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听政第一天,太后被爆孕吐》 第一章 太后是喜脉 “幼帝年少承继大统,皇上年幼,哀家不得不抛头露面垂帘听政,以安帝心,还望众卿倾力辅佐,愿我大庆君臣一心,共创荣景!” 慵懒婉转的声音自水晶珠帘后面传出,一位二十左右的女子盛妆打扮,凤眸扫过殿下恭敬跪着的文武官员。 在御史大夫周朝洪的带领下,官员们纷纷表忠心: “臣等必将肝脑涂地,为大庆朝鞠躬尽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今昔露出个满意的浅笑,穿越到这个名为大庆的朝代已经一个多月了,终于坐在了朝堂上,从此她是大庆朝最尊贵的女人,站在权力巅峰,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躺着都有人伺候,这样骄奢淫逸的咸鱼生活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她忍不住激动地咧开了嘴。 想起上殿之前,外祖父的叮嘱,让她一定要稳重,要不然镇不住那些官员,压不住场子,以后不好在朝中树立威信,她赶紧拿帕子按住嘴角,收敛了神色。 高高翘起的兰花指上,镂空金护甲精美灿烂。 楚今昔道:“众卿平……呕……” 身字还没出口,突然一阵恶心感涌来,忍都忍不住,好在没有当众吐出来,要不然脸就丢大了。 身边伺候的于公公感紧端了参茶给她漱口。 擦了嘴,她重复说道:“众卿平身。” 也许大概可能是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吃多了,消化不良的缘故吧,下朝后吃点助消化的药就好了。 她神色平静,面带微笑。然而很快又一波恶心感袭来,这次再也不是她能忍得住得了,“呕……哇……” 吐出了一口酸水! 又漱了口,赶紧含了颗蜜饯才压住一阵强烈的恶心之感。心中直犯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啊? 官员们却开始面面相视,欲言又止,御史大夫周朝洪关切地问道:“太后凤体可无恙?” “无妨。”她冲周朝洪点点头,周朝洪正是她外祖父。 她的目光掠过龙椅边上的那个身影,摄政王赵长越,那人一身揽月清风的气质,不言不语,却带着摄人的威势。矜贵不凡,俊朗无双,眉间一颗小小的红痣,更是在那张俊朗无双的脸上添了一丝邪魅风情,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移不开眼。 只见他微微抬首,眼角往她这里一瞟,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太后娘娘第一次临朝听政,可是累坏了?要不要宣御医来瞧瞧?” 长得真是好看,可总感觉他的笑带着邪气,仿佛在逗弄一只宠物狗。 楚今昔赶紧移开了目光。一定是他故意害她出丑的。 她正了正神色,高声道:“不必,哀家职责所在不敢言累,摄政王处理朝中大小事务,倒是真的辛苦。希望以后我们能同心同德,尽心尽力辅佐幼帝,守护好大庆江山,共同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那是自然。”赵长越面无表情地应着,朝一旁的成公公点了点头。 “有事启奏,无事……” “呕……” 成公公尖锐的嗓音,被她一声响亮的干呕给压下去了。 这时殿下的官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猜测着太后这是怎么了。 五岁的新帝赵梓慕忍不住了,小身板挪下龙椅,啪哒啪哒地跑进了珠帘后,带着哭腔道:“母后,您怎么了啊,母后,你不能有事啊……于公公,快宣御医……” 赵梓慕虽然才五岁,可他却清楚地知道,他的父皇不在了,母妃也陪葬了,原本有皇子的妃子不用陪葬的,可皇叔的命令无人敢违抗。这皇位他本是坐不上的,幸亏有母后,将他收在膝下,像护亲儿子一样护着他,要不然,他会和几个皇兄一样,意外夭折…… 现在,他要抓紧母后这根救命稻草,还要乖乖听皇叔的话,要不然,他也随时可能会出意外。 楚今昔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恶心感来势汹汹,她压不住,眼见朝堂骚动起来,她狠狠瞪了赵长越一眼。 看到小皇帝急得要哭的表情,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安慰道:“皇上不用急,哀家没事的。” 李御医当值,本就在殿外候着,听到传召,立即拧着药箱进来了。 官员们停止了交头接耳,屏息静气等着御医的诊断。 一番望闻问切,脉把了好几遍,把了右手把左手,李御医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来,却吞吞吐吐不敢开口。 “母后怎么样?”看到御医这副模样,赵梓慕心急如焚,“母后没事吧?” 楚今昔也被御医的反应给弄得心神不宁,她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美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赵长越微微皱了皱眉:“李御医,太后凤体如何?你如实禀来!” 威压一施,李御医吓得跪下了:“太后……太后是喜脉,大概有了两个月的身子……” 楚今昔一愣:“你确定?” “确定无疑!” “呵!”赵长越一声冷笑,楚今昔暗道一声,完了!死定了…… 她是醉酒后穿越过来的,当时根本不清楚状况,迷迷糊糊之中被人睡了。醒来还未搞清楚状况,就亲眼目睹了如花似玉的妃嫔们,被赵长越逼着去给先帝陪葬。 吓得她根本顾不了什么尊严体面,扑通一声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悲情凄切的表演,表忠心拍马屁,甚至说出了仰慕他的话,只为了能活命。 此时周朝洪带着一干老臣跪在殿外,满口忠义道德地给他扣帽子,赵长越这才放过了她。 后来她联合外祖父在宫里宫外制造舆论,又串通保皇派给赵长越施压,赵长越不得不同意幼帝赵梓慕登基。赵梓慕能活着,是因为他躲到了楚今昔宫中,穿越前就渴望有个孩子的楚今昔便偷偷护着他。 赵梓慕登基后,尊她为太后,还帮她争取到了垂帘听政的机会。 本以为从此以后不用再伏小做低讨好赵长越,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爆出她怀孕的消息。 她身为先帝的贵妃,却在先帝死后,不知道与什么人珠胎暗结了,现在要弄死她,都不用赵长越亲自动手了,朝臣们的口水都能淹死她…… 第二章 孩子是谁的? “太后?”赵长越一喊,她打了个激灵。 朝堂已经是乱哄哄一片了。 文武官员们早就伸长耳朵,听到御医的诊断,全体哗然: “先帝故去三月有余,太后却有两个月身子,这这……” “太后枉顾先帝颜面,实在是……实在是……” “太后,这孩子是谁的?” 孩子是谁的,她也不知道啊。 面对官员们的声声斥责和逼问,她说不出话来,周朝洪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要造反吗?太后身份尊贵,岂容你们诋毁污蔑!” 丞相曲衡不屑地嗤了一声,“尊贵?做出那样的丑事来,辱没皇家脸面,谈何尊贵?太后,野种到底是谁的?” 楚今昔白着脸,咬牙道:“李御医诊断有误,哀家只是吃坏了肚子,哀家还没侍寝先帝就驾崩了,怎么可能有身孕?” 曲衡道:“那就要问太后您自己了!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何颜面坐在朝堂之上?” 周朝洪气急,指着曲衡怒道:“丞相身为百官之首,却要跟个妇道人家过不去,往太后身上沷脏水,可曾顾了皇家体面?皇帝虽年幼,可到底是君,太后是皇帝母后,丞相身为臣子,如此作为,岂不是给皇帝难堪?” 小皇帝正抱着楚今昔的胳膊,看着皇叔冷沉的脸,和朝臣们对母后的责骂,一脸手足无措。 楚今昔心中转了几转,她一定不能承认红杏出墙,这个时候,只能指望李御医改口帮她说句话:“李御医,你可要对你的诊断负责,你再诊诊,哀家哪来的喜脉?” 太后哪来的喜脉,他哪知道啊?不过她话里的威胁之意,他是听得明明白白。李御医忐忑地再次给她诊脉,结结巴巴地道:“是臣诊错了,太后娘娘干呕是……是食伤所致……” 马上有人跳出来反驳:“李御医,你少帮她遮掩,谁不知道你李圣手从来不会诊错脉?” 许多人也跟着起哄。即使周朝洪出言辩驳,也无济于事。 楚今昔头疼,看看白着脸的李御医,她大喝一声:“来人!把李御医押下去,严加审问,看看他是受了谁的指使,竟敢污蔑哀家!” 她这一喝,果然使朝堂安静了下来。几个侍卫进来押走了李御医。 曲衡开口嘲讽道:“太后真是会恶人先告状啊,你以为拿下李御医,就可以息事宁人了?” “丞相这么说,是想把事情闹大?” 曲衡是赵长越忠心的拥护者,一心盼着赵长越坐上龙椅,对周朝洪一干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抓住把柄,当然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对于她明晃晃地警告,曲衡十分不悦,“臣也是担心太后凤体,皇上还得仰仗太后照拂,既然怀疑李御医诊断有误,那就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宣来看看,太后贵体不能大意!” 楚今昔想找个借口拒绝,原主刚进宫,还未侍寝皇帝就暴毙了,而她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还没有来过月信,十之八九是真的怀上了。再诊出喜脉来,她总不能把太医院一锅端了…… 可曲衡冠冕堂皇的话,让小皇帝赵梓慕十分赞同,立即让人去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 太医院里不少是赵长越的人,他们当然会如实禀告。结果自然是把她有孕的事给钉得死死的! 曲衡阴笑着不说话,对礼部侍郎程守信使了个眼色。 程守信出列道:“先帝仙逝才多久?太后就耐不住寂寞与人苟合,不顾皇家体面,给先帝戴绿帽子,这便算了,可还怀上了野种,哼,皇家血脉怎容有污?太后还是自寻了断吧!” 赵长越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难看得厉害,瞪向她的眼神如在看一个死人。 无论如何无得垂死挣扎一下,楚今昔厉声道:“放肆!哀家不曾与任何人苟合!你们仅凭太医的几句谗言,就想污蔑哀家,定哀家的罪?谁知道太医院的人是不是被人收买了?分明是你们设局想除掉哀家,好控制皇帝!” 赵长越冷冷地发话:“既然太后不服,那就从宫外找大夫进宫给太后诊脉,周御史,你亲自去找大夫,你找的人总不会被人收买!” 楚今昔咬牙,即使是外祖父事先与大夫串通好,可总有一天肚子会大起来,迟早要露馅的!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惹得祸?害她功亏一篑,她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抽筋扒皮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文武官员见赵长越发了话,便都老神在在地等着周朝洪带大夫进宫,即使成公公宣布了散朝,他们也只是退到殿外,翘首以盼地等结果。 小皇帝已经依在她旁边睡着了。 赵长越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御案。 楚今昔听着哒哒哒敲桌子的声音,心神不安,看一眼他的脸色,心中发怵。 眼下,只能讨好他,让他心情愉悦,说不定他会网开一面。她咧开嘴,狗腿地道:“王爷饿不饿?于公公,把哀家的燕窝给王爷盛一碗过去。” 赵长越看也未看一眼。 “王爷累不累?于公公,去帮王爷解解乏……” 于公公忐忑地走过去,想帮他锤锤背,却被他一脚踹开。 楚今昔无奈,起身走出珠帘,讪笑着上前,低声软语道:“王爷,你生什么气啊?有人存心挑拔,您还真上当了。哀家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哀家胆小软弱,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又哪里来的胆子做那样的事……” 燕窝他不吃,她从金丝滚边的凤袍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给自己准备的蛋黄酥,剥开油纸,她亲手递到他嘴边,“就算不满哀家垂帘听政,王爷也不用气坏自己的身子,您可是大庆朝的支柱。你本风华无双,可这样沉着脸,就怪吓人的……这蛋黄酥是哀家亲手做的,您尝尝,咸香可口……” 他不接,楚今昔只好收起来。 赵长越冷着的脸有了一丝裂痕,上好的凤袍里,竟然藏着吃的! 第三章 太后请自重! 她还在喋喋不休,无视殿外官员们交头接耳的议论。 “王爷,他们联合起来欺负哀家,您还跟着他们一起质疑我,哀家真是伤心啊……这大庆朝,没有一个人容得下哀家吗?本以为王爷心胸宽阔,睿智英明,会护着哀家和皇上……” 楚今昔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哀家早就把您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仰慕您这天下独一份的风姿,所以早就向您表明立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尊您敬您忠诚于您。” 她也是大着胆子说出这样的话,为了活命,没有办法啊。 赵长越审视着她,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好好的一张脸,被浓重的妆容掩盖着,看不清本来面目,配上流转的眼波,作做的姿态,更显得不伦不类,辣眼睛。 不过想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凤栖宫里他暗中安排了人盯着,每日见过什么人他都心里有数,没听她跟什么人有接触啊,难道真的是有人陷害她? “您知道哀家贪吃,今日这情形,说不准是什么人在哀家的吃食里做了手脚……哀家是喜欢孩子,但要自己生的话,哀家只想跟您这般风姿的人生一个,其他人还入不了哀家的眼。”楚今昔说完,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那刺眼的红唇里,一口一个哀家,但说出的话,竟如此轻佻又大胆,哪有半点符合太后身份的沉稳持重? 这样的楚今昔,跟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要不是派了人一直盯着她,真得怀疑她被人调包了。她自进宫,遭逢先帝驾崩,皇子争权频发宫乱,妃嫔陪葬,整日惊惧忧虑,见着自己恨不得躲起来,胆小得让人生怜。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大胆的呢?堂而皇之地勾引他,连跟他生孩子的话都说得出口! 好在殿内没什么人,她站得近,语气又轻柔。不然就她那些话,只要一句落入朝官耳里,都会被弹劾问罪。 赵长越不得不出声打断:“太后,请自重!本王正是不想冤枉你,才让周御史去宫外找大夫,是不是误会,等大夫来诊过就知道了。” 赵长越撑着额角,继续闭目养神,耳朵却像着了火一样,热得难受。 楚今昔不知道她这一番表演有没有用,心中忧虑重重,面上却镇定自若。 周朝洪匆匆带来两个宫外的大夫进来,当然他已经提前塞了银子,让他们不管诊出什么脉,都不能说是喜脉。 楚今昔回到帘后,两位大夫战战兢兢地轮番诊断,最后做出结论:“太后呕吐,是吃坏了肚子,并无滑脉之象。” 文武官员们质疑周朝洪收买了大夫,程守信脸红脖子粗地骂楚今昔伤风败俗,请求赵长越立即下令处死她。 赵长越淡淡地道:“大夫说了太后无喜,此事不得再议!” 不是因为相信她,而是自信,自己手下的人,还不至于帮她隐瞒。 可程守信非揪着不放,要求重新找大夫来给她诊脉。 楚今昔觉得是时候立威了,沉声喝道:“放肆,摄政王的话都不管用了吗?来人,把程守信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曲衡出言道:“太后想滥用私刑?” 曲衡指使程守信来当出头鸟,想定她的死罪,没想到她反过来要打程守信板子。 楚今昔冷哼道:“朝堂被你们闹得乌烟瘴气,他不把皇上和哀家放在眼里就算了,竟然连摄政王也敢顶撞,打他还是轻的!丞相大人,你也想跟摄政王作对?” “臣不敢!”曲衡狠了她一眼,转而对赵长越道:“但是,王爷,朝堂乃君臣商议要事的地方,怎能任由一个妇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曲衡对于楚今昔垂帘听政本就不满,现在摄政王没开口,她竟然发号施令要对程守信动手! 没想到赵长越轻轻吐出两个字:“该打!” 曲衡出声驳斥:“王爷,程大人忠心耿耿,怎能因为直言相谏就受罚?” “你在教本王做事?” 曲衡一噎,不敢再多言,他瞪着两眼珠子,愤愤地挖了太后一眼,这个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竟然迷惑得赵长越对她如此坦护! 程守信已经被侍卫押出殿外,打得惨叫连连。 事已至此,官员们不敢再说什么。 赵长越起身离开前,对楚今昔道:“太后凤体有恙,就该好好养着,不该如此劳心劳力,朝堂之事,有本王和众位大臣,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楚今昔讪笑着道:“多谢王爷关怀,哀家无事。皇上还小,怕他坐不住,哀家得陪着他。”她若不时时看护着,谁知道小皇帝的皇位还能坐几天?好不容易才得来垂帘听政的机会,不能轻易放弃。 不过赵长越没有为难她,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多谢母后!”大夫进来诊脉时,就把小皇帝给弄醒了。他笑得一脸灿烂,拉着楚今昔的手撒娇:“母后,我会好好向皇叔学习治国之道,您可不能怕辛苦就不管我啊!” “皇上英明,哀家不怕辛苦!”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曾经因为不孕苦恼至极,穿越而来,捡了这个便宜儿子,就把他当亲儿子看,现在他当了皇帝,两人更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他的身分撑着,才有她如今的地位,她得护着他…… 赵长越瞥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这女人,当初说什么只要留她一命,愿意做他跟前一条听话的狗?如今看来那可未必。 “太后!”在人前,周朝洪还是维持着臣子的礼仪,不过一张脸生硬地板着,活像谁欠他八百万不还似的。 楚今昔知道外祖父肯定要问她呕吐的事,她蹲下身,对小皇帝说道:“皇上坐了一上午,也累了吧,你先回宫用膳,母后得空了再去看你。” 派人送赵梓慕离开后,楚今昔才恭恭敬敬地对周朝洪道:“外祖父,请到凤栖宫去喝杯茶吧。” 凤栖宫是她的寝殿,装饰得金碧辉煌,一应宫女太监个个都清秀端庄,对她毕恭毕敬。 一进殿,周朝洪就挥散上前伺候的宫人,沉声喝问:“怎么回事?我私下问了大夫,说确实是喜脉,孩子是谁的?” 第四章 孩子不能留 楚今昔脸一僵,狡辩道:“外祖父,孙女没有……” 周朝洪倒是放柔了语气说道:“外祖父面前,你不用隐瞒,是不是赵长越的?”要真是他的,那倒还有点用处。 “不是。” “不是?”周朝洪脸又黑了,“那这个孩子不能留了,得尽快打掉。我让你外祖母进宫来照顾你,别落下病根!” 周朝洪气愤不已,外孙女也太糊涂了,好在幼帝已经登基,还有他和宁远侯在,赵长越一时也不能真对她下手,但她肚子里这个野种,始终是个祸根,要真下来,会祸连全族。 打掉?楚今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因为不孕不育,她被夫家嫌弃,丈夫背叛,曾经多么渴望能怀上孩子…… 现在有了孩子,虽然很意外,也不知道他父亲是谁,但要打掉,她也实在做不到。 楚今昔说话的声音带了哭腔:“外祖父,不可以生下来吗……” “当然不可以!如今我们处境本就艰难,我已成为赵长越的眼中盯了,若你生下野种,到时候不光你的命保不住,我和你爹都会被牵连的!我不管你肚子里是谁的种,反正不是赵长越的,就不能生下来,要不然,咱们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 周朝洪语气强硬,态度坚定,“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不能留。我会尽快让你外祖母带大夫进宫,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周朝洪匆匆出宫去做准备了。 楚今昔咬着牙,把那个男人恨透了,也恨透了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她竟然护不住? 摸着肚子,她心乱如麻地让于公公把先前伺候她的那些宫人都找来。 她穿越来的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人进了凤栖宫? “那天晚上我们被您早早地打发去睡了,是凤栖宫的大宫女红蔷和紫薇当值,可是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们两人,还以为是她们伺候不力,被您处置了。”宫女绿绮小心地说。 “奴婢是那之后才来凤栖宫当值的,什么也不知道……”新提上来的宫女青杏说。 “于公公可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当天娘娘让奴才出宫去给周大人传话了,说一切都在计划中。奴才也不知宫中发生了何事,奴才回来的时候,碰到摄政王的侍卫神色匆忙地离开,也不敢多问,当时您已经歇下了。” 楚今昔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摄政王的侍卫?是哪一个?” “那侍卫名叫疾风,是摄政王最信任的侍卫。” 赵长越的侍卫?她第一反应想到,这是赵长越布的局,为了把她和她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赵长越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呀! 也难怪他这么沉得住气,在她诊出喜脉之事上重拿轻放。一直以为赵长越对自己有几分意思,便大着胆厚着脸说了些不合礼数的话,企图迷惑他。没想到人家只不过是按兵不动,想等她肚子大了,证据确凿,才好让她死罪难逃,一并拿下周朝洪和她爹宁远侯一干人。 但赵长越装作一无所知,她也不能不打自招去质问,是不是他故意搞大她肚子的,怕死得不够快吗。 楚今昔气得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 思来想去后,她还拧了一盅鸡汤,带着几个宫人去了御书房,不是去找赵长越,而是想见见那个疾风。 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是疾风的,他真能舍得用亲骨肉给赵长越做局?但凡他还有半点人性,多少也会良心不安吧?到时她就策反那个狗男人为自己所用。 赵长越正在批阅奏折,看到她进来头也没抬,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太后身体不适,不好好歇着,还惦记朝中之事?” “王爷政务繁忙,哀家怕你累坏身子,特意给你送来老参鸡汤补补。”楚今昔把汤盅放在案上,眼睛却挨个打量着当值的侍卫。一个个倒是挺拔健壮,只是长相都平平无奇,面对她的打量,也都无动于衷,目不斜视。 “太后有心了。本王身体好的很,用不着补。”赵长赵抬起头,看她一副醉翁之意不酒的样子,不悦道:“太后这是眼馋本王的侍卫?” 楚今昔这才收回目光,带上假笑,对赵长越道:“听说王爷身边有位身手了得的侍卫叫疾风的,可否把他借给哀家用用?哀家总担心会有人对哀家不利。” 赵长越往龙椅上一靠,神色淡然地道:“疾风去守皇陵了,太后若是要用侍卫,可找禁卫统领要。” “疾风去守皇陵?听说他是王爷最信任的侍卫,不知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要去守皇陵?”楚今昔试探着。 “先帝新葬,有人惹事,他去自请去守些日子而已。太后何以对本王的侍卫如此关心?” “哪谈得上关心,只是听闻他身手了得,想着有他在哀家能安心一些,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哀家也不打扰王爷处理正事了。”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也见不到疾风,楚今昔找了个借口回宫了。 当天周朝洪的夫人,她的外祖母王氏就带了大夫和打胎药进宫了。 为防这件丑事被人知道,当作把柄,将宫女和太监都遣走,王氏细心地亲自照料她, 大夫请了脉,配好了打胎药,王氏准备亲自去熬,被楚今昔拉住袖子。 “娘娘,我知道你舍不得,可这孩子,留不得……”王氏强忍着心疼,哽咽着劝着她。 楚今昔心里纠结痛苦,这药她不能喝,喝了肚里孩子就没了,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也不能明知这是赵长越的穿套,还往里钻。要想保住这个孩子,只能在肚子大起来之前搞垮赵长越了。 现在得花一番功夫说服外祖母留下她的孩子,还得让外祖母帮忙瞒着外祖父。 “王氏带着大夫住进了凤栖宫,还把所有的伺候的人都支出去了?”赵长越确认眼线的话,心中疑窦从生。 宫中太医院养着许多医术高明的大夫,王氏却从宫外带大夫进宫,这不正常,他得去看看。 第五章 耽误不得 赵长越带着成公公来到了凤栖宫。 楚今昔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王氏哭的凄惨,青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摄政王来了!” “摄政王来了就来了,你慌什么?”没好气地喝斥了青杏一句,楚今昔去前殿见赵长越。 看着那人长身玉立,拿着她刚得的夜明珠在把玩,她恨不能上前去把他撕了,却不得不笑脸相迎,只是笑得很狰狞,“王爷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本王听说御史夫人进宫了,可是宫中的奴才伺候得不尽心?”赵长越阴恻恻地问。 “多谢王爷关怀,奴才们伺候的很好,只是外祖母担心哀家的身子,特地带了大夫进宫来探望,吃了外祖母的药,哀家已经好了,不会影响明日上朝。” 楚今昔腹诽:猫哭耗子假慈悲,害她到如此境地,还好意思来看笑话? “太后不可大意,御史夫人也上了年纪,不能让她太操劳了。这样吧,再从内务府挑几个能干些的宫人来伺候,太后在宫中孤单寂寞,就留御史夫人在宫中多陪你几天,这几天太后就不必上朝了……” “不用!哀家刚听政第一天,哪能第二天就打退堂鼓?外祖母明日就出宫,凤栖宫的宫人也够用,多谢王爷一番美意。”分明想借口安插人来监视她,以后岂不是想做点什么就不方便了?何况,她还想在朝堂上树立威信,分他的权呢! 不领情啊,拒绝得又快又干脆,一心惦记着朝堂那点事。赵长越自己找了个台阶,道:“太后勤政,这是好事,本王只是担心太后的身子。太后身边没有妥帖的人伺候,就让本王身边的成公公留下吧,后宫和朝堂的一应人事,成公公都熟悉,太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 楚今昔拉了个苦瓜脸,“这哪里使得,成公公是王爷的心腹,留给哀家,王爷身边岂不是也少了妥帖的人,这哀家不能同意。” 赵长越眯了眯眼睛,“太后放心,成公公给了你就是你的人,你只管用。”然后转身吩咐成公公:“以后太后就是你的主子,你好好伺候。” 成公公面上带着亲和的笑容,跪下朝着楚今昔行大礼:“太后娘娘,奴才成全今后任凭您差遣,上刀山下油锅,定尽心尽力,忠心为主子办事。” 真是个好奴才啊,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情愿,头磕得也实诚,话说得也好听,但楚今昔哪能信? 她赶紧去扶人起来,“成公公,快请起。您可是王爷最看重的人,哀家也要敬您几分。王爷是在说玩笑话,哀家不会当真,成公公把王爷伺候好就行了。” “时候不早了,本王就不耽误太后歇息了。”赵长越走了,可成公公却跟在她身后,跟她一起恭送赵长越。 “成公公不走?”楚今昔皱着眉,一脸不悦。 成公公又跪下了,“老奴已经是凤栖宫的人了,太后娘娘是老奴的主子,还请主子不要赶老奴走。” “既然哀家是主子,那哀家让你去伺候王爷,你怎么不听?” “是老奴的错,请主子责罚。”说完就额头触地,等着她下令。 楚今昔头疼。这人是在宫中的地位甚至比她还高,她怎么责罚?真罚了,赵长越还不找她算帐? “罢了,今日你且先去歇息吧。” “谢娘娘宽容,请娘娘早点歇息,老奴告退。” 天刚刚才黑,寝殿里点着灯,外祖母不在,可能去歇着了。她躺在床上,想着目前的处境,根本睡不着。 外祖父逼着她打掉孩子,赵长越让成公公进了凤栖宫,可谓是前有虎后有狼,这个孩子,唉…… 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没胃口吃东西,可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肚子饿得特别快。正想忍一忍,王氏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了。 “外祖母,这是什么?” “这药是我刚刚趁着没人熬的,你快趁热喝了,喝了肚子会痛一阵子,但明天就会没事了……” 合着她之前哭得那般凄惨,一点用都没有? “外祖母,这是一条命,是你的曾外孙啊……”楚今昔是真的伤心了,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吗? 可刚嚎一嗓子,殿门就被推开了,成公公端着个托盘进来,“娘娘,老奴给您准备了宵夜。” 成公公放下托盘,朝着王氏行礼,“老奴见过周夫人!” 然后瞥了一眼王氏手里的药,说道:“娘娘进口的东西,需得人先替您尝过,这差事,就交给老奴吧。” 成公公伸手就要接过王氏手上的药碗,王氏避开了,不悦道:“成公公这话何意?莫非我还会害我外孙女不成?” 王氏有些心虚,老爷嘱咐过,这事要悄悄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成公公,未经人吩咐就进了内殿,还要抢她的药,让她心中一慌。 “周夫人,宫中的规矩,就算您是太后娘娘的外祖母,也得遵守。您不让老奴尝,不会是这药有什么不妥吧?”成公公说完又上手去抢。 争抢中,砰的一声,药碗应声而落,碎成好几片。 楚今昔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也因此更加笃定,肚子里的孩子是赵长越的阴谋。 王氏大怒:“你这狗奴才,这药是老身亲自熬给娘娘补身子的,却被你糟蹋了!” 成公公诚惶诚恐地赶紧跪下请罪:“是老奴莽撞了,请娘娘责罚!” 楚今昔冷冷看了他一眼,道:“身为奴才,却如此毛手毛脚的,给哀家滚出去跪着,没有哀家的命令,不许起来!” “老奴谢娘娘开恩。”成公公退出去,在殿门口跪下了。 楚今昔安慰王氏:“外祖母,明日您就出宫去吧,您也看到了,摄政王派了成公公来盯着我,这事暂时先放放,等我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再寻机会。” “可这事耽误不得,那药准备了好几份,我让大夫留下来照看着,你需得尽快吃下去,现在时日还短,会少受些苦,日子久了,你更舍不得了,也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第六章 王爷的终身大事 王氏苦口婆心地劝着,楚今昔只觉得心中发凉,敷衍道:“我晓得的,您和外祖父都是为我好,这事我会处理好的。明早我要上朝,就不送您出宫了。” 让青杏领着王氏去偏殿安置,楚今昔冷冷瞥了眼殿门口的成公公:“进来,哀家有话问你。” 成公公赔着笑脸,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面前:“娘娘有何吩咐?” “成公公可知疾风什么时候能回来?公公起来回话。” “老奴不知,这得看王爷的意思。”成公公站起来,但仍然躬着身子,甚是恭敬的模样。 “听闻成公公自王爷小的时候便开始在他身边伺候了,依您看,王爷是什么意思呢?” “王爷的事,做奴才的不敢揣测。”成公公语气温和,脸上始终带着和气的笑。 “成公公这般维护王爷,难怪王爷视您为心腹,回你主子身边去吧,哀家可不敢劳您伺候。”成公公口风这么紧,她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还是赶紧打发他走,省得碍眼。 可成公公又跪下了:“王爷将老奴给了娘娘,娘娘就是老奴的主子,娘娘放心,老奴说过会尽心尽力伺候娘娘,忠于娘娘的,便不会食言。” “可是哀家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跟着哀家可没什么盼头。” “娘娘何出此言?”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摄政王大权在握,心思深沉,手段了得,哀家心知肚明,王爷很快就会送哀家去见先帝了……”楚今昔黯然地说着。 “娘娘多虑了,别的人老奴不敢说,但对娘娘,老奴敢保证,王爷是绝对不会伤害您的。”说这话时,成公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声调都高了几分。 “你只是为了哄骗哀家留下你,好帮摄政王监视哀家罢了,可哀家一无权二无人,不过空有其名一个弱女子,你回去告诉王爷,哀家的命就在他手里,他想要,随时都能拿去,实在不用王爷如此费心。” “娘娘误会王爷了,王爷虽有手段,可他的为人,并不如看起那般无情。王爷其实是个心性纯良的人,不然,娘娘您也没机会做垂帘听政的太后……” “呵,成公公口口声声维护着王爷,却还说忠于哀家,不觉得好笑吗?”她只想赶走赵长越留下的眼线,可没心思听他吹捧他的主子。 成公公一听她的话,立即开始左右开弓自打耳光,口中不停地念着:“老奴该死,老奴知错……” 清脆的打脸声啪啪响,果断狠辣,大有楚今昔不喊停他就不住手的意思。 赵长越真是御下有方,成公公也是能屈能伸,为了完成他主子交代的任务,愣是对自己下了狠手。 “够了!跟你主子一个样,够心狠手辣的!” 楚今昔服了,照他这打法,要真出什么事,赵长越还不得找她算账? “多谢娘娘开恩。以后只要娘娘不问,老奴绝对不提摄政王半个字。” “行了,你下去吧,哀家乏了,要歇着了。” 这一晚楚今昔睡得很不好,天还没亮又到了上朝的时候。 进宣政殿之前,她打定主意要认真听朝官议事,找机会发表政见,见缝插针,让自己在朝堂上有存在感,让官员们慢慢习惯听她说话。 朝官们汇报着冗长又无甚紧要的日常事务,赵梓慕坐在龙椅上,专注地玩着楚今昔特意让人给他新做的九连环,对于官员们说什么一点也不关心,何况他也听不懂。 闻着大夫专程给她配的安神止吐香,楚今昔昏昏欲睡,官员们絮絮叨叨的声音像催眠曲,成公公又贴心地给她塞了两只软枕,她的头点到软枕上就抬不起来,不一会还隐隐发出呼噜声。 反对派乐得见此情景,周朝洪那张脸却是沉得厉害,在一位官员汇报完事情后,他便高声唤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臣有本奏!” 楚今昔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赵长越道:“太后娘娘怕是不适应早起上朝,就让她歇着吧。御史大人有何事要奏?” 楚今昔瞬间就清醒了,懊恼地瞪了成公公一眼,要是于公公在,肯定早就掐醒她了,可于公公被她派出宫去找疾风了。 “回王爷,臣要奏之事,是王爷的终身大事。王爷已经二十有五,一无妻妾,二无子嗣,想来是王爷的至亲都已仙逝,无人替王爷分忧操持之故,臣等实在是替王爷心疼委屈,便想奏请太后娘娘,如今只有太后娘娘可为王爷操办终身大事了。” 周朝洪说得言辞恳切,也都是事实,满朝文武随后纷纷跟着附议。 “本王不急,有劳各位大人替本王操心了!” 楚今昔清了清喉咙,道:“王爷切不可因为政务繁忙,就耽误了终身大事。也是哀家思虑不周,先前竟然没想到这事。王爷也看到了,众位大人是如何关心王爷,您可不能让众位大人不安呐。众位爱卿说是不是?” 堂下一片附和之声,楚今昔接着道:“王爷身份尊贵,要如何选一位配得上王爷的正妃呢?众爱卿可有什么好建议?” “太后是闲得慌吗?本王不着急,不劳你们操心。”赵长越脸色很不好看,他从没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碍着谁了,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些催婚的人碍眼得很,尤其是周朝洪。 赵长越着恼的模样,有几分青春叛逆期孩子的倔强。 他不高兴楚今昔便安心了,外祖父这个提议可真是太好了,这件事,可以分散赵长越许多精力,她便能趁机做许多事,她身为太后,怎么能辜负众望? “哀家可不是在管闲事。王爷的终身大事,是我朝一等一的大事!这关乎着朝堂乃至社稷的安稳!众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 堂下的官员们如一锅沸腾的水,争先恐后地自荐家中女儿,楚今昔不得不出声打断:“众位爱卿稍安勿燥。王爷乃人中龙凤,终身大事不能马虎,依哀家看,各卿家的女儿都是好的。但为公平起见,哀家建议,不如择日为王爷举办一场选秀大会,也好让王爷亲自挑选一位合心意的姑娘相伴终生,或者多选几个侧妃侍妾,也无不可,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第七章 第一道懿旨 大臣们当然是没有异议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女儿就能当选正妃,多个名额也多个机会嘛。赵长越大权在握,能跟他攀上姻亲,可保自己官途坦荡,家族荣华富贵,曾经多少人绞尽脑汁想往他身边塞人,都没有成功,如今有太后主理这事,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楚今昔止住情绪激荡的大臣们,正要下懿旨,就听到赵长越冷声道:“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 瞬间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刚才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楚今昔噎了噎,她存了心思让女人来分散他的精力,最好多选些人送进他后院里,闹得鸡犬不宁,让他没空盯着自己的肚子。可另一方面,她有些好奇大庆朝的美女们都长啥样,借着这个机会,跟各位大臣们熟悉起来,选秀有当选者,自然就有落选者,到时她拉拢那些落选者的势力当同盟,也省得在朝堂上势单力薄,掀不起风浪来。 但这事说到底也是为赵长越好,他生哪门子气?他可以选对他更有助益的人家的姑娘,巩固势力,再说,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除了侍卫就是太监,连个侍女都没有,平时若是有点需求啥的,他不憋得慌吗? 旁边的成公公使劲朝她使眼色,表情仿佛便秘一般,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便朝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 不行?楚今昔做着口型问,成公公又连连点头。楚今昔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成公公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王爷最讨厌别人给他做决定,更别说拿他成亲这等私事作文章了,且看王爷的此时沉默的样子,是暴风雨的前奏…… 楚今昔却是震惊了半晌。 不会吧?看上去阳刚俊朗,英姿勃发的赵长越,竟然……不行?难怪他这么生气呢!她这么做,就是要把赵长越的难言之隐诉诸于众啊。 楚今昔同情地看向赵长越,却碰到他冷冷的眼神,打了个激灵,她立马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哀家也是为王爷好,皇家血脉就只剩下您和皇上两人,皇上还年幼,为皇家繁衍后代的责任就在您一人身上了,哀家身为太后,自当帮着操持起来。” 赵长越不能人道,这可太好了,等各家小姐围上来,他必定会生硬地拒绝,得罪一大批人,而她就趁机拉拢那些人,等她肚子大了,赵长越想对她下手的时候,她就有能力与之抗衡了。 他这矜贵高冷的人设,过不了多久就要崩在她的手上!楚今昔想着就有些暗爽,忽略了成公公一再的暗示,也无视赵长越要将她冻成冰雕的眼神,下旨道: “传哀家懿旨,三个月后,为王爷选妃,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家中的嫡女,年满十六品貌出众未有婚配者,皆可参选,哀家亲自为王爷把关。各部都行动起来,务必将一切事宜安排得妥帖周到!” 散朝后,官员们激动地离开。这事有太后牵头主理,就算摄政王不满,也只会把气撒到太后头上。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三个月里,调教好自己的女儿,将来到了摄政王身边,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 周朝洪本想留下来,问问太后的肚子是否已处理干净了了,再表示一下对太后的关心。可看到摄政王截住了太后,以及那生人勿近的气势,他只能先告退了。 今天他只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嘴,没想到外孙女还真打算给赵长越选妃,他有些担心朝臣们会借此机会跟赵长越越走越近,到时局势对自己更不利,可说出的话又不能收回来。 既然大家都打算把女儿往赵长越身边送,他也不得不重新筹谋。家里有个嫡孙女周锦绣,年满十八,已与安国公世子定了亲,现在看来,只能退掉那门亲事了,还得花心思好好教导孙女一番,有外孙女帮衬,孙女怎么也能给赵长越做个侧妃…… 楚今昔对她今日的表现十分自满得意,只此一举,就在官员们中间大大地刷了一波存在感,之后肯定还有不少人来找她走后门,她又可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心情愉悦地走出珠帘,准备回凤栖宫,却被赵长越给拦住了,还让所有宫人都退下,这冷峻的气势骇人的很,成公公走得毫不犹豫。 楚今昔的心情,像块烧红的炭瞬间掉到了冰水里,滋滋冒着烟,心里直发怵。 但还是壮着胆子抬着下巴问道:“王爷还有事?” “太后要亲自给本王选妃,本王得好好感谢你啊!” 这话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从冰渣子里捞起来的一样,根本跟字面上的感谢没半点关系。 “王爷何必见外呢,哀家身为太后,就该尽到太后的责任。” “太后可还记得,昨天跟本王说过的话?” 什么啊话?昨天她被爆出有孕之后又惊又惧,说过什么哪里还记得。 见她一脸茫然,赵长越提醒道:“关于孩子……” 楚今昔的脸瞬间就白了,这是赤果果的威胁!肚子里的孩子成为把柄,被他捏在手上,此时用来威胁她。 但事情没有被公之于众,就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她又挤出个假笑,“什么孩子不孩子的,王爷选妃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不是太后说别人入不了你的眼,只想跟本王生孩子?转眼太后就想让本王娶别的女人,难道那些话都是你信口胡诌的?” 楚今昔一脸黑线,她说过这话?就算说过,那也不过是情势所迫,况且今天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赵长越不能人道啊! “是哀家不够稳重,无心之言,还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明知她肚子里已经揣了一个,还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是什么意思? “无心之言,呵。”赵长越冷笑着道:“不管你有没有心,反正本王是不打算选妃的。太后管好自己,别妄想干涉本王的事,否则,别怪本王……” 第八章 奴才欺主 赵长越欺身逼近,威胁的语气加警告的眼神,压迫得她步步后退,身后是御案,她退无可退,只能尽力后仰,赵长越俯身下来,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不择手段!” 这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可楚今昔不敢有任何旖旎的心思,眼前俊美的男人,如讨债的阎罗,随时能取走她的小命,感觉心肺被人抓在手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后赵长越转过身,扬长而去。 楚今昔这才恢复了正常思考,在赵长越跨过门槛时,她喊道:“可是哀家已经下了懿旨,选妃之事王爷再考虑考虑?” 赵长越头也不回地摆着手,“太后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吧。” 楚今昔瘫坐在龙椅上。被人威胁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她暗暗咬牙发誓,等她大权在握,一定要把今日受到的屈辱给讨回来!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处,成公公小跑着进来,看到疲惫无力的太后,满脸同情。 “娘娘,没事吧?老奴已备好轿撵,送您回宫吧?” 铺了软垫的轿撵,轻轻晃着,很是舒服,成公公虽然是赵长越的人,但伺候人这方面确实没得挑,细致又妥帖。 但她一想到赵长越,就气不打一处来。 懿旨已经发下去了,赵长越却不肯配合。她才发出去第一道旨意,就要朝令夕改? 不行。不仅不能收回旨意,还要言出即行,树立威望。 回到凤栖宫,王氏已经出宫了,王氏留下的大夫温故新就入殿来,要帮她请脉。 温大夫一边诊着脉,一边使劲对她眨眼示意。 这可不是在对她抛媚眼,楚今昔叹了一口气,让所有人都退下。成公公打量了温大夫几眼,才退到殿外。 “娘娘,药我一早就熬好了,您是现在喝,还是晚上没人时再喝?”声音压得极低,王氏出宫前,可是仔细叮嘱过他,一定要让娘娘尽快喝了药,把肚子处理干净,孩子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温大夫,你在御史府任职多年,哀家知道你对御史大人的忠心。可你要搞清楚,这是在宫里,哀家是太后,哀家的事,除了哀家自己,任何人都无权做主,懂吗?” 慵懒的语气里透着威势,温大夫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赶紧跪下了,“恕小人蠢钝,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这孩子哀家要生下来,谁要想动哀家的肚子,那便是哀家的仇人。以后,哀家的肚子就由你照料,不得出任何差池。哀家知道你儿子进了禁卫军,但时常被上锋欺压,明日哀家就调他去皇上跟前当差。” 温故新虽然木讷老实,话不多,医术也不错,她的肚子还不能公之于众,以后就留他在宫中为自己保胎了。但外祖父母对他有恩,要他听自己的话,还得威逼加利诱。 “你以后就留在宫里,在太医院挂个名,专职负责照料哀家的身子,外祖父那边,你就告诉他,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以后身在宫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心里有个数。” 温大夫茫然又纠结地想了好一会儿,就算他再木讷,也知道,强权面前,容不得他说不。讷讷地点头应下,“小人知道了,这就重新去给您熬药。” 楚今昔揉着额角,实在是累啊!见每一个人,说每一句话,都得思前想后,精心筹谋。原本以为可以当条富贵咸鱼,然而现实逼着人,不得不去争,去斗。 孩子啊,你可真是会挑时候来啊,为了护着你,为娘注定过不上安生日子了。 换上了宽松舒适的常服,招青杏绿绮进来帮忙卸了妆,楚今昔才感到一丝丝放松,同时饥饿感也来袭,肚子咕咕叫。 可还不到吃饭的时辰。 “娘娘,老奴这就让人传午膳。”还是成公公有眼力见。 不过楚今昔抬手阻止:“哀家去陪皇上一起用膳,午膳送到龙吟宫去吧。” 往日没事小皇帝就爱赖在她身边,缠着她讲故事或是玩游戏。可昨日下朝后,沈梓慕没来找过她,她也忙着处理一堆烦心事,没顾得上。今日早下朝到现在,沈梓慕也没过来。 沈梓慕是她第一个孩子,虽不是亲生的,但在她心里胜似亲生,何况他还是皇帝,有皇帝才有她这个太后,她得去看看。 一进龙吟宫,就听到殿内传出孩子的哭声。 “皇上,您闹够了没有?那玩意丢了就丢了,再闹也找不回来了,您就消停一会吧!” 这尖利的声音和不屑的语气,让赵梓慕哭得更凶了。楚今昔眉头一皱,阻止了宫人的通禀,快步朝殿内走去。 “皇上,您哭再大声也没用,您不会以后太后娘娘还会护着您吧?听说太后娘娘有孕,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管您了,说不定您这皇上也当不了几天了……” 赵梓慕止住了哭声,怔怔地坐在地上,头发乱了,脸也花了,眼里噙着泪水。伺候的太监在他面前昂首站着,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楚今昔气血翻涌,没想到皇上身边伺候竟然是这样恶毒的小人,把人欺负哭了,还说你娘喜欢你不要你了,要知道赵梓慕唯一的依靠和倚仗就是她啊。 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简直是诛心!这狗奴才留不得了…… 正这样想着,成公公已三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在太监屁股上,“大胆奴才!竟欺负到皇上头上来了,来人,拉出去杖毙!” 楚今昔过去抱起沈梓慕,伸手整理他的头发,赵梓慕有些躲闪。 看来那太监的谗言被他听进去了,楚今昔叹了口气,柔声问道:“皇儿怎么了?这两日母后病了,你都不去看望母后,可是母后哪里做错了,惹皇儿生气了?” 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关切的语气,沈梓慕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涌出来,“母后……儿臣,儿臣弄丢了……九连坏,那是母后……亲手给儿臣做的……” 赵梓慕泣不成声,听着就是满腹委屈。 第九章 御书房 “傻皇儿,弄丢了母后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你要知道,你是母后的儿子啊,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母子,母后永远陪着你护着你,疼你爱你。”楚今昔的语气里满是宠溺,赵梓慕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又大哭了一场,终于平静下来。 楚今昔以为他会问问她孕吐的事,可沈梓慕绝口未提。 给他换了衣裳,净了手脸,午膳也送来了。 母子俩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沈梓慕对楚今昔又是撒娇又是耍赖,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 “皇儿,身边的奴才欺负你,你怎么不告诉母后?或是告诉你皇叔?你是皇上,虽然年纪小,但也断没有被下人欺负的道理。龙吟宫里伺候的人,可要换一换?” 沈梓慕看了眼正布菜的成公公,十分老成地说道:“母后还病着,儿臣不想这些小事还让您操心。前廷后宫的事都要皇叔操持,朕不能帮皇叔分忧已感不安,岂能再给皇叔找事?” 楚今昔听着五岁的娃说出这番话,也不知是该夸他懂事,还是心疼他早熟。 前朝后宫都被赵长越管着,内务府安排到各宫伺候的人,当然也是琢磨了赵长越的意思。可如今她是太后,就应该正大光明地把后宫的管理权要回来。 她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对赵梓慕说:“皇上想帮皇叔分忧?那等你吃完了,我们就去御书房陪你皇叔批阅奏折吧!” 沈梓慕眼睛一亮,忐忑地问道:“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是皇上,摄政王不过是替你受累,你虽然还小,但将来总要亲政的,早点跟你皇叔学着处理政务是好事,摄政王看到你如此上进,会感到欣慰的。” 说这话的时候,楚今昔特别留意地观察着成公公的脸色,但成公公就像没听到似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谦和卑微的笑。 赵长越正埋首批阅奏折,听到殿外成公公高声唱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抬头就看到楚今昔已经带着半人高的沈梓慕进来了。 赵梓慕怯生生喊了声:“皇叔。” 楚今昔带着笑脸,熟稔地问道:“王爷可用过午膳了?”顺手把刚才吃剩的两碟小吃放到了桌上。 赵长越看也没看吃的,只是瞟了楚今昔一眼,没有了浓重的妆容,倒是顺眼多了。 “皇上和太后怎么过来了,不用午睡么?” “想着王爷夙心夜寐为国事操劳,哀家哪睡得着?皇上是大荣的君主,却要将大荣的重担压在王爷一人身上,因此心中不安,哀家便带着他过来了。皇上虽小,却能体恤旁人,实在难得。王爷批阅奏折时,就让他在旁边帮忙磨墨,也好亲身体会一下王爷的不容易,您看可好?” 语气柔和轻缓,神情有些讨好却不卑微,这处处是在为他着想的姿态,让人如何拒绝? “很好,皇上如此上进,本王很是欣慰。”赵长越看着赵梓慕,还没有桌子高呢,字也没认几个,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思?大半是太后的借口,想来找事的,他对赵长越招手,“皇上,过来,磨墨有奴才伺候,你坐在本王身边看着便好。” 赵长越又继续拿了折子看,半晌见楚今昔还杵在那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道:“太后随意。” 楚今昔笑眯眯地道了谢,走到赵梓慕旁边坐下,龙椅宽大,坐了三个人也不显挤。然后她手一伸,就拿起赵长越已经批阅的奏折,翘着二郞腿翻阅起来,繁体字认起来有点费劲,不过他的批示简洁明了,条理分明,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摄政王办事效率挺高的啊,一会功夫就批阅了这么多。” 酸溜溜的恭维话,赵长越并不放在心上,“本王代理朝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对本王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修长的手指在奏折上蛇走游龙。 赵梓慕盯着赵长越写字,似乎很感兴趣。 楚今昔翻了个白眼,他这么优秀,岂不显得自己和皇上多余?一本一本翻阅着,想着能不能找到他的疏漏之处,也好显示一下自己这个太后的不凡见解。 可是看着看着,就眼皮发沉,不一会儿就歪到扶手上,睡过去了。 等楚今昔从香甜的美梦中醒来,睁开朦胧睡眼的时候,看到西斜的日光投在地上的影子,心中一惊,大叫一声:“糟了!”她怎么就睡过去了,赵长越不会对小皇帝下毒手了吧? 她猛地坐了起来,看到旁边处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齐齐地看着她。 “母后,你醒了?你看,皇叔教我写的字!”赵梓慕一脸骄傲地举起一张纸给她看,等着她夸。 看到小皇帝还好好的,她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真棒,继续用功。”才五岁的孩子,正是好学的时候,得给他找个启蒙老师教导。赵长越是肯定不想皇上好学上进的,那样他才可以一直把持朝政。可能也是被这孩子缠得没办法才教他写了他名字里的一个“慕”字。 看赵梓慕一脸高兴的样子,她也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皇上第一次写字,就写得这样好。要不母后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教你?” 赵长越头也不抬地说:“何必那么麻烦?只要皇上肯吃苦,以后本王教他。” 切!司马昭之心。楚今昔腹诽,口中却道:“王爷本就政务繁忙,哪里有那个精力呢。这事就交给哀家吧……”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起来。 “太后是梦到猪蹄子被人抢了?”赵长越扔下一本批好的折子,阴阳怪气地问道。 刚才做梦确实啃猪蹄来着,她心虚地擦着嘴抱怨道:“怎么也不叫醒哀家?” “叫了,可是你说不吃掉一头猪是不会罢休的,这么饿吗?”赵长越眼含嘲讽,打呼噜,流口水,说梦话,这女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真是丢脸啊!说梦话这个真是个大毛病,幸好只暴露了自己是个吃货。 “没……没有!”可是肚子又响了起来,实时上演着什么叫打脸! 第十章 也才七分饱 “已经让人传膳了,等着吧。” 赵长越话音刚落,就有宫人鱼贯而入,端着一盏盏佳肴进殿。御案上的奏折已经都处理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 起身净了手,菜肴已摆上了桌。 楚今昔看了一眼,红红绿绿,好看是好看,可怎么没有肉啊? “本王吩咐御膳房特意为太后做的,想着太后身子不太好,应该吃些清淡的。” 见她看了一圈也不动筷子,赵长越自顾自吃起来。 “芦笋脆嫩。” 赵长越话落,成公公就把芦笋夹到了她碗里。 楚今昔就更不想动筷子了,淡淡道:“哀家想吃肉!” “天天吃也不腻?”赵长越亲自夹了一片爽滑的藕片在她碗里,“尝尝看。” “哀家不喜欢吃这些,要吃王爷自己吃!” “你确定不吃?” 她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肉,能叫吃饭?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然后对沉迷练字的赵梓慕招了招手:“皇上,快来吃吧,吃饱了再练。” 赵梓慕依依不舍地放下笔,净了手才端起碗来。 赵长越已经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把他觉得软烂好消化的给赵梓慕夹了一些。 赵长越吃得津津有味,楚今昔却一脸苦大仇深,重重地叹了口气,“王爷,哀家以为只有皇上才被宫人欺负呢,没想到内务府竟然苛待到您头上来了,您做着最繁重的事,却吃着最简单的饭菜,这是把您当牛使啊。内务府那帮有眼无珠的奴才,哀家得好好管管了!” 赵长越咽下嘴中的菜肴,擦着嘴反问道:“太后何出此言?这些菜是本王亲自吩咐御膳房做的,谈何苛待?” “那哀家就不明白了,王爷处理政务损耗心神,就应该吃点好的补补脑子,为何要如此苛待自己呢?哀家实在不忍心看王爷委屈自己,大庆朝还得靠王爷撑着呢。哀家是太后,理应担起责任,不能做个一无是处的闲人,被人轻看,王爷就把后宫内务交给哀家吧,哀家保证把王爷的吃穿用度一应事物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要管理后宫之权啊。赵长越不置可否,继续吃饭。 “王爷可是信不过哀家?”楚今昔也知道没那么容易从他手上拿到后宫管理权,只得继续说好话,“王爷,哀家也是心疼您,您既要处理朝堂之事,又要顾着后宫,哀家是怕您累着。” “本王只是担心太后没有经验,处理不来宫中诸多琐事,不过有成公公在一旁协助,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那就有劳太后了,只是别太操劳,累着就不好了。” 听他松了口,楚今昔也松了口气,肚子也叫得格外响亮。 “太后多少吃点吧。”赵长越说得漫不经心,看也没看她,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王爷一番好意,哀家就勉强吃点吧。”虽然不是自己想吃的大鱼大肉,但总比饿着肚子强。 反正目的也达到了,不吃白不吃,她撸起袖子,开始干饭。 赵长赵呆住了,她话里话外好像是被他逼着,不得不吃。可真动起手来,却活像是牢里放出来似的,也不怕噎着。 赵梓慕见这阵势,赶紧抢着夹了几块面前的菜肴,然后端着碗去一边慢慢吃。 不到片刻功夫,一桌菜肴被扫荡一空。 这也太能吃了吧?赵长越暗想,得亏她是进了宫,要是一般人家,恐怕都要被她吃得家徒四壁了吧? 楚今昔满足地砸吧着嘴,打了个饱嗝,才放下筷子,擦着嘴:“摄政王有心了,这些菜虽不怎么精致,但味道还过得去。” “太后能吃饱就好。”赵长越面无表情,他肚子还饿着,根本没吃上几口。 “将就吧,也才七分饱,哀家回宫再吃点点心垫垫。天色也不早了,哀家就带皇上回宫了。明日皇上也来陪王爷批折子,省得您一个人太过孤单。”皇上来,她也能陪着过来,官员们上了什么折子,赵长越做了些什么,好心里有数。 赵长越淡淡应了句:“随时恭候,慢走不送。” 看着楚今昔牵着小皇帝,在成公公的搀扶下迈着意气风发的步伐离开,赵长越挑了挑眉,看你玩什么花样…… 楚今昔让皇帝先回宫歇息,她转身在成公公的陪同下去了内务府,既然以后后宫的事她做主,自然要先去亮亮身份,让宫中的人长长眼色。 内务总管薛常礼有些诧异,皮笑肉不笑地给她请安:“太后娘娘金安。”但看到跟进来的成公公时,脸上的笑意便有些讨好的意味了,“成公公,您来了?可是王爷有何吩咐?” “王爷吩咐以后皇宫诸事,都听太后娘娘安排。烦请薛公公把各司掌事都找来听娘娘训诫。” 薛常礼愣了愣,才又恢复笑容:“是,请太后娘娘多多指教。” 等待的间隙,薛常礼有意无意地向成公公打听着王爷对他的各种安排是否满意。成公公也不多话,笑眯眯地嗯嗯啊啊应付着。 等人都到齐了,楚今昔先是批评薛公公安排伺候皇上的人不尽心,若以后再有轻视冒犯之处,便拿他试问。 然后又定下了许多规矩,比如御膳房,每日需按各位主子的不同喜好,准备三餐两点,必须荤素搭配,精致可口,每日不能重样。 比如织造司,眼看着要入夏了,各位主子的穿戴服饰也要仔细准备起来…… 薛常礼心里有些窝火,太后这是存心让他在人前丢脸啊。等楚今昔吩咐完,他态度敷衍地说:“娘娘,宫中的奴才就这么些,您这一下子吩咐这么多事,怕是难以做到尽善尽美。且各宫的用度都有定数……” “宫中如今就皇上、哀家和摄政王三位主子,你都伺候不好,这内务府的总管你是不想干了吧?”楚今昔明显感觉到薛常礼是在推诿,不得不冷着脸,施威警告。 可薛常礼面不改色地回道:“不是奴才不想干,实在是人手不够。宫里的宫女太监加起来不到百人,除去各宫伺候的奴才,各司就只有十几人,且王爷有令要开源节流,宫中一应吃穿用度过得去就行,不可铺张浪费。” 第十一章 太后快拿个主意吧 赵长越掌权后,把后宫从上到下清理了一遍,放出去了大半宫女奴才。 但薛常礼这态度就让楚今昔十分不满了,是个人都能拿赵长越来压她? 楚今昔冷笑一声,“薛公公,正是王爷让哀家管理后宫内务的,你不服从哀家的命令,还态度傲慢,语气张狂,成公公,奴才顶撞主子,该当如何?” “回娘娘,可交由司宗府管教。”成公公回答得一本正经,薛常礼脸白了,“成公公,奴才与您一样为王爷办事,您怎么能……” “薛公公慎言,宫中的奴才,自然都是为皇上办事的,即使是王爷,那也是在替皇上分忧。且老奴已经跟了娘娘,内务府现在交由娘娘掌管。” 薛常礼噎得心口疼,这是怎么的了?皇上是这大庆朝所有人的主子,说是这么说,可一个没有实权的几岁小孩,能当谁的主子?就凭这个年纪轻轻啥也没有的太后?谁不知道真正的掌权者是摄政王,且王爷根本不把皇上和太后放在眼中。 他能当上内务府主管,全凭自己眼光准,会站队,现在他就坚定地认为,只有站摄政王才有好日子过。成公公可是摄政王的心腹,难道他背叛了摄政王? 还没等他想清楚,就听到太后漫不经心地下令:“薛公公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来人,把他交给司宗府。” 成公公手一挥,就有几个侍卫进来抓薛常礼。 薛常礼怒极:“成公公,咱可是王爷的人,要让咱家进司宗府,可问过王爷?” “薛公公不必多虑,太后娘娘乃后宫之主,太后娘娘决定的事情,王爷想必不会有异议。”成公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闲话家常。 薛常礼还是不能理解,质问道:“成全,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有必要讨好这个女人吗?” 成公公手一挥:“带走吧!”本以为薛常礼够聪明,哪知道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连王爷的喜好都没摸清楚,还想讨好王爷。 各司掌事一见这情形,吓得感紧都跪下了,恭恭敬敬地口呼太后千岁。薛常礼当局者迷,可他们这些人却看得清清楚楚,这后宫里的天,是变了! 楚今昔满意地点点头,从掌事里提拔了一个看起来沉稳本分的人暂代主管之职。 打铁需趁热,楚今昔又连夜带人清点了内库,也就是皇上的小金库,宫中各处开销都靠它维持。 看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来自各地的珍稀贡品,千金难求的皮草锦缎,楚今昔感觉眼睛都要被闪瞎了,心中震撼不已。 她一直想要多存点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可是绞尽脑汁也仅仅只是这里的九牛一毛。 这些东西,有部分是先帝留下的,另一部分是赵长越从先帝的各宫妃嫔处搜刮来的。因为皇上年幼,所以这些东西都被赵长越握着,现在,楚今昔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些东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终于明白数银子数到手软是什么感觉,在成公公的帮助下,总算将登记造册的簿子上的东西核对清楚了。 成公公这人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天能顺利成为后宫之主,多亏了成公公的帮衬,顺手就赏了几片金叶子给成公公。 已经夜深了,肚子咕咕叫。晚饭就没吃上肉,生活的幸福感有了缺失,楚今昔亲自动手烤了许多肉,拿了一些让成公公给赵长越送去,他这么大方地交出后宫管理之权,也该向他表示一下感谢。 第二日的朝堂上,破天荒有好几个官员奏事之后,询问楚今昔的意见。 彼时她正昏昏欲睡,就听到工部刘侍郎问道:“太后娘娘,江南河道已淤积多年,臣奏请在汛期到来之前,做好疏通防汛事宜,你意下如何?” 她看看赵长越,赵长越正挑眉看着她。 “江南之地乃国之粮库,江南河道至关重要,刘侍郎所奏,哀家觉得可行,不知摄政王以为如何?” 楚今昔的清脆的声音带着些激动,她参与议政了,不再被朝官排挤在外,那离大权在握就不远了。 赵长越却故作为难:“疏通河道当然势在必行,只是,太后有所不知,国库空虚,这疏通河道可需耗费不少财力和人力,太后认为该如何是好?” 楚今昔被他问得一愣,国库空虚,是因先帝沉迷女色,大肆修建行宫,劳民伤财……现在要办正事,却没钱了。 可,这是她该操的心吗? 转念想到内库里那些值钱的宝贝,难怪赵长越把后宫管理之权交到她手上,原来是想通过自己的手,把皇上的私库给交出去啊?皇上没有了钱财底气,就是想收买官员也不成了,那样赵长越就能一直把持朝政。退一步来说,若皇上将来追究起这事来,赵长越就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她也只会被皇上怨怪。 绝对不行,内库是皇上的,到了她手里,绝不能就这样交出去。不是她没有大局观,不爱国爱民。而是,不能让赵长越奸计得逞!满朝文武加上摄政王,个个都是铮铮汉子,满口家国天下,怎么就偏要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呢? 楚今昔眼珠一转,问道:“不知王爷可有什么办法?” “本王正一筹莫展,太后娘娘既然坐在朝堂之上,可得想办法帮忙分忧啊!” “……”还不等她想到找什么借口推托,就听到赵长越接着说道: “江北几个月未下雨,不仅颗粒无收,还影响下一季耕种。若是疏通江南河道,向江北引流,可解燃眉之急。可这项工程巨大,要在汛期到来之前完工才行。太后,时间紧迫,可不能耽误。快拿个主意吧!” “哀家……“可没什么主意。本想直接给他怼回去,可看到殿下的官员们一个个伸长了脑袋,瞪大了眼睛往她这里瞧,一副就知道太后没什么真本事,只适合当个花瓶摆设的表情,她生生咽下了那句话。 想在朝堂上站住脚,想在官员中树立威望,就不能说出无能的话来,无故让他们轻看了去。 “哀家想想。”楚今昔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赵长越太阴险了。 第十二章 左右是坑 “太后!臣有个建议!”周朝洪实在着急,这事是她想想就能有办法的吗?她怎么能轻易揽下? “御史大人有什么提议,说来听听。”外祖父这么激动干嘛,那一声吼把她吓了一跳。 周朝洪捧着锡板拱手道:“谢太后。禀王爷,各地百姓都等着朝廷做主,若是处理不好,便危及社稷。国库空虚,然京各地官员们却是声色犬马,京中官员更是挥金如土。朝廷如何,百姓如何,根本影响不了有钱人,他们继续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因此臣提议,让官员们带头捐款……” 曲衡一听,跳出来斥责道:“官员执行朝廷旨意,为朝廷尽忠效力,不加恩赏,反而要捐出微薄的俸禄。御史大人,是想故意乱我朝纲吗?” 周朝洪不紧不慢地回道:“丞相大人这么激动做什么?据臣所知,丞相大人有不少产业,你是一朝丞相,在朝廷急需用钱的关头,拿一部分出来,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曲衡与周朝洪争得脸红脖子粗时,赵长越像是看戏似的,端坐在龙椅上,一边转着拇指上的扳指,一边等着他们决出胜负。 但曲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很快许多官员就加入曲衡的阵营,驳斥周朝洪的提议。 周朝洪虽有舌战群儒之勇,却终究势单力薄,只得转而寻求看戏人的支持。 “王爷,江北旱灾,百姓很快就要没有饭吃了。江南汛期也很快就要到来,如今不如先向有钱人借贷……” 所有人都停止了争执,屏息静气等着赵长越的决策,他们追随拥护赵长越,赵长越总不会坑他们吧? 赵长越为难地看看官员们,转头问楚今昔:“太后以为如何?” 楚今昔立即应道:“别无他法,只能如此了。”在周朝洪的话一出口时,她就感觉是个好办法,内库能保住了,只是不知道赵长越肯不肯。 没想到赵长越点了点头,“既然太后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这是肯放过她了么?只是因此,官员们就被她得罪遍了。 死道侣不死贫道,她也是被逼的啊。 “如今国朝有难处,各位都是大庆的肱骨之臣,想必也都想为朝廷尽一份力,大庆的功勋簿上会有你们的名字!那就按品阶捐银子吧,各地的官员以及豪绅,只要有钱,都可以捐。如此,想必很快就能凑齐银两的,王爷看,这样安排可行?” 曲衡又跳出来反驳,“这不就是买官吗?如此一来,朝廷还有何威严,太后这不是枉顾朝纲吗?” “曲大人又有什么好法子?你若愿意把你的家财都捐出来,那哀家就不提这一茬,可好?” 曲衡一噎,转而对赵长越道:“王爷,您可不能让太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乱做决策啊!” “说了半天,丞相大人是既不想捐银子,又想身居高位,真是好厚的脸皮!”楚今昔嘲讽的反击。 赵长越很是为难地劝道:“曲爱卿,你看,若你不出银子,势必有人说你不顾大局,为富不仁,自私自利,不堪为一朝丞相……本王也堵不了悠悠众口。还是按太后旨意办吧。” 官员们大眼小眼瞪着楚今昔,眼光要能杀人,那她身上可能成百上千个窟窿了。 楚今昔扶额。往左是坑,往右也是坑,她想避都避不了。 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受百官拥戴,大权在握啊? 勉强挤出个笑脸,强做镇定,“众爱卿都是爱国爱民的好官,好样的!哀家看到你们如此心怀天下,为国为民,就觉得大庆有望!既然麻烦事解决了,咱们再来说点开心的事吧。关于摄政王选妃,众卿家若有合适的女儿,可让她们进宫陪哀家话话家常,哀家也可亲自指点她们一番……” 官员们听到这话,原本的怒意消减了几分。 赵长越一点面子也不给,当即宣布退朝,冷着脸扬长而去。 官员们虽然恼恨楚今昔让他们放血,但听到她提到摄政王选妃的事,就又充满了希望,钱财如流水嘛,现在没了,可能跟摄政王结亲,将来就会有更多! 于是众人又个个挤出笑脸来,谢过楚今昔的体恤,表明不日就让家眷进宫给她请安,才跟着赵长越的脚步离开。 楚今昔知道会有许多人来找她走后门,毕竟赵长越那人高冷难搞,拒绝选妃的态度很明确。 但她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找她走后门的,是她的外祖父。 刚回凤栖宫,周朝洪就来了。 “温大夫递了信给我,说事情已办妥,外祖父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太后娘娘受苦了,整张脸都没什么血色……”周朝洪满脸心疼地打量着她。 楚今昔有些心虚,她这妆容浓重,哪看得出原本的脸色。再说,她脸色不好是因为昨天数银子到太晚,又因为太兴奋睡不着…… 正想宽慰外祖父两句,省得到时候知道她的孩子并没打掉,而雷霆震怒,就听周朝洪继续说道: “既然要给摄政王选妃,我们也不能没有准备,秀儿会进宫陪你……” 楚今昔心中一惊,“外祖父!不用……” “表姐!” 话没说完,周锦绣像小鸟一样朝她扑过来了。 周锦绣一张圆脸上镶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给人的感觉清纯又无辜。但据原主的记忆,周锦绣的性子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乖巧温驯,上树捣鸟,下河捉鳖,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只因为周朝洪整天训诫她要做大家闺秀,要守规矩…… 原主十岁丧母之后,就被寄养到了外祖父家,从小到大,楚今昔没少帮周锦绣背锅。 正是因为两人太熟悉,她担心周锦绣会发现她并非原主的破绽。 但周锦绣已经来了,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在周锦绣扑过来的时候,楚今昔赶紧退后一步,伸出双手接住她。 周朝洪喝道:“成何体统!见了太后娘娘,还不快行礼?” 周锦绣撅了撅嘴,才站好,屈膝盈盈一拜:“锦绣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看看,正经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第十三章 你不服? “秀儿快起来。咱们姐妹何必见外。”楚今昔扶起她,周锦绣顺势挽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又不是不知道,祖父什么都讲体统规矩,老顽固一个。” 话一说完,周朝洪就嘱咐道:“秀儿在宫里,可得守规矩,要听太后娘娘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祖父快出宫吧!”周锦绣不耐烦地挥挥手。 周朝洪又嘱咐了半天才离开。等周朝洪一走,周锦绣就放开她的胳膊,毫无形象地往软榻上一靠。 “表姐,你跟我说说摄政王呗,她的喜好性格什么的,我也好做些准备。” “秀儿,你不是跟荣国公世子苏少英定亲了吗?” “一说起那人我就来气,我好不容易混进南山书院,想看看未来夫君的风采,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才貌出众,谁知道他当众把我揪出来,打了我一顿手板,还让我当众背女诫。所以我就当众把他调戏得面红耳赤,这亲事,怕是要告吹了。” “你也太……祖父没骂你?” “祖父说荣国公府要是主动退亲,那倒省得他丢脸,其实我还觉得那苏世子蛮好玩的。”周锦绣说得轻描淡写,但能听出她有些遗憾,“听祖父说,摄政王不待见咱们,你一个人在宫人,免不了受欺负。一听这话,我就决定进宫来陪你了,我哪能让表姐被他欺负了?” “那你是打算竞选摄政王妃?”虽然是她亲口下旨要给赵长越选妃,但赵长越不能人道,她怎么能让周锦绣跳火坑? 周锦绣摇摇头,“我是听说苏世子跟摄政王以前有过节,苏世子文才斐然,却只能在南山书院当个教书夫子,所以我进宫,一来是帮你撑腰,二来,顺便也帮他出口气。” 周锦绣说得理直气壮,楚今昔竟无言以对。 半晌才开口劝道:“秀儿啊,摄政王那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咱们招惹不起……苏世子很不错,都已经定亲了,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着嫁人不好吗?” “表姐,我知道苏世子是好的,可我已经惹恼他了,这不是没办法嘛,只能剑走偏锋,帮他对付摄政王来讨好他……”自信满满的人,说这话时却有些底气不足,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有了自信,“表姐,你说美人计对赵长越有用吗?一个男人二十几了,长得英俊,又有权有势,却从未听说他跟哪个女子有什么牵扯,这是不是有些奇怪?” 赵长越没跟任何女子有牵扯,那是因为他不行!可是看着一脸自信的周锦绣,楚今昔只能顺着她的话问道:“你要对赵长越使美人计?” “唉,我想过了,我除了美貌,也没什么别的长处了,所以我打算用我的美貌,勾引赵长越,换苏世子一个光明前程,等赵长越深深的迷恋上我时,你我二人就里应外合架空他的权力,等他一无所有时,我再一脚踹了他!你说,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楚今昔被她的自恋深深地折服了,隐晦地提醒道:“摄政王他不喜欢女人……” 周锦绣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男人?” 楚今昔欲言又止,迟疑地点点头。能让周锦绣打住那个念头就好,以免到时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哪知周锦绣更兴奋了,“那就太好了。断袖啊,这么大个把柄在我们手上,还使什么美人计啊,直接威胁就成了。” 楚今昔一脸无奈,这人她是劝不住的,但还是得提点她一下,“摄政王那人性情古怪,清高冷傲,是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他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你别闹出太大动静,否则我也不一定护得住你。” “我是来保护你的,哪用得着你护。你还不相信我吗?人称小机灵鬼……” 用过午膳,楚今昔就带着周锦绣,接上赵梓慕,去了御书房。 一路上,周锦绣给小皇上讲了许多宫外的新鲜事,逗的赵梓慕笑个不停。 进了御书房,一见到赵长越,周锦绣就两眼放光,扭着身子去给人请安。 “锦绣见过王爷,早闻王爷英姿过人,玉树临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周锦绣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赵长越。长得真是好,可惜他喜欢男人,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京中多少少女的心要碎得稀烂了…… 赵长越看也没多看周锦绣一眼,只是瞪着楚今昔冷声质问:“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太后怎么能带闲杂人等进来,还不快让她滚出去!” 楚今昔只能陪着笑脸解释:“这是周御史的孙女,哀家的表妹……” “娘娘,您走了一路累坏了吧,快坐下再说。”周锦绣打断了楚今昔的话,扶着楚今昔在御案后坐下。 然后站直了身子,一脸天真地问道:“这皇宫里的主子,不应该是皇上吗?娘娘是太后,位份应该是最高的。怎么我看到的,跟大家口中说的不一样,竟是王爷最大,敢对太后发号施令?” 赵长越不待见她很正常,但她表姐可是太后,垂帘听政的太后!用得低声下气的跟他解释?表姐忍得了,她可忍不了。 赵长越冷冷地看了楚今昔一眼,才转头看向大言不惭的周锦绣,“怎么,你不服?” 楚今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锦绣胆子也太大了,她和皇上只是空有其名,人家赵长越手上有实权呀! 可周锦绣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遇到赵长越犀利的冷眼也不闪躲,一脸不解的模样,“岂敢岂敢!只是我听外面的人对王爷满口赞誉,还以为王爷会是个守规矩懂礼仪,温雅端方,行止有度的君子,如今看来,是过誉了!” 眼看着赵长越的脸黑了,楚今昔赶紧将周锦绣拉到自己身后,笑着打圆场:“王爷别生气,哀家让她跟在身边,帮忙端端茶递递水,秀儿心直口快,绝不是有意的。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往心里去。” 是不是有意,他看不出来吗? 第十四章 哀家没钱 他并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他,但太后这话,只说周锦绣心直口快,并没有说她说得不对,难道她还真想端着太后的架子,让他给她请安,给皇上行礼? 赵长越端坐着,朝成公公一瞥,“成公公伺候不好太后,自己去领板子吧。” 成公公幽怨地看了楚今昔一眼,正要退下,被楚今昔拦住了。 “王爷为何罚成公公,他伺候得很好,又没犯什么错……” “连端茶倒水这等小事都做不好,还要劳太后找其他人来做,还叫伺候得好?” 楚今昔一噎,“成公公能端茶送水,可哀家还有成公公不方便做的事,多个人伺候有何不可?” “宫里还有宫女嬷嬷。劲草,把无关的人扔出去!” “皇叔,秀姨会讲笑话,就让她留在这里陪慕儿吧。”沈梓慕拉着周锦绣,挡着劲草,满眼乞求地看着赵长越。 “皇上,我不稀罕呆在这御书房里看人摆臭脸,你陪我去御花园玩吧,我还没逛过御花园呢!”周锦绣朝赵长越翻了个白眼,拉着赵梓慕哄着他出去玩。 赵梓慕为难地道:“可是,我想要皇叔教我写字。” “皇上想学写字,就该跟字写得最好的夫子学,这字写的最好的夫子,当数南山书院的苏夫子了,若有机会秀姨让他教你,好不好?” “真的?”赵梓慕两眼放光,可还是立在原地不动,担忧地看看楚今昔,又看看赵长越,“我要留下来陪母后,而且我觉得皇叔的字写得最好看,还是跟皇叔学吧。” 周锦绣这才想起来,她是要保护表姐的啊,怎么能自己跑了,让柔弱的表姐独自面对可怕的赵长越呢? “皇上真孝顺,你要陪太后,我也要陪我表姐,那我们改天再去逛御花园吧。” 转身看到还要请她离开的侍卫,她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来陪太后的,皇上也让我留下,难道太后和皇上的话,你们也要违抗吗?” “要留下就管好你的嘴,不要影响本王处理政事!” “少自作多情了,谁爱搭理你似的。”周锦绣自己找了个矮凳在楚今昔旁边坐下,小嘀咕道:“难怪二十几了还未娶呢,像这样的臭德性,哪个姑娘眼瞎了愿意嫁啊……” 她看似压低了声音,可又好像是故意说给赵长越听的,楚今昔真想捂住她的嘴。 “你就是跟苏少英定亲那个?本王会让他取消这门亲事!”赵长越拿起一本折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凭什么啊?难道王爷看上本小姐了?”周锦绣脱口而出,楚今昔想捂她的嘴都来不及。 “本王又不瞎!苏世子那般文采斐然,姿容出众的翩翩君子,你不配。”赵长越笔走游龙,已经批完一本折子。 这话一说出来,周锦绣的小宇宙就爆发了,“你凭什么说本姑娘不配,你又不是他,你了解他吗?就因为曾经输给了他,就要这样棒打鸳鸯,毁人姻缘?” “本王从未输给任何人,只觉得苏世子眼光不好。两情相悦才叫姻缘,找你这样的,那叫孽缘。” “你一个可怜的单身狗,知道什么叫两情相悦?” “再呱噪别怪本王把你扔出去!” 怕她再说出什么话,真被扔出去,楚今昔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周锦绣安静下来,才回味起赵长越的话,照理说他跟苏少英不对付,两人都自恃有才,文人相轻,怎么还会夸赞苏少英呢? 苏少英是文采斐然,姿容出众的翩翩君子不错,可这话竟然从赵长越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味了,想起楚今昔说赵长越是断袖,周锦绣的目光就不善地盯着赵长越看,恨不能把他看穿。 可赵长越把她当空气,赵梓慕过去要她陪他下棋,周锦绣只得收拾心情,暗自叹息。还想使美人计帮苏少英一把呢,但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个样子的…… 楚今昔刚想拿赵长越批过的折子来看,赵长越就递了一张纸给她。 纸上写的东西,她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只得开口问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朝廷要募捐,做为太后,不该做出表率吗?太后攒了多少银子?不如都捐出来,也好让官员和百姓都以太后为楷模,向太后学习。” 赵长越问的,是内库的银子?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昨天躲过了暗箭,今天他就想明抢了。 “王爷虽然把后宫管理之权给了哀家,但内库却是动不得的。就算为了天下百姓,江山社稷,也不能动用皇上的私库,到时候救了百姓,皇上和哀家怕是要饿死了……”楚今昔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还抬袖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哀家和皇上无所依傍,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还望王爷能多多体恤照拂……” “本王说的,是太后的私房钱,可没要动皇上的内库!” 楚今昔擦眼泪的动作一僵,用一双迷懵的眼睛瞪着赵长越。 她是偷偷收藏了些值钱的东西和银子,穿越人士嘛,哪能没有忧患意识。况且,做为一个现代人,亲眼看到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怎么能不心动? 再说,赵长越把持朝政,皇上随时可能垮台,她这个太后也不知道能当多久。提前准备好跑路的银子,万一情况不对,她也能换个地方消遥快活。 但是她的东西没有登记造册放进库房,而是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赵长越是怎么知道的? “宫中丢了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都是太后出现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再也没在别处出现过,难道不是太后私藏起来了?” “什么叫私藏?王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哀家一朝太后,天下至尊的女人,宫中位份最高的人,哀家会做出王爷说的事?后宫就是哀家的家,哀家在自己家里,什么东西拿不得碰不得,怎么到了王爷嘴里,哀家竟成贼了?” 赵长越扯着嘴角,不阴不阳地说道:“只要东西还在就好。太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带头做好募捐的表率吧!” 表率个屁!不就是想让她一无所有,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吗,我呸! 第十五章 打算把本王卖了? 楚今昔只敢在心里骂,脸上却是带着笑,“王爷,哀家进宫时日不长,真没攒下什么钱财,哀家的私库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不信你让成公公去查!” “没有?那太后就得想想办法吧。总不能光指望官员们捐钱,说不过去啊。”赵长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哀家……”能有什么办法?这名话在她扫过赵长越俊郎的眉眼时,就转了个弯,“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王爷同不同意。” “说来听听。”赵长越其实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一进宫后连份像样的赏赐都没得到。之所以这么为难她,不过是想让她别整天大鱼大肉地,虽说让她管理着后宫,也该把银子花在该花的地方。 “哀家打算在宫中举办一次慈善宴会,拍卖陪王爷用膳、逛御花园等各种机会!王爷觉得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妙?” 赵长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不说话,楚今昔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只好讪笑着缓解尴尬:“王爷觉得不妥就算了。不过这场宴会,哀家还是要办的,不用王爷亲自出面应酬……” “太后觉得多少银子,够陪本王用膳一次?逛园子一次?磨墨一次?” 他这样问,让楚今昔感觉有了希望,立刻两眼放光地分析起来:“用膳一次,起拍得千两吧,价高者得。王爷您不知道您有多抢手,肯定许多姑娘会为了赢得这个机会争破头的,成交价至少在万两以上。逛园子那就更贵了,十万两也有可能,还可以增设一些其它的项目,就看最后能不能达到王爷要的数额了……” “那太后可欠了本王一万两了!” “啥?” “等会晚膳也一起用吧,两万。” 这么说,他是同意用这个办法了? “行……” “加上她,可是三万。她叫啥名来着?”赵长越指了指跟赵梓慕下棋的周锦绣。 “周锦绣。” 周锦绣一直在琢磨着苏少英与赵长越之间的事情,已经脑补出了许多细节,但又觉得苏少英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暂且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她记得她今天的目的,是帮苏少英谋个好前程。 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认真地问道:“王爷很欣赏苏世子?” “像他那样有才华的人,谁不欣赏?”赵长越拿着刚写好的一张纸吹着墨迹。 “王爷既然欣赏他,为何不重用他?” “南山书院是本朝最高学府,苏世子愿意留在那里为大庆朝培养人才,怎么不是重用?”赵长越漫不经心地反问。 “切!那算什么重用,苏世子之才就是身居庙堂指点江山也不为过!”周锦绣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楚今昔听着心中一紧。 “苏世子一身傲骨,不肯入朝为官,本王又能拿他如何?”赵长越语气不屑,又仿佛有些无奈。 “不可能,苏世子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也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如果有机会,他定会一展宏图,成为朝之栋梁!”周锦绣站起身来,据理力争。 “是你自以为是贪慕虚荣,苏世子他根本不重功名利?。”赵长越的话说得十分肯定。 “是你怕他比你有才,被他比下去吧,所以故意打压他,不给他机会吧?”周锦绣心中已经很生气了,看到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伸手按在了他的展开的奏折上。 赵长越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盯着她,“给他机会,那把本王的位子让给他?” “好啊,他肯定不会比你差……” “好了好了,”楚今昔又被她惊得一身冷汗,赶紧上前把周锦绣拉开,“王爷,苏世子既然这么有才,当然应该重用,不用他在朝堂上指点江山,正好皇上缺个老师,就让苏世子进宫教导皇上读书吧。” 听到她的话,赵长越当即表示反对:“有本王教导皇上就行了,苏世子……” “王爷每日政务都处理不完,哪有时间教导皇上,皇上还小,还是找个老师全心全意教导。”楚今昔觉得周锦绣真是闹到点子上了,这真是个好机会,也省得她再花心思去给皇上寻老师。 “就是就是,王爷还是把精力放在政事上吧,苏世子一定会把皇上教导成一代明君的。”周锦绣跟着附和,语气软和了不少。如果苏少英进宫教导皇上,她又在宫中陪伴表姐,那不就有更多机会见到苏世子了? 看到赵长越还在犹豫,楚今昔一锤定音:“哀家这就下懿旨,让苏世子进宫,任太傅一职。哀家会错开太傅给皇上授课的时间,绝不会让他影响到王爷的。” “我也会盯着他,不让他有机会骚扰王爷。”周锦绣是怕苏少英被赵长越纠缠。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赵长越无奈地点头。 三个人一起用了晚膳,楚今昔欠下了三万两。 苏少英第二天下午就进宫了。 楚今昔和周锦绣领着小皇帝,在凤栖宫等着他。 却见青杏来禀,苏少英去见赵长越了。 几人匆匆赶往御书房,只见殿门紧闭,赵长越的侍卫一字排开,给皇上行了礼,却没有让行的意思。 楚今昔只好在殿外等着,也不知两人在谈些人么,要避人耳目。周锦绣心里只打鼓,那两人,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 殿内传来一人高声喝问:“你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本王有何错?少英,不是所有事都非白即黑,非对即错的。你还是太单纯了!” “你一意孤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就不该来见你!告辞!” “少英!等等!” “你放开!” 周锦绣心中一急,不能再等了,要不然苏少英要被欺负了,她刚抬脚,就被楚今昔拉住了。 成公公立即高声喝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成公公唱毕,侍卫自动让开了路。周锦绣冲进殿中。 看到苏少英红着眼,赵长越一脸无奈。 “苏世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周锦绣急切地冲到苏少英面前,苏少英立即正了神色,淡淡答:“并未。” 楚今昔牵着赵梓慕进来,就看到一个俊朗挺拔,湿润如玉的青年,对着赵梓慕跪下行大礼:“下官苏少英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十六章 威逼利诱 赵梓慕愣了,除了登基那天,跪了一大片人,口喊万岁,私底下还没有人对他这个小不点如此恭敬呢,他盯着苏少英瞧着,既好奇,又欢喜,欢喜的忘了让他平身。 苏少英又略移了移身子,“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果然是翩翩君子,姿容不凡,苏太傅不必多礼,快平身吧。”楚今昔笑得亲切,虚虚抬手。 周锦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楚今昔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这是哀家的妹妹周锦绣,苏太傅见过了吧?” 苏少英的脸僵了僵,又对周锦绣躬身拱手:“见过周小姐。”端得是从容优雅,礼数周全。 周锦绣屈了屈膝,“岂只是见过,还亲过呢。苏世子,以后在宫中还会常见面,你可别躲着我呀!”刚才的尴尬,在他一本正经对她行礼的时候就消失了,反倒让她起了逗弄的心思。 这人就是不经逗,看看,虽然板着脸,耳朵却红透了。 “周小姐怎可在外人……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苏少英又羞又恼,可他这人一向克制守礼,极少对人发脾气。 “好,我听苏世子的,那些话,我不说了,等没外人了,我们再细细说……” “不知苏太傅和王爷刚刚在聊什么?” 楚今昔转移了话题,不能让周锦绣再混闹下去了,好不容易给皇上找了个老师,万一给她气跑了就不好了。 “王爷正夸太后娘娘心思灵巧呢,您能三言两语就将江南河道的事情给解决,让下官十分佩服。”苏少英巧妙地搪塞了过去,对刚才与赵长越的争执原因,绝口不提。 楚今昔也不好追问,她朝赵长越看去,赵长越也像她看来,勉强挤出了个笑,即使笑得牵强,但那眉眼也如三月桃花,风姿绰约,眉心那颗小痣,更衬得风情动人。 苏少英蹲在赵梓慕面前问道:“皇上,苏某不才,能成为您的老师,深感荣幸。不知皇上想学些什么?” “苏太傅,秀姨说您可厉害了呢,什么道理您都懂,什么书您都会读,您教我读书写字吧。” “好。皇上是君,得自称朕,以示威严。那我们去皇上宫里?” “去偏殿吧。”赵长越已在偏准备好适合赵梓慕坐的桌椅,原本是准备自己教导赵梓慕的。 太后见他已经安排好了,便赞许地附和,不知他们二人之间为什么争执,但苏太傅要教导皇上,还是希望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免得皇上夹在中间为难。 “那我们从千字文开始。”苏少英带着赵梓慕去了偏殿,周锦绣闪身跟了过去。 赵长越对楚今昔招了招手:“太后无事就来帮本王磨墨吧。” 楚今昔带着假笑走了过来,竟指使上她了?算了,长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懒得计较了,反正闲着,正好可以借机窥视一下他都接了些什么折子。 一手拉起凤袍广袖,另一手轻轻拿起墨锭,翘着带金护甲的兰花指,在砚台里缓缓打着圈。 那一截露出来的皓腕,莹白如玉,实在晃眼的很,赵长越拿起奏折,看了半天,愣是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太后累了就歇会吧,让成公公来。” “哀家也没什么能帮得上王爷的地方,做些许小事而已,哪说得上累?” 赵长越闭了闭眼睛,想让自己集中精神,楚今昔关切地问道:“王爷可是累了?王爷日理万机,夙兴夜寐,为国朝操碎了心,哀家实在过意不去。要不,你靠在垫子上歇会,哀家帮你念折子?” 赵长越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也好。” 她想参与朝政,渴望权力的野心可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以为批阅奏折就能把握朝堂动向吗?呵。 赵长越将折子递给她,自己往后一瘫,闭目养神,“念吧。” “工部的折子,江南河道开工在即,虽广征民夫,但仍人力不足,恐不能如期竣工,还望朝廷能下旨兵部,调遣宁远候相助……” 楚今昔啪一声合上了折子!她爹宁远侯楚唯远手握十万兵力,当初正是用这十万兵力给赵长越施压,赵长越才不得不同意赵梓慕登基。现在要把楚唯远的兵力分散去修河道,赵长越可真是心思叵测啊…… “太后怎么不念了?”赵长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正好本王也想问问太后的意思,这折子,本王是批呢,还是不批呢?” 楚今昔也回以一笑,“哀家说不批,王爷就不批吗?” 赵长越故作认真地说道:“当然。只是太后得想清楚了,若因一己之私,耽误工程进度,造成江南百姓流离失所,江北百姓饿殍千里,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到时太后恐怕难逃百姓责骂,百官弹劾……” “就……没有别的办法?”又在逼她!但她不能妥协,宁远侯的兵力是她唯一的底牌,若连这底牌都交出去了,她和皇上,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本王劝太后三思,你的一个决定,可影响着百姓生死,社稷安稳啊!” 真苟啊。拿百姓和社稷来压她,她要是不答应,就证明她心胸狭隘,不顾大局,又要被官员弹劾。但若是答应了,那她和皇上的个人安危就真的成问题了。 她干嘛要跟老奸巨滑的赵长越谈什么家国天下,顺着他的思路就又掉他的坑里了。 楚今昔嘴一扁就抽噎起来:“那怎么办啊,哀家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哀家只想安稳的活着,看皇上平安长大,宁远侯会护着我们,现在王爷要动宁远侯,不会是不想让我们孤儿寡母活了吧?” 她哭得赵长越毫无防备,话语又是这么直白,愣是让赵长越急急解释,“太后怎么会这么想呢?本王绝没那个意思。只是如今遇到难处,需要宁远侯伸出援手罢了。” “哀家不信,哀家又不傻。有兵的人又不光只一个宁远侯,那东临侯和镇国公手上的兵力,王爷怎么不用?” 第十七章 公平交易 “太后怎么知道本王不用,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南水北调,全朝所有能用的力量,本王都会用上。东临侯负责中段,镇国公负现江北段,现在只要太后说动宁远侯,负责江南段,到时候全线连通,北方的年年干旱问题解决了,南方的洪涝隐患也解决了,而且在未来还会成为我朝最大的航线,繁荣贸易。” “王爷的设想是不错的,可哀家还是担心……” “太后不想要政绩了?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这么好一个机会,太后真的要放弃?” 这是威逼不成就来利诱? 见她无动于衷,赵长越继续哄劝,“虽然宁远侯不待见本王,可他却忠君爱国,心怀大义,断然不会看到国朝有乱,百姓有灾还袖手旁观的。本王也不必征求太后的意见,直接下旨也能办成这件事。只是到时候,太后在朝堂上说的话,还有人听吗?一个冷漠无情,不顾他人死活的人,谁肯为你卖命?” 这连敲带打的一番话,把楚今昔气笑了。楚唯远要真的那么好说话,他还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但有一点,他确实说对了。她本就在朝堂上没什么影响力,若不做出点实事来,就只能被人当个花瓶一样供着,冷着。 可她不甘心被赵长越拿捏着,现在宁远侯就是她的筹码。 “王爷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哀家说服宁远侯吗?但哀家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王爷,做生意讲究公平交易,哀家有宁远侯十万兵力,可您能拿什么来换?” 赵长越捏捏眉心,就知道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太后想要什么?” “哀家只要禁卫军。十万兵力,换一万禁卫军,王爷可太划算了。”楚今昔眼里此时有着商人的精明。 赵长越挑眉,“太后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宁远侯的兵力再多,也只是朝廷暂时用一用,用完了还是他的。但禁卫军不同,关系着京城和皇宫的安危,至关重要。太后总说自己是个妇道人家,本王怎么放心把京城和皇宫的安危都交到你手上?” 禁卫军分为两个大营,分别是护卫皇宫的羽林军,和护卫京城的金吾卫,其下又分成不同职责的各种卫队。 楚今昔想要禁卫,无疑是为了增加她和皇上的安全保障,以防赵长越下黑手,不排除他会直接逼宫上位。 楚今昔笑得灿烂:“那就看王爷怎么想了,是百姓和社稷安危重要,还是京城和皇宫安危重要?”他刚才就是这样威胁她的。 “太后,一个女人,野心别那么大。” “王爷也一样,别累坏身子。” “羽林军和金吾卫,你只能选其一。” “王爷总是欺负人!” “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见赵长越态度坚决,她也见好就收,故作大度道: “哀家也不是能通人情的人,那哀家就要羽林军吧。” “成交。” “再加一个疾风。” 犹豫了一会儿,赵长越答应了。 楚今昔给宁远侯写了信,连同赵长越给兵部的调令,和以皇上的名义写的圣旨,一同送了出去。 赵长越也把羽林军的令牌交给了他,还让羽林军统领薛世安前来拜见了她,并汇报了宫中防守情况。 当着赵长越的面,她也没给薛世安指派什么新任务,只像征性地鼓励他们好好保护皇上,好处多多前途光明。 第二天在朝堂上,赵长越在百官面前,对她一番夸赞,引得官员们跟着拍了不少马屁。 只有周朝洪沉着脸,不解地瞪着她,她只能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在一片吹捧声之中,她的目标更明确,思路更清晰,她要权势!要让所有人真心实意地臣服于她,为她办事。她还要在肚子大起来之前,除掉所有的威胁,包括赵长越。 只是赵长赵根基深厚,实在难以撼动。但现在已经能看到一点点希望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下发了邀请官员女眷进宫赴宴的请柬,宫宴就设在第二天。 下朝后,周朝洪不出所料地拦下她,疾言厉色的训斥道:“这么大的事,太后怎么都不跟臣商量商量?没有宁远侯的兵力震慑,以后咱们就更艰难了!” “祖父,这事关系着百姓社稷。更何况,摄政王愿意把羽林卫军交给我。” “哼,羽林军里还不都是他的人。再说赵长越这些日子,秘密训练了一支锦衣卫,不属羽林军管辖,也不属于金吾卫,而是直接听命于他!” 楚今昔暗暗咬牙,赵长越此人,真不是一般狡猾,她只能先安抚周朝洪,“我让父亲给我几个人来接管羽林卫,至少以后我和皇上在宫中的安全不会有问题。外祖父放心,赵长越我们慢慢对付。” 周朝洪走后,楚今昔咬牙切齿地在写着满满一页赵长越的拍卖项目上,狠狠地添了几笔。 还让宫人搜罗来赵长越用过的手帕、发饰、贴身衣物等,到时当作拍卖品。 宫宴这一日休沐,楚今昔给成公公放了假,成公公是赵长越的人,怕他会坏她的事。 等她收拾打扮妥当后,才正襟危坐在上首,开始接见各官员家的小姐。 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一个个捧着礼物,在宫人的带领下,跪在下首叩头请安。 “臣女曲婉柔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按官位商低,丞相之女第一个上前,说话的同时,她递上礼盒,青杏不动声色地接过去,交给身后的小太监。 楚今昔坐在上首,妆容浓重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曲婉柔人如其名,长相妩媚,身姿窈窕,言行规矩,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快请起,曲小姐太客气了,能进宫来给哀家请安,哀家就很欢喜了,还带什么礼物呀,有心了。宫宴设在御花园旁边的群芳榭,你们可以先去逛逛御花园,今天放开了玩,哀家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多谢娘娘。婉柔先退下了。”曲婉柔转身,目光瞥向后身各家小姐时,眉眼之间透露出一种傲慢和不屑。 第十八章 卖王爷 等各家小姐请完安,都去了御花园,楚今昔才问青杏,“收到的那些礼物里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青杏答:“多是些字画瓷器和金银首饰。” “丞相的女儿送的什么?” “盒子封的很严实,奴婢现在打开。” 楚今昔点头,青杏和绿绮使了好大劲终于撬开了盒子。 “是一本书。”青杏将那礼盒捧了上来。 “书啊,倒是不符合她的个性。”楚今昔有些失望地接过来,看她那傲慢的样子,还以为送的是艳压群芳的好东西呢。 礼盒里面果然是一本书,封面上没写书名,楚今昔随手一翻,就愣住了。 竟然是一本话本子,里面穿插着不少少儿不宜的图画…… 曲衡是什么意思? “盒子里面还有一封信。”青杏将盒子里的信拿出来递给她。 太后娘娘深宫寂寞,此书送予娘娘,希望能带给娘娘些许慰藉。若是娘娘能让小女当选摄政王妃,臣后适当的回报娘娘,娘娘以后在朝堂上也不会独木难支,还会寻找合适的男宠送予娘娘,慰藉寂寞…… 真的挺有诱惑力的,问题是,曲衡是只老狐狸,她掌控不了,赵长越更是她无法操控的。 只怕她费九牛二虎之力,促成了这件事,只是给他人做嫁衣,给自己找麻烦了。 楚今昔烧了信,吩咐青杏:“把书带上,哀家等会赏赐给她。” 楚今昔去赵梓慕宫里把周锦绣抓了出来,让她一起去宴会,有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御花园里人工开凿出一片湖,湖中莲叶碧绿,鱼儿悠哉。群芳榭临湖而建,临湖的长廊上摆好了桌椅板凳,宫人们穿梭其间,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上。 姑娘们三三两两的,或赏花,或品茗,或低声交谈。 “太后娘娘驾到。”小太监一声喊,所有人都屈膝行礼。 楚今昔直接走到阁中,这里已经铺上了红毯,布置了拍买台。 “姑娘们,都过来,太后娘娘有好东西跟大家分享。” 今日宫宴的目的,大家都心昭不宣。听说太后有好东西跟大家分享,都涌了过来。 “哀家今日举办宫宴的目的,想必各位都明白,是为了给摄政王选妃提前热热场。摄政王的身份地位不必哀家多说,单说他的姿容风度,你们心不心动?”广告得打起来,气氛也得烘托起来。 姑娘们含蓄羞涩,声如蚊蝇,楚今昔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摄政王俊不俊?不说话哀家就当你们放弃了啊!” 湖对面的一间二层阁楼里,赵长越隔着窗看着对面,沉着脸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卖王爷。”成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回道。 只听对面又喊道:“你们喜不喜欢摄政王?” “喜欢。”一群姑娘的声音,还没她一个人的大。 楚今昔又问:“喜欢谁?大声点,把你们的热情拿出来,让哀家看看。” “喜欢摄政王!” 这次的声音终于让她满意了,“很好!喜欢的东西,就要努力争取!现在我们就来看看,你们对摄政王的喜欢够不够真挚!这把是摄政王亲自提字的扇子,你们想不想要?” 这次姑娘们很热情,争先恐后地回答想要。 “可是扇子只有一把,你们这么多人,只能用竞拍的办法了。就以实力说话吧,价高者得,起拍价,一百两。” 不一会就拍到了一万两。获得者是曲婉柔。 楚今昔又拿出了被弃用的狼毫、砚台等物,很快被哄抢一空,拍出的价格在外面能买数十个崭新的。 接着是贴身用过的手帕、配饰等贴身之物,最后竟还有一件他的内衣! 姑娘们红着脸争得脸红脖子粗,完全不顾形象,场面几乎失控。 赵长越的脸像是黑云压顶,低声问:“她哪来的本王的贴身物品?” 成公公心虚地小声答:“是娘娘找奴才……要的。” “你还真是听话啊,去给本王要回来!” 成公公一脸为难,“那衣裳反正您也不穿了。这都已经开始竟拍了,奴才……” “本王不管,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想办法!” “那老奴能跟您借点银子吗?”成公公厚着脸皮开口,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去竟拍回来呗,可之前太后给的赏赐,都被王爷没收了。 赵长越气得把荷包扔在了他脸上,成公公就转身去办事了。 因为有周锦绣这个托儿哄抬物价,所有的东西都拍出了意想不到的好价格。 最后那件不知成公公从哪找来的破内衣,竟然又被一个眼生的小太监以一万两的价格给买下了。 楚今昔笑得合不扰嘴,招呼姑娘们可以开宴了。 “物品拍卖只是开胃小菜,等大家吃饱喝足了,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大家。” 让姑娘们去吃东西,楚今昔却上了阁楼,开始数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堆成了一座小山,数下来竟然有五万两之多。 看来,后面的节目得坐地起价了。 赵长越简单吃了几口点心,半个时辰过后,湖对面又热闹了起来。 “大家想不想要跟摄政王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帮摄政王磨墨一次,红袖添香,起拍价三万。” 赵长越他觉得这个女人真黑,这都是宫人做事,她竟然还要价这么高,那些姑娘也都是傻的,竟然争得头破血流。 接着是给他端茶,捧痰盂,净手…… 本以为这些低声下气的事没人会应,没想到姑娘们的热情空前高涨,最后每件都以十多万的价格成交。 “机会还有很多,后面还有陪摄政王赏花、游湖、听曲、作画、下棋、用膳等项目的竞拍,听到有人懊恼没带够银子,那哀家就给大家两刻钟时间,赶紧让人回家取银子。” 赵长越皱了眉头,他答应了要做这么多事吗? 可是这还不算完,又听到楚今昔嘱咐:“可一定要带够银子啊,后面还有给摄政王束发、净手,更衣,甚至伺候他沐浴的机会哟!” 再让她胡闹下去,他就真被她卖了! 赵长越他飞奔下楼,穿过石桥长廊,直奔群芳阁。 楚今昔脸上带着商人算计的笑,幻想着一会有多少银子进账,就看到赵长越面色不善地跨上了长廊。 完了,这人今天没出宫,今天的捞银子划怕是不能顺利进行了…… 第十九章 这是要干嘛?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明显是来找她麻烦的。 楚今昔眼珠一转,扯开了嗓子喊到:“姑娘们,摄政王亲自来了!现在你们就可以与王爷亲密接触了,握手十万两一次,抱抱二十万两一次,可以先打欠条,稍后再结算!” 赵长越被堵住了。原本就兴奋不已的姑娘们,都朝他身边涌来,或含羞带怯地请安,或大胆热情地自报家门,或送飞吻或抛媚眼,将通道堵得死死的。 “王爷,奴家是孙尚书……” “王爷,臣女是……” “王爷,小女子……” 赵长越只好叫侍卫上前开道。可他低估了姑娘们的疯狂,一个个抱着赴死的决心,朝他扑来…… 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摸了谁,抱了谁,反正姑娘们全都戏精上身,哭哭啼啼:“男女受授不亲,现在王爷摸也摸过了,抱也抱过了,王爷必须对臣女负责啊……” 一群娇娇弱弱的姑娘,也不能动手,分明是她们想揩他的油,反过来却说得好像是被他非礼了一样。 赵长越一个头两个大,大吼一声:“楚今昔!” 正忙着藏银子的楚今昔转过头来,嘴咧到了耳根,龇着一口闪亮的大白牙,“王爷,要不要增加一亲芳泽这项?” “你给本王闭嘴!本王警告你,适可而止!” 姑娘们见他那么凶,一个个哭得伤心欲绝,好似被人始乱终弃了一般。 尤其是曲婉柔,泫然欲泣道,“王爷,臣女一心爱慕着王爷,如今也算跟王爷有了肌肤之亲,若是王爷不要臣女,臣女便没脸苟活于世了!” 赵长越往后退了一步,冷哼一声,“碰瓷讹诈也要搞清楚对象,你刚才死抱着不放的,是本王的侍卫云起,本王这就作主,让他去丞相府提亲!” 曲婉柔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她堂堂丞相之女,怎么能嫁给一个侍卫? 偏偏侍卫云起却面无表情地说:“王爷,属下并不想成亲。若是这位姑娘非要用礼教来逼迫在下负责,在下也只能勉为其难娶了这位姑娘,只是无法保证给她幸福。” 曲婉柔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恼,踢了云起一脚:“谁要你负责?本小姐只嫁王爷!” “可你已经跟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啊!这不是公然羞辱王爷吗?”周锦绣状似天真地说了一句,以往她与曲婉柔就针尖对麦芒,此时不踩她一脚,难道还真让她有机会成为摄政王妃?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跟本小姐抢王爷?”曲婉柔本想装柔弱扮可怜,撒泼耍赖让赵长越负责,再让她爹施压,逼着赵长越娶她,可周锦绣跑来拆她的台,她的火气就控制不住了。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开了,明嘲暗讽,谁也不服谁。 各家小姐也加入其中,明着劝架,暗中站队。 赵长越被围在中间,耳朵嗡嗡作响,怒喝一声:“够了,要吵滚出宫去吵!” 楚今昔也知道,再让她们闹下去,赵长越的怒火就要殃及自身了,赶紧上前去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都是大家闺秀,以后还要在王爷身边伺候,注意自己的形象。” 姑娘们一听这话,果然又变得娇羞起来,一双双冒着精光的眼睛落在了赵长越身上。 楚今昔转身朝赵长越笑得狗腿,“王爷亲自来了,就知道您对未来王妃的重视。快请上座,咱们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呢!” 赵长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走到了拍卖台上。 “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各位都回去吧!本王的王妃,不会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楚今昔一听急了,“别呀,王爷您这话可说得为时过早。你看她们都天真可受,娇美可人,离选妃也还有些日子呢,哪能现在就做决定?两刻钟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们接下来拍卖……” “本王说,到此结束!还要继续留下来的人,直接取竞选资格!” 赵长越气势冷冽,没人再敢闹事,姑娘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欲言又止。 侍卫们不客气地请她们离开,姑娘们一步三回头,看向赵长越的眼神依依不舍,看向楚今昔时委屈巴巴。 楚今昔也很丧气,走的不是人,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今日是哀家考虑不周,改天哀家重办一次,各位小姐千万不要气馁,等着哀家的召唤吧。” 曲婉柔还倔强地呆立原地,冲太后道:“太后娘娘,今日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拍下了给王爷磨墨、端茶、捧痰盂和净手的机会,什么时候兑现呢?” “曲小姐出手阔绰,豪爽大方,哀家要奖励你。”她向青杏使了个眼色,青杏将那本书捧到曲婉柔面前。 楚今昔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曲小姐对王爷一片真心,哀家都看在眼里,一定会尽快帮你安排的。这本书你拿回去好好参详学习,争取一举拿下王爷。” 曲婉柔将书翻开,又立即合上,瞬间脸上一片血红。心中欢欣雀跃,难怪父亲说太后收了礼,一定会帮她达成心愿的,果然太后这是要帮她啊。 她诚恳地谢了恩,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正朝这边走来的赵长越,红着脸屈了屈膝退下了。 赵长越一把拽过楚今昔,将人拉进了阁内,让成公公清场回避。 楚今昔心慌乱跳,这是要干嘛?不会是想亲手弄死她吧? 她现在喊救命,会有人来救她吗? 当她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自救时,赵长越放开了她,“你就这么想把本王卖出去?” 赵长越步步紧逼,把她逼到了窗边。窗外是碧波荡漾的湖水,莲叶下的鱼儿正在嬉戏。 楚今昔惊恐地看着逼近的人,“王爷,有话好好说,您真的很有市场,今天本来可以卖个好价钱……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您为何出尔反尔呢,到手的银子都跑了……” “陪本王赏花、游园、下棋、唱曲、作画多少银子?替本王沐浴、更衣、束发多少银子?一亲芳泽又是多少银子?” 第二十章 娘娘你的嘴怎么肿了? “王……王爷,你先起开,哀家好好给您算算……”她已经被赵长赵逼得仰出去半个身子,再往后仰她就要掉水里了,可赵长越还在逼近,“说!” 那鲜红的小痣在她眼里放大,让她都不能集中精力,说出的话有些语无伦次,“王爷这般好颜色……哀家觉得怎么也得一百万两……” “在太后眼里,本王就只值一百万两?” “……哀家眼里,王爷是座明晃晃的金库。”赵长越的气息洒在她脸上,让她明白此时自己的境况有多危险。 这人是嫌她定价太低生气了? “王爷放心,过两日哀家再办一次宴会,到时一定把价钱定得高高的,绝不会让您吃亏。您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就置哀家于死地呀!”救命,她不想死啊。 “呵,还想再卖本王一次?”赵长越勾唇,“一百万两,全套,本王出钱替你买了!” 赵长越使劲一拉,她猝不及防,嘴巴不知磕到了他哪里,“王爷没事吧?有没有撞坏?” 商品要是有了瑕疵,还能不能卖出个好价钱啊? 还不等她看清楚,他那鲜红染血的嘴就凑近了,接着感觉嘴上一片温柔,堵得她说不出话,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心中一个声音告诉她,她被强吻了。 没想到赵长越那么高冷的人,唇却这么温热柔软,让她神思恍惚,甚至想要好好感受一下…… 自己一定是疯了,他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命啊,在这生死关头,怎么还能冒出这样的想法!楚今昔用力推开了他,懊恼自己被美色充昏了头,又恼怒赵长越的无礼…… “太后娘娘恼羞成怒了?不是你见钱眼开,拍卖本王的时候脸都要笑烂了吗?一百万两,本王卖全套卖给你,银子晚些让成公公带去给你。” 赵长越一脸得意地挑眉叮嘱道:“今日就先一亲芳泽,剩下的项目,每日至少完成一样,太后娘娘记得也要伺候到位啊!”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太激动,突然一阵恶心感涌上来,她慌忙捂嘴干呕起来。 赵长越的表情僵住,“太后什么意思,厌恶本王到了如此地步?” 楚今昔看到赵长越黑沉的脸,咽下一口酸水,明明吃亏的是自己,他倒先生气了,要不是自己势单力薄,现在就弄死他。 “不好意思啊,哀家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这解释很无力,可总不能说自己是孕吐,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把柄,但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她就还是太后。 可没想到赵长越更气了,袖子一甩所扬长而去。 楚今昔暗自气恼,明明是她被强吻了,还被嘲讽见钱眼开,怎么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人了似的。 青杏见赵长越走了,进来伺候,惊呼道:“娘娘,你的嘴,怎么肿了?” 楚今昔尴尬地搪塞道:“不小心磕着了,别大惊小怪。”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是王爷欺负娘娘了呢!” 楚今昔心塞,“带上银子回宫吧!” 晚上,成公公回来伺候了,将一箱银子恭敬地放到她面前。 “娘娘,要不要点点?” 楚今昔无精打采地挥挥手,不用了,登记造册,放进库房吧。”这银子烫手,她不想碰! 明明是要卖了赵长越换钱,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花一百万两让她亲自伺候,也不知道赵长越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天的朝堂上,楚今昔将昨日宫宴上拍得的五十万两全数捐出,又赢得了一片夸赞。 尤其是曲衡,一反往日的针锋相对,她每说一句话,曲衡都附和捧哏,大概是曲婉柔跟他说了什么。 只是他那番操作,让他的许多同党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谁都知道她与赵长越不对付,大家都选择有实力的一方站队,曲衡做为百官之首的丞相,不说一呼百应,殿下的官员也有十之七八是看他眼色行事的。以往他明确地站在赵长越那边,今日却一反常态,让许多人搞不清状况,不敢轻易表明立场。 周朝洪更是一头雾水,时不时给楚今昔使眼色,娘娘警惕有诈啊。 楚今昔当然知道,曲衡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说话做事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赵长越犀利的眼神向她扫来,楚今昔回以端庄得体的微笑,她可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是陪着曲衡逢场作戏,能顺便捞些好处,拉拢一些人,有什么不好? 宣布退朝后,曲衡留到最后,拱手行礼感谢她对曲婉柔的照拂,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地问:“娘娘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臣可以帮忙安排,今晚就能进宫伺候娘娘……” 楚今昔一脸尴尬,她看上去像是饥渴难耐的样子吗? “曲大人有心了,哀家不会做有损皇家脸面的事,传出去被人骂。” “这娘娘不必担心,臣绝对会做得很隐蔽,就算有人知道了,臣也不会让人说娘娘半句闲话的。”曲衡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曲大人真的愿意站到哀家这边?” “当然。您是皇上的母后,臣是皇上的臣子,是您和皇上的忠实拥护者。” 她十分感动地点点头:“有大人这番话,哀家和皇上就放心了,以后必然依靠信重大人。午后让婉柔进宫,哀家安排她去御书房磨墨。”信他才怪,曲衡想让她帮曲婉柔坐上摄政王妃的位子,是想等赵长越上位当皇帝,他好当国舅爷吧。而他公然拍她的马屁,估计是想以此举让赵长越感到危机,意识到他的在官员眼中的重要性,从而为了拉拢他,更快地接受曲婉柔。 曲衡笑得肉颤,“谢太后娘娘照拂。”磨墨,是多好的机会跟王爷独处啊,他得让女儿把握这次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太后这边的男宠得安排好,让她没时间也没那个脸去赵长越跟前迷惑他。 ”曲大人不必客气,以后在朝堂上,还得靠曲大人为哀家说说话呢!” “那是自然然。娘娘,臣这就出宫去安排,今晚就送几个人扮成太监进宫,您先过过眼,觉得好的就留下伺候。” 楚今昔想要拒绝,曲衡已经行礼告退,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 第二十一章 王爷待见谁? 宫中的上书房打理好了,苏少英定下了皇上每日作息时间,必须学习的各项事物。赵梓慕上午上朝,午膳过后,就去上书房读书习字,晚膳前半个时辰,去御书房向赵长越请教学习处理政事。 楚今昔对苏少英的安排很满意,苏少英为人正直,博学多才,对皇上的要求也很严格,只是他跟赵长越之间的关系仍有些僵硬,除了表面上的请安问候,基本上互不搭理。 周锦绣先前还能借着陪皇上,多看苏少英几眼,可苏少英规矩严,话又少,总避着她,太后又不准她偷溜去上书房影响皇上学习,本来就闲不住,又爱胡乱琢磨的人,这会儿把主意打到了赵长越身上,她想弄清楚赵长越与苏少英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吃过午饭后,周锦绣正缠着楚今昔带她去御书房,曲婉柔来请安了。 “正好,我们一起过去吧,王爷想必已经在等着了。”楚今昔带着两人往御书房去。 曲婉柔看到周锦绣挑衅的目光,就从挽着楚今昔的胳膊上,取下一枚上好的老玉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小声说道:“娘娘,晚些可以给臣女一点时间,单独与王爷相处吗?” 楚今昔看看手腕上的玉镯,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赵长越看着三个女人进殿,风姿气质各不相同,但他只盯着楚今昔,眉头微皱,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又是想唱哪一曲? 楚今昔笑得灿烂:“王爷,哀家带曲小姐来伺候您批阅奏折了。” 曲婉柔屈膝请安,接收到楚今昔的眼色,轻移莲步上前拿起了墨锭。 “磨吧,别偷懒,本王没喊停就不许停。太后先陪本王下盘棋。”赵长越起身,走到了另一边的棋桌旁坐下。 周锦绣捂着嘴呵呵笑,曲婉柔脸上不悦,看向楚今昔,楚今昔对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赵长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挑眉催道:“太后?” “王爷,哀家棋艺不精,不如,让……” “无妨,你不会,本王可以教你!” “可……”人家曲小姐花了钱的啊,想想那一百万两,话就说不出来了,“哀家一会还有事……” “什么事,有本王的事大?” 这话可真不好接,她只能挪过去坐下。 楚今昔伸手去拈墨玉棋子,手腕上的老玉手镯滑了下来,她赶紧扯衣袖去遮,却已经被赵长越眼尖地发现了。 手腕被他捉住,“成色不错,今日新得的?” 楚今昔心虚地点点头,赵长越放开她的手腕,她就顺手落下一颗黑子。 赵长越拈起一颗白子,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老玉镯,少说也得五十万两,曲小姐给的吧,你又答应了她什么?” 楚今昔惊得差点拿不稳棋子,五十万两啊,曲衡出手可真大方,赵长越的眼睛也太犀利了,她呵呵笑着:“也没什么,就是让她单独伺候王爷半个时辰……” “你还真是见钱眼开。喜欢镯子?本王那里有一对比那成色更好的,这只你退回去,本王便送你!” “收都收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赵长越的东西,她可不敢再要了! “反正本王不同意,太后是要跟本王做对?” “……哀家哪敢啊,王爷不同意谁又能勉强得了你呢?哀家也是怕你跟曲大人因此生了嫌隙……” 楚今昔摸着镯子,收东西容易,可还回去却有些难。还想借借曲衡的力,让官员们往她这边靠靠,若现在就还回去,曲衡哪还会陪她逢场作戏? 犹不死心地试探道:“王爷与曲丞相不是关系亲厚吗,怎么对曲小姐这般不待见,也不怕丞相有意见?” “王本待见谁不待见谁,还用在意一个臣子的看法?” 真的不在意吗?楚今昔撇撇嘴,反正这镯子现在不能还。 “曲小姐花容月貌,你为何不待见她呢?” 周锦绣笑话了一会曲婉柔,跑过来观棋,听到楚今昔的话,插话试探道:“王爷,是不是有待见的人了?是谁呀?” 赵长越看了她一眼,只“啧”了一声,就没下文。 周锦绣继续问道:“王爷与苏太傅的关系这样僵着,是也不待见他吧?” “谁说本王不待见他?”赵长越放下一颗子,想也没想地反问。 周锦绣倒吸一口气:“苏太傅固执守旧,可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怎么就跟王爷见面就分外眼红呢,难道是王爷逼他做有违伦理的事?” 赵长越又看了她一眼,“没事别瞎琢磨,本王可从来没逼过他,是他对本王有偏见。” 这么说来,是赵长越喜欢苏少英,但苏少英觉得此事与世俗不容,不能接受,所以对赵长越有意见。这么一想,那两人之间的关系态度也能说得通了,只要苏少英不喜欢男人就好。周锦绣了然地点着头,有些欢喜,却又装出同情的样子,看着赵长越道:“苏太傅为人固执,王爷可千万别想改变他。” 楚今昔也劝道:“王爷与苏太傅的关系也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苏太傅教导皇上识文断字和做人的道理。王爷也教导皇上处理朝堂政事和维护君臣关系。王爷与太傅若是观念不合,这会让皇上左右为难的。要不,哀家设宴,撮合撮合王爷与太傅?” 周锦绣赶紧阻拦,“娘娘不必忧心。王爷多尊贵啊,哪有迁就太傅的道理,太傅死守着规矩,也断不会轻易向王爷低头的。娘娘不如多陪陪皇上,别让他受王爷和太傅的影响长歪了……” 赵长越干咳一声,楚今昔就高声冲外面喊道:“上茶,给王爷润润嗓子。” 曲婉柔磨了许久的墨,她手酸得不行,听到楚今昔的话,赶紧扔下墨锭,端着案上的茶壶走了进去。 “王爷请用茶。”面带微笑地倒一杯茶捧给赵长越,声音婉转如黄莺,眼波流转如春水。 赵长越接过杯子,却没喝,而是直接给摔了,曲婉柔也当即跪下了。 “本王好像说过,不喊停就不许停,你擅自停下这便算了,端来的茶水还是凉的,就你这样还想伺候本王?” “王爷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成公公,去沏壶热茶来。”楚今昔赶紧打圆场,扶起了曲婉柔,人家的镯子还在自己手腕上呢。 第二十二章 陪本王下棋 曲婉柔委屈又难堪,可她咬牙忍着,等成公公沏好热茶来,她又倒了一杯,恭恭敬敬地捧上:“王爷请用茶。” “太后位尊,先给太后。”赵长越面无表情地吩咐。 曲婉柔只好照做,楚今昔接过,放在一旁,并没有喝,自从得知有孕后,她很少喝浓茶了。 太后走了,曲婉柔松了一口气,那镯子是祖母压箱底的,不过给得值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再搞砸了。姿态优雅地又倒了一杯茶,不动声色地将指甲在杯沿上敲了敲,然后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赵长越,“王爷,请用茶。” 指甲里藏着父亲给她的一种药粉,男人喝下后会把持不住,事后还会忘掉发生过的一切,不会追究有人算计他的事情。 赵长越看着茶杯里手打旋的茶叶,轻飘飘地说道:“曲小姐恐怕不知道,本王从来不喝他人的手端上来的茶吧?不过本王知道曲小姐是花了银子的,所以也不会让你白白浪费。云起!” 云起进来,垂首等待吩咐。 “这茶是曲小姐亲自倒的,你替本王喝了吧。之前你们也抱过了,一回生二回熟,也不用避讳什么。本王还有事,你就替本王陪曲小姐下盘棋吧。曲小姐可是花了银子的,陪她的时间,不能少于半个时辰,她有任何需要,你都得满足她。” 云起恭敬地应:“是!” 赵长越大步离开,听到身后曲婉柔急道:“既然王爷有事,那婉柔也不便叨扰了,这就离开。” “不着急,半个时辰很快的。”赵长越头也不回的说完,御书房的侍卫和太监都跟着离开。 云起端起茶碗才喝了一口,就被曲婉柔气急败坏地一把将茶完打翻在地,然后她朝门口跑去。 云起立即闪身拦住了她:“王爷有吩咐,请恕在下不能让曲小姐现在离开,半个时辰后在下绝不拦你。” 曲婉柔大吼道:“放肆,你想非礼本小姐不成?本小姐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在下不敢!王爷有令,就算曲小姐要非礼在下,在下也是不能让你离开的。” “你让开!”曲婉柔撒沷,让她跟一个侍卫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她还做不做人了?再说云起刚刚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茶水下去,万一他要是失去神智…… 曲婉柔又好声哀求,甚至用首饰金银贿赂他,求他放她离开。 可云起是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木头,冷冰冰地半点也不肯让步,怕她跑了,还让守殿的小太监锁了门关了窗。 …… 赵长越去了上书房,他也不想与苏少英一直这样僵着,万一他真的教坏了皇上,让皇上视他为仇人,专门跟他作对就不好了。 上书房里,苏少英正在教赵梓慕背千字文,赵梓慕背得很认真。楚今昔怕打扰到他,只是站在窗户外面静静地听。 周锦绣怕挨苏少英训,做贼似的透过窗棱,把苏少英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又看。 苏少英察觉到一束投在他身上炙热的目光,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 等赵梓慕将文章背完之后,苏少英才带着他见太后。 赵梓慕见到楚今昔,兴奋地朝她跑来,喊着:“母后,儿臣会背千字文啦!” “皇上真用功,才两天就会背千字文了,好厉害!”楚今昔拉着他的小手,笑着一顿夸,赵梓慕满脸欢喜。 “太后娘娘万安。”苏少英拱手行礼。 “太傅不必多礼。皇上有太傅教导,哀家就放心了。在宫中可还有什么需要的?适不适应?”皇上的老师,对皇上会有很深的影响,皇上将来对她孝不孝顺,可都靠老师的手指引和教导,她不得不重视。 “太后娘娘一切都安排得细致周到,皇上也很用功,娘娘可以放心!”苏少英回答得规规矩矩,只是周锦绣在楚今昔后面朝他做鬼脸,让他一直不敢抬头。 “皇上还要太傅多费些心。哀家和皇上信重太傅,大庆的将来,也仰仗太傅了。” “娘娘千万不要这样说,都是臣应该做的。皇上生性纯良,将来也必是位明君。” 楚今昔正想说,那就不打扰皇上用功了,就听到赵长越的声音。 “皇上正是学习的时辰,太后娘娘怎么还来打扰?”赵长越脚下生风似的,眨眼就到了跟前。 “现在是课间休息,哀家跟太傅说几句话就走。王爷怎么过来了?曲小姐呢?”也不知道曲婉柔怎么没把他留住,不过这可不怪她,她给了机会,是曲婉柔自己没用,所以,这镯子,她是不会还的。 看她摸着手腕,赵长越真被气笑了,“她啊,云起陪着呢。本王的侍卫,也不是什么人都陪的!” 转而对苏少英道:“太傅,教导皇上可辛苦?本王给你带了点老君眉,累了的时候泡一杯解解乏。” 这是在向苏少英示好了,看来他还是想缓和关系的。 只是苏少英表情淡淡,“多谢王爷,少英如今不爱喝茶,怕是要辜负王爷的好意了。承蒙太后娘娘厚爱,教导皇上乃臣之责,不辛苦。皇上还有课业,恕臣不能奉陪了,王爷请自便。” 然后对着太后行了礼,牵着皇上又去上课了。 苏少英不仅拒绝了赵长越的示好,还表明了立场,他站太后和皇上这边。 楚今昔有些欣慰,脸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得意。 没想到赵长越却说:“太傅还看不清局势啊,太后都还得依靠本王呢,你说是吗?” 楚今昔脸上的笑容一滞,“哀家多谢王爷。哀家也乏了,就先回宫了。” “太后答应本王的事,难道忘了?” 答应什么?楚今昔一脸懵。 “一百万两本王已经出了,太后今日陪本王下棋只下了一半,本王去凤栖宫里接着下。” 她哪里答应过,分明是赵长越单方面强买强卖!她可不想再单独跟赵长越呆在一起,“王爷不用批折子了?” “折子是永远批不完的,不用急于一时。”说完自顾自地往凤栖宫方向走去。 第二十三章 再吃下去衣服都穿不下了 楚今昔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还好有周锦绣陪着,想来赵长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等她去拉趴在窗户上的周锦绣时,却怎么也拉不动。 “娘娘,你先回宫,我在这里盯着,省得苏太全欺负皇上。” 看周锦绣满眼都只有苏少英,她无奈地跟赵长越在后面回宫。 赵长越来了凤栖宫,宫人们都小心翼翼地伺候,大气也不敢出。 当成公公让她们都去各忙各的,不用杵在殿里的时候,宫人们松了一口气,立即退了出去。 成公公亲自伺候茶水,就退到楚今昔旁边,恭敬却不卑微。 赵长越坐在她对面,棋盘已经摆好,楚今昔盯着他,想看出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也不知是不是殿里灯光的原因,赵长越的整张脸,看上去较平日里柔和许多,像一块温润的玉,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让人失神。 赵长越与她对视半晌,嘴角牵出一抹笑,“太后,落子啊。” 楚今昔一惊,赶紧随意入下一颗棋子。自己真是魔怔了,赵长越这个妖孽,总是不知不觉的让人失去神智。 她以为这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她下得这么不走心,必然输的又快又惨。可没想到,赵长越的棋比她下得更烂,一盘三五子便可结束的棋局,愣是挨到了晚膳时间。 听到她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赵长越扔了棋子道:“这局棋一时半会怕是下不完,不如用过晚膳再接着下?” 楚今昔很烦燥,肚子早就饿了,她一直在忍着。盼着输了棋,好让赵长越赶紧走人,可却愣是输不了,于是想着赢了这把,就能结束了,可也赢不了。 听赵长越话里的意思,这棋还得下许久啊。 只能依言吩咐,“成公公,传膳吧。” 赵长越往主位上一靠,神情慵懒闲逸,“太后好像心情不太愉悦?” “王爷坐的是哀家的位子吧?”能愉悦得起来才怪,一直被赵长越的气势压着,现在还公然坐了她的位子,要知道这坐次是很讲究的,谁坐主位谁为尊。她可是一朝太后,后宫之主。 赵长越这不明晃晃地欺负人嘛? “太后的意思,是本王不该坐主位?”眼带质疑,语带挑衅,“太后虽然位高,但后宫管理之权,是本王给你的。” 意思就是,他要是把权力收回去,她啥也不是。 “王爷说得是,你想坐哪就坐哪。哀家先去换身衣服。”楚今昔感觉心烦气燥,这殿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整整一下午跟赵长越耗着,现在想透口气都只能去内殿。 咬牙切齿地把赵长越从里到外骂了个遍,心里终于痛快了些,才换了身轻软舒适的丝质长裙。 从内殿出来时,脸上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让王爷久等了,用膳吧。” 赵长越盯着她打量半晌,才意味深长道:“太后顿顿这么大鱼大肉……” 楚今昔看看满桌子鸡鸭鱼肉,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是她每天想好了菜单,特意叮嘱御膳房做的,什么都能将就,就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再吃下去,衣裳怕都穿不下了。” 她顺着赵长越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胸前,突然就有些羞恼,怒道:“王爷请自重!” 自从有孕后,身休就像发面馒头似的膨胀起来,以前还宽松的衣服,现在穿上,别的地方还好,就是胸围那处显得有些紧绷。 赵长越干咳两声,转开目光,转移话题:“成公公,试毒吧。” “王爷不信哀家?”这些菜每日都是经过温太医检查才送进来的,进口之前成公公也要再检查一遍,正常程序,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只是不服气,这菜是她点的,在她的地盘,却被赵长越反客为主。成公公说是伺候自己忠于自己,可对赵长越言听计从,她心里就不舒服。 “试试放心,本王也是为太后着想。”信她?信她恐怕现在就没有他赵长越了。 成公公拿出银针,一盘一盘地试完,又将每盘菜都吃了一口,然后才点头禀:“娘娘,可放心食用。” 明明是听赵长越的吩咐,成公公却对她回话。楚今昔气都给气饱了,突然没有食欲。 “哀家不想吃这些大鱼大肉了,成公公,去给哀家弄碗冰镇酸梅汤来。” “是,奴才这就让人送来。”成公公温声回道。 没想到楚今昔不悦道:“哀家让你去弄你没听到?别人送来的哀家不喝!” “是,娘娘稍等,奴才这就去。”成公公仍然面带微笑,心里却暗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赵长越看着气鼓鼓的人,问道:“真的不吃?浪费粮食可是会遭……” “王爷都吃完不就不浪费了吗?” “这些太油腻,本王怕不好消化……” “一个大男人,这么挑食,这些菜,是哀家吩咐御膳房精心烹制的,有荤有素,营养全面,很多人想吃都吃不上呢!”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客气了,成公公不在,太后帮本王布菜吧!” 又使唤她?可赵长越那气势,那眼神,明显是不容她推脱,楚今昔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笑得阴恻恻地说道:“王爷就不怕,哀家给你夹菜的时候做什么手脚?” 赵长越脸一僵,“太后身娇肉贵,还是本王自己夹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既阻止了她夹菜,又给自己找了台阶。 楚今昔放下了筷子,只盼着赵长越吃完了赶紧离开,这气氛尴尬又压抑,实在是让人难受。 有个宫女未经召唤就进了殿,赵长越正想喝斥,楚今昔却发现那宫女是曲婉柔。 “曲小姐怎么这身打扮?可曾用膳?”楚今昔一脸疑惑。 曲婉柔隐藏了所有的情绪,恭恭敬敬地回话:“臣女是来向娘娘谢恩的,之前磨墨时不小心弄脏了衣裙,所以换了身宫女的,还未曾用膳。” “那正好,哀家下愁这些菜没人吃呢,曲小姐就陪王爷一起用膳吧。”楚今昔欣然邀请,多个人分担一下她的压力也好。 楚今昔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位子,而她则坐到了赵长越的另一则。 第二十四章 太后胃口不小啊 “你怎么还未出宫?”赵长越明显不太愿意与她共膳。 “不是王爷说臣女想在御书房呆多久就呆多久吗?”曲婉柔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把赵长越恨透了。 原本给赵长越准备的茶,被云起喝了。孤男寡女被关在御书房里,随着时间的流逝,云起渐渐丧失理智,对她做出的禽兽之事。可她只能咬牙默默承受,不能哭不能喊,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她已经没了清白。 事后云起昏了过去,曲婉柔忍着身心巨痛,默默收拾干净一切。云起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见时辰已晚,还质问是不是她对他做了什么。 曲婉柔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隐瞒搪塞过去,她可不想真的嫁给一个侍卫。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要嫁给赵长越! 她来凤栖宫,是准备用丞相府做为筹码,让太后帮她当上摄政王妃。父亲说过,太后与摄政王是敌对关系。 可是,太后与赵长越两人竟然坐在一起用膳? 她心中却惊又疑,不过很快,太后的话就打消了她的疑惑。 “哀家没有胃口,曲小姐陪王爷慢慢吃,哀家去瞧瞧成公公,怎么还没把哀家的酸梅汤送来。”楚今昔起身想溜。 太后似乎关不待见赵长越。 那么,她还有机会。今日之辱,她要加倍还给赵长越! “本王也没味口,曲小姐自己吃吧。”可没想到,赵长越也跟着起身。 曲婉柔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王爷,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出现在王爷面前,惹王爷厌烦。臣女这就出宫,告诉父亲,咱们高攀不上王爷。虽然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好意照拂,但我和我爹也会报答的。” 曲婉柔这话是在威胁赵长越,也是在向太后示好。 赵长越冷着脸,“本王不是看不上你,而是懒得看。太后的好意,本王正在回报,就不劳丞相惦记了。”他之所以赖在这里,就是在以其人之身治其人之道。 想用一个曲婉柔给他添堵?那他就亲自让她明白,什么叫自找麻烦。 曲婉柔气得发抖,不过作出伤心欲绝的样子,“臣女仰慕王爷已久,不敢奢求正妃之位,只愿追随王爷左右,当一个小小的侍妾。王爷就不能看在父亲的份上,垂怜一下臣女吗?” “本王还不至于靠女人姻亲来稳固地位。看来本王对曲衡是太放纵了,以致于让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曲小姐回去告诉他,大庆需要的是忠臣,而不是走歪门邪道,唯利是图的奸佞。” 楚今昔心中窃喜,不过还是装模作样地劝道:“王爷息怒,曲小姐也是对王爷一片真心,王爷可千万别因几句话,就与丞相大人生了嫌隙。” 又转身扶起曲婉柔,轻声安慰:“曲小姐别难过,王爷只是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多给彼此一些时间,互相了解了解,你这样的美人,谁会不喜欢呢?这委屈至极的模样,丞相看到了定会心疼坏了,哀家带你去收拾收拾,再出宫回府吧。” 楚今昔拿了套自己的衣服给曲婉柔换好,见赵长越还没打算走,便借着送曲婉柔避了出去。 送走曲婉柔之后,又折去了赵梓慕宫里,陪他玩游戏讲故事,直到他睡着,才慢悠悠地回去。 见殿里黑灯瞎火的,心想赵长越走了,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也没让宫人点灯,进殿就踢了鞋子,四仰八叉地往榻上一躺,吩咐青杏去给她打水洗脚。 想到送曲婉柔出宫时说的话,意思是只要她肯帮忙,曲婉柔会说动曲衡,将丞相的势力双手奉上,朝中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会听命于她。 可是想到赵长越的态度,楚今昔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这事难啊,赵长越不光身体不行,脑子也有病……” “谁跟你说本王身体不行,脑子有病的?”黑暗里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吓得楚今昔一激灵坐了起来,殿里灯的也亮了起来。 “王爷怎么还没走?”楚今昔虽然尴尬,但强装镇定地问道。 “先前不是太后说,晚膳后继续下完那局棋吗?” 下什么棋啊,无聊透顶,赵长越到底是真有病啊,还是闲得没事干? “这么晚了,王爷还留在哀家宫里,不怕有人说闲话?” “太后还怕人说闲话?” 她当然怕啊!赵长越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都敢召男人入宫伺候了,还装什么装?一次就是五个,太后味口不小啊!” 楚今昔跟着嘲讽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到地上跪了一排男人,涂脂抹粉,眼神幽怨,“见过太后娘娘。曲大人让咱们进宫来伺候娘娘的,却被王爷罚跪了一个多时辰,娘娘救命啊……” 楚今昔一个头两个大,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赵长越犀利的眼光看向楚今昔,楚今昔打了个寒战,赶紧陪着笑脸解释:“王爷,都是曲大人自作主张……”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曲衡是故意整她的吧? “曲衡八面玲珑,最会投人所好了。”赵长越面无表情,可楚今昔却感到阴飕飕的。 “王爷明察秋毫,哀家所好,王爷还不清楚吗?” 五个男人膝行到她面前,她总算看清楚了这几人的样貌,五官真是美得无可挑剔,妥妥的小鲜肉,人见人爱的小白脸…… “要本王端给盆来给你接口水吗?” 凉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今昔汗毛一竖,陡然回神,舔着脸道:“不用了,哀家觉得他们不及王爷半分风姿,这般扭捏作态,实在是入不了哀家的眼。成公公,将他们赶出去吧!” 五人却连连磕头,“太后娘娘赶我们走,我们怎么向曲大人交待啊?” “赶出去!”这些英俊的小哥哥,就是留在身边端茶送水也会让人心情愉悦不少,可惜他们是曲衡送来的,又被赵长越逮个正着。 在他们被扔出去之前,楚今昔又偷看了好几眼…… “太后要是舍不得他们,那就留下?” 真的可以? 第二十五章 二一添作五 真的可以? “不过得送去净了身,再来太后这里伺候。”赵长越说得漫不经心。 楚今昔打了个寒战,“不用,哀家不喜欢!赶紧扔出去,别污了哀家的眼。” 逼人断子绝孙,她怕遭天谴。何况个个都有良好的基因,怎么能因一己之私就毁了? “太后若是觉得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陪本王批阅奏折吧。” “哀家睡得着!”她眼皮都打架了好吧,“王爷还要批折子,哀家就不留了,慢走啊。” “太后接管了御林军,宫中的防务还是要好好整顿整顿,别什么人都放进来,不然当心,哪天被心怀不轨之人给刺杀了……” 赵长越留下这番话后,终于走了。 楚今昔这才有些后怕。也不知曲衡是怎么把人送进来的,若真有人要刺杀她或者皇上,那就芭比扣了。 第二天,楚唯远的义子古玉彬出现在朝堂上,恭恭敬敬向皇上复命。 “宁远侯一接到旨意,就率众将士赶赴江南,已经开始河道的开凿疏通事宜,请太后娘娘和皇上放心,定会如期完工。” “古参将一路辛苦了,快快请起。” 楚今昔见到古玉彬的第一眼,脑中已经浮瑞出原主的记忆,古玉彬是楚唯远好兄弟古建军的儿子,古建军战死沙场后,楚唯远便收他为义子。 小时候,楚今昔就整天跟在古玉彬后面捣乱生事,古玉彬那时虽然瘦弱,却对她这个义妹十分爱护,默默帮他背了不少锅,挨了不少军棍…… 此时再见,古玉彬已经生得这样高大挺拔,英俊帅气了,浓密的短须修剪的整整齐齐,看上去阳刚十足,眼神坚毅,给人成熟稳重之感。 “谢娘娘。末将还带来了宁远侯写给娘娘的家书,等下朝后,末将再交与娘娘。”古玉彬看着帘后的人,眸光深深。 楚今昔也满心欢喜,古玉彬来了,她就有依靠了,脸上的笑容真诚和煦。 赵长越冷不丁地道:“古参将难得回京一趟,本应设宴为你接风,留你在京中小住几日,可本王料想宁远侯身边不能少了你这样得力的助手,本王也政务繁忙,便不留你了。” 楚今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好不容易来个自己人,赵长越就想赶走! “王爷忙王爷的,哀家设宴为古参将接风洗尘就好,古参将就别回去了,哀家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是,末将谨遵娘娘旨意。回王爷,末将不急着回去,宁远侯吩咐末将留在京中,听候太后娘娘差遣。” 楚今昔赞赏地点点头,古玉彬还是个耿直性子,丝毫不怵赵长越的权势,话说得中气十足。 “可江南河道疏通开凿可是个大工程,宁远侯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古参将真的不回去,不要在功碑上留名的机会?太后还是不要耽误古参将的大好前途了。”赵长越眯了眯眼睛,慢条斯理地话里,透出一股威压。 “哀家会给古参将安排一个更有前途的去处,王爷就放心吧。昨日王爷不是还说宫中防守不严吗?哀家已经查过了,是薛世安收了别人的好处,私自放人进来的,哀家已经罢了他的统领之职,正好让古参将来顶这个缺,有古参将做禁军统领,相信不会再出任何岔子了。” “谢太后娘娘!”古玉彬已经跪下行大礼了。 楚今昔让成公公把禁军统领的令牌交给了古玉彬,以后宫军的防务就交给他了,自己和皇上的安全也可以放心了。 赵长越眼尾轻轻扫过帘子,将她脸上那股得意劲收入眼中,又看向殿下脸上浮上怒色的曲衡。 “太后娘娘!薛统领并未犯什么大错,如此就被罢了职,未免有失公允吧?”曲衡实在是气恼,昨晚明明是给太后送男人去的,哪知她不念他的好,反而还以此为借口动他的人! 楚今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薛世安是曲衡的人?她还以为是赵长越的人,只是被曲衡用金钱买通了呢! 叹了一口气,楚今昔道:“曲大人稍安勿燥。薛大人确实失职,这事被王爷抓了个现行,哀家不能不管啊!但薛世安也是难得的人才,哀家听说王爷新训练了一支锦衣卫,纪律十分严苛,就让薛大人去锦衣卫中历练当作惩罚吧。” 曲衡眼睛亮了亮,他当然知道赵长越有多看重锦衣卫,曾经想塞人都没塞进去,现在太后开了口,也不知赵长越给不给她这个面子。昨天曲婉柔回家很晚,他还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了。哪知女儿神情凝重地说赵长越不值得追随,让他改投太后和皇上。 他曲衡一惯会审时度势,自然看得清楚赵长越的实力跟能力,哪能因为女儿一句话就改变立场?只是赵长越这人,太不可控了。他讨好太后,也不过是想给赵长越点压力…… “臣替薛世安谢过太后娘娘,还请王爷允准,给太娘娘个面子!” 啥?赵长越有些没转过弯来,锦衣卫他另有用处的,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严格挑选,精心训练。她倒好,随便一句话,就把薛世安这个漏气的皮球,踢到他这来了。竟然想动他的锦衣卫! 赵长越目光不善地盯着楚今昔,“太后确定需要别人给面子?” 楚今昔脸上又堆上了假笑,“给不给,不全凭王爷一句话么?再说了,这可不是给哀家面子,而是给丞相大人面子。” 若是他拒绝薛世安进锦衣卫,那曲衡就不能把薛世安罢职的事全怪到她一个人头上,还会恼赵长越不近人情。得罪曲衡的事,咱们二一添作五呗。 但赵长越的气势,实在让人有些心惶惶啊! 赵长越不屑地挑了挑眉,也就这么点胆量,却偏偏跟他做对,每次心虚害怕的时候,就用假笑来遮掩,好气又好笑。 下面的官员们面面相视,简简单单一件事,怎么掰扯来掰扯去像唱大戏似的呢。看来太后的地位真的不能再轻视了啊! 第二十六章 太后把本王放在哪里? “王爷,薛大人也是文武全才,不如您就给太后和曲大人一个面子?”曲衡的第一跟班户部尚书开口。 “锦衣卫名额已满。薛世安有才能,不如去大理寺,培训一支卫队,专司刑侦查案吧。” 虽然是拒绝,但又给了点甜头,靠着大理寺,以后也会有很多方便之处。 “王爷英明!”曲衡不咸不淡地恭维了一句。 赵长越慵懒地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曲衡,“南水北调工程进行的如火如荼,可工程进度如何,质量如何,皇上和本王坐在庙堂里是无法得知的。曲大人,本王信重你,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你,去江南监察巡视。” 曲衡心里咯噔一声,赵长越这是要外放他?他懊恼,不就是想把女儿嫁给他,怎么就把他得罪了呢?他对同党使眼色。 立即就有人站出来道:“王爷,曲大人身为一朝丞相,怎么能离开朝堂呢,朝中事务如此繁多,离不开曲大人啊!” “是啊王爷,巡视监察本是御史大人的职责,周大人还在朝中,曲大人怎么能离开呢?” “王爷三思!曲大人是朝廷柱梁,不可外放啊!” 赵长越抬了抬手,“南水北调是多大的事,关乎社稷兴盛,百姓兴亡。本王正是因为要重用曲大人,所以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此次出巡,代替的是天子,是本王。若你们觉得曲大人不能离开,那么你们去?” 朝堂上鸦雀无声。曲衡不得不出列回话:“臣谢王爷厚爱!任务艰巨,臣一人怕会有所疏漏,不如让周大人与臣一起吧?” 赵长越状做思索,而后看了看楚今昔,道:“也好,周大人,那就辛苦你,去江北亲自去监督考察沿江的民生百态,官员制度有何弊端……” “王爷?”楚今昔出声打断道:“周大人上了年纪,还要离朝办差,怕不妥吧?”也不知道他是临时起意,还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本以为,以后朝堂上有外祖父帮衬,安全有古玉彬照看,皇上有苏少英教导,自己可以展开手脚揽权了,没想到赵长越就要把外祖父给弄走。 “太后不要妇人之仁,本王看周大人龙精虎猛,精力旺盛得很呢。这是一次能突显政绩展示才能的机会,周大人不是一直想与曲大人一较高下吗?这次出巡,本王给你们同等权力,一人去江南,一人去江北,看看谁能真正为朝廷,为百姓做实事,周大人,你觉得这样可好?” “臣,听从王爷安排。”周朝洪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但在赵长越实在是太会玩把控人心了。他一直被人诟病直会上窜下跳打压官员,没干什么实事,更是被曲衡一干人轻视嘲讽,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那就这么定了!曲大人和周大人可挑选两名官员跟随,即日起程。” 赵长越当即将事情定下,楚今昔也没有了反驳的机会。 下朝后,楚今昔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吩咐晚上在凤栖宫办一个小型的宴会。一来给古玉彬接风,二来给外祖父践行,顺便也邀请了苏少英。 楚今昔早早地支开了成公公,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人客气地互相让座,心中感慨,这几位是她和皇上以后的依靠,她也算是有自己的心腹了。 “都是自己人,不需如此客气。” 屏退了宫人,楚今昔亲自为他们斟酒,推心置腹地道:“哀家在朝堂上只有外祖父帮衬,可外祖父也要离朝了,幸好有古统领和苏太傅相助,哀家也能稍稍安心了。来,哀家敬你们一杯。” “太后把本王放在哪里?” 刚刚碰杯,就听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赵长越大步跨了进来。 几人尴尬地起身向赵长越行礼。 楚今昔僵着脸道:“哀家想着王爷政务繁忙,不得空闲……” “太后设宴,本王就是再忙,也得赏脸啊!”赵长越径直到到楚今昔跟前,“太后,本王坐哪?” 坐哪?这里坐的都是她的人,难道还要她让出主位不成? “位子多着呢,王爷随便坐。” 这是翅膀硬了?赵长越居高临下地看她半晌,又看了看在坐的三人。 古玉彬没有让坐的意思,太后为他设的接风宴,他坐得稳如泰山。 苏少英也没有让坐的意思,他本就跟赵长越不对付,见他那付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要跟他讨教讨教规矩,周朝洪却已经起了身。 “王爷肯屈尊前来,是我等的荣幸,王爷若不嫌弃,就坐微臣这里吧。”周朝洪主动让出了座位。 赵长越不客气地坐了周朝洪的位子,紧挨着楚今昔。周朝洪另寻了个空位坐下。 “太后刚才说有什么不安心的?”赵长越将空酒杯顿了顿,示意楚今昔给他斟酒。 楚今昔撇嘴,你赵长越让哀家不能安心啊! 不过她还是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唉,哀家虽说身居高位,有太后之尊,可是满朝文武,根本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如今外祖父也要离开,哀家就更孤单了。不过哀家还是得感谢王爷,虽然不如王爷这般呼风唤雨,一呼百应,可哀家和皇上这空名还在,多谢王爷手下留情了,哀家敬王爷一杯。” 阴阳怪气的话,赵长越听笑了,“太后想一呼百应也容易,只要太后肯花精力,有能力,把朝中大小事情能处理好,各方势力能平衡好,天灾人祸能平定好,邦交纷争能平息好,百姓安定,官员和乐,自然会有人听你的。” 说了半天,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王爷处政朝中大小事物辛苦了。所以现在咱们就盼着皇上快点长大,让王爷早日享享清福。所以哀家得再敬古统领和苏太傅一杯。” 楚今昔又端起杯子,“皇上的安全就靠古统领了,皇上的学业也拜托苏太傅了。” 古玉彬和苏少英掏心掏肺向她表忠心,楚今昔听得正舒畅,赵长越却揽过了话头。 “本王与皇上是一体的,几位为皇上为朝廷尽心尽力,尽忠职守,本王自不会亏待你们的。” 赵长越几句话就又抢了c位,整个氛围变得有些怪异,楚今昔许多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王爷这是干什么? 赵长越频频向几人敬酒,搞得他好像是主人似的,好像全然没看出几人对他敷衍淡然的态度,吃吃喝喝很是惬意。 周朝洪心情有些复杂,周锦绣进宫几天了,也不知太后有没有创造机会让她跟赵长越培养感情。他一直等着国公府主动退亲,可国公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苏少英给他敬酒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他心底里对苏少英品行才貌是十分欣赏的,可看看赵长越那上位者的气势,孙女要是能嫁给他,对他和太后的帮助会更大一些,于是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对苏少英道:“苏太傅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老夫的孙女顽劣不堪,实在配不上苏太傅,老夫自知国公爷还未提出退亲,是给老夫留着脸面,但这种事不能勉强,老夫会亲自登门,像国公爷赔礼道歉,这门亲事,就作罢吧。” 苏少英愣着不知如何接话,赵长越似是忍不住哼笑了一声,楚今昔皱眉道:“外祖父,哀家请苏太傅来,是为了感谢他对皇上的教导,您怎么扯远了?来,苏太傅,哀家敬你一杯,外祖父要离京,他是怕这门亲事,影响了你的前途,他的话你可别当真。” 请苏少英来,不光是为了感谢他,还为了加深他与她和皇上一方的关系,让别人都知道,苏少英是太后皇上一党的。可她与苏少英并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仅凭他对皇家的忠心,恐怕不能与赵长越的同窗之谊抗衡。 谁都知道太后一党的核心成员是周朝洪,可他当着赵长越的面提出要退亲,这样一搞,与苏少英不就有了隔阂嫌隙,还怎么绑他上船? 再说了,周锦绣对苏少英的爱慕,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她还想着怎么帮她一把呢! 周锦绣趴在窗外,借着树叶的遮掩,露出一双眼睛往里看。赵梓慕正趴在墙角找蛐蛐,实际上他是周锦绣拉来当挡箭牌的,拦掉祖父的说教,和苏少英的规矩。 此时她听到祖父的话,忍不住就想冲进去,告诉祖父,她非苏少英不嫁,这亲事她绝对不退! 刚转身,就听到苏少英道:“周大人何出此言,周姑娘率真可爱,我和我父亲从未想过要退亲。这些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周大人放心,您不在京中,我会对周小姐多加看护的……” 周锦绣心怦怦猛跳,又悄悄缩到窗旁去了,看着里面的人,她的脸红了,他说她率真可爱,从未想过退亲,还要对她多加看护…… 周朝洪神色尴尬,太后是不是糊涂了,他不在京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斗得过赵长越,得讨好着赵长越,安稳地等挨到他回朝再做打算嘛。她端着太后的架子,拉不下脸面,那就让孙女去做。苏少英不退亲也没关系,等跟赵长越搭上关系,他还能抢人不成? 清了清喉咙,周朝洪道:“多谢苏太傅,看护那倒不必,未婚男女,还是要守着规矩。娘娘,秀儿进宫可有惹祸,她一向不守规矩,可有冒犯到王爷?” 楚今昔一听就明白外祖父这是想把周锦绣塞给赵长越,她漫不经心地道:“哀家看着她的,外祖父放心吧。您可要照顾好自己,天气渐热,多带些解暑药……” “这些娘娘不用叮嘱,有你外祖母打点收拾。臣只是不放心秀儿,马上就要离京了,娘娘可以让臣见见她吗,有些话得嘱咐她。” “秀儿每天都要陪皇上温书,这会儿可能在陪皇上用膳。外祖父多吃菜,有什么话你告诉哀家,哀家转告她便是。”外祖父要说什么,楚今昔也猜到了,无非就是让她帮周锦绣在赵长越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被她一搪塞,周朝洪也不好一直扭着孙女的事不放。楚今昔已经转头跟古玉彬聊起来了,问着宁远侯和军中的近况,言语间甚是亲密,把赵长越晾在一边。 苏少英一再给周朝洪敬酒,而周朝洪则对赵长越十分热情,赵长越却冷着脸看着两个聊得正欢的人…… 一顿饭就这样尴尬地吃完了,饭毕,周朝洪有些醉,苏少英掺扶着他告退。 楚今昔古玉彬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本以为赵长越会主动离开,可是他却老神在在地捧着一杯茶,慢慢呷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爷,你折子批完了?” “不急,太后这里竟然还有这等好茶,本王想多喝几杯。”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赵长越却无动于衷。 楚今昔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直言道:“哀家还有话要跟古统领聊,请王爷恕哀家招待不周,您慢走。” “有什么话是本王不能听的?是准备和古统领密谋夺权呢?还是要与古统领私相授受?” “……”楚今昔噎得心梗,她还有没有点自由了? 古玉彬识实务地道:“娘娘,不如改日再聊,微臣先告退,以免引人话柄,给娘娘造成困扰。” 说完他转头反问赵长越:“王爷还不走吗?” “本王与太后还有棋未下完!“ “娘娘寡居于后宫,王爷留下似乎不妥吧?” “妥与不妥,用得着你置喙?” “身为禁军统领,臣有责任保护娘娘的安全!” 两人针锋相对,四目对峙。 “劲草!” 楚今昔没想到赵长越竟然会让人直接对古玉彬动手,心提到了嗓子眼,“王爷这是干什么?” "本王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本事当这个禁军统领。太后很担心他?” 废话!不过她没有再阻止,那就看看古玉彬的实力吧,如果真的到了跟赵长越硬碰硬的时候,她心里也有个底。 古玉彬毕竟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练就一身腱子肉,力气大下盘稳,拳拳到肉。劲草经过死士般的训练,身形灵活,攻势凌利,招招致命。 两人打了数个回合,不分胜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劲草渐渐出现颓势,他的路数是快准狠,但主子并没有要致古玉彬于死地的意思,拼耐力他是比不过古玉彬的。 这时候,云起得到暗示,也冲了上去。 楚今昔看不下去了,质问道:“王爷,这不合规矩吧,以多欺少,可不是君子所为!” “本王可不是什么君子,他对本王不敬,不该受点教训?” 丫的,有这么欺负人还理直气壮的吗?眼见古玉彬要吃亏,楚今昔冲了上去。 第二十八章 哀家命苦啊 “都给哀家住手!” 成公公慌了,也赶紧冲了上去,护住楚今昔,这要真打到她了,大家都不好收场。 “住手,都住手!娘娘没事吧?”姑奶奶呀,男人打架,女上冲上去干什么,找打吗? 好在几人及时刹住了力道,成公公挨了两下,但并不重。 古玉彬焦急地问:“娘娘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 “没事。王爷可真是御下有方啊,是想打死哀家好篡位吗?” 劲草和云起知道闯祸了,立即跪下,“太后娘娘恕罪,属下未防娘娘突然冲上来……” “呵!太后护人心切,自己送上去的,怪得着本王?”赵长越脸色冷沉,看到她对古玉彬那护犊子的样子就来气。 “不管是哀家,还是哀家的人,也不是王爷想教训就能教训的!王爷要是不能给哀家一个满意的说法,哀家就……” “就怎么样?”赵长越挑着眉,一脸轻蔑。 打也打不过,斗也斗不过,算计也算计不过,她能怎么样…… 楚今昔脸一僵,抬手就拔掉了头上的凤簪,赵长越还以为她要做傻事呢,心中一紧。 哪知她嘴一瘪,就开始嚎起来,“先帝啊……你看看哀家,看看皇儿,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哀家命苦啊,一进宫你就死了,哀家为你守寡养儿子,却还要被你的好弟弟欺负,哀家真是惨啊……” 赵长越先是一愣,然后就平静地看着她撒泼,他着实没有想到啊,一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人,还有这副面孔呢! 成公公和其他人都跪下了,她哭先帝,谁能不跪啊。 楚今昔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干嚎声尖锐刺耳,偷撇一眼,见赵长越一副看戏的神情,冲到赵长越面前,跳着脚哭喊:“先帝啊,你要泉下有知,就把欺负哀家的人带走吧,他不是人啊,不要脸啊,欺负哀家孤儿寡母啊……” 赵长越看她滑稽的样子还忍不住笑了一声,突然就感觉不对劲,这是在骂他? “太后要是想追随先帝而去,本王不介意送你一根白绫。” “呕!”楚今昔嚎得嗓子发干,被赵长越的话一惊,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成公公也赶紧爬起来劝,“娘娘节哀,身子要紧……” “哀家节什么哀?哀家无依无靠,被人欺负成这样,哀家哭都不能哭吗?”楚今昔想到自己前世生不出孩子,被丈夫背叛,如今怀了孩子,处境更是艰难,两辈子都这么窝囊,不由悲从中来,捂着脸抽泣起来。 赵长越还以为她在演戏,出言嘲讽道:“太后这般演技,可比戏班子还精彩……” 楚今昔抬眼朝他瞪来,脸上的妆都花了,鼻尖通红,噙着泪的双眼满是委屈。 赵长越早已出走的良心,竟然颤了颤,是他太过份了? “是本王的侍卫失了分寸,太后也不用这样看着本王……你们两个,各去领二十大板!” 劲草和云起一脸幽怨,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领罚。 楚今昔愣了愣,这么快就认错了?原来他怕女人哭啊,她继续装模作样的嘤嘤嘤。 古玉彬看到她这样伤心,心中也不是滋味,小声安慰道:“娘娘,别怕,你还有我。” 没想到她还如从前一样,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他一定要保护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 楚今昔吸着鼻子,“古大哥,你先去巡视宫禁吧,晚些哀家再找你。”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让古玉彬看笑话了。 可是古玉彬哪放心得下,“娘娘,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保护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陪着你的。” 赵长越脸又板起来,“古统领还是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再操心别的吧!” “末将的本职工作就是保护好娘娘,王爷没事就请离开吧,别在这里碍娘娘的眼!”古玉彬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谁欺负她,谁就是他的敌人。 “本王碍眼?碍眼的是你,今日之事都是因你而起!” 见赵长越又要为难古玉彬,楚今昔只好对古玉彬道:“古大哥,你先去吧。” 古玉彬不想逆她的意,温声道:“这人心思不纯,非奸即盗,我怕他对娘娘不利,就在外面巡视,若有什么不对劲,娘娘你大喊一声,我马上冲进来!” “……”楚今昔扶额,好想对他说:你这么大声当着人的面说人坏话,就不怕被报复吗? 可古玉彬不光毫无惧色,走的时候还扭着头,用眼神警告赵长越,差点撞到门框上。 赵长越似嘲似讽地道:“太后准备重用他?” 猜都猜得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楚今昔哀怨地道:“哀家无依无靠,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赵长越走到棋盘旁坐下来,语气柔和了不少,“之前太后跟本王要疾风,本王传书给他了,应该快回来了。” 一听到疾风的名字,林今昔心绪翻涌。于公公都出去好几天了,也没有半点消息,她猜测那个缩头乌龟是没胆子回来见她,果然还是赵长越的话管用。 “那多谢王爷了,他若回来了,王爷真的愿意把他给哀家使唤?” “本王向来说话算话。你不是说没人可用吗?” 说得好听,以为她不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吗?不过,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放下一颗棋子,楚今昔问道:“王爷为何突然要把曲大人给外派出去?” 不是问他为何要把周朝洪派出去,而是问曲衡。 赵长越吃下她一片黑子,很随意地说道:“有用的人,本王才留着,给本王添堵的人,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她的棋败势明显,已经没有挣扎的必要了,但她不会主动认输,只是胡乱地下着,“曲大人不是一直拥护王爷吗?怎么会给王爷添堵?” “太后是执棋的人,可不要被人当棋子,给点好处就被哄骗了。得擦亮双眼,看清楚谁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赵长越落下一子,“本王赢了!” 曲衡给她送男人,但她没收啊,怎么就被哄骗了。她可没想着指望曲衡那个老狐狸,他赵长越就更不可能成为她的依靠了。 “王爷有权有势,追随者众多。哀家能依靠谁?” “本王记得,太后曾经说过,要仰仗本王护着你的。” 第二十九章 疾风终于回来了 “哀家自然是要仰仗王爷的。可是仰仗王爷的人太多,哀家怕靠不上……”口头上说说而已,谁还能傻到真的去相信。 “太后这语气,似乎不信本王?” 楚今昔笑了,赵长越真是会说笑话,信他?她可还记得当初被他逼着给先帝陪葬呢。 “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有政务要处理,哀家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又下逐客令,赵长越有些无奈地说道:“无论如何,本王会护着你和皇上的,不用觉得孤单无助,有什么难处大可告诉本王。古玉彬那样头脑简单的人,别留在身边的好,当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哄骗她?“头脑简单的人可比心思叵测的人相处起来舒服多了,王爷要操心的事够多了,这种小事就不必挂怀了。” “太后的事本王不便干涉,但容本王提醒太后一句,要注意分寸,可别做出什么越矩之事,丢皇家的脸,成为天下人的笑话,到时候,可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楚今昔沉着脸端起茶杯,摆出了慢走不送的姿态。 赵长越一走,她就扔了茶杯,是谁设计陷害她?又来威胁她!不留情面,有何情面? 茶杯正好落在刚进来的古玉彬脚下,古玉彬急忙问:“娘娘,是不是他又欺负你?” 是,可是她又能怎么样? “我这就去扒了他的皮!”古玉彬正欲去追赵长越,被楚今昔叫住了。 “古大哥,别去,你留下陪我……“ 古玉彬听到她撒娇一般的哀求,心中一软,转身来到她身边,“昔妹妹,你受苦了。” 楚今昔被他那声昔妹妹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不过是不想他贸然去找赵长越的麻烦,要不然他这个统领就真的做不下去了。 “古大哥,以后我们兄妹就要在这宫中相依为命了,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做什么事之前,先问问我的意思。这次你带了多少人回来?” “二十八人,全都是军中精锐。” “好,你把这些人分散安排到各个关键的地方……” 楚今昔将宫中防务重新部署了一遍,后宫这片小天地可算是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朝堂上少了曲衡和周朝洪斗法,官员们面对摄政王和太后的针锋相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还有不少人附和赵长越,但相比之前对她的刻薄轻视,已经好了很多。 这样的局面,楚今昔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过不了多久,她就能与赵长越势均力敌了。 楚今昔有意无意地向一些人示好,引得另一些人主动来讨好。 因此,每天都有官员女眷进宫请安,楚今昔便会带着年轻貌美的小姐们去赵长越跟前晃上一圈,在赵长越冷着脸将人赶出来后,她就耸着肩抱歉地说道:“不是哀家不帮忙,实在是摄政王他不近人情,或许是他不待见大人吧……不过不用担心,哀家会力保大人的!” 看到官员家眷感恩戴德的离开,楚今昔笑得十分愉悦。 但这样的好心情,维持不到两天,就荡然无存了。 因为,疾风终于回来了! 赵长越亲自把人领到凤栖宫,楚今昔围着跪在地上的人打量了好几圈。 “本王把人给太后送来了,疾风跟随本王多年,是本王最看重的侍卫,还望太后不要苛待他。”赵长越看到她神色之间压抑不住的怒意,开口提醒道。 “王爷放心,哀家怎么会苛待他呢,哀家以后还得靠他保户呢。”楚今昔咬着牙,说出的话让疾风打了个寒战。 “那就好。太后准备让他做什么?” “哀家怕死惜命,就让他做哀家的近身侍卫吧。” 赵长越点点头,疾风的本事,足以保护她的安全,如此她也不会那么看重那个古玉彬了。 “疾风,以后太后就是你的主子,你可要尽心伺候。” 见疾风小心翼翼地应下了,他才转身离开。 楚今昔让宫人都退下,然后关上了殿门。 感觉到太后眼含利刃,疾风如芒在背,一脸生无可恋。 “抬起头来!”连她的床都敢爬,这时候还装什么缩头乌龟。 疾风不得不抬起头,心中忐忑不安。 长得倒是浓眉大眼,端正敦厚的模样,只是他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你躲什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属下不敢……” “不敢?哀家问你,为什么放着风风光光的侍卫不做,跑去守皇陵?”今天就非逼他亲口承认不可。 “属下……属下是怕有人扰了先帝安宁……” “放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先帝的事,去赎罪求心安吧?” 面对她的怒火,疾风干脆装哑,再不吐半个字。 楚今昔爆跳如雷,啪啪啪给了他几个耳光,“你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说!” 可是任凭她如何恼怒,疾风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是想逼哀家杀了你吗?” 感觉到太后真的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疾风终于开口,“娘娘,属下死不足惜,可王爷说过让您不要苛待属下的,属下怕您会惹上麻烦!” “好的很!还敢拿他威胁哀家,果然是一丘之貉。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为了给哀家布这个局,竟然那种事都肯做?” 疾风又不说话了。 “哀家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做过什么?” 疾风既不承认他做过什么,也不辩解他没做过什么,嘴巴就像缝死了一样。 楚今昔拿他没办法,心中憋着一口气,让他滚出去跪着,疾风就真的出去跪着了。 古玉彬来凤栖宫巡视的时候,见到门口跪了个男人,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天都黑了,后宫之中怎么会出现他不认识的人? “什么人,竟敢在太后宫前逗留?”他语气十分不善。 疾风虽然跪着,但语气却很硬,“你就是新来的禁军统领?在下疾风,是太后的近身侍卫!” “太后的近身侍卫?本统领怎么没有听说过?”保护太后安全的不是自己吗?怎么还冒出个近身侍卫来? “太后娘娘需要样样事情都向你汇报?”疾风的语气有些不屑。 古玉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还以为自己是昔妹妹今后在宫中唯一的依靠呢!这人是什么来头?他得去问问清楚。 第三十章 秘密 古玉彬抬腿准备进殿的时候,被疾风拉住了裤脚,“夜已深,古统领不能进去。” “你放开,你凭什么拦我?”古玉彬抬脚想走,可是拽不掉他的手。 “就凭我是太后的近身侍卫!这个时候,任何男人都不能进入太后宫闱,毁太后清誉。” 古玉彬气笑了,“论公我是禁军统领,负责宫中安全,论私我是太后娘娘的义兄!你一个小小侍卫凭什么管我?” “不管你什么身份,反正外男就是不能进,谁知道你会不会对太后娘娘不利!”疾风寸步不让。 “给我放开,别逼我动手!”古玉彬怒了。 疾风不但不放,还用上了两只手,古玉彬抬起另一只脚来踹,疾风使劲一扯。 于是两人就在地上扭打起来。一会儿古玉彬被按在地上摩擦,一会疾风被压在身下捶打…… 等成公公听到动静,跑出来劝架的时候看到两人都挂了彩,好不容易拉开两人,一人鼻青脸肿,一人嘴角流血。 “哎呀,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了,疾风是娘娘亲自跟王爷要来的近身侍卫,他今天才回宫,都是误会。” 谁跟他是自己人?古玉彬不服气,“我要见娘娘。” “古统领,娘娘已经歇下了,实在对不住了。古统领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成公公出言阻拦,古玉彬也不好硬闯,不过他每日都亲自守在凤栖宫外,今日当然不能让那个没眼色的疾风独占鳌头。 于是凤栖宫外就有了两座门神,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楚今昔根本就睡不着,摸着肚子越想越气。 疾风这么个孬种,竟然是她孩子的爹!还指望策反他干掉赵长越呢,可他什么都不肯说,也能看出他是坚定地追随赵长越了,唉,道长且阻啊…… 第二日上朝路过疾风的时候,她连眼角余光也没给他一个,在古玉彬的迎接保护下扬长而去。 疾风一直跪了三天三夜,多亏了成公公暗中给了他两块垫子,也有宫女给他送水送馒头,要不然他的腿脚可能就废了。 再这样跪下去人就废了,成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疾风若是犯了错,该罚就罚,可一直让他这样跪着,怕是会出事……” “他让你来求情的?” “没有,是老奴于心不忍,娘娘可否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先让他起来,改成罚他板子?” “他不开口求哀家,哀家是不会让他起来的。废了就废了,王爷把他给哀家了,就该任由哀家处置。” “……”成公公见说不动,只能去劝疾风服软。 可是疾风一脸有口难言的表情,“成公公,这事只有你知我知,我要开口认了,那就真的完了……” “可你不能一直跪下去啊?” “这事,只有王爷能解,可是……” “唉……老奴再想想办法。” 成公公见到赵长越的时候,先是婉转地夸了疾风一番,“王爷放心吧,有疾风在,古统领这几天都没能进去凤栖宫单独见娘娘。” “嗯,疾风办事一向让本王放心。” “可是,太后娘娘一直让疾风罚跪。” “主子罚一个下人,不是很正常吗,这也用得着跟本王汇报?” “可是已经三天了,再跪下去,疾风就要残了……” “他已经是太后的人了,你该去求太后。” “王爷,老奴求过太后,可是没用,还得您出面……” 成公公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操碎了,可是还没人领情。 “本王为个侍卫跟她开口,以太后多疑的性子,定然认为疾风是本王安插到她宫里的眼线。” 王爷以为不开口,太后就不这么认为?太后虽然让他做许多事,看似待他亲厚,可也还是处处防着他呢,时不时地就支开他,就像现在,于公公回来了,就把他支开了…… 成公公见赵长越不打算管疾风,只好告退,按太后的吩咐去御膳房给她端绿豆汤。 楚今昔正关门着询问于公公可有发现疾风有什么可疑之处。 “娘娘,奴才去了皇陵,疾风一听说是您找他,就躲着不见奴才,倒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异样。不过奴才发现一个秘密,先前给先帝陪葬的那些宫女妃嫔,没有皇嗣的那些人并没有死,而是换了个身份,在宫外活得好好的。” “你确定?”许多人是她亲眼看着赵长越让人灌了毒酒的啊。 “确定。奴才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见着良嫔了,见着奴才了她就慌忙躲避,好像生怕奴才认出她来。一打听才知道,她如今换了名字,已经嫁作他人妇……” 楚今昔十分诧异,赵长越竟会给那些苦命的女人一条活路,换来的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号,是为什么呢? 曲婉柔术又进宫请安,好几天不见了,她的妆扮不似先前那样招摇,妆容清淡,衣衫素雅,倒多了分稳重。 “婉柔拜见太后娘娘。先前多谢娘娘的照拂,婉柔特来谢恩。”说着她将一盒东珠双手捧上。 一颗颗饱满圆润的东珠,散发出柔和的荧光,一看就是好东西。楚今昔笑得很亲切,赶紧牵着她坐到榻上,“曲小姐何须如此客气,说起来哀家也没帮上什么忙,摄政王那人太不识情趣……” “不打紧的,我知道娘娘是真心待我,怜悯我对王爷一片深情,我也不会轻易就退缩的,以后还要娘娘多多照拂。” 曲婉柔还没死心啊?不死心好,那她就又能得到许多好处,她笑得更灿烂了,“曲小姐心性坚韧,美貌多才,更难得的是对王爷一片真心,哀家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铁石心肠的人,也难逃柔情似海。” “那能劳烦娘娘带我去见见王爷吗?相思之苦,令我茶饭难咽……” 拿人手短,东珠还在手边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自然不好拒绝她的要求。 路过疾风的时候,疾风惨白着脸俯身磕头,楚今昔仍然视若无睹。 曲婉柔好奇地问道:“娘娘,那人是?” “一个不听话的侍卫。” 第三十一章 花钱买清静 曲婉柔知道那是赵长越最信任的侍卫,以前赵长越有什么事,都是他来往丞相府传达的。没想到太后竟然能随意处罚赵长越的侍卫了。 楚今昔带着曲婉柔到了御书房门口,被云起拦住了:“王爷有令,在他处理公务期间,严禁闲杂人等入内打扰。娘娘若有事要见王爷,自己进去便可。” 曲婉柔心绪翻涌,咬牙忍着。楚今昔斜视他一眼:“要哀家向王爷要了你,去陪疾风跪守宫门吗?” 云起打了个激灵,疾风的遭遇他可是亲耳听成公公说过的,“但是……王爷有令啊!” “王爷有令,哀家还有旨呢!”云起苦着脸让开,看来又要去领板子了。 曲婉柔抬起头,舒了一口气,跟着楚今昔进殿。 赵长越见到她来了,刚想挤出个笑脸,就见到她身后还跟着人人,神情瞬间变得清冷。 “太后来就来,怎么总是带些不相干的人来?” 曲婉柔静静地行着礼。 “哀家这还不是为王爷好,想着王爷整日看折子枯燥无趣,正好曲小姐墨磨得好,便让她来给王爷红袖添香,说不定能提高批折子的效率。” “是吗?那太后做什么呢?”赵长越压着火气问道。 “哀家自然不会不识趣,也到了该午睡的时候,哀家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还不忘叮嘱曲婉柔,“好好伺候王爷。” “是……” “你站住!”在她要跨出门槛的时候,赵长越大喝一声,差点让她被门槛绊倒。 “王爷还有什么事?”楚今昔回眸一笑。 “听说太后一直让疾风跪着?本王跟你一道去瞧瞧!” “这不好吧?曲小姐刚来……” “云起!” 云起应声而入,脸色很是抗拒纠结,以为要挨骂受罚。 “你看着曲小姐磨墨。” 云起松了一口气,只是看个人,小事! 楚今昔对曲婉柔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回凤栖宫,赵长越跟着离开御书房。 “云侍卫,不怕本小姐跑了吗?快关好门窗吧!” 关什么门窗啊,王爷又没说不准她跑。 他不动,曲婉柔只好自己去,关好门窗,她看着云起笑得阴森,“云侍卫,有打算娶本小姐吗?” “你……你别胡说!你这样的女人,在下可不敢娶!” “不娶?可是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要喊非礼,你能说得清吗?” “你想干什么!”云起往门边退。 “你跑不了的,门我已经上了锁。我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想娶我,就得帮我个忙!”曲婉柔一步步逼近。 “什……什么忙?” “借我一样东西用用!” 曲婉柔只接上手,在他怀里摸了一把,摄政王府的令牌到手。 “不行……”云起伸手要抢。 “那娶我?”曲婉柔将令牌藏进胸口,“只是借用一下,过几天就还给你,别那么紧张!” 曲婉柔推开他,打开门,扬长而去。 云起心里七上八下,但愿她只是拿去玩玩,苍天大地啊,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楚今昔回到凤栖宫门的时候,疾风好巧不巧地晕了过去,成公公急忙冲上去掐人中,带着口腔喊:“疾风,你不能有事啊……” 喊得这么凄厉,还以为疾风要死了呢! 看着四肢抖动剧烈的疾风,和干嚎着的成公公,楚今昔脸上带着冷笑,拜托,演戏也濱得像一点好吗? “怎么回事?”赵长越一脸担忧的样子,不是在查问情况,而是在质问她。 还不等她回话,成公公抢着渲染气氛,“娘娘,午后的太阳毒辣,再强壮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炙烤啊……” 疾风有多可怜,她就有多恶毒。呵呵,三个人一唱一和,生怕她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这么说来,可能是热坏了。这样吧,成公公,将他扔进荷花池里降降温,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啊?不叫太医吗?”成公公表情有些为难,看了看赵长越。 “行了,把他弄到里面去凉快凉快,别再晒了。”赵长越转头看着她道:“太后不给本王一个解释吗?好好一个人,才几天就被折磨晕了?” “解释什么?疾风已经是哀家的人了,他不敬哀家,哀家还不能处置吗?”楚今昔一点也不觉得理亏,径直进了殿。 “疾风做事一向有分寸,怎么会不敬太后?”一定是她找的托辞。 “这就要问王爷了,他只认王爷为主子,根本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哀家问他话,他都不好好回答。” “太后是对本王不满,便对他下手泄愤?”赵长越挑眉。 “让他跪一跪就叫泄愤了?是他自己没用,还说什么第一侍卫,跪跪都能晕过去……”她确实是想泄愤,赵长越是罪魁祸首,暂时也拿他没办法…… “等他醒了,本王带他回去吧,省得留在这里被太后苛待。” “呵,真是一对有情有意的好主仆,但王爷已经把他给哀家了,就是哀家的人!”她不能放疾风离开,不是因为她对疾风有何情意,只是万一哪天赵长越要对她下死手,可以用肚子里的孩子,逼疾风帮她离开。 见两人起了争执,装晕的疾风赶紧醒了过来,翻身就跪下了。 “王爷,太后娘娘没有苛待属下,属下愿意留下来保护娘娘!” 楚今昔轻蔑地问赵长越,“王爷听到了吧?” 赵长越还没说话,就又听到了逐客令,“曲小姐还在御书房等王爷呢,王爷快回去批折子吧。” “太阳这么大,本王想进去歇歇再走!”赵长越在贵妃椅上坐下了,大有我偏不走,你又能奈我何的架势。 楚今昔翻了个白眼。就见赵长越拿起那盒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珠,她想去抢,可扑了个空。 赵长赵捏起一颗,鸡蛋里头挑骨头:“这样的残次品也能讨好的了太后,真是没见过世面。” 这还残次品?楚今昔又想翻白眼,可看到赵长越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两枚玉镯,应该就是他说过的那一对。绿光莹莹,极其通透,漂亮极了,也诱人极了…… 这还不算,他又从腰封里掏出一串东珠,颗颗有鸽子蛋那么大,流光盈盈,晃得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许多。 “想要吗?”赵长越似笑非笑的问,那张脸在东珠的映衬下,光洁如玉,妖媚至极。 想!但她是有骨气的,咽了一下口水,楚今昔很硬气地说道:“哀家不稀罕,凭自己的本事挣到的,才是自己的!” 赵长越点点头,“嗯,太后的本事,就是一次次地拿本王做无本买卖,扰得本王不得安宁。本王能拿这几样东西换几日清静么?” 楚今昔眼睛一亮,“当然,当然!王爷得安心处理政务,想要清静,哀家哪能不赞成呢!”楚今昔笑得狗腿,双手朝玉镯和东珠伸去。 第三十二章 继续呀 赵长越拍开了她的手,“可是太后之前收了本王的银子,还没履行义务呢!” “啥义务,不是陪王爷下了几天棋了吗?” “太后年纪轻轻的,脑子就不好使了吗?当时说的,可是全套!”前两天有个古玉彬天天给他添堵,闹得他连跟她说句话都不行,现在有疾风挡着古玉彬,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给本王泡杯茶,要明前龙井!”赵长越翘起二郎腿,等着人伺候。 楚今昔给成公公使眼色,却被赵长越阻止了,“太后的事,不可假手于人。其他人都退下吧。” 无奈,她只能亲自动手,泡了一杯茶,递到赵长越手上:“王爷请。” 赵长越轻轻呷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评了一句,“还不错。”然后往后一瘫,“本王乏了,替本王松活松活吧。” 啥玩意?让她给他按摩?呸!想得美。 赵长赵把玩着两只玉镯,敲出清脆的玉击声,楚今昔脸上笑着,心里骂着,走到他背后,伸手在他肩上敲起来。 “太后每天大鱼大肉都吃到哪去了?使点劲啊!”赵长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说着。 看哀家捶不死你!楚今昔似的地使劲敲打,却听到赵长越舒服的哼哼道:“嗯,舒服,不错,就是这样……” 低沉的声音带着鼻音,听得人心底一热。妖孽啊,捶个背叫得这么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见楚今昔停了手,赵长越睁开眼睛,不满地看着她:“继续呀,怎么停了?” 楚今昔笑得有些狰狞,“那哀家给王爷掐掐。”说着她活动手指,比了个掐脖子的动作。 赵长赵脸一僵,“不用了,给本王捶捶腿吧!” “王爷不会觉得一百万两,就能把哀家给买了吧?” “一百万两是卖本王的钱,太后想多了。” “卖王爷,怎么哀家要这么辛苦呢?” “本王替你买的啊!伺候本王全套,别人抢都抢不着,太后捡了大便宜,不用花钱就能得到这么多伺候本王的机会!” “那哀家谢谢你祖宗十八代啊!哀家不干了!”狗屁机会,谁要谁拿去! “玉镯东珠都不要了?” “不要,少拿那两破玩意当萝卜在哀家眼前晃,把哀家当驴耍呢!”楚今昔看赵长越横竖不顺眼。 看她气呼呼地鼓着腮帮,赵长越笑得很惬意,“本王怎敢戏耍太后?这对镯子和这串东珠价值不菲,太后以后可别随便带人来扰本王的清静了。” “本王也该去处理政务了。”赵长越将东西递到他手上,临走时,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以免本王批折子太过枯燥无趣,以后还得劳烦太后每日来御书房红袖添香。”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看到手中诱人的宝贝就转了个弯,“好!” 这些宝贝可是价值不菲,她早想好了,多准备些钱财,万一斗不过赵长越,她就跑路,大不了不当这个太后。 不就陪他批折子吗,正好可以借机学习学习,说不得以后她也要亲自批阅奏折呢。 疾风终于可以站着做人了。身为近身侍卫,他是合格的,不管楚今昔去哪,他都鞍前马,小心翼翼地保护她,细心周到,恭恭敬敬。只是对于曾经做过什么事只字不提,让楚今昔十分窝火,不管她怎么刁难,疾风都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态度。 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早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 楚今昔每日都很忙,早上要上朝,下午得去御书房跟赵长越虚与委蛇,不过她越来越容易犯困,虽然她告诉自己要提起十二分精神,但还是常常会睡过去,好在赵长越没有对她下毒手,等醒过来时,身上还披着赵长越的披风。匆匆忙忙用过晚膳,又得去跟小皇帝培养母子之情,偶尔还要私下还得跟官员联络感情,收收好处…… 赵长越也很忙,朝中大小事物要他处理,在御书房时批阅奏折时,楚今昔时不时地跟他抖机灵,反倒让他觉得这个摄政王当得十分有趣,直到她撑不住困意,头一点一点地睡过去,听着她的呼吸,心情格外放松平静,总是盯着她的睡颜出神。但因此折子常常批不完,只能熬夜加班,晚上就宿在御书房旁边的逸清阁。等他回到王府时,才知道曲婉柔竟然住到了他的王府,以女主人身分自居。 府中下人们对曲婉柔恭恭敬敬,连管家都对她有求必应,这可把赵长越气坏了,直接把曲婉柔扔了出去,还罚了府中下人。 管家是从小照顾他的太监常盛,已经有些老态龙钟了,跪在他面前絮絮叨叨个不停,“王爷都二十几了,还未有子嗣,王府后继无人,老奴年纪也大了,将来去了地下,怎么向太祖和娘娘交待啊?王爷但凡身边有个姑娘,老奴也不会……” “行了行了,这些事不用于伯操心,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争取多活几年。”这些话赵长越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也不知道他着急个什么劲。 “老奴就是多活几年,也要王爷娶个王妃才行啊,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老奴能不能见到王爷大婚,能不能抱抱小世子……” 赵长越被念得头疼,只能借口宫中还有事,一走了之。 …… 楚今昔插手的事越来越多,不管是刑部的无头案,还是吏部的官员任用,她都要横插一脚,大有跟他分庭抗礼的架势。 有许多事情,赵长越本来已经做出了决策,可楚今昔总要鸡蛋里挑骨头,到最后还是用他的方案,只不过是换了个说辞,由她嘴里说出而已。 赵长越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向楚今昔示好,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她发表意见,总有人附和称赞。 在官员们又一次赞扬太后高明时,赵长越开口说道:“太后高明,那便替江北的百姓想个法子吧,江北干旱许久,颗粒无收,现在百姓已经揭不开锅了,太后可有什么好办法,解这燃眉之急,救百姓于水火?” “这……哀家一介妇人,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办法……” 遇到棘手的事,她就是一介妇人。而有好处可捞的事,她就是不甘人后的太后! “众卿有什么法子?都说说看?”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开口。 “李大人?这事户部想置身事外?”赵长越点名问道。 “王爷,今年税赋还未收上来,国库没钱……” “一句没钱就完了?你不会动动脑子?整天就知道溜须拍马!” 李大人面色尴尬,看向楚今昔。 溜须拍马,拍谁的,当然是她楚今昔的了。昨日李大人还送了一匣子珠宝给她,让她帮忙把他小舅子从县城调来京城。 “王爷就事论事别扯远了,王爷想必已经有眉目了,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第三十三章 东漓使者 “本王的法子就是指望高明的太后能想出法子来。各位大人都赞颂太后高明,太后要是想不出法子来,各位大人也都帮着想想。” 朝堂上鸦雀无声,生怕惹出什么动静,被赵长越点名发表意见。 各位大人都齐刷刷地往帘子后看。楚今昔脸色有些不好看,好像她要是想不出办法,就是连累他们似的。 赵长越真是小气,不就是看不惯人有追捧她吗? 楚今昔咬着牙,“哀家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王爷能否多给哀家一点时间?” “那就限太后和各位大人,三天之内想出解决之法吧。各位大人可还有事要奏?” 礼部侍郎陈通出列道:“微臣有禀,东漓国的使者已经在官驿逗留三天了,想要进宫瑾见太后,祝贺太后垂帘听政。昨日有使者找到下官,说还有厚礼要献给太后,让下官问问太后,什么时候才能进宫觐见。” 楚今昔一愣,“东漓国使者来了,哀家根本不知道啊?既然他们要献礼,哀家当然要见。” 赵长越瞪了礼部尚书蒋理一眼,蒋理又狠狠瞪了陈通一眼,“是微臣疏忽。太后娘娘,王爷已经见过东漓使者了,来使身份特殊,不方便……” 赵长越不耐烦地打断道:“本王不是已经让他们回去了吗?他们的心意本王替太后领了,进宫就不必了!” “等等,哀家想问问,王爷替哀家领了什么心意?“ “前几日本王已经转交给太后了,一串东珠而已。”他说得漫不经心,可楚今昔不满地皱了眉,原来那东珠本来就是别人送给她的,赵长越却拿来做人情换好处! 不过想到礼部侍郎刚才说,东漓使者还有厚礼要献上,她眼里又冒出了精光。 “哀家要召见东漓使者,今晚宫中设宴,五品以上官员都来作陪。” “太后!东漓蛮夷之邦,不识礼数,不配面见太后,本王已经替太后做主拒绝了。”赵长越又要阻拦。 “可哀家并不需要王爷替哀家做主。哀家想要听别人当面祝贺。”主要是她想知道还有什么厚礼,赵长越为什么非要阻拦呢? “我大庆朝泱泱大国,岂能如此小家子气,别国有使来访,当尽地主之谊,一来展现我大国风范和实力,二来促进两国邦交,王爷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太后是非要跟本王作对?” “人家是来祝贺哀家的,王爷却从中作梗阻拦,到底是谁跟谁作对呀?” “本王是为你好!” “多谢,不必!”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暗斗已经变成明争了。官员们很有默契地垂首后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无端祸及。 楚今昔在朝堂上虽然已有些势力,但始终有把柄在赵长越手上,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面对赵长越冷得骇人的脸,她还是放低了姿态,好言劝道:“王爷,刚才咱们不是还为江北的事发愁吗?东漓使者,哀家是一定要见的,他们不是要送上厚礼吗?哀家会将收到的礼全数捐出,多少能帮江北百姓一些,王爷认为呢?” 赵长越知道越劝她会越来劲,只能默许了。 楚今昔松了一口气,“您若不想见东漓来使,晚宴不参加便是。” “本王要参加!凭什么不让本王参加?” ……“那您随意。”她哪有不让,是他自己摆出一副不想见东漓使者的样子好吧? 下朝后,楚今昔和礼部官员商议了接待流程和注意事项,然后又安排了宴会的地点规格,菜品种类,观赏节目,和回礼等事。 在陈通的介绍下,楚今昔才知道这个东漓国,国土面积不小,除了山便是海,但人口不多,矿业和渔业发达,贸易繁荣,经济实力雄厚,更有许多稀奇的珍宝。东漓国皇帝已经年迈,他有三个儿子,为了皇位争斗的厉害,此次来访的使者便是东漓的三皇子辰王莫清漓。 等时辰差不多了,官员们也都入了宫。盛妆打扮的楚今昔,牵着赵梓慕去了太仪殿,宣东漓使者觐见。 一个红衣男子带着几人意气风发地走进殿来,身姿飘逸妖娆,面如桃花,唇角含笑,眉幽远眼深邃,对着端坐上首的人躬身一拜,“东漓辰王莫清漓拜见大庆皇上,愿皇上洪福齐天。拜见太后,恭喜太后垂帘听政,愿太后福泽无边,愿大庆政通人和,东漓愿与大庆携手共进,共创盛世。” 声音如海浪声涌入耳中,令人心旷神怡,举手投足也如清风朗月,五官更是精致惑人,楚今昔一眨不眨地盯着莫清漓,看得有些失神。世上竟然还有人,美得跟赵长越不分伯仲啊。 莫清漓随行的几位官员一一请过安,楚今昔才虚抬手臂:“免礼,辰王远道而来,贺哀家垂帘听政,此番心意,哀家十分感动,一路辛苦了。” “能得见太后尊颜,再辛苦也值得。太后比传闻中的更加美貌,倾城之姿,让阿漓一见倾心。”莫清漓眉角眼梢带着笑意,似是在欣赏绝世珍宝。 楚今昔被夸得心花怒放,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莫清漓以小名自称,不拿架子不做作,对他又多了一分欣赏。 赵长越说别人不识礼数,这哪不识礼数嘛! “辰王过奖。辰王也俊美潇洒,气度高华,让人看着就身心愉悦……” “摄政王驾到!” 楚今昔的眼光从莫清漓脸上移开的时候,赵长越已经进了殿,他沉着脸,让殿里的气氛瞬时就冷了几个度。 “见过摄政王。”莫清漓一行人向他行礼。 “免礼。”赵长越直接走到楚今昔旁边坐下。 “本王几天前就准了辰王辞别,辰王怎么逗留至今?”赵长越一点也不客气。 莫清漓云淡风轻地一笑,“阿漓是来祝贺太后的,怎么能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就离开呢?如今太后已经垂帘听政,王爷难道还以为是以前,只手遮天一人说了算?” 楚今昔笑了,这个莫清漓还有点意思啊,不光知道她与赵长越的问题所在,还一句话就说到了她心坎上。 “太后你也见过了,何时启程回国?”赵长越懒得跟他扯别的。 “本王没打算回去。”莫清漓看着楚今昔,似哀求似撒娇道:“太后娘娘,阿漓可以提个请求吗?” 楚今昔道:“辰王有何请求?” “太后娘娘是否听说东漓使者带了厚礼来贺娘娘垂帘听政?” 楚今昔点头,她一直等着莫清漓献上厚礼呢。 第三十四章 王爷凭什么不同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莫清漓十分郑重地说道:“不瞒娘娘,阿漓就是东漓皇上给太后娘娘准备的厚礼。阿漓请求娘娘收留。” “放肆!”赵长越拍案而起,“我大庆的太后,岂是你东漓小国可以折辱的?本王限你三日之内离开,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太后娘娘都还没说话,摄政王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莫清漓完全不把赵长越的警告放在眼中,“娘娘,阿漓真的对您一见倾心,您不是也说我俊美不凡,看着就身心愉悦吗?阿漓愿意陪着你,愉悦您的身心,不需要什么名分。只为了结两国秦晋之好。” “……”这也太突然了,莫清漓虽然长得帅,可有什么用?她要的是实际的好处。再说她的身份,哪允许她找什么男人?楚今昔不说话,官员们也皆怒目而视。 “娘娘,我父皇说了,只要娘娘愿意与东漓联姻,东漓国会陪送金银百万,珍宝无数。” 官员们脸上神色各异。东漓国有钱,大庆需要钱,只是,太后的身份…… “收起你那奸诈的嘴脸,我大庆的太后,岂会为钱财折腰?你这是在沾污我大庆的威严!”赵长越看上去半点也不为所动。 “摄政王别故作清高了,我听说大庆的江北受旱灾影响,已经快要易子而食了。”莫清漓几句话怼回去,又软声对楚今昔道:“娘娘,答应留下阿漓,人财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哀家想知道为什么?”东漓有钱,可为什么要选她这个守寡的太后?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不瞒娘娘,我父皇年纪大了,几位皇兄为了储君之位斗得厉害,父皇烦不胜烦,便封了大皇兄为太子。父皇怕我和二皇兄不服,便要把我们嫁去他国,愿意给出巨额陪嫁。想必您也知道,东漓国人口稀少,兵力薄弱,周边许多小国虎耽耽,若是大庆能与东漓联姻,对那些小国是种震慑。当然,阿漓完全是因为对娘娘的爱慕,才一心想要留下来的!” 莫清漓坦诚相告,目光无比真诚,热切的眼神带着渴望,就那么看着楚今昔,等着她的回答。 原来东漓国是想借大庆的势啊,这倒说的过去。大庆皇室除了她这个寡居的太后,也没有没有适龄的联姻的公主,在东漓看来,她能垂帘听政,应该是有些实力的。都是出于利益考虑,爱慕她什么的,听听就好,捧场做戏罢了。但东漓国的经济实力,确实让人心动啊…… “这么说,你是夺位失败,被流放了,所以来大庆招摇撞骗?”赵长越语气里带着嘲讽。 “阿漓句句属实,情真意切,何来招摇撞骗之说?” “可你打错算盘了,太后是先帝的女人,皇上的母后,本朝最尊贵的女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求娶!” “阿漓不是求娶太后,而是嫁给太后。阿漓并不在意名分,只是想陪着太后,先帝已经不在了,太后再身份再尊贵,也是女人,也需要男人的呵护与陪伴。难道摄政王要逼着太后一辈子为先帝守寡?太后还这么年轻,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摄政王就这么残忍?“ “哼,我大庆的太后,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落迫王爷来折辱!” “阿漓是怜惜太后,怎么会是折辱?太后娘娘,阿漓是真心的。您就算不为了我,也得为江北的百姓想想,只要您答应,我立即修书给父皇,让他派人送食物送钱财来大庆……” 心动归心动,可她更惜命啊,赵长越目光射过来,大有她若敢答应,就生吞了她的意思。 正好成公公禀报晚宴已经安排妥当。楚今昔转移话题:”容哀家考虑考虑。哀家为辰王设了薄宴,请移步宴会厅,咱们边吃边聊。” 宾主落坐,歌舞登台。 莫清漓无视赵长越的冷脸,从容不迫地与官员们周旋寒暄,对楚今昔更是殷勤体贴,吹捧夸赞,逗得楚今昔笑得毫无形象。 赵长越见她对莫清漓笑得花枝乱颤,不得不开口提醒:“太后!请稳重!” 楚今昔只能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是在莫清漓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株极品红珊瑚,上面坠满鸡蛋大的东珠,捧到她面前时,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赵长越耐着性子挨到宴会结束,没吃什么东西就饱了,被气的! 楚今昔却毫无所觉,热情地将莫清漓送到宫门口,告诉他三天之内给他答复。还让陈通好好招待莫清漓,带他领略领略大庆风光,千万不可怠慢了。 等她转身准备回宫时,就见赵长越沉着脸,在不远处等她。 “太后陪本王走走吧。”声音有些沉闷,不似以往那般趾高气昂。 楚今昔自知这位爷心情不爽,默默地跟着他往御花园走,成公公招呼宫人们退得不见踪影。 “先帝尸骨未寒,国朝天灾未解,太后这时候可不能只顾着自己找男人风流快活……” 一听这话,楚今昔瞬间像是被人点燃了引线的火药,“哀家哪有找男人风流快活?先帝是哀家害死的吗?天灾是哀家造成的吗?就算哀家答应莫清漓的请求,那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救大庆朝的百姓!” “这件事本王会解决的,没必要赔上太后的清誉和后半辈子的幸福。莫清漓此人的目的决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太后可别被一点小恩小惠蒙蔽了双眼。”相比楚今昔的咄咄逼人,赵长越倒是十分平静。 “哀家要清誉有什么用,后半辈子的幸福,呵呵,哀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呢!哀家知道莫清漓的目的不简单,但是他有钱啊,江北百姓等着朝廷救济,仔细想想,莫清漓的提议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他不要名分,不如先让他把钱拿出来救急……” “本王不同意!”赵长越盯着她的眼睛,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呵呵!”楚今昔笑了,“哀家的事,王爷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本王是摄政王,你是当朝太后,本王的皇嫂,皇上的母后!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与先帝的兄弟之情,本王也绝不会同意!” 沉默半晌,楚今昔似是嘲讽地说道:“据哀家所知,王爷与先帝之间,并无什么兄弟情份,在先帝眼里,王爷不过是个工具,或者说是玩物,也是王爷豁出命去救了先帝一命,才得到他的信任,先帝为了纵情声色,沉溺酒池肉林,才封了王爷为摄政王,替他处理政务,但却从未把王爷当兄弟看待,甚至极尽羞辱。所以王爷才在先帝死后,对他的女人和子嗣痛下杀手……” “别说了……”赵长越垂下的眼眸暗流涌动。 第三十五章 此事不需再议 楚今昔知道揭人伤疤不道德,但她也是被赵长越气到了,看到赵长越神色黯然,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份了,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赵长越,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楚今昔语气软和了些,“所以王爷又何必在哀家面前,说什么兄弟之情,做出一副维护他的样子呢?先帝一生荒淫无度,鱼肉百姓,无所建树,所以英年早逝也是活该,哀家凭什么要为他守一辈子寡?况且哀家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本王并不是要让太后一辈子守寡,只是劝你先忍耐一些日子……” 楚今昔发现今天的赵长越出奇的好性子,说出的话也不像之前那样张狂,而是带着商量的语气。 “哀家根本没想过再找什么男人,何况大庆是一个崇尚贞洁烈女的朝代。哀家只是想哄着莫清漓先拿钱救了百姓再说。” “本王说了本王会想办法的,太后不必欠他的人情,要不然他赖上你,终究是个麻烦。” 让她想法子解决江北饥荒,为难她的是他,现在又说什么不想她惹上麻烦,最大的麻烦就是他赵长越好吧! “哀家知道了,救灾的事明日先与大臣们商议商议再做打算吧。” 赵长越送她回凤栖宫,两人肩并肩走在宫道上。 满月初升,将清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模糊的一对阴影,静谧和谐。 要是两人一直能和谐地相处下去也不错,只可惜…… 一走神,脚下一滑,楚今昔瞬间失去重心,赵长越急忙拦腰扶住了她,“太后小心。” 惊慌之中,双手紧紧的搂住了赵长越的脖子。心神稍定,就看到那双盛着月色星辰的眼眸近在咫尺,那颗小红痣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力量,混合着洒在脸上的带着淡淡清香的热气,让人有些恍惚。 恍惚中,脑海里浮现出那唇舌温软清甜的记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赵长越轻轻一笑,整张脸似月华流淌在天地间,心漏跳了一拍。 楚今昔赶紧移开了脸,慌忙稳住心神,”多……多谢王爷。” 此时她却听到身后远远地传来打斗声,伴随着古玉彬恼怒的叫喊: “疾风,你给我让开!娘娘你反抗啊,挠他脸,踢他裆!不能被他占便宜!” 楚今昔很尴尬,自己也真是魔怔了,竟然又被美色给迷晕了,为了掩饰心虚和尴尬,她恶人先告状,“王爷愣着干什么,不会真想占哀家便宜吧?不是要送哀家回宫么,快走吧。” 然而她忘了自己的双手还搂着人家的脖子,人还半挂在赵长越身上。 “本王不介意给太后当一回人肉软轿,只是怕有人会心生怨怼。太后确定要本王抱你回宫?” 楚今昔这才后知后觉地站稳身子,收回了双手。 “咳咳,还是算了,王爷太瘦,咯的哀家不太舒服。哀家也快到了,王爷就不用送了。” 只要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别人。 楚今昔加快了脚步,对古玉彬的叫喊全然不理会。 赵长越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的朝堂上十分热闹。 官员们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派拿妇德和皇家颜面做说辞,极力反对东漓的联姻请求。而令一派以江北旱灾为由,觉得联姻利大于弊,不过要东漓拿出更大的诚意。 楚今昔静静地听着,这样闹一闹也好,就当提前做铺垫,等她的肚子藏不住了,也不至于人人喊杀。 赵长越见半天官员们争论半天也没争论出个结果,忍不住开口道:“江北的灾情另想办法。太后与东漓绝不可能联姻!” “可是王爷有什么办法?哀家实在不忍心看百姓受苦,跟百姓的命比起来,哀家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呢?只要能救百姓,哀家就是送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楚今昔的话一出口,赢得一些人的赞颂:“娘娘心怀天下,大爱无疆,臣等自愧不如啊。娘娘圣明!” 但也引起另一些人的反对:“娘娘万万不可!我大庆女子向来以忠贞为美德,何况太后是先帝的贵妃,理应从一而终。虽然娘娘为了百姓愿意委身于人,但这会毁了大庆的风骨和名声,如此岂不沦为他国的笑柄?” “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何况哀家只是太后。请问各位大人,是风骨和名声重要,还是百姓重要?”楚今昔掷地有声地质问,让官员们面面相视。 最是循规蹈矩的荣国公出问反问道:“太后真的是为了百姓?还是不甘宫中寂寞,给自己正大光明的找男人?” “国公这话有些奇怪,哀家当然是为了百姓。先帝已经抛下了哀家,就算哀家想找男人,又有何不可?况且哀家找的男人能为国朝解决麻烦,带来不可估量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赵长越听不下去了,昨天明明说好了他来想办法的,今日她的口风就又变了,她不会真的看上莫清漓了吧? 这苗头要趁早摁灭,赵长越开口道:“大庆泱泱大国,岂能用一个女人来换安乐?此事往大了说,丢了大庆的威严和脸面,往小了说,有损太后的尊严和清誉,此事不需再议!” “那王爷准备如何解决江北的饥荒大患?此事再耽搁下去,怕会引起国朝动荡!”楚今昔神情郑重,赵长越虽然说了他会想办法,但这事只有银子和粮食能解决,而如今朝廷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他有什么办法可想? “李大人,这一季的税还要多久能收上来?” “回王爷,各地都收成欠佳,即使收上来一些,也是入不敷出啊。各地粮仓里倒有些陈粮可以用来救急,可最多也就撑半个月……” “那就先拔陈粮顶着!”赵长越很头疼,南水北调工程花费巨大,国库是一分钱也没剩下来,且因让官员们捐款,已经有了不少怨言,总不能再从他们身上刮油…… 楚今昔无奈地摇头,口口声声说着泱泱大国,不过表面光鲜,内里却是千疮百孔,虚弱不堪,还一个个死要面子…… 第三十六章 跟人私会 下朝后,赵长越在御书房盯着江北的折子发愁,要掏出自己的家底吗?眼看着日已西斜,看来太后今日是不会来了,心底莫名有些失落惆怅。 派去盯着莫清漓的人回来回话,“王爷,莫清漓今日在城中买下了一处豪宅,已经搬进去了,还到处打听哪里有要卖的铺子,据说他准备把海货生意做到京城来。” 赵长越眉头紧皱,这个莫清漓真的不打算走了?想在京城做生意,京城可不是他这个东漓王爷该呆的地方。赵长越立即传户部尚书进宫议事。 莫清漓在陈通的带领下进宫给楚今昔请安。 今日的莫清漓穿了一身大绿袍,耳边还别着一朵大红花,走起路来像只骄傲的大公鸡,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递上,说是送给她的礼物,是他千挑万选的心意。 打开盒子一看,不过是一枚木簪。虽然雕刻精美,但不值钱啊。但是莫清漓夸夸其谈,说这是他花了上百两买的,这样精美的手工艺术品,在东漓可是十分受欢迎的。 楚今昔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在听到他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买下了离皇宫最近的毫宅,脸上的嫌弃也变成了笑脸。不管大庆与东漓联不联姻,莫清漓这个土毫王爷她得笼络着,她需要钱啊。 有了主意,楚今昔原本不打算留他用膳的,话风也变了:“想必王爷还没用膳啊,不如陪哀家一起吃顿便饭?” 莫清漓当然欢喜不已,只是疾风寸步不离地杵在太后身后,不时眼含警告看向他,很是煞风景。 但他莫清漓可是高调惯了的人,疾风越是这样,他越是对楚今昔更亲昵。 于是当赵长越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郎情妾意,眉目传情,言笑宴宴地互相夹着菜。 疾风已经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可莫清漓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没有太后示意,他也不能贸然上前阻止,惹恼了太后,又不知道要跪多久。 赵长越不满地看了疾风一眼,才开口,“本王还以为太后今日忘了去御书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原来是跟别人私会啊?” 莫清漓笑得得意,“摄政王知道还来打扰?” 楚今昔惊得一筷子糖醋排骨掉到莫清漓身上,正要放下筷子,却被莫清漓拉住了手,“娘娘,不妨事的,不过是件天蚕丝的袍子,看你急的。” 她根本就没空管他的什么袍子好吧,她是怕赵长越误会,又来跟她说一大堆什么贞烈女德。 使劲抽出手,慌张地给赵长越打招呼:“王爷怎么来了,吃过了吗?” 她的举动落在赵长越眼里,就是做贼心虚。脸皮真够厚的,当着疾风的面就跟别人卿卿我我,要是背着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赵长越脸色难看得厉害,“本王可不跟不入流的人一起吃饭!" 楚今昔还想说叫他一起吃呢,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骂她,因此也没有好脸色:“那哀家就不招呼王爷了,王爷请自便。” 说完拿起筷子又给莫清漓夹菜:“辰王多吃点,哀家这不入流的人,只有这些粗茶淡饭,比不上东漓的山珍海味,你可别嫌弃。” “娘娘哪里话?跟你一起,就是吃咸菜喝稀粥,阿漓也欢喜。不管娘娘入不入流,反正是入了阿漓的眼,也入了阿漓的心了。” 楚今昔回以一笑。看看人家辰王说话多中听,赵长越跟人比起来,那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污蔑她跟人私会,骂她不入流,切! 赵长越一肚子火,他说的不入流的人是莫清漓,她倒好,竟然自降身份,跟那货同流合污。 看着莫清漓那花枝招展的骚包模样,像只开屏的孔雀,赵长越就想给他把毛拔光。 赵长越平复了一下心情,悠闲在在二人身后踱着步,弄得气氛很压抑,楚今昔心神不宁,这顿饭吃得很别扭。 看莫清漓吃完了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赵长赵开口问:“听说辰王准备在大庆做生意?” “是啊!大庆虽然地大物博,便有许多东漓的好东西却并不常见。大庆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市场相当庞大,要是能把这生意做起来,利润是相当丰厚的,到时候,阿漓赚的钱,都交给娘娘保管,娘娘,你说可好?” 楚今昔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莫清漓还很有生意头脑啊。不过,她才不相信莫清漓真会把他挣到的钱,给她这个局外人保管,但是,赚钱的事,她也很感兴趣,当然是要分一杯羹的。“王爷准备做什么生意?哀家也想做点小生意,能入股吗?” “阿漓的就是娘娘的,说什么入股不入股那般见外。阿漓准备将东漓的海产运到大庆来卖,让大庆的平常百姓家也能吃得起海味!”莫清漓一脸不分你我的样子。 “若是如此,本王倒是欢迎得很,只要辰王遵守大庆的律法,做个诚实守信的商人,按律缴纳税款即可。” “那是当然,经商以诚信为本,何况,本王是为了娘娘!” “那走吧,本王跟你说说在大庆经商需要注意的地方。” 莫清漓在赵长越连拖带拽下离开了凤栖宫,楚今昔偷偷对他做着口型:下次见面再详聊。 莫清漓说大庆的手工品在东漓很受欢迎,这倒是个简单又赚钱的买卖,可以号召民间的手艺人都参与进来,挣些零花钱不成问题。 大庆与东漓虽然相邻得并不远,但却被几座大山阻隔,因此大庆跟东漓的商贸之路并不便利,要绕道很远,东漓的东西运到大庆,便十分昂贵,何况海产品的保鲜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只有宫廷和富贵人家才能享用得起。 莫清漓来大庆之前就组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并招集人手,在沿路的村民的指点下开山辟路,原本来大庆一趟需要半个月的路程,现在已经缩短了一半。 赵长越听他侃侃而谈,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对莫清漓的能力也有了几分欣赏。 既然通往东漓的商路莫清漓已经帮他打通了,那他就要好好利用。转头赵长越就派了人去东漓一趟。 在莫清漓跃跃欲试地准备在城中大肆购买商铺时,发现价格已经翻了好倍,还多出了好多杂七杂八的税目。 但他已经投入许多,绝不可能这样放弃,因此他咬牙买下了一条街。 当然他也不忘每天进宫给楚今昔请安,追问她联姻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楚今昔跟他打着太极,说是朝中官员反对,等他生意做起来了,让官员们看到他的实力了,再谈联姻的事。 她记得那日,赵长越带着夜色,沉着脸将她逼到墙角,严重警告道:“江百饥荒本王已经有解决办法了。请太后注意身份,主意影响,若再私会野男人,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也不知道他说的不客气,是不是要了她的小命,看到他眼底翻涌着的巨浪,她有些胆颤,只能讪笑着道:“王爷说的什么话,哀家哪私会野男人了,倒是王爷,您这深更半夜地闯哀家宫闱……” 第三十七章 挡箭牌 见楚今昔避重就轻,赵长越欺身逼近,挨着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不准再单独见莫清漓……” 热气真冲耳窝,引起一身颤栗。 见她终于老实了,赵长越才扬长而去。 莫清漓的铺子都装修好了,只等着货物运来后便可以上架售卖。 然而商队进入大庆后,却要缴纳高额关税和各种检查刁难,莫清漓不得不亲自奔走,可是哪怕他抬出太后来,也没人卖他半分面子,该缴多少钱,一分也不能少。 天气热起来,海产不能耽搁,他只能忍痛交钱拉走货物。等到终于上架,又有人来收经营税,不给钱不许营业,等终于可以营业了,又只能以低价出售,因为这批货再不赶紧出手,就要臭在手里了。 等空闲下来,莫清漓一算帐,自己这笔生意的成本,竟比原来没有开辟新路时还要高出好几倍。 大庆朝这杂七杂八的税费也太多了,这样搞下去,他非得赔个底儿掉。 于是他哭丧着脸进宫找赵长越,想跟他打个商量,大庆朝这税收不合理啊,自己是东漓的王爷,来大庆作生意应该优待才是! 可哪知赵长越忙得脚不沾地,正跟官员商量着事情,把他晾在一边。 赵长越在听到莫清漓新劈了商路时,第一时间派人去了东漓,用莫清漓的名号,以极低的价格,大量采购地瓜番薯等可以饱腹的物资,直接运往江北灾区,发放给百姓,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解了江北饥荒之患。 只是地瓜番薯在大庆温暖的气温下,不好储存,没几天就开始发芽了。此时赵长越正听着官员着急地询问如何处理那些发了芽的地瓜。 他也有些头疼,有百姓吃了发了芽的地瓜上吐下泄,地瓜虽然没花多少钱,但是费了好大力气弄回来的,要就这样销毁?销毁容易,可接下来江北的百姓又用什么果腹? 莫清漓在一旁听了,很不屑地说道:“地瓜番薯不值钱,这种东西一年四季可种,对土地要求也不高,落地就长,生长期也短,茎叶都可以拿来喂养牲畜,在东漓是扔在路上都没人要的东西,你们费那个心思干什么?” 赵长越听了灵机一动,转身又去与人商量事情了。莫清漓见赵长越没空搭理他,转身去找太后,想寻求点安慰。 楚今昔见到一身花花绿绿的莫清漓,笑眯眯地把他一顿猛夸:“辰王真是厉害啊,短短半个月,就成为京城第一富商,生意做得大,名声打得响,着实让哀家佩服啊!” 被她一夸,莫清漓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来了,只能赔着笑脸,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阿漓是谁?没点真本事,怎么配得上高贵的太后娘娘呢?咱们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吧?”说着还对楚今昔抛了个媚眼。 “哀家正想跟你商量商量呢。再耽搁下去,哀家可要少赚不少银子。” “那我这就给父皇去信,让他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不用那么麻烦吧?咱们俩商量着办就行了。哀家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在各地寻了不少能工巧匠,他们的手艺绝对精妙……”做买卖若是惊动了东漓皇上,岂不是又要剐掉一层油水? “咱们的事,要能工巧匠干什么?娘娘不会是想专程为阿漓建一座府邸,金屋藏娇吧?”说着羞涩地望着她,频繁地眨着眼睛。 “辰王想哪去了?哀家说的是做生意,你不是说东漓手工艺品很受欢迎吗,哀家打算制作一批精美的手工艺品出口东漓,王爷负责卖,赚的钱咱们平分。"楚今昔眼冒精光,神色兴奋。她都计划好了,东漓她不熟,还得靠莫清漓的人打点,货从她这出,她亲自把关,至于怎么卖就交给莫清漓定夺。 见莫清漓愣着不说话,楚今昔追问:“怎么了?辰王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再商量。” “生意倒没有什么不妥,娘娘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我要跟娘娘商量的,是咱们的婚事,先前娘娘说等我的生意做起来了,看看我实力再考虑,现在我已经是京城第一富商了,娘娘该考虑了吧?” “当然,辰王如此有实力,哀家十分欣赏。不过哀家得跟朝中官员们通通气,哀家毕竟是太后,该走的过场可不能少。但咱们的生意不能耽误,要立即运作起来。”赵长越的警告还在耳边,她的肚子已经有显怀的趋势了,而疾风这货,是个靠不住的。 所以她现在急需要为自己即将大起来的肚子找个正当的来由,最好给孩子找个有实力的爹,那个人还要有能力护住她! 莫清漓请求联姻已经半个月了,在朝堂上预热的也差不多了,本就有一半的人支持,只要她强硬一点,另一半的人就算不满,也不会向之前那么固执。 只是让莫清漓堂堂王爷喜当爹,她良心有些不安。还有赵长越,她没有把握能说服…… “太好了!你终于答应了,娘娘,阿昔!”莫清漓激动地叫着她的小名,脸上洋溢着喜悦,“我马上写信让父皇把嫁妆送过来,我莫清漓绝对会是个好夫君,一定把阿昔伺候得心满意足。” 好巧不巧,这句话正好被刚进门的赵长越听到了。 “辰王说什么?”他安排了官员去寻找有经验的人,到江北去指导百姓种植番薯地瓜,回过头来莫清漓已经不见踪影,得知他来了凤栖宫,他也匆匆赶过来,没想到正好听到这句话。 “我说我会做一个好夫君,把阿昔捧在手心。东漓与大庆联姻的意思,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告诉过摄政王了,如今终于等到阿昔松口,王爷总没有理由阻拦了吧。现在王爷可以开始为我们准备大婚贺礼了!” 阿昔?他凭什么叫她闺名!赵长越感觉怒火都快要冲出天灵盖了,但他压抑着,外表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太后答应了?”又低又冷的语气,让原本尴尬地赔着笑脸的楚今昔背后一凉,头皮发麻。 “哀家是说还要跟官员商量,辰王怎么这么心急的宣之于口……” “阿昔,我高兴啊,恨不得立即昭告天下。再说你是太后,你的决定官员们敢不听?我知道必须要走这个过场,不过我已经等不及了,明天我就让最好的裁缝为你量身定作嫁衣。” 赵长越冷冷地看着意气风发莫清漓,又冷冷地看向楚今昔,“没有本王的允许,辰王此举,恐怕是在为他人作嫁衣!” 第三十八章 好好当你的太后 莫清漓忍不住出言呛道:“我与阿昔两情相悦,你又凭什么干涉?你自己灭绝人性,绝情断欲,总不能要求别人也跟你一样吧?再说,天要下雨,阿昔要嫁人,你就是天皇老子,也……” 赵长越一把就掐住了莫清漓的脖子,让他剩下的话说不出口,"就算她要成亲,也绝不可能跟你。” 楚今昔又气又急,她想过赵长越不好说服,可没想到他连说服的机会都不给。不说她跟不跟莫清漓成亲,她还指望莫清漓帮她赚钱啊! “王爷,你别冲动,先放手,阿漓是东漓的王爷,还得靠他促进两国贸易发展。” 赵长越一听她对莫清漓的称呼,掐得更重了。 眼看着莫清漓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也不知道赵长越发什么疯,楚今昔出言相激道:”赵长越,难道你真的要坐实心狠手辣的名声吗?此前听说王爷并没有杀尽先帝的妃嫔,哀家还以为王爷还有两分仁慈之心,看来是哀家想错了!“ “老老实实经你的商,再敢骚扰勾引太后,别怪本王不客气!”赵长越沉声警告后,才放开莫清漓。 莫清漓呛咳几声,“摄政王一向都这么嚣张霸道吗?” 赵长越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意思不言而喻,本王就是这么嚣张霸道,你又能如何? “阿昔整日要面对这样的摄政王一定很辛苦吧?”莫清漓一脸怜惜地看着楚今昔:“阿昔,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脱离苦海的。” 楚今昔目送着他离去,莫清漓的话可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确实很辛苦啊。 赵长越冷着脸,让疾风退下后才嘲讽道:“怎么,怪本王来坏了你的好事?” “王爷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本王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你就这么寂寞难耐,多忍耐些时日都不行?” 她忍耐的了,可她的肚子怎么办?赵长越一直按兵不动,由着她在朝堂上指手划脚,其实不过是想捧杀她。她现在有多得意,到时候就摔得有多惨,到时候还能一并拿下不忠于他的一干人等。到时候,他不想坐皇位,都有人推他上去。 楚今昔想到这里冷笑一声,“哀家的事哀家想自己做主,辰王人很好,与东漓联姻又对大庆朝有利……” “呵,翅膀硬了?敢跟本王正面对抗了?”赵长越一脸嘲讽,“你若不是大庆的太后,他会想跟你联姻?他只是想借大庆的势而已!”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也挺好的,不管怎么说,王爷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这么上火是做什么?” “本王早说过,你是大庆的太后,皇上的母后,不能失了我大庆的威仪,丢皇家的脸面。” 又是这套她耳朵听得起茧子的说辞,楚今昔也不想再跟他打机锋了,直接挑明了问道:“若哀家非要跟莫清漓成亲呢?” 赵长越目光一凛,逼视着她,“本王看你这个太后是不想当了吧?即使你不当太后,也只能去尼姑庵渡过余生了。至于莫清漓,”赵长越眼中杀气一闪,“弄死了事。” 想到到以后的命运可能真的如赵长越说的那般,先弄死莫清漓,然后把她送入寺庙,整日青灯相伴,吃斋念佛,孩子即使生下来,也不能相认…… 平日里赵长越虽然高傲张狂,可与她表面上还是和平共处,甚至偶尔还会给个笑脸,加上他最近的好性子,让她差点忘了赵长越本就是个冷酷绝情,心狠手辣之人。 而现在,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楚今昔却能听出他话里的认真,他是真的会那么做! 楚今昔打了个寒战,脸上带了假笑,语气也柔和下来,”哀家不过开个玩笑罢了,王爷可千万别冲动啊,弄死莫清漓事小,断了东漓的商路那损失可就大了。哀家不是帮莫清漓说话,哀家是不想王爷的从政之路有任何污点……“ 以前赵长越总觉得她在自己面前没有一句真话,娇柔造作,可现在却觉得她还是这副言不由衷模样讨人喜欢。 “哀家知道王爷也是为了哀家好,莫清漓虽然有钱,也舍得给哀家花钱,但他到底是异邦人,哪能像王爷这样护着哀家呢,哀家还是得依靠王爷,王爷可不能让哀家去当什么尼姑啊,别的不说,吃不到荤腥美味可不要了哀家的命嘛……” 她话里有几分真心他不知道,不过听着还真舒服。赵长越脸上又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似嘲似讽,“难道不是怕没有男人日子难捱?” 见赵长越终于有了表情,说话也一惯的不中听,但楚今昔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翻着白眼道:“男人,只会影响哀家成神的速度,心中无男人,霸道自然神!” 赵长越愣了片刻,琢磨着她说的什么玩意,可终究还是不得其解,“本王会留意配得上你的男人,好好当你的太后。” 留下一句不知是安抚还是忠告的话后,赵长越大摇大摆地离开。 楚今昔浑身脱力般地瘫在贵妃椅上,赵上越的威胁让她的危机感越来越重,怎么办? 看来想要过上安生日子,必须得除掉赵长越。 接下来的日子,楚今昔在赵长越面前一副小意讨好的模样,每天按时去御书房陪赵长越批阅奏折,除了磨墨,她主动献上琴棋书画,歌舞茶艺,可谓是极尽讨好,伺候得赵长越十分满意,偶尔也会说几句关心她的话,态度亲昵,甚至有些暧昧。 对她拉拢官员的小动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莫清漓合作的生意,暗中让于公公出面接洽,赵长越肯定是知道的,但并没过多干涉。 这样一晃又过了半个月,入了夏,衣衫越穿越薄,她的肚子能看到隐隐隆起,好在凤袍宽大,双袖往身前一拢,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日下了朝,楚今昔喊住赵长越:“王爷,哀家好久都没看过宫外的景色了,听说城南幽月湖的荷花开得正好,哀家想出宫去看看。” 赵长越盯着她打量半晌,赏荷?她一个女子,身份又特殊,出宫可不安全,“太后要出宫,需提前半月……” “那还有什么趣味啊!再说半个月之后的景色和心情,还能跟此时的一样吗?哀家真是好久没看到过宫外的天空了……” 第三十九章 一对璧人 看到她眼里的期盼渴望,还带有一丝幽怨委屈,赵长越松了口,“太后想什么时候去?” “待会就去啊,秀儿昨日和苏太傅一起去了游湖了,哀家听了她对幽月湖美景的赞美,惦记一晚上加一早上了。王爷整日政务缠身,要不陪哀家一起去放松放松?” 她这是在邀请他?赵长越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念头,就有些心动了,“真的要去?那本王先让人去清场。” “不必了吧,我们只当是去体查民情,也好感受一下平常百姓的乐趣。我们都作寻常人打扮,不会暴露身份的。” “安全为首,本王会多派些侍卫保护你。本王不便与你一起过去……” “哀家懂得,人言可畏。我们分头行动,幽月湖畔见……” 约定好时辰地点,楚今昔哼着小调,欢欢喜喜地回宫去准备了。 赵长越暗暗有些激动,回府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才选定了一套月牙色暗云纹锦袍,作文人士子打扮,带了两个侍卫,骑着马,来到了约定的地点等候。 听说她和王爷相约去赏荷,成公公伺候得更加殷勤体贴,疾风则带着赵长越派来的他身边得力的侍卫跟随在马车后面保护。 幽月湖畔,一位翩翩公子,独自对着湖水,挤弄着他那俊郎的眉眼,想要做出一个最完美的笑脸,而后又感觉自己有些幼稚,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身后的两个随从面面相视,还好他们提前将这附近的游人请到了别处,否则别人定会嫌弃跟傻子同游…… “看看本……公子有没有什么不妥?” “挺好,挺好的。” 赵长越感觉自己是在对牛弹琴,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们说了。 不多时,一艘画舫从连天的碧荷中间钻出来,向这边靠近。 赵长越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位姑娘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眉目如画,笑颜如花,如荷花仙子一般亭亭玉立。 赵长越眼前一亮,有些走神。 楚今昔笑眯眯地对他招手:“公子,这里。” 画舫靠岸,赵长越上了船,发现船上除了楚今昔外,就只有一个撑船的老者,“成公公和疾风没跟着伺候?” “这画舫小,盛不下那么多人,我让他们先行去湖心亭了。” 当他的两名侍卫准备登上画舫时,楚今昔阻止道:“你们另外去寻一艘画舫,我与公子要单独说话。" 赵长越心情颇好,便由着她安排了。 画舫向荷叶深处划去,荷香阵阵,景色怡人。画舫里燃了熏香,楚今昔又泡了壶好茶。动作优雅地给赵长越倒了一杯:“王爷请。” “出门在外,还是称我公子,或者长越吧。”赵长越端着茶杯,隔着烟雾看着对面的人,清纯亮丽,灵动娇俏。 楚今昔坐在赵长越对面,轻轻呷了口茶,眼睛看着画舫外,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只可惜这样美好的景色,不能常有,花儿开得再美,过不了几天也会调谢……” “阿昔怎么如此悲观?看事情可不能光看表面,花儿调谢,是因为有了结果,它的使命完成了,但收获了更多的果实。”赵长越第一次叫她的闺名,心都漏跳了一拍,他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人闲聊,因为他很忙。但此时,看着面前宁静如画的姑娘,却觉得这样的交流很舒服,这样的风景很惬意。 任谁看来,都会以为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有情人,相约在此细诉衷肠。这风景,美极了,这对璧人,也美极了。 “公子说得是,是我狭隘了。但愿一切都有个好结果。”楚今昔转过头来,看向赵长越,发现这人与平日那副高冷的模样大不同,真是个端方君子,俊郎儒雅,有着令人心动的气质姿态。 只是如他所言,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想到很快就会有结果,今后可以安枕无忧了,她笑得格外真切,“一直以来,多谢公子的照拂,公子对我的深情厚意,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希望我们能有好结果。” 赵长越定定地望着她出神。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她说,希望我们能有个好结果…… 他等了十年。十年前,他是先帝面前的一条狗,先帝四处寻花问柳,他便跟随在侧。然而那一次,先帝遇刺,他舍身相救受了重伤,是她救了他,安慰他,陪伴他。可是她母亲在寻找她时发生意外,她伤心欲绝,也不知是太过自责,还是责怪他,便干脆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守着心底里最后一丝柔软,那是她给他的,他才没有被先帝的折磨羞辱击垮。虽然他一直知道她在京城,是周御史的外孙女,但先帝防着他,不准他与任何大臣联姻,所以他不能上门求娶,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她,将那份亏欠深藏心底,想着她有一天会嫁得良人,他也会祝福她一生顺遂,幸福快乐! 可没想到,她被送进宫中。那样纯洁美好的姑娘,怎么能被先帝那样的人…… 画舫突然晃得厉害,赵长越一直看着楚今昔发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个黑衣蒙面人,手持短刃,杀气腾腾地冲进来。 楚今昔吓得尖叫一声,“有刺客!”转身就躲进了茶几底下,刀剑无眼,她得保护好自己。 赵长越喊了一声:“躲好,别出来。”然后迅速的掷出茶杯,又随手抄起茶壶,往黑衣人身上招呼。 只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茶壶茶杯的碎片散落一地。 小小的画舫在这打斗中左摇右晃,楚今昔躲在茶几下面偷偷观察着局势。 两个刺客一起夹击,赵长越左右突击,像一条灵活的鱼儿避开了要害,转身拧住其中一个刺客的手臂,夺了他的匕首,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差点跌入湖中,好在他的同伙拉了他一把。 那人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两人转身朝赵长越杀去,赵长越毫无惧色,冷静应对,匕首挥出破风声。 见伤不到赵长越,两个刺客使了个眼色,改变了策略,撒出了一把粉末。在赵长越抬袖捂脸的当口,其中一人举着匕首猛冲过去,眼看着匕首要刺中赵长越的心房了,楚今昔心中一喜,这次赵长越死定了! 做戏做全套,她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公子小心啊……” 第四十章 救命之恩 话音还未落,那名刺客径直从赵长越头顶飞过,跃出窗口,扑通一声落入了湖中。 楚今昔睁大眼睛仔细一看,赵长越半点事都没有。 没想到赵长越身手竟然这么好,真是深藏不露啊! 还剩一人,脸上明显有了惊慌的神色,第一次接这样的活,就要把命搭进去? 这人夸张地挥舞着匕首,跟赵长越在狭小的船舱里僵持着,围着茶几转圈圈。 楚今昔看得都着急起来,你倒是快上啊,比划个什么劲! 在刺客又转到她脚边时,她伸出腿一绊,刺客就向赵长越扑了过去,赵长越闪身就躲开了。 刺客摔在地上,看到茶几下一双大眼睛正瞪着他,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她拖出来,将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 “公子救我!”楚今昔又急又气,是她让于公公把行踪透露给莫清漓,让他找两个可靠的江湖杀手来行刺的,可她没有让他行刺自己啊! “放开她!”赵长越大喝一声。 刺客眼睛一亮,目标很在乎这个女人啊?这样的话,那他的小命能保住了。 只是这样不好跟雇主交代啊,那就狠狠讹一笔钱财,远走高飞…… “想要她活命,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赵长越眯着眼睛,无形的给人一种压力。 “我管你是谁!要么交出你的命,要么交出你的钱!” 刺客目光凶狠,把匕首抵得更紧了,楚今昔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火辣辣的疼。 “要钱没有,要命嘛,有本事就来拿。”赵长越云淡风轻地说着,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还想要他的命?放眼整个大庆,想要他赵长越命的人,会是谁? 楚今昔一动不敢动,看着赵长越泰然自若看好戏的样子,咬碎了银牙。这人巴不得她死吧,她死了,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登位称帝了,不趁机捅上她一刀就是好的,怎么可能会救她! “好汉,别冲动!我有钱,只要你放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还是想办法自救吧,刺客只是要钱,那就一切好说。 “现在就要,一百万两,一分都不能少!”刺客浑身紧绷,见对面的男人一点也没有先前的紧张,只好跟这个女人谈价钱。 “好,你先放开我,我身上的首饰都给你!”楚今昔赶紧满口答应。 “首饰能值几个钱!”刺客有些不屑。 “我手腕上,有两只价值连城的祖传玉镯,是再多钱也买不到的好宝贝……” 听了她的话,刺客禁锢她两只胳膊的手往下摸,果然摸到了手镯,扒拉了一只下来,拿到眼前一看成色,脸上露出了惊喜的乃至狂喜的神色。 可是紧接着便面容扭曲,神情痛苦。 在他分神的瞬间,手上松了力道,楚今昔趁机猛地转身,挣脱控制,抬腿一脚踢中他的裆部。 刺客立即反手将匕首朝她刺来,身后是舱壁,她无处可躲,楚今昔看到明晃晃的刀刃急速靠近,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今天赵长越没死,她的小命却要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了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身体上却没有半点预想中的疼痛。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刺客被赵长越一脚踹入水中。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除了惊惶,还有疑惑。 楚今昔:他肯救自己?好险啊! 赵长越:刺客不是她找来的?差点酿成大错…… 赵长越将手镯套回她手腕上:“这东西可别随便给别人!” 她也不想给啊,可那不是为了保命嘛。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楚今昔这才看到他的衣袖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正呼呼地冒着血,惊道:“你怎么受伤了?” “本王为了救你,挨了一下……” 楚今昔有那么一丁点的感动,“得赶紧看大夫,止血包扎。” “你脖子上也在渗血。” 抬头看看四周,画舫处在茂密的荷叶之中,只有前后一条窄窄的水路,撑船的老头早就不见踪影,四周没有任何动静,楚今昔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不趁他病要他命? “我去撑船。” 楚今昔转身跑到船尾,有些兴奋地拿起长篙,开始撑船。心里暗暗想着,赵长越受了伤,如果落水的话,肯定没有力气游到岸上,而她学过游泳,水性极好。 等她游到岸上,再演一出戏,让人来打捞,赵长越早就一命呜呼了,她也不会被人怀疑,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完美! 赵长越从袍子上撕下一条布,手和嘴配合着捆绑伤口,可是画舫东晃西晃,让他很难打好结。 “你会不会撑船,不会就呆着别乱动……”赵长越没好气地冲她喊。 “我再试试。”楚今昔想把小船弄翻,可是两边的荷叶挡着,任凭她蹦来蹦去,船就是不翻。怕赵长越看出她的企图,只好先撑着船前行,伺机寻找机会。 到了一片稍微开阔一些的水域,终于找到了机会,她站在画舫一侧,长篙使劲朝另一侧用力,画舫歪了,要翻了,她感觉身体已经在往下滑了。 谁知赵长一个箭步就窜了出来,站在她对面,稳住了船身,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折腾,水面激起巨大的水花,把楚今昔浇得透透的,她一半身体在水里,一半悬挂在船舷上,手腕被赵长越抓得生疼。 “拉我上去啊!”要么松开手让她落水,要么就拉她上去,这样挂着实在难受。 赵长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这湖里有一种鱼专门吃肉呢!” 食人鱼?楚今昔听了心中一慌,“王爷快拉我上去。” “想上来可以,不过不许再乱动了。”赵长越不再吓唬她,而是警告她。 楚今昔脸一僵,赶紧解释,“我保证不再乱动了,刚才是因为没经验,力气使错了方向,王爷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我很惜命的,怎么可能害自己呢……”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赵长越信不信,不过好歹赵长越把她拧了上来。 楚今昔担心赵长越知道自己想害死他,会先下手为强,所以来不及想别的,一张嘴叭叭地为自己辩解着,“王爷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哀家还没好好报答王爷呢,王爷说说,想要哀家怎么报答呢?以身相许?可是人言可畏……” 突然发现赵长越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她才发现自己全身尽湿,衣裙贴在身上,隆起的肚子就那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赵长越面前。 第四十一章 胎动 赵长越本来疑惑她是不是在身上藏了什么东西,在她惊慌失措地拿手遮掩肚子时,好奇心就抑制不住了,“以身相许不行,所以想和本王双双殉情?身上还藏了什么致本王于死地的东西?” “没,没藏什么。王爷胡说什么呢,不能对王爷以身相许,是因为哀家是先帝的女人,有违伦理,有伤风俗。至于双双殉情,那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舍得王爷死呢……”楚今昔一边胡乱应付着,一边扯下画舫的帘子裹在了身上。 “别藏了,拿出来吧!” “拿什么?” “身上藏的东西!”赵长越用下巴指着她的肚子。 楚今昔原本的紧张,在赵长越的再三追问中反而冷静了下来。赵长越明明能让她死,却偏偏要救她,要拿她肚子里的孩子来慢慢折磨她,让她去感受无能为力的痛苦。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样活着提心吊胆的活着,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呢! 一股怨气涌上胸口,“藏的什么王爷难道不知道?!”边说边用窗帘在身上缠了好几圈,只到完全看不出肚子的形状为止。 赵长越一脸懵逼,他知道什么? 不过稍一想他就明白了,这女人一惯都是心虚的时候倒打一耙,或者恶人先告状,来转移焦点。 那么她藏的,一定是不能被他知道的东西。有可能是用来对付他的毒药? 在楚今昔准备采用回避战术一走了之的时候,赵长越伸手就拉住窗帘的头,就那么一拉,楚今昔就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起来,最后倒在了赵长越怀中。 在她还晃头转向的时候,赵长越的手摸上了她的肚子,却感觉到手心下面一震。 他慌忙缩回了手,当场怔住了,什么东西踢了他? 楚今昔也很震惊,刚刚那一下是胎动? 算起来,胎儿也三个多月了,以后就能感受到另一个小生命的存在了,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可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对上赵长越的脸,意识到此时她正倚靠在赵长越怀中,立即一个激灵起身站好! “你肚子怎么会动?”赵长越只觉得奇怪,她不会是藏了只活兔子在肚子里吧? 装得还挺像!不就是想让她自己暴露,然后好串通官员,拿她肚子做文章,再慢慢弄死她吗?楚今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她可不会按他的套路来,开口胡诌道:“因为哀家造孽,吃了许多兔子,有天哀家做了一个梦,有只兔子精要来找哀家报仇,于是附身在哀家肚子里,成天折磨哀家,哀家命不久矣……” “胡说八道!”这么不合常理的事,他怎么能信? 她的肚子有蹊跷,可他摸了不像是塞了什么东西,而是她身体里面有名堂。 不会是……中蛊了吧?听说南疆有一种噬心盅,就是把蛊种在人的身体里,那人便会像牵线木偶一样听话,如果那人不听话,蛊便会慢慢长大,让人会越来越没精神,最后死掉…… 看着赵长越变幻莫测的神情,最后带着怜悯同情地看着她,楚今昔再次感觉到自己与赵长越的关系,就是老鼠和猫,她会被猫玩弄至死! 不想再看到猫哭耗子,楚今昔起身进了船舱,“劳烦王爷撑船了,王爷还得赶紧看大夫呢!” 知道他受伤了,还指使他撑船?不过跟她比起来,自己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赵长越一边撑着船,一边想着,得让人去南疆一趟,去寻找解这蛊的法子。 周朝洪简直丧心病狂,送她进宫谋求功名富贵就算了,竟然还想控制她,对她做这么残忍的事…… 楚今昔坐有船舱里,看着怡人的景色,郁闷的心情总算有些纾解。 湖面开阔,一艘豪华大船逐渐靠近,楚今昔看着很是羡慕,真壕啊,也不知船主是谁。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莫清漓站在甲板上,冲着她喊:“阿昔!上大船来。” 楚今昔走出画舫,兴奋地打量着大船,“这船是你的?” 莫清漓很是得意:“我找人定做的,今天第一次出游。” 赵长越正要撑着画舫离开,他可不想那两人又搅和到一起。 可他的侍卫在大船上喊他:“公子,总算找到您了,我们借了莫老板的大船,特地来寻您的,您快上来。” 楚今昔在莫清漓的搀扶下登上了大船,赵长越也借着侍卫的力道跃了过来。 侍卫见他们主子受了伤,赶紧找了伤药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楚今昔看着一脸骄傲的莫清漓,眼神带着不满,责怪,幽怨。她很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找的那两个什么人啊,这么好一个除掉赵长越的机会,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了? 可是当着赵长越的面,她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莫清漓殷勤地倒了茶,“王爷,尝尝这东漓的茶味道如何?阿昔,我这船上还有许多好玩的东西,我带你去瞧瞧?” “等等!”赵长越的伤口刚包扎好,他一把拿过侍卫正收拾着的伤药,走到楚今昔面前,神情关切地将她按下,“你身上有伤,别动……” 赵长越竟是要当众亲自给她的脖子上药! 莫清漓脸上有些不可置信,之前她裹着一块布,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现在一看,就见白白嫩嫩的脖子上,有一条细细长长的伤口,并不严重,但也足够他自责了。 今日的事,是他草率了,他只想着大庆如果没有赵长越,那就算他跟大庆联姻,对别的国家也没有什么震慑力。可是,楚今昔的话他得听,于是花钱雇了两个人,赵长越要是真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哪知道会连累到阿昔,难怪刚才阿昔那样看他呢,此时他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她了,“这湖里的鱼虾肥美鲜香,我去钓一些,晚上一会给你补补。” 侍卫自觉地退出船舱,去船头船尾守着,为王爷保驾护航。 赵长越的指腹沾了药膏,动作轻柔地在她脖子上涂抹,楚今昔本想躲避,实在太痒了,可赵长越按着她的肩膀,眼含警告,气势凌人,她也就咬牙忍着,上个药不就一会功夫嘛。 可是赵长越却反复地涂抹,他指腹温暖柔软,还用嘴吹着气,那痒意淡了,还有一些舒服…… 第四十二章 傻子 船行得平稳,凉风吹来阵阵荷香,面前的男人神情专注,时不时她的脖子吹口热气,让人好想犯罪…… 楚今昔闭上眼睛,压制住内心奇怪的想法……这个人要不是赵长越,她可能就把他就地推倒了,唉。 深呼吸,深呼吸……于是,楚今昔很快就裹着帘子睡过去了。 赵长越抬起头来,就看到她睡颜舒展,安静美好。 想到她的肚子,赵长越想要再确认一下,伸刚想拉开帘子,她似乎意识到了,双手紧紧了帘子,身子也蜷缩起来,好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赵长越只好作罢,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听着她偶尔的梦呓,露出清浅的笑容。 “阿昔,你看……”莫清漓拧着一条大鱼想进船舱,被侍卫拦住了,“王爷和太后正在休息,非请勿入。” 有没有搞错,这是他的船! 他伸长脖子往里瞧,就看到楚今昔睡得香甜,而赵长越一动不动,看着她笑得温柔。 “让开!”莫清漓想强行闯入,与侍卫打了起来。 赵长越听到的动静,怕他吵到楚今昔,走出来制止,”吵到太后,本王直接把你扔湖里喂鱼。” 莫清漓不想理他,看看里面睡着的人,对赵长越招招手,“去那边,我有说话跟王爷说。” 来到底下一层的甲板上,莫清漓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王爷喜欢阿昔?” 赵长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很是淡然地说道:“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来大庆,是要与大庆联姻的!我跟阿昔说好了,让她等着我的。” “可是本王也说过不可能!” “那你就有可能?太后是你的皇嫂,你不怕官员弹劾,不怕悠悠众口?” “本王在乎名声?” “你不在乎,可不能不为阿昔考虑,她一个女人,要怎么面对纷纷流言?怎么在朝堂上立足?何况,据我所知,阿昔对王爷并无半分情意!”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还是想想怎么把官府扣押的货物赎出来吧。” 莫清漓后续的好几批货都被官府扣押了,借着查验货物的名,行敲诈勒索之实,当然这都是赵长越吩咐的,为的是让莫清漓生意做不下去,早点滚回东漓去。 “那些货本王不要了,就送给王爷吧。海产生意不好做,本王就做别的。大庆人多,本王有本钱,做什么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本王奉劝你,早点回东漓去,别再妄想打太后的主意!” “那我也告诉王爷,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王爷跟阿昔是难以有结果的,既是朝堂劲敌,又是叔嫂关系,困难重重。王爷不如答应东漓的联姻请求,换些实际好处……” 赵长越一把将莫清漓推进了湖中,转身去船舱。 莫清淳浮上水面,冲他喊道:“有本事就公平竞争啊,背后下黑手算什么本事……” 楚今昔换了个姿势,帘子大半掉到了地上,赵长越拾起帘子,给她盖上,却感觉她的呼吸频率很快,带着灼人的温度,伸手在她额上摸了一下,发烫。 穿着湿衣服吹了风,又加上肚子里的东西作怪,她发烧了。赵长越有些心急,让侍卫去帮忙撑船,好快些靠岸,回宫看诊。 岸边成公公和疾风带着侍卫在等着,看到王爷抱着楚今昔下船,一个个脸上有了藏不住的喜色。 但赵长越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一个个胆子都大了,为何不跟在太后身边伺候?” 成公公和疾风有口难言,娘娘说要跟王爷单独相处,他们还不是为了给王爷机会,好好跟太后培养感情嘛! 一行人急匆匆地回宫,赵长越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召到了凤栖宫。 他知道风寒并不要紧,目前他最担心的,是她肚子里的东西,得先确认是不是蛊毒,如果是也好早点想办法…… 太医轮番诊脉,一个个到他面前都是便秘的表情,欲言又止。前番李御医挨打受罚他们是知道的,因此更不敢随意开口。 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赵长越心里更是忐忑不安,难道他的猜测是真的? “王御医,你资历最老,你说!” 王御医两股战战,他六十多了,也不知道这身子骨能受得住几板子。但是赵长越面前,他是绝不敢撒谎的,只能硬着头皮回禀:“回王爷,太后娘娘风邪入体,高热不下,需要用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娘娘有孕在身,用药须谨慎,否则恐伤及胎儿……” “什么!”赵长越不怀疑自己的耳朵,而是怀疑王御医老糊涂了,太后怎么可能有孕? “据脉象所示,娘娘已孕快四个月了,微臣会开些药性温和的方子,先退了热,再做调理……” “你们也都诊出太后有孕?”赵长越问其他太医。 众人莫不都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先退热吧,太后有孕的事,不得透露半个字。”赵长越无力地挥手,让太医都退下。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傻逼,还担心她是中了蛊毒,伤心难过了大半天,连派人去南疆的给她医治的法子都想好了…… 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发着高热,脸颊红晕,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的女人,赵长越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但最后也只是捏着她的脸,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敢!” 快四个月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一面跟自己逢场作戏,一面跟别的男人珠胎暗结,真是好本事啊! 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等着。等她醒了,他倒要好好问问,是谁给她的胆子! 青杏端来退热药,但却喂不进去,急得直掉眼泪。 “哭有什么用?滚下去!”赵长越十分不耐烦,夺过药碗,自亲上手,捏着她的下巴就准备灌。 可她牙关咬得死紧,灌进去的都被她用舌头抵了出来,流进了脖子里。 “怕本王毒死你?既然这么怕死,怎么还做得出不要命的事来!” 楚今昔烧得糊里糊涂的,曾无数次提醒自己,原主是被毒死的,任何不明物都会要她的命,这像信念一样,变成了潜意识的自我保护。 但此时,她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好想吃冰淇凌啊,奶油的,草莓的,或者巧克力的都行…… 这样的渴望很快就成真的,一个香粘甜软的冰淇凌就在她唇边,带着点巧克力的苦味,她大口吸着,迫不及待地吞咽下去,烧灼般的难受感缓解了许多。 第四十三章 孩子是谁的? 等她烧退醒来,才知道已经在宫里了。之前在船上,她感觉头晕,应该是发烧了,是怎么回宫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殿内寂静无声。只一灯如豆。 灯下,一赵长越手撑着脑袋打着盹。是他送自己回来的吧?这人真是奇怪,没趁她病要她命,还在这里守着她。 楚今昔盯着赵长越细细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赵长越真是生得好,剑眉微蹙,眉心的小痣越显冷艳,挺拔的鼻梁,清冷高贵,那张脸,在的灯光的映照下,添了柔和,完美到无可挑剔…… “噼啪。”灯花炸响,赵长越睁开眼,就对上了楚今昔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王爷,你一直守着哀家?”楚今昔扯出个笑,有些尴尬,偷看被人抓个正着…… “本王留下来,是有话要问你。” 赵长越尽量平静地开口,但楚今昔还是感觉了他语气的冷冽,直觉他要问的,不会是什么好事,笑得有些讨好,“王爷要问什么?” “孩子是谁的?” 又是这事! “王爷不知道?” “本王怎么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是不是已经布好了局,只等她钻? “王爷,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今昔下了床,躺着没气势。 “肚子是你的,你会不知道?” “王爷布这么一个局,真是费心了。想要除掉哀家何必那么麻烦?” “本王再问你一遍,孩子是谁的?”赵长越的耐心已经快用光了。 “哀家的孩子是皇上,当然是先帝的了。”她昂首挺胸,说得理直气壮,不管赵长越如何打算,反正她是不会承认的。 “跟本王装傻?” 赵长越起身逼近,楚今昔步步后退,眼神闪躲。 “说,孩子是谁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已经被逼到墙角,无处可躲。 横竖都是死,她鼓起勇气,直视赵长越的满目怒火,“人不是王爷安排的吗?做什么还来问哀家?” “不说是吧?那本王便要传司宗府来审了!”赵长越气得嘴角抽搐,出言警告。 楚今昔背后冒出了冷汗,司宗府,专门处理皇室宗亲违背人伦犯下大错的人,比如出轨不贞的宫女妃嫔,会被刑讯折磨得不成人形,认错的入寺庙为尼,不认错的则充为军妓……而她这样怀了野种的女人,则会被粗暴的打掉胎儿,投入低贱的勾栏…… “赵长越,哀家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要让哀家生不如死,才肯罢休?”楚今昔颤抖着喊出声来,额头上也冷汗涔涔。 赵长越被她吼得一愣,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嘴硬,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害怕了,可她还是不肯说,真不是一般的倔强。 “本王不是说着玩的!若是现在招了,本王可以饶你一死……” 楚今昔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哀家认输,哀家不当这个太后了,以后再也不跟王爷作对了,只求王爷善待皇上,他才五岁……” “本王不是要你说这些,本王是要你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王八蛋的!”赵长越很生气,可是她一哭,他又有些心烦,只恨不得把那个敢动她的男人撕得粉碎。 “王爷想知道,就去查查你身边的人吧,成公公或许也知道些什么。哀家累了,想歇下了。”楚今昔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再看赵长越一眼。 “给本王老实呆着!”赵长越让疾风看好她,然后让成公公带着凤栖宫所有的宫人去问话。 赵长越一离开,楚今昔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殿内转着圈,看来现在只能逃了! 她写了一封信,让于公公送出去,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打包好了包袱,带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和金银。 贼头贼脑地打开门,看到疾风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楚今昔果断地准备翻窗,可是包袱太大,她被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真是屋漏偏下雨,没办法,只好喊疾风进来了。 “疾风,疾风……” 疾风进了内殿,没看到人,“娘娘,您在哪?” “窗户!”这个糟心的男人,希望看在两人有过那一次什么的份上,能拿出点担当出来,帮她一次吧。 疾风抬头就看到窗户上怼着个大包袱,于是他连包袱带人,一起提溜了进来,满脸不解,“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疾风啊,过去的事我也不追究了。实话告诉你,我这个太后当不下去了,现在必须离开,希望你看在我们两人那点浅薄的交情上面,能放我走,并且不要告诉你们王爷。”她没有太多时间跟疾风耗。 “为什么?娘娘,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好什么好啊,我也不瞒你了,我有了,王爷要让司宗府的人来收拾我,就算我命大能活着,可我们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保住的。疾风,我知道你是听命行事,我不怪你,但希望你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走,算我求你了!” 疾风完全愣住了,娘娘有了,他欣喜若狂,可是王爷要让司宗府的人来,他心惊肉跳。娘娘要走,孩子能保下来,可是娘娘走了,王爷怎么办?他很震惊,很纠结,很为难,很忐忑,可是在楚今昔的一再哀求下,他终于决定冒险…… 在楚今昔的要求下,疾风叫来了古玉彬,然后默默地去找成公公探听消息。 看到古玉彬,楚今昔开门见山,“古大哥,哀家遇到事了,需要你的帮助。” 楚今昔长话短说,告知了自己要逃跑的打算,让他协助带她出宫。 古玉彬有些不太赞成,“娘娘,赵长越不敢动您的,毕竟侯爷还有十万兵马呢……” “可是哀家有了身孕,赵长越要送哀家去司宗府……古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救救我的孩子!” 古玉彬也是一脸震惊,“孩子,是谁的?” “这不重要!反正以后宫里没有我这个人,我会找个地方隐居起来,生下孩子。古大哥,你肯帮我吗?” 古玉彬点点头,眼神坚定,“阿昔,我跟你一起走,以后有我保护你,你在外面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不行,古大哥,皇上还要你保护,我不在了,赵长越随时可能会对他下毒手,你不能走,妹妹求你,保住皇上,以后我才能回来……” “那你去找侯爷,有侯爷照顾,你和孩子不会受苦。” “不行,赵长越本就忌惮我爹兵权过重,我若去找我爹,岂不是连累了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事不宜迟,我必须马上离开,要是赵长越发叫来司宗府的人,就晚了!” 她扮作宫女,古玉彬帮她拧着包袱,很顺利地出了宫。古玉彬亲自送她出了城,城外莫清漓已经备好了马车,在等着她。 “古大哥,你的大恩我铭记于心,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你多保重,再见。” 马车启动,莫清漓笑得很无奈,她这个太后也落迫了,还想着与大庆联姻,回东漓去争夺皇位呢! “太后打算去哪?” 第四十四章 本王的孩子? “别叫我太后了,现在开始,我只是楚今昔,我准备离开大庆,要不去东漓吧?东漓靠海,有阳光沙滩和美味的海鲜……“ “太后不是在说笑吧?你去东漓干什么?渡假?” “去帮你夺位好不好?等你登上东漓皇位,我可以考虑嫁给你。” 莫清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阿昔,你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帮我争夺皇位啊?” “你这人真是目光短浅,我虽然不是太后了,可我爹还是宁远侯啊,我跑了,赵长越还能容得下我爹?最多等到南水北调工程竣工,他就会对我爹动手。所以,我会提前给我爹写信,让他带着手里的十万兵马,来东漓助你一臂之力,顺便充实东漓的人口,你觉得可行?” 莫清漓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想跟大庆联姻,本就是打着借兵的主意,震慑小国是假,想夺皇位才是真实目的。到时候有了十万兵力,那些小国自然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与大庆逐鹿天下呢! “阿昔,你真是个天才!我还准备留在大庆继续做生意呢,现在那些生意我不要了,跟你回东漓!” “那些生意你可是投了不少钱,花了不少精力的啊,你不经营可以,但是可雇人看管啊,总比血本无归的好。现在你回去,把生意安排好,再来追我。”莫清漓这人太招摇,短短一个月,已经被赵长越坑了不少钱了,他这样的人,还是找个清静的地方逍遥的好,省得留下来被赵长越剐得毛都不剩。 莫清漓一听有理,与她约好在东漓第一道城关处等候。 趁着夜色,楚今昔调转马头,马不停蹄地往北方走。估计明日,抓捕她的通缉令就会像火势一样蔓延到大庆各个城门关隘。去东漓不太现实,重重关卡,万一暴露了身份,被赵长越抓回去,一切就完了…… …… 皇宫逸清阁里,赵长越很是火大。 他已经盘问过凤栖宫所有的宫人,对太后进宫以后,特别是先帝驾崩后的日常起居,仔仔细细地盘问了一遍。他暗中布下的眼线,连楚今昔每天吃了什么,上了几趟茅房,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对于他想知道的问题,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一向听话的成公公,今天也对他三缄其口,问得重了,他甚至要告老还乡。 “告什么老还什么乡,你家里还有人吗?成公公,从小本王就是你服侍的,你是母妃身边的旧人,一直以来对本王吩咐的事尽心尽力,本王也信任你,敬重你,可是今天,本王很失望。太后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帮她隐瞒?” “王爷,老奴上了年纪,记性也大不如前,您就不要为难老奴了。”成公公躬身垂首,一副任打任骂,就是不说的模样。 “好,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天亮本王就让司宗府去审,总会知道答案的!” 成公公猛然抬起头,脸色更白,抖着唇道:“王爷,万万不可啊!” 不管他说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成公公,在听到司宗府时,反应这么强烈。 赵长越不知道自己的忠仆是怎么被楚今昔收买的,但他感到心寒,脸色异常难看,“有何不可?” “因为……因为……” “因为娘娘肚子里,怀的是您的骨肉!”躲在外面的疾风冲了进来,他不能让成公公一个人找下所有。 “你说,他怀的是本王的孩子?”赵长越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你们当本王是傻子?她怀了本王的孩子,本王会不知道?碍于身份,本王一直克制忍耐……” “王爷,是真的。先帝驾崩后,曲丞相邀您在春风楼……”成公公斟酌着用词,赵长越听得仔细。 那天曲衡邀他商量登基称帝一事,却让曲婉清作陪,趁机给他下了药,曲衡想让他跟曲婉柔术成就好事,那样他若登基,曲婉柔就是皇后。 “曲婉柔极尽勾引,可是王爷意志坚定,为了摆脱她的纠缠,让疾风带您进宫躲避。曲衡下的药实在厉害,王爷被折磨得几近癫狂,进了凤栖宫……” 赵长越却没耐心听下去,“本王中了药,太后也中了药?发生这样的事,她会忍气吞声?”以前他对她了解不多,但自那日他准备以陪葬为由,放楚今昔出宫还她自由时,她就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让他越来越无法自拔。 “当晚太后娘娘也设宴单独邀请了您……”疾风接过了成公公的话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楚今昔设宴,备下了毒酒,想要毒死他,幸好她身边的宫女是他的人,将楚今昔的计划提前禀了上来,他心情糟糕,并未赴约,想着很快就要送她出宫,她可以换个新身份开始新生活,以后互不相干,算是还她当年的恩情了。 “但王爷许是药效难揣,或是心中难平,去了凤栖宫见到太后进,太后已经不醒人事,于是阴差阳错替王爷解了药……” “大宫女曾偷偷告诉过老奴,因为太后要对王爷不利,所以她把毒酒换了。万幸太后并没有事,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孩子,是小世子啊!”成公公老泪纵横,守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这件事,是他和疾风两人做的,想到王爷和太后的身份,这事要是暴露了,王爷恐怕要受万人唾骂,太后也会受千夫所指。他一直战战兢兢,无法安睡,但他知道王爷的心意,想着总会有办法的。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被灭口,私自毒害太后的两个宫女,也让疾风处置了。 疾风也知道事关重大,害怕自己守不住秘密,祸从口出,于是自请去守皇陵。 赵长越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面无表情,沉默不言,其实他心乱如麻,既惊又喜,狂喜伴随着忧愁,让他手足无措。 如果她怀的,真是他的孩子,那他要怎么做?怎么光明正大地娶她,认自己的孩子?怎么保护她不受官员弹劾和流言伤害…… “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娘娘?跟娘娘商量一下小世子该取什么名字?”成公公满面喜色,嘴咧到了耳后根,王爷有孩子了,王府有后了! 第四十五章 王爷急疯了 赵长越先是一愣,然后慌不择路地往外冲。疾风脸色一变,暗道不好,赶紧跟上。 一路疾奔到了凤栖宫,却已是人去宫空。 看到空空如也的宫殿,她的绶玺、内务印鉴和库房钥匙等,整整齐齐地摆方在桌上显眼的位置,还龙飞凤舞地留下几个字:“告辞,后会无期!” 赵长越先是目瞪口呆,确认是她的字迹后暴跳如雷,“太后呢!人呢?!” “娘娘走了。”疾风主动招认,等待着狂风暴雨的洗礼。 “她为什么要走?”赵长越很担心,她怀着孩子,风寒未愈,会跑到哪里去?她的身份若是暴露…… “王爷要让司宗府的人来对付她,娘娘害怕孩子保不住。” “虎毒不食子,本王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吗?”他很自责,早知如此,就不该吓唬她…… 疾风偷瞄他一眼,并不敢说话,但他的眼神让赵长越当场爆炸,“本王不是让你看好她吗?!明知道她怀着本王的孩子,为什么还让她走了?!” “属下也怕娘娘和孩子万一有所闪失……万一王爷碍于身份,不想认孩子,真的让司宗府的人来,岂不悔恨终身,所以属下……” “你给本王滚,去把她给本王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你也永远别回来了!” 疾风欲哭无泪,终究还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赵长越冷静下来后,做两件事。 一是让所有人闭紧嘴巴,他会对外宣称太后受了风寒,病体未愈,需要静养,不便上朝,不需进宫拜见探访。不管是太后有孕,还是太后离宫,要是被官员知道,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二是让身边的心腹亲卫,悄悄去太后曾经的亲友家眷处打探,查到太后的确切位置,把她带回来。 一天过去了,仍然半点楚今昔的音讯也没有。 这一天是何其漫长,赵长越眼前时不时地浮现出楚今昔的嬉笑怒骂,她胆大包天地撩拨他,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暗戳戳地使着小手段对付他,大咧咧地在朝堂上跟他争权,跟他耍小聪明……他原本只想纵着她,看着她,陪着她,可她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悄悄离开了,肚子还怀着他的孩子 …… 赵长越吃不下坐不安,连政事也无心处理,让成公公把奏折都送到苏少英那里去,顺便把周锦绣带过来问话。 哪知周锦绣一脸震惊,“表姐离宫出走了?这怎么可能!”她昨日还见过表姐,并没有听说她要出宫啊?这些天她大多数时间都赖在上书房,有空就撩拔苏少英,无事就陪着小皇帝玩,表姐对她并不如从前亲近,她以为是表姐忙于对付赵长越,所以也很少打搅…… “你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 周锦绣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你回周府去看看,不管她在不在府里,立即回消息给本王。太后出宫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起,你祖母也不行。”赵长越疲惫地揉着眉心。 周锦绣也知道事关重大,立即出宫了,祖父还指望着表姐能夺得大权呢,如今祖父不在京中,表姐却独自离宫,这不是胡闹嘛! 莫清漓刚安顿好生意的事,就被赵长越的侍卫请进了宫中。 看到赵长越一脸憔悴的胡茬,通红的双眼,莫清漓神清气爽地笑道:“王爷找我何事?” “阿昔在哪?”赵长越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 “王爷不是看她得紧吗?怎么,没看住?” 莫清漓嘲讽的语气,让赵长越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本王问你,她在哪?” “无可奉告!”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爷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呢?有本事,让阿昔主动留下来啊!” “你到底说不说?”赵长越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就是不说,你咬我呀!” “把他给本王绑了,吊起来打!” 两个侍卫冲上来就把他按住了,莫清漓大喊起来:“我是东漓的王爷,你这样对我,不怕跟东漓结仇吗?” “从你打太后主意开始,就已经跟本王结仇了!” 莫清漓被吊了起来,赵长越亲自拿着鞭子,又一次问:“说不说?” “放我下来,我就说。”莫清漓很郁闷,大庆都是些什么人呐,这破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呆了! 赵长越可不给他耍小聪明的机会,“要说就说,不说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鞭子甩了个空响,莫清漓打了个激灵,“说就说嘛,君子动手不动口,王爷就是太粗鲁了,所以不得阿昔喜欢。” “说重点!” “阿昔去东漓了,她说东漓有大海、沙滩和海鲜……” 这还真像她说出的话,赵长越无奈地笑了一声,然后吩咐侍卫:“吊他三天再放下来。” “喂,怎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吊我三天?” “你敢诱拐阿昔去东漓,本王只吊你三天已是仁慈的了!”无妄之灾啊,是阿昔自己说要去东漓的…… 赵长越转身离开,让成公公帮他收拾收拾,他要即刻出发去东漓。 “王爷,朝中无主会出乱子的!您不能一走了之!” “不是有皇上吗?让苏少英辅佐皇上亲政!” “王爷可以不守规矩,微臣却不能!这事,你想都别想。”苏少英送奏折回来,正好听到这话,直接怼了回去。他不知道赵长越要去干什么,也不想打听。太后病了,他去探望,却被侍卫阻拦,说太后要静养,不见任何人。 “少英,就算帮本王一个忙……”赵长越放低身段请求。 “不行!这些折子,我看着就头疼,还是王爷亲自批阅吧!”可苏少英一点面子也不给,说完就走。 赵长越气得将奏折扔了一地。 成公公哭笑不得,“王爷,您听老奴一句劝,下令让锦衣卫去追,娘娘肯定是坐马车,去东漓出大庆,要四天路程,现在还在大庆境内,以锦衣卫的速度,一定会追上的。” 赵长越无奈,亲手提笔写了一份寻人启示: 今日吾妻不告而别,昔日情意付之东流,回首往日你争我斗,来去恩怨一笔勾销。本是天造地设一对,王公贵族何足挂齿,错在酒后情难自控,了断一份天赐佳缘。 写完拿着让成公公去找人抄写上千份,分去京城以外的各关隘城镇张贴,连乡村也别放过。 成公公暗暗摇头,王爷这是急疯了啊,别人看不出来,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王爷这是在认错,求娘娘回来。 第四十六章 寻人启示 太后染了风寒,已经三天没露面了。朝堂上没了楚今昔,有人暗暗高兴,王爷又可以独掌大权了。有人坐立难安,太后不在,摄政王不会趁机打压他们吧?之前他们可是明显倾向于太后的…… 赵长越并没有心思管他们的想法,听着官员汇报日常琐事,有些不耐烦。 “皇上,朝堂上的这些事,你得自己学着处理了。” 赵梓慕几天没见到楚今昔,本就有些心神不宁,此时赵长越沉着脸说了这么一句,他险些哭出来。 “皇叔,我不会,我想母后了……” “不会就学,太后不在,本王教你。” 赵长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楚今昔跟他斗嘴,这朝堂也太无趣了。 赵梓慕扁着嘴巴,抽了抽鼻子,皇叔真的要教他? …… 楚今昔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身边只有一个于公公帮她赶车,一路上她很低调,于公公身手不错,她并不提心安全问题 在第三天路过一座小镇的时候,见这里民风淳朴,风景秀丽,她便决定留下。 特意找了个偏僻的山野买了一间前后有院的宅子,置办了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买了一条小黄狗和一些鸡,她便安心地住了下来。 种种菜养养花,研研究究美食,悠闲的乡间田园生活,宁静惬意,消遥自在。 镇上每隔三天开一次集市,她会坐半个时辰的马车,去采买一些食物用品。 半个月后的一天,她去赶集,买了一块西瓜正啃着,就看到了张贴在街上的寻人启示,满嘴的西瓜当场就喷了出来。 今昔回来,本王错了。 这赵长越是在搞笑吧,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会因为这张啼笑皆非的寻人启示就回去?恐怕连她的罪名都拟好了吧? 她才没那么傻,赵长越那样的人会认错?除非太监能生儿子! “于大哥,去把那寻人启示撕了,看着碍眼。”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她改变了对于公公的称呼。 回去后,她继续在院子里种花,读书,偶而神态柔和地抚摸一下肚子,胎动越来越明显了,她得提前跟小家伙培养感情,做心理工作:没有爹没关系,只要你娘我混得好,你会有无数个爹的,但是你一定要孝顺娘啊…… 她想得开,有钱有孩子,还要男人干什么?除了影响她睡觉,抢她的美食,就只会给她添堵! 可是三天后,官府来了一大批官兵,将她的宅子给包围了。 于公公拿了把砍柴刀,准备出去跟那些人拼了。楚今昔阻止了他,身手再好,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啊,要是找着官府的旗号来要钱的,就当破财免灾吧。 楚今昔走出大门,看着为首的官爷笑着询问:“官爷,小妇人安守本分,何事如此劳师动众啊?” 疾风从官兵中走出来,对她拱手道:“夫人,请随属下回去吧,公子知道错了。” 楚今昔早已冷了脸,“谁是你的夫人,这位官爷认错人了吧?” 她的穿着打扮跟先前判若两人,身穿粗布衫,头裹花布巾,不施粉脂,手上还沾着泥,完全是一副乡村妇人的打扮。 “夫人,公子先前的话是说着玩的,求您回去吧,您要不回去,公子就亲自来接您了。”疾风只差跪下求她了。 “你这人说话全无道理!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什么公子,你以为你叫来官差,就能逼我就范,我告诉你,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会跟你走的。”楚今昔气恼不已,这个疾风真是个混蛋,这个时候了,不想着保护孩子,还要替赵长越的来迫害她。 “夫人不肯走,那我便留下来保护夫人了。”他掏出一包银子,交给为首的官差:“多谢大人,这点银子拿去请兄弟们吃点酒水吧,辛苦各位了。” 官差稍作推让,便收下银子,带着官兵们走了。 楚今昔转身进屋,疾风赶紧挤开于公公钻了进来,继续哀求:“娘娘,您跟属下回去吧!” “疾风,你要走便走,我不是什么娘娘了,不可能回去的。”她的态度很坚决。 “您为什么这么固执……”疾风还想劝说,被楚今昔冷声打断了。 “疾风,看在你是孩子父亲的份上,我不杀你,但是你若要害我们娘俩,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疾风愣了,他想说他不是孩子的父亲,王爷才是,可是想到王爷说过,如果她知道孩子是本王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孩子来到世上…… “娘娘放心,属下绝对不会害您,属下也期待着孩子出世。只是王爷那边,我没法交待……” “你需要向他交待什么?那你又怎么向我交待,向孩子交待?” “可是属下发过誓,要一辈子效忠王爷的……”疾风说得很没底气。 “你是贱骨头吗?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不顾,就为了给那个灭绝人性的赵长越当走狗?”楚今昔实在是气急了,说出的话十分刺耳。 “可是这里条件简陋,没有御医产婆随时在身边伺候,属下怕您会受罪!” “那也比在赵长越那里生不如死的强!你要再劝,就给我滚!”楚今昔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于公公很不客气地白了疾风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柴房,“要留下,你就住那!” “多谢于公公。”疾风坦然接受了他的安排,太后在这里,不管多艰苦的条件,他都得留下来,看好太后,来之前就已经写信给王爷了,现在就等着王爷亲自来接人。 王爷心急见太后,想必收到信会连夜疾行,骑马的话,明日就能到…… 晚上,楚今昔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山间野味,请于公公和疾风同桌用膳。 疾风受宠若惊,又觉得于理不合,可是娘娘大有他若拒绝,就赶他走的意思,况且于公公已经大大方方地坐下开吃了,他也就只好入乡随俗。 娘娘的厨艺真不错,比御膳房还出色,特别是那一盅野山菌土鸡汤,那叫一个鲜香可口,他吃得一滴不剩。 可是回到柴房躺下后,疾风就有入了魔,时而大笑,时而大哭。他看到眼前都是仙女,还有神仙邀请他上天做神仙,可到了天上,他看到的全是面目狰狞的妖怪,妖怪让他照镜子,他也变成了妖怪……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楚今昔和于公公快速收拾了细软等物,看了几眼自己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宅子,准备离去。 小黄狗似乎舍不得她,跑来她脚边小声呜咽,楚今昔抱起它,果断地转身上了马车。 第四十七章 娘娘又跑了 赵长越接到疾风的信,立即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早就想亲自去找她,可是朝堂上那摊子破事缠得他无法脱身。他从没有那么急切地盼着皇上快点长大,早点亲政过。 只到楚今昔不见踪影,他才意识到,什么权势手段,什么身份地位,都是没用的东西,他只想快点找到她。 他急切地教赵梓慕为君之道,教他处理朝政,批阅奏折,完全忽略了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苏少英见他真心教导皇上,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于是赵长越临走前,提笔封了苏少英为辅国公,命他协助皇上处理朝事,让成公公等他走后再宣之于众。 先斩后奏,苏少英就是想推也推不掉了。 一路上赵长越都在懊恼,明知道她胆小,为什么要吓她呢?明知道她是个弱女子,为什么不让着她一些,总要欺负她呢? 等把她接回宫,自己要对她好一些,她要什么就给她好了,玩两天她腻了,自然不会扔还给他。她喜欢什么就多送些给她,省得别人哄骗了她…… 第二天黄昏,赵长越终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疾风说的地方。 疾风一天都在上吐下泄,人都要虚脱了,只觉得头重脚轻。见到赵长越时,他想行礼的,却一头栽倒在赵长越脚边。 “怎么回事?人呢?” “王爷,属下办事不力,娘娘又跑了!” “你说你还有什么用?”赵长越气得踹了他一脚。 疾风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端端正正跪好,“王爷不用急,锦衣卫暗中盯着的,不管娘娘跑到哪里,都能找到的……” 楚今昔的马车一刻不停,专挑偏僻的小路走,此时进了深山,眼看天色晚了,不能再赶路了。见林中竟有一户气派的宅院,楚今昔眼睛一亮,便让于公公去敲门,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晚。 于公公边敲边喊,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个壮汉来开门,脸上带着不耐烦,“这么晚了,何事?” 于公公满脸堆笑,“这位老爷,叨扰了,我家夫人访亲路过此地,天色已晚,可否在您家借宿一晚?” 壮汉探头朝马车上张望,楚今昔本就掀着帘子,对上壮汉的目光,礼貌地点点头。 “好吧,请你家夫人进来吧。”壮汉将门大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今昔有些犹豫,那个壮汉看起来并不面善,可是这深山里,晚上说不准会有猛兽豺狼。 硬着头皮进了门,壮汉自报了姓名,“鄙人程生,原来也是做过官的,后来身体不太好,便归隐山林休养了。宅中没有下人,夫人将就一下。”说着又指了一间屋子给她,“那两间厢房,给二位歇息用。” 楚今昔客气地道过谢,顺便想打听清楚所处境况。 “程夫人呢?小妇人前来叨扰,要谢夫人担待才是!” “正在做饭呢,楚夫人和于公子先去洗漱,一会和我们一起吃口便饭吧。” “那就有劳程老爷了。” 进了屋子,一切看似都很正常,程夫人是个有些富态的女人,态度热情,笑得亲切,招呼吃饭,亲手给她舀了一碗蘑菇鸡汤! “楚夫人,山野之中没什么好菜招待,这鸡是自家养的,蘑菇是山上采的,味道也还鲜美,多喝两碗。” 楚今昔不动声色地看了于公公一眼,这蘑菇,跟她用来迷倒疾风的是同一种…… “多谢谢程夫人热情招待,路上马车颠簸,没什么胃口,你们吃,不用管我们。”楚今昔装作不太舒服的样子搪塞着。 “那我去给夫人煮碗开胃助消化的草药水吧……” 楚今昔赶紧阻止,“不用麻烦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随便吃了几口白米饭,楚今昔和于公公就回房了。 晚上,于公公偷偷溜到她的屋里,手上拿着一把刀,藏在门后。床上的被子被楚今昔弄成一个人形,她躲在床底下,一动不动,手里紧紧握着匕首。 这哪是借宿啊,简直是玩命。也不知那程生是什么人,想谋财还是想害命? 赵长越,本姑娘被你逼得亡命天涯,若是出了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半夜三更,月明星稀,山中宅院里寂静无声,锦衣卫十几人悄悄潜入了院中,蛰伏于暗处。 “楚夫人,楚夫人……" 是程生压低的嗓门,楚今昔并不回应。 咔哒,咔哒…… 门栓被人从外面挑动,楚今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于公公举起刀,做好了砍人的姿势。 门开了,程生的身影投进屋子,阴森如鬼魅,“楚夫人,一个人睡怕不怕啊?老爷我来陪你如何?” 程生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人形,露出了猥琐的笑。 于公公待他走进来后,准备从背后偷袭,哪知程身看到了地上的影子,惊慌地躲开了。 程生立即大喊:“快来人!有歹徒!” 也不知从哪冲进来几个家仆,手拿棍棒,跟于公公缠斗起来。程生转身往床边走来:“楚夫人,老爷我看得起来,才来找你的,要不然直接绑了你卖去青楼了!" 可是床上没有任何动静,他伸手去掀被子,才发现被子里根本没人。 此时楚今昔狠狠的将匕首刺下,刺在程生的脚背上,程生立即跳着脚大叫起来。 “夫人!快来,在床底下!” 原来他夫人还跟在后面呢,程生竟然想对她不轨! 楚今昔挣扎半天,还是被人拉了出来。 程夫人拧着她的胳膊,满脸怒气,“小狐狸精,勾引人勾引到山里来了,落到我们手里,定让你得偿所愿!这样的姿色,可以卖个千八百两了,你也天天有男人伺候了!” 程生不耐烦了,“快把她绑了,来给老子看看脚!” “活该,你个老色鬼!” 楚今昔心惊肉跳,这夫妻二人,干的竟是买卖人口的勾当…… 于公公对付几个家仆,无暇分身来救她,急得大喊:“娘娘,娘娘!” 他这一喊,院子里的锦衣卫,几个兔起鹘落跃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家仆,控制住了程生夫妇。 第四十八章 好不好嘛? “属下来迟,请娘娘恕罪!”锦衣卫整齐划一地向她行礼请罪。 楚今昔看着这些身着飞鱼服,杀人不眨眼的人,没有逃过一劫的放松,反而神情更加凝重。 这明她被锦衣卫盯上了,随时可能被赵长越抓回去! “请娘娘安心歇息,属下就在外面!”锦衣卫见她不理会他们,主动清理了现场。押着程生夫妇退到门外。 于公公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锦衣卫来得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于大哥可有受伤?” “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娘娘,先歇息吧,天亮再作打算。” 楚今昔点点头,跑是跑不了了,三更半夜,可能还会遇到别的危险,那就先睡一觉再说吧。 等她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打开门,闭着眼深吸了几口山间清新怡人的空气,睁眼时,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一身玄衣满是泥泞,一头青丝凝结着风霜,一张脸憔悴沧桑…… 他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挺拔孤高,透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双眼布满血丝,却掩藏不了那眼底的激荡的情绪。 赵长越唇角翕动,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说的太多太多,是即便相隔万里,也会追寻而来的坚定。是哪怕狂风骤雨,也要你安然无恙的信念。是筋疲力尽,仍心跳不止的坚韧。是天地失色,唯你精彩的炙热。 然而,胸口闷痛呼吸急促,喉咙哽痛难以成声,眼睛涩痛不忍眨眼。 他怕一眨眼,她又不见了。只要她还在眼前,只要她安然无恙,只要她……不管怎么样都好,他都依着她…… “王爷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就是为了来抓我?” 赵长越酝酿了许久的情绪,却被她一句话给破了功。 使劲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艰难地道:“本王……本王来接太后回朝。大庆不能没有你……”本王不能没有你。 楚今昔轻笑一声,“有这个必要吗?我不当太后了,不跟王爷争了,整个大庆都是王爷的,王爷,放过我好不好?” “不行。”说好了什么都依着她的,但她每句话,都能让他爆炸,赵长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您实在没必要跟我过不去,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真的。您应该把心思用在朝堂上,您可以独掌大权,手握江山,带着大庆走向新时代……” “不行,没有你,本王要大权何用?要江山何用?"赵长越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嘶哑着吼了出来。 楚今昔怔愣着,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叫没有她要江山何用?难道这人有自虐的毛病,非要别人跟他对着干他才有动力? “不是,王爷,我能力有限,不是您的对手,您要找对手也要找个实力相当的,没必要非得跟我教劲,我认输,我不堪一击,我是您的手下败将……放我走,好不好?” “不好!本王知道错了,不该吓你,你不要走,本王不让你走!” 这人一根筋啊,怎么就说不通呢!楚今昔扶额,锦衣卫在此,逃是逃不了的,只能他打个商量,但明显这人现在不好说话啊,怎么才能让他放手呢? 想起曾经她哭的时候,赵长越比较好说话,对了,哭! 楚今昔嘴一扁,就开始哭,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滚,“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只是个弱女子,这天下就没有我的安身之地吗?我从小没有娘,长大一嫁人就要守寡,守寡还被人暗算,不得不逃命,又差点被谋财害命,老天爷啊,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没做过丧尽天良的事,没跟谁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对我啊……” 本来哭不出来的,但一想到她这一路艰辛,亡命天涯受苦受难的,昨晚还差点被程生夫妇谋财贩卖。而接下来,还要面对赵长越的逼迫刁难…… 楚今昔哭得天昏地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当然这里面有夸张的成份,半真半假,为了让赵长越生出那么一点点同情心…… 赵长越不仅仅是同情,还心痛难当。 人在难过的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只是隔靴搔痒,正真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结实的臂膀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他走上前,紧紧地把楚今昔抱在怀里,沙哑着嗓子,轻声说道:“阿昔,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就算是亡命天涯,我们都一起……阿昔,别害怕……” 楚今昔的哭声戛然而止。亡命天涯是你逼的,你陪着,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本想挣脱他的拥抱,但赵长越的怀抱温暖又结实,他的味道混合了晨露的清新,闻着倒是让人安心。 听着他的低低的语调,好像有那么一点同情加心软,那她再努力一点,或许他会放过她呢? 她的手摸上赵长越的胸膛,有意无意地画着圈圈,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带着鼻音轻声乞求:“王爷,我知道你有你的事要做,大庆不能没有你,你不用陪着我,只要答应放我走就行了,就当可怜我,好不好?” 赵长越心中一软,差点就要答应了,话到嘴边却反应过来,她是说要走,自己一个人走?那当然不行。 可是拒绝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一说出来,她肯定就要炸毛跳脚,就不会这样乖乖地让他抱了。 “好不好嘛?” “可是,你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我会担心你,不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也会吃不下睡不好。阿昔,你不要走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为难你吓唬你了,我也不拿架子,不用身份权势欺负你了,你留下来,好吗?”赵长越轻轻抚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语气温柔。 这是什么套路?赵长越竟然温声软语地求她留下,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的,配上他那唏嘘的胡渣,深情的眼神,倒是特别动人。 楚今昔感觉太阳都是方的了,她的套路被赵长越学去了。 “好不好嘛?” “额……“ “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再为难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依着你,只要你跟我回去。” “王爷说的是真的?你不是一直想弄死我吗?” 第四十九章 回京 “我从来没想要弄死你,你这小脑瓜,就是爱胡乱瞎琢磨。” “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赵长越突然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吓人了,这要是个温柔陷阱,那她可就真的无法翻身了! “因为,我离不开你,不能没有你,我爱上你了,楚今昔,我早已经爱上你了!”终于能向她表明心意了,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山里,他可以放下一切面具,将自己的心坦露在她面前。 “自从你离开,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吃不香睡不下,连折子都批不了,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一有你的消息,就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来见你,你看我这一身狼狈,是因为星夜兼程的赶路,只为了见到你……” 赵长越言辞恳切,可是楚今昔仍然不敢相信,赵长越冷酷无情,一心想要的是皇位,是大庆的江山,怎么可能爱上她?一定是套路! “可是,我是太后,是你皇嫂啊。你爱上我,那不是有违伦常吗,会受人唾骂的。” “不瞒你说,曾经想以给先帝陪葬的手段,让你出宫,换个新身份……可你也知道,周大人步步逼迫,你也苦苦哀求,要不然,现在你不是太后,我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求娶你了。不过,你只要答应别离开我,身份的事,我来想办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楚今昔脑瓜子飞快地转着,赵长越说的都是事实,以前宫中的妃嫔,确实出宫换了身份重新生活。早知道那时候他有那样的安排,她何必还……她从来没想过,赵长越不光算计着皇位,还算计着她啊。 这么看来,她岂不是降服了最大的对手?如果赵长越真的爱上了她,那她还跑什么路啊! “赵长越,你说的是真的?以后真的不欺负我,不吓唬我,不为难我,不拿架子,不打压我?可是,有什么可以证明呢?” “当然是真的,我对天发誓!你怀了孩子,以后我会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的看待,我想看着你生下他,等他一出生,我就让他承袭我的王爵,当王府的小世子,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此总可以证明我的真心了吧?” “……”把她的孩子当成亲生的,确实,如果不是爱极了她,哪个男人能做到呢? 但是转念一想,赵长越不能人道,生不出孩子,她的孩子,正好替他解了后继无人的难题…… 难道,赵长越一早就算计着这一天?疾风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两人虽是主仆,却情同兄弟,把疾风的孩子养在他膝下,并无不可。 关键是,她不用被人逼着打掉孩子,能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赵长越不要她的命,不逼着她打掉孩子,什么爱不爱的她不在乎…… 想通了,她开口道,“王爷可要记着你说过的话。我愿意跟你回宫,只是我的身份……” 赵长越松了一口气,她愿意跟他回去就好,“这个我自有安排,先回宫把太后该做的事做个了结,免了朝堂上的流言和猜疑,皇上也一直闹着要见你。” 一切都谈妥了,为了防回京后赵长越变卦,楚今昔还让赵长越发下了毒誓。 赵长越郑重的竖起三根手指:“我赵长越,保证对楚今昔诚实守信,保护她顺利生下孩子,并视孩子为己出,如若有违,断子绝孙。” 楚今昔这才满意地让于公公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阿昔,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楚今昔心情很好,“王爷请讲。” “以后再也不要有离开的想法。” “只要王爷善待我,我是不会想着离开的。” “不能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王爷这是得寸进尺?说好了一个条件!” 赵长越哑然失笑,看来要收服她的心,还任重道远啊。 锦衣卫将程生的过往事记查了个一清二楚,原来他是朝廷要犯,五年前任户部侍郎,因贪污被人揭发,卷款潜逃,没想到躲到深山里来了,这几年他拐卖了不少妇女儿童,却因为楚今昔的到来而落网。程生夫妇被关进大牢,等候处斩。 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事交给官府去做,楚今昔带着从程生宅子里抄到的宝贝,坐上马车,跟赵长越一起回京。 两人共乘一辆马车,赵长越时不时的嘘寒问暖,温声软语地讲些趣事逗她开心,偶尔亲昵地给她擦擦汗扇扇风,甚至主动给她按摩缓解疲劳,小小的车厢里,两人相处融洽和谐。 无关朝堂政事,无关利益权势,赵长越倒是一个不错的男人,虽说不能人道吧,但不必担心他会惹些风流债,长得英俊,看着下饭……楚今昔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心思有些浮动,他要真的对她的孩子视如己出,也愿意护着她,那跟他过一辈子也不错,反正他也不能娶别的女人。 只是,她的身份是太后。若是不做这个太后…… 外祖父肯定不会同意的,还有皇上,她要怎么安抚皇上那颗幼小又敏感的心? 进了城门,赵长越叮嘱道:”阿昔,回宫之后,人前你还是太后,我还是摄政王。我们暂时还不能正大光明地亲近,但我会护着你的。” 楚今昔点点头,赵长越爱惜名声,怕遭到官员弹劾嘛,“我省得的。” 至于亲近,不过是彼此逢场作戏,谈一场各取所需的恋爱嘛,不能亲近更好,反正她也不需要男人。 赵长越看看自己一身狼狈,吩咐车夫先送他回摄政王府,他得回去洗漱更衣。 马车到了摄政王府,却见府门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曲婉柔站在百姓中间,正声泪俱下地说着书。 “我与摄政王情到浓时,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可如今,我有了身孕,他却对我避而不见……” 故事编得有模有样,情节跌宕起伏,加上她的眼泪,围观百姓无不为她打抱不平,指着摄政王府议论纷纷。 “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是这样的人,曲小姐可是多少男儿梦寐以求的姑娘啊,摄政王生得道貌岸然,没想道却是这样一个没有担当,道德败坏之人……” “曲丞相不在京中,太后又出宫养病了,摄政王要真的不想娶曲小姐,恐怕还会逼着曲小姐打掉孩子,曲小姐真是可怜啊……” “曲小姐真是遇人不淑……只是这样闹,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看这大半天了,摄政王都没有人出来,只让管家出来打发曲小姐……” 曲婉柔怀孕了? 第五十章 绯闻 摄政王府的管家常盛一脸为难地跟曲婉柔说好话,求她别闹了,先进府,有什么事等王爷回来了再说。 可曲婉柔根本就不听,只哭着让大家评评理,帮她出出主意。 百姓纷纷摇头。 “摄政王权势滔天,胳膊拧不过大腿,姑娘还是算了,先把孩子生下来,说不定摄政王见孩子可爱,就认了呢。” “我看还是打掉孩子吧,让摄政王后悔去!” “不如等丞相大人回来了,联合大臣们一起掺摄玫王一本……” “不行不行,万一摄政王发怒,丞相怕是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曲婉柔哭得梨花带雨,“各位大爷大娘,多谢你们为我打抱不平,让我知道公道自在人心。现在我要去宫门前敲登闻鼓,还请各位大爷大娘陪我走一趟,替我撑撑场子……“ 有热闹凑,百姓们一脸大义凛然。 楚今昔一脸同情地看着赵长越,也不知道曲婉柔是不是真的有孕,竟然明目张胆的碰瓷赵长越,堂堂摄政王的一世英明要毁于一旦了。 赵长越脸黑的像锅底灰,但还是忍着怒火,跟楚今昔解释着:“阿昔,你可别听信她的污蔑谗言,我只认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曲婉柔为了做摄政王妃,竟然往本王身上泼脏水,真是胆大妄为!”他要顺了她的意,那就不是赵长越了! 楚今昔当然不信,赵长越不能人道嘛,他要是能让女人怀孕,又何苦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曲婉柔为了嫁给赵长越,还真是豁出去了,连名声也不要了。 “阿昔,你先回宫。”马车绕到了后门,赵长越快速下车进府。 楚今昔悄悄回宫,找了个借口发了一通火,把所以伺候的宫人都赶去外院了,只留了一个青杏在身边端茶倒水,她的肚子这个时候还不宜暴露。 这个时辰,早朝刚刚结束。 这几天,是苏少英陪同五岁的赵梓慕上朝,让皇上能够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为将来亲政做准备。 有苏少英在一旁看着,皇上应对得倒是有模有样,只是官员们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成公公宣布了退朝,官员们陆续离开,苏少英对皇上竖起了大拇指:“皇上应对得当,颇有太祖的风采,将来定是位明君。” 又指点了皇上需要注意的地方。苏少英做事中规中矩,恪守礼法,也是因为没办法,赵长越封他为辅国公,然后不见踪影,他不出面,朝堂就真的要乱套了。 但苏少英也只是维持着朝堂上正常运作,官员们明显有些散漫敷衍,而各地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飞来,在御书房里堆成了小山,他和皇上有些不知所措,也不道往日赵长越是怎么处理的,反正他是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 皇上的进步是飞快的,已经能把书本上的东西用起来,苏少英很是很骄傲,丝毫不觉得这其中还有赵长越的功劳,这段日子对皇上填鸭式的严苛教导,让皇上已经能看懂奏折了。 苏少英满意的看着皇上,想着他也算不负太后重托了,“皇上,臣能教导皇上,是臣之幸,皇上一定要勤奋努力,不要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朕明白,等母后回宫了,肯定也会为朕感到骄傲的,好想快点见到母后啊,太傅,你可知道母后什么时候回宫?”赵梓慕一脸期待地望着苏少英。 苏少英只能好言安抚,“皇上只要用功,太后娘娘肯定就会回宫来看你的。”皇上这些日子可没少问起太后,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实在没办法给皇上一个准话。 楚今昔刚刚跨进宣政殿的门,就听到了皇上与苏太傅的话,眼睛有些发酸,“皇上,哀家回来了。” 她回宫更衣上妆,裹了一件披风,又抱着小黄用来遮住肚子,才在于公公的搀扶下,来到宣政殿。 赵梓慕听到声音,立即朝她飞扑过来,于公公快速地挡在太后身前,“皇上,娘娘病体还未全愈……” 赵梓慕这才放慢速度,在楚今昔面前站好,恭恭敬敬地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苏少英跟上来拱手一礼,成公公颇激动,险些喜极而泣。 “快平身。哀家看看,皇儿长高了,也瘦了,可是没有好好吃饭?” 赵梓慕被她怀里的小黄狗一下子吸引住了目光,看着那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他好喜欢,但是马上又觉得,母后喜欢这个小东西了,不喜欢他了,有些失落…… 楚今昔一看就知道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双手把小黄狗递到他面前,“皇上摸摸看……” “咚!咚!咚!” 还不等她跟皇上好好重温母子之情,鼓声响起了,苏少英和赵梓慕一起看着楚今昔,好像是庆幸她回来了。 正要出宫的官员们听到鼓声,对视一眼,收住了脚步。 这登闻鼓,是太祖时设下的,已经好些年没有被人敲响了,也不知是什么人,有什么有冤屈…… 他们等着看热闹。 在高大巍峨的宫门前,曲婉柔的身影,颇有些弱柳拂风之态。 有侍卫立即报告古玉彬,古玉彬正要去禀告皇上和苏太傅,成公公已经奉了楚今昔的令,出来请曲婉柔了。 曲婉柔在侍卫的带领下,昂首阔步进了宫,当然不忘拉上几个群众代表以壮声势。 当曲婉柔看到上首珠帘后坐着楚今昔,神色有些不自在,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福身给她和皇上请安。 “曲小姐是有何冤屈,要敲登闻鼓?”苏少英公事公办的口吻,他有些想不明白,曲婉柔是曲衡的女儿,难道不知这登闻鼓是不可乱敲的吗? “皇上,太后,太傅,请你们替婉柔做主,婉柔因为有孕在身,暂时受不起这二十大板。但我要告摄政王赵长越,欺骗女性,玩弄感情,致使我怀有身孕,却对我弃之不顾,不闻不问。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无法为自己讨个公道,希望太后娘娘和皇上,还有太傅和众位官员,帮我主持公道……”曲婉柔演哭戏已经得十分得心应手了,此刻自然少不了一番嘤嘤嘤。 “你可知无论事情轻重,凡敲登闻鼓者,都要先受二十廷杖?”苏少英的脸色变幻莫测,他才稍微对赵长越有所改观,赵长越就爆出这样的绯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殿外围着层层叠叠地官员,一个个往里探着脑袋想瞧个究竟,听到曲婉柔的哭诉,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绝大多数人都很同情曲婉柔,毕竟曲衡和他们门交情不浅,曲衡的为人他们也有所了解,一心想把女儿送到赵长越床上去,好让他女儿当上摄政王妃。 可没想到,赵长越吃干抹尽后翻脸不认帐。堂堂丞相府的小姐,却落得要敲登闻鼓告状,来替自己讨公道…… 正当他们尽情吃瓜的时候,赵长越咳嗽一声,众人立即低头让路,装鸵鸟,默默祈祷他们刚才口无遮拦的议论,王爷没听到。 第五十一章 背锅 “没错,太祖定下的规矩,怎么能无视?来人,将敲鼓之人,带去领二十廷杖。”赵长越信步进殿,看也没多看曲婉柔一眼,只冲着楚今昔挑了挑眉。 曲婉柔只想让赵长越声名狼藉,万一他被形势所逼,说不定就娶了她。就算他不娶他,那也会臭名昭著,娶不到别的姑娘。没想到,敲登闻鼓还要受刑,二十板子下去,不说她,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脸色大变,指着赵长越就开始撒泼,“赵长越,你混蛋,你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孩子打掉吗?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真是心狠手辣无情无意!” 几个跟着她被带上殿来的群众代表也开口替她求情:“是啊,曲小姐有孕,怎么能受廷杖啊……” “你们替她求情?那你们替她受了这二十板子?” 几个群众代表脸一僵,纷纷找借口退缩,他们只是来凑热闹的,就算想主持正义,可也只是声援,不想挨板子,看大夫还得自己掏钱呢,他们又不是钱多…… “家里还有事,先告退了……” “俺娘喊俺回家吃饭……” 曲婉柔脸抽了抽,正装备继续哭闹,云起带了几个侍卫进来。 “曲小姐,请吧!” 请什么请?一看到云起,曲婉柔的小宇宙爆发了,在云起想要拉她的时候,她又踢又挠,像条疯狗,最后还狠狠地在云起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曲婉柔心里的愤恨,委屈,全都在这一口里,使尽了力气。自己为何要受这番苦?都是这个罪魁祸首。他倒好,一无所知,还想要亲手打掉孩子! 云起痛得眼都红了,可却不敢对她动武,毕竟她说她跟主子有了孩子…… 赵长越直接一个手刀把她砍晕了,曲婉柔要倒地,云起顾不得疼痛将人捞在胳膊上。这才一脸憋屈地看着自己另一只手腕上,一圈冒血珠的牙印,这女人太狠了,属狗的吧?还好王爷出手,要不然他这块肉怕是要被生生咬下来了。 “愣着干什么,召太医来给她诊脉!”赵长越怒喝一声,无缘无故,无凭无据就想碰瓷他,毁他一世英明,今天就要当众问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云起只好把人放在地毯上,去叫太医。 经过太医确认,曲婉柔确实有孕,不足两月…… 算起来正是楚今昔频繁召见官员家眷进宫骚扰他的那段日子,赵长越没好气地横了楚今昔一眼。 楚今昔也一头雾水,曲婉柔真的有孕,怎么有的? 赵长越让成公公端了一盆凉水,直接沷在曲婉柔身上,今天他非得好好审审,竟想让他堂堂王爷当背锅侠。 官员们八卦之心又起,王爷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曲婉柔悠悠转醒,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王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不要我没关系,可你怎么连亲骨肉也不要……”她踉跄着爬起来,“我们娘俩没法活,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她瞄准赵长越就要撞过去,云起立即上,被撞了个满怀。曲婉柔却不肯罢休,仍挣扎着要找赵长越拼命,被云起死死抱住。 “你确定你怀的是摄政王的骨肉?”楚今昔看了半天戏,也思索了半天曲婉柔怎么会怀孕,可依然没有头绪。她是带曲婉柔去过御书房几次,可赵长越根本没给她机会啊。 曲婉柔却斩钉截铁的回答:“千真万确。娘娘,请您救救我们母子,做主让摄政王娶了我吧。论身份地位,摄政王的终身大事,理该由您做主,只要您一道懿旨……” 她做主?楚今昔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香茗,用眼角瞟了赵长越一眼,赵长越对她挑眉:你敢! 赵长越冷笑一声,“别说你怀的不是本王的孩子,就算是,本王也不会娶你这样不知检点水性杨花的女人!” 曲婉柔只对着楚今昔哭喊:“娘娘,求你做主啊!” “王爷不承认,哀家也没办法,做不了王爷的主。皇家血脉不容有瑕,不如曲小姐先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滴血认亲……” “娘娘,同为女人,请您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要是未婚生子,我怕被流言唾沫给淹死了,我爹也丢不起这个人,娘娘,孩子确实是王爷的……” “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是王爷的,那你可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可有人证?” “娘娘,就是我给你玉镯那一次,你带我去了御书房,你离开后,我就被王爷……” “可是那次王爷很快就出来,去了上书房见苏太傅。”楚今昔记得,那次她先去了上书房看皇上学习,赵长越很快就跟了过去。 曲婉柔故作娇羞,“就是很快,不到半柱香,王爷为了方便行事,还把云起打晕了……不信你问云起。” 官员们瞪大了眼睛,王爷看起来威武霸气,然而却还不如他们威猛,不到半柱香,哈哈哈,太好笑了…… 赵长越静静地听她编故事,观察着楚今昔的神情变化。楚今昔尴尬地笑笑,赵长越半柱香的名声,总好过不行,曲婉柔这一闹,算不算是帮了赵长越的忙啊。 赵长越等着云起帮他澄清,谁知云起吞吞吐吐,抓耳挠腮半天,只说了一句:“我……我不记得了……” 赵长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云起心虚地垂下头,那天他怎么晕过云的,他真的不记得,反正他醒来时,天已黄昏,曲婉柔也很不对劲,穿着宫女的衣服,眼睛透红地跑了…… “就那一次,我就怀上了,谁知王爷……”曲婉柔又开始嘤嘤嘤。 “放屁!本王从来对你没半点兴趣!云起?”赵长越眯着眼睛看着云起,那气势压下来,云起抗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出来背锅。 “王爷恕罪!是属下,属下被曲小姐美貌所惑,一时冲动,做下了此等罪大恶极之事!” “你好大的胆子!”赵长越震怒,手重重地拍在龙椅扶手上,把所有人都吓得心惊肉跳,心道云起怕是死罪难逃了,做下错事,却要让王爷背锅,害王爷的名声有瑕。 曲婉柔满脸震惊,随即怒不可竭,云起这个混蛋,总是坏她好事,可恨,恨不得他去死,那样孩子是哪来的就死无对证了! 第五十二章 龌龊的心思 可是赵长越却重拿轻放:”云起犯下如此罪行,本是死罪。但曲小姐已经有了身孕,无论怎样,本王也不能让曲丞相的外孙没了父亲。你就戴罪立功吧,即刻起你就不再是本王的侍卫了,曲小姐有孕,你好好照顾曲小姐,送她回去吧。待丞相回京,你们就把婚事办了!本王御下不严,赏些首饰布匹,算是给丞相赔罪。” 云起一脸懵逼,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一声不吭地去扶曲婉柔,曲婉柔怄得要死,对云起又是一顿挠。 “还不散了!等着本王爷你们点什么吗?今日的事,你们都看清楚了,若有人乱传王爷谗言,毁王爷清誉,后果你们自己掂量!”成公公喝退了官员。 “太后病体未愈,早点回宫歇着吧。”赵长越对她露出一个浅笑,神采风扬,本王只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够意思吧? 楚今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人真是厉害,哪里是御下不严,分明是御下有方,只需他一个眼神,他的那些属下,就主动替他挡孩子的,更有主动替他生孩子的。曲婉柔也是知道他需要一个孩子,才棋走险招的吧,可是没想到,被她捷足先登了。 赵长越已经转身询问苏少英这几日朝中的事情了,赵梓慕还在逗弄着小黄,一脸欢喜。 楚今昔在成公公和于公公的搀扶下,用披风遮掩着肚子,起身离开。 离开了二十多天,宫中一点变化都没有,她每日只需要吃吃喝喝睡睡,清闲得像只咸鱼,几天下来已经圆了一圈。 因为担心有人发现她的肚子,她也主动宣布了因身体原因,暂缓垂帘听政,将朝堂上的事托付给了苏少英,让他尽心辅佐皇上,防着赵长越专政。 赵长越这几日忙着处理堆积下来的折子,没空理会她。倒是成公公时不时地捧着珍稀玉器,说是赵长越让人送来给她赏玩的,还有各种好玩的,好吃的,几乎没间断过。 但越是这样,楚今昔越是不安,开始瞎琢磨起来。 怎么看起来,自己只是赵长越的一个代孕工具呢?赵长越会不会等她生下孩子后,去母留子? 这样一想,她吃什么也不香了,觉也睡不好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能堕落下去,不能当咸鱼,她得做两手准备,万一赵长越要对她下手,她也要有自保的法子。 她支开了疾风,与古玉彬关起房门,正秘密商量着应对之法。 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楚今昔吓了一哆嗦,抬眼看到赵长越黑着脸,立在门口,来者不善。 “古大哥你先走吧。”赔着笑脸上前,“王爷怎么来了?您快请前殿坐。成公公,奉茶!” 楚今昔没好气地瞪了成公公一眼,这个脚踩两条船的货,定是他去通风报信的。 “前殿?怎么古统领都能进内殿,本王却要去前殿?”赵长越阴阳怪气,双手抱臂,一副难哄的样子。 楚今昔笑着解释:“我跟古大哥商量点事……” “商量什么事?说来听听。” 商量怎么对付他,这怎么能说给他听,楚今昔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没什么,就是说说我爹和我外祖父的情况。这个王爷想必从递上来的折子里也知道了,因着连连下雨,工期可能会延后。” “门窗紧闭就说这个?” “那不然呢?王爷别总拿自己龌龊的心思去衡量别人!” “龌龊的心思?”赵长越反手关了门,“在阿昔眼里,本王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将人逼得连连后退,退到了墙角,赵长越还在逼近,气息洒在她的脸上。 楚今昔张嘴要骂,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半晌,赵长越才放开,低声调笑般地问道,“可是这样?” 楚今昔好半天才喘匀呼吸,“你这个混……” 骂声被堵在喉咙里,只听到她呜呜呜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她才终于老实了。 “答应过的话,才几天就忘了?本王说了护着你,视你的孩子为亲生,那你也得视本王为夫君,不能再跟别的男人有妥当的举动,懂了吗?” “凭什……” 呃……根本就不能让她完整地说一句话,楚今昔心里气恼,但头却晕晕乎乎的…… “喜欢吗?” 刚要张口骂他无耻,被他用一根指头抵住,“说喜欢!” 若是不说,本王可就又来了。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挑眉看着他的眼神却是这个意思。 被赵长越的气势碾压,她只能认怂,“喜欢。” “本王也喜欢你。我们彼此喜欢,这叫两情相悦。这几天,阿昔有没有想本王?”赵长越很无耻地总结道。 “没有。”只想着么对付你! “本王送了那么些好东西给你,都不能让你念着本王一些?是不是你心里根本没有本王?那本王可得让太后心里有本王才是!” 整个人被禁锢在他怀里,挣脱不开,不一会,脖子上就多了好几个红痕…… 等赵长越走后,楚今昔对着镜子,把赵长越骂了个狗血淋头。竟然给她种草莓,好在她现在不用见什么人,可这痕迹,没个两三天怕是消不了! 赵长越实在是太霸道了,还想让她视他为夫君,呸! 吃过晚膳,赵梓慕抱着小黄来了。 瘪着小嘴跟她告状,“母后,我很喜欢小黄,可不可以让我养它?” “这是什么大事,皇儿喜欢就养着。” “可皇叔说会玩物丧志,若再看到我带着小黄,就弄死它……”赵梓慕钻进她怀里撒娇,“母后能不能跟皇叔说说,别弄死它?” 赵长越也太不通人情了,孩子喜欢小动物,这说明他有爱心,“皇儿别怕,小黄先放在母后这里,等我见到你皇叔,会跟他说的。皇儿这几日功课怎么样?” “每日都听太傅的教导,没有落下。”赵梓慕有些心虚,有了小黄,他根本没心思学习,总想着跟小黄玩。 原来赵长越不让他养小黄是有原因的,跟赵梓慕请了一番大道理,留下了小黄,才让人送他回宫。 正抱着小黄摸着它软软的毛,想着怎么才能让小皇帝既养着小黄,又专心学习,赵长越就来了。 第五十三章 汪汪 看到她抱着狗很是亲昵,赵长越就有些不悦。“阿昔,这狗不能留在你这里,交给本王吧。” “为什么不能留在哀家这里,是哀家带它回来的!” “阿昔,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能亲近这些动物,对孩子不好。本王先帮你养着,等以后再还给你。”赵长越好言相劝。 他还真是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啊,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小动物身上有些看不到的病菌,可能会危害胎儿健康。 她抱着小黄狠狠揉了几下,才放开。 “王爷不出宫吗?”虽然时辰还早,但天已经暗下来了,看样子是要下雨。 “本王不想出宫,眼看着要下雨了,本王来陪你。”赵长越在她旁边坐下来,王府回不回没什么要紧,反正都是冷冷清清的。他得看着她,省得她闹幺蛾子, 楚今昔撇撇嘴,她可不想要他陪,多个人在这里,她都不能随心所欲了。 突然一道闪电将天地照亮,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吓得楚今昔瑟缩了一下,就感觉怀里多了个物体,赵长越趴在了她身上,紧紧地抱着她。 “王爷干什么?不会假装害怕趁机占哀家便宜吧?”楚今昔语气带着嘲讽,可赵长越没回话,她推也推不开。 接连几道惊雷,赵子越浑身发冷,脸色惨白,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抱着楚今昔的手颤抖的厉害。 看到从外面淋湿的小黄跑进了殿,在她的脚下瑟瑟发抖,再看看赵长越,跟小黄的模样并无二致,这才意识到赵长越不是装的。 没想到这么大个男人,却害怕打雷,此时全身都僵了,目光呆滞,看上去不管她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有还手之力,还真可怜啊。 “小黄,别怕,打雷而已,一会儿就好了。”楚今昔的手轻轻拍着赵长越的背,恶作剧得逞似的笑了,“狗狗别怕,有哀家在,哀家保护你,乖!” 赵长越此时陷入了恐怖的回忆当中。当年就是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先帝手刃父皇,残害兄弟,迫害母妃,才几岁的他,亲眼看着母妃倒在血泊中。而先帝将满是鲜血的刀放在他脖子上,他跪在地上,舔着他靴子上的血,发誓做一条狗,为他铲除所有对他不利的人,并承认是他害了父皇母妃…… 那一夜成为他的噩梦,他从不敢想起,可每当惊雷炸响,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想到当时的情景,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助无力,无法逃脱的恶梦…… “看你以后还敢欺负哀家,你这个大傻叉,还想跟哀家斗呢,说什么喜欢哀家,要真喜欢哀家,怎么不早说?当初逼哀家给先帝陪葬,可把哀家吓死了,处处打压哀家,让哀家每日提心吊胆,上了不少当,还说要让司宗府来审哀家,吓得哀家什么都不顾地去逃命,你这个骗子,以为现在说几句好话,说喜欢哀家,哀家就会信了你,哀家才不会上当……” 楚今昔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拍打得也越来越使劲,心里有一种报复的愉悦感,脸上也扬起了狰狞的笑。根本没注意到,雷声早停了,赵长越的眼神满含幽怨。 “没想到你也有弱点啊,还是致命的弱点。你说,哀家现在要不要弄死你呢?唉,还是算了吧,哀家得为孩子着想,要不是为了孩子,为了他出生后有个好身世,哀家可不会手软。赵长越,算你运气好,你这副模样,要是落在别人手里,可就惨喽……” “太后要谋杀亲夫?” 楚今昔吓了一跳,立即将人推开,“你没死啊,还以为你死了呢!” “本王要是死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哀家再找个人当他爹就是了!” “找谁?你太后的身份,谁敢娶?” “呃……莫清漓呀,有钱,长得也帅……” 赵长越黑了脸,“你还惦记着莫清漓?他已经回东漓去了!” “那哀家也可以修书一封让他回来呀。” 赵长越深深地叹了口气,“阿昔,我是真的喜欢你。以前是不该吓你,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了,你相信我好不好?不要找任何人,本王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可是哀家不放心啊!” “本王保证,本王是真心的……” 轰隆!又一声惊雷,赵长越往她怀里钻,狗也往她怀里钻。 赵长越一手把狗推下去,小黄在她脚边小声呜咽。 “王爷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不能,你的怀抱只属于本王,谁都别想抢!” “小黄多可怜……” “本王更可怜。” “王爷这么大个人,怎么跟只狗争风吃醋?” “你可怜狗都不可怜本王吗?那本王宁愿当一只狗,汪汪。” “……” 外面大雨滂沱,殿里一片静谥。 “本王走不了了,今晚就跟你挤挤……” “你……得寸进尺是不是?” “你当我是只狗,我给你暖被窝。” “天闷热得很,暖什么被窝。” “那我给你扇扇子……” “被人知道了,参你不守礼法,枉顾人伦……” “除非谁不想活了。” “……” 楚今昔被他抱上床,想要保持距离,可赵长越一直跟着她挤,只差把她怼到墙上。 “那边空着呢,别挤了行吗?” “我害怕,除非你抱着我!”说得是理直气壮。 “你往外边挪挪!”楚今昔很无奈,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呢!只能敷衍地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兴奋得睡不着,一直不停地拱来拱去。 赵长越似是有所感觉,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手贴在她肚子上。 赵长越即新奇又兴奋,试探性地按了按,这下不得了了,小家伙在肚子里拱得更起劲了。 “别打扰他睡觉。”楚今昔没好气地斥了一声。 跟她睡一张床上,本就于理不合,现在还这么亲昵,让她很是烦燥。 “我是在跟他交流,提前培养培养感情。”说着还趴在她肚子上去听动静,被小家伙给踢了一脚。 “小兔崽子,我是你爹,你竟敢踢我,小心出来打我你小屁屁!” 楚今昔撇嘴,实在不想理他,闭眼睡觉。 赵长越看着她娇俏的脸,心思浮动,一点睡意也没有。 第五十四章 取名 “阿昔,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赵长越推了推她,兴致勃勃地问。 “等生出来再说吧,现在连他是男孩女孩都不知道,怎么取啊。睡觉吧。”楚今昔眼睛都没睁。 “要是女孩,就叫赵慕楚,跟皇上一个字辈,也好增进感情……“ “王爷是提醒哀家要朝秦暮楚?哀家会的……” “那赵恋衿……” “呸呸呸,念经念什么经,你想让她当尼姑不成?”楚今昔一听急了,瞪着眼睛就一顿喷。 “呃,是我考虑不周,那就赵悦今?” “不是你亲生的,就这样坑吗?“楚今昔翻了个白眼,怎么不干脆叫大姨妈? “亲生的,绝对亲生的。”赵长越一头雾水,悦今,是他心悦她的意思啊! “王爷你该多读点书,起名的事先放着吧!” 被讽没文化,赵长越很不甘心,“要不叫赵慕昔?” “切!”还以为是在给那什么奶打广告呢! 赵长越绞尽脑汁想了许多名字,都被楚今昔给否了,他从没觉得什么事情如此棘手过,起名怎么这么难啊,看来他真的要多看书。给孩子起个朗朗上口,含意高深又雅致,好听又好记的名字! 楚今昔已经进入梦乡,轻轻的呼噜声,听着特别安心。 这一夜赵长越睡得很香,等到了上朝的点,他按时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楚今昔手脚并用地缠得死紧。 为了不弄醒他,赵长越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脱离她的魔抓。 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才做贼似的回到逸清阁,换上朝服去上朝。 江南连下几天暴雨,好在河道清瘀早已结束,此时南水北调工程的主要渠道已经开凿好,还要进行最后的加固,然后连通中段。 楚唯远本想等暴雨停歇后再恢复动工,但曲衡急着早点完工好赶回京城,执意要求楚唯远不得停工,两厢争执许久,楚唯远只得带了一部分兵力应付曲衡。 曲衡坐在马车里,喝着热茶,名为监工实则是来看热闹的,县令撑着伞,在旁边陪同。楚唯远披着蓑衣,冒雨指挥着士兵搬运石块加固提岸,在雨中劳作,即使是身强体壮的士兵们也有些吃力,但主帅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一点怨言也没有。 曲衡看到曲唯远狼狈辛苦的模样,心情暗爽,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可是带着摄政王的旨意前来,楚唯远手上有兵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听他的? 先帝忌惮他,纳了他女儿进宫为贵妃。赵长越也忌惮他,不仅到手的皇位给了五岁稚儿,还让他女儿垂帘听政。要是他能帮赵长越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还没等他想到怎么做,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山间乱石滚落,泥石土木瞬间垮塌下来,哭喊声混合着雨声,一片混乱。 曲衡惊慌失措,幸亏一棵大树的枝桠帮他挡住了泥石,他才没被压扁,但是胳膊被戳进来的树枝给弄伤了。 “救命!救救本官!” 县令也受了伤,但他仍吩咐带来的官兵先救丞相。 曲衡被人从马车里拉了出来。此时看到先前士兵们劳作的地方,只有一堆泥石,想来许多士兵被埋了。没被埋的也被飞石乱枝砸到,正带着伤往安全的地方跑。而他扫视一圈,根本没看到楚唯远的影子,八成是被埋在泥石堆里了。 曲衡心下一喜,留下县令指挥人救援,便借口自己身上有伤,让护卫架着他赶回县令给他安排的豪宅,提笔就写了一封折子,让人立即送回京城。 此时赵长越的桌上,就放着曲衡传回来的折子,里面声泪俱下地控诉了楚唯远一意孤行,不听劝谏酿成大错,致命许多士兵丧命,楚唯远也不知所踪,极有可能遇难了。并夸大其辞地讲了他在当地立下的功绩,夸大了他的伤情。最后请求朝廷给于那些牺牲了的士兵一些抚恤…… 赵长越捏着眉心,心情有些烦燥。楚唯远出事了,也不知道阿昔听了这个消息会有多难过,少时失去母亲,但愿楚唯远还活着,要不然这世上,她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了…… 还好这折子是递到他这里的,别的人并不知道。他召了劲草进来,让他立即带人去江南,务必找到楚唯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暗中留意曲衡都做了些什么。 楚今昔对着屋檐边坠下的雨帘发了一下午呆,听到有人进来,她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位翩翩公子收了伞,冲她露出一个亲昵的笑,发丝沾了雨露,眉眼格外清润,“怎么开着窗,也不怕溅湿衣服。” “这么大的雨,王爷怎么还过来了?” “想你了。”赵长越走过来,搓了搓手,才将她揽入怀中,“今天小家伙乖不乖?” “他很乖。今天朝堂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这段日子楚今昔从不主动问朝堂之事,赵长越也不想跟她讨论公务破坏两人之间的气氛,于是这就形成了一种默契。 楚今昔享受着他的关心呵护,期待着孩子出生。赵长越体会着跟她在一起的安心愉悦。两人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偶尔亲昵,一个扮演着大灰狼,霸道狂妄,一个扮演着小白兔,扭捏抗拒,但彼此把握着分寸,浅尝即止。 现在楚今昔看似随意地一问,却让赵长越却盯着她的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朝中的事都无趣得很。真想皇上快点亲政,那样我就可以立即退休,就能天天陪着你,时时陪着小家伙了。” “朝堂怎么会无趣呢?王爷将所有人玩弄于掌心,怎么肯让出大权,立即退休?”楚今昔扯着嘴角,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分明是在质问。 “阿昔,你怎么了?”赵长越的语气里透着无辜,却转开了眼神,不敢与她对视。 “王爷早就看不管我外祖父了是不是?听说外祖父被人弹劾贪污挪用工程款,在江北购置豪宅别院,收受当地官员贿赂的美人养于别院之中,于是王爷当朝就给我外祖父定了罪,已经派人去拿他了,是不是?” “是。”赵长越很平静地回答,让楚今昔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我外祖父不是那样的人!王爷要定罪总要审问过后再定吧?可是你当朝就下了旨,捉拿贪官周朝洪归案,如若不从,就地处决……呵,亏哀家还信你会护着我……” 楚今昔眼里噙着泪,她觉得自己真是傻,赵长越这样的人,怎么能信呢?他当面对自己呵护备至,却在她背后捅刀子。外祖父是她在朝中唯一的依靠,她还盼着他快点回来呢,现在,恐怕外祖父是回不来了,赵长越的手段…… 见她生气,赵长越也有些着急,他抱紧她,轻声道:“阿昔,所有的事,都证据确凿,本王才定他的罪的。你外祖父,并不如你想像的那样公正廉明,高尚无私,只是他把自己的私心隐藏的很好罢了。本王定他的罪,是因为他该死……” 第五十五章 王爷受伤 赵长越感觉腰侧一痛,低头,就见一把匕首割破衣袍,没入肌肤,她握着匕首柄的手颤抖的厉害,也不知道她是舍不得,还是力气小,匕首只插进一半,血从刀眼里往外冒,把玉色的袍子浸染出一片血色。 赵长越忍着痛,继续说道:“阿昔,知道你外祖父为什么该死吗?因为他为了权势地位,竟然舍得牺牲你,把你送给先帝那个禽兽……你这么纯洁美好的女子,怎么能被如此对待?” 楚今昔的手发着抖,她不知道赵长越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但她知道,她下不去手,再用点力,深入几寸,赵长越就完蛋了。 她不是原主,跟周朝洪之间除了互相的利益关系,并没有什么血脉亲情。她生气,是因为赵长越这样做,是在损害她的利益,危及着她以后能不能顺利生存下去!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真的很好,是她心思太重,所以总是左右摇摆,对他一边讨好,一边防备。 “阿昔,为了救你,我设计了先帝,苏少英因此与我决裂……我把最软弱的一面展露在你面前,就知道你随时可能会给我致命一刀,但是我不后悔,只要能看着你一切美好如初,我此生无憾,不,我有遗憾,我还没有看到你生下孩子……” “别说了……你别说了!御医,叫御医!” 成公公和疾风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王爷脸色苍白,无力地倒在太后身上,身下鲜血喷涌。太后狰狞的脸上泪水横流,抱着他瑟瑟发抖。 “王爷?这是怎么弄的?”成公公一脸焦急,看楚今昔的眼神也有些怨愤。 “是刺客……保护太后!”赵长越抽着气,帮她澄清。 经过止血缝合,成公公坚持要将他抬回逸清阁去休养。楚今昔知道成公公是在防着她,怕她再对赵长越动手。 赵长越的伤口有些复杂,旧伤上添新伤,愈合有些慢,需要仔细将养一些时日。御医嘱咐他不能乱动,要不然牵扯到伤口,让伤口再度裂开就麻烦了。 因此朝政再度由苏少英主理,辅佐着赵梓慕上朝,陪着他批阅奏折。 赵梓慕的成长是很快的,变化也是巨大的,面对官员时不再畏畏缩缩,发号施令也有模有样,颇有些少年老成的模样。 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满六岁了。 朝堂上没有皇叔,赵梓慕觉得自在多了,身边有苏少英,他也觉得有了底气。 他坚持每日晚膳时去给楚今昔请安。因为他知道,皇叔的伤总会好的,到时候,他又会被皇叔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别人都说皇叔是遇到刺客才受伤的,但皇叔身边有众多高手侍卫保护,皇叔自己也身手不错,不可能躲不过刺客的刺杀。前些日子他去给母后请安时,总是被凤栖宫的奴才阻拦,说母后歇下了,但他却看到皇叔的侍卫在凤栖宫外戒备着。 这一次皇叔受伤,一定跟母后有关。母后也一定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这么看来,能与皇叔抗衡的,也始终只有母后了。 “母后,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楚今昔躺在贵妃塌上,身上搭着毯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话本子。 见到赵梓慕,她放下书,坐直了身子,“皇儿最近辛苦了,过来母后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赵梓慕乖巧地坐到她身边,“母后,你是不是又胖了啊?” “可能最近动得少,攒了些肉。听说皇儿现在能自己看奏折了?”楚今昔笑着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看是能看,不过批阅还要请示太傅,儿臣怕出错。” “谨慎些是好的,你是一国之君,一言一行可都影响深远呢。” “母后,你的病什么时候才好啊?希望皇叔伤好的时候,你的病也好了,就能一起上朝,有母后陪着,儿臣能安心些。” “哀家这病,少说还要养半年。皇上很快都可以独挡一面了,哀家上不上朝都没什么要紧。” 赵梓慕却垂着头,微嘟着嘴道:“母后不上朝,有些事根本就不会知道。前些日子丞相递了折子回来,江南河道出事了,山石塌方,宁远侯失踪,上万士兵被埋,皇叔却置之不理……” 楚今昔怔了片刻,问道:“皇儿如何知道的?” “儿臣无意中看到那折子的,皇叔藏起来了,也没批阅……” 赵长越啊赵长越,先是想要除掉外祖父,因为她那一刀,闹得赵长越答应重审周朝洪的贪污案,周朝洪还被关在大牢里,她只能暗中打点,希望外祖父没事。现在父亲也失踪了,也就是说,她朝内朝外的势力,都被赵长越拔除得一点不剩了! 亏她这些天还一直自责,不该多疑伤了他,每天亲自给他熬汤送药,以求赵长越的原谅。可人家伤她却根本没有半点手软。只是赵长越手段高明,暗中动手,让她无法察觉…… “江南可还有递折子上来,现在在江南是什么情况?” “江南的折子,太傅说事关重大,要与皇叔商量着处理,直接送去皇叔那了。所以江南的折子儿臣并没看过,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母后知道了,多谢皇儿告知。” “母后,我的皇位都靠母后才坐上去的,但母后也是依靠宁远侯和周大人的扶持。现在周大人的案子大理寺还在查,即使还他清白,恐怕以后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也有限。宁远候如果再出事,母后和我,又该如何呢?“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想得却如此通透,楚今昔无不心疼,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皇儿放宽心,母后总归会护着你的。” “我知道了。母后,小黄呢?”赵梓慕眼时这时才有了小孩子活泼贪玩的模样,跟着青杏去找小黄了。 如果父亲真的出事了,那她就得立即派人接管父亲手中的兵力,让古玉彬回去接手最好! 楚今昔找来古玉彬,向他打听江南那边的情况。 古玉彬看她一脸焦急,笑着安慰,“娘娘勿忧,江南确实出了事,但并没有那么夸张。虽然塌方埋了不少人,但当时侯爷只带了小部分人去加固河堤,剩下那些人一听说出事了,立即前去救援,侯爷只是受了伤而已。” “真的?”楚今昔有些不信,古玉彬是怕她着急,所以轻描淡写安慰她的吧。 “真的,如果侯爷有事,我能不告诉你吗?听说是曲衡瞎指挥造成的事故,事后故意抹黑侯爷推卸责任,现在曲衡在下面做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也被查出来了,本是要押解回京受审的,但他装病……” “父亲伤得重不重?” “腿骨折了,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如此楚今昔才终于放下心来,父亲这次是运气好,赵长越一直忌惮父亲手上的兵权,这次派曲衡去江南,说不定是他早就设好的阴谋诡计。 他肯定巴不得她爹早点死,所以江南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无动于衷,还悄悄将事情按下来。 她让古玉彬不管有什么消息,都不得隐瞒,要立即告诉她。还有外祖父的事,他交待古玉彬花些心思。 古玉彬走后,楚今昔越想越生气,拧了罐鸡汤就往逸清阁去。 第五十六章 逢场作戏 “本王在养伤,你能不能别拿朝堂上的这些事来烦我,让我清静一会行不行……” 赵长越有些不耐烦地应付着苏少英的唠叨。 “你不想听我说曲衡的事,那说说周大人吧,周大人怎么可能收受贿赂,他都六十多了,说他置办豪宅,在里面养了三四个美人,可他根本不知道……” “但宅子在他的名下!” “那是有人栽赃陷害!” “本王不管那些,以大理寺查到的证据定罪!” “周大人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苏少英,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讨好周朝洪的孙女,你堕落了!你遵的礼法呢?你守的规矩呢?” “你……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是怎么受伤的?听说你是从太后娘娘宫里抬出来的,是不是你冒犯了太后?你活该!你不要忘了,太后是你皇嫂,礼法不容!” “本王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不光要管,还要让天下人都指着你的鼻子骂你!” “少英,别闹了。我怎么可能对太后有什么心思呢,我要是真对他有心思,又怎么会动她外祖父,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所以你放心,本王跟太后,不过是逢场作戏,绝不可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确实如此,苏少英仿佛松了一口气。 这时殿门打开,楚今昔似笑非笑地走进来,赵长越一脸欲哭无泪,什么话也不想说。 已经是六月天,她还裹着毯子,不过她一直称病,苏少英也没多想。 “王爷,太傅,哀家来逢场……送汤。“楚今昔把汤放下,不客气地找了个位子坐下,三人成三足鼎立之势。 她翘着二郎腿问道:“当然哀家过来,主要是为了打听一下宁远侯的近况,不知太傅方不方便告知?” 苏少英也不转弯抹角,直接说重点,“南水北调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只需最后加固连通。宁远侯此次付出不少,还受了伤,朝廷理当嘉奖。” “听说这次塌方是因为曲衡胡乱指挥造成的?是不是该问罪曲衡呢?”楚今昔一脸认真地问,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垂眸把玩扳指的赵长越。 “微臣是赞成拿下曲衡回京受审的,但王爷似乎不太赞同……”苏少英开始甩锅。 “王爷是什么意思呢?想让曲衡再次出手对付宁远侯?”楚今昔盯着赵长越质问。 赵长越苦笑一下,“本王没那个意思,也不是要放过曲衡,只是他不肯老老实实回来受审……” “哀家记得王爷当初让人拿周大人的时候,下的令是他若不从,就当即处决,为何不能用在曲衡身上呢?还有,周大人被人栽赃陷害,哀家会让人查到陷害他的幕后黑手的,王爷别急着给他定罪!” 如果周朝洪被处决了,现在他也会下令处决曲衡,可周朝洪不是还没有定罪吗?现在有太后和苏少英护着,周朝洪的罪肯定是定不了了,那曲衡这个可以压制周朝洪的人,当然还得留着用…… 可是这些是没法跟他们说的,说了他们也理解不了,还会指责他玩弄权术。 “曲衡有罪,本王也想处置他,但他在朝中有着盘根错结的关系,轻易处置了他,恐怕会引起朝中动荡,还是先让他回来,揪出跟他结党营私的那批人,再动手不迟。”只能找个借口先堵他们的嘴。 “可是他装病不回来,万一他还要对宁远侯背后下黑手呢?” “下旨召他回来就是了。太后不必太过忧心。” “如此,宁远侯的安危就拜托王爷了。”楚今昔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颇有警告之意,“哀家走了。” 与往日相比,态度冷淡,走得毫无留恋。 苏少英心情甚好,刚才他跟赵长越说了半天曲衡的罪行,赵长越就是不肯动曲衡,现在竟然要将曲衡一干人连根拔起。那到时候,他就能给皇上打造一个清明的朝堂了,于是对着太后的背影喊了声:“太后英明!” “滚滚滚,都滚!”赵长越十分烦燥,今天又把人得罪了,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哄得好,都怪这个没眼色死脑筋的苏少英。 苏少英看他脸色不好看,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长越受伤这些日子,成公公便回到他身边来照顾。 此时他端着药碗进来,药递到跟前,赵长越却让他拿开,“本王要喝鸡汤。” “王爷,她送来的东西您还是别乱喝!”成公公对楚今昔颇有怨言,从来没有人能伤到王爷,王爷对她那么好,她却恩将仇报,实在是让人气恼。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就非看上那棵歪脖树了! “成公公,本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是本王再听到你说她一句不是,你就回王府看马厩去,本王身边容不下不敬她的人。” 成公公无比幽怨地应是,给他倒了碗楚今昔拧来鸡汤,递到他手上。 楚今昔回宫就吩咐宫女给她备水沐浴。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捂着毯子出去了一趟,浑身难受得厉害,心里也火烧火燎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泡在澡盆里,她用花瓣使劲搓着胳膊,逢场作戏?说得谁不是逢场作戏似的! 虽然殿里摆了冰,但她怀着身孕,似乎格外怕热,本可以使唤青杏和绿绮给她打扇,但她不喜欢身边有人,内殿也从来不要别人收拾。何况现在她肚子大了,她更不想在任何人发现她的秘密。 可实在是热,才沐浴完没多久,衣服就粘身上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不舒服,开始在里面翻来覆去。 反正她的内殿没有外人进来,干脆把睡袍脱了,只着贴身小衣,果然凉快了许多。 闭着眼睛准备梦周公了,心里想着,要是有空调多好啊,就算有把电风扇也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意念太强,很快就感觉轻风徐徐吹来,很是舒适惬意,果然心静自然凉啊! 刚要睡着,突然感觉有只炙热的手掌贴在了肚皮上,然后她整个人被紧紧圈住,楚今昔心中一惊,挣扎着要起来。 赵长越低声在她耳边安抚道:“阿昔,我来看看你,看看孩子,你别动,让我抱一会……” 第五十七章 昭告天下 楚今昔又羞又怒,她只穿了内衣啊,赵长越这不要脸的东西,实在太大胆了。 好在夜里没点灯,要不然她非戳瞎赵长越的眼睛! 成公公虽然回他身边去了,但疾风依旧每天守在凤栖宫门口当门神,生人勿近。加上古玉彬又在周围增派了侍卫,根本连只蚊子都不可能飞得进来,只是今晚古玉彬出宫办事去了。 她根本没有想到赵长越会带着伤,半夜三更摸过来…… “你……你干什么!”楚今昔压低声音也压不住她的怒气,不敢太大声,怕值夜的宫女或侍卫听到闯进来,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 “我什么也不干,就只抱一会……”面对她的挣扎,赵长越抱得更紧了。 “你……你先放开,让我穿上衣服……”力量悬殊,她放软了语气。 摸到衣服往身上套,也不知道是正是反,反正先遮羞要紧。 赵长越听着她的动静,想着刚才触手凉滑的肌肤,心怦怦跳得厉害,整张脸火烧火燎的。 还好没点灯,要不然,他可真没脸见人了,“阿昔,我不是……我不知道……你怎么没穿衣服……” “热的……你不准说!” 穿上衣服,楚今昔也有底气多了,亲自点了灯,一脸不耐烦地表情质问道:“王爷的伤好了吗,就到处乱跑?” “来看你怎么是乱跑?不过我是翻窗偷偷溜出来的,成公公看得太严,现在伤口有点疼,但是看到你,就不觉得疼了,阿昔,今天我与苏少英的话都是骗他的,你别当真……” 楚今昔沉默不语,他连苏少英都能骗,更何况是她?什么喜欢什么心意的,都是骗无知少女的。 赵长越心感觉语言很苍白无力,好不容易挨了她一刀,换来她几天心甘情愿的关心,现在又回到了原点,他真想狠狠打自己几个嘴巴,做什么不好,偏要胡说呢。但他必须解释,就算她不信,他也要说。 “阿昔,我是真的爱你……我没想要对宁远侯动手,山石塌方那是意外。至于周大人,那也是有人拿着证据告到了朝堂上,现在不是还没定罪吗?你和孩子我都会护着的,你别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 她微微一笑,“王爷不必跟哀家解释这么多,哀家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一起甜蜜蜜。今天太晚了,哀家困了,王爷快回去吧,要不然成公公要找哀家兴师问罪了。”楚今昔把赵长越推出去,然后关上门,上了锁。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翻涌的怒火平静下来,才开始想对策。 赵长越做的所有事,都指向那至尊之位,他谋害先帝,是为了称帝,他对付外祖父和父亲,也是为了上位,说什么都是为了她?可笑! 所以,她和赵长越就是天敌,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手身上,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为母则刚,她要强大起来,至少要保住外祖父和父亲…… 肚子越来越大了,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万一将来赵长越真的要去母留子,她连个响动也不会有。 所以第二日,她早早地起床,着凤袍,戴凤冠,妆容威严,坐着轿撵去上朝。 官员们见到久违的太后,又的惊喜,有的诧异,太后病好了?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漂亮,威风凛凛,但似乎,胖了许多? 摄政王受了伤不能上朝,他们对着五岁的小皇帝禀事都觉得没啥意思,现在太后来了,无疑成为众人的焦点。 “众位卿家近来可好?奏事之前,哀家有一个好消息要与众卿分享。” 官员们面面相视后,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哀家病了这些日子,常常梦到先帝,一次在梦中与先帝相会,受天恩龙宠,竟然受孕了,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众卿家,哀家有喜了!” 朝堂一片窒息的的寂静,所有人好像都受到了惊吓,目瞪口呆,片刻后便是潮水一般的议论。 苏少英看着一脸懵懂的皇上,也不知如何向他解释……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太后娘娘龙恩庇佑,能与先帝梦中想会而受孕,此乃天降福泽!”礼部侍郎陈通带头喊了出来,随后陆续有些人恭贺她。 而以宁国公为首的老臣们,则是一脸鄙夷地开口询问:“太后莫不是病糊涂了吧?即使梦到先帝,也只是与先帝的魂魄相会,如何能使太后受孕呢?” “玄妙之处就在这里,国公爷,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会不会是先帝舍不下哀家,故而投胎到哀家的肚子里了呢?” 宁国公张嘴结舌,反复说着:“这不可能……太后不要妖言惑众。” 说多人也跟着起哄质疑,但大庆朝是一个十分封建迷信的朝代,即使他们不信,但也对她的肚子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朝堂上的轰动,很快被楚今昔按了下去。她先是询问了大理寺卿,关于外祖父案子的进展。 大理寺卿是赵长越的人,可因为赵长越受了伤,一直没有下一步指示,他也就没有什么动静,此时被太后问起来,他吞吞吐吐地回答,“现在已经确定了那处宅子在周大人名下,周大人也在宅子里宴请了当地官员,并召了女娥留宿……” “那把那些赴宴的官员和下人,什么女娥都抓起来审!去官府查,那宅子应该要不少银子吧,看银子是从哪个钱庄汇出的,对比字迹,找到买宅子的人,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 “这什么这!大理寺是朝廷的大理寺,大理寺卿要是连这种小案子都办不了,还是趁早换人吧!”楚今昔一顿喝斥,大理寺卿只好应下,要不然他就要当场丢官了。 然后她又问了南水北调工程的进展,江南至江北开凿出的河道再过几天就可以连通了。楚今昔很感慨感谢大家当初慷慨捐款,历史的丰碑上,会有他们的名字。 官员们对她也吹捧了一番,朝堂上十分热闹,看起来君臣和乐。 只是赵长越黑着脸出现,让官员们暗暗捏了把冷汗。 第五十八章 气晕了 赵长越直直的盯着她,从殿门口,一只走到龙椅旁,才转过头去,给官员们一个死亡凝视。 官员们缩头缩脑,莫不惶惶。为了缓解这种压力,户部尚书李大人率先开口转移焦点,“王爷,您现在才来,一听没听到那件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太后娘娘有孕了,说是在梦中与先帝相会而受孕,你觉得好不好笑?” 赵长越的脸黑成锅底灰,李大人暗暗得意,哼,太后如此明目张胆地把有孕的事昭告天下,以为说成是天赐龙嗣就无人敢问她的罪,这不摄政王来了吗? 赵长越果然发火了,“李大人觉得很好笑吗?本王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当然不好笑,寡居的太后有孕,这不是红杏出墙是什么?这是在打皇家的脸,给先帝戴绿帽子啊!王爷发火了,那肯定是要问太后的罪了吧? 众人静静地等着,就听到赵长越说:“天赐龙嗣,太后的这个孩子何其神圣珍贵,此乃是我大庆的希望!望太后好好保护龙嗣,若有闪失,罪无可赦!” 这不对呀?官员们面面相视,王爷竟然信了那套说辞?可那明显就是骗鬼的好吧? 但王爷的态度如此明显地偏坦太后,官员们也只能咽下那些反驳之词。想想也能理解,宁远侯如今在南水北调工程上立了功,王爷忌惮,或许也有拉拢的心思,如此偏坦太后,大概是想卖太后个人情。 只有苏少英皱着眉,琢磨着赵长越的反应,这太反常了,绝对不是赵长越的行事风格,除非…… 赵梓慕一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官员们唱戏一样的一会一变脸,但他心里是非常害怕的。 母后怀孕了,有她自己的孩子了,那他怎么办? 下朝时,赵梓目小跑着去拉楚今昔的手,憋屈的小眼神看着她问道:“母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喜欢儿臣吗?” “哀家当然喜欢皇儿了,不管哀家有没有自己的孩子,哀家都会视皇上如己出。哀家会一直对你好的。”楚今昔将他抱在怀中,柔声安慰着,“你想听故事了,哀家会给你讲,你想吃什么,哀家会给你做……” 可赵梓慕眼底的惊惶丝毫没有减少,还想再问什么,皇叔已经板着脸来到了太后面前,他只好告退,跟着太傅离开了。 “本王护送太后回宫吧,毕竟太后现在怀有龙嗣!”赵长越拽着她的胳膊就走。 楚今昔有些心虚,她悄无声息就把有孕的事公之于众了,还说是先帝的孩子,这让他想要到时候把孩子弄到自己名下就有些棘手,所以才发火吧? 不过,公之于众后,她就不用躲躲藏藏,需要赵长越的庇护了,也不用再担心赵长越到时候会抢了她的孩子,去母留子了。而她站在朝堂上,就可以阻止那些对外祖父和父亲利的事发生。 赵长越走了一会,就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伤口一定裂开了,但他没心思查看。 他将楚今昔抵到宫墙上,全身上下透着危险的气息,慢悠悠地开口,“你要公之于众,为和不先同本王说一声?” “哀家需要事事都向王本禀报吗?王爷做的事不是也没先告诉哀家吗?” 他知道她指的是周朝洪和楚唯远的事,但他不想顺着她的话偏离主题,“你那骗人的鬼话,真的有人会信?你就不怕有人突然倒戈,弹劾你,包括你外祖父,你父亲?你就这么信不过本王?” “信的自然会信,就算有人怀疑,大不了骂哀家一个狗血淋头,只要哀家说是皇嗣,谁敢真的动哀家的肚子?而王爷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哀家更害怕!” 朝中要追随她的人,自然不信也信,而另外一些人,除了骂她几句,难道还真能把先帝挖出来,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先帝的? 赵长越气急,用身体压着她,头搁在她肩上,用气息在她耳边威胁,“那本王,就昭告天下,孩子是本王的!” “王爷别吓唬哀家。王爷这些年可以说是卧薪尝胆,受了不少苦,做了不少事,难道就是为了跟哀家玉石俱焚?” 赵长越没有反应,楚今昔拍了拍他,才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 气晕了?扶着他的腰,想要把自己先解救出来,却感觉手上一片湿粘,拿起来一看,一手血。 “来人!来人!” 成公公带着侍卫在宫墙另一角回避,听到喊声立即冲了过来。 一看王爷的情形,成公公立即让人扶王爷回逸清阁,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太后一眼,“娘娘不要再折磨王爷了,王爷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娘娘就等着哭吧!” 楚今昔无辜地看着一行人离去,赵长越才没有那么容易死,就是死了,她也只会笑!折磨?那也是互相折磨。 回到凤栖宫没多久,外祖母王氏和周锦绣就匆匆进宫了,楚今昔知道,定是外祖母听说她怀孕的事,来打探情况的。 王氏看着她的肚子唉声叹气,“娘娘怎么就不听话呢?前些日子温大夫回府就要请辞,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娘娘有孕的事,已经传遍京城,成为人们茶余饭的笑谈了。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外祖母勿忧,我怀的是龙嗣,当然要光明正大地生下来……” “你骗别人就算了,连外祖母也要骗。真的是龙嗣吗?真的能光明正大地生下来?你这样做,是怕你外祖父的罪名小了?” “我也是为了救外祖父,才决定走这步棋的。” “糊涂!朝中官员惯会见风使舵,今天他们假意顺着你,明天就可能拿你肚子做文章,给你定下一个红杏出墙,不堪为太后的罪名。你若真生下这个孩子,到时候就是个把柄,任何人都可能随时拿他作文章,定我们一干人的罪!” 王氏语重心长地跟她分析着利弊,说来说去,还是劝她打掉孩子。 “外祖母不用说那么多了,好坏这事已经公之于众了,这孩子我是一定要生的。你照顾好外祖父,大理寺那边多打点打点,别让外祖父受罪。” “你……”王氏痛心疾首,该说的都说了,可她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只有周锦绣两眼精光地看着她,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表姐厉害!没想到你要么不做,一做就做出一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孩子爹是何许人也?” 第五十九章 日理万机 楚今昔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周锦绣缠着她,“表姐传授一点经验嘛,我也好早点拿下苏世子。” 王氏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一个两个都要上天了,是要把我和你祖父气死才放心?秀儿,你忘了你祖父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把摄政王的心抓住,那才是本事!” “谁要抓他的心,要抓也是抓苏世子的!”周锦绣嗜着嘴小声嘀咕。 “娘娘,你非要这么固执,我只好让人给你父亲写信了。这个孩子……你早点做好准备吧。”王氏看了看她已经五个月的肚子,无赖地走了。 南水北调工程竣工了,南方的大雨汇聚流入河道,潺潺流向江北,此时正好赶上江北夏季播种。 楚今昔知道,要想官员们一直站在她这边,要想自己的地位稳固不倒,还得为百姓做实事,为官员们谋好处。 看着空虚的国库,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搞钱。 此时雨水丰沛,新开通的河道宽阔通畅,她便想到了航运,搞个商队船队什么的,再完善管理制度,沿途设立码头仓储,一定大有作为。 这条线利用好了,南北两地的经济也会繁荣起来,百姓也能参与进来,或做生意,或弄条船,跑货运或者客运,也多个谋生的手段,官员们自然处处有油水可捞。 她召集各部官员在御书房商议,推苏少英为主事人,一起商量制定出了详细办法。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赵长越因为伤口裂开,被御医叮嘱一定要好好静养,所以成公公把他看得很牢,侍卫将他的宫殿围得密不透风,他根本就出不去。 心里念着楚今昔,但只能躺在床上听人汇报。当他听到太后今日又做了什么决策,又见了哪几位大人,各谁一起吃了饭时,赵长越很幽怨,她是越来越能奈了啊,好几天了,也不来看他一眼。 楚今昔真正成为日理万机的太后,跟苏少英一起商议朝事,跟大臣们一起谈天说地细聊民生,她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对苏少英很信任,她自己处理了一天奏折,就觉得跟赶作业一样枯燥难受,所以批阅奏折的事也都甩给苏少英了,有什么要紧的折子,苏少英会挑出来向她汇报请示。 周朝洪贪污的事也因证据不足,从大牢里放出来了。 曲衡也回京了,当他得知曲婉柔怀孕了,孩子是云起的,发了好大一通火,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又安排了侄女庶女去参加选妃大赛。 朝堂上楚今昔成为主导,苏少英偶尔发表一下看法。曲衡看到楚今昔的肚子,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周朝洪拿他女儿未婚先孕的事反唇相讥。 两人还是跟从前一样,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互嘲互讽,只要无伤大雅,楚今昔也睁只眼闭只眼。曲衡知道自己有把柄在落在别人手上,也不敢太放肆,周朝洪也因为太后的身孕来路不正,有所收敛。 一切看似都很平静,楚今昔想着自己的权势越来越大,舒心的笑了。 这时候,苏少英开口道:“太后娘娘,三个月前,您建议为摄政王选妃,许多人都翘首以盼呢。如今王爷一直在养病,也正好为他冲冲喜,好让他早日好起来,您看,王爷选妃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安排上了?” 楚今昔一愣,她确实忘了。这事是她当初定下的,还下了懿旨的,当然得按期举行。 此时官员们听苏太傅开了口,都跟着附和,言称他们这几个月没有一刻放松对女儿的教导,已经做好了准备,望娘娘定个日子。 “好,那就定在七夕那天吧……” 七夕也没几天了,她得去跟赵长越做做思想工作,虽然知道赵长越肯定不会配合,毕竟,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啊! 但这样不正是她所求吗?当初她就是为了让赵长越得罪官员而设的这个局,现在她已经有些势力了,再烧上一把火,她就能将仍然死忠于赵长越的那批人,尽数收入麾下。 来到逸清阁,成公公看到她,就傲娇地把头撇向一边,不想理她,但看到她越来越大的肚子,还是生硬地给她请了个安,“娘娘来看王爷?” “哀家来跟他商量点事。” 楚今昔径直进了殿,看到赵长越半躺在床上,手里正翻着一本书,气色好了许多。 “王爷带着病体也不望学习,真是令人敬佩。” 楚今昔带着笑脸,拍着马屁,走到赵长越床前坐下。 “太后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看本王?” “哀家也是没办法才来的,官员们都惦记着王爷呢,想到王爷病了,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催着哀家给王爷举办选妃大会,希望王爷到时能选一个温良娴淑的王妃,照顾王爷的起居饮食,替王爷分忧。”楚今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神态说着,免得赵长越太过抗拒又扯到伤口。 “日子定在哪天?” 没想到赵长越十分平静,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意思。 “七夕。这是个好日子,雀桥架起,有情人团圆,一解相思,互诉衷肠。王爷定会选到一个合心意的王妃的。” “好,那就凭太后安排吧。” 赵长越的眼睛盯着书,也没看她一眼,楚今昔也就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了,不过他愿意配合,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王爷的伤?” “已经愈合了,养到七夕估计就全好了。太后想本王选谁做王妃?” “这是王爷自己的事,王爷凭喜好挑选便是了,毕竟是要相伴过一辈子的人,王爷一定要选个自己满意的。哀家绝不干涉。” 楚今昔态度摆得很端正,在这件事上,她真的不用动什么手脚,因为不管赵长越选谁,他也不一定会娶,娶了也不能圆房,最后只会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楚今昔忙着筹备选妃大会,还让内务府给赵长越送了好些东西来。先是给他做了两身云锦夏袍,又送了各种配饰,包括选妃当天要给姑娘的玉如意,首饰,荷包等。 七夕这天,楚今昔特地给官员们放了一天假。她也早早地把流程安排好,交待下去了,然后亲自去盯着赵长越,免得他临阵逃跑,放姑娘们的鸽子,搞得她不好收场。 赵长越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书,看到她来,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沐浴。 楚今昔就在前殿里等着,成公公依然一副不待见她的样子,给她上了一杯茶,就杵在一边假寐。 赵长越出现在她面前,楚今昔眼睛亮了亮。他换上新衣袍,刮了蓄了几天的胡子,只是发还未束,整个人看上去又俊郎又魅惑。 “太后,来帮本王一个忙。”赵长越冲她招手。 楚今昔放下茶杯起身,“要哀家帮什么忙?” “替本王束发。本王选了妃就不是自由身了,太后帮本王束发,就是当祝贺本王的礼物吧!”赵长越将梳子递给她,坐在镜子前。 楚今昔看看退出去关上门的成公公,最后还是接过了梳子,“行,哀家是王爷的皇嫂,长嫂如母,今天王爷要选妃,哀家就当回长辈。” “……” 第六十章 一切都有可能 梳着他的发,不自觉地就想到影视剧里女子嫁人时的情景,长辈总是带着祝福,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她也装模作样地念了出来,赵长越一脸要吐的表情,“本王不是出嫁!太后想把本王送走?那是不可能的,本王就算娶了王妃,也还是摄政王。” “哀家没有那个意思……”纯粹是祝福他,祝福他姻缘不美,终身不举,无子无孙。 收拾妥当了,楚今昔叮嘱道:“王爷可要记好,玉如意给王妃,簪子给侧妃,荷包给侍妾……” 赵长越看了看旁边的托盘,玉如意只一枚,首饰荷包倒有一大堆,她还真是大方,也不怕她这些天苦心经营的人脉都被他拉过来了。 “成公公,这样的荷包首饰再多拿些过来,这些不够发。”赵长越吩咐完,不理目瞪口呆的楚今昔,径直出了殿门。 今日选妃的地点,还是设在御花园。 姑娘们各个都赏心悦目,穿着最好的衣裳,戴着最亮眼的首饰,画着最精致的妆容。 她们四个一排,聘聘婷婷地走来,给楚今昔和赵长越请过安,便开始展示才艺。 不管表演的是什么,赵长越都统统有赏,有的赏荷包,有的赏首饰,人人喜笑颜开。 只是连最后一个姑娘都表演完了,赵长越也没有送出那枚玉如意。 姑娘们全体登台谢恩,忍不住打控别人收到的是什么,最后一交流下来,才知道人人都得了东西,感情摄政王是要把所有人都收进府中啊?这个花心大萝卜! 姑娘们谢恩谢得咬牙切齿,看赵长越的目光带着幽怨,恼怒,甚至鄙夷。 有大胆的姑娘开口询问,“请问王爷准备将玉如意给谁?是奴家们不够美,入不了王爷的眼吗?” “玉如意早已有主了。”赵长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如意,站起身来在姑娘们当中走了一圈,经过每位姑娘的时候,那姑娘心中就像有只小鹿似的在乱撞,既期待又忐忑,不会是选我吧? 可是很快就失望了,赵长越并没有给她们中的任何一人。 赵长越看把大家的味口都吊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楚今昔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拖举着玉如意,看着她深情款款地说道:“太后,请收下本王的心意!” “什么?怎么能给太后娘娘?” “不会吧?王爷是不是疯了?” 姑娘们受惊不小,很快就开始议论起来。 楚今昔横眉竖眼,怒道:“王爷,认真点,别开玩笑!选妃乃终身大事,哀家作为长嫂才帮你操持,你就这样戏弄哀家吗?” “本王很认真!太后,请收下玉如意!” “你简直有病!”楚今昔怒而离去,走到月门处,又回头安慰姑娘们,“各位姑娘不必着急,王爷跟哀家有些朝堂上的纷争,故意这样羞辱哀家的,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先陪王爷逛逛园子,稍后开宴,哀家再来陪你们。” 有姑娘大胆地去邀约赵长越,赵长越说了声抱歉,转身就走了。 剩下姑娘们在御花园里面面相视,为了这一天,她们可是准备了三个多月,现在把她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赵长越这个混蛋,他这样做是想让哀家得罪一大批人啊,真是居心叵测!” 楚今昔一边让于成成帮她倒茶,一边气呼呼地骂着。 “您别气了,气着自个不划算。”于公公无力地劝着,这两人就是冤家,没有一天不斗法的。 “哼,他以为这样哀家就没办法了?哀家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呢,要是把哀家逼急了,哀家就不会给他留面子了,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做人!” “是吗?太后还有什么王牌?”赵长越冷不丁地接话,让楚今昔一惊呛着了。 咳了好半天,脸憋红了,眼里有了水光,她没好气地瞪了赵长越一眼,“王爷不陪那些美娇娥赏花,来哀家这里做什么?” 赵长越用眼神示意于公公,快滚。 “什么姑娘都没太后娇,什么花也不如太后美,所以,本王来,是想让太后收下本王的玉如意……” “赵长越!你别败坏哀家的名声了,你不怕人非议,哀家怕!” “是吗?本王怎么没看出来呢,你还要名声,还怕人非议?那你还将有孕的事昭告天下?” “哀家想怎么做,是哀家的事。今天王爷给了那些姑娘首饰荷包,她们就算是王爷的人了,晚膳过后,哀家将她们全都送进摄政王府。” “那本王还给了你玉如意呢!你要是敢把人往王府塞,就别怪本王明日在朝堂上当众宣布,本王要娶你做正妃!” “你!你不就是想把得罪人的事推到哀家头上吗?你就生怕哀家有两天安生日子!” “是你出尔反尔在先,本王的孩子变成了先帝的,趁本王没有防备伤了本王,又趁本王养伤时大肆揽权,现在还给本王弄来一堆女人,你让本王有安生日子吗?” “……”他这么一说,楚今昔竟真有两分心虚,“哀家不也是没办法吗?” “阿昔,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我不要任何女人,只想要你,正妃之位给你留着。那些姑娘,本王会跟她们说清楚的,不耽误她们的姻缘,也不会让你得罪人,只要你别再疏远本王,拒绝本王……” 赵长越靠近,将她抱紧。 “可是王爷知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不,一切都有可能!你只需要,等着我……” 晚膳时,楚今昔没有出现,倒是赵长越一反常态,带着笑脸向姑娘们陪罪。 平日冷着脸的摄政王英气逼人,却让人难以亲近。现在这样如沐春风的笑脸,让人看着都要醉了,姑娘们沉浸在一种朦胧的幻想中。 “本王感谢各位姑娘肯赏脸,只是本王无心娶妃,各位姑娘不要因本王而误了美好姻缘。本王喝了这一杯,算是跟各位姑娘的误会两清了,本王会跟各位大人解释的,你们吃好玩好,本王就不奉陪了。” 赵长越转身离去,姑娘们才如梦初醒。 王爷刚才说什么呢? 只到成公公拿着赏银来分给她们,客气地请她们出宫,各位姑娘还懵懵的。成公公只好一再解释:“王爷无心娶妃,姑娘另寻姻缘吧!” 第二日赵长越恢复上朝。 朝堂的氛围变得有些怪异,楚今昔明显感觉到苏少英似乎有些争对她。 照理说她与皇上是一条船上的,苏少英应该站在她这边才对,之前不管她做什么决定,苏少英都是一惯拥护的。 可现在,楚今昔只要一开口,苏少英就会拿一些大道理来压她。 本以为他是跟赵长越的关系好了,站到了赵长越那边,才这样不给她面子的。 可当赵长越发表言时,他又言辞犀利地怼上一番,怼得赵长越直皱眉。 这倒让楚今昔看不明白了,苏少英他到底是站谁那边的? 苏少英见楚今昔和赵长越都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才又忧心忡忡地道:“大庆数百年基业,如今到了皇上手上,却变得摇摇欲坠,虚弱不堪。底下卖官买官的风气盛行,如此下去,必将动摇国之根基,百姓好不容易有点收成,却要受到各种名目,众多官员的层层盘剥,已是怨声载道。这事要论起来,太后难逃干系。” 原来苏少英是心疼百姓,忧心社稷,他从小读的圣贤书,一心想要忠君爱国,为民请命,如今更是教导皇上的太傅,有此大局观,这很正常,可也没必要在百官面前,对她兴师问罪吧? 这让她的面子往哪放?她还想要再踩赵长越一脚,让官员们都归入她的?营呢!苏少英此举,有些过了。 楚今昔沉着脸道:“苏太傅,哀家当初不也是为了救朝廷和百姓于水火,才想了这个办法筹银子修运河的吗?如今河道修通了,苏太傅是要跟哀家秋后算帐?” 第六十一章 秋后算帐 苏少英慢条斯理地道:“臣倒不敢兴师问罪,只是太后惹出来的麻烦,现在有些不好收场。不光是百姓怨声载道,就是各地的学子,也递上了联名状,要朝廷给他们一个公道。有钱就能入仕当官,那他们寒窗苦读数载,又是为了什么?他们满腹才学,却无用武之地,还得被那些卖官鬻爵的人欺负。请问太后,这个公道如何给?” 楚今昔无言以对,当初她没想得那么细,只想着尽快解决眼前的困难。现在却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官员们纷纷议论,曲衡早就对当初纳捐一事不满,原先还以为太后能帮着她女儿坐上摄政王的位子才假意讨好她,现在完全没那个必要了,于是高声道:“学子们要公道,朝廷要稳定,逼不得已的时候,只能请太后亲自出面跟学子们解释了……” 楚今昔气得暗暗咬牙,苏少英什么意思啊?跟曲衡同流合污了? “曲大人是说要把一个人太后推出去顶罪?太后可是皇上的母后,曲大人是不给皇上脸?“赵长越眯着眼睛看着曲衡,眼里带着警告。 曲衡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强抻着脖子狡辩,“王爷,当初是太后出的主意,她去解释不是更能让人心服吗?” “那本王也支持了,是不是本王也要出面认罪?” 没想到赵长越拿出威势来帮她,楚今昔瞬间安心了,没人敢跟赵长越硬杠的,不信看看曲衡,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不敢回话…… “正是!太后当初做出不当决策,王爷未能察觉其中的隐患,甚至是支持和纵容,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理该和太后一起承担这个责任。” 说话的是苏少英,他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赵长越拿眼角觑了站在堂下最前面的人一眼,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 “苏太傅,娘娘当初确实是出于一片好心,如今运河修通,解决了多年的南涝北汗问题,还让百姓多了一条谋生之道。这有功还没奖,就先论过错,怕是没有道理吧?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老夫不信这满堂济济人才,一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要推太后一个弱女子出去顶罪,这让我等脸往哪放?” 周朝洪开口了,打官腔扣帽子,占领道德制高点打压别人,还有谁能比得过他这个整天给人找茬的御史大夫? 果然苏少英脸上有些讪讪,对周朝洪拱手,“周大人言重了,这百姓和学子可是大庆的根,万一动摇,后果不堪设想。皇上毕竟还小,一切以稳为主。微臣只是着急了些,本意是想问问太后还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楚今昔正了正神色,“众卿说说,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今天还真是有意思。苏少英那么硬气,连赵长越都怼,却对外祖父十分客气,有外祖父帮她,她也有底气多了。 官员们吞吞吐吐,也说不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有没有必要帮她,他们还得斟酌一番。 楚今昔也知道,今日朝堂上的变化,让他又开始观望了。 “既然问题的根源出在买官卖官,那便即刻严禁买官卖官,此前买官的那些人,派人细查,只要查到一点污点,剥削百姓,欺压良民,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等等,一经发现,立即罢官,该查抄的查抄,该定罪的定罪。 户部,今秋百姓田粮赋税减至二成,并发放一些番薯土豆种,派人指导鼓励百姓开垦荒地,致富脱贫。 吏部,传达下去,今秋各地加开考场,安抚各地学子,朝廷需要人才,只要他们有真才实学,就有为朝廷效力的机会。” “王爷英明!”赵长越摆明了态度,并三下五除二把解决的法子都交待清楚了,他们也不得不照做。楚今昔也暗暗佩服。 赵长越几声令下,就将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苏少英想反驳,可赵长越的办法很有用,而且,治标治本,他没有反驳的理由。 赵长越把持朝政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果然还是有手段,有魄力,不服不行! 太后虽被当众指责有过,但她也确实有功,当初要不是她,运河也修不成,说不定现在还要南救洪涝,北愁饥荒…… 官员们一番揣摩之后,对苏少英的态度就有些讨好了,他今天可谓是出尽风头,指责太后,打压摄政王,看样子,苏少英是想护着皇上另成一营啊。 要说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太后有孕了…… 官员们都看明白了,楚今昔当然也清楚苏少英为什么反常。 下朝之后,她拉着赵梓慕上了她的轿撵。 得跟好好安皇上的心,要不然,真的母子离心,那就要被这个孩子当成仇人了。 “皇儿,还有一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母后送你什么礼物?” 赵梓慕睁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软软道:“母后,儿臣一直觉得很孤单,只想要一个玩伴,母后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楚今昔听了心中一软,将他抱到膝上,轻声道:“好皇儿,你真是懂事。母后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要等生出来了才知道。不过不管他是弟弟还是妹妹,哀家都会对你好的,你也一定会是个好哥哥的,对不对?” “对,我一定是个好哥哥。母后,儿臣都等不急想快点见到弟弟妹妹了。” 楚今昔本有些担心,怕他接受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怕以后有人跟他争宠,甚至跟他抢皇位。但看着赵梓慕纯净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这么单纯可爱的孩子,会有什么复杂心思? 看来苏少英的反常,全是他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苏少英有没有在皇上面前乱说话。 她试探着问道:“太傅平日都教皇儿些什么?皇儿可有用功?” “太傅教皇儿为君之道以孝为本,皇儿要孝敬母后。太傅还教了皇儿下棋,太傅很用心,儿臣也很用功,母后要不要考校儿臣的棋艺?” “好呀。”楚今昔很欣慰,这么点大的孩子已经知道要孝敬她了。 “那下午上完课,我就去找母后下棋。” 楚今昔笑着目送他进了上阳宫,想着要给皇上举办一个别出心裁的生日派对。 回到凤栖宫,她找来周锦绣,想了解一下她跟苏少英发展到了哪一步。 苏少英这人,是有些固执的,若是对她有了偏见,恐怕以后还会给她使绊子。 周锦绣刚刚在小厨房亲手做了些点心,此时打包了两盒,准备一会带给苏少英和赵梓慕。 她一进殿就嚷道:“表姐,你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唉,这可真是不容易,失败了好几次,才做成这蛋黄酥,看,我这白白嫩嫩的手,都烫起泡了。” “你对苏少英还真是上心啊!他对你态度有没有好一些?” “他呀,一直那副老古板的样子,不过我就是喜欢撩他,你不知道,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多好笑。”周锦绣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 “秀儿,他总那么端着架子,什么时候才能跟咱们成为一家人啊?跟他推心置腹的谈一谈吧,让他知道,一家人就不能总防着,我和祖父是皇上的靠山,他如果忠心皇上,就早点娶了你,我们一家人一起帮助皇上……” 周锦绣似懂非懂地去找苏少英了,楚今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富贵咸鱼生活啊! 第六十二章 不放心的就是你 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楚今昔她也越来越容易感到疲乏。正想好好睡个午觉,成公公带着几个妇人来了。 “给太后娘娘请安。奴才回来了,这两位是奴才按王爷的吩咐,找来的有接生经验的嬷嬷,她们接下来会照顾娘娘的饮食,让娘娘尽量吃些对胎儿有益的膳食,还有娘娘平日里感觉有什么不妥,都可以让两位嬷嬷看看。” 两个嬷嬷给她行礼,并自报姓名:“奴婢容嬷嬷,奴婢月嬷嬷,愿听太后娘娘差遣。” “容嬷嬷……月嬷嬷?”楚今昔心里有点发冷,打量着容嬷嬷,面容瘦削,眼皮有些下垂,脸上带着微笑,月嬷嬷要富态一些,但神情严肃。面对她的打量,两人也不卑不亢。 赵长越安排的人,不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动手脚,搞出什么保大保小的事情吧? “奴婢在,娘娘请吩咐!”两位嬷嬷福身回话。 “没事,你们下去歇着吧,有事会让人叫你们的。” 等两个嬷嬷走了,成公公又才介绍另外两个大肚子的女人,“这两位是给小世子请的乳娘,虽然距小世子出生还有一段时日,但奶娘现在就得在宫中养着身子,到时候才能有品质优良的乳汁喂养小世子。” “民妇刘氏,民妇柳氏,拜见娘娘。” 楚今昔点了点头,让她们下去安置。 “娘娘可以先检验一下这两位乳娘的人品德行,和她们熟悉起来,到时候也能放心地把小世子交给她们。” “可是她们有孕在身,到时候他们的孩子?” “娘娘放心,她们等要生产时会被送回去,生完孩子立即回来,最好的乳汁一定是小世子的。” 楚今昔有些不想说话,只点了点头。她的肚子,她的孩子,赵长越盯得这么紧做什么,离生产还有几个月呢,就把接生婆和乳娘都找来了,根本就用不着好吗? 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听说过,只有母亲才会根据孩子的需要,产出适合孩子身体的乳汁,提高孩子的抵抗力。何况给孩子喂奶,那是多好的培养亲子感情的机会呀,怎么能给别人呢! 再说那两个孕妇,预产期应该跟她差不多,她们不喂自己的孩子吗?那样狠心的妈,她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她们手中。 总之,她觉得赵长越是不安好心。 睡了一觉起来,赵梓慕就来了,手上捧着一碟白玉糕,迈着小短腿就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要喂她吃。 “母后,这白玉糕是儿臣特意给您留的,很好吃的,您尝尝。” 皇上的心意不能拒绝,要不然会寒了孩子的心,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就不会再想着她了,她一连吃了几块,还狠狠地夸了一顿皇上乖巧懂事。 皇上的棋艺水平,也就刚入门,知道几个简单的路数而已,但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楚今昔想着法儿地让着他。 下了两盘,皇上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惦记着去找小黄玩,楚今昔便让青杏领他去了。 赵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到掌灯时分。 楚今昔敷衍的给他倒了杯茶,“多谢王爷今日在朝上替哀家解围。” 赵长越淡淡地笑了笑,这女人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开门见山地说,“阿昔,你知道苏太傅为何故意针对你?” “不知道。”就是知道,她不想在赵长越面前说,赵长越分明是想挑拔离间。 “不知道我告诉你,是因为他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会威胁到皇上的皇位。” “哀家根本不会有那样的心思。”她回答得漫不经心。 但赵长越却一脸担忧地道:“但他不会管你有没有那样的心思,你还是小心一些。本王找的那两个嬷嬷,是以前宫中的老人,她们有丰富经验,你先用着。” “王爷别以小人之心度揣度别人。苏太傅为人正派,讲道义守规矩,总不会用下三滥的阴私手段对付哀家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记住,除了本王,没有任何人希望你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那王爷又是为何希望我生下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跟你并无关系,说实话,哀家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 赵长越一脸无奈,“本王能有什么坏心思?本王一心都只为了你,为了孩子好。” “那是因为王爷自己生不出孩子,想要哀家孩子吧?” 赵长越失笑,“是,本王想要这个孩子。” 楚今昔翻了个白眼,“王爷想要孩子,曲婉柔肚子里不是有一个?” “那怎么能一样,本王想要的,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楚今昔很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她比曲衡好拿捏,但她忍住了,因为肚子突然有些酸涨不适,“王爷没事就走吧,哀家累了,想躺一会。” 看到她微微皱起了眉,赵长越不仅没走,还关切地来扶她去床上:“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御医?” “不用,天色不早了,现在凤栖宫里人多眼杂,王爷在这里呆久了,会传出闲话的。” “本王不怕。”都是他的人,谁敢传闲话。 “可是哀家怕。今日新来的嬷嬷和乳娘,哀家还不清楚她们的底细,不太放心……“ “本王找来的人,你大可放心。” “反正不行,王爷必须走了!”就因为是他找来的人,才不放心好么? “王本不想走呢?” “那就让她们走。” “她们是来帮你的,你就这么不信任本王?” 楚今昔扶着腰从在麻沿上,鼓着腮帮不说话,算是默认。 “好,本王这就走。” 看着赵长越宁愿自己走,也不让那几个人走,她感觉肚子更不舒服了,干脆躺下了。 谁知道赵长越去而复反,带着温新故进来了。温新故辞了周大人府上的差事,在太医院挂了职,专心帮她安胎养胎。 “娘娘今天吃了些什么?”温新故神色有些凝重。 “没吃什么,都是按你开的膳食方子,让小厨房做的。”楚今昔一脸茫然,“有什么问题?” 第六十三章 王妃人选 “娘娘误吃了活血去瘀的东西,导致动了胎气,不过好在量不大,并无大碍,吃一副安胎的药就好了,但这几天要卧床休息。娘娘以后千万要注意,进嘴的东西要仔细。”温新故叮嘱一番后,就亲自去给她熬药了。 赵长越表情冷沉,“是谁按奈不住,已经要对你的肚子动手了!你好好想想,今天可有什么异常?若不是吃食方面有问题,那殿里的香炉,你身边的常用之物,有没有什么不妥?” “说起来,今天凤栖宫最大的变化,就是王爷让成公公带进来的那几位嬷嬷和乳娘了……” “你是说,她们可能是别人派来的卧底?可是本王让成公公对她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家里有几口人都在做什么,几只鸡每日下几只蛋都了如指掌,说是她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爷还是把她们都弄走吧,晚两个月再找嬷嬷和乳娘不迟!” 如此,赵长越也只能妥协,当晚就让成公公打发嬷嬷和乳娘离开了。 凤栖宫的防守更严实了,一律闲杂人等,都被请了出去,只留下了于公公、温新故和青杏,连周锦绣都被赵长越无情地扔了出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楚今昔仔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 才五岁的孩子,就已经如此会算计了么?果然是宫中长大的,腹黑是天性,嘴上说着想要个弟弟妹妹,但却不动声色地给她吃加了料的糕点。 但赵梓慕怎么会知道,什么东西能导致滑胎流产?原以为最放心的苏少英,现在却成了最不放心的人了。 躺在床上养胎的楚今昔很焦虑,她好不容易有了些势力,却是为苏少英做嫁衣了,苏少英担心她生下孩子,会威胁到皇上的皇位。 所以她如果非要生下这个孩子,那苏少英将会不遗余力地打压她,要让她即使生下孩子,也没办法跟赵梓慕一争高低。不管她如何保证她没有那个心思,苏少英也是不会相信的。 而赵长越过分看重这个孩子,更让她十分不安。 她要想个办法,保住自己和孩子,她得找救兵! 第二日,官员们得知,太后身体不适,又要罢朝一段日子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有人甚至有些欣喜。 虽然没有楚今昔跟赵长越斗嘴,但赵长越并不觉得轻松,因为多了一个苏少英来找他的麻烦。 苏少英禀完了正事,话锋一转,就替官员们开口,问道:“王爷,前几日的选妃,可有结果?如今太后要养胎,这事便一直悬着。王爷的终身大事,可谓牵动着朝中上下所有人的心,王爷给众位大人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堂下的官员们立刻跟着附言,“王爷,您的终身大事不能再拖了,王府后继无人,臣心不安呐!” 赵长越皱了眉,“如今朝局不稳,本王无心成亲。” “可是王爷,您不成亲,如何让我们大家安心?“苏少英此时作出一副为官员们出头的姿态,赢得一大群人的好感。 “本王的终身大事,不劳太傅费心。”赵长越有些不耐烦,以前只是欣赏苏少英的才能,可没想到苏少英却用这份才能来对付他。 “不是臣爱操心,实在是王爷的举动,让朝中各位大人不安啊,听说王爷给每位姑娘都发了首饰荷包,各位大人不免无心朝事,以致现在各部的事情都无法正常开展。王爷,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定下正妃、侧妃的人选。” 苏少英大义凛然,官员们又是一片附和。 曲衡也一脸认真地劝谏:“王爷,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曲婉柔不能进王府了,但府中的庶女也是得了荷包的。 “王爷,你不能总是吊着大臣们的胃口啊!如此下去,就真的朝局动荡,不好收场了。”苏少英步步相逼。 “好,既然你们非要本王现在决定王妃人选,那就听好了,本王选中的王妃,是……” 赵长越看着堂下的官员们,各各都瞪大眼睛,伸长脖子,一脸期待,尤其是苏少英,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周大人的孙女,周锦绣!” “什么?”有几人一脸惊讶,异口同声地问。 尤其是苏少英,在听到周锦绣三个字时,脸上的讥笑变得扭曲,他根本就没想到赵长越会说她。 “不行,周大人的孙女与臣有婚约在身,王爷怎么能选她?” 周朝洪立即一脸恼怒地跳上前斥道:“苏太傅,你胡言乱语什么?这门亲事早不作数了,老夫去江北前就让你前来退亲,是你自己不来。王爷,臣孙女能得您亲眼,臣深感荣幸!” 赵长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只看着苏少英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黑,此刻他黑着脸道:“周大人,王爷,周锦绣不能当选王妃!” “为何?”赵长越与周朝洪一起问道。 “她与臣两情相悦,已……已有肌肤之亲。”苏少英脸红得像天上的太阳,根本不敢正眼对视周朝洪。 “你……老夫听闻你从小读圣贤书,怎么能如此下作,毁我孙女的清白名声!这事,绝不可能,王爷千万别听他的诋毁之言!”周朝洪急着解释,生怕赵长越反悔。 “本王当然不会相信他。苏太傅的为人,本王又不是不清楚,一向律己甚严,恪守礼节,一言一行都规规矩矩,哪可能做出那样逾矩的事来?这段日子周小姐在宫中陪伴太后,让本王看到她贤淑温婉,慧质兰心,堪为本王正妃……” “不可以!臣并未与她解除婚约!何况,王爷身份尊贵,怎么能娶一个清白存疑的姑娘当正妃?”苏少英脸红脖子粗,明显与他平日儒雅的形象不符。 “太傅啊太傅,逼本王做决定的是你。本王好不容易选定的人,你却又说不可以。怎么,你莫不是以为,你辅佐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赵长越的话嘲讽得很明显。 赵长越的敲打他哪里不明白,但也只能低眉低眸表明立场:“别的人,王爷都可以选作王妃,但周锦绣不行,他是臣要娶的人!” “别的人,本王不想选。本王要选的人,你也阻止不了!可懂?”赵长越深邃的眼,直直地盯着苏少英。 第六十四章 循循善诱 “苏太傅不要大言不惭,即使先前没有退婚,那现在老夫就当着文武百官和皇上王爷的面,拒了这门亲事,老夫不会把孙女嫁给你!王爷,请问什么时候大婚,臣好早些准备嫁妆。”周朝洪对苏少英板着脸说完,又讨好地看着赵长越。 赵长越故作惆怅,“周大人,本王虽然喜欢周小姐,但也不能枉顾苏太傅的脸面,他都当众承认他要娶周小姐了,本王也不能夺人所爱,这事,还是作罢吧!” 苏少英这时候才明白,赵长越不是真的要让周锦绣做他的王妃,只是在吓唬他,警告他! “王爷英明!臣,谢王爷高抬贵手!”苏少英面上平静,心里却怄得要死,赵长越果然老奸臣滑!本想借着官员的势力,逼他选王妃,既断了他跟太后的可能,自己也能在官员们中拥有一呼百应的声望。可事已至此,只能从长计议。 周朝洪狠狠地瞪了苏少英一眼,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他还想着跟赵长越攀上姻亲,自己的地位权势就更上一层楼呢。 当初被人举报弹劾贪污受贿,他很心慌,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他贪污,但是他在外面有了女人。 人嘛,都是不服老的,当他发现自己还老当益壮时,那种兴奋激动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他虽是一时冲动,但也并不后悔,只要他再有权势一些,就是做些出格的事,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但是赵长越要定他的罪,他很害怕,好在外孙女尽力保下他。现在,他还是满心想着怎么能让自己爬得更高…… “王爷,就算不选正妃,也选几个侧妃侍妾繁衍子嗣吧?”曲衡还在起哄。 他很不满苏少英的表现,竟然当堂崩人设,这就算了,反正崩的是他自己的人设,毕竟没经过事,不知道朝堂险恶。可明知道他跟周朝洪不对付,苏少英还口口声声要娶周朝洪的孙女,那还跟自己联什么手? “曲大人,本王怎么能让庶子生在嫡子前面?再说,不是本王喜欢的女人,也不配生本王的孩子。这事以后再说吧。” 赵长越起身,无视所有人变幻的神色,径直离去。 赵梓慕饭也没吃,抱着一盒蜜饯去探望楚今昔。 疾风守着门不让进,楚今昔听到动静,亲自去把她接进殿。 赵梓慕不过是个小孩子,相处了这么久,她知道他本性不坏,再多心计也都是身边人教的。 这样阻拦,只会让他跟自己越来越疏远,堵不如疏。小孩子看人看事,都是很直观的,谁真心对他好,他是能感觉到的。 赵梓慕一看到她,就满脸委屈地扑进她怀里,哭着道:“母后,您怎么了?您不上朝,皇叔都跟太傅吵起来了,皇儿好害怕……” 楚今昔笑了,替他擦掉眼泪,“太傅和王爷为什么吵起来?” “皇叔要选秀姨当王妃,可太傅不让皇叔娶秀姨,于是皇叔发了好大的火,好吓人。母后,皇叔说他只喜欢秀姨,只有秀姨能当他的王妃……”边说还边打量着楚今昔的神色。 楚今昔先愣了愣,而后忍不住笑了,“皇儿是想皇叔娶秀姨,还是不想皇叔娶秀姨啊?” “皇儿不知道,太傅也说要娶秀姨,一个是儿臣的皇叔,一个是儿臣的太傅,儿臣好为难……” “皇儿为难的时候,就得换个思路,你只需要想想秀姨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秀姨,你是想她嫁给喜欢的人幸福的过一辈子呢,还是想她嫁给不喜欢的人,难过一辈子?”楚今昔循循善诱。 赵梓慕一点就透:“我知道了,母后,秀姨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对我最好了,我希望秀姨幸福,秀姨喜欢太傅!” “皇儿真聪明!有很多人很多事,会让我们左右为难,不知道是选感情,还是选利益,但是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心,就不会做错决定。母后爱你,希望你以后是个有担当明事理的皇帝,而不是受困于权势利益,被人左右摆布的傀儡。太傅有时候太为你着想,反而忽略了你自己的想法。可是,你不应该去顺从别人,而是要有自己的思想。母后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也会是个好皇帝的。” “母后……对不起……”声音低低的,副做错事的样子。 可楚今昔并不想责难他,“咱们来下棋吧,看看皇儿的棋艺有没有进步。” 楚今昔笑着拿过他手的蜜饯盒子,坐到棋盘前打开,拿起一颗假装要吃。 “母后!”赵梓慕急急地喊了一声,“您别吃。” “为什么?这不是皇儿孝敬母后的吗?” “母后,这些蜜饯吃了会让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不舒服的。儿臣害怕弟弟妹妹抢走母后的喜爱,可是儿臣不想母后难受……” 楚今昔把他抱在腿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孩子。母后爱你,不管有没有弟弟妹妹都会爱你,你能告诉母后你心里的想法,母后很高兴,以后有什么事,别藏在心里,会憋坏自己,也会让母后担心的。” “母后不骂儿臣吗?”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爱母后了。就像母后爱你一样,害怕你以后只听太傅的话,不肯跟母后亲近了。但是母后不会阻止你亲近太傅,因为太傅有学问,会教导皇儿许多东西,让皇儿成长变强。但太傅有一点不好,他让皇儿做违背心意的事,并且是不好的事,还好皇儿心思良善。以后你得记住,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母后,如果让你做的是害人的事情,你地不能答应。知道吗?” “母后,这些东西不是太傅让儿臣给母后的。 “不是他那是谁?” “儿臣答应了保守秘密的。母后,儿臣犯了错,您还会对我好吗?” 楚今昔笑着安慰,“当然会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母后的皇儿啊,母后会一直对你好的。” 这小家伙,竟然还是个守信重诺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教唆皇上对付自己,她也不能再逼问赵梓慕。 “多谢母后。”赵梓慕安心不少,恢复了以前那天真软萌的样子,对她依恋且信任。 陪他下了会棋,赵梓慕又缠着她讲故事,听着听着就在她旁边睡着了,楚今昔也打了个呵欠。 赵长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楚今昔和皇上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他轻轻给他们盖上薄毯,没想到楚今昔十分警醒,眼开朦胧的双眼看向他。 恍惚觉得眼前这人满目风流,俊美无俦,煞是好看。 第六十五章 气昏了头 看了好一会,楚今昔才清醒过来,“王爷?” 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迷糊,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怎么在这?” “嘘……小声点,去外面。”楚今昔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着的衣角,起身往外走。 到了外殿,捧着楚今昔倒的茶,赵长越提醒道:”你别再跟皇上亲近了,万一伤着孩子……“ “哀家自有主张,王爷别管。”让她不跟皇上亲近,皇上虽不是她亲生的,可也是她的孩子,孩子偶尔犯点错,做母亲的应该好好教育,而不是不要他! 一听她这话赵长越不乐意了,“本王怎么能不管?你知道本王多看重这个孩子。” “那王爷也不能阻止哀家跟皇儿亲近。”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轻忽疏远皇上?赵梓慕正是自我意识觉醒的时候,没有亲生父母,本就缺少安全感。她若不管,那将来赵梓慕会长成什么样,可就真的难说了。 “可是你要保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做事情要考虑后果,懂得取舍。” “哀家不能像王爷那样自私,只顾着肚子里的孩子,而冷落皇上,皇上也只是个孩子,正需要人关心陪伴的时候……” “本王自私?本王可都是为你好!” “王爷真的为我好,就别盯着哀家的肚子了。哀家已经说了孩子是先帝的,即使生下来,孩子也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给王爷。先前是哀家想的太简单,只想借王爷的势,护着哀家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现在起那些话,都不作数了。哀家与王爷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长越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磕上,盯着她眼神阴鸷,“是因为宁远侯来了,所以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本王护着了?” 面对赵长越如此凌人的气势,楚今昔有那么一点心虚发怵,但她硬着头皮挺直腰杆回视,“王爷想多了!只是哀家不想再被人打压拿捏……” “本王哪里打压你了,又如何拿捏你了?本王真想看看,你的心像是怎么跟石头一样硬,你这嘴像为何总像刀子一样利?”赵长越捏着她的下吧,目光如盯着猎物一般,用身体压制着她,危险的气息扑面的而来。 楚今昔有些后悔她的一时嘴快,楚唯远带了几万兵马在就城外驻扎,但还未进宫来见她,她还没谋划好详细方案。 正要改口讨饶,却被封住唇舌。 赵长越带着惩罚,强势,和侵略性,不容她反抗。 就那样,楚今昔被他禁锢在身下,在贵妃椅上,手脚被压得死死的,他太强壮,她太柔弱,要本不是对手。只能用咬的,可是赵长越根本就像一只发狂的狼,一点也不退让。 唇齿眼的血腥味弥漫,她的眼泪也滚下来,带着屈辱和愤怒。 感觉到她的眼泪,赵长越终于停了下来,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警告:“你是本王的,孩子也是本王的,若胆敢推开本王,本王便与你不死不休!” 赵长越扬长而去,楚今昔蜷缩在贵妃椅里,边流眼泪边发抖,气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小的怀抱抱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安慰她,“母后,等皇儿再长大点,就可以保护你了。你别怕,将来我会帮母后报仇的,让人把他绑起来,脱光他的衣服,让母后亲手狠狠地打他……” 楚今昔愣了愣,奇怪地问:“为何要脱光他的衣服?” “因为他就是那样对母后的啊,我亲眼看见的,母后被他欺负的好惨,可我只能躲在柜子里,因为有人在抓我,那时候母后还没有认我为皇儿……” 楚今昔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是父皇出殡的前几天,宫中到处一片混乱,许多人不见了,许多人逃走了,我太小逃不了,躲到了母后宫中,我看到皇叔欺负母后,我不敢出声,躲了两天才被人发现,后来母后就认我做儿子……” “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我知道被人脱光衣服很羞羞,没跟任何人说过。” “谢谢皇儿,母后怕被人笑话,你以后也别跟任何人说。至于帮母后报仇就不必了,母后自己的仇,自己报。时候不早了,皇儿快去上书房吧,不然苏太傅要打手心了。” 送赵梓慕走后,楚今昔一个人在殿里呆地坐着,青杏准备上前伺候,被她喝退,只能远远地在殿门口,看着娘娘一会气得拍案而起,片刻后又颓然坐下,一边抓耳挠腮,一边咬牙切齿,嘴里好像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楚今昔只觉得怒火熊熊,赵梓慕所说的,应该是她穿越来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原来,搞大她肚子的人竟然是赵长越! 她一直以为赵长越不能人道,但想起刚才被赵长越压着动弹不得的时候,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当时只顾着跟赵长越较劲,加上气昏了头,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结合赵梓慕的话一分析,怪不得赵长越要认她肚子里的孩子为王府世子呢,试问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愿意当接盘侠呢?何况清高孤傲,薄情寡性的赵长越?原来根本孩子就是他的! 难怪疾风一直都不肯开口,默默承受着不该他承受的一切。 难怪成公公会来她身边照顾,即使在她对赵长越动了刀之后,仍然对她有求必应。 一群混帐王八蛋!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可是现在还不宜要赵长越硬碰硬,但她心里这口恶气得出! “青杏,叫疾风进来!” 疾风打了个激灵,预感不太妙,但还是小心翼翼进了殿,“娘娘。” 垂眸拱手行礼,面无表情,却恭恭敬敬地等着吩咐。 楚今昔不说话,只围着他转着圈。疾风被一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不敢多问。 “疾风,知道哀家会什么点名要你来凤栖宫吗?” 疾风沉默,他不能开口。被逼问过很多次,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因为太后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就知道他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楚今昔也不跟他废话,扔了一捆绳子给他,“不回哀家的话,是大不敬,哀家也不罚你板子,哀家问你问题,你要是不想回答,就自己捆一圈吧!” 疾风选择把自己捆起来,也不肯透露任何秘密。 于是,最后疾风把自己捆得严严实实地,楚今昔又给他捆结实了些,扯了块布堵住他的嘴,然后把他滚到床底下藏起来。 疾风生无可恋,心里都是泪呀…… 第六十六章 东窗事发 成公公端着亲自守着熬了三个时辰的老参鸡汤进殿,双手捧到她面前,楚今昔只是看了一眼,直接将鸡汤打翻在地。 “娘娘,您这又是……”发什么疯?但他不敢说出口。 自从她伤了王爷,成公公就不喜欢在殿里守着她了,他不想给她好脸色,但他也不能让太后看一个奴才的脸色,所以楚今昔指派他做一些下人的活,他也乐得清静。 此时楚今昔转着成公公转了两圈,然后在他面前不到半面的距离站定,“成公公,抬起头来,看着哀家,说说,哀家有哪里值得你如此费心伺候的?” 成公公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答道:“娘娘金尊玉贵,又身怀龙嗣,做奴才的,当然要细心伺候。” “龙嗣?呵呵!你们这帮狗奴才,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想必这也是你主子的意思吧?” “娘娘就是是奴才的主子。”成公公眼眸微垂,面不改色。 “借哀家的肚子生个孩子,然后让这个孩子坐上龙椅,赵长越便轻而易举地拥有宁远侯的兵力,也就再无人跟他做对了,是不是?!” “娘娘想多了。”成公公波澜不惊地说了那么一句,让楚今昔暴怒,“古统领!把人给我绑好了!” 古玉彬应声而入,手上早已准备好了粗麻绳,成公公也不反抗,反正这件事,迟早会被东窗事发的,而主子也正在做准备。 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结果,楚今昔仍然气得不轻。 “于公公,我爹不是到了吗?外祖父去迎接,怎么都这时候了,还不进宫来见哀家?” “娘娘稍安勿燥,奴才出去打听打听。” …… 赵长越从凤栖宫离开,就急急地出宫了,楚唯远带着兵马在城外驻扎,他得去接人。 周朝洪匆匆赶到城门口的时候,赵长越已经威风凛凛立在锦衣卫和金吾卫的前面,面带微笑地等着了。 楚唯远踏马而来,对赵长越拱了拱手,轻描淡写地道:“本将回京,摄政王亲自来迎,让本将受宠若惊啊。” “宁远侯一路辛苦了,侯爷是大庆的功臣,好不容易回京一趟,本王怎么能不来?况且太后身子不适不能前来,本王得代她尽这份孝心。只是侯爷不可带兵进城,以免扰了百姓安宁。” 赵长越话说得客气,但姿态却很强势,楚唯远与他对峙片刻,看到他身后严阵以待的锦衣卫和金吾卫,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王爷难道以为本侯回京是来打仗的不成?” 然后转身吩咐副将带兵在城外十里驻扎,他只带几个亲随入城。 周朝洪本想带楚唯远先进宫去见过太后,几人商量一下目前的局势。可是赵长越说要亲自给宁远侯接风,周朝洪也不好让他走人。 楚唯远还以为可以进宫去见见女儿,哪知道赵长越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摄政王府。 “王爷这是?本侯许久没见到太后了,想进宫……” “侯爷要见太后,等明日早朝后再递折子吧,今日本王代替太后先给候爷接风,洗尘宴都准备好了,侯爷不会不给本王这个面子吧?” “哪里哪里,那就多谢王爷了。”面子得给,赵长越怎么说也是摄政王,虽然不是皇帝,但大庆的百姓官员,都视他为大庆的主心骨。虽然立场不同,但逢场作戏还是要的。 赵长越请他和周朝洪落坐,满桌好菜,堪比满汉全席。赵长越伸手击了两下掌,就有舞姬袅袅而来,翩翩起舞,还对着楚唯远秋波暗送。 既来之,则安之,楚唯远稳坐于钟,不喝茶也不吃菜。 舞姬舞到他面前,给他斟酒,喂到他嘴边,楚唯远转手就敬给了赵长越,“王爷盛情,本侯感激不尽,借花献佛,敬王爷一杯。” 赵长越接过酒一饮而尽,还倒过杯子表明自己的诚意,“侯爷放心,本王与侯爷,还有周大人,不是对手,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是家人!” 此话怎讲?楚唯远笑了,笑得飘忽幽远,似嘲非嘲。他是女儿和皇上的靠山,而赵长越对皇位虎视耽耽,怎么也不可能跟他是一家人啊。 赵长越摒退下人,压低声音道:“如今太后有孕,皇上虽然还小,可将来长大了,未必能容得下太后生下的孩子。侯爷和周大人,难道不想支持跟自己血脉相承的亲外孙?” “哦?王爷的意思是,你愿意支持太后娘娘生下的孩子取代皇上?”周朝洪脸的表情有些撕裂,赵长越不会是在试探他们的吧? “王爷说笑了,本侯这次回京,就是要让太后处理掉腹中胎儿。毕竟梦中受孕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不管那个野男人是谁,将来孩子生下来,只会成为大庆朝的笑话。”楚唯说得云淡风轻,他倒不怕官员们的弹劾,只是不信赵长越会替太后和他们着想,就算要推自己的外孙上位,也要是凭自己的实力,而即使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想跟赵长越这狡猾的狐狸共谋,万一他突然反咬一口,要夺他的兵权怎么办? “侯爷,太后腹中胎儿已经成形,是你一脉相承的亲孙子!本王与先帝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先帝的孩子坐上皇位,本王始终不放心的。本王坦诚直言,是想跟侯爷和周大人合作,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劝太后生下孩子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本王来安排。” 赵长越就是怕楚唯远先见到楚今昔会,会有什么变故,才先把人截到王府里来的。如此推心置腹,楚唯远应该有几分心动吧? 周朝洪双眼放光,他一直想要跟赵长越坐上同一条船,现在机会来了。等到太后生下的孩子坐上皇位,那他就是皇上的亲外祖,能给他封个王爷,到时候与赵长越平起平坐…… "王爷所言,臣很赞同!能跟王爷合作,臣很荣幸!王爷愿意扶持太后之子,臣感激不尽!“周朝洪满面红光,想得正美,然后突然神色一怔,立即起身告辞,“臣家中还有点事,去去就来,去去就来,唯远陪王爷先喝着……” 楚唯远有点看不上周朝洪的谄媚之相,赵长越虽然是王爷之尊,可还不是要求着他合作,对他楚唯远以礼相待? 让自己的至亲血脉坐上龙椅,自己的身份也更尊贵,心动当然是有些心动的,只是不知道赵长越话里有几分真意,还有待观察。 楚唯远拥着舞姬调笑着,并不接赵长越的话。 “看来这舞姬甚合侯爷心意,本王就不在这里打搅了……” 第六十七章 她想干什么? 楚今昔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也没等到楚唯远和周朝洪进宫,倒是外祖母王氏和周锦绣匆匆来了。 周锦绣跟她打了个照面,就去找苏少英和赵梓慕了。 王氏的态度跟之前截然不同,先是关切地问了她的肚子可有大碍,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得知她并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又嘘寒问暖好一番叮嘱,让她安心养胎,不必想太多。 “外祖母怎么突然想通了呢?”楚今昔很疑惑,外祖母是受到哪位高人的点拔了?之前一直劝她打掉孩子的,因为害怕她生下孩子会遭到朝臣的弹劾,影响到外祖父的官路,甚至以混淆皇家血脉,到时候诛连九族来威胁她。 “你这傻孩子,外祖母也是心疼你,你这肚子马上六个月了,真要打掉,得受多大的罪呀?我和你外祖父也想通了,你父亲回来了,和你外祖父一起,倾尽全力,也不一定就保住你。只要跟摄政王搞好关系,摄政王不究,谁又能说什么呢?” 不提赵长越还好,一提赵长越,楚今昔的脸就冷下来了,“是摄政王跟外祖父说了什么?” “摄政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他从前被先帝苛待,当然不愿意看着先帝的儿子坐上皇位,皇上现在是还小,没有实力跟他斗,再等几年,皇上哪还容得下摄政王?所以摄政王找你父亲和外祖父,表明愿意扶持你肚子的孩子。所以,你尽管安心……” “他还真是好算计。”楚今昔咬碎银牙,赵长越先一步给外祖父和父亲画了张大饼,这样一来,外祖父和父亲自然认为赵长越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正因如此,才有外祖母的这番游说之辞。 “哀家知道了,外祖母先出宫吧。” 楚今昔颓然地坐着,青杏准备进来掌灯,也被她打发出去了。 他们都想做人上人。可谁想过她将面临什么? 赵长越有此打算,会提前部署好了一切,他绝不会允许孩子在他的掌控之外,就算碍于父亲和外祖父的势力不会除掉她这个太后,但也绝不会给她半点势力实权。 到那时,她一朝太后,就真的成为一只圈养在深宫的金丝雀。外祖父和父亲,恐怕只会欢庆自己荣升为皇亲国戚,哪还关心她的处境? 就像进宫一样,外祖父和父亲明知先帝有多荒淫无度,明知深宫有多少阴险诡计,可依然把原主送进了宫,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被她这个异世之人占了身体。 她和赵梓慕,好不容易培养的母子之情也将荡然无存,赵梓慕和她的命运,只会黯然落幕…… 所有人,都不过是赵长越手中的玩物,是他登上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不行,她不是原主,不能像原主一样悄无声息地死掉,她不能让赵长越的奸计得逞! “青杏,掌灯!传古统领来见哀家……” 古玉彬进殿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格外凝重,“娘娘,何事?” “古大哥……如果我要做的事,与我父亲的命令相背,你是听我的,还是听我父亲的?” “阿昔,你想做什么?” “我父亲,可能会和赵长越合作。所以,以后我与赵长越斗,他可能并不会站在我这边……” “侯爷不会这么糊涂吧?阿昔,不管怎么样,我都听你的,我对你……总之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毫不犹豫地送上。” “别胡说,你要用你这条命,保护好我!” 当晚,楚今昔下令,宫中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疑似听命于赵长越的宫人,见一个拿一个,全都被绑起来,与疾风成公公一起,关进了先帝曾经纵乐的地宫里。 没有任何人料到太后会这样做,所以一点准备也没有,等赵长越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想干什么?赵长越很不解。 眯了一个时辰,根本也睡不着,干脆去宫中看看什么情况,跟楚今昔好好聊聊。 他去安置楚唯远的院子看了看,楚唯远一夜春宵几度,此刻睡得呼噜阵阵。 来到宫门口,禁卫不像往日恭敬地放行,而是横着枪戟阻拦他入宫。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他堂堂摄政王,还进不了宫了?手一挥,随行十余侍卫立即准备拔剑为王爷开路。 古玉彬从里面走出来,“王爷半夜三更的,这是强闯宫禁?莫非是要造反?” “???”他造反?现在朝中权力最大的是他好吗,他还用得着造反? 如对他如刀的眼锋,古玉彬一点也不怵,“王爷请三思,如果强冯宫禁,将视同造反,届时太后向周边各国发讨贼书,邀请别国来帮忙,太后许嫁为谢。” “她敢!!!“赵长越怒发冲冠,“本王要见太后!” “王爷要见太后可以,请在卯时宫门开启以后进宫,且不准带任何人,侍卫和奴才都不行。” 于是,更深露重的,赵长越就在宫门外仰望星空,等着点卯的时辰。 最早上朝的,要数苏少英了,卯时还差一刻,他就来到了宫门前,看到赵长越竟然等在外面,不免嘲讽道:“王爷这是在等微臣?” 赵长越白了他一眼,等他干什么,他现在看到他就烦好吗,“苏大傅如此勤奋,本是好事,只是心思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实在有负国公府书香门第的美誉。” “国公府不光是书香门第,还是世代忠良。忠臣护主,乃是微臣的使命,任何不利君主的因素,为臣的当然要为君分忧!” “看来苏太傅与本王是愈来愈远离了,实在可惜。” “道不同,不相为谋!臣先行一步!”宫门打开,苏少英接受禁卫的检查后进去了。 赵长越跟在古玉彬后面,接受了搜身检查,才进了宫门,古玉彬不在,禁卫也没有为难他。 他与苏少英背道而驰,一个往皇上宫里去,一个往太后宫里去。 凤栖宫内灯火通明,赵长越信步而来,看着上首正襟危坐的,着金色凤袍,戴九尾凤簪,妆容精致,威仪凛然,似乎正在等着他。 看到他,楚今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王爷来了?” 第六十八章 辜负信任 赵长越也回以一笑,比起楚今昔的笑容,他笑得真诚多了,“阿昔怎么起这么早,你怀着身孕,为何不多睡一会?” “知道有人要造反,哀家哪睡得着啊!”楚今昔说着站起身,击了两下掌。 古玉彬带着禁卫冲出来,将赵长越团团围住。 “太后到底想干什么?” “哀家只是不想坐以待毙,暂时要委屈一下王爷了。” 楚今昔一挥手,古玉彬就上前将赵长赵五花大绑起来。 赵长越一点也没反抗,甚至十分配合。楚今昔让古玉彬把他跟成公公等人关在一起。 临出殿门时,赵长越回过看着楚今昔似笑非笑地说:“太后若是后悔了,大可来求本王,本王一定会帮你的。” 她有什么好后悔的?楚今昔连连挥手,让古玉彬快把他带走。 到该上朝的时候了。楚今昔来到宣政殿,苏少英也带着皇上到了。 简单寒喧了两句,于公公宣布早朝开始。 官员们依次进殿,跪下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今日摄政王突感身体不适,太医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一段日子,众卿有事就禀报给哀家或皇上,不要去打扰王爷静养。”楚今昔开口就先解释了赵长越没来上朝的原因,解了许多人心中疑惑。 但她的解释,让苏少英更加不解,进宫时他明明碰到赵长越了,他看上去不像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啊?也不知道太后要闹什么幺蛾子。 昨日周锦绣给皇上讲完故事,才和他一起出宫,两人肩并肩走在大街上,在朦胧的街灯下,周锦绣格外娴静可爱,说了一句好冷,就羞涩地钻进了他怀里…… 六月的天,哪里会冷?苏少英红了脸,但是没有把人推开。半晌,周锦绣才开口,问他愿不愿意娶她,苏少英矜持地点了点头。 于是周锦绣就跟他说,如果要娶她,就得跟周朝洪同气连枝,皇上毕竟还小,一切还得以太后为重云云。 苏少英一晚上没睡好,忠君是国公府的的家训,也是他的信仰,太后如果她生下孩子,周朝洪和宁远侯要换皇帝,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但是,周锦绣这个大胆热情的姑娘,撩的他心动想立即娶回家的姑娘,又该怎么办? 他最担心的,是太后肚子里的孩子是赵长越的,到时候太后与摄政王强强联手,要让皇上退位,他又有什么办法帮他保住皇位?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帮皇上多争培养一些人脉,拉拢一些势力。二是让太后的孩子无法生下来,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在楚今昔说到要官员考核任用制度的时候,苏少英冠冕堂皇地反驳,然后提出了一套新的考核方法,为的是将自己信得过的人安排到重要的位置上去,谁提拔的人,以后当然就站在谁那边。 楚今昔有些恼,她明明也是为皇上着想好不好?她是想把赵长越的人都换了,但换的也得是她的人,而不是苏少英的!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投票表决。 周朝洪一直搞不清状况,昨天赵长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能来上朝了呢?宁远侯到现在都没进宫,难道赵长越真的身体出了问题,那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先支持太后再说。 苏少英这段时间积累了不少人脉,加上他的才华和国公府的名声,他稍稍一示好,官员们不知不觉都偏向他了。对于楚今昔这个太后,许多人始终觉得女人就应该呆在后宫里,朝堂本就是男人们的天下,这种无声的打压和排挤,让楚今昔有些郁闷。 虽然她也有不少支持者,但还是不如苏少英支持者多,她不得不做出让步。 下朝后,楚今昔邀苏少英到凤栖宫议事。 苏少英本有些抗拒,但楚今昔说周锦绣在等他。 可是到了凤栖宫,并未见到周锦绣的人。 楚今昔给他斟了茶,“苏太傅,哀家信重你,才把皇上托付给你,我们应该齐心帮助皇上,对付摄政王才是,太傅怎么好似找错了目标?” “微臣当然一心辅佐皇上,但是太后有孕在身,这就让微臣难以安心了,微臣不得不替皇上多筹谋一些,还望太后体谅。” 苏少英直言不讳,楚今昔苦笑道:“太傅,哀家肚里是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就算是男孩,哀家也没有那个心思,太傅这是小人之心。” “太后没有,摄政王难道没有?摄政王没有,那周大人和宁远侯呢?不管是男孩女孩,只要有人动了那心思,到时候什么狸猫换太子的事做不出来?就算是臣小人之心吧,为了皇上,臣问心无愧。况且,臣推荐安排在各个位置上的人,都是绝对正直忠厚的人。” “太傅如此针对哀家,是在挑拨哀家与皇上的母子之情。”楚今昔冷了脸,“我们本是一条船上的人,太傅实在不该这样对哀家,辜负哀家的一片信任。” “微臣原本也以为太后跟皇上是一体的,可是太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摄政王的吧?” 楚今昔一惊,苏少英还真是有敏锐的洞察力呀,这事她也是昨天才知道,没想到苏少英却猜到了。 “不用惊讶,微臣只是觉得太后有孕这么大的事,摄政王却重拿轻放,实在不符合他的行事的风格,所以才猜到孩子是他的。其实臣也早就想跟太后聊聊了,太后真的要生下这个孩子,造成朝廷动荡,皇上兄弟睨墙的局面吗?” 这是什么话,她好不容易捱到了今天,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难道还能不要?苏少英这么问,还是怕她生下这个孩子,会跟皇上抢皇位。 “这个孩子,跟赵长越没关系,哀家不会把孩子给他,也保证不会让他威胁到皇上的位子。哀家对皇上的爱护之心,比太傅更甚。” “可是,臣还是要大逆不道一次,太后必须做个选择,臣才能安心。请问太后,是选皇上,还是选你肚子里的孩子?” 第六十九章 来硬的 保证有什么用?不如用行动说话。 “这还用问吗?哀家选皇上。” “那太后就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太傅非要逼哀家?” “为了皇上能安心,臣也没办法。” 苏少英虽然看似恭敬,但态度强硬。 “哀家要是不同意呢?” “那臣明日上朝就当着百官的面宣布,太后与人苟合受孕,梦中受孕乃胡诌,企图混淆皇家血脉,请司宗府介入处理……” 没想到苏少英这么难以说服,那就只能来硬的了!楚今昔怒掷茶杯。 古玉彬带人冲出来,将苏少英围住。 苏少英没想到太后还安排了这一手,脸色大变。 楚今昔就坐在他一案之隔的地方,“太傅,是你逼哀家的。” 苏少英面不改色地反问:“太后想做什么?微臣是皇上的老师,国公府的世子,太后斗不过微臣,就想灭了微臣?” “那倒不至于,哀家只是个女人,不过是想顺利生下孩子而已。绑起来!” 楚今昔挥手,古玉彬刚要动手,苏少英快人一步,挟持了楚今昔。 “放了太后!你这个乱臣贼子,敢伤太后半分,本统领绝不放过你!”古玉彬急红了眼。 “微臣不会伤害太后,只是想帮太后做个选择。” 楚今昔担心他会对孩子不利,咬牙开口:“太傅与传闻中的可不太一样,听秀儿说,太傅最斯文守礼,如今却对哀家一个弱女子动手,不知道她看到了,还会不会觉得太傅斯文守礼,是良人之选呢?秀儿!” 苏少英还以为太后是故意诈他,嘲讽地笑道:“太后少跟微臣耍小聪明,太后要是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那臣不介意帮你这个忙……” “世子……你在干什么?”周锦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规矩方圆的苏世子,竟然掐着太后的脖子,逼她打掉胎儿…… 苏少英赶紧松一开了手,“我……我不是……” “你欺负我表姐一个弱女子!要是以后我嫁给你,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我真是看错你了!”周锦绣指着他的鼻子骂完,转身跑了出去。 苏少英想去追,被古玉彬扑倒,扭住手脚绑了起来。 “太后!你不能这么对臣,皇上需要臣!” “太傅,哀家也不想这样,是你逼得哀家没办法啊。你放心吧,哀家会料理好朝堂上的事,照顾好皇上的,等哀家的孩子生下来,就会恢复你的自由,不过这段日子,奏折哀家还是会让人给太傅送去批阅的。” “……”还有没有天理了…… 地宫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一眼温泉冒着氤氲的热气,步步白玉阶,重重轻罗纱,营造出朦胧旖旎的氛围。可以想象得出,先帝与众多美艳佳人穿梭其间,嬉笑游戏,是一幅怎样香艳的场景。 当苏少英被推入地宫的时候,悠然自得地跟成公公下棋的赵长越阴阳怪气笑了,“太傅怎么也进来了?” “王爷被太后这样对待,还笑得出来?” “她怎么对本王,本王都高兴。陪本王下盘棋?” 成公公给他松了绑,苏少英拈起棋子,朝赵长越报怨道:“你说太后这是要干什么?她大着个肚子还想把持朝政,官员们就那么好糊弄吗?” “有何不可?太傅别小看她是个女人,手段还是有一些的。”赵长越脸上有得意之色。 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让苏少英更心塞了,扔了棋子开口骂道:“赵长越你真是无耻!” “对本王大不敬,是怕往后的日子难捱,想让本王早点送你上路?” “你就是无耻!没爬上皇位,你竟然……竟然爬上太后的床!你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想让你儿子坐上龙椅,做梦!臣是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 谁知赵长越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知道她怀的是本王的孩子,你还敢动她?苏少英,谁给你的胆子?” “你干什么?我们多年的交情……” “多年的交情又如何?为了她,本王可是连先帝都送下黄泉了!” “你疯了,你放手!” 苏少英被扔在了地上,赵长越冷声警告:“以后再有动她的心思,本王不介意送你见阎王!绑起来,扔到池子里去!” 苏少英被疾风绑起来,扔到了温泉池里。 凤栖宫里,楚今昔把周锦绣找了回来,向她打听楚唯远的消息。 “外祖父说父亲昨天在摄政王府过的夜?”楚今昔听说赵长越把人截去了摄政王府,今天见到了周朝洪,却未见到楚唯远的踪影,她不由得想,楚唯远会不会被赵长越给暗害了! “祖父得知摄政王病了要静养,准备去王府探望,可谁知王府守卫森严,不准他进,可能王爷怕生变故,所以才把姑丈留在王府里了吧,毕竟城外有那么多兵呢。” 赵长越在宫里,王府还守卫森严,这么说来,楚唯远只是被赵长越扣押在王府里了。难怪赵长越被绑时面不改色呢。 “表姐,太傅他……” “他没事,让他冷静几天吧。” “要不要让我去劝劝他?” “他现在还在气头上,过几天再说吧。你父亲外放的也够久的了,哀家准备把舅舅调回来。” 送走周锦绣,楚今昔又去陪赵梓慕。 赵梓慕在上书房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太傅到来,此时正呆呆地想着心事。 “皇儿要想什么?” “母后,太傅呢?” “太傅跟秀姨出宫了,让哀家来告诉你,不必等他了。皇儿也知道,太傅和秀姨两人要准备成亲了,所以他们要准备很多事情,这段时间都不会来教授皇儿功课,也不能陪皇儿上朝了。” 赵梓慕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写满失望。 “皇儿别急,有母后陪着你呀,以后每天母后都陪着你上朝,读书,下棋,好不好?” “好。”赵梓慕挤出个笑容,在楚今昔去牵他手的时候,却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很快又主动亲近楚今昔。 下完棋还向楚今昔撒娇,“母后,皇儿想跟您一起睡。” “好。母后给你讲故事。” 第七十章 给你留点面子 朝堂上楚今昔成为唯一一个能做决策的人,她也不坐在帘子后面了,而是直接坐在了皇上身边,接受官员们的跪拜。 “众卿平身,苏太傅可能要罢朝一些日子了,他与未婚妻闹了点别扭,无心上朝,年青人嘛,意气用事,想必各位能够理解。” 苏少英之前在朝堂上当众与赵长越为女人起争执,就已经让一些人大跌眼镜了。此时许多人摇头叹息,多好一个青年啊,却陷入了情爱不可自拔,难成大器。 荣国公却皱眉问道:“请问娘娘可知太傅身在何处?他昨晚一夜未归……” 儿子一心辅佐皇上,怎么会如此冲动?周朝洪的女儿还真是个妖精,毁儿子前程…… “国公爷不用担心,兴许他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过几天就回家了。众卿有折子就递上来吧。” 折子最后送到了地宫,苏少英被赵长越盯着看奏折,也不敢动什么歪脑筋,老老实实将批注单独写在一张白纸上。 折子收回来,楚今昔再把批注经自己的手誊在折子上,发还给官员,由此许多人对她刮目相看。 …… 楚今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朝中官员的动向,将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对吏部尚书张连威逼利诱,让他为自己办事。张连本一副倨傲的态度,但他有个母老虎一样的老婆,当楚今昔将他养外室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张连不得答应帮她。 楚今昔给了他一份名单,那上面都是她要用的人。 短短半月,楚今昔已不动声色地将不少人贬官外放,还有一些人获罪入狱。 被定罪的那些人,多数跟曲衡有些关系,曲衡想要给太后施压,却自己惹祸上身,被周朝洪弹劾他暗中勾结官员图谋不轨,还扯出他在江南贪污受贿的数条罪状,楚今昔也不再给他机会,直接让人将他押入大牢候审。 而腾出来的那些位置上,都安上了楚今昔指定的人,连负责京城治安的金吾卫,也换上了她的人。 这时候,官员也都看清楚了,太后几这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大家,她在排除异己,谁跟太后做对,那便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朝堂上一片和谐,楚今昔也终于扬眉吐气,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这一夜,楚今昔吩咐古玉彬带金吾卫去把摄政王府围了,无论如何,也要将宁远侯带出来。 楚今昔哄睡了赵梓慕,便在灯下缝制小衣服,等着古玉彬那边的消息。 在她昏错欲睡的时候,感觉身边多了个人,陡然惊醒。 就看到赵长越看着她笑得一脸宠溺,“阿昔这几天都累瘦了……” “你……你怎么出来了?”楚今昔有些心惊,今晚古玉彬不在…… 看着她戒备的眼神,赵长越委屈地扁了扁嘴,“我每天都很想你,你也真是狠心,把我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就不管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爹啊!” “你……”楚今昔本想说你住嘴,但想想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你怎么出来的?” “那地宫在暗道,暗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要出来随时都可以,但我得给你留点面子呀。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想看看你,见侍卫不如之前多,便偷溜进来了。” 楚今昔十分无语,他在宫里还能自由活动,之前没闹出幺蛾子,那还真是给自己面子呢!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熬夜伤眼睛。”赵长越一点攻击性也没有,和颜悦色地拿下她手中的小衣裳,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看着看着,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阿昔,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那可未必。他存在是因为被人算计,他一出生就要要被人利用,他的人生没有温情可言,从小就要面对阴谋诡计,他的父亲……" 赵长越伸出手阻止她说,而他接了下去,“他的父亲,会为他铺一条阳光大道,保护他,陪伴他,不让他被人利用,受人算计,会竭尽全力更他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生活,不是权势滔天,金钱名利,富贵财色,而是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和陪伴他的家人,累了可以放心休息,伤了可以放肆哭泣,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权夺利,没有处心积虑……” “他会有的,都会有的……” “不,他不可能有,除非王爷放过他,放过我……” “阿昔,为什么我不可以是他的家人?你设想的温馨有爱的家里,为什么不能有我?” “因为你是摄政王,我是太后,我们立场不同,注定不可能。我的孩子,我不想他去争那高位,我只要他一生平安喜乐,就够了!” “阿昔,如果可以不争,我也不想去争,只是怕,不争就不能平安活着。其实,你可以站在我身后,让我为你和孩子遮风挡雨,没必要非和我斗……” “如你所说,不斗,只怕我和孩子,不能平安活着!王爷自己回地宫吗?” “我在地宫呆了这么久,是等着你去找我,没想到你挺能耐。现在,我还有必要回地宫吗?” 赵长越大摇大摆地出了宫,古玉彬也回来了,神色有些古怪地说:“侯爷带出来了,安置在周大人的别院。” “还有什么事?” “侯爷迷恋王府舞姬,要收作姨娘……” 楚今昔愣了片刻,才道:“赵长越出宫了,你尽快找到地宫密道,把它堵上,别让苏少英也跑掉了。” 楚唯远好美色,侯府中姨娘娶了好几房,不是眼睛像夫人,就是性情像夫人,别人都说侯爷对夫人长情,呸!当初原主被接去外祖父家中寄养,就是因为她总是阻止楚唯远纳妾。 赵长越还真会找人弱点,投其所好,楚唯远这个便宜爹,真是靠不住。 赵长越回府,才发现府里一片狼籍,楚唯远已经走了。 他静静地听着劲草汇报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既替她高兴,又担心她不需要他了。 赵长越有些失笑,难怪总有人强调,女人就应该呆在后院里,因为女人如果出来搞事情,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第七十一章 原则和立场 短短半个月,金吾卫被她拿走了,朝中他的人被她换了,连曲衡和他的一干同党都被关进大牢了,整个朝堂,大部分势力,都已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王爷回来了就好,明日上朝吗?” “不上,本王坐等吃软饭!” “……” 上什么朝啊,她现在顺风顺水的,看到他上朝,只会以为他是去跟他争权的。远香近臭,他懂! 楚今昔很疑惑,赵长越竟然不来跟她争权夺利? 楚唯远倒是进了宫,楚今昔看到的是一个高大英武的中年男子,蓄着络腮胡,有一股硬汉气质,应该很受女人欢迎。 女儿如今的权势,让楚唯远有些拘谨。不过见到女儿的大肚子,欣喜之情还是藏不住,“昔儿,为父好想你,怀胎辛不辛苦,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很好,想吃什么御膳房都会做。父亲既然想我,怎么不早些来看我?”楚今昔的语气淡淡。 楚唯远自知理亏,柔声哄道:”为父有些事没脱开身,这不就来看你了吗?以前你爱吃桂花糕,要不为父为你做一些?” “那些是小时候爱吃的,现在早吃腻了。父亲留在京中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宁远去吧,府中的弟弟妹妹肯定都很想你。” 京中局势安定,楚唯远留下也帮不了她什么,城外几万兵马还是她自掏腰包供应吃喝,况且楚唯远收了赵长越的人,万一受美人蛊惑,给她找麻烦,她处理起来还有些为难。 “才见到为父,就要赶为父走?小没良心的,为父在外面对你可是牵肠挂肚!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为父住在岳父的别院里有些丢人,你赐所宅子给为父住吧!” “宁远侯府是被抄家了吗?至于一所宅子都买不起?”楚今昔想翻白眼,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买当然买得起,但是朝廷赏赐给有功之臣的,说出去有面子呀!再说以后你弟弟马上要来京中读书科考,总要有个安身的地方……” “要宅子可以,但是不能把赵长越给的人弄进去!” “……”楚唯远被噎住,好一会才幽怨地点头,“王爷其实人不坏,又是你孩子的父亲,迟早是一家人……” “你要跟他一家人,那就住他府上去呗,还跟我要什么房子?还有,别把主意打到我孩子的身上,你要是跟赵长越一只鼻孔出气,就别再来见我了。” 楚唯远讪讪地出宫,直接去找赵长越了。 赵长越没有出现在朝堂上,楚今昔让古玉彬派了人去盯着赵长越,听说他每日带着楚唯远听曲遛鸟,逍遥快活得很。 楚今昔有些气恼,一是恼楚唯远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二是气赵长越竟然真的甩手不干了,只隔三差五地让人送些到新奇的小玩意送给她。 有他亲手做的拨浪鼓,鲁班锁,九连环等给孩子的玩具,还有他亲手雕刻的玉把件,亲自设计的钗环等给她的礼物…… 朝中虽然都换了自己人,朝堂上井然有序,但每天仍然要处理繁琐的政务,比如批阅奏折就让她很头疼。 苏少英批阅折子越来越敷衍了,她还得劳心费力自己去思索应对,实在是费时又消耗精力的一件事,搞得她都不能好好休息。 楚今昔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实在是有些发愁。 正好周锦绣进宫,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非要立即去见苏少英,再楚今昔再三追问下,周锦秀才承认,她似乎有喜了。 但是周朝洪对苏少英不太满意,原因自然是因为苏少英固执地支持皇上,与太后做对。 楚今昔让周锦绣先躲在地宫门口,她先进去试探一下。 “太傅近日批折子不甚用心啊?” 苏少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嘲讽道:“太后还让微臣批什么折子啊?反正皇上也当不了多久了,我这个太傅也做不长了……” “哀家保证,没有人会威胁到皇上的皇位!谁要想动皇上,哀家第一个不饶他!” “没有任何事情能被保证,除非太后打掉腹中胎儿!” “苏少英,要是秀儿有孕了,你会因为立场原因,让她打掉吗?” 苏少英先是惊愕一瞬,然后很快觉得这是太后想要说服他改变立场的理由,于是坚定的说道:“当然!一个人如果因为利益或其它的什么原因,丧失了原则和立场,那我会瞧不起他!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苏少英……”周锦绣立在门口,眼亮的大眼睛失去了神采,里面沸腾的泪水,滚出眼眶时,却如掉进炭火里,在苏少英的心口滋滋冒着烟。 “秀儿……我……” “你是瞧得起你自己,我却要被万人唾骂!祖父说得对,这世上哪有什么君子,不过都是披着一张人皮,让人看不清本来面目罢了!苏少英,从此刻起,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才不会傻乎乎地给你生孩子,你守着你的原则和立场,孤独终老去吧!” 周锦绣是真的伤心欲绝,察觉自己时常想吐,有可能是怀孕了,她没有告诉家里人,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这个孩子! “秀儿!”楚今昔追了出去,怕她真做出什么傻事来。 苏少英也想去追,却被禁卫拦住了,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力,颓然地坐在地上,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第二天刚下朝,楚今昔正烦恼地看着御案上的一堆奏折发愁,就接到苏少英要见她的请求。 苏少英满脸憔悴,双眼通红,见到楚今昔,他沙哑着嗓子问:“秀儿还好吧?” “太傅的话太伤人了,秀儿已经喝下落胎药……” 苏少英瞪着通红的眼瞪,张着吼起来,“不会的,不会的,秀儿对我一片深情,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孩子,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是她狠心吗?分明是太傅绝情,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不肯要她和孩子,你让她怎么办?一个女子,未婚先孕,未婚夫不肯认,你让她以后如何见人?” “我……我没有不要,我没有……” “太傅的立场鲜明,没有人能改变,她只能这样做。要怪只怪她瞎了眼,真心错付。” 第七十二章 收礼数钱的好日子 楚今昔平静说得很平静。昨日她让温太医悄悄给周锦绣诊了脉,根本不是喜脉,只是吃得太多,又中了暑气,所以才会想吐。周锦绣闹了这个乌龙,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苏少英的态度,还是有些生气,所以就想故意整整他。 苏少英想要坚持原和则立场,楚今昔不否认这很难得。可苏少英的原则会伤害到她,那就不怪她要挖掉他的圣心了,这世上圣人不是没有,但很少,因为真的要做到,很难很难。 以圣人之姿要求别人容易,但若原则和立场与内心的欲望起了冲突,开始反噬他自己,就会痛苦不已。为了不让自己痛苦,就得学会变通,寻求内外统一和谐。 此时苏少英心痛又后悔,“是我错了,我错了。娘娘,秀儿还会原谅我吗?我保证以后一定对她好,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太傅说过,没什么是可以保证的!要想秀儿原谅你,只有用行动去感化她。三天后是皇上的生辰宴,太傅如果想通了,哀家会放你出来。皇上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娘娘,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固执了。我已经想通了,不管什么立场和原则,都应该顺应天意,个人的意志是很难去改变的。娘娘,现在就放我出去吧,我想去看看秀儿!” “那奏折……” “太后请王爷帮忙吧!”苏少英一刻也等不急了,得到楚今昔的允许,立刻像鸟儿一样飞出了囚笼。 请王爷帮忙?有没有搞错,要赵长越回来,还得请?说得好像没他赵长越就不行似的! 咬牙硬撑了两天,楚今昔终于撑不下去了,到了一看奏折就浑身难受,恶心想吐的地步。 她给赵长越写了封请柬,让于公公送到摄政王府去,当然她不会明说是请他回来处理朝中琐事的,而是用请他明日进宫参加皇上的生辰宴做借口。 皇上的生辰宴,又是一个收礼数钱的好日子,楚今昔免了早朝,和皇上悠闲地吃过早饭,便更衣化妆,等着人进宫来孝敬。 官员们也都很识相,知道现在朝中发号施令的是楚今昔,所以备得礼格外厚重,甚得太后欢心。 苏少英终于出现在人前,皇上见到好久不见的太人太傅,显得很高兴,可太傅只是将一副圣人墨宝送给他,便心不在焉地退下了。 都快开宴了,赵长越才姗姗来迟。 “王爷终于来了,可把哀家脖子都盼长了!”楚今昔脸上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但话却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赵长越分明是不给她面子。 “太后勿怪,本王也是去给皇上寻礼物,才来得晚了些。”赵长越一脸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口气。 楚今昔眼睛亮了亮,“哦?不知道王爷给皇上准备了什么厚礼?” 赵长越朝身后挥了挥手,“抬上来!” 硕大一块彩玉浮雕版大庆舆图! “这是一块天然彩玉,正好雕成大庆山河图,这翠玉山川,白玉河流,墨玉土地,壮丽秀美,就送给皇上祝寿了,希望大庆江山在皇上手上,可以延绵万载,更加辉煌!” 赵梓慕受宠若惊,盯着山河图都不知道回话,还是楚今昔提醒,他才恭敬地道了谢,心中却有些惶恐不安,大庆这么大,可他还小,怎么管得过来?全得母后帮忙,可母后的肚子……赵梓慕默默看了一眼都快戳着他头的大肚皮闷闷不乐,皇叔这分明是在为难母后…… 楚今昔很高兴,赵长越愿意送这样一份礼物给皇上,那是说明他愿意放手,把大庆江山交给皇上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想通的,不过他能这样想,她倒是放心了。 “王爷躲了这么久的清闲,也该回来履行身为摄政王的职责了。御书房里堆成山的折子,还等着王爷批阅呢!” “太后真是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势了,对本王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不愿意干,哀家就找别人。” “太后有求,本王却之不恭。” 她那是求?是命令好不好!楚今昔白了他一眼,进了宴会厅。 宴会上歌舞升平,君臣和乐,一派欢欣喜庆的氛围。 歌舞表演结束,苏少英上台,当众求太后给他主持公道,“臣与周姑娘两情相悦,周大人却横加阻拦。请太后为我和周姑娘下旨赐婚!” 苏少英那天一回府,就似疯似颠,逼着荣国公准备聘礼马上去说史府下聘,要尽快把周锦绣娶进门。 荣国公虽然很不满,儿子消失了这么久,一回来就是要成亲。但儿子这副样子全是为了那个女人,他要再不顺着,怕这根独苗真疯了。 于是荣国公面子给得很足,一家人带着聘礼媒婆,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去了周府提亲。谁知道周朝洪半点面子也不给,连门都不让他们进,苏少英苦苦哀求,想见周锦绣一面,当面给她道歉,可周朝洪就是不允。 周朝洪自然不同意,现在外孙女手握大权,女婿又跟摄政王走得很近,他在朝中也没了阻碍,等太后生下孩子,坐上皇位,他的地位和身份会更上一层楼。而荣国公和苏少英与他立场不同,只会成为最大的阻碍,他怎么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苏少英没有办法,只能求太后做主,不管怎么说,太后还是顾忌他的。 “苏太傅果然重情重义,哀家最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们亲事,哀家准了。”果然,楚今昔也没有让他失望。 周朝洪急眼了,赶紧跳出来反对,“娘娘,不可!臣不同意这门亲事。” “为何?” “娘娘,秀儿骄纵顽劣,苏太傅谦谦君子,秀儿与苏太傅不甚相配,况且国公府家风甚严,秀儿嫁去国公府会受诸多约束,若有出格言行,会有辱国公府清誉。”这些自然是面子话,娘娘还问为何,这还需要他明说吗?自然是因为苏少英他不会同意换皇上啊,娘娘怎么这般糊涂! 苏少英却急急道:“周大人放心,秀儿嫁给我,我保证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会迁就她,顺着她哄着她,只要她高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府中绝不会有人拘束苛待与她的。我与秀儿两情相悦,请周大人成全!” 第七十三章 封口费 “不行,老夫不同意,苏世子不要再说了!” “周大人怕她嫁入荣国公府受委屈,那我愿意入赘周府呢?” 苏少英不按常理出牌,荣国公气得跳脚,大喊:“逆子,悄若敢,我打断你的腿。” 可周朝洪仍然不松口,要是苏少英进了周府,那他做什么事情就不放便了。 所有人看着这一曲闹剧,吃着瓜,楚今昔开口了,“都别吵了,传哀家懿旨,荣国公府苏少英择日迎娶周锦绣。” “不可!娘娘不可!” 周朝洪大呼不可,楚今昔板着脸问道:“周大人要抗旨?周大人年事已高,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朝廷劳心劳力,哀家甚是心疼,不如去光禄寺任光禄寺卿吧,那里清闲,适合养老。” 自从曲衡被关押,周朝洪就蹦跶得厉害,也是时候颐养天年了。 眼看周朝洪要跳脚,楚今昔赶紧道:“徐州刺史周良谋也快回京了,周大人要是觉得太常寺也累,那在家歇着也行。哀家也累了,得回宫歇会,众卿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要不然对不起送出的厚礼……” 怕周朝洪纠缠不休,楚今昔赶紧找个借口闪人,该收的礼都收了,她没必要挺个大肚子陪他们闹。 众人起身恭送,心中对她更增加了一分敬畏。自从曲衡倒台,周朝洪就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今日太后娘娘下了他的面,还夺了他的官,可真是大快人心。 苏少英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不光是他跟秀儿的婚事有着落,还有她从太后的态度里看出,她真的没有要换掉皇上的意思。 周朝洪脸色难看得像吃了翔,儿子回京是好事,可也没必要把他放到太常寺去养老啊,他还年轻,还有无限精力呢! 周朝洪苦着脸向赵长越抱怨,“王爷,你管管娘娘吧,臣哪里老了?” 赵长越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太后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片孝心,太后的懿旨,就是本王也不得违抗……” “王爷,咱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啊!”周朝洪挤眉弄眼,示意他别忘了之前在摄政王府说好的事。 “周大人稍安勿燥,本王去帮你问问太后,你哪里老。”赵长越借机溜出了宴会厅。 之前他还因为要搞周朝洪挨了楚今昔一刀呢,那笔帐他没算在楚今昔头上,却都记在周朝洪身上呢。帮他求情,呵! 楚今昔回到凤栖宫,看着长长的礼单,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得多找些名目举办宴会,可以敛不少财…… “太后敛了多少财?是不是该跟本王平分!” 听到这讨厌的声音,楚今昔赶紧收好礼单,“王爷说什么呢?” 平分?凭什么?他哪来的脸? “这要是别人,可算是收受贿赂,能定罪了。虽然现在朝中无人敢弹劾太后,但是本王身为摄政王,却不能让这种风气蔓延下去。除非,太后能堵住本王的嘴。” 赵长越往八宝架上一靠,像没骨头似得,眼里含着笑意,却给楚今昔有一种不怀好意的压迫感。 “这些东西是大臣们孝敬皇上的,又不是哀家的,哀家可做不了主。” “本王可太了解你了,这么多好东西,你真会给皇上?反正你不给本王点好处,本王也不会让独吞这些东西的。” “听说王爷在宫外日日流连风月,看来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泼皮无赖那一套了。说个数吧!” 楚今昔咬牙切齿,心疼肉疼,只希望他不要狮子大开口。 赵长越勾着嘴角笑着道:“要堵本王的嘴,也很容易,太后要是舍不得金银宝物,也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楚今昔狐疑地看着他,“孩子不可能给你的!” 赵长越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说道:“太后曾经对本王说过,要生孩子,只想跟本王生。现在你如愿了,却想把本王踢得远远的,好无情啊!不过本王是孩子的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放心,本王不跟你抢。” 楚今昔看着他那做作的样子怄得不行,被人算计吃亏的是她,搞得好像是她从赵长越那里偷了个孩子似的…… “王爷到底想要什么?” “本王想要你!” 赵长越转身面对她,双臂一撑,把她困在八宝架前。 推又推不开,又不敢使劲挣扎,怕架子上的名贵瓷器掉下去,楚今昔又心慌又气恼,“赵长越,你太无礼了,哀家……”是太后! 话被堵在喉咙里变成嗯嗯嗯,赵长越轻车熟路,霸道里带着温柔,探索着,引导着。 呼吸里全是她的气息,无比灼热,楚今昔无法回避,很快失去了防守的力气。 想想不能总是被欺负得毫无招架之力,她化被动为主动,进攻,偷袭,迎敌,对战…… 赵长越心中激动不已,她竟然回应了,一定是自己的技术征服了她! 可是激动不过一秒,他感觉嘴巴一痛,又被咬了,不得不退开来! 楚今昔挑衅地看着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哀家是太后,谁敢对哀家无礼,哀家可不会再纵容!” “太后又如何?你跟本王孩子都有了,在本王眼里,你只是孩儿他娘,而我是孩子他爹。太后如此这般堵本王的嘴,本王很满意,收受贿赂的事,暂且放过你吧。” 赵长越砸巴着嘴,哼着歌儿扬长而去。 楚今昔气哼哼地嘀咕:“孩子他爹?别得意得太早,老娘让你当乌龟,让你没法再打孩子的主意,也没法再欺负老娘!” 赵长越自觉去御书房处理堆积的奏折,时不时傻笑,让成公公直摇头。 第二天,赵长越恢复上朝,而苏少英直接递了辞程,因为要准备婚事,所以不再担任辅国公的职务,只每天教导进宫给皇上授一个时辰的课。 赵长越心情甚好地和楚今昔还有皇上一起挤在龙椅上,听着楚今昔发号施令,指点江山,官员们对她唯命是从,服服帖帖,赵长越觉得自己吃软饭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 可是谁知楚今昔话锋一转,看着他说道:“以后朝中政事,还有劳摄政王费些心,哀家身子越来越沉,实在不宜操劳过多。” 官员们上赶着拍马屁,“娘娘保重玉体,您是臣等的希望,龙嗣是大庆的希望啊!娘娘一个人怀着孩子,又无人在身边嘘寒问暖,体贴您的辛苦,娘娘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操劳。” "众卿爱护哀家之情,让哀家非常感动。为了不让众卿担忧,哀家想了想,决定招个太皇夫。众卿可有异议?” 第七十四章 你喜欢他? 楚今昔的话,无疑是颗惊雷,雷得官员们外焦里嫩,面面相视。 太后身份尊贵,虽然她说她怀的是龙嗣,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是她肚子里怀的也不知是谁的孩子,谁有那个胆子去当这个接盘侠啊? 可是他们无人敢有议异。 赵长越眼睛亮了亮,心中窃喜,难道她开窍了,要把他放到明面上来?只是他与她的身份……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迟早是要面对的,现在就看她怎么做吧…… “众卿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让哀家参考参考?” 官员们立即表态:“臣等无异议,太后言之有理,愿太后寻得有情人相伴终身。” 他们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可不想凭白就得罪太后。要知道,太后的亲外祖父,因为违抗太后的旨意,从二品降到了三品,今天估计还在家里怄气,都没来上朝。 同时他们也动起了小心思,太后虽说有孕在身,但她有了招皇夫的想法,定然是因为空虚寂寞,说起来太后年轻貌美,又权势滔天,若是家族中有子弟能成为皇夫,那定然会让整个家族一飞冲天,飞黄腾达…… “哀家就知道众卿是真的爱护哀家。那众卿就尽快递上合适的人选名单,单身的的优秀男子皆可,哀家想在孩子出生前,把这事定下来。”楚今昔看得清楚,男人是靠不住的,她也不想靠男人,但是为了不让赵长越抢走孩子,她要找一个能跟赵长越抗衡的帮手,最好能压制住赵长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赵长越皱了皱眉,她难道是想先铺垫铺垫再把他推出来?毕竟现在就曝光,肯定会有许多人拿纲常伦理说事,极力反对。 但心底怎么隐隐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赵长越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留意着楚今昔那边的动静。 古玉彬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比任何时候都沉重,他来到凤栖宫想见楚今昔,看到疾风又要阻拦,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疾风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火气,出手的力道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看样子他是非见到太后不可,没办法,他只好让步,“行了行了,要见娘娘等我去通报!” 哪用得着他通报?古玉彬推开他直接进殿,疾风立即跟上,他绝对不会给机会,让他和太后单独相处。 “古大哥来了?”楚今昔正在缝制小衣裳,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下针。 “阿昔,听说你要招皇太夫?” “是。” “选我吧!不管你要做什么,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我都愿意,我会把孩子当成亲生的……” 疾风在旁边听着他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那杀气连楚今昔都感觉到了。 “疾风,你先出去吧。” 疾风不动,就横眉冷目瞪着古玉彬,古玉彬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疾风,哀家身边可不要不听话的人,你不必留在哀家身边了,滚回你主子身边去吧。”楚今昔压低声音,带着警告之意。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出去。”疾风退下,但马上把这件事传达到了赵长越耳中。 楚今昔看着古玉彬轻声道:“古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是我大哥。我招皇太夫不是因为想找男人,而是要借助外力对付赵长越。” “是他又欺负你了吗?我一刀宰了他就是了。”古玉彬拿起佩刀,恨不得立刻去取赵长越的项上人头。 “不行啊。他是摄政王,朝廷还需要他,他现在不能杀……”这是她帮他找的借口。楚今昔就是觉得赵长越杀不得,要不然,上一次她都出手了……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全大庆,除了我,有几个人敢跟他作对?” “试试看吧,万一有呢?”楚今昔无奈苦笑,古玉彬是敢跟他作对,但有勇无谋,会拖她后腿的…… “那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就听天由命,总之我不能连累你。古大哥,有你在我很安心,但是你不能掺合进来,万一我真有事,孩子还得托付给你,你是我唯一的后路。”楚今昔抓着他的胳膊,传达着自己的信任。 古玉彬沉重地点点头,他很无奈自己只能以大哥的身份保护她,但被她如此信任也很感动,握着她的手给她鼓励,“阿昔,不管什么事,你都跟我说,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古大哥,我信你。” “呵!太后与古统领原来早有奸情,还装模作样让大臣们推荐人选!”赵长越突然出现,冷嘲热讽,满脸鄙夷地看着她和古玉彬握在一起的手。 楚今昔想收回手,但古玉彬不放,故意呛赵长越,“太后的事用不着王爷过问吧?” 赵长越脸长的嘲讽变成冷戾,“本王命令你,松开!” “古大哥,你先出去吧……” “阿昔,不用怕他!”古玉彬不仅不松,还把她往怀里拉了拉,“不瞒王爷,我与阿昔从小到大的情谊,可不是你能干涉得了的。” “是吗?”赵长越低声问着,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他动作却快如闪电,抽出了古玉彬的佩刀,架在了他脖子上,眯着眼睛道:“有种再说一遍!” 古玉彬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赵长越身手这么好,他根本没来得急反应。 楚今昔急了,赶紧挡在两人之间,抓着他的手,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王爷,要杀他先杀了哀家吧。” 她怕古玉彬再激怒赵长越,这人是真的会杀了他的。古玉彬看到刀架在她脖子上了,更不敢轻举妄动,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赵长越眼底暗潮涌动,盯着她良久,“你喜欢他?放出招皇太夫的消息也是为了他?” 她想说不是,但又怕赵长越追问原因,总不能让他知道,她只是为了对付他吧,索性就不回答。 如是赵长越就当她是默认了,一瞬间那颗心如坠寒冰,阴森森地问道:“名义上,你们是兄妹,他是你大哥,你不怕被世人唾骂有违伦常?” 楚今昔还是不说话,暗自腹诽,有违伦常的人是你赵长越好吧? 第七十五章 废王诏书 赵长越咬牙切齿地嘲讽道:“你还怀着孩子,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大着肚子,也耐不住寂寞?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不许你这样说阿昔!是,我是喜欢她,但我们……啊!” 古玉彬话没说完,被赵长越反手一刀砍在手臂上,捂着鲜血直流的胳膊痛呼起来。 楚今昔怒急,大喊:“赵长越,你这个混蛋,哀家跟你拼了!” 到底顾忌她的肚子,赵长越扔了刀,困住她的手,警告道:“本王的孩子,只能有本王这个爹,听清楚了吗?” 古玉彬听到这话,震惊地忘了痛,“你的孩子?” 赵长越轻蔑地看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是她大哥的份上,你以为你还有命在?以后再敢动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本王不客气!” 楚今昔大骂:”赵长越,你这个疯子!你枉顾人伦,心狠手辣,哀家绝不可能让你当孩子爹!” “那你尽管试试,本王倒要看看,谁嫌命大!” 赵长越放开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吩咐疾风,“把姓古的带下去,以后不准他进凤栖宫半步!” “叫御医!”楚今昔给古玉彬检查伤势,伤口外翻,血流如注,十分可怖,好在亲未伤到筋脉,但需要养好一段日子。 但疾风进来拧着古玉彬就往外走,“属下带他去包扎!” 楚今昔咬牙切齿,觉得赵长越越发可憎,她一定要找个能压制住他的人,脱离这个控制欲极强的恶魔的掌控。 …… 楚今昔就收到了官员们推荐的人选名单和画像,有的是官员们家中儿孙,有世家子弟,有武将有才子…… 看着一大叠画像暗自琢磨着,这些应该是大庆朝最优秀的男子了吧?个个都才貌俱佳,只是不知道谁,有没有能跟赵长越一决高下的人? 赵长越不好对付,想做她的皇夫,既要有勇有谋,又要能文能武才行。 于是她让名单上的这些人,按批进宫给她请安。要进凤栖宫,得先过疾风那一关才行,有本事打败疾风的,应该能在赵长越手底下过上几招吧? 凤栖宫每天都很热闹,来请安的人很多,但能进殿见到她面的人只有两三个,但那三个人,见到赵长越都卑躬屈膝。 赵长越一威胁,他们就落荒而逃了。 楚今昔很郁闷,但她不死心,下了招夫懿旨,在大庆广选有勇有谋之男子,不论年龄身份,只要能过关斩将,成为皇太夫,除了加官进爵,还会赏赐金银宝物,当然每过一关,也都有不同等级的赏赐。 莫清漓虽然回东漓了,但她与莫清漓合作的生意却做得很好,加上航运和货仓的收入她私拔了一半出来,现在她的私库十分充盈,钱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解决赵长越这个人。 太后征夫的事,传遍全朝,全民沸腾,各地擂台都挤满了人。谁不想加官进爵,飞黄腾达呢? 楚今昔耐心地等着消息,可是半个月过去了,都没有任何人能撑到进宫拜见那一关。 赵长越看到她上朝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冷言嘲讽,“怎么,太后惦记着选皇夫?本王告诉你吧,不是没有人过关,而是过了关的人,都被本王拿银子打发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被他拿银子就打发了?不用想也知道,赵长越定是威胁他们了,放弃,命在,还能拿银子,否则,小命不保。 楚今昔连话都不想跟他说,转身回了凤栖宫。 赵长越却看着眼前的折子头疼,遍布大庆的头号商行,半月前突然关门歇业,造成许多中小商铺断货,物价水涨船高,即使是这样,许多店也断货了,陆续跟着关门。 城中百姓拿着钱买不到东西,市场几乎瘫痪,而各种可怕的传言满天飞。 赵长越让人调查那家商行,背景很复杂,其中有已经下狱的曲衡的手笔。最后通过审问曲衡,才得知,大庆最大的商行,是莫清漓的产业。 莫清漓几乎是花巨资将所有的商行都收购了,合并成立了这家最大的商行,对市场形成了垄断。而他在这半个月内,将所有资产都撤出了大庆! 赵长越几乎可以肯定,莫清漓是冲着他来的! 这时候,莫清漓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进宫了,有楚今昔给他的通行令牌,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御书房前。 侍卫持刀阻拦,依然优雅地摇着扇子,“去通报,就说莫清漓来了!” 很快他就被请了进去。 “摄政王别来无恙?” “你想干什么?” “想跟王爷做买卖啊!” “你开个价。” “只怕王爷出不起!我的产业,倾全朝之力也买不起的,只有一样东西可以换!” “什么?” “阿昔!” “你是来找死的?” 莫清漓双手一摊,无所谓地道:“王爷可要慎重考虑,真要用大庆的基业,百姓的安稳,来给我陪葬?那很值啊!” 赵长越没想到,莫清漓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来布这个局,他赚够了钱,可以转身就撤,却留下一个后患无穷的乱摊子! 赵长越揉着眉心,莫清漓在恐吓他,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不喜欢被人拿捏。 “你换一个条件。” “行啊,上次,你把我吊了三天。除非你也被我吊三天,我就让商行就恢复营业。” “啧……再换一个。” “或者你不当摄政王,再不答应就免谈。”莫清漓翘着二郎腿,傲娇的很。 “好,本王就选这个。” 莫清漓有些诧异,他竟然会答应? “那你写废王书吧,写好了昭告天下!” 赵长越真的提笔写了废王书,摄政王赵长越,德行有亏,德不配位,即日起,不再为摄政王…… 然后亲自盖上印玺,然后让人将这份废王诏书,抄写多份,通传全朝各地。 莫清漓也当着赵长越的面传信,让商行恢复运营。 赵长越亲自写的那份诏书,被莫清漓拿走了。 他要去拜见许久未见的大庆太后。 差不多有半年未见,他更加风流倜傥,而楚今昔却让他惊掉了下巴,“你的肚子……快要生了吧?” 第七十六章 贤王 “还有一个多月。”楚今昔转着莫清漓打量了好一会,才打趣道:“莫大老板是要准备厚礼吗?” “厚礼当然少不了。不过,孩子是谁的?”莫清漓实一脸好奇。 “哎,说来话长……”楚今昔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跟莫清漓合伙做着生意,一直操持着联系。莫清漓是块经商的料,把商路扩展到了许多小国家,生意越做越大。东漓皇上看到他这尊财神,也舍不得他嫁去别的国家了,因此他在东漓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这次也是她邀请莫清漓来大庆的,主要是让他帮忙对付赵长越,“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成了。”莫清漓拿出赵长越写的废王诏书。 楚今昔接过来一看,脸上浮上了笑意:“太好了。想要哀家怎么感谢你?” “你不是要招皇太夫吗?我怎么样?你的孩子也需要一个爹,我定会视他如己出。” 莫清漓又帅又有钱,身份也不低,更重要的是,他能帮她对付赵长越,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两人一拍即合。 第二日的朝堂上,赵长越没来上朝,楚今昔宣读了赵长越写的废王诏书。 文武官员们面面相视,都不敢说什么,只有周朝洪出声反对。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光?寺卿,太后也与他疏远了,但他还盼着赵长越将来扶曾外孙上位,重新重用他呢。 现在赵长越都退下了,那他还有什么指望? 可是就算他反对得再厉害,跳得再高,太后也几句话把他给压下去了,“周大人,这是贤王自己的意思。你再无理取闹,这早朝你也不用来了。” 太后一发威,周朝洪果然不敢再闹,即使现在没有什么大权,可也是九卿之一,还能在朝堂上说话,要是不让他上朝了,那他去干什么? 赵长越不再摄政,自封贤王,意在做个闲散王爷。 这事没在朝堂掀起多大的浪,但太后随后的话,却引起不小的反应。 “哀家找到合适的皇太夫的人选了,东漓的辰王,身份不低,又博学多通,颇懂经商之道……” “太后娘娘,这恐怕不妥,您身份尊贵,位高权重,与外邦联姻,恐怕于社稷不利!“ “太后娘娘,请您三思,东漓的王爷定然别有用心,倘若以后您受制于人,置大庆于何地?置皇上于何地?” “太后娘娘,外邦之人怎么可能跟大庆一条心呢?大庆人才济济,定能找到一个合您心意的……” 楚今昔抬手往下压了压,“众爱卿的顾虑哀家知道,所以哀家跟他约法三章,他除了皇太夫的身分,哀家不会让他染指朝堂,不会给他任何官职权力。众卿大可放心。” “太后娘娘,就算约法三章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暗中传递消息,万一他为了他的母国,出卖北叛大庆呢,此事臣等不能同意!” “请太后娘娘三思!” 官员们在堂下跪成一片,楚今昔没着脸道:“哀家已经考虑清楚了,十天后与东漓辰王成亲,招他入宫为皇太夫!众卿谁再阻拦,以抗旨论罪!” 官员们全都噤声,暗自寻思着,还得去找贤王商量对策啊,太后毕竟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大庆可不能被她给祸害了! 下朝后,看到无人批阅的折子,楚今昔只能下旨把苏少英召回来。 苏少英三日后就要迎娶周锦绣,正忙着筹备婚礼呢。接到太后的懿旨,他脱下试穿的喜服,赶到了宫中。 “苏太傅,这些折子,有劳你了。” 苏少英一脸为难,“娘娘,我马上要成亲了,日子还是您定的,我实在忙啊……” “再忙也得抽时间把这些折子批了。难道你想哀家挺着个大肚子批折子?”楚今昔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可她不是没办法吗。 “娘娘,您还是请贤王……” “他主动不干了,哀家可不想再求他了!你别再废话,帮哀家这个忙,成亲之后哀家让你当丞相。要不然,你这亲别想成了。” 威逼利诱之下,苏少英不得不答应她的要求。 从宫里出来后,莫清漓就给自己置办嫁妆,得了楚今昔的准话,如果一切顺利,不出半个月就能和她喜结良缘。 可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商行出事了。 赵长越带着官兵把他的商行给查封了,所有的伙计都抓了,隐蔽的货仓也查封了。 虽然他不当摄政王了,但是他手里的锦衣卫可没交出去,他们行动敏捷又隐蔽,身手好办事效率高,本就是他培养出来刺探消息,和办他不便出面的案子的。 莫清漓急忙进宫找楚今昔商量,还没商量出什么对策,登闻鼓被人敲响了。 当人被带进来,楚今昔才看到,敲登闻鼓的不是别人,而是赵长越身边的疾风。 疾风挨了敲登闻鼓的板子,趴在地上龇牙咧嘴。赵长越施施然走到了大殿上,还带来了文武百官。 “堂下何人,因为何事敲登闻鼓?”楚今昔板着脸,很是威严地问道。 赵长越带着官员来干什么?来者不善啊! “启禀太后娘娘,在下要状告珍稀商行哄抬物价,扰乱市场,引起恐慌,意图对大庆造成经济冲击,挑起大庆内乱,珍稀商行的东家乃是东漓辰王莫清漓,此人居心不良,心怀叵测,请太后娘娘严惩!” 原来是冲着莫清漓来的,赵长越的目的是什么,阻拦她招莫清漓为皇太夫? “请太后娘娘严惩莫清漓!”官员们跟着附和。 “那你们觉得该如何严惩?”莫清漓的所有生意,都算了她股份的,现在商行被赵长越查封,货物也没他没收,他还想怎么样? “没收莫清漓在大庆的所有资产,将人逐出大庆,永远不许再踏足大庆。”赵长越缓缓说道。 楚今昔给了他白眼,“贤王的意思是要与东漓切断一切往来?大庆与东漓的商路,是莫清漓打通的,当初也是他找通这条商路,才解了江北百姓的燃眉之急。如今许多人靠着这条商路吃饭,东漓的物产也融入了大庆百姓的生活中,成为不可或缺之物。王爷确定要这样做?” 第七十七章 勉为其难 赵长越厚着脸皮道:“他那是为了赚大庆的银子,就算他做了些好事,但此次他给大庆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本王知道他与太后私交不错,但太后也不能公私不分,去偏坦一个外邦商人!” “哀家不是偏坦他,只是王爷想没想过,若珍稀商行突然退出大庆,会给大庆经济造成什么样的损失,会对百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经济停滞,市场瘫痪……” “不是还有本王嘛,太后如果喜欢,本王也可以学着做生意的。”赵长越直接不要脸,还冲她抛了个媚眼。 “王爷打算怎么学?自己卖自己买?”楚今昔翻了个白眼,“若与东漓断交,那条商路就断了,还怎么贸易往来,怎么发展经济?” “没有东漓,还有别人国家,大庆泱泱大国,物产丰富,肯定有很多国家喜欢我朝的东西,愿意与我朝建交!” “不错,不过王爷已经失去先机了!莫清漓将商行开到了各国各地,已经建立了良好的信誉品牌,王爷要把莫清漓赶出大庆,又拿什么去赢得别国的信任?” “那难道这次的事就这样算了?那他以后岂不是随时可以掐着大庆的经济命脉,来要挟恐吓大庆?” “哀家已经想到了办法,来防止这样的事再次发生,那就是将莫清漓变成大庆的人,将他的关业变成大庆的产业,为了大庆,哀家愿意牺牲自己,招莫清漓为皇太夫!” 赵长越气笑了,他闹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让莫清漓不可能成为皇太夫,没想到她倒先下手为强了,还美名其曰:为了大庆! “万万不可,大庆人才济济,无论如何也用不着太后牺牲自己。既然不能断了东漓的商路,那便由本王亲自监管把关对外贸易,以防这样的事再次出现。对于莫清漓此次搅乱市场的行为,本王决定没收他现有的资产,以示警告。” “王爷,哀家担心你没收他的资产,会让他不愿再与大庆商贸合作,而退出大庆市场。” “商行还在,他还可以重头再来啊。太后若还要偏坦他,只怕会让人怀疑太后的心到底在不在大庆了!” 官员们跟着附和,楚今昔只能默许了,莫清漓辛辛苦苦半年,算是白给赵长越做苦力了。 莫清漓在凤栖宫喝了三盏茶,才看到楚今昔闷闷不乐地回来。 了解清楚了事情原委,莫清漓虽然很郁闷,但还是安慰她,“没关系,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你怀着孕,千万别气坏身子。我们先把亲事办了,把孩子顺利生下来,再操心别的。” 赵长越控制着莫清漓的商行,很快恢复了物价,平衡了市场。 楚今昔与莫清漓的婚事,却遭到了官员们的一致反对,楚今昔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反对声最大的人被贬官外放。 本以为这样镇压,就不会再有人与她做对,可事情出乎意料,官员们联名请示恢复贤王摄政。 恢复赵长越的摄政之权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等她与莫清漓成亲以后!让莫清漓去对付他,她便能安心生孩子。 楚今昔下令全朝休沐三天,太后成亲,君民同庆,全城百姓都收到了的喜礼,吃到了喜饼。 而皇太夫的身份却很神秘,让人们议论纷纷,到底谁最后得到太后的肯定,成为大庆的皇太夫? 到了成亲那天,楚今昔打扮得很正式隆重,等着莫清漓进宫,和她一起去祭祀先帝,再去皇宫门面见百姓,将她成亲的事昭告天下。 然而吉时就要到了,却不见莫清漓的踪影。 赵长越倒是穿了一身红衣,打扮得分外妖娆,来到凤栖宫见她,“太后,莫清漓回东漓了,现在,官员和百姓都在宫外都等着观礼呢!” “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楚今昔语气笃定,目中带火。 可赵长越只是浅浅一笑,“本王听说东漓皇帝被太子下了毒,东漓皇帝一怒之下斩了太子,现在急诏莫清漓回去接位。太后,看来你在他心中,没有皇位重要啊!” 楚今昔一脸黑线,她跟东漓皇位比起来,当然是东漓的皇位重要了,莫清漓跟她成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利用大庆的势利,拿到东漓的皇位,现在能直接回去继位,他当然也不用跟她成亲了。 可是她弄出好大的动静,全城百姓都等着看太后成亲,看皇太夫是什么人。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莫清漓会放她鸽子,这下就尴尬了…… “太后成亲,皇太夫却跑了,太后要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了。不如本王勉为其难,替你解这个围?” “不用……哀家有备选之人。” “太后娘娘,吉时已到,您快点呀!”礼部官员已经三催四请了,宫外的百姓也开始高呼太后千岁…… “谁?” 她首先想起了古玉彬,可赵长越告诉他,古玉彬的伤口恶化,还在宫外养病。 “疾风!快点换上喜服!” 挨了板子刚刚才好的疾风,感觉头皮一麻,看了赵长越一眼,果断抗旨:“请恕属下不能遵命,属下已有喜欢的姑娘了!” 楚今昔把能叫出名字的人都点了一遍,可无一不像躲瘟神一样躲开,最后殿里只剩下赵长越。 赵长越脸色阴沉:“太后是什么意思,随随便便拉个侍卫都能与你拜天地,为何本王就不行?” “哀家想招一个听话的皇太夫……” “本王以后都听你的!” “哀家想找一个不那么招摇的……” “本王以后出面都带面具!” “哀家想找一个没本事的……” “本王以后当软饭王!” “可……哀家不喜欢王爷!” “为什么?本王到底哪里不好?” “王爷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擅权专断!” “太后既然这么了解本王,就应该知道,本王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现在本王告诉你,本王要做皇太夫!” “你休想,哀家不同意!哀家要找的皇太夫,是能压得住你的!” “本王让你压还不行吗?” 楚今昔被他逼到墙角,双臂撑开,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本王什么都依你,还不行吗?” 赵长越眼尾泛红,语气带着乞求,看着眼前如小兔子闪躲着的女人,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第七十八章 为他人作嫁衣 楚今昔心怦怦乱跳,又急又慌,外面一阵阵催促:“太后娘娘,吉时已到,所有人都在等着观礼……” “马上就来!”赵长越应了一声,又叮嘱她,“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本王就行了。” 最后被赵长越连拖带拽的拉去了宗庙,糊里糊涂地上了香,又来到了宫门口,看着乌泱泱的百姓爆出阵阵惊呼。 “是贤王!原来太后的皇太夫是贤王,倒是很般配,只是这于理不合吧?” “贤王好啊,总归比东漓人靠谱,肥水流外人田……” “就是就是,只要不是外邦人就好说……” 有官员们引导舆论,百姓们也跟着叫好。赵长越提前准备了喜糖红封,人人有份,气氛高涨,祝福声不断。 楚今昔憋着气,这一切都是赵长越算计好的,而她也毫无办法,心里怄得要死,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的端庄,先应付眼前的局面! 上过香见过百姓,算是祭告了天地,还有最后一项流程,回到太和殿,与赵长越夫妻交拜,将写有两人的名字婚书,交给皇上盖章。 赵长越站在楚今昔对面,一双眼灼灼地看着她,从此以后,她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楚今昔不敢与他对视,一双双盯着她的眼睛,只让她感到压迫。礼官高喊夫妻对拜,她却脊背挺得笔直。 直到礼官喊了第三遍,赵长越耐心用尽,伸手揽着她的腰,在她腰侧一掐,她身子一麻,浑身无力地跪跌在地。 赵长越也单膝跪地,十分虔诚地行礼,然后亲手扶起她,“夫人有礼,以后你我二人就是夫妻了,希望我们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楚今昔一脸憋屈,方便要跟你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今天不过是不得不当众演这场戏,明天她就写休书,休了赵长越! 婚书递到赵梓慕面前,赵梓慕握着印玺的手抖得厉害,母后成皇叔的人了,以后还会护着他吗? “皇上!”赵长越低声提醒他,赵梓慕战战兢兢地落了印。 “礼成!”礼官一声唱喝后,官员们纷纷上前送祝福。 “恭喜太后,恭喜太上皇,喜结良缘,早生贵子!” “各位大人有心了,太后与本王大喜之日,在聚贤宫备了喜酒,各位大人请去喝一杯。” 赵长超面对众人的祝福,笑得很得意,楚今昔气得肚子隐隐作痛。 什么叫为他人作嫁衣,这就是! 折腾了大半天,此时日已西斜,赵长越料想她累了,体贴地道:“阿昔,你先回宫休息,为夫很快就来。” 楚今昔转身就走,看到他肚子更不舒服了,腰酸腹涨。 凤栖宫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很是喜庆,可楚今昔看着只觉得心塞。 论计谋,她真玩不过赵长越,这人才滚出朝堂,转眼就成了太上皇,从此以后,他就会顺利成章地接过她手上的权力,夺了她的孩子…… 想到孩子,她更感觉肚子酸涨得难受,直往下坠。 她正想叫人来把那些碍眼的红绸灯笼取下来,成公公却带着一群人进了宫门,几个侍卫还抬了好几箱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回娘娘,这是王爷日常要用的东西和衣物等。王爷已与娘娘成亲,以后就住在凤栖宫里了。” “那那些人呢?” “娘娘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些是王爷吩咐找来的产婆和奶娘。娘娘不必担心,奴才会安置好她们,绝不会让她们妨碍到娘娘和王爷二人的新婚甜蜜。” 楚今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都退下吧,哀家累了……” 殿内,红烛成双,同心结,鸳鸯被,都是在她的安排下精心布置的,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距离孩子出生还有一个月,等孩子一出生,她恐怕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天刚刚黑,楚今昔就听到殿外,赵长越就带着酒意的声音,他先问了成公公她的情况,然后让成公公带人都退下。 楚今昔撇撇嘴,好像还真能洞房花烛似的,别说她有八个多月的肚子,就是没有,他也没这个机会。 赵长越进了前殿,楚今昔等着,过了足足一柱香时间,内殿的帘子才被掀起。 赵长越看着端坐在桌前的人,凤冠霞帔,端庄昳丽,看他那一眼,眉目含情,让他忍不住心中一颤,说话也带着颤音,“阿昔,我来了……” 楚今昔脸上带着羞涩,声音婉转温柔,“王爷,你我既已成亲,当先饮合卺酒……” 赵长越感觉自己脚步飘忽地上前握住她的手,”酒不醉人人自醉,她也是喜欢他的,从她看着自己出神的眼睛里,赵长越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副好皮囊! 矜贵高傲的气质,精致的五官,目光灼灼,配上那颗嫣红的美人志,尤其风情动人,总让人失神。 楚今昔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笑吟吟地端起桌上的两杯酒,递了一杯在他面前,巧笑倩兮,“王爷,哀家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特别钟意你,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赵长越笑得十分妖孽,接过酒,似是陷入了回忆,“阿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楚今昔愣了愣,第一次见面时,是赵长越带着人要让她去给先帝陪葬,她当时被赵长越的美颜给糊了眼,差点懵懵懂懂地答应去死了…… 赵长越自言自语,“现在的你,跟我第一次见到的你,完全像是两个人。” 楚今昔用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是吗?我们先喝合卺酒吧。” “不,让我先把话说完。那时候,我为救先帝,身受重伤,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救了我,可能我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一直记着你的救命之恩,但我没有权势,只能默默地看着你。直到你进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为了你,我做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变了,你不是阿昔,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昔。” 楚今昔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是原主这事,赵长越已经知道了,那肯定更不会让她活着了。她之所以能作威作福地当这大半年的太后,大概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 第七十九章 肚子好痛 “但是,你的变化是我所欣喜的,原本想着等你出宫后,我们就再无牵扯。可你却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说你愿意为我当牛作马。你肯靠近我,虽然忽近忽远,若即若离,但至少让我知道自己是有心的,这颗心,会为你辗转反侧,患得患失……阿昔,你算计谋害我也好,虚情假意也好,逢场作戏也好,都让我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我要娶你,做我光明正大的妻……” 赵长越看着杯中酒,静默半晌,“今日,我也算得偿所愿了,喝了这杯合卺酒之后,你便是我妻子,我是你的夫君,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他的唇分分合合,目光缱绻,带着几荒凉,缓缓将酒杯移到唇边,“阿昔,愿你一生无忧,幸福安乐。” 楚今昔的心又慌又乱,在他仰头的时候,打掉了那杯酒,“赵长越,我肚子好痛……” 她就知道,会功亏一篑,虽然恨他怕他,但就是没法狠下心来,让他去死。 赵长越慌了神,看着她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知道她没有说谎,焦急喊御医。 “阿昔,你怎么了?” 肚子一阵阵的痛,浑身乏力,她笑得有些苍白,“赵长越,我斗不过你,便不能留着孩子成为你的把柄……” “本王的孩子,你休想动他!” “哀家的肚子,与你何干?落胎药而已,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 身下涌出一股股热流,腰胀痛得要断了似的,站都站不稳,只得用手扶着桌子,保持身体平衡。 “你好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为本王考虑考虑?你以为没有孩子,本王就会放过你?做梦!” 赵长越咬牙切齿,扶着她挪去床上,帮她取掉满头钗环,又要帮她脱凤袍,被她倔强地扯着被子阻止,“王爷出去吧……” 赵长越只得朝外喊:“御医怎么还没来!叫产婆准备!” 接生的嬷嬷跟着温太医进了内殿,赵长越也在楚今昔的执意下,去了外殿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赵长越看着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几乎要崩溃! 等青杏出来倒水的时候拦住她问:“她怎么样?” “娘娘有些脱力,昏过去了……” 赵长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身进了内殿。 帷幄挡着她下半身,满室血腥气,产婆正在忙着清理血污。 只是楚今昔面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气,温太医正在掐她的人中。 赵长越走过去,拉起她的手,俯在她耳边低声威胁:“楚今昔,你要敢睡过去,本王不会放过你!” 楚今昔吸了一口凉气,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人双目猩红,脸上满是凄怨,声音带着颤抖,“不管孩子是死是活,你得好好把他生下来!” 她正要张口说什么,嘴里就被塞了一根老参,“娘娘坚持一下,深呼吸,使劲……” 手指死死掐着赵长越的手臂,掐出一道道斑驳的血痕,此刻承受的痛苦几乎要了她的命,但她没有喊一声。 而赵长越也仿佛没有知觉,任她掐挠,只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低声安慰,“你不要怕,本王陪着你,就是下黄泉,本王也……” “哇……”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打断了他的话,他震惊地看着帷幄后面,什么也看不到,他又看楚今昔,只看到她一脸懵懂。 楚今昔比他更震惊,孩子怎么在哭?她不是应该产下死胎吗? 产婆和青杏都一脸欣喜。 温太医也松了一口气:“恭喜娘娘,是位公主,很结实……” “怎么……回事?”语气有些虚弱,带着质疑。 温太医面有窘色,“娘娘,孩子命不该绝……” 落胎药只是早期有用,娘娘现在才决定要落胎,为时已晚。何况成公公总盯着他,他只能拿落胎药敷衍娘娘,没想到娘娘动了胎气,落胎药正好起到催产的作用…… 产婆清理了孩子身上的污垢,裹好襁褓,孩子已经不哭了。 产婆抱着孩子到赵长越面前邀功,“王爷,您看,小公主多像您呐……” 赵长越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进怀里,动作笨拙,却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还没有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得像是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出来的洋娃娃,特别是眉心那针尖大小的一点朱红,跟他如出一辙。 赵长越内心被什么填满,酸酸甜甜的,让他的一张脸扭曲得看不清五官,看不出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抱着孩子,蹲下来给楚今昔看,声音温柔至极,“阿昔,你看,她真美……” 楚今昔心里五味杂陈,她有自己的孩子了,初为人母,心中有巨大的惊喜,但又有巨大的忧虑。 赵长越安排好了产婆和奶娘,很快就要把孩子抱走了,而她现在虚弱至此,自己的命运都不知会如何,是护不住孩子的。 她闭着眼睛不想看,怕一看就再也舍不得了。 可是孩子哇哇地哭起来,可能是感觉到娘亲的气息了。 楚今昔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哀求似的说道:“能让我抱抱她吗?” 赵长越把孩子往她面前送了送,却不敢松手,怕她对孩子不利。 可是楚今昔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心已经柔软一片,这是她的孩子,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虽然早产了快一个月,但孩子长得很饱满,正转着乌黑的小眼珠打量她。 你好小家伙,我是妈妈,我是你娘! 心里欢喜,暗自庆幸孩子没事,要不然,她现在得多伤心多难过哪。 “阿昔,你受苦了。以后是当娘的人了,可不能再冲动任性……” 楚今昔满眼只有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够。对赵长越的话置若罔闻。 很快赵长越就把孩子交给产婆抱去给奶娘喂奶了,楚今昔很失落,低声哀求:“能不能把孩子留给我,除了孩子,我什么都不要,都给王爷……” “不行。”赵长越板着脸,楚今昔呼吸一紧,就知道赵长越会抢走她的孩子…… “我们已经行过礼成过亲,你不能只要孩子不要我,孩子不能没有爹!” 第八十章 不会嫌弃你 想着他那句不能只要孩子不要他是什么意思,楚今昔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赵长越坐在床边,一边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轻声说着话。 “看你把你娘折腾的,为父真想打你小屁屁。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娘,听你娘的话,不许惹她生气,要不然为父真会打你屁股的,知不知道?为父给你想了几个名字,现在念给你听,听到你喜欢的,就啊一声,行吗?” “如玉,若嫣,怀楚,诗恩,慕慈……都不喜欢?你娘说我没文化,你不会也这么觉得吧?爹以后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别和你一娘一起欺负我啊……” 这画面美好而宁静。楚今昔静静地看着他,一向孤绝高傲的人,此时神情专注而认真,满目柔情,声音低沉舒缓,带着点委屈讨好。听得楚今昔轻笑了一声。 他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楚今昔笑意未散的目光. “阿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等她回答,又急急地朝外喊:“快把吃的端进来,传温太医!” “孩子给我看看。” 她想坐起身来,现在只想抱抱孩子,她这个当娘的还没抱过呢。 “先吃东西,吃了有力气再抱。” 赵长越把孩子放到一边的小摇篮里,赶紧过来扶她来,他的手温暖又有有力,但动作很小心,还不忘叮嘱:“你慢一点,当心身子。” 往她背后塞了两个软枕,又将被子往上掖了掖,“太医说了,不能着凉。” 也不知道是太虚还是太热,才挪了那么一下,头上已经满是黏糊糊的汗水。虽说盛夏已过,但秋老虎还很猛烈,而内殿封得密不透风,还盖上的被子,她有些不满地抱怨:“好热……” 赵长越拿了帕子给她擦汗,她本想自己来,但赵长越不让,“忍一忍,坐月子可马虎不得,要不然以后会头痛……” 啰里啰嗦的,封建迷信。楚今昔也懒得理她,等她有力气,能自己动了,一定要好好泡个澡,科学坐月子。 摇篮里的小家伙哼唧起来,赵长越赶紧将她抱起来,轻声哄着,“爹爹抱,爹爹抱……” 也真是神奇,赵长越一抱起来,她就安静了。 温太医来诊了脉,气血亏虚,安心养着便好。 喝了两碗熬得香浓的鸡汤粥,终于感觉有些力气了。 “现在可以让我抱孩子了吧?” 赵长越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送到她面前,但双手并未撤走,还厚着脸皮说:“我怕你抱着胳膊累。” 四只手就那样交缠着,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但她现在无心跟他废话,一颗心都被手上的宝贝给吸走了。 精雕玉琢似的小人儿,粉嫩光洁的小脸,秀挺的小鼻子,小嘴巴果真只有樱桃那么大,睁着乌黑的小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 楚今昔的心都快要融化了,老天爷真是鬼斧神工,把她雕琢的如此完美,俊秀绝伦。 楚今昔看着孩子舍不得移开眼睛,赵长越的眼睛在她身上也舍不得移开,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小家伙开始哼唧起来,嘟着嘴巴,脑袋还想往她怀里拱。 “她饿了,我抱去让奶娘……” “孩子给我,我自己喂,你出去。”看到孩子的模样,她感觉胸涨得难受。 赵长越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愿意?” “我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愿意的,你出去吧……” 赵长越脸有点红,但还是厚着脸皮说道:“我留下帮忙。” “不用!”他一个大男人,能帮什么忙,再说了,他杵在这里,她还怎么喂孩子? 赵长越看她的语气不容商量,只好往外走,边走边嘀咕,“孩子都跟我生了……” 想到她没经验,赵长越叫了奶娘进去指导,他就在外面等着。 楚今昔也没想到,喂奶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家伙嘴巴虽小,但力气很大,楚今昔痛得哀嚎起来。 奶娘在旁边开导:“刚开始是有些痛,等经络通畅了就好了,娘娘忍忍。” “臭宝,你是把吃奶的劲来用来对付你娘我了!”楚今昔眼里闪着泪花,当娘不容易啊。 赵长越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跟着一阵阵心疼。 等她喂完了孩子,他进去劝道:“要不就让奶娘喂吧,看你受罪我心疼。” “生而不养枉为人,为人父母哪是那么容易的,受罪我也要自己养。” 赵长越哭笑不得,对她越发关心备至,亲自喂药喂饭,任劳任怨。 “王爷不去处理政务?”楚今昔想如厕,但赵长越杵在这里,让她觉得很不方便。 “政务都交给苏少英处理了,你就放心吧。本王在这里陪着你。” “你出去,让青杏进来。”殿后有恭房,但她现在行动不便,更做不出当着赵长越的面如厕的事来。 “你要做什么吩咐我就是了,照顾你是为夫的职责。”赵长越可不想把任何机会让给别人。 “哀家要如厕!”楚今昔以为这样说,这人总会回避了吧。 没想到赵长越理直气壮地说:“你别动,会牵扯到伤口,我抱你去。” “啊……” 赵长越直接把人抱起来。 她一身汗味,加上身下的恶露,她自己都觉得难堪,可赵长越却仿佛一点也不嫌弃,抱着她直接进了恭房。 “要我帮你脱吗?” “不要,你快出去!”楚今昔又羞又窘。 “完了叫我。”赵长越退到恭房外面。 楚今昔虽然觉得难堪,但此时也实在憋不住了。 哗哗的流水声响起,楚今昔极力想控制,但是控制不住。 等她收拾好自己,还没喊,赵长越就自己进来了。 “你怎么进来了?”虽然她衣服都穿好了,但这里的气味…… 楚今昔的脸火烧火爎的,暗恼赵长越太不识趣了。 赵长越看着她红红的脸,笑着道:“阿昔,用不着害羞,你生孩子我都看过了。” 楚今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感觉身体一轻,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捂着脸,不看赵长越。 但赵长越却在她耳边说道:“你辛辛苦苦为我生孩子,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我很臭……” “哪里臭了,明明很香,是母亲的味道。” 说完还深呼了几口气,热气喷洒在她侧脸上,楚今昔脸更热了。 第八十一章 是何居心 赵长越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又仔细地把被子给她盖好,在周围压了一圈,将她捂得严严实实。 “阿昔,给咱们的宝贝公主取个什么名好啊?” 女儿是她的辛辛苦苦盼来的,只希望她能一辈子无忧无虑,“要不然,叫楚无忧吧。” “姓楚?不行!”赵长越脸一拉,很不高兴。 “怎么不行,哀家生的孩子,当然要随哀家姓。” “可她也是我女儿,是我赵家皇室尊贵的公主,得姓赵!”赵长越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楚今昔也沉了脸,“若我偏要她随我姓呢?” “你是在逼我跟你抢孩子吗?!”他绝不能让步,要是孩子不姓赵,如何立足于皇室,成为尊贵的公主? 楚今昔心头一紧,如今自己还在坐月子,是没有能力斗过赵长越。他现在对自己呵护备至,也是看在她为他生下孩子的份上。 但她也怕,孩子跟了赵长越姓,以后受赵长越教导,就跟自己不亲了…… 无论如何,她得让赵长越清楚,孩子是她生的,她要亲自养! “那不然,小名叫楚楚……” “行,小名叫楚楚,大名赵楚悦,封号无忧公主。你觉得如何?” “好。”这么看来,赵长越还是迁就她了,赵楚悦,有个楚字,无忧公主,也算是她定的封号了。 “孩子就放在我跟前,我想时时看着她,现在就想她了。”楚今昔弱弱地提出要求。 赵长越也没有反对,只是提醒她:“你身子还未恢复,当心累着。” 转头就吩咐奶娘把孩子抱进来。 他抱着孩子,神情瞬间就柔和下来,柔声喊着:“楚楚,楚楚,我的无忧小公主……” 听着就牙酸!但孩子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楚今昔也放心不少。 晚上,赵长越就在她房内的软榻上睡了,摇篮就在床边,只要她和孩子稍有动静,赵长越便披衣过来查看。 虽然嬷嬷和奶娘就在外殿,但赵长越没有叫她们,她们也不敢进来。 看着赵长越亲自给孩子换尿布,动作虽然生硬,但他十分轻柔小心。 换完尿布还抱在怀里轻轻地晃着,等她睡着才准备放进摇篮。 可小楚楚尝到了被人抱在怀里的安全温暖,只要一往摇篮里放,她就醒了。 于是,赵长越就被粘上了,为了不吵到楚今昔休息,赵长越着楚楚轻轻晃着。半夜楚楚饿了,张着嘴到处找吃的,赵长越才轻轻叫醒她,把楚楚放在她身边,然后放下帷帐。 经过初次痛苦的喂哺,现在已经顺畅了许多,楚楚吞咽乳汁时还发出的满足的哼哼声,楚今昔有些羞涩,赵长越就在一帘之隔的地方…… 赵长越也有些神思飘忽,他孩子的娘,正在给孩子喂奶。这小家伙也太幸福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投进幸福的怀抱啊? 楚楚吃饱喝足,楚今昔才示意赵长越可以把她抱开了。 可是这个小家伙越来越调皮了,光是抱着她还不满足,还要赵长越抱着她在殿里走动,才肯安静下来。 一整晚,赵长越都没能合眼,手臂又酸又痛,不过他甘之如饴。 等楚今昔一觉醒来,看到赵长越有些憔悴,却仍然眉目温柔地看着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楚楚,她有那么一点心疼。 不过很快又觉得,她辛辛苦苦怀胎生孩子,赵长越坐享其成地当了爹,现在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为人父母,就得尽到自己的责任。 见她醒了,赵长越立即喊人送早膳来,把楚楚交给嬷嬷。 楚今昔半躺在床上,她正要自己拿筷子,却被赵长越抢了过去。 原以为是他饿了,要自己吃,没想到他理好鱼刺,就将鱼肉递到了她喂边。 “我自己来,你也饿了……” “你躺着别动,等你吃好我再吃。” 见他坚持,也不好再拒绝。 赵长越很细心,不光给她喂菜喂汤,还接渣擦嘴,细致入微,没有半分不耐烦,看他的表情,甚至还很享受似的。 吃饱了楚今昔问:“不用上早朝吗?” “反正没什么大事,有苏少英在就行了。你这里才是最要紧的。” 楚今昔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像他那样自恃矜贵的人,能坚持两天已经是极限了吧? 没想到,赵长越愣是坚持了一个多月,可以出月子了,赵长越却还劝她多休养一个月。 不过赵长越也开始处理朝堂上的事,又自封了摄政王,没空是赖在凤栖宫了,但一日三餐总要和她一起用,晚上也一定要陪着她和孩子。 这两个月,楚今昔完全像是个残废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顶多就是在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赵长越还总是扶着她,生怕她累着。 两个月没上妆,没照镜子了,突然照镜子,楚今昔吓了一跳。 镜子里那个珠圆玉润有双下巴的女人,是谁? 用了好一会儿,她才接受这个事实,那是她! 赵长越把她喂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等他下朝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是何居心! 楚楚一天一个样,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了,一双琉璃似的大眼睛,衬着眉心那点红,妥妥的美人胚子,一逗就笑,十分惹人喜爱。 夕阳染红满天云霞。楚今昔正在院子逗着楚楚,赵长越站在殿门口,听着楚楚咯咯的笑声,看着散发着母性温柔光辉的楚今昔,心中一片柔软。 “娘娘,王爷来了,传膳吗?”青杏看到了门口的赵长越,出声询问楚今昔。 “传吧。” 楚今昔转过头来,看着身披霞光的人,长身玉立,那张俊脸,耀眼无比,那灼热的眼神,看得人脸红心跳。 他要不是擅弄权术心思深沉的摄政王,大概会让她无法自控地扑上去吧…… “楚楚今天乖不乖?”赵长越走上前来,弯腰逗弄她怀里的楚楚。 离得近了,闻得到他身上的墨香,混合着龙涎香的味道。 赵长越埋头去亲楚楚,整个脑袋都蹭到她的胸上。 楚今昔脸一红,尴尬地想阻止,但楚楚咯咯到笑声,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赵长越装作无所察觉的样子,若无其事地逗着楚楚,晃着脑袋挠楚楚痒痒。 楚今昔涨红着脸,这人是故意的吧? 第八十二章 别有目的 楚今昔没好气地问:“你干嘛?!” 赵长越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楚楚好可爱,我忍不住想亲亲她,怎么了?” “离哀家远点!”还怎么了,分明就是故意占她便宜。 赵长越张开双臂,把她和楚楚都揽在怀里,一脸坏笑,“是不是看我只亲楚楚不亲你,吃醋了?” 吃醋,他哪来的脸?楚今昔翻了个白眼。 宫人将饭菜端进来,嬷嬷也抱走了孩子。 楚今昔洗了手坐到桌前,桌子上全是她爱吃的。赵长越已经马不停蹄地把面前小碗里装满了,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心塞地看着赵长越,赵长越正在给她盛汤,动作优雅,没有半点洒落。 楚今昔皱眉道:“堂堂王爷,何必亲自做这些本该下人做的事?” “照顾娘子,是为夫分内之事,哪里能假手于人?为夫乐意之极。”赵长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见她不动筷子,还主动夹了菜喂到她嘴边。 楚今昔抬开推开了,“不吃不吃!王爷如此殷勤,恐怕别有目的吧?” “哪有什么目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你和楚楚吃饱喝足,长得白白胖胖的……” “哀家才不要白白胖胖!还说你没有目的,你的目的就是让哀家变胖变丑,失去魅力,丧失能力,任你搓扁捏圆,是不是?” “本王都是为了你的孩子好嘛,你不多吃点,楚楚吃什么呀?奶娘你又不用……”赵长越很无奈,知道她嘴刁,只要是她想吃的,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他命令让锦衣卫想尽办法,第一时间把最新鲜美味寻来,亲手捧到她面前,看到她吃得心满意足,他也很有成就感。 可没想到,这人吃完嘴一抹,说他是别有目的。他目的不就是打动她的心,让她离不开他这个夫君嘛。 “从今日开始,哀家要减肥,别再想用美食诱惑哀家!”楚今昔十分有骨气地把面前的菜一推,只捧着一碗汤,喝了一小口。 这汤也挺美味的,不愧是汇集了数种珍贵食材的佛跳墙。不能再胡吃海塞了,但汤得喝,不能让楚楚没了优质奶源。 可是赵长越在旁边边吃边点评,“嗯,这东山羊的肉质,鲜而不膻,还有这鲑鱼,真是少有的鲜美嫩滑……” 不能被诱惑,一定控制食欲,连自己的身材都控制不了,还谈何重回朝堂掌控大权? 赵长越看起来虽然对她很好,可她对男人,实在没有什么幻想了。何况赵长越此人,本就心思深沉。 她得调整好状态,重回朝堂。现在有了楚楚,她更得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但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尤其是赵长越故意在旁边诱惑,口水不停地涌。 “哀家吃饱了,你慢慢吃!”为了抵抗诱惑,她干脆离开了饭桌,去逛御花园。 深秋了,树叶红红黄黄很好看,但秋风一吹,就瑟瑟落下一层。 踩着脚下的枯枝败叶,楚今昔有些恍惚,她来到这里大半年了,还生了个孩子,也挺神奇的。 楚楚一天天在长大,她却差点就溺在赵长越的温柔陷阱里了。 看来人啊,就是不能过得太安逸。 “儿臣给母后请安!”赵梓慕带着两个小太监,出现在她面前。 “皇儿也来逛御花园了?”楚今昔很久没见皇上了,自从她生下楚楚,凤栖宫就被赵长越下令戒严,不准任何人进入探望,她坐了两个月的月子,因此两个月都不曾跟赵梓慕过交流,楚今昔心有歉疚之感,走上前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 “皇儿这些日子可好?母后产后体虚,也没顾得上你……” 赵梓慕好像长高了些,看她的眼神有些疏离冷淡,“儿臣一切都好。楚楚妹妹好吗?长得肯定很漂亮吧?” “楚楚长得白白胖胖的,很爱笑,皇儿想去看看她吗?” “多谢母后。今天不行,朕身为她的皇兄,得给她准备见面礼。等朕准备好了就去见她。” 楚今昔听到他用朕自称,愣了一瞬,很快又笑着道:“皇儿考虑周到,楚楚见到你这个贴心的皇兄,肯定高兴极了。” “儿臣还要回去看书,母后也早点回宫吧,当心着凉。” 楚今昔目送他离开,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坐月子这段期间,悄声消失了。 回宫的路上碰到正给禁军下达巡逻任务的劲草。 劲草看到她,恭敬地行礼:“娘娘万福。” “禁军归你管了?古统领呢?” “回娘娘,古玉彬已经不是禁军统领了,他因为违抗禁令,被贬回宁远军中去了。” 楚今昔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古玉彬是她的人,凭什么没经过她允许就把他贬走了! 带着怒气回到凤栖宫,准备让赵长越给她个说法,但赵长越在哄楚楚,楚楚可能是饿了,正闹脾气呢。 楚今昔只好先压下怒气,接过孩子去内殿哺喂。 楚楚食量越来越大,平时楚今昔的吃得好,所以喂饱楚楚不是什么难事。可今天楚今昔饭吃得少,刚刚又生了一肚子气,所以奶水有些不够楚楚吃,楚楚边吃边发脾气。 楚今昔有些着急,又有些后悔。只能抱着楚楚去找奶娘。 女人要多做很多选择,做为母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优先考虑孩子。 唉,看来减肥的事只能先放一边了。 看到她窝在贵妃椅上唉声叹气,无精打采的,赵长越上前挨着她坐下,柔声问:“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楚今昔的火气就上来了,质问道:“为什么不经过哀家同意,就把古玉彬调走了?” “是宁远侯执意要带他回去,本王也劝了,可宁远侯说军中少不了他,本王也不能不答应啊,毕竟宁远侯是你爹嘛。”赵长越的锅甩得非常轻松。 一说到楚唯远,楚今昔更郁闷,明明应该是她的后盾,可赵长越用小恩小惠就把他给收买了。 想起生产后楚唯远来看她,是这么说的:“你和王爷已经成亲了,又有了孩子,以后就好好跟他过日子。有王爷护着,你和孩子能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了,爹回宁远支闻,也不用总担心你在宫中会被人欺负了。” 当时她心思也都在孩子身上,也没多说什么。 有他护着,不会受人欺负?那欺负她的人是赵长越怎么办? 现在看来,楚唯远哪像她的爹,明明是赵长越的爹。 第八十三章 幸福圆满 赵长越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轻声安慰:“古玉彬是将才,去军中建功立业不是很好吗?他在宫中实属大材小用,你和楚楚有我护着就够了。你肚子饿不饿,我让御膳房做了你喜欢吃的粟子糕,您尝尝?” 赵长越讨好地将一块糕点喂到她喂边。 “我想吃肉!”化悲愤为食量吧,楚楚还要吃奶,其它的只能慢慢想办法了。 赵长越立即让宫人传膳,月子期间每天安排了六顿膳食,即使她现在出了月子,他也让御膳房跟一前一样备着,只要她想吃,随时都有。 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赵长越笑得愉悦,“阿昔,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我们一起陪着楚楚快快乐乐地长大,这辈子也算幸福圆满了,你觉得呢?” 楚今昔轻轻点了一下头,还记得自己最初穿越过来时,就想当一个锦衣玉食,躺着都有人伺候的富贵咸鱼的梦想。 她而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楚楚平安健康快乐地长大。 只是,她信不过赵长越。赵长越对她和楚楚很好,但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阴谋呢?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她信不过男人。 可是,现在她也没办法搞垮赵长越,只能按兵不动,先稳住赵长越。 晚上,给楚楚喂了奶,赵长越抱出去哄睡。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却没抱楚楚,而是端了个托盘。 托盘里有一对红烛,一壶酒,两只酒杯。 他关上门窗,点上红烛,倒了两杯酒,目光幽深,声音低沉,“阿昔,两个月前,我们的合卺酒还没喝你就生下了楚楚,现在是时候补上了……” 楚今昔一愣,直直地看着他。 眉若山峦,目摄星辰,嘴角勾着浅笑,眉心那点朱红,衬得他风华万千,摄人心魂。 难道他要对她下手了?楚楚大了,便要赐她一杯毒酒? 楚今昔紧握的手指泛白,眉头皱了起来,“王爷想干什么?” 赵长越轻笑出声,“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猜我想干什么?” 楚今昔立即跳起来,奔向床榻。 赵长越笑得更大声了,“没想到你这么急不可奈,酒还没喝呢……” 然而楚今昔从床榻下翻出一把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刀尖对着他,“赵长越!如今我只有楚楚了,你却为了抢走她,想弄死我,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楚今昔朝赵长越扑过来,却被赵长越轻而易举地夺了匕首,紧紧地禁锢在他怀中。 “阿昔!你为何不肯试着信我一次?我怎么舍得你死,我只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而已!我爱你,难得你感觉不到?” 楚今昔泪流满面,摇着头,喃喃道:“我怎么信你,我连自己都不信,爱?爱有孩子重要吗?有权力重要吗?都是骗人的……” 赵长越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的泪,话语碎不成句,“不骗你……骗你我不得……善终……” 楚今昔还想说什么,嘴里尝到咸咸的泪水,和着他的灼热的气息,渐渐失去力气。 她知道赵长越的心意,但是她害怕现实再给她致命一击。 赵长越想要证明给她看,他的心酸涩发胀,满腔汹涌的情绪无法释放。 担忧和害怕,期待和失望,激动和沮丧,欣喜和拒绝,让他几乎发狂,恨不得把她揉碎。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她扔到床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粗暴,只想让她知道,他的爱有多炙热。 红烛噼啪炸一声出火花,楚今昔看着身上几近疯狂的人,落下密不透风的吻,然后扯开了她的衣裳。 罢了,反正也杀不了他,由他去吧。 她闭上的眼睛。 原本以为是场酷刑,却在浮浮沉沉中有一丝愉悦,随之什么都想不了了,她被卷进了汹涌的浪潮中,丢盔弃甲…… 终于平静下来,她有些羞耻,不敢看赵长越的眼睛。 赵长越也冷静下来,他没有心愿达成的满足,只有满心的愧疚和害怕,他怕自己粗暴的行为,让阿昔更讨厌他。 “对不起,阿昔,我……一时冲动,没弄疼你吧?” 赵长越小心翼翼地询问,看着她身上的痕迹,他抬手抽了自己两耳光。 楚今昔抬眼看他,他这是做什么? 见他还要打自己,楚今昔抓住了他的手:“我没事。” “你……不生我的气?”赵长越脸上还有些红,满眼紧张。 楚今昔摇摇头,闪躲着目光,“你……很好。” 听到她的话,赵长越一激动,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换他泪流满面。 赵长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带着鼻音哑声道:“阿昔,你真好。” 看到她羞涩的神情,和脸上的红晕,赵长越又埋下了头。 …… 安逸日子过久了,人就丧失了斗志。 楚今昔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像条咸鱼一样,哪怕躺着一动不动,各种宝贝也源源不绝地送到了她面前。 她抱着楚楚,看着那些奇珍异宝。可楚楚一个劲地挣扎,“娘亲,你自己看,我要去找皇帝哥哥和柔嘉妹妹玩……” 娘亲太粘人了,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她只喜欢跟在皇帝哥哥身边,皇帝哥哥才好看! 楚楚终于挣脱了她的怀抱,小鸟一样飞出了凤栖宫。 楚今昔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女大不由娘啊,才三岁就不肯陪着哀家了!” 刚下朝的赵长越跨进殿来,从背后抱着她,“有管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楚楚大了,你不能总拘着她,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再生一个?” “不要!皇上好不容易安下心来,你可别再吓他了!” “可是苏丞相家的老二都快出生了,我们怎么能落后?” “我才不要跟别人比生娃……” 赵长越抱起她就往内殿走…… 苏少英与周锦绣生了一个女儿,叫苏柔嘉,只比楚楚小几个月,现在周锦绣已经怀上二胎了。苏少英兢兢业业地辅佐皇上,将大庆治理得很好,百姓安康,万事详和。 曲婉柔与云起成亲后生下一个儿子,孩子跟云起长得一模一样,云起暗自偷着乐,更感激他的主子了,赵长越让掌管金吾卫。 曲婉柔心里再多弯弯绕绕,遇到云起这个钢铁直男,也没法施展,没有她爹给她优势,她只能老老实实居于后院。 周朝洪辞官了,独自去乡下隐居了,外祖母王氏也拿他没办法,她留在京里跟着儿子过。 周朝洪的儿子,楚今昔的舅舅如今任御史大夫,清正廉明。 大庆与东漓的贸易十分繁荣。东漓的皇帝莫江清漓,时常会遣使送些珍宝美味来,书信里也时常感叹与楚今昔未能结为夫妻的遗憾。 如今他让人送来请柬,他要大婚了,邀请大庆皇室去观礼。 楚今昔蠢蠢欲动,赵长越却满脸不高兴,“你要去东漓?” “王爷不放心哀家?” “当初你和他差点就成亲了,我怎么能放心?要不别去了吧?” “莫清漓对大庆帮助良多,当初他登基我都没去,现在怎么也得去祝贺一下吧?” “那我和你一起去!” 楚今昔无赖,只能打点了两人的行囊,带上了珍贵的贺礼。 莫清漓亲自来迎接他们,故人相见,莫清漓很激动,他看楚今昔的眼神期期艾艾,但见赵长越一副护食的样子,释然一笑。 “只要太后过得好就行。王爷回去的时候,可得多带点东漓特产回去啊!” 莫清漓以上宾之礼,热情周到地招待了他们,一点帝王架子也没有。 他已有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如今立为皇后的那位女子,倒还真有几分楚今昔的影子。 赵长越有些不高兴,参加完他的大婚之礼,就催楚今昔回朝。 莫清漓亲自相送,回送了一马车的好礼,尽是些滋补壮阳之类的海产。 “阿昔,我们之间的遗憾,就让将来我们的儿女来弥补吧,东漓与大庆联姻,是我毕生的心愿。” “你的儿女肯定都像你这样俊美,哀家相得中!”楚今昔笑着挥手。 “阿昔,愿你幸福无边,欢喜安乐,珍重!” 楚今昔回过头来,就碰到赵长越幽怨的目光,“本王不俊美吗?” “何出此言?” “那你不肯跟本王多生几个孩子!” “……” 马车摇摇晃晃,迎着骄阳,一路曲调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