声刺耳尖叫,疯狂扑到地上翻捡起地上那些纸张,没有……没有……没有……她身体陡然一软。 没有……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资料…… 他骗她的! 他诈她! 樊以航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卓芊身体晃了晃,软软跌入沙发,如果说他们一开始还是相信樊心,现在,樊心的所作所为俨然已经证明了一切。 十数年前,彼时都还年少,一个帮派继承人,一个穷苦‘私’生子,一个生活富足的小公主,却在命运的安排下有了牵扯纠葛,风醒为了救容浔而死,因为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公主喜欢的是容浔,哪怕当年她只有十一岁;樊心追逐容浔数十年却依旧被容浔当做妹妹,她遗传了属于母亲‘性’格中的偏执,于是疯狂的动用了当年风醒纯粹玩笑留在‘精’子库中的‘精’子;容浔欠风醒一条命,所以他必须帮风醒照顾风醒最在意的樊心,而当知道樊心怀了风醒的孩子后,即使没有爱情,他也必须要给风醒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一切本来已经尘埃落定,但没有人会想到,中途杀出了一个樊雅。 又是一场‘波’折,跌宕出意料之外的风云。 “当年有关你的所有代孕资料都毁的十分彻底,就连我都没办法找到原始文件。”容浔慢慢笑了笑,态度闲适,似乎根本没看到樊心如丧考妣的模样,“但幸好,当年的人和事还在,即使没有铁证也能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一点出来,其实也是有铁证的,只要做一下亲子鉴定,就能确认小浔跟我没有血缘关系,而风醒虽然已经死了,他的父亲风御还在,即使没办法百分之百的验证,也能有七八成的准确度。但既然小浔缺少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我并不介意把她当做‘女’儿养,但事实,是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樊心抬头,死死盯着容浔,目光里有恨。 卓芊却如梦初醒,吃惊捂嘴,“风醒!怎么可能!” 她还记得那个风趣爱笑的年轻人,记得他虽然是堂堂大帮派的继承人,却难得的没有什么架子,总是喜欢缠在容浔身边说说闹闹,可象来死在一场帮派火并中,那场事故容浔也受了极重的伤,而且是风醒在危险时候护住了容浔,用自己的命换了容浔的命。自那之后,容浔也彻底脱离帮派,开始走上正途。 “我听风醒说过,他喜欢一个小‘女’孩,而那个小‘女’孩喜欢的是容浔!”她当时以为风醒是在开玩笑,根本没有当回事……卓芊霍然回头看向樊心,“他说的是你!” 樊心蓦然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是!不是不是!” 卓芊怔怔看着樊心,也不知该是怨她跟容浔的欺骗,还是哀她的偏执,眼里落下泪,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樊以航看看樊心,看看卓芊,最后看看容浔,眼睛霍然一亮,“你恢复记忆了?” 卓芊惊喜抬头! 就连一直都无声哭泣的樊心都抬起了头,三分恨意三分疼痛三分悲愤一分疑‘惑’的盯着容浔,如果不是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了,这些只有她跟他知道的‘私’事他怎么可能知道,但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他怎么可以罔顾那些年的时刻相伴,罔顾风醒救他的恩情! 浔迎向所有人的目光,淡淡一笑,“当然没有。” 樊心尖叫,“不可能!” 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坠入地狱,而他却不受任何良心煎熬! “我虽然没有恢复记忆,却有完整的情报系统,有最严密的逻辑系统进行归纳分类,况且,这种事情,很难猜吗?”容浔轻轻的笑,笑的云淡风轻,笑的自然随意。 猜的…… 樊心望着熟悉俊美的容颜,身体不由自主窜生上一股寒意,眼前蓦然一黑。 她晕了。 骥卫拖死猪似的好不怜香惜‘玉’的将樊心拖下去,迎接她的会是数十年最严密的监控,这是容浔的吩咐,容浔从来不忽视‘女’人的力量,尤其是樊心这样的‘女’人,他更不会轻易放松。况且这些骥卫本来就是司霁硬塞给他的人,他又不想日后时时被人跟着,给他们找点事情看才不算‘浪’费司霁发的高昂薪水。 卓芊不忍,倒是想要阻止,却被神出鬼没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偷听的容隽骗去了厨房,樊心信誉受损,终究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可人疼些。 樊以航环视空‘荡’‘荡’的房间,不由打了个寒颤,他以一种陪客身份看着容浔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容家父子与樊心,如今,这是要收拾他了吗? 容浔一手托腮,一手打哈欠,眼皮沉的都快要合上了。 “你是要主动给我她的联系方式,还是要我现在请樊文希‘女’士来好好跟你沟通一下?嗯,大舅子?” 千里之外,窄小的房间里,樊雅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抚了抚自己偌大的肚皮,静静感受四周的死寂。 她失踪,应该有七个小时了吧。 容恬的反水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她从头至尾等的就是容恬。 容沣冷漠,樊心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女’人,即使那个‘女’人替他生了孩子,那个孩子也注定会容家严密保护,绝对不会给他有任何接近的机会,就算那孩子身上有大笔金钱,现在也不过是个‘毛’孩子,根本没有任何掌控权,容老爷子老‘奸’巨猾,更不会将监护权‘交’给樊心的。 至于她一开始跟容恬说的那些话,虽然确实是有付诸实践的可能‘性’,但前提是容老爷子死了,但看容老爷子的‘精’神状况,再活个十来年不是不可能,这种不可能实现的真话,也只有容恬才会信。 容恬或许也不是信,只是要找个机会把她带到这里来,好把她当做礼物打包送给容沣。 好一个兄友妹恭,让人恶心到了极点。 由于她的好说话与合作,容恬居然也没有太为难她,只是用镣铐限制了她的自由行动,便自顾自的出‘门’去联系容沣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不过想来,应该是快回来了吧。 她这个‘诱’饵还算有价值,不管是勒索泄恨还是报复,应该都值得容沣亲自来一趟。 她在暗处,慢慢勾出一点笑。 容沣微微睐眼,原本还算俊朗的五官因为这段时间的东躲西藏削瘦而狰狞,眸里‘射’出恶毒冷冽的光芒,“你说的,是真的?” 容恬镇定点头,放在轮椅上的手微微握紧,脸上神‘色’却十分冷静,“我比你更恨她,如果你不想去,我自己去解决了她。” 说着,她摇着轮椅就转身。 轮椅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容沣贴近容恬,狰狞面孔几乎贴上容恬的脸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她可是代表着一大笔的钱。” 容恬冷漠侧头,仿佛没闻到容沣身上令人作呕的恶臭,冷冷一笑,“怎么,你现在肯信我了?容沣,要是我想对付你,现在这外面早就埋伏着一堆想要你的命的人!” “我的好妹妹,你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大哥刚才,还不是因为当初你突然离开还伤心么?”容沣大笑,亲昵搂住容恬,像小时候一样,亲昵的自然‘吻’了‘吻’她的脸颊,“你得体谅大哥。” 最亲昵的姿态,仿佛真的是一对摒弃前嫌的好兄妹。 但…… 容沣笑容灿烂,眼底‘射’着寒冽恍若毒蛇一样的光芒。 容恬漠然无语,握着轮椅的手,微微握紧。 第300章 合法转让 “就是这里?”容沣三分疑‘惑’七分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别墅,山林葱郁,外体都是由纯白大理石堆建的别墅泛着耀眼的白‘色’光芒,显得十分富丽堂皇,“会不会太显眼了点?” 他原本以为容恬会将樊雅关在一个隐蔽而破败的公寓,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奢华的地方。小说txt下载.访问:.。 容恬一边费力将轮椅从一个小石子上让开,一边淡声回答,“这是孟家的产业,当年这里出过一场丑闻,虽然有人定时打扫,但再也没有来过,这里隐蔽‘交’通又便利,最适合不过。犬” “丑闻?”容沣瞥眼容恬,“你不会说就是那场害你不能生育的舞会吧?” 容恬沉默一瞬,漠然点头,“从哪里摔倒的,我要从哪里爬起来。” 她的人生,本不该这么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 容沣回头,定定看了眼容恬,恍惚从全然陌生的面孔后面看到了那个当初甜甜叫他哥哥的俏丽丫头,冷冽冰寒的眸光登时微微软了下来,主动伸手推上她的轮椅,“哥哥跟你保证,以后都会好的。” “嗯,以后会好的。”容恬出乎意料的柔顺,她微微抬眼,阳光正好照在屋檐金碧辉煌的檐角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几乎要刺出了她的眼泪。 她慌忙低头,“进去吧。踺” 轮椅的轻响,还有重重的脚步声。 黑暗中,樊雅听见声音,立刻敏锐抬眼。 容沣真的来了? 心里一松之余涌上淡淡喜悦,到底是来了。 不枉费她准备了那么久。 容沣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只要他存在一日,就会给她跟孩子造成巨大的威胁。按照道理来说其实是该等到孩子出生的,但她也没想到樊心会早产,只有樊心的孩子才能引‘诱’容恬出面,也只有现在状况的她不会引起容恬的怀疑,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她也不想放弃。也幸好,这两个孩子还算听话,这么久折腾下来,也安安稳稳的。 她轻轻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柔美脸上浮上温柔微笑,轻轻的道,“宝贝,再忍一忍,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就去找你们那没用的爹。乖。” 脚步声一顿。 房‘门’打开。 啪一声响,刺目光线刺的樊雅下意识闭了闭眼,睁开眼时,俊朗‘阴’冷的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平心而论,容沣到这时候,即使狼狈落魄,身上依旧保留着富家少爷的贵介气息,看起来,还算像是有个人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只是比起上辈子里她记忆中的容沣,确实也差了太多。 她微微一笑,为自己挪了个舒适的姿势,“您好。” 容沣微微睐眼,看着眼前被镣铐锁着的樊雅。 按照相貌而言,眼前‘女’子只能算是中上,甚至没有樊心相貌甜美,但气质十分好,明明已经大腹便便,又是这样一个境地,却依旧从容冷静,充满着大家‘女’儿的贵气。 气质,真的是一种十分玄妙的东西。 容沣突然伸手,好不怜香惜‘玉’的用力捏住樊雅的下巴,过大的手劲让樊雅微微蹙眉,却没发出任何痛苦呻‘吟’,‘唇’角依旧带笑,浅笑‘吟’‘吟’。 容沣也笑了,松开手,挑眉看着樊雅,目光奇异,“你就不怕我现在立刻杀了你?” “我活着的价值比死去的价值大的多,你应该不会那么蠢。”樊雅晃了晃手上的镣铐,“我一个孕‘妇’,这里又是荒郊野外的,能不能帮我把这东西给解了,勒的我手疼。” 容沣兴味看了会樊雅,随即侧头看了眼容恬,容恬面‘露’犹豫,“她很狡猾……” “怎么,你还担心我制不住她?”容沣微笑,“我刚进来时就在四处布置了炸‘药’,除非她能在三秒内跑出这栋房间,否则只有死路一条。我想,我这个大嫂应该不会愿意陪着我们这两个废人一起死的吧,哦,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樊雅心口微凉。 容沣这个疯子! 心里再惊讶,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淡淡一笑,“我当然不想死,容浔还没回来,我为什么要死?” 容沣突然哈哈大笑,“你以为你真的能等到他回来吗!实话告诉你,容浔确实没死在那场车祸里,而且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回来了,但就在今天早上,他感染并发症被送进医院急救,快断气了!” 樊雅身体一震,冷然抬眼,“是么?” “怎么,觉得我胡说?”容沣大笑,劈手将一叠报纸甩在地上,报纸翻飞,各个版面或大或小的都写着类似的新闻稿,最上面一张报纸上,黑白的模糊照片中,隐约能看见病‘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着的男人的面孔,赫然就是容浔。 樊雅僵了僵。 饶是她,现在也‘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容沣,根本没有能力在这么多报刊上虚构,但如果不是容沣,又是谁在虚构?而且如果这些不是虚构,难道真的…… 心脏不由自主的急跳起来,不受控制的慌‘乱’。 容沣 满意看着樊雅明显苍白的脸‘色’,“说句老实话,我今天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我也觉得是假的,所以特地让人去打听了,你知道容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么?这半年多来,他是没死,但他一直在配合着沈晏做配型,据说移过一个肾,一块肝,好像还有一片肺,可他一听说你失踪的消息,巴巴的从手术室里赶回来,劳累过度,就这么晕了。嗯,据说是手术感染,还有各式各样的并发症,就算活下来,应该就是个废人了。”他恶意瞥了眼樊雅,“能让一个男人为自己的情敌做这么多,你也确实是厉害,就是不知道,这厉害是不是,在‘床’上?” 也正因为此,彻底熄灭了他杀死樊雅的想法,容浔不论是死还是活,应该都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这样一来,樊雅的存在价值立刻凸显了出来。 樊雅一死,无异于招致容樊两家的怒火,而樊雅作为傀儡活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她活着的前提是,她愿意成为他的傀儡。否则,他也不介意多杀一个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 樊雅深呼吸了下,将心里所有惊骇勉强压下去,冷静的问。 容沣轻轻一笑,“你真的很识相。” “说。” “我要你手上所有容氏樊氏的股权,股份转让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字就行了。”‘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摊放在樊雅身前。 樊雅低头,飞快扫了眼转让书,果然,是转到容恬名义下的。 她定了定神,摇了摇手铐,“这个样子,我没办法签。” 容恬抬眼飞快看了眼樊雅,目光奇异。不等容沣开口,她主动掏出了钥匙,递了过去。 容沣似乎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樊雅会逃跑,十分利落的开了手铐,甚至连脚铐都替樊雅给除了,樊雅‘揉’着手腕,一边寻思着容沣说的炸弹,一边飞快拿起桌上最上面的那份报纸,仔仔细细的看着那篇新闻稿。 容沣表现的也十分大度,随便她去看报纸。 除了容浔重伤的原因,其余内容与容沣说的别无二致,而且那张照片上的人,明显就是容浔。但怎么会? 容衍不是保证过,绝对不会有任何事的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捏着报纸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这种竭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紧张,落在容沣眼底,更落实了容浔重病的事实。 容沣笑的也愈发得意。 连老天爷都帮他! 好一会,樊雅才慢慢放下报纸,抬头定定看向容沣,稍显苍白的脸上神情比刚才冷静了不少,“如果我不签这份让渡书,你会杀了我?” “当然不会。”出乎意料的,容沣摇头,“但我会先杀了容浔,再杀了你的宝贝儿子,再亲手剖开你的肚子,捏死你肚子里的孽种,到最后,才是你。” “你做不到!” “我当然做的到!”容沣大笑,笑容残忍而冰冷,眸光恶毒,“樊雅,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亡命之徒的本事,如果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了,就算你们身边有再多人保护,照样也躲不了。”他猛地伸手,死死扣住樊雅的下巴,表情狞狠如同嗜血的孤狼,“当然,我同样现在就了结了你,让你肚子里的孽种陪着你一起去死!让容浔连死都看不到他的妻儿,这样,似乎也不错,不是吗?” 樊雅脸上一晃而过的惊惧,下意识似的护住自己的肚子,“你敢!” “你确定你想要试一试,我敢不敢?” 容沣狞狠望着她,眸子深黑而幽冷,带着酷寒的光芒。 樊雅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微微闭了闭眼,侧开脸,声音里隐约带了点哽咽,“我签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签完字后,放我离开。否则,就算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签的!” 容沣心里大笑,‘女’人就是‘女’人,无论平常再怎么聪明,一到关键时候还是蠢的像猪。 他点头,“当然可以。” 樊雅抿了抿‘唇’,草草看了一遍合同,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容沣眼睛骤亮,他本来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居然进行的这么顺利! 他伸手去拿那份报告,却被樊雅抢先一步抓在手里,樊雅看他一眼,“忘了告诉你,我今天下午约了律师办财产过度手续,即使到时候我不出现,律师也会自动转移我的财产进入小隽名下,到时候,这份文件就是一张废纸。”她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不想让这份文件变成废纸,你现在就放我走。” 容沣眉宇间瞬间涌上狞狠煞气。 原来她这么笃定是因为这个,怪不得她一点也不担心。 但他怎么能放这个‘女’人?放出去,不代表着纵虎归山?但如果不放,万一…… “现在才十二点钟,我们还有三个小时让这份文件变的合法。”一直沉默不语的容恬突然开口。 第301章 合谋 樊雅神‘色’不变,专注看着手上的文件,仿佛根本没听到容恬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只是无人察觉处,眸光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平常。 容沣也没在意,他只惊奇看向容恬,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个累赘,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居然也是有点用处的,“你有办法?” 容恬平静的看了眼容沣,“我可以借助孟家的律师,我相信孟之野不会出卖我,只要在三点之前有律师对这份文件做了公证,这份文件就合理合法。”她顿了顿,“我可以现在就去找他,应该来得及。犬” 容沣冷鹜脸上滑过一抹警惕,这份文件上让渡的人毕竟是容恬,那么大笔财富摆在眼前,是没有人不会动心的,况且他也不能完全信任容恬……他微微睐眼,缓声道,“你现在的状况,出去实在是太麻烦了,我看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让孟之野带人过来就行了。” 容恬一怔,脸上浮上一点不悦,“你不信我?” 容沣微笑搂住容恬的肩膀,“我的好妹妹,你想到哪里去了?大哥只是想替你掌掌眼,孟之野可是有未婚妻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来验证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你,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果他真的爱你,大哥正好也替你做主了,到时候你们结婚,孟氏跟容氏樊氏合并,可是前所未有的荣光啊!” 容恬脸‘色’一变,“我不想他牵扯进来!” 容沣脸上表情倏地狞狠,慢慢盯着容恬,“什么叫做牵扯?难道你觉得跟着我,是坏事?嗯?”最后一声尾音上挑,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意。 容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好一会,她才很勉强的看了眼容沣,低声道,“樊雅在这里,万一被他发现,事情就没办法收拾了。踺” “这里房间这么多,随便关个地方,不就搞定了么?”容沣回头,十分君子风范的微笑看向樊雅,“我相信,你也会愿意乖乖休息的,是不是?” 樊雅冷冷一笑,“我还有拒绝的权利么?”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容沣给樊雅选择的房间居然是个老地方,樊雅那时候有些‘迷’‘迷’糊糊,还不太有感触,容恬看见这个房间时,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在这里,她永远失去了她第一个孩子,也是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 恍惚间,她似乎还听见房间里低弱的哭泣声,轻轻的,像是她自己,又像是她那个可怜的孩子。小说txt下载 她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极致的熟悉的痛苦刹那间席卷全身,一股戾气突然涌上心头,她蓦地抓住‘门’边的‘花’瓶,狠狠朝走在她前面的樊雅砸过去! 砰! ‘花’瓶撞上墙壁,跌的粉碎。 在最关键时刻及时察觉到危险往前一扑避开‘花’瓶的樊雅跌坐在沙发上,有些痛苦的捂着肚子,苍白着脸‘色’呼吸急促,显然被容恬突如其来的那一下惊的不轻。 “樊雅,我杀了你!”容恬抄起另外一个‘花’瓶又要砸过去! 樊雅避无可避,脸‘色’一白。 “容恬,胡闹!”一直站在‘门’口的容沣突然伸手扣住容恬的手腕! “是她!都是她!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我要杀了她!”容恬嘶声尖叫,头发散‘乱’披散,仿佛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哪里还有昔日大家千金的尊荣气质。 容沣扫了眼苍白着脸的樊雅,突然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低道,“留着她还有用处,等事情了了,你想怎么样,都成。” “真的?”容恬狐疑抬头。 “当然是真的。”容沣一面保证,容沣心底最后一点存疑烟消云散。 容恬带着樊雅出现的时机太凑巧太及时,他不相信樊雅,也并不十分相信容恬,容恬曾经背叛过他,而且他对容恬,多少有些心结。但刚才容恬的杀意直白明显,如果不是樊雅躲的及时,现在可能真的要被砸中,而且樊雅脸上的惊骇也完全不像作伪。 这样,他也放心了。 容沣满意勾‘唇’,体贴的推着容恬往电梯间。 房‘门’重重关上,轮椅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樊雅才微微一动,嘴里逸出一声稍显痛苦的低呼。 刚才那一下,也不知道是真的动了胎气,还是孩子耐不住‘性’子想出来,肚子……有些不舒服了。 樊雅微微吸了口气,抚了抚肚皮,“你们乖,妈咪现在还有要紧事要忙,你们再忍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听懂了樊雅的话,坠坠的疼痛真的消了不少,樊雅一手托着腰,慢慢直起身,一边慢慢看向地上的‘花’瓶,确切的说,是一片被她刻意踢到角落里的‘花’瓶底。 那上面,写着六位数字。 容沣没有来过这里,不清楚这里的布置,樊雅跟容恬却都来过,在那次化妆舞会上一次游戏环节里就听孟之野说过这里所有的房间房‘门’配置的都是双向密码锁,密码就藏在房间的某一处,容恬是知道这个房间的密码就在‘花’瓶底部,才砸过来的吧。 本来是想利用容恬将容沣引出来,现在看来,容恬是也在利用她对付容沣,否则,她刚才也不会主动提出找个律师来验证文件。 其实樊雅本来是想故作无意的提出找律师过来的,但效果绝对没有容恬提出来好,至少,在容沣心里,容恬是站在他这边的。 只是容恬为什么要对付容沣? 樊雅皱了皱眉,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干脆放到一边不想,牢牢记住六位数字后将‘花’瓶底踢进‘床’底,自己也扶着腰在沙发上半躺下,静静的等。 大哥应该已经通过她身上的监控仪找到了这里了吧,孟之野跟律师的到来可是最好的机会,如果真的错过了,她可真的会懊恼死。容沣的炸弹,实在是个太大的威胁。 肚子突然被轻轻踢了一脚,樊雅笑了笑,抚了抚肚子,“乖,别怕,就算舅舅笨的看不到,爸爸也是能看到的。” 容浔…… 你能看到的吧。 “哎,都已经到地方了,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树林之中,樊以航不时抬头望望不远处的别墅,越开越烦躁,忍不住瞪着身边一脸冷静的男人,“樊雅没几天都快要生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容浔睨了眼樊以航,“你说为什么?” 容沣狡诈多疑,又有一手不错的炸弹手艺,他明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樊雅失踪的事,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贸然进去,只会误事。 樊以航一窒,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不由迁怒,“我说你,有那个时间装什么重症患者,你真以为容沣看见那些报纸就会信了!他怎么可能有那么蠢!” 容浔淡淡扫了眼樊以航,“容沣‘性’子倨傲多疑,而且我们故意透出去的消息七分真三分假,由不得他不信,就算他不完全信,只要他有一分肯定,就不会动樊雅,樊雅现在是他手里最大的靠山,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让她出事?”他顿了顿,“而且,那份报纸主要是给樊雅看的。” 他相信,她肯定能看得懂。 说到最后,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愈发苍白,十分憔悴。 樊以航看着容浔的脸‘色’,把到口的话吞下去。 他担心,容浔的担心也绝对不比他少。 他悻悻撇了撇嘴,“算了,我也说不过你,小雅也是,这种时候冒险,也不看看值不值得!” 容浔淡笑不语。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也怪不得樊雅不肯放弃,而且,那个‘女’人,估计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不让她把火发出来,到时候倒霉的只有他。 想起那‘女’人可能有的态度,容浔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寒。 正想着,负责外围监视的甄行突然在对讲机那头低唤,“容先生,有一辆车过来了,要不要放进去?” 容浔眸光一厉,“什么人?” 甄行那边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搜集资料,“孟家少东孟之野的车,看驾驶座上的人的身形跟孟之野也像,他旁边也坐着一个人,暂时查不出来是谁。咦?”声音突然一顿,诧异挑高,“有人拦下了他们的车,他坐了进去!” “谁?” “沈……沈晏!” 容浔脸‘色’微变。 甄行声音结结巴巴,“容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容浔眸光微转,“就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 容浔深邃长眸深处一瞬‘精’芒,沉‘吟’片刻,“放进来。” “是。” 容浔直接将对讲机丢给樊以航,起身往外走。樊以航一愣,赶紧拉住容浔,“你干什么?” “她是我的‘女’人,还轮不到别的男人来救。”容浔冷笑了声,俊美脸上毫不掩饰‘精’锐霸气。 刚才还嘀咕着容浔犹豫不决的樊以航立刻傻了眼,“你不担心容沣会动手了?” “有我跟沈晏在,樊雅就没危险。”容浔眸底一瞬情绪闪过,随即敛去,拂开樊以航的手大步往前,樊以航瞪着他的背影,才要跟上去,被容浔一句话定在原地,“你在这里接应。” 樊以航脚步一顿,忍不住问,“你、你有把握吗?” “樊心,就算我死,她也不会有事。” “‘混’蛋,我要你们都活着回来,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樊以航眼眶有些热。 容浔回头,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改不过来爱哭的‘毛’病?” “滚!”樊以航一腔感伤登时烟消云散,暴躁怒吼,吼完之后,忽然反应过来,望着容浔的背影不可置信的瞪眼,“容浔你……” 容浔头也不回,十分潇洒的摇摇手。 樊以航一脚踢上泥土堆,声音隐约有丝颤动,“容浔,你个‘混’蛋!” 第302章 不对劲 孟之野的车被拦下,他定睛一看来人,因为紧张,俊秀脸上明显微微痉挛,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神色憔悴却也温和的沈晏。[起舞电子书] 沈晏轻轻咳嗽了声,“让他进来吧。” 其实不等沈晏回答,容浔已经毫不客气的拉开了后座车门,孟之野犹豫了下,没阻止。容浔很坦然的占据了右边空位,低沉着嗓音命令,“还不快开车。鹕” 孟之野也是富家少爷,被容浔像指挥佣人一样的指挥,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才想反唇相讥,就听沈晏轻轻咳嗽了下,温声道,“孟少,快点走吧,时间很紧。” 孟之野一惊,猛地想起正事,恨恨瞪了眼容浔,用力踩下油门。 沈晏侧头看了容浔一眼,温声道,“容恬刚才联系过孟少说希望他派个律师过来见证一份文件,孟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联系了我们。” 容浔扫了眼孟之野,他是知道以前孟之野对容恬是一往情深,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还不改初衷,有这么个人一直守在身边,也算是幸运。 “让律师见证的应该也是类似财产转让的文件。”容浔也不隐瞒,“容沣容恬挟持了樊雅……”汽车危险一滑! 孟之野猛地踩下刹车,回头愤怒低吼,“是容沣要挟容恬,跟容恬没关系!咕” 近乎嘶吼的声音回荡在不算宽广的空间里,成功吓白了副驾驶座上一直战战兢兢的律师的脸,却没有争取来身后两个男人温情的劝慰。 容浔淡淡瞥一眼孟之野狰狞扭曲的表情,凉声道,“容沣一定在房子里埋了不少炸弹,你要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谓的话题上,现在就给我滚下去。”话音虽淡,却隐有威势,让人不寒而栗。 律师脸色一白,死死抱住公文包。 孟之野脸色也白了,咬住唇死死瞪着容浔,眼底隐隐喷薄着愤怒的火焰。 “孟少,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沈晏轻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一出,孟之野眼底火焰登时散去不少,看了眼沈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没说,回头疯狂踩下油门。 急速的车速中,容浔淡淡看向沈晏,“我没打算留她。” 车速似乎更快了些,但奇迹似的,孟之野没回头咆哮,仿佛沈晏那一句话,给了他无穷的自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可讳言,容少有些不爽。 沈晏依旧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接连几次大手术让他的身体脸色都差到极点,幸好精神还算不错,眼底光芒灿灿。他侧头,淡淡看向身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容浔,“有些时候,得给别人留个退路,做事,别那么绝。” “我不会放任任何威胁存在。”容浔冷声,“哪怕绝情。” 沈晏没有及时回答,好一会,才用一种萧索无奈又疼痛的声音低道,“所以,你害死了我的母亲。” 容浔目光骤凝,半晌,慢慢的道,“她是存心自杀的。” 沈晏霍然抬眼。 容浔闭了闭眼,仿佛穿梭时光又回到了年少时的那一幕,看到了那个悬在礁岸边却拒绝他的靠近的削瘦女人。 “她其实可以不用死,只要她不拒绝我的靠近,但她说,她的存在只会给你带来灾难,她戒不了毒,只会拖累你一辈子,所以她必须死。她是当着我的面跳下去的,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当时那个眼神。” 遗憾,眷念,悲伤,甚至还有淡淡的喜悦,却没有任何一点后悔。 容浔声音平静,“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决定在黑道上混了,是你母亲的死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清醒了过来。后来,我去找过你,但你已经失踪了。后来,我在那场爆炸里重伤,检测出来有脑癌,损伤了一部分记忆中枢,也就忘了这件事。” 沈晏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竟然微微发红,削瘦见骨的手指痉挛扭曲,瞪着容浔的眼神带着恶狼一样的孤狠,几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吞噬容浔! 容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神色冷静。 虽然他不后悔他做的任何事情,但当年那件事,他确实是有些后悔。虽然当初是容醒以他的名义指点樊心找到沈晏的妈妈,但搜寻樊雅的事情确实是她负责的,他当时立功心切,行事就过于鲁莽急切,如果稍微缓和谨慎些,沈晏的母亲就不会出事。 或许她还是会死的,但至少不会死在那一刻。 不论结果如何,他确实是欠沈晏的,后来,他又欠了些,所以在容衍提出血牛计划时他没反对,甚至没有联系樊雅。况且,如果沈晏出了什么事,最受不了的就是樊雅。 他不是故意要在这个时候挑破这件事,但既然沈晏谈起,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一个母亲的爱,从来没有隐瞒的必要。 而且,他们要去的地方有一个狡猾狠辣的疯子,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既然未来不可设定,当然要把握时间。 沈晏霍然闭上眼,重重撞上椅子,隐约迸出一声仿佛骨骼碎裂的轻响, tang大滴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滑下,仿佛失水的鱼。 好一会,沈晏慢慢开口,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些寒冽的意味,“你欠我一条命。” “我承认。”容浔沉声道。 如果不是那件事,沈妈妈即使再知道自己会拖累沈晏,却绝对不会有勇气自杀,是他的到来,给了沈妈妈一个自杀的契机。 沈晏深深看了容浔一眼,慢慢收回视线,俊雅脸上神态沉静,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远处,纯白色的别墅已经近在眼前。 车到门口,别墅雕花院门无声缓缓打开。 孟之野有些紧张的看了眼身后两个男人,却发现他们两个一点下车躲一躲的打算都没有,沈晏神态依旧温和,唇角甚至还隐隐带笑,容浔则神态冷静倨傲,骄傲仿佛来到自己领地视察的君王,简直没天理。 但奇异的,在身后两个人冷静坦然让他也冷静了下来,孟之野深吸了口气,缓缓驶入别墅。 车停稳,轰隆一声,别墅大门缓缓打开。 容沣极为悠闲的走出别墅,眼神却冷鹜如铁,直直射向车的后座。 孟家别墅虽然已经很少没有人来,但监控设施一直完好,容沣早就从屋外十米监控的地方发现了后座坐着的人。 只不过,连他也没想到,来的会是他们。 不过既然来了,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后座两侧车门同时打开。 左边男人神情冷峻如冰,气息倨傲冷漠,深邃长眸里全是冷意。 右侧男人神态温和似木,优雅从容的仿佛儒雅学者,眼神凝定而淡然。 容沣目光陡然冰冷,脸上射出毫不掩饰的妒意与恨意。 就是这两个人,毁了他应该有的安稳人生! 如果不是他们,他现在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今天,总算有个了结了。 容沣忽而微笑,也不问容浔沈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朗笑道,“樊雅就在这屋子里,老实告诉你们,这屋子里装了足足4kg的炸药,足够将这栋房子全部炸成粉末,如果你们想进来,我真的很欢迎。” 容浔跟沈晏脸色不变,变脸的是孟之野,惊叫的是那个律师,“我只是个律师,我不想死!孟少,我不想死啊我!” 孟之野恶狠狠瞪他一眼,“我们谁都不想死!” “当然……”容沣悠然接口,态度居然还很和蔼,“律师先生,我请你来只是来见证一份文件的合法性,你可是我的重要功臣,怎么可能让你死呢?” 律师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面如考妣,却也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他说了也没有用。 孟之野咬咬牙,首先大踏步的走向容沣,“容恬在哪里?” 容沣兴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我记得容恬嘱咐过你,让你派个人过来就行了,你何必过来,让她不高兴呢?” “关你屁事!”孟之野难得爆了粗口,“我只问你容恬在哪里!” “哦,她在厨房做水果沙拉,我肚子饿了。”容沣微笑回答。 孟之野微微睐眼,狐疑瞪了眼容沣,转身大踏步的往厨房方向奔过去,不到一会,就听厨房里一声尖叫,隐约传来容恬的惊恐尖叫,“你来这里做什么!” 容沣唇角微勾,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女生外向。”他回头,“进来吧,外面还真是很热。” “是很热。”沈晏微微一笑,十分随意的走上台阶。 容浔慢了他一步,目光微不可见的往上一抬,落在四楼某扇窗户上。 阳光正好,窗户被照的反光,尤其那扇窗户,亮的尤其显眼。 房间里,闭目休息的樊雅突然睁开眼。 她刚才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事在发生。 下意识抚了抚自己偌大的肚皮,她慢慢走到窗户边,抚摸窗沿边缘那一点薄透贴纸,这是她来之前特地藏在衣服内衬中的,薄薄一层贴纸看起来不起眼,在阳光的反射下却能反射出锐利的光线,最适合远距离观测。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茂密葱绿的树林,目光里隐隐几分担忧。 第303章 相见欢 窗外不远处,突然光芒一闪。[.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樊雅怔了怔,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闪光处。 刚才闪光处,她清晰看见一个近乎鬼魅的黑影,穿梭进葱茏绿影间,转瞬不见。 樊雅无意识的紧紧扣住窗户,手指微微用力,内心焦躁无以复加。 她不是已经发出警告信号了吗,怎么还有人这么鲁莽! 她咬了咬牙,手攀在窗栏上,开始考虑要不要冒险警告那个鲁莽的人咕。 但她一动,容沣肯定能知道。 容沣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套变态诡异的技能,不仅能够配置炸弹,还配置了一套复杂到近乎严密的监控设备,谁也不知道这栋房子的监控警报设备都藏在什么地方…… 她不动,那人肯定会触碰到一些东西,到时候,照样会出事。 樊雅微微吸了口气,迅速撕下窗户上的贴纸,重新贴出一个信号,果断拉上窗帘,转身,直接走向房门! 下一刻,尖锐的警报声传遍整栋别墅! 正核查文件的律师腿一软,整个人吓的差点趴在地上!孟之野推着容恬冲出来,脸色难看,“怎么了!” 沈晏手指微不可见的一动,眼底一瞬担忧。 容浔脸色骤变,瞥了眼沈晏,眸底生怒,这容衍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只有容沣脸色不变,他的脸上甚至扬起一抹看起来十分温柔的笑容,“看来,这栋房子里,又钻进来一只小老鼠了啊,不知道会是谁呢?” “用老鼠形容女士,还真是不够优雅。”清脆碎玉般的女音突然响起,隐约还带了点笑意,“屋子里待着实在是有些闷,恰巧那间房我也待过,凑巧知道密码锁,我就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丰润却依旧甜美的女人扶着腰慢慢走下楼梯,隆起的腹部似乎比平常孕妇更大些,难得的是,孕妇状态非但没让她过于臃肿,整个人比平常似乎更多了几分柔软的韵味。 容浔脸色变了变,霍然站起身赶紧上前,“樊雅,你出来干什么……”她不是应该好好待在房间里等着人救么,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剧本? 樊雅完全把容浔当空气,像绕过一个人形木桩子似的轻轻巧巧的绕过容少,微笑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中没有起身的沈晏,声音柔软的像是在叹息,“好久不见。” 沈晏目光温软,带着淡淡萧索,“好久不见。” “樊雅,你给我回房间待着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被忽视的容少脸有些黑。 樊雅在沈晏旁边位子上轻巧落座,关切看着沈晏的脸色,皱了皱眉,“你脸色还是不是很好,还需要动手术么?” 沈晏微微一怔,“你知道……”随即微笑,“我就知道容衍不会瞒着你。” 樊雅也笑了,所有默契,都在一笑之中。 什么都不需要解释了。 被忽视的彻底的容浔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微笑,心里立刻像是打翻了醋瓶,酸的他脸色更黑,执着的想要得到一点关注,“樊雅,你知道我做这家伙的血牛还不管不顾?” 一直对容少处于漠视态度的樊雅总算屈尊降贵的瞥眼过去,冷冷淡淡的突出两个字,“活该。” 容浔嘴角微微抽搐。 沈晏低头微笑,笑容微微发涩。 他其实更希望樊雅对他说一句活该,孰亲孰疏,一眼就能看的很分明。 容沣双手环拢,半兴味半讽刺的看着面前的男女,“你们是不是泰旁若无人了些?” 容浔身体一直,自然而然的挡在樊雅面前,沈晏也微微侧身,挡住樊雅。樊雅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酸软情绪,她轻轻笑了笑,“既然请了律师来公证,我这个当事人如果不在,法律效用会大打折扣的。你说是吗?” 最后一句,问的是早就吓慌了神的律师。 律师没想到矛头会转到他的身上,脸色白了白,好一会才点头。 “既然这样,开始吧。” 律师颤巍巍的点头,开始极小声的迅速通读文件内容,但显然,在场没有多少人在意他读的到底是什么。 容沣兴味看着一脸镇静的樊雅,“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容浔跟沈晏脸色同时一变,容浔冷道,“你不配。” 沈晏淡道,“你没资格。”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话,声音交汇,两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转头,只是将樊雅护的更牢了些。 樊雅微微笑了笑,乖顺的做她的小女人。 “以上,这就是转让书的内容,两位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有意见。”樊雅淡道。 相比较生命,钱财完全不重要。 况且现在的重点,是在拖延时间。 容沣侧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容恬,“小恬,你说呢?” 孟之野才 tang要说话,被容恬猛地一拉,“我来说。”她深吸了口气,定定看向容沣,“你现在就让之野走,否则,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同意!” 孟之野骇然回头,“容恬?” 这跟他们商量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刚才明明说,用这份文件来换他们两个人自由离开的! 容恬迎上孟之野震惊的神色,悲怆笑了笑,她注定是容沣手上的棋子,就算她现在走了又怎么样,不仅是她,就连孟之野,甚至整个孟家都是沦为容沣手上的棋子,她已经欠了孟之野太多,她真的不忍心再拖他下水。 孟之野愤怒反驳,“我不同意,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可是我不想再跟你牵扯在一起,你也听见刚才文件上说的了,我即将拥有两家跨国集团,小小孟氏,我已经看不上了。”容恬冷然低道。 孟之野脸色倏变,“你胡说!” “我有必要胡说么?”容恬冷笑了声,转头看向容沣,断声喝道,“哥,让他走,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 容沣望了望容恬,眸里一瞬精芒,随即笑了,“我妹妹的要求,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他摸了摸下巴,“孟少,既然这样,你就走吧。” “我绝对不走!” “哦,是么?”容沣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漫不经心似的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尖锐的滴滴声突兀响起。 律师尖叫出声,“炸弹!” 在场众人脸色陡然变了,但谁的脸色也没有容恬难看,她很清晰的感觉到,那尖锐的响声就来自她的身后,确切的说,是她坐着的轮椅上,轮椅扶手上,有红色光芒隐隐闪烁…… 容沣居然将炸弹装上她的轮椅…… 孟之野也意识到了声音的来源,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在看见容恬煞白的脸色后,他身体痉挛似的一颤,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牢牢抱住容恬,“要死,我陪你一起!” 容恬身体僵了僵,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早点爱上你……为什么……” 容恬绝望落泪,为自己庆幸,也为自己遗憾,她终究还是错失了她生命中最美好的那个人…… 樊雅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几乎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悲怆,轻轻舒了口气。 这世上,总是有太多遗憾。 手突然一热,她低头一看,容浔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上她的手指。 微小的动作,却让她心里陡然一暖,没再抗拒他的靠近,唇角微微扬笑。 沈晏将他们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淡淡的笑了笑。 终究,她还是不爱他的。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那边,容恬却猛地伸手,用力推开孟之野,“你走!大哥,让他走!” “容恬!” 孟之野才要上前,就被容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刹住脚步,“你再近一步,我现在就让炸弹爆炸。” 孟之野一僵,不可置信的抬眼瞪向容沣,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是你亲妹妹!” “谁说不是呢?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听她的话?”容沣慢悠悠的走到容恬身边,十分温柔的搭上容恬肩膀,容恬身体瑟缩似的一颤,紧紧握住轮椅把手。 容沣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低头温柔询问,“你说是吗?容恬?这样,你还想让他走吗?他对你,也算是痴心啊。” 容恬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平直而冷静,“让他走。” “容恬!” “你想陪我死,可我不想陪你一起死!你走!”容恬嘶声,“你给我滚!” “容恬……”孟之野绝望望着轮椅上的女人,目光上移,死死落在容沣手上的遥控器上,他蓦地紧紧握住拳头,眼眶都在发红。 “走!” 孟之野深吸了口气,霍然转身,一把夺过律师手上的文件,死死盯着容沣,“只要她出任何一点事,这份文件,你永远别想得到!” “当然。”容沣十分英伦风范的摊手,自以为的潇洒。 孟之野深深看了眼容恬,转身就走,只是走到樊雅身边时,脚步一顿,看着樊雅的眼神带着点恨意,“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樊雅,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可在天上看着你。” 樊雅漠然道,“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心安理得。” “是么?”孟之野冷笑了声,大踏步的走向门口,律师呆了呆,惊呼了声孟少,连滚带爬的跟在他的身后。 大门打开,外面阳光正好。 容恬望着孟之野的背影,眼泪再也止不住,模糊了她的视野。 孟之野已经快到门口。 离开她,离开这里,就安全了…… 砰! 一声近乎无声 轻响。 砰! 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孟之野轰然倒地,身体微微抽搐了下,随即,不动了。 鲜血缓缓渗透衣服,渗到门口纯白的羊毛地毯上,氤氲出血红的花瓣,恍若罂粟。 容沣微笑收枪,“我最讨厌的,除了背叛,就是威胁。” 第304章 尘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让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txt小说下载 “啊!” 一声惨烈到近乎尖锐的惊叫霍然响起,容恬像是疯了一样猛地往前扑,早就筋骨俱断的的腿哪里支撑的住她的身体,砰的一声趴在地上,她却仿佛一点痛也感觉不到,死命抓着地毯慢慢往前挪,一步一步,她挪的非常慢,像是一场默剧,脸上的仓皇也在一步一步间慢慢褪去,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绝望。 樊雅不忍心的侧头,微微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 她真的以为,容沣会看在容恬的面上放了孟之野。没想到,容沣的心比她预料中的还要狠。 容恬还在继续往前爬,擦伤的手肘在地毯上曳出一道淡淡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咕。 容浔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容恬,也觉得她是罪有因得,但这幅样子,也确实难看了些,而且对胎教不好。 衣袖被樊雅轻轻拉了拉,他回头一看,皱了皱眉,点头,但他脚步刚抬起,旁边一个人速度比他快,已经缓步走出。 沈晏。 沈晏看也不看脸色阴沉的容沣,缓步走到容恬身边蹲下。 容恬一怔抬头,正好迎上眸光温软的俊雅眼眸,恍惚间,与记忆中那次温暖汇成一起,又是他…… 沈晏望着怔然的容恬一笑,轻轻抄手,将她拦腰抱起,“我带你去见他。” “站住。”阴测测的冷声响起。 容恬下意识攀住沈晏胳膊,惶然回望脸色冷沉的容沣,心里一凉,“你别……他会杀了你的!” “我答应过他,我会保护好你。”沈晏温和微笑,“别怕。” 容恬怔了怔,大滴眼泪落下,视野又模糊了,“是我害了他……” “他是心甘情愿的。”沈晏轻笑了下,坚定的往那边走。 “站住!”容沣声音有了几分杀气,一股愤怒涌上全身,他现在手上有枪,掌控整栋别墅,一个不高兴可以炸掉这栋房子让所有人都死,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表现的这么不在乎? 他霍的扬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上沈晏后背,“你再走一步,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那就先要我的命好了。”容浔懒洋洋的挡在容沣枪口前,俊美脸上全是傲然冷漠,却没有任何一点恐惧,“反正我们现在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上,谁先死,也无所谓。[起舞电子书]” 容沣微微睁大了眼,眉宇间凛上煞猛杀意,“容浔,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当然知道你会杀我……” 砰! 黑色巨大的帷幕倏地从天而降,像是黑夜一般罩在四周落地窗上,就连半开的大门那边也落下尤其厚重的帷幕,原本还算明亮的房子骤然漆黑一片! 容沣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一退,但几乎是同时,黑暗中锐利白芒一闪,容沣只觉得握枪的手腕一阵剧痛,啪嗒一声,枪落地的轻响。 下一刻,容浔扑了过去! 樊雅迅速后退。 就在刚才孟之野在她身前停下就是为了暗示她这个机关,那次化装舞会她就见识过孟家精心设计的机关,也凑巧看见了孟之野的机关按键就在这沙发附近,然当时纯粹是为了噱头玩闹,但在这个时候,还真的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她刚才趁着容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容恬身上,特地往后退,果然,真的是摸到藏在柜子角落里的按钮。 只是恐怕孟之野自己也没想到,他家的机关,会用在这样一个时候。 那边沈晏已经抱着容恬走到一动不动的孟之野身边,容恬挣扎着落地,倚靠着沈晏端过来的椅子,慢慢的,将孟之野的头放上她枯瘦变形的腿上。 容沣那一枪很准,孟之野甚至没有多少痛苦就走了,只是眼睛还没有闭上,仿佛到死那一刻还在愕然。 容恬抱着他,眼泪汹涌落下。 沈晏此时也无心在意她,一手捏着他身上最后一片刀片,一边屏息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孟之野当初为了效果,采用的窗帘帷幕都是上好的遮光材质,整栋房子都仿佛笼罩在夜色之中,黑暗中一切声音气味都像是放大,容浔容沣激烈的搏斗声,容恬的哭泣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太多太多,反而混淆了他的感观。 一时间,他没办法找到樊雅到底在什么地方。 衣袖突然被人轻轻一拉。 沈晏一怔回头,掌心已经被容恬轻轻握住,掌心微痒,像是在写字? 沈晏定了定神,专注在容恬的手势上,无人看见,渐渐的,原本漆黑的眼眸更加深冷,仿佛笼进了深沉的夜色。 他微微吸了口气,慢慢将手从容恬手里抽出来。 容恬僵了僵,不太明白沈晏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却止不住的微凉。 确实,她的想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沈晏?”极轻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tang紧接着就是轻响,似乎是谁及时扶住了谁,随即是沈晏的温和声音,“小心点。” “我没事,你怎么样?” “没事。” 容恬听着身边几乎听不太清楚的低语,一颗心微微下沉,任何人都有私心,她怎么能奢望沈晏那么无私?但……那是唯一一个机会。 她咬了咬唇,下了决定,“樊雅……” “容恬。”一声轻而果断的喝声,声音虽轻,全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容恬一怔,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樊雅敏锐察觉到沈晏与容恬之间气氛的古怪,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问。 以她对沈晏的了解,即使真的有什么事,就算她问的再多,他也不会说的。 就像上次那样。 将疑惑暂时压下去,她悄声道,“待会容浔一制服容沣,你带着容恬赶紧走,这房子里到处都是炸弹,能走一个是一个。” “我不走。” 开口反驳的居然是容恬。 容恬轻轻的道,“我知道你这次是故意利用我引容沣出来,你现在也应该明白我是想利用你对付容沣,如果之野不……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但现在,我不能走,在看见容沣死之前,我不能走。”顿了顿,声音里居然染上了点清浅笑意,“况且,就算你让我走,容沣肯让我走么?现在这么多人,他恨我,不亚于恨沈晏容浔。” 沈晏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态度。 樊雅微微皱眉,脑海里迅速滑过一个念头,但那念头转移的快,根本捕捉不到。她低声问,“那你知不知道容沣到底具体在哪里布了多少炸弹?” “我不清楚,容沣并不信任我,而且,容沣手上肯定留了后手……” 话音未落,就被沈晏轻声打断,“现在先别说这些,容衍应该很快就来了,他应该会有办法。” 一明一暗,本来就是他跟容衍商量好的办法,只是谁也没想到樊雅会自己出了房间。 樊雅想起刚才在葱茏绿林中的鬼魅身影,有些担忧,“应该快到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在顷刻之间出现这么大的变化,现在就算是再多警报响,也没人在意了,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容衍他们因为他的警告畏首畏尾,反而失去了进入的第一时间。 她无奈的想,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像她猜的那样,容沣怎么也是惜命的人,不可能用自己的命赌他们的命,所以那边的搏斗很快落下了尾声,以容沣一声凄厉惨嚎收尾,随即容浔略有些气喘的声音响起,“樊雅。” 樊雅悬着的心陡然一松。 虽然她觉得容浔不至于会输,但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应了声,才要摸索着往机关方向走,旁边突然沈晏低道,“你站在这里别动,我来,别撞着了。”肩膀被沈晏轻轻拍了拍,冰凉的冷意隔着衣服渗透进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蓦地一动,伸手想去拉他,却只抓到一抹空气。 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她才出声,只听不远处咯噔一声轻响,巨大的帷幕重新卷起,原本还漆黑一片的房子陡然亮了起来。 容沣狼狈趴在地上,鼻青脸肿,俨然被揍的不轻,他藏在袖子了的遥控器也被摔出很远,碎成两半。 容浔脸上也挂了彩,衣服下摆撕裂,显然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他嫌弃看了眼地上死狗一样的容沣,志得意满的走到樊雅身边,厚着脸皮硬搂住樊雅的腰,“老婆,我疼死了。” 樊雅下意识就要推开他,抬眼一看他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有明显苍白憔悴的脸色,心里陡然一软,撇了撇嘴,“活该。”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推开他。 容浔唇角微扬,将她搂的更紧,示威性的看向沈晏,却发现沈晏根本看也不看这边,而是缓步走到了死狗一样的容沣跟前。 容浔眸光微锐,樊雅察觉到他的不对,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见沈晏竟然将容沣半搀扶了起来。 沈晏抬头,迎向樊雅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一手托住容沣,淡淡一笑,“还等着干什么,先出去吧。” 他说走就走,夹着容沣当先走向门口,脚步匆匆,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樊雅望着他的背影怔了怔,刚才他不是表明不肯走的么,怎么现在这么急? 第305章 落定 樊雅随即笑自己多心,现在容沣都成死狗了,遥控器也被毁了,留在这里干什么,观赏这里一堆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炸弹。 容浔望着沈晏的背影,眸光深深,随即敛下,拥着她微笑,“我们也走吧。” 樊雅点点头,只是走到容恬身边时脚步忍不住顿了顿,有些迟疑的看向血泊中仿佛痴了一样的容恬,轻轻叹了口气,不管过去有多少恩怨,这次容恬也是在帮着她们的鹕。 樊雅脚步一停,容浔也只能停下,睨向坐在地上一潭死水似的容恬,表情并不十分好看。 但不等他开口,容恬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们很怨我。”她温柔抚上孟之野的脸,脸上原本狰狞的伤痕一瞬间都仿佛变得温柔,“但他是为了我来的,我想送他回去,以后,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我。” 樊雅怔了怔,不由微微唏嘘。 堂堂千金贵女,落到这个地步。 她看向容浔。 容浔瞥了眼那个被放了炸弹的轮椅,微微皱眉,容恬像是看出他的担心,轻声说,“我有一个备用轮椅,一直都没敢给容沣知道,藏在那个房间,很安全。咕” 容浔锐利的目光扫了眼容恬,容恬已经重新低下头,轻轻抚着孟之野,仿佛又陷入痴傻状态。容浔皱了皱眉,但实在不想抱着容恬上车。他快步从容恬说的那个房间找出轮椅,仔细查看了一圈,确认轮椅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推了出来,再招呼早就吓呆了律师将容恬还有孟之野拽到轮椅上,幸亏轮椅也够大,再挤个孟之野也不算太挤。 容恬全然不顾,搂着孟之野,仿佛已经痴了。 外面阳光正好,草绿树葱,天朗气清。 沈晏夹着容沣站在门外。 容沣半睐着眼,脸上神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愤怒,还隐约夹杂着一点快意,配合着他一脸的鼻青脸肿,显得十分诡异。 夹着容沣的沈晏神色却淡,“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容衍。” “等他?在这里?唔……”樊雅不可自抑的一声闷哼,捂住肚子,肚子里坠坠的痛意来势凶猛而迅速,痛的她脸色一白,下意识紧紧掐住容浔的胳膊。 容浔跟沈晏脸色同时变了变,容浔长眸都惊的仿佛放大了一圈,声音难得的尖锐上挑,“要生了?” “估计是。(..info棉、花‘糖’小‘说’)”樊雅忍着一波一波的痛,明显感觉下面微湿,应该是羊水已经破了。 容浔脸色刹那惨白,比刚才还白的厉害,他当机立断的打横抱起樊雅快步走向车,容恬坐在后座,痴痴呆呆的,也幸亏车够大,坐了几个人都不觉得拥挤。 身后突然响起容沣刺耳的狂笑,随即笑声戛然而止,容沣面上一阵扭曲,双目喷薄着愤怒怨恨的火焰,显得狰狞。 容浔脚步陡然一顿,与樊雅交换了一下视线。 这种情况,再看不出猫腻,他们也未免太蠢了些。 樊雅一边艰难的捧着肚子,一边挣扎着要下车,被容浔牢牢按在车上,“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 樊雅点点头,伸手将车门开的更大些,她现在也确实是没什么力气,那股痛意蔓延全身,让她整个人都跟着发颤。 容浔缓步走回到沈晏身边,“到底怎么回事?” 沈晏唇角微扬,笑意浅淡,与他身边的容沣形成鲜明的对比,“我说过,我只是在等容衍。” 樊雅死死盯着神态自若的沈晏,距离有些远,沈晏声音又低,她不太听得清楚,但从他的口型里也能推测出他说了什么,心里一股怒气涌出! 这个男人,到这时候还要在这里装,装什么装,当他真的是影帝级人物! 她深吸了口气,“容浔,抱我下来!我不走了!” 沈晏脸色陡然变了变,“樊雅你……” 容浔很听话,真的转身往车里走。 沈晏脸色是真的难看了,低吼出声,“容浔,你还不快把她带走!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容浔脚步一顿,懒懒瞥眼过去,神态居然颇为意兴阑珊的模样,“就为上次的事我估计就得跪半年的搓衣板,如果今天我再走了……嗯,你是想让我做孤家寡人然后你自己好乘虚而入么?” 沈晏难得的呛了口气。 在脸皮方面,他确实不如容少。 他抬眼望着满头冷汗的樊雅,微微咬牙,“容沣在这附近埋伏了一个暗哨,如果他不出现,无论谁出现在门口,都会死,那杀手手上还有一个遥控器,只要情况不对,他会启动这里的炸弹。”说着,他微微让开身,露出牢牢抵在容沣心脏部位的薄透匕首,匕首已经进肉一分,隐约露出一点血渍,应该就是刚才容沣突然变色的原因。 “容浔,你还不快带樊雅走!这里太危险!” 容浔脸色也变了。 怪不得沈晏抢先一步控制住容沣,还带着他抢先一步走到门口…… 他回头望了望一脸冷汗的樊雅, tang微微吸了口气,不能让樊雅过来,更不能让沈晏死在这里…… 眸光陡然一锐,他上前一步扣住容沣的肩膀,冷然看向沈晏,“你走。” 沈晏怔了怔,随即轻笑,“容浔,你活着的意义比我大。” “我当然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比你大,但如果你死了,我就欠你一辈子!”容浔神色冷冽,一手牢牢扣住容沣的肩膀,“而且,我答应过你妈妈,要让你好好活着!” “当年那个沈晏早就死了。”沈晏眼底一瞬情绪,“而且你应该很清楚,就算你给我移植了不少器官,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十年,五年,甚至一年都撑不到。” “撑不到也给我撑!”容浔眼角余光扫见樊雅竟似乎想要下车,霍然伸手,想要将容沣将沈晏的桎梏下抢过来,他的动作快,沈晏的动作也不慢,他单手横劈容浔手腕,两人胳膊重重一撞,同时撞的往后一退! 趁这功夫,刚才还死鱼一样的容沣居然像是陡然活了过来,游鱼似的往前一冲,张大手臂,一脸疯癫兴奋的向着某处挥手,“开枪开枪!杀死他们!杀死他们!炸死他们!” 凄厉高亢的喊声尖锐呼啸,引起四周阵阵回音!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容浔沈晏同时往车的方向扑过去! 砰! 一声近乎无声的枪响。 一朵绽开在阳光下的血花。 一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是容沣。 五百米开外的一个树丛里,容衍漫不经心似的掂掂手上的枪,瞥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容沣,俊美魔魅脸上全是嫌恶嘲讽,“当然,如你所愿。” 他踢了踢身边一脸悲催无奈的男人,“遥控器呢。” 他刚才潜近别墅时就发现了埋伏在树上的杀手,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来回穿梭潜行,只是没想到会被樊雅无意中看见,间接坏了他所有计划。 警报器会响?他堂堂暗魅,会怕区区几个小警报器? 出于一股怒气,他绝对先干掉那个杀手,没想到撞见的居然是个熟人。 男人苦着脸上交遥控器,大着胆子道,“组织一直在找您……”话音未落,被一脚踹到一边。 容衍利落拆开遥控器,漫不经心的脸色瞬间一凝,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这是假的!真的在哪里?” “真的遥控器,其实一直都藏在这个轮椅里面。” 空茫的没有一点生气的声音在死寂里轻轻响起。 自从孟之野死后一直都痴痴呆呆的容恬慢慢抬起头,用一种奇异而空茫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一只手十分温柔似的抚着轮椅扶手上那看起来像是普通轮椅按键的几个按键上,另一只手,与樊雅的手腕用锁铐紧紧铐在一起,这是刚才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容沣身上时做的,谁也没想到,她身上居然还带着锁铐。 “只要我按下去,炸弹就会爆炸,别说这栋房子,整栋山,都会塌掉。” 说着,她痴痴的笑了起来,眼神雀跃欢愉,竟带了几分少女时期的天真。 可偏偏,就是这样天真的笑容下,谁也不敢擅自乱动。 按下爆炸键,甚至不需要一秒钟。 “容恬,你想报复冲着我来,你放了樊雅。”容浔死死盯着容恬,目光寒冽如铁,“你要我死,我陪你死!” “我确实是打算让你死的。都是你的出现,毁了我哥,也毁了我。”容恬低头看向樊雅,“还有你,你让我变得这么丑,丑的我都不敢看自己,所以我也想让你死。”她笑了笑,温柔看向沈晏,“我想让你活着的,所以我告诉你容沣的计划,我知道你一定会带着容沣留在门口的,没想到……”她遗憾的笑了笑。 沈晏一手握住樊雅的胳膊,坚定的道,“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哪怕我要你娶我?” 沈晏怔了怔,没想到容恬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他微微吸了口气,“好,我娶你。” “沈晏,不要!”樊雅脸色骤变,沈晏不像是不要脸的容浔,他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的。她立刻挣扎着起身,但全身撕裂似的痛苦让她不由自主呻吟出声,下意识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容浔脸色一变,迅速伸手! 第306章 花好月圆 “你敢动,我现在就要她的命!”容恬尖声道,与樊雅绑在一起的手霍然扬起,扯开身上的外套。 容浔动作一僵! 容恬身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绑着一个炸弹! 沈晏急急的道,“容恬,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别做傻事!” 容恬痴痴望着眼前苍白却依旧俊雅的男人,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温柔的救赎,现在,他居然愿意娶她,哪怕理由并不是因为爱。脸上绽开一抹极浅的笑容,她轻道,“你上车。” 沈晏毫不犹豫坐上驾驶座,容浔立刻也要跟着上车,一直呆坐在一边的律师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疯狂扑向容浔! 容浔猝不及防,被律师扑的往后一跌,突如其来的重力也让他往后退了两步。 几乎是同时,车猛地开始发动! 容浔脸色骤变,一脚踹开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律师,拔腿狂追! 车辆与人的速度到底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尤其是在将车速拉到120码的情况下,很快车后跟着的容浔成了一个小小的黑影,转瞬就看不见了。 容恬咯咯笑出声,语气天真愉悦,“在你们上来之前我就跟律师说好了,只要你上车,他就扑出去拦住容浔,你们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樊雅无力说话,全身上下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已经痛的快要昏迷了,但她现在不能晕,晕了,她跟孩子还有沈晏,只有死路一条! “容……容恬,你放了沈晏……” “你让樊雅走。” 异口同声,樊雅与沈晏同时开口。 容恬楞了楞,随即咯咯笑了起来,“你们说什么呢,我们四个人去一个世外桃源不好么,有之野,有沈晏,还有孩子……樊雅,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沈晏喜欢你,我够大度了吧。”她越说越兴奋,“到那里,我们一起放风筝,一起钓鱼,我还可以教孩子跳舞,我很会跳舞的。” 望着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疯癫的容恬,沈晏与樊雅交换了一个视线,都从彼此眼底看出隐隐惊惧。 容恬……好像是疯了! 孟之野的死亡,给了容恬最大的打击,终于将她逼疯了! 沈晏慢慢放慢车速,温和的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前面应该要有岔道了。” “往左!你往左就可以了!”容恬很兴奋。 沈晏心口一沉,往左,是上山。 容恬上山干什么? 容恬又沉浸在自己的幻境里,“那里真的很美,可以看见日出,还有云海,上次还是之野带我去的,之野,你说是不是?”她娇宠似的摇了摇怀里的孟之野,孟之野当然没有回应,她呵怜一笑,“他睡着了,嘘,别吵。” 一阵尖锐刺痛席卷全身,樊雅不可抑制的尖叫出声! 容恬脸色勃然大变,“我不是说让你别吵么!” “那就让她下车吧,她那么吵,万一吵醒了孟之野怎么办?”沈晏突然冷静开口。 樊雅骇然张大了眼,她明白沈晏在想什么了! “沈……”席卷而来的疼痛让她不可抑制的低呼出声,只能死命抓住沈晏的衣袖,死死盯着他,死死盯着他! 不可以! 别! 沈晏黑眸里眸光温软,拨开她的手却毫不留情,微笑看向容恬,“有我跟之野还不够么,还要她干什么?” 容恬怔了怔,“可是你爱她……” “给我时间,我会忘记她的。” 容恬苍白脸颊登时涌上一抹红晕,看起来竟然十分娇艳,她掩唇一笑,“既然你这样说的话……” “容恬!你别听他的……” 沈晏一只手捂上樊雅的嘴,樊雅心里一股怒气,死死咬住他的手掌,很快,略带甜腥味的血液顺着牙齿滑落,落在嘴里,微微发涩! 沈晏微笑,“我们就让她下去吧。” 樊雅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视野逐渐模糊! 不要! 不要这么残忍! 容恬痴迷的望着沈晏,再望望樊雅,乖乖的点头,乖乖的解开扣住樊雅的锁铐。 沈晏踩下刹车,有些费力的打横抱起樊雅,回头朝容恬笑了笑,“我送她下去。” 容恬乖巧点头,看着沈晏抱着樊雅下车,突然伸手抓住沈晏的胳膊,“你快点回来。” 沈晏微微一笑,“相信我。” “嗯,我信你。” 沈晏扯出一抹笑,抱着樊雅下车,从头至尾都没松开捂住樊雅的手,他慢慢的,温柔的将她倚靠在靠边路栏上,“容浔很快就能追上来的,你放心。” 樊雅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沈晏手腕,用力之猛,在沈晏手腕上都留下明显的红痕。 沈晏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的疼痛,笑容温柔近乎柔软,“我知道你想我现在就带你离开,但我答应过孟之野,我必须保证容恬的安全,樊雅,原谅我的自私。” 樊雅拼命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再见,我的爱人。” 沈晏微微一笑,一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一吻,轻柔恍若春风,却几乎荡进人的心底。 沈晏站起身,头也不回走向车! “沈晏!”樊雅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心里说不出的惶然,“不要!不要!” 沈晏脚步顿了顿,却没有驻足,更没有转身,慢慢的,坚定的走上车。 车辆迅速驶离,很快到了前面拐弯口,车窗开着,容恬笑容灿烂若春花。 “沈晏!” 一年后。 华彩灿烂的夕阳将整个天空都染成极为绚烂的霞色,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原都似乎变成了橘红色,是任何艺术家也无法描摹出来的华美。 年轻的女人坐在二楼阳台上,望着绚烂到极点的美景,却仿佛有些心不在焉,黑白分明的眼眸时不时看向大门的位置,一点一点的沉静,也随着夕阳的到来而一点一点的黯淡。 今天,还是等不到么? “你在这里坐一整天了,亲爱的。”低沉迷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一身牛仔休闲装扮的男人潇洒上楼,头上还带着一个牛仔帽,显得酷帅有型,随即他就笑不出了。 因为他左臂兜里的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吱吱呀呀的扯下来他的帽子,右臂兜里的更加精致些的娃娃开始拉扯他的头发,还挣扎着往上爬,像是在练爬高,顺便将男人一头头发扭成了鸟窝。 樊雅失笑,顺手将快要爬到容浔头上撒野的奶娃搂进怀里,这是龙凤胎里的老二,是个女孩,却明显比她两个哥哥更加活波。一窝入已经暌别一整天的母亲怀抱,小女娃立刻咯咯的笑开,张开双臂黏在母亲怀里。 樊雅柔柔笑开,亲了女儿小脸一记。 “我也要。”一张大脸很不要脸的贴了过来。 樊雅失笑,“你当你还是一岁么?”话是这么说,却还是凑上去,只是还没碰上,一只小手十分霸道的捂在樊雅嘴上,漆黑的大眼睛好像紫葡萄,滴溜溜的瞪着自己的父亲。 容浔瞪他,“这是我老婆!” “么戛哒……”一岁不到的小孩子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火星语,不过从愤慨程度来看,像是在对骂。 樊雅好笑,有些费力的接过老大,在老大脸上轻轻一吻。 旁边妒夫看的一阵发酸,立马拽过老大丢入阳台上特意设置的游戏池,再将樊雅怀里甜甜微笑的小女儿温柔放了进去,一转身,就牢牢搂住樊雅,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她的唇。 樊雅轻轻笑了笑,仰头回应他的吻。 游戏池里的两个小娃瘪嘴看着不理他们的父母,委屈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哇!” 两个大人同时分开。 几乎是同时,明显比去年长高了的容隽冷沉着脸走上阳台,后面紧跟着过来度假的苏佐,容隽看看游戏池里大哭的弟妹,再看看脸上发红的樊雅还有毫不脸红的容浔,摇摇头,招呼苏佐,“把车推过来,我们带他们出去散步。” 樊雅望着容隽离开的方向,脸上更热,忍不住捶了容浔一记,“看你做的好事。” “我这是努力为他减轻负担。”容浔振振有词。 “胡扯。” “容氏樊氏那么重的担子,小隽总需要有人帮他分担是不是,弟妹越多,他能使换的人就更多,他该感谢我。” 樊雅啼笑皆非,“胡说八道。” 这才发现四周光线暗了暗,她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不觉中刚才还绚烂到极点的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 一天,又过去了。 樊雅眸光微微黯下去,偎进容浔怀里,“他又没来。” 去年的今天,是沈晏跟她约好的做出抉择的日子,也是他消失的日子。 那一天,沈晏驾车带着容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哪怕半年前容恬已经恢复了清醒神智回到了容家,沈晏也没有出现。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那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永远成了谜。 现在,连他的下落,也成了谜么? 在她拥有所有幸福的时候,他要成为她心目中永远的谜么? 容浔搂住樊雅,眸里光芒复杂而怜惜,“他会来的,哪怕我嫉妒的要死,我答应你,那一天,我也绝对不吃醋,做个最大度的大丈夫。” 樊雅所有愁绪消了大半,“说谎。” “我是个父亲,得为孩子做出表率,所以我绝对不说谎。”他很是一本正经。 樊雅轻轻笑了笑。 身后突然响起越野车的声音。 她怔怔回头,望着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气势磅礴的往这边驶来。 樊雅一怔,这里是他们的私家农场,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过来,而没有触发警报? 樊雅抬头,才要问容浔,就瞥见他唇角无奈却又神秘的喜悦。 她楞了楞。 容浔轻轻点头。 樊雅蓦然捂住唇,扭头看着那辆车,眼泪刹那间,夺眶而出。 容浔半温柔半示威性的拥住樊雅,唇角含笑,眼神挑衅。 他可没有说谎,太阳下山了,所以,今天已经结束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