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凤》 第一章 命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郎,堵上她的嘴,别让她叫出声来!” “锦凤,既然你要报答,不如索性将性命交于我吧!” 黑暗中,暗沉的女音混合着清朗的男音,好似靡靡鬼啸在耳边缭绕不绝,死亡的气息又一次笼罩在心头,压抑、绝望,充满了痛楚! 恍若透不过气一般,呼吸跟着急促起来,詹锦凤猛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是大汗淋漓。 头顶是熟悉的粗木房梁,清晨的阳光透过格子窗框洒落在炕头,詹锦凤这才伸手抹掉额头紧密的汗珠松了口气,支起身子瞧着身边熟睡的女人。 她重生了,娘也还在,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每天不断的从梦靥中惊醒。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杀了她,就因为娘的去世,而自己又没有可以依靠的娘家! 这一世,她一定要从鬼门关将娘拉回来,好好守护二人的幸福! 出神的时候,身边的人便慢慢的醒了过来,詹绣芸缓缓的睁开细长妩媚的眸子,便看到自己女儿凝重的脸色,她忍不住坐起来,轻轻抚摸着女儿滑嫩的面颊。 “凤儿,想什么呢?” “娘,今天是集日吧?” 詹绣芸点了点头,而后宠溺的将她搂进怀里。 “是啊,今天是十五。” 农村的集是有固定日子的,一般都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赶上大集则会持续半月之久。而记忆中,母亲正是赶集回来的途中淋了雨,才会一病不起,最终…… 詹锦凤皱起眉头,抓紧詹绣芸的粗布衣袖。 “娘,我不想去赶集了,我们今天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不淋雨,就不会生病,母亲也就不会撑不过今年过年。 詹绣芸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点着她的小鼻子:“凤儿,咱们家没有男人,在村里一不能出力,二种不得地,虽然买了三亩田产,却还要雇人耕种,收得的粮食更是所剩无几。娘日日在家纺织刺绣,也是为了等到集市上换些东西,补贴家用,凤儿,你已经是大孩子了,理应更懂事些不是么?” 闻言詹锦凤又红了眼睛,家里的情况她很清楚,直因为他们是外来人,所以母亲一直生活的小心翼翼,尽量不跟别人发生冲突,而家用除了地里的收成,便是母亲跟她纺织刺绣换来的,有个问题曾经在心底里憋了很久一直没有问母亲,是怕母亲不高兴,但是她已经死过一次,所以还是想把有些事情弄弄清楚。 “娘,我爹是谁?为什么我们不去找我爹?这样娘就不用这么辛苦,我们也不必活的如此小心!” 话一出口,詹绣芸的脸色立刻大变,白皙的面容此刻好像覆了一层寒冰,青冷之中透出一股莫名的酸楚,让她只看着便觉得心中难受得紧。 “死了。”许久之后,詹绣芸才幽幽的说出一句话:“一个已死的人还能指望他什么?” 詹锦凤漆黑的眸子沉下来,母亲的表情她看的一清二楚,爹没死,只是娘当他死了而已。 瞧女儿用如此的眼神看着自己,詹绣芸蹙起眉头,眼中闪出点点的晶莹,她伸手轻轻拖住女儿的面颊,细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女儿漆黑好像上好的宝石一样晶莹的眸子。 她看的那样专注,好像看着自己这一生的爱恋。 “凤儿,你是娘的宝贝,娘决计不会允许你受半点的委屈,现在娘苦一些不算什么,只要我的凤儿,比娘过的幸福娘就满足了。” 闻言詹锦凤漆黑的杏眼里滚出一滴滴滚烫的泪珠儿,那泪水顺着眼尾流过母亲柔软温暖的手背,若是以前的自己,听完母亲这样的话也会哭,也会难受,但是现在的她更多的却是感慨。 娘在这时候,恐怕已经打定主意将她许给隔壁的关世郎了吧?村里唯一的读书人,人长得端正秀美,文采也不错,但他的母亲陈氏却相当刻薄,所以娘才会拼了命的想要多攒些银子留给她,省的她被陈氏欺负吧?可是娘您还是疏忽了,那陈氏不但刻薄,还贪婪的很呢,而自己,也正是死在这母子俩的贪婪之下! “娘,女儿要永远跟娘在一起,哪里也不去,女儿不嫁人。”说着詹锦凤扑进詹绣芸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傻孩子,哪有女儿不嫁人的?你这是要做老姑娘么?娘会给你气死的。” “那女儿就带着娘一起嫁人!他若是不要娘,女儿便不嫁!” 詹绣芸闻言不禁破涕为笑,她使劲的将人紧紧的搂住,满心的喜悦,嘴上却假装嗔怒:“你这丫头,竟说些吓死人的话,哪有人过门还带着娘亲的,让人以为这媳妇儿毛还未长开,惹人笑话!” “我不管,他不要娘,女儿就不要他!” “这哪里能你说了算!”詹绣芸将人从怀里拽出来,便给她往身上套衣服:“好了,快起来了,一会儿你婶子就过来了,还要一起去集上呢!” 詹锦凤见拗不过,只好爬起来自己穿衣洗漱,詹绣芸见她终于不再坚持,便起身走出了卧房。 穿好母亲亲手做的左右交领白绢素色长裙,洗刷干净,将头发小心翼翼的梳理好,詹锦凤这才掀开内室的帘子,穿过小院直接奔进堂屋。 进屋才发现那个害死她的陈氏已经来了,正坐在堂屋里的八仙椅上跟母亲说话,见她跑进来,这才笑道:“瞧瞧凤儿,越长越好看了,咱们村里,可没有能配得上的!” 詹锦凤闻言垂下眼皮,掩盖住眼底里闪过的异样,收住脚礼貌的行礼:“婶子好。” 陈氏却是大笑起来:“好好,咱们村里人都是粗人,哪里有这么多的规矩礼节,那都是城里的小姐才做的!”说着下吊的眼角微微一斜,却是瞧着詹绣芸。 詹绣芸只当没看见,伸手招呼詹锦凤到身边吃饭。 詹锦凤便低着头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精致的花卷,捏起筷子来夹咸菜。 陈氏伸头瞧着花卷,倒是觉得十分的羡慕。 “还是大妹子好手艺,这等精致小巧的花卷,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出来?” “不过是哄小孩子的东西罢了,凤儿小时候不爱吃饭,我也只能这样变着花样做得好看些哄她吃。” 哄不哄她她是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就已经是个五岁的孩子了,不过詹绣芸不管做什么都精巧细致,跟乡野村妇做出来的东西十分的不一样,吃饭上詹绣芸更是十分用心,做的饭菜精致不说,而且决计不会把粗面搬上饭桌,从来娘俩吃饭,都是细面做的东西,而且只要吃饭,就必定会配上汤。 这么一想便能知道詹绣芸决计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也怪不得陈氏总是喜欢来算计他们家了。 想着詹锦凤漆黑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一世陈氏休想再算计他们家一文钱! 第二章 雨过天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色不早了,咱们早点去吧,一会儿人多了,价便卖不上去了。”陈氏见母女二人吃的慢吞吞的,忍不住道。 詹绣芸闻言点了点头,起身欲走,却被自己的女儿一把拽住了。 “怎么?”詹绣芸低头柔声问。 詹锦凤却转头看着陈氏:“婶子,今天家里还有些事情,我们去不了了,能不能托婶子帮我们去把绣品卖了。” 只要娘不出门,自然不会淋雨,便不会再生病了。 陈氏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而后便十分的高兴,她连忙道:“好啊,你们有事就在家里坐着,我腿脚快,不怕走路,我去也一样!”说着陈氏便已经站了起来:“绣品呢?我这就拿去卖!” 詹绣芸还想多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女儿死死拽住衣角,她叹了口气,只好将东西取出来,交给陈氏,并一再的谢了又谢。 将陈氏一路送出门,詹绣芸这才关上大门回到堂屋,脸色微怒的瞧着自己跌女儿。 “凤儿,你过来!” 知道母亲生气,詹锦凤还是老老实实的站了过去,她宁远母亲今天责骂自己一顿,也不愿意母亲淋雨生病,最终一命呜呼! 见她老老实实的地垂着头不说话,詹绣芸满心的怒火也跟着慢慢的散了不少。 她只好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伸手揉着她的面颊。 “凤儿,娘知道你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你这样做必定有你的用意,但是咱们毕竟是外乡人,即便是住的时间再长,人们看到咱们第一眼,还是先看到咱们是外乡人,所以娘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你大了,该成亲了,娘也想在村里找一个对你好的,能专属于你一人的,这样娘也就放心了。可是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之外便是媒妁之言,咱们家特殊,所以娘这么做也是为了凤儿你……” 闻言詹锦凤红了眼睛,娘一直如此,不管做什么都是先替她考虑,所以上一世自己才会一直很听话很听话,才会无论如何都想孝敬母亲。 “娘,凤儿知道,可是就今天,就今天!”她抬起头来,杏眼迷离,带着晶莹的泪花儿。 詹绣芸见状于心不忍,只好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慰:“凤儿,娘不是不想给你找刚好的人家,可保不住男人有钱之后三妻四妾,娘不想你遭罪。” 詹锦凤皱起眉头,是了,娘就是这样善待自己,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按照娘的遗愿嫁给关世郎的!若不是因此,她这个来自未来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些? 见怀里小小的身子依然固执的不肯点头,詹绣芸这才叹了口气:“好吧,今天哪里也不去,娘教你新的绣工好不好?” 詹锦凤这才喜笑颜开:“好啊好啊!” 见女儿又露出笑脸,詹绣芸这才笑着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胳膊,慢慢的进了偏房。 由于没什么事情做,母女二人便绣了一天的绣品,过了晌午,天色便暗淡了下来,上午还是晴朗的好天气,现在却布满了乌云,没过多久一道闪电裂空而过,好似将天空割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大雨倾盆而下,一时间地上屋檐上全部激起一片白色的水雾,冷风也夹杂着水花从窗户外溅进来,詹绣芸赶紧放下绣品,关好了门窗才又坐了回来。 “今天的天真是,怎么跟六月的天一样?”狐疑的瞧了眼窗户,詹绣芸便低下头继续作秀品。 詹锦凤却是按耐住满心的欢喜,认真的刺绣。 雨下了,娘在屋子里,没有淋到雨,甚至连风都没有吹到,母亲不会生病,也就不会有事了! 见女儿心情突然很好,詹绣芸也不由得高兴起来,直到晚上天快黑了的时候,陈氏才敲门进来。 “大妹子,哎,今天啊,还是去的晚了!” 还没进门,陈氏便在外面吆喝起来,詹锦凤捏着绷子抬头看了眼詹绣芸,只见她露出一丝担忧,但很快就换上迎客的笑脸,笑盈盈的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相迎。 “怎么?今天开市开的早些?” 陈氏一脚踏进屋门,见母女二人身前的桌子上放着绣品,便坐到旁边的木质扶手靠背椅上,毫不客气的端起旁边方桌上的凉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可不是!开市开得早,再加上去的晚了些,手里的绣品差点没有卖出去呢!”说着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素色手帕,打开之后取出两吊钱扑在桌子上。 “我好说歹说,才答应收了,只得了这么些铜钱,本想不要卖了,这点价钱拿回来给大妹子,我心里还过意不去,但一想到大妹子也不容易,这一等就又要等上半月,地里的麦子还要等一个多月才能收,就私下里做了主意,先卖了能赚些是一些!” 詹绣芸瞧了眼桌子上的铜钱,只是笑笑:“无妨,多少都无所谓,本就是自己纺线做的无本生意,多少都是银钱,只是劳烦姐姐想的周到。” 陈氏满足的笑笑,伸头瞧着桌上绣了一半的绣品,忍不住赞叹:“大妹子心灵手巧,若不是你绣的好,那人绝技也是不会收的。”说着转头瞧了眼詹锦凤手里的绣品,不禁惊讶的赞叹:“都说龙生龙凤生凤,瞧瞧凤儿这手艺,都快赶上你这个当娘的了!” 詹绣芸闻言高兴起来:“这丫头,学什么都快。” “那敢情好,谁家娶了凤儿,那岂不是天大的福气!” 詹绣芸闻言只是笑笑,却没有说话,詹锦凤却是眼中一片黯淡。 自己尽心尽力的伺候这个婆婆,婆婆却不念旧情,骗走了她的钱财,并跟关世郎一起将自己毒死家中,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嫁进关家是福气,但却没想到,自己嫁过去倒成了她永远的晦气。 “姐姐为何这会子才回来?下午不就应该散集了么?”詹绣芸笑着转移话题。 “哎,还好你没有一同去,晌午还是好好的天气,日头烤的人难受,过了正午就变了天,才没多久便刮起疾风下了大雨,正巧赶上散集,都疯了一样找避雨的地方,还好我跑得快,先占了人家屋檐下的一角地方,一直等到傍晚雨停了才回来的呢!” “姐姐没淋到吧?不如快些回去换身衣服暖暖,莫要生病了才好!”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母女二人继续绣吧!”陈氏说着冲二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将人送走,天也已经完全黑了,詹绣芸点上灯,屋子里这才亮堂起来。 见母亲一脸凝重的拿起桌子上的铜钱,詹锦凤便知道这钱陈氏的确没少昧下。 詹绣芸的绣工是村里最好的,配色也是时下城里流行的配色,所以价格自然要比一般的绣品高,但现在只看这些钱,却连一般的绣品的价格都没卖上。 虽然心中不甘,但是她知道,以她们母女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能跟陈氏闹翻,否则母亲也不会一直忍让至今,由着陈氏想怎样就怎样。 第三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吃完饭,母女二人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这也是农家人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似乎是下午的雨下的不尽兴,晚上又是一晚的狂风大作,甚至能听到雨点急急的砸在屋顶上的声音,詹绣芸似是怕她害怕,把她搂进自己的被窝里,轻拍着直到哄着她睡了,自己才睡过去。 然而第二日一早,詹锦凤便察觉不对劲了。 母亲的身体滚烫滚烫地,热气聚集在棉被里,蒸的她也直冒汗。 詹锦凤连忙睁开眼,便看到母亲通红的面容和紧缩的眉头。 “娘,娘!”她推了推身边的人,而母亲却一动不动,只是眼皮微微抖了抖。 詹锦凤心中更觉得害怕,上一世娘淋雨受了风寒,就是这个样子! “娘,娘,你怎么了?!!” 使劲的摇晃着詹绣芸的胳膊,好久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只是神情疲软无力,连声音都略带沙哑。 “哎呀……没事,娘这就去做饭……”说着便支着胳膊挣扎着想起身,却总也支撑不住,人身子一歪,便又栽进被窝里。 詹锦凤咬着嘴唇,心中万分懊悔。 怎么会这样?明明娘根本就没有出门,为什么还会生病? “娘,你躺着,我这就去请大夫!” 说着人已经一骨碌爬起来,穿戴好衣服也顾不得洗脸就要出门。 “柜子里,有……有银钱。” 詹锦凤连忙又从柜子里将昨天卖绣品换来的钱揣在怀里,这才急匆匆的奔出家门。 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詹锦凤跑到村里唯一的一个老医生牛三家中,而此时牛三家中似乎有病人,詹锦凤才冲进去,便能看到背对着自己坐着的一个清秀的背影。 熨帖的青色细锦长衫,勾勒出男子挺拔的肩背,细如蚕丝的黑发由水润的羊脂白玉笄挽起,在头顶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单只是一个背影,便能看出此人的富贵与气质,绝非一般人物。 顾不得去思考此人到底什么来历,詹锦凤冲捏着胡须给男子号脉的牛三焦急道:“牛大夫,昨晚我娘睡的好好的,也没有受风着凉,今早起来却全身滚烫,浑身无力,几乎要奄奄一息了!大夫,您能先随我一同去看看么?” 闻言牛三捏着胡须抬起头来,那背影也是微微一侧,露出半边温润清秀的轮廓。 眉眼如画,浑然天成,鼻若悬胆,薄唇勾勒出优雅的弧度,微微瞥过来的眼神透着淡淡的冷漠,男子只是瞧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先救急。” 极富磁性的声音,好似寺庙中庄重而又低沉的钟鸣,牛三这才微微点了点头,拿起药箱便走。 詹锦凤感激的瞧着那温润挺拔的背影,微微福了福身子,道了声:“多谢公子。”说完便跟着牛大夫,急匆匆的离开了。 直到二人消失不见了,晨绍延的小厮才从外面走进来,问道:“公子,这次又不是?” 晨绍延蹙起长眉,漆黑的眸子跟着暗沉了几分。 “不是。” “老爷什么都不说,只说懂医术,喜欢乡野田园,这让人如何找啊?” 晨绍延摇了摇头,便慢慢的站了起来。 “恐怕父亲也只知道这么多,只不过这次找的人不对罢了,再继续找,总能找到。” 小厮这才叹了口气,也跟着自家公子离开了。 詹锦凤带着牛大夫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去,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拿着两吊钱,急急的奔走在这条小路上,上一世的自己只是担心,因为那时候认为母亲得的不过是小小的风寒,吃了药就会好,但现在不一样,她知道这一场病会害的母亲撑不过过年!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该来的总会来,怎么也逃不掉么? 不,不要,她不要在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她不要再嫁入关家最后惨死家门,她只要母亲,她只要跟母亲过的幸福快乐! 想着不免又湿了眼睛,泪水模糊下周围的一切都变的看不真切,脚下一空,只觉得重心一歪,身子便重重的摔进泥巴地上。 昨晚的雨今早还没有干,詹锦凤便这样摔进泥地里,不光膝盖上火辣辣的疼,泥巴也溅了一身。 瞧着红肿的掌心上沾着的潮湿阴冷的泥土,詹锦凤不禁觉得十分的心酸,而连她自己都有如此感觉,这么多年来,母亲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 老大夫牛三见她只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泥巴发呆,便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扶起来,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手上和身上的泥巴。 “娃儿,不哭,这世上哪个人不会生病?连圣人都会头疼脑热的,走,咱们去看看你娘!” 詹锦凤这才点了点头,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带着老大夫继续急急的奔走。 是了,都是她太着急了,一看母亲病了就以为跟以前一样了,没事的,母亲又没淋雨,不会有事的,说不定真的只是风寒而已,没事的! 奔进屋里,詹绣芸依旧躺在床上,好看的瓜子脸上晕染开一层怪异的红,眉头微蹙,看起来很是难受的样子。 詹锦凤急忙扑上去,抓紧詹绣芸滚烫无力的手:“娘,牛大夫来了!” 说着连忙让出位置,牛大夫便放下药箱想走过来,捏起詹绣芸的手给她诊脉。 干枯的手捏着细长的山羊胡,牛三沉思半晌,这才皱着眉头看了眼詹绣芸的脸。 “我娘怎么样?” 牛三闻言却是轻松一笑:“没事,老夫开了方子,先服下看看,应该不会有事。” 詹锦凤却是眼皮一跳,上一世牛大夫也是这样说的,但是几副药下去,母亲的病非但没有好,反而还越发的重了。 “应该不会有事是什么意思?”詹锦凤忍不住问,她想知道母亲到底怎么了。 牛三移开视线,转身取过药箱,拿出纸笔一边开方子一边道:“你母亲只是偶感风寒,风寒虽不是重症,但想要立刻好也难,切记不可让你母亲过于劳累。” 詹锦凤咬紧了嘴唇,心中却是越发的焦急起来。 明明没有淋到雨,可为什么母亲还是病了,为什么牛大夫还是说了跟以前一样的话?难道这次真的还是跟以前一样,母亲一病不起,而自己真的叫再一次嫁入关家的门么? 不!她决计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还是那句话,即便是鬼门关阎罗殿,她也要将娘的性命抢过来! 第四章 不关你的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小的面容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接过大夫手里的药方,将人一路送至门口,这才走回去。 詹绣芸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詹锦凤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出去抓药。 好歹,要让母亲先退了烧再说。 才出了屋门,便看到迎面而来的一个少年,面如白玉,眉眼细长,嘴角含笑,翩然间带着一丝温文尔雅,即便是农家的青灰粗布长衫穿在他的身上,也好像是上好的绸缎一样,变得闪闪发光。 兰芝行云一般的人物,正是关世郎,而今年天似乎是他从城里的学堂放假回来的日子。 詹锦凤瞧见他,便想起这人温润的面容下隐藏的狠戾,眼底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关世郎似乎没有注意,依旧熟络的冲她莞尔一笑,微微行了个礼。 “锦凤,这是要去哪里?” 詹锦凤垂下眼皮,刻意保持着距离。 “我娘病了,我去给她抓药。” “婶子病了?”关世郎惊讶的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这才忧心忡忡道:“我帮你去抓药吧,你在家照顾婶子。” 詹锦凤抬起眼睛,迅速的扫了一眼关世郎,这人俊美的面容上满是真诚的担忧,若不是那临死前见到的一切,她真的无法相信关世郎也有狠戾犹如恶鬼的一面。 “不必了,只是风寒,不碍事,阿郎哥学业忙碌,凤儿就不打扰了。”詹锦凤笑着拒绝,不等人说话便绕过关世郎,径直往药铺的方向走去。 关世郎却是一脸好奇的转头看着詹锦凤的背影,为何他觉得今天的锦凤对自己如此的冷漠? 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脑袋微微垂下去,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少年才抬起头来,又挂起温润的笑容,慢慢往家里走去。 詹锦凤回头见见不到关世郎了,这才收回视线,急匆匆的往药铺赶去。 “听说今天阿郎哥从县里回来了!”耳边传来不知道谁家的小姑娘嘻嘻哈哈的说笑的声音。 “是么?走,咱们去婶子家耍去!” “你是想跟阿郎哥说话去吧?” “难道你不是!”嬉闹声之后,便有两个小姑娘从矮墙内的院子里走出来,手拉着手,一路叽叽喳喳的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 若是以前,看到这样爱慕关世郎的小丫头,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吃味,但是现在不会了,这一世,关世郎与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远远的能看到药铺的门面,詹锦凤快走了几步,进了药铺,递上方子。 按照牛大夫开的房子,娘至少也要吃半个月的药,家中的积蓄并没有多少,根本不够娘的药钱。 想到这里詹锦凤不由得拧紧眉头,若不是陈氏隔三岔五的来找家里这扣一点那扣一点,家里也不会过的这样清贫! 可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詹锦凤只好再另想其它方法赚些银钱。 回到家一边熬药,一边想着以后的生计,上一世自己跟着娘刺绣,都是以绣品糊口,虽然有三亩地,但都是请人在种,得了的粮食付了工钱,也就勉强只够母女二人的口粮。 思来想去,现在能最快筹到的钱,也就只有自己手上的绣品了。 熬好了药,小心翼翼的服侍着詹绣芸喝了,见母亲勉强睁开眼睛瞧着她,她这才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娘,睡吧,大夫说吃几天的药就能好,只是风寒而已。” 詹绣芸闻言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任由女儿给自己掖好被子,这才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见母亲睡着了,她这才起身从炕头的柜子里取出绣了一半的绣品,刚要下针,隔着院墙便听到隔壁传来的一声尖叫。 “啊!荷花姐,不带你这样子的,重来重来!” “不,阿郎哥说过的,不带赖皮的。” “不行不行,阿郎哥,你看荷花姐!” 吵闹的骚动跟着大了起来,詹锦凤皱眉从炕沿上跳下来,转头瞧了眼母亲,果然见眉头微蹙,似是不太舒服。 詹锦凤皱起眉头,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直接推开了隔壁的大门。 院子里浓绿葡萄架的阴凉里围坐了三个人,中间一个小木桌。 关世郎和刚才说笑的两个小丫头,三个人手里捏着细长的马吊牌,两个小丫头更是兴奋的小脸通红,吵嚷个不停。 詹锦凤寒着脸,目光冷冷的盯着这三个兀自快乐,却让病重的母亲受惊扰的人。 相对于两个女子的笑闹,关世郎显得很恬静,细长的眉目温文尔雅,他也是几个人之中最先瞧见她进来的人。 见到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关世郎急忙站起来,殷切的问:“锦凤,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见关世郎起身,两个女孩子这才转头看过来,神色颇有些不屑。 詹锦凤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的视线,只是微微绽开一抹清雅的笑容,杏眼迷离璀璨,关世郎不禁有些许的失神。 “看见你们玩的开心,本不想打扰,但是我娘刚服了药睡下,不知道阿郎哥能不能进屋子里去玩呢?” 关世郎这才回神,他忙道:“好,好!” 注意到关世郎的表情,旁边一个细长脸稍显凌厉的小丫头站起来,转身瞪着詹锦凤道:“我们嬉戏说笑又不是在你家,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荷花!”关世郎低声呵斥。 “本来就是!我们又不是在她家里玩马吊!” 关世郎担忧的瞧了眼詹锦凤,他跟她自小就是邻居,相处的久了便比平常人更关心一些,况且娘也曾提起过,似乎这家人并不是一般的小户人家。 詹锦凤依旧带着清雅的笑容,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叫荷花的丫头,目光如常,只是不知为何,荷花只觉得自己底气不足,连脚底似乎都有些发软。 “你们在哪里打马吊自然不关我的事,只是若是为了阿郎哥好,你们最好还是进屋子里去玩比较好,因为大前朝律例,不得私自聚众赌博,一经发现,轻则杖责二十,重则发配边疆。刚才你们这里这么大的声音,只怕已经有人去报官领赏了吧?” 第五章 把地卖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嘶!”荷花倒吸一口凉气,一脸害怕的回头看着关世郎,律法什么的,乡下人哪里晓得,她们只天真的认为读书人什么都懂,什么都知晓。 见大家都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关世郎连忙道:“是啊,所以不是说了让你们去屋子里悄悄的玩么,还不赶紧收了,先把证据湮灭!” 荷花闻言这才大惊失色,急忙转身收拾起桌子上散落的马吊牌,匆忙之间细长的牌从她臂弯里滑落,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急匆匆的将东西包起来,左右看看,似乎放在哪里都不是,藏在那里都不安全,心中焦急万分。 关世郎并不关心马吊是否收好,只是急忙走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一脸担忧的询问:“锦凤,是不是婶子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跟我说便是,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詹锦凤不着痕迹的推开关世郎的手,清雅的笑道:“劳烦阿郎哥担心了,我娘没什么事,大夫说服完药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关世郎瞧了她一眼,虽然疑惑却不知道为何凤儿会对自己如此客气,他只好点了点头,将詹锦凤送出了门。 詹锦凤回到家里,在院子里听着果然再也听不到动静,这才进了内室。 见母亲此刻已经舒展开眉头,面露惬意的睡着,詹锦凤心里这才舒服一些,拿起炕头的绷子,就这样坐在母亲身边慢慢的穿针引线。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晚上詹锦凤熬了一锅清粥,自己就着咸菜先吃了些,而后便在灶上温着火,给母亲热着,以便她随时醒了,随时便能喝到热粥。 到了后半夜,詹绣芸倒是醒了一次,要了些水喝,詹锦凤半逼半哄着喝了半碗的粥,这才又睡下了。 家里钱道是有,但是还远远不够,以前是她们母女俩刺绣,现在全靠她自己,若是像这几日一样,便没了伺候母亲的时间,这样可不行。 詹锦凤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个问题现在是眼前最重要的。 牛大夫只说是风寒,但是一直没有起色。 想到这里詹锦凤一怔,牛大夫说是风寒,并不代表别的大夫也认为是风寒,母亲一病便是大半年,会不会是牛大夫误诊? 想着詹锦凤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希望,她记得邻村好像还有一个老大夫,听说医术了得! 已经醒来的詹绣芸见女儿的表情一瞬间变来变去,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忍不住出声道:“凤儿,想什么呢?” 詹锦凤闻言靠过来,依进母亲的怀里,抬头睁着一双晶莹的杏眼道:“娘,这都半个多月了,若是风寒即便是不好娘也应该能下地了,要不然我去找邻村的大夫再给娘瞧瞧?” 詹绣芸闻言微微蹙起眉头:“还是算了吧,牛大夫都说是风寒了,想必过段时日就好了。” 詹锦凤垂下眸子,她知道娘是不想多花钱,再看大夫就要再付一次诊费,若还是风寒,那岂不是就等于白花了钱,况且母亲一直吃药,赚来的钱大部分也就花在这上面了,可一件事归一件事,总不能混为一谈,即便是家里一文钱没有,病该瞧还是要瞧的。 没几日,地里的麦子熟了,已经到了收获的时间,村子里忙成一片,每家的男人都下地收麦子去了,詹锦凤家里雇的人也来收了麦子,刨除该给的,詹锦凤点了点,不过余下20多石麦子,果然是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在她那会儿,一亩地的产量怎么也能在千余斤,若是那样,家里的粮食也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了。 请收割的人一并将麦子打了,皮也退了,只留下麦粒堆进粮仓里放好,这麦收才算全部结束。 詹锦凤站在不大的粮仓里,看着只占了一偶的小小藤筐,不是她们家没有藤筐,而是粮食实在太少,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的框。 想着要不干脆把筐卖了得了,却又忍不住自己嘲笑自己,真的是要穷疯了。 进了屋子,见母亲还在熟睡,只是棉被里漏出来的面容红的透彻,好像煮熟的虾子! 心中一惊,她连忙伸出手去,才碰上额头便觉得掌心烫的厉害! 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吃了药不该发烧了的,为何还是这么的烫?! 紧张之余眼睛忍不住又红了起来,她咬紧牙,决计不论如何,都要去邻村将那个大夫请过来看看。 可是手里没有银钱,要如何请人? 焦急的时候,猛然间想到隔壁吝啬的陈氏,她想了想,终于是敲开了隔壁漆黑的木质大门。 瞧见门口的人,陈氏一愣,这才笑问:“凤儿,怎么了?有何事?” “婶子,我娘病了,病的很厉害,现在我手里现钱不够,想先跟婶子借一些,等我娘好了,我们卖了绣品就将银钱还给婶子!”詹锦凤说着抓紧了陈氏的衣袖,急道。 陈氏闻言眼梢一垂,笑容随即消失:“哎呀,你娘似乎病的不轻啊!” 詹锦凤闻言咬紧了嘴唇,低头不发一语。 陈氏见状,眼珠子一转,这才又笑道:“不是婶子不想借你钱,只是不凑巧,到了你阿郎哥交学费的日子,他前两天开学,一并全都给拿走了,咱们都是庄稼人,家里衬不了多少现钱,若是粮食,家里倒是有现成的。” 詹锦凤皱起眉头,粮食谁家里没有?刚收了收成,正是粮食最多的时候!以前每次陈氏想从自己手里扣点什么,就总是会拿关世郎当借口,什么阿郎要上学,笔墨纸砚哪个不要花钱?什么阿郎要考试,文采再高没有路费也是白搭!现在又说关世郎交学费,谁知道家里是真没现钱还是不想借给她? 见詹锦凤低头不语,陈氏笑道:“凤儿,要不这样,你家不是还有三亩地么?不如先卖一亩,给你娘治病才是要紧的,若是你怕自己找不到买家,就交给婶子,婶子一定帮你卖个好价钱……” 绣品完了,又是他们家的几亩薄地么? 第六章 突如其来的桃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地没了,我跟母亲要如何吃饭?劳烦婶子了,凤儿再想别的办法吧!”低头行礼告辞,詹锦凤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大门口陈氏却是冷眼瞧着那背影打开自家的大门,碰的一声关上,下垂的眼角露出一丝不屑,她伸手拍了拍粗布长裙上落得土尘,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三亩地就这样小气,怕是藏了钱财故意来哭穷的吧!”说着也学着詹锦凤的样子,砰的一声关紧了大门,啐了一口:“真晦气!” 詹锦凤没有借到钱,却更加明确了陈氏的真正目的,想来她当年允许自己嫁给关世郎,恐怕是觉得母亲一定给她留了好东西,更觉得詹绣芸身份不一般,将来若是找到娘家,她们也会跟着大富大贵。 回到家中,却见枕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硕大的血花,詹锦凤忍不住惊叫出声,她记得娘吐血明明是在快过年的时候,娘吐血没多久便…… 她咬紧嘴唇,这才打开柜子,拿出了母亲的曾经留给自己的嫁妆,一个装着手势的小荷包。 “娘,你等着我!” 等着女儿,等着女儿回来,不管是嫁妆还是什么,哪怕是这破房或是三亩薄地,她都不在乎,只要娘能好,只要娘能健康安泰! 奔到门口,瞧见地上放着拾穗子的篮子,詹锦凤瞥了眼两家之间的墙头,这才挎着篮子,将钱袋丢进去,上面又盖了一层粗布,这才开门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隔壁的村子叫大兴庄,比他们的关家庄要大得多,两个村子中间便是一大片田地,田地外远远的连着起伏的丘陵,一条泥巴小路就这样弯弯曲曲的横亘在田地中央,路两边不知道是自然生长的还是谁家不小心插活的,歪歪斜斜的长了一排的桃子树,六月里麦子熟了,桃子也熟了,不过地里的桃子都收了,这里的却是无人问津。 詹锦凤打量了一下,细长的桃叶儿下面藏着一个个又青又小的毛桃,跟杏子差不多大小,有的微微透出点点的血色,似乎在告诉路人他们已经成熟了。 周围没有人,倒是在自己那个年代,曾经在超市里见过这种桃子,又青又小,却又出奇的甜,不过没多少汁水,干巴巴的就是了。 想着她便忍不住伸出手,也顾不得这一桃的毛,迅速的摘了一些丢进篮子里,迅速的盖好,这才又急匆匆的往隔壁的村子赶。 进了大兴庄,詹锦凤一路打听才知道,这里的大夫姓叶,人称叶老鬼,虽然医术高明,人却鬼得很,给不给人看病全在他的心情,若是碰巧合了他的心意,他一高兴便会分文不取,若是他瞧不上眼,即便是八抬大轿,也休想挪动他一分! 想着这样的名医竟然不是华佗扁鹊一般悬壶济世的人物,倒是个脾气古怪的老鬼,詹锦凤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但是想到家里的母亲,还有咳出来的那一口血,她便咬了咬牙,沿着村里人给她指的方向一路寻了过去。 不大的院子,就一间房,三面围着破旧的土墙,门口挂着一面粗麻布的大旗,放荡不羁的落了一个草书的“叶”字。 从坏掉的墙头便能看到里面的院子,干巴巴的只有一个茂密浓绿的葡萄架,葡萄架下几个木头墩子围着一张木桌,葡萄架的阴影后面似乎是个马棚,不过里面栓这的倒不是高头大马,却是一头骡子。 詹锦凤收回目光,在门口高声问道:“请问叶大夫在家么?” 连喊三声,却没听到动静,詹锦凤只好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堂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詹锦凤停在堂屋门口,继续小心翼翼的问着:“家里有人么?” 半晌里面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嘟囔,声音苍老而又慵懒,似乎被人打扰了好梦一般带着三分的不快。 “谁啊!连个午觉都不让睡清闲了!”说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打着哈欠慢慢的走了出来。 见门外头站了个清秀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瓜子脸,杏眼漆黑璀璨,倒是有几分眼熟。 叶老鬼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她:“我说,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詹锦凤一愣,连忙道:“没有,我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叶大夫的。” “才见的?”叶老鬼伸手刨了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又往回走。 “睡觉睡觉。” 詹锦凤一阵无语,她连忙绕到老人面前,拦住去路。 “叶大夫,我娘病了,请您跟我去看看我娘吧!” 叶老鬼挑眉,随即裂开笑容问:“小丫头,你不会没听过我的喜好吧?” “喜好?”詹锦凤一愣,怔怔的盯着笑的灿烂的老人。 叶老鬼叹了口气,这丫头看着挺聪明的,怎就这么笨呢?想着不免伸出手,手指头勾了勾,詹锦凤明了,这人是想要好处呢。 想到篮子里还装着母亲的嫁妆,詹锦凤终于是咬了咬牙,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 才掀开,便传来一阵芬芳的香味,只见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安安静静的躺在筐子里。 詹锦凤一愣,这桃子哪里来的?她明明只摘了几个青涩的桃子而已啊? 正纳闷的时候,叶老鬼似乎也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将脑袋凑了过来,直到瞧见篮子里的东西,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忽地闪烁起来。 “这是什么?!”叶老鬼一脸惊喜的拿起一个桃子,入手只觉得桃子软软的,好像熟透了似的,连上面的毛都软绵绵的,顺着指尖的动作进退。 詹锦凤呐呐道:“……桃子。” “我知道这是桃子!”叶老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而后笑眯眯的托起软桃细细的打量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桃子,是什么品种?” “品种?”詹锦凤眨眨眼,也仔细打量着篮子里的桃子。 一个个比拳头都要大,果实圆润饱满,果尖微突,缝合线过顶,深而明显,梗洼深广。果皮颜色米黄色,阳面鲜红,茸毛极多,倒是有点像……肥桃。 “看样子应该是……肥桃。” 叶老鬼拧起眉毛,嘀咕了一句:“肥桃?”,便又上上下下将桃子瞧了一遍,只是越看这香味越浓,聚集在鼻腔里挥之不去,让人不禁想咽口水。 “你怎么知道是肥桃?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叶老鬼翻了个白眼,又瞧着桃子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道:“是什么东西,尝尝不就知道了!” 说着张嘴便要咬,詹锦凤急忙将桃子夺过来,放进篮子里,用布盖好,将最后一点念想都给叶老鬼断了。 “哎!!你这小丫头!!”叶老鬼倒是急了,伸手过来就要抢,詹锦凤赶忙将篮子护在自己身后,杏眼一弯,笑容清雅,她知道,这叶大夫是必须得去家里给娘看病了。 第七章 催熟异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抢着桃子,叶老鬼只好悻悻的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瞥一眼詹锦凤,再瞥一眼她身后隐约露出的篮子一角,里面红艳艳的桃子就近在咫尺,可是他却够不着,真真馋死人啊!! 叶老鬼只能低下头可怜兮兮的嗅一嗅自己捏桃子的指尖。 桃子的香味依旧残留在手指上,真真的馋人啊! 见叶老鬼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篮子,詹锦凤嘻嘻一笑,故意将篮子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大夫,您不是要好处么?您只好看好了我娘的病,多少桃子我都给你,如何?”说着她一挑眉,杏眼明媚,晶莹璀璨,露出少女特有的俏皮可爱。 “成交!”叶老鬼连想都不想,即刻点头,因为他觉得不管怎样都是自己赚了,这桃子可是从来没见过的品种,绝品啊!!万一培育活了,他一定好好显摆显摆,馋死那个老是来嘲笑自己的老鬼!然后让他跪在自己脚下,输的心服口服! 一想到这里,叶老鬼就不由得心中暗爽,连走路都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詹锦凤却是十分欣慰的将老人领回了家。 在进屋之前,叶老鬼抬头打量了一下房子,这房子不大,也就农村常见的一进的土坯房子,看来小丫头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女儿教育的却不错,聪明伶俐,还懂事认字。 一开始他还以为,至少也是小康之家的孩子,现在看看,却是自己想错了。 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卧室,叶老鬼一见炕上病人的脸色,便知道此人病情严重,随即收敛了嘻嘻哈哈的笑容,仔细的替人把脉。 许久之后,他才一脸凝重的抬起头来:“小丫头,你娘可病的不轻啊。” 詹锦凤闻言咬紧嘴唇,脸色显得有几分难看。 “我娘她,到底是?” “月子没有做好,产后留下的病根,再加上操劳过度,积劳成疾,最近又是春天,邪风入体,全都积聚在一起,一病发作了。”叶老鬼扒拉着头发,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詹锦凤闻言垂下眼皮,心中顿时觉得既心疼又难受。 五岁之前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到底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要不是为了自己,母亲又为什么会操劳过度?看来诱发母亲的病因并不是那一场雨,而是自己! 想着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往外掉。 “哭,哭有何用?还不赶紧去照着方子抓药去!再晚些,你娘恐怕连命都要丢了!” 老人的叱责猛的让她惊醒,詹锦凤这才抹了把眼泪,急匆匆的奔出屋子,抓药去了。 待人走了,叶老鬼才抬头四下打量了下这个简单的屋子,炕头,柜子,粗布薄被,除了这些,几乎空无一物。 是个清贫的农家,貌似没有男主人,但床上的女主人能自己拉扯大一个孩子,还教育得如此好,应当不是一般人。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即便是丰收之年,又何敢说百姓足矣?” 简陋的屋子里,传来一声感慨的叹气。 詹锦凤抓药回来,才发现叶老鬼还在为母亲诊治,此刻他苍老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的严肃,没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倒显得人十分的有气势,似乎与这里简陋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了。 “叶先生?”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叶老鬼这才抬起头来。 “你先去把药熬上,一会跟我去堂屋里说话!” 闻言心中突地跳了一下,但她还是出去给母亲熬上药,这才去泡了茶,一并端去了堂屋。 将茶放在老人面前,詹锦凤便抱着托盘立在一边,神情紧张的瞧着这位老人。 叶老鬼吹了吹滚烫的茶叶,咽下口茶。 “你想救你娘么?” “想!”詹锦凤想也不想便道。 叶老鬼抬眼瞧了她一眼:“你娘这个病,需要慢慢的调养,一时半刻的功夫,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请叶先生开方子吧!” 叶老鬼想了片刻,才道:“这药,你抓不起的。调理身子的补品,价格本就高于一般的草药,而你娘需要的,却是上等的好东西,而这补,便要一直补到你娘身子好了为止。”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这间房子:“即便是你们倾家荡产,恐怕也……” 恐怕也治不好娘的病么?难道就这样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娘死去?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恐怕!”詹锦凤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要我娘活!” 不管怎样,哪怕是倾家荡产! 叶老鬼瞧着面前的小丫头一副坚决而又认真的神色,目光不自觉的舒缓下来。 “好,那我这就给你写方子,只是这东西需要慢慢的添加。” 准备好纸笔,叶老鬼便写下了药方,詹锦凤看了一眼,药材却都是寻常见到的,不过价格稍贵一些而已。 见小丫头狐疑的看过来,叶老鬼嘿嘿一笑:“没想到你认字,现在她的身子太弱,大补不宜,这也是要一点点的来的,首先要做的,是先让她祛寒、退热,外解表、再通里。” 詹锦凤点了点头,将方子收好,这才将篮子里的桃子全部拿出来,交给叶老鬼。 “叶先生,这是答应好的桃子,全给您。” 闻言叶老鬼疑惑的上下打量着詹锦凤,伸手趴了趴自己一头花白的银发,纳闷道:“小丫头,你真是让我琢磨不明白,你既然认识这桃子,为何不知这桃子的价值?” “价值?”詹锦凤好奇的看着手里的桃子,肥桃是山东特产,相传在清朝就已经是进贡的贡品,的确是十分的稀罕。 “这桃子是挺贵的。” 叶老鬼忍不住眼皮子一抽,伸手捂着脑门,忍不住高声道:“这世上能找到一颗这样的桃树,你娘的病不但能好,你们家从此便可大富大贵了!” 刚才还傻傻的犯迷糊的人猛地一惊,这才想到,这个叫做大前朝的朝代,根本就没有这种水果! 一时之间,一个主意慢慢的自心底油然而生,她不禁一阵欣喜,娘的病,有救了! 第八章 养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可是,有一件事情她还不明白,这些桃子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见面前的小丫头神色变来变去,叶老鬼忍不住“嗤”了一声,掏出手绢来包好自己的桃子掉头就走。 他的赶紧回家试试能不能种活。 詹锦凤见人欲走,便也提了空荡荡的篮子跟在后面:“叶先生,我送送你。” 顺便她也好再去摘些桃子,回家搞清楚那异能是怎么一回事。 见小丫头还挺懂礼貌,叶老鬼便忍不住问:“小丫头,你还能弄到别的新鲜品种的水果么?” “这……”如果她能找出异能的所在,那便好说。 “这样,你有了好吃的水果,就送来给我,我给你钱,就当是你卖,我买!” 詹锦凤心中一喜,连连点头,可是她又有些想不明白,一个大夫,为什么会对这些水果这么感兴趣? 将人送到邻村的村口,詹锦凤这才转身离开,路过小青桃树旁边的时候,詹锦凤又摘了半筐的小青桃,而后才急匆匆的赶回家去。 先给娘熬上药,伺候她服下去,詹锦凤这才将篮子里的小青桃拿出来放在炕头,顺便也从怀里掏出小钱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几把银质的发簪,一个通体墨绿的翡翠镯子,再就是简单的耳饰。 詹锦凤将手里的东西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银质的发簪还有耳饰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有那墨绿色的镯子,似乎笼着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的烟雾。 詹锦凤将镯子放进掌心,只觉得一股冰凉直沁掌心,她不禁微微打了个哆嗦。 难道是这个镯子?想着她取了几个青桃装进篮子里,又将玉镯放进去,盖上布放在屋子的角落里,而后便去厨房热上晚饭,之后回到卧室拿起绣品继续刺绣。 詹绣芸一直睡了一天,到了傍晚才慢慢的醒过来,热度也跟着退了不少,只是脸色还有些红,身子还有些虚弱,想必是一天都没有吃饭的关系。 詹锦凤连忙去厨房将熬了一下午的热粥端上来,一点一点的喂母亲吃完。 待人吃完了,她才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母亲的嘴角,放碗的时候猛然间瞧见角落里德篮子,詹锦凤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布。 一阵桃子的清香扑鼻而来,篮子里原本又青又小的桃子,现在一个个变得比拳头都要大! 浅黄的果肉,透着明艳的红色,诱人的味道不断的散发出来,让人不由得口水直流。 詹锦凤心中一喜,不自觉地绽放出一个笑容。 母亲的那个镯子真的有异能! 她高兴地将镯子拿出来,套在自己的手上,这才将篮子提起来,几步走到炕前,道:“娘,你看,大桃子,我洗给你吃好不好?” 詹绣芸才刚过来,本就干渴,看到这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便忍不住点了点头。 将桃子洗干净,挑了一个最红的拿给母亲,詹绣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桃子,倒是没有见过的品种,但看女儿一脸雀跃的样子,她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桃子软得很,牙齿只是轻轻一碰,皮就破掉了,果肉好像水一样流进嘴巴里,带着桃子甜美的香味,即滋润嗓子,又满口的清香。 詹绣芸欣喜的看着手里的桃子,刚才自己的一口,露出大片淡淡的黄白色的果肉,而饱满的汁水却已经沿着桃皮滚落到了自己的手心上。 “凤儿!”詹绣芸惊呼一声。 詹锦凤连忙掏出手帕来将流出来的汁水擦掉,而后去厨房取了一个小碟子,让母亲接着继续吃。 见母亲吃的很开心,詹锦凤也就放心了,至少母亲想吃东西了。 高兴之余,她便蹭到母亲的身边,将胳膊上套着的那个墨绿的镯子递到母亲的面前:“娘啊,这个镯子可以给我么?” 詹绣芸想也不想便点了点头:“那本来就是打算留给你的,你若喜欢,带着便是。” “谢谢娘!” 有了这个镯子,家里面就会又多了一个赚钱的营生,到时候就可以买好的补品给娘看病,娘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晚上睡觉前,詹锦凤将剩下的青桃找了个大一点的箩筐装了进去,这筐本来是装麦子的,今年收的麦子不多,所以还剩下许多的筐子,正好也方便她装东西用了。 将桃子放好,而后又取出镯子放进筐子里,詹锦凤一样在上面盖了布,便转身回了卧室。 娘的药一天要喝两次,早晚一次,过几天又是十五,恰逢十里八村的大集,她要早点起,先给娘把药熬好,而后再拿着桃子去集上卖。 将自己的想法跟娘说了一遍,詹绣芸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觉得十分的苦涩。 “是娘委屈了你,娘是你这么大的时候,根本不必为家计操心,可现在你却要去集上卖摘来的野桃子。” 詹锦凤却是嘻嘻一笑,漆黑的杏眼儿璀璨起来,透出点点的神采。 “娘不也一直辛苦了这么久么?凤儿虽然不是男儿,但有女也能养老,还能养的更好呢,娘你就放心吧!” 闻言詹绣芸心中却是又高兴又难过,她终于是将女儿搂进怀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好凤儿,你出生的时候,大家都笑话娘,说娘不争气,生了个女儿,但是娘不后悔,即便是现在,娘都不曾后悔,娘很庆幸,凤儿是娘的女儿。要是娘舍不得把你嫁出去,可怎么好?!” “那就不嫁呗。”詹锦凤在母亲的怀里撒娇,她能感觉到詹绣芸的手拉扯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她满足的打了个哈欠:“只要我们自己有银子,又有何惧?” 将来用异能多种水果,就像叶老先生说的,总会好起来的! 瞧着怀中女儿甜蜜的笑容,詹绣芸心中却是一片犹豫,家中的情况这样,不如趁早给女儿定下一门亲事,隔壁陈氏虽然小气又贪财,但是她的儿子知书达礼,又有学生的身份在,将来即便谋不到一官半职,只要中了贡生便可不必为吃饭担忧了。 第九章 婚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除了照顾生病的母亲吃药,詹锦凤每天都会去村子外头的路边上摘小青桃,正好麦子都收完了,地里没有人,而且这小青桃似乎并没有人管,明显树上的桃子少了,却也没有人说过些什么,晚上回来将小青桃放进筐子里,用镯子温养着,既能催熟又能保鲜,倒是十分的方便,而余下的时间她便继续绣绣品。 一天两顿的药喝下去,母亲的烧也渐渐的退了,只是人还是十分的虚弱,詹锦凤便不让母亲干重活,詹绣芸便整日在炕上刺绣。 转眼间到了十五,詹锦凤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拿着桃子便上路的,却在起床的时候瞧见了床头放的绣品,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挑了几张绣品,踹在怀里悄悄的下了抗。 母亲还在熟睡,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揣了几个饼子,而后将藤筐背在肩上,提着秤杆子便出了屋子。 外面的天还没亮,但是赶集的人却都早早的上了路,偶尔能见到几个赶集的村里人急匆匆的从面前走过,詹锦凤便紧了紧身上的箩筐,也跟了上去。 等到太阳升起,詹绣芸才起床,瞧见身边的被窝是冷的,她便知道女儿早就出门,心中不免有些心酸,刚穿戴好爬起来,便听到门外的动静,不一会儿陈氏便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我说大妹子,十五了,绣品可都做好了啊?” 詹绣芸温婉的笑笑,伸手将炕头的东西拿过来:“好了,昨儿个夜里就准备好了。” 说着当着陈氏的面数了一遍,却猛然间发现似乎少了三个。 “咦,这次好像没有以前绣的多啊。”陈氏显然也注意到了。 “是啊,这个月一直身体不适……”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明白,女儿还是将绣品拿走了。 “那大妹子你可得好好休息,我先去了啊!”说着人已经拿起绣品,乐呵呵的走了出去。 詹绣芸连忙喊住人道:“姐姐,妹子有句话想跟姐姐说。”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一愣,回头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詹绣芸想了想,似是有些犹豫不决,但是一想到女儿的辛苦,她还是道:“凤儿也不小了,我想给凤儿说门亲事。” “说亲?”闻言陈氏双眼一亮,微微下垂的眼角也跟闪烁起来。 詹绣芸忽略掉陈氏贪婪的视线,低头道:“是啊,我们家里虽然没有男丁,但也攒下了这么一件宅子三亩薄田,家中零星还有些首饰嫁妆,想给凤儿讨一门过得去一些的亲事。” 陈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便笑道:“就冲你们家里这条件,村里哪有配得上的?都是些粗人,家中能攒下白石粮食的,就算是大户了!” “我看你们家阿郎就不错,人长得跟姐姐你一样俊俏,又是读书人,又聪明,将来一朝平步青云,倒是显得我们配不上了。” 陈氏倒是十分的受用,眸子一转便道:“以后的事是以后,不过自古说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一样规矩都不能少啊!” “姐姐放心,媒人的钱我会出,这规矩我自然也是知道,嫁妆自然不会少,红包礼节都不会出纰漏。” 听到这里,陈氏便再也遏制不住笑了起来:“妹妹真是有心,媒人我去找,不过银钱可能要妹妹先出了,我们家阿郎上学,总是要花银钱的嘛!” “银钱的事情好说,只是不知道姐姐的心思所以不敢先行其事,既然姐姐也应允,妹妹心里自然明白。” 见詹绣芸这么说,陈氏掩嘴一笑,满是得意与喜悦。 “好好好,妹妹办事我放心的很,我这就走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詹绣芸连忙掀开被子就想下炕,却被陈氏连忙扶住:“好了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客气,你最近身子又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说着人已经乐呵呵的一挑帘子,离开了。 詹绣芸看着粗布印花的帘子微微晃了晃,便不再动了,听着外面没了声音,她才微微蹙起眉头。 天色渐渐的越来越亮,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集市上早已开市,卖东西的小摊小贩们各自寻了自己常用的位置摆好货物,大都是家里的收成,还有自家养的畜生。 只是现在时间还少有些早,摆摊的来了七八成,赶集的却来了不到三成。 詹锦凤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将身上背的篮子放了下去。 周围零星的坐着几个老人,各自用石头给自己累了个小石凳,还有的干脆就那么坐在地上,一人面前铺了一块不大的粗麻布,上面铺着一些水果,大都是时令水果,山桃子山杏子,都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样子,有的还带着坑坑洼洼的斑点和虫洞。 但这也是时下才有的水果的样子,而一般老百姓也认为,越是这样丑陋的水果越是好吃,因为自古传言,虫子是不吃酸果子的,所有有窟窿有眼的,就一定是甜的! 收了视线,詹锦凤也学着这些人的样子垒了几块石头,铺上一块粗布,直接就坐了上去,而后才直接将篮子放在面前,打开上面铺的蓝染印花粗布,取出几个桃子,摆在粗布上。 她的桃子才一拿出来,便立刻遭到了周围老人家的围观。 “小丫头,这是什么桃子啊?” 詹锦凤嘻嘻一笑:“这是肥桃。” “肥桃?” “这桃子可未曾见过啊?”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詹锦凤只是笑笑,却不再多说什么。 日头渐渐的高了起来的时候,赶集的人才慢慢的多了起来,一开始还能从人流的缝隙里看到对面的摊子,现在人多的连地上的土块石头都看不见。 来人见到詹锦凤的套子都是十分的好奇,有人还忍不住上前来询问价钱,只是一听说要二十文,很多人都是惊讶这桃子如此高的价格,都转头离开了。 詹锦凤转头看着旁边同样卖桃子的青衣老人,明明人家的桃子不如自己的好看,也没有自己的汁水饱满和甜美的口感,但是不消一会儿的功夫,老人的桃子就卖掉了一小半。 青衣老者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不免捏着胡须笑道:“小丫头,你的桃子,不适合在集上卖,县城的老爷们,说不定才能享用的起。” 一句话就如醍醐灌顶,詹锦凤这才想明白,乡下人本来就少现钱,五文钱的桃子和八文钱的桃子他们能简单的挑一挑好坏,再高了去了,就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了。 第十章 问题种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虽然通透了,但她只是笑笑,却并没有打算离开。 “无妨,既然来了,不如卖卖试试。” 正说着,耳边突然想起一串嘻嘻哈哈的声音。 “哟,这不是凤儿么?你怎么在这里卖桃子呢?” 詹锦凤闻言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转过头时,却不得不换上笑脸,果然见到陈氏一副吃了蜂蜜一般的笑脸。 陈氏惊讶的看着印花布上又大又红的桃子,那诱人的香味顺着箩筐一直钻进鼻子眼儿里,微垂的眼角一台,她便笑呵呵的伸手拿起一个桃子,往身上蹭了蹭:“凤儿,婶子走得急了,口渴,先吃一个!” 未等詹锦凤反应,那桃子便下去了一大口,柔软的皮被咬破,露出里面饱含汁水的柔嫩果肉,浓郁的桃子的香味也跟着飘散了出来。 汁水喷溅在脸上,陈氏一惊,低头往身上瞧了瞧,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这桃子不但好吃,瞧瞧这汁水,喷了我一身那!” 这一嗓子笑出来,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了出来,这才有人又重新围过来,试探着问:“小姑娘,一个卖不卖?” 詹锦凤连连点头:“卖的,卖!” 取出秤杆子称了一个桃子,足足有一斤,买桃子的人见状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乖乖的付了钱。 从那二十文钱暴露在空气里的一刹那,陈氏便收了笑容,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直到那二十文钱被詹锦凤装进钱袋里,她才尴尬的收回视线,低头咳嗽一声。 这几个桃子能卖到二十文一斤? 微垂的眼角一撇,余光之中满是算计。 陈氏咕噜噜的转了转眼睛,这才笑道:“凤儿,你先卖着,婶子去把绣品卖了,一会儿再来寻你,晌午婶子带你去吃饭!” 詹锦凤抬起头来清雅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阳光下俏丽的小脸看起来颇为好看,陈氏上下打量了一眼,似是还算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又往人群里挤去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詹锦凤了,陈氏这才得意的笑着自言自语道:“多赚点多赚点,你们赚的越多,嫁过来的嫁妆就得拿得越多!别想藏着掖着,你婶子我的眼,可是火眼金睛呢!” 说着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绣品,心满意足的随着人流朝前挤去。 詹锦凤看着人走了,才伸手又从筐里取出一个桃子,重新摆在筐上。 集市上叫卖的人很多,但是她见身边的老者却并不叫卖,仍旧很多人来买他的桃子,毕竟摊子上摆着,不用嚷嚷也知道,于是詹锦凤也不叫卖,只是有人问才回答。 然而没多久,前面响起叫卖的嚷嚷声,接着便有一个身穿短打布衣的壮汉推着一辆木质的独轮小车慢慢的从赶集的人流中挤了出来。 “卖种子啦,卖种子!便宜卖,明年不种了,换果苗,便宜卖了啊,五十文钱一石,上好的麦种,都来看看啦!” 闻言拥挤的集市便变得越发的拥挤起来。 麦子是乡下家家都会种的粮食,一年两季,春麦才收了没多久,一般家里都会留出来面的麦种,但也有人家专门种麦子,卖种子,因为好种子才能提升麦子的产量,而产量,则关系到农家来年的生活状况。 “不怕看啊,绝对的好种子,看看,多饱满,多鲜亮!”说着壮汉一把捧起麦种,举到围观的人面前。 人们好奇的伸头去看,果然见麦种饱满光泽,比自家种的还要好得多。 不知道谁先在人群里喊了一句:“这么好的种子,给我来一石!” 于是又有人在另一边喊道:“也给我一石,晚了别被人抢了!” 这两嗓子好像石头炸开在水里,激起一整片的水花。 一直在一边围观的詹锦凤一开始还对这好种子很好奇,直到有人喊叫,她才无奈的笑笑,原来这种骗人的伎俩,早在古代就有了。 “大家不要上当,这种子有问题。”一个苍老却十分沉稳的声音响起在身侧,刚才在自己身边卖桃子的老者慢慢的站了起来,制止大家蜂拥抢购的动作。 卖种子的壮汉一见却是急了,推开人群几步走过来质问:“你这个老东西,看都没看见种子,怎么就说有问题?” 老者却是捏着胡须儒雅一笑,那摸样倒是有几分诸葛孔明式的睿智。 他伸手指着詹锦凤:“连这小小的娃儿都看得通透,不如就由这小娃儿说说如何?” 哎??好好的打酱油做路过党的人一愣,伸长了脖子左右瞧了瞧,貌似周围除了年过半百的,就只有她一个一头黑发的“小娃儿”了…… 詹锦凤抬眼瞧着那老者,却见人家依旧笑咪咪的捏着胡须,目光和蔼可亲的看着她,而旁边的大汉却是横起了眉头。 似乎是觉得詹锦凤不过一个小丫头好欺负,那壮汉不免撩起袖子,举起拳头来吓哄她:“小丫头,地里的东西你分得清么?竟然敢胡说!小心老子揍你!” 詹锦凤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壮汉,伸手指着人群问道:“既然这位壮士问凤儿我了,凤儿也要问问各位,这袋子里的东西,你们可看清楚了?” “这……”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人们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去翻过车子上的东西。 “我这卖的的确是好种子,又不怕被人看!”壮汉忍不住嚷嚷起来。 “那好,凤儿这就去瞧瞧。”说着人已经慢慢的走到独轮小木车旁边,伸头看着车子上一个个的麻袋。 人群中不禁有人嬉笑起来:“小娘子会看么?瞧瞧那双手恐怕连菜刀没有拿过的!” 人群不免哄笑起来。 詹锦凤不以为意,她先伸手拨弄着麻袋上层的麦种,一个个混实饱满,色泽鲜亮瑞泽,颗粒也都差不多大小,倒是上等的好种子不错。 想着便笑眯眯的转身,走到刚才那个老者身边,行了一礼:“老先生,能否借你切桃的刀子一用?” 老者捏着胡须微微一笑,便将摊子上的刀子递了过去。 詹锦凤捏着刀子又走回独轮车旁边,人们却是一脸好奇的看着,直到看到她拿着刀子对准了装种子麻袋的底部。 卖种子的大汉见状一惊,几步冲到詹锦凤的面前,一把便抓住她瘦弱的胳膊,死死的攥住。 胳膊一阵钻心的痛,詹锦凤痛的就要掉下眼泪来。 “臭丫头,拿着刀子想捣乱么?我的种子洒了你赔得起么?” 詹锦凤咬着牙,越发的确定这下面的种子必定有问题。 “这位壮士,你不是说不怕看的么?为何又出尔反尔了?”后面恍然置身事外的老者捏着胡须,看起来十分的镇静。 壮汉啐了一口:“老东西,我看你们就是来捣乱的!看老子今天能放的过你们!” 说着伸手扬起来,那砖头一样的巴掌展开,连日光都遮去了大半。 詹锦凤心下一惊,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朝自己呼啸而来的巴掌,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詹锦凤稳了稳颤抖的心脏,微微动了动眼球,这才瞧见横空插进来一只手,死死的握住了壮汉的胳膊。 阳光下多了一张俊美冷漠的面容,眉眼细长,漆黑中缀着点点璀璨的光芒,那视线正冷冷的盯着壮汉,薄唇轻启,便是那熟悉的低沉如洪钟一般的声音。 “明明是你心中有鬼!这车种子,却是有问题!” 第十一章 女儿不嫁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这俊美男子一身青色细锦,便知道非富即贵,相比较一身棉布衣裙的小丫头,他们习惯性的要更相信这个男子一些。 说着晨绍延只是微微一用力,男子便痛苦的嚎叫起来,抓着詹锦凤的手也猛地松开,她借机跳出老远,这才又捏着刀子,转身直接刺破了麻袋。 哗啦啦一声之后,麦种瀑布一样流泻了出来,在地上很快堆出一个小小的包,詹锦凤将种子拿起来,一一给众人展示。 这些种子明显没有上面的种子那么饱满那么润泽,甚至里面还夹杂了许多的尘土石子,完全就是糊弄人的东西! “这种子果然有问题!” “是啊是啊,你看看,全是土石嘛!” 百姓们嚷嚷起来,壮汉见状,也顾不得什么,伸脚便踹向牢牢抓着他的晨绍延,他现在什么也不顾了,只想赶紧逃跑! 而人群中,却有两个影子,慢慢的朝人群外面挤去。 “那两个是帮凶!”一边的老者指着想要逃跑的人,上当受骗的百姓气恼了,大家转头便拥了过去,人潮跟着被挤向一边,壮汉见状,借着混乱挣脱开晨绍延的手,身子一蹲便再也找不到了。 晨绍延蹙起长眉,神色冷凝的盯着不断拥挤的人群,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搜索,却在人群中见到几乎快要被人流冲走的那个小小的身子,他只好分开人群,将人一把拽进怀里,挤了出去。 “这里没有人,安全些。” 感受着怀中人的温暖,还有那淡淡的桃子的香味,晨绍延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沉,不动声色的将双手背在伸手,漆黑的眸子透出一丝冷漠,仿佛有意拒别人于千里之外一般。 见状詹锦凤便蹲下身子,整理自己的箩筐。 “小丫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同样在一边收拾自己摊位的老者,突然问了她一句。 詹锦凤有些惊讶,最近怎么了?老是有人问她这句话。 “老先生您如何称呼?” 老者摸着胡须仰头一笑:“大家都喜欢称呼老夫陈先生!” “陈先生?”詹锦凤杏眼中满是沉思,没一会儿她便抬起头来道:“凤儿不记得这个姓,想必是不认识先生!” 陈佑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见晨绍延一直盯着这边,便笑问:“公子有话要问老夫?” “先生可否去过京城?” 陈佑安似是很感慨一般笑笑:“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么先生是否知道京城晨家!” 闻言陈佑安脸色一变,和蔼的笑容也即刻消失不见,他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晨绍延,这才捏着胡须微微一笑:“老夫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说完老人便不再理会晨绍延,只是弯下腰,捡拾刚才被人流挤散的桃子们。 詹锦凤也将自己的筐子拖了过来,还好自己放在筐里,所以桃子都没有滚出来。 “小丫头,你的桃子可否卖给老夫?”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拿出来卖的!”詹锦凤绽开甜美的笑容,伸手拿起秤杆。 陈佑安却是伸手制止:“老夫要这余下所有的桃子。” 见两人一唱一和,好像讲自己置之度外了,晨绍延不免蹙起长眉,瞧着筐子里一个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姑娘,这桃子,我也想买一些。” 见两个人都要,詹锦凤只好道:“这位老先生包圆了,他先要的。” 陈佑安捏着胡须哈哈一笑:“无妨,你先给这位公子称了,许下的给我便是。” 詹锦凤这才点了点头,称出三斤桃子给晨绍延,便将余下的桃子全卖给了陈佑安。 将铜板数出来,而后一串一串的串号,抬起头来准备将空空如也的箩筐背起来的时候,却看到了路对面突然出现的陈氏。 那双总是露着算计的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是带着满满的贪婪和欣喜,好像饿狼看到最肥美的羊肉一般,射出灼灼的光芒,似乎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夺走她手里的铜钱一般。 詹锦凤心中一颤,连忙将四吊半的铜钱揣进怀里,这才连忙将藤筐背了起来。 陈佑安捏着胡须瞧着詹锦凤的面色,这才笑着用粗布包袱包起桃子,客气的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去了,而那个翩然的贵公子,也包好了桃子,跟陈佑安往相同的方向去了。 詹锦凤偷偷的往对面瞥了一眼,哪知道陈氏不知道何时早已站在了自己面前。 “哎呀,瞧瞧你,这一天沾的满身都是土!”说着人已经十分热切的掏出白色的绣帕,伸手给她打着满身的灰尘。 “瞧瞧小脸都脏了,来,婶子给你擦擦!”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詹锦凤一下子有些懵,这陈氏又打的什么主意?光对自己好,自己也不会轻易地就给她用钱的呀! 瞧着小人儿睁着一双漆黑的杏眼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陈氏堆起满脸的笑容:“凤儿饿了吧?走,婶子给你买豆糕吃!” 豆糕是集市上才能买到的一中小点心,酥皮儿豆儿陷,甜的很,却也不便宜,只有收成好的时候,才会买些哄小孩子,见陈氏拉起她的手就要带她去呀买豆糕,詹锦凤却是连连摇头,再没弄清楚这人什么心死之前,她可不想给下了套。 “婶子,我不饿。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我担心我娘。” 陈氏见状这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凤儿真是好孩子,好,咱们这就回去!” 一路上笑盈盈的将人送回家,连卖绣品的三吊钱也一并给了叶舒,陈氏便回了自己家。 詹锦凤好奇的看着陈氏乐呵呵的进了门,这才一脸迷惑的推门进屋。 “娘,我回来了!” 放下藤筐进了堂屋,才发现母亲的脸色已经好了些了,也能下地了,不过就是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詹锦凤连忙上去搀扶着詹绣芸,白色的纯棉交领长裙衬着她苍白的面容,倒是显得有几分苍白。 将人小心的扶到扶手靠背椅上坐下,詹锦凤才嗔怒道:“娘,不是让你休息了么,你还下来,中午饭有好好吃么?” 詹绣芸笑笑,女儿不在家就老是想得慌,现在女儿回来了,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有,娘又不是小孩子。” 闻言詹锦凤满意的笑笑,便从衣服里将铜钱拿了出来,一一摆在詹绣芸手掌按着的小桌上。 “……四吊……五吊,这还有个半吊!” 将自己的成果一一摆在母亲的面前,詹绣芸不禁又高兴又担心。 “我的凤儿长大了,赚的银钱都比娘多了!”她忍不住夸赞。 “对了,娘,为什么婶子今天突然对我这么关心?又要买豆糕给我吃,又给我擦汗的。”詹锦凤坐到对面的扶手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詹绣芸一怔,这件事虽然始终都要告诉凤儿的,但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她抬头看了看女儿的脸色,见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才道:“娘想将你许给阿郎,今儿上午已经给你婶子提过了。” “什么!”詹锦凤一惊,人已经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 “凤儿,你已经十四岁了,娘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订亲了,阿郎人不错,长得俊美不错,又是读书人,聪慧得紧,将来考取功名不是难事,到时候你就能跟着享福了,娘也就安心了!” 詹锦凤却是紧紧的咬住嘴唇,袖子里握紧的拳头跟着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关世郎是俊美,是儒雅,是考上了功名光耀了他们关家的祖宗,可是这个人却将自己的歹毒藏进了骨头里!她为关家付出了那么多,贡献出田产房产供他上学读书,最后连母亲遗物的嫁妆也被陈氏骗走,说是给关世郎做赶考的路费,可是最后呢?他关世郎考中了探花,回来却告诉她他已经取了李尚书的女儿,只因为从此仕途可以扶摇直上,一路平坦!更可气的,他竟然跟人家说他未婚! 未婚!未婚!!连当她存在都没有存在过么?难道她做的这一切在这个男人眼里都是没用的,不屑一顾的么?可这也就算了,他竟然亲手毒死自己,为的就是那一句他未婚!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最后看到的一切,她就遏制不住胸口的愤怒了压抑,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察觉的时候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的落个不停。 詹绣芸见状却是吓了一大跳,女儿好似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似的呼吸急促,哭个不停,一双杏儿眼此刻红肿的好像通红的桃子,明明以前女儿跟阿郎还处的不错啊?为何今天一提到这件事就会变成这样子? 看到女儿委屈的哭的西路哗啦,詹绣芸的心也跟着好像被紧紧的揪起来一样疼痛,她赶忙走过去,将女儿搂在怀里,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安慰:“好凤儿,你怎么了?娘在这里,不委屈啊!” 詹锦凤这才猛然间惊醒,是了,她重生了,没有上一世的一切,这一世她可以改变,可以重新选择,她绝对不要再嫁给关世郎! 想着她便擦掉泪水抬起头来,杏眼水润,却带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娘,女儿不要嫁给关世郎!” 第十二章 欺辱与被欺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嫁?”詹绣芸一脸诧异的看着女儿的面容,凤儿一直乖巧听话,这却是第一次如此坚决的反对她。 “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前,我已经跟你婶子谈过了,就等着媒人下来送帖,此事等于已经成了一半,怎可突然说不嫁就不嫁?而且母亲也是确实觉得阿郎不错,脾气性格都好,现在虽然差了一点,但是将来……” 詹锦凤却是猛的扑进母亲的怀里,哽咽起来:“将来……将来的事情谁又会知道呢?娘,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娘如此的贪婪,我相信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想看着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去么?” 詹绣芸听完女儿的话便笑了起来,她以为是凤儿听说要结婚有些害怕,便伸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出声安慰:“他娘如此,他未必就一定如此,阿郎好歹在县里念书,学业又精,将来必定不会让我的女儿受苦!” 詹锦凤咬紧了嘴唇,前世的一切历历在目,但她无法跟娘说,她只好垂下头,想着如何才能让娘看清楚关世郎的本性,只有如此,娘才会打消这个念头。 “那好,娘,先不着急请媒人,阿郎哥现在得以学业为重,凤儿也想留在娘的身边伺候娘,至少等到娘的病好些了,好么?” 詹绣芸见女儿终于是妥协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娘也舍不得凤儿嫁出去,那就再等等,让我的风儿在娘身边多留几天!” 长舒了一口气,将铜钱全部拿给母亲,詹锦凤又用镯子养上桃子。 地里面的收成虽然收了,但是还要在找人种上别的东西,花生和地瓜是不错的选择,既能拿来卖,又可以榨油,还能做好吃的小点心,于是詹锦凤便请人在两亩薄地上种上这些东西,又留出一亩地种上时令蔬菜,等着秋天的收成。 集赶下来,卖桃子的钱远远比卖绣品要多得多,又没有陈氏的克扣,所以除了给娘买药的钱,银钱还有剩余,詹绣芸便给家里添置了些生活用具,又给女儿做了身新衣裳,想着女儿嫁人肯定是要带嫁妆,所以又买了新的被面,想着给女儿做被子。 詹家的变化,倒是被陈氏瞧了个一清二楚,虽然知道这小丫头迟早会带着大把的嫁妆嫁进他们家的门,但是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动静,让她着实放不下心来,瞧着詹锦凤卖那二十文一斤的桃子,她就心痒痒的难受。 等到詹锦凤又出去卖桃子了,她便又跑去找詹绣芸,询问订亲之事,詹绣芸却是笑道:“雨儿还小,想让她多陪我一段时间。” 闻言陈氏不禁皱眉:“你不是想反悔吧?坑着我们孤儿寡母的玩呢么?” 詹绣芸忙道:“怎么会,这都是说定了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 陈氏冷哼了一声,心中越发的不快,即便是詹绣芸好言相劝,她也没有给半分的好脸色,为此詹绣芸便越发的担忧,但是想到关世郎,她便又多了几分感慨。 第二天,詹绣芸就让女儿拿了一筐桃子,去县城给关世郎送过去,詹锦凤想着可以顺便看看那边的市场,便应承着答应了下来。 关世郎的学堂,是十里八村最好的,唤作白云书院,临近县城的学子,也都喜欢来这里求学,所以不免也混杂了达官贵人家的子弟。 詹锦凤提着篮子走到学院门口,便能看到进进出出的学子们,他们虽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是腰间悬挂的饰物以及神态气质,便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犹豫着要不要进门的时候,耳边响起嬉笑的声音:“小丫头,卖桃子?给爷来一个!” 说着一锭银子便丢在她的脚边,撞在她的脚背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 詹锦凤皱眉回过头去,见一个肥得像猪一样的学子,带着几个猴子一样瘦小的跟班,嬉皮笑脸的站在她的背后。 瞧见她的面容,那肥猪男哎哟一声,嬉笑开来:“瞧瞧桃子西施么?小模样倒是比这桃子还要娇艳几分!” 詹锦凤心中的厌恶更甚,便转过身欲离开,那几个猴子一样的手下连忙堵住她的去路。将她围在中间。 “你们做什么?”詹锦凤怒道。 “干什么?”肥猪男嘻嘻一笑:“就是想尝尝,你这个桃……” 说着肥猪手慢慢的伸了过来,那满是肥肉的脸堆起垂涎三尺的笑容,越发的让她觉得恶心。 “学府门前,你们在做什么!”如洪钟一般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身后,那肥猪男好像炸了毛的毛,一下子竖起全身的寒毛,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给身后的人让开路:“晨公子。” 晨绍延冷着眼淡淡的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詹锦凤的身上。 熟悉的杏眸带着嗔怒,尖细的瓜子脸盈盈一握,白嫩的面容因为恼怒而浮现出浅浅的红晕,一时间真的连她篮子的桃子都黯然失色了。 晨绍延就这么打量着詹锦凤,目光冗长。 詹锦凤却忽视掉那个视线,只是道谢行了礼,便进了学堂。 晨绍延瞧了眼那纤细的背影,便也慢慢的跟了进去。 关世郎在学堂里住,他的住处在学堂最偏僻的院子,因为这里最便宜。 提着一筐篮子才刚到院子外,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嘻笑和谩骂的声音。 “没钱还念什么书?回家去好好种地才适合你!” “就是啊,瞧他那样子,你看什么,还不赶紧写!” 詹锦凤一愣,似乎里面正在上演欺负人的场景,谁在欺负谁? 好奇的探进去一双眼睛,这才瞧见一群人很是张狂的围着一个人,那人外面的罩衫都被拔掉了,只留着一身雪白的单衣,他跪在冰凉的石头台阶上,正捏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此刻画满了墨迹,秀丽的长发也被弄的松松散散,好像鸟窝一样,而身边的人不断的谩骂,甚至时不时的对他拳打脚踢,这个人只是唯唯诺诺的应着,引来周围的人更加开心的笑骂声。 狐疑的时候,突然瞧见被欺负的男子偶然抬起来的眸子,漆黑的娇柔力,却带了一丝狠戾,他恶狠狠的盯着每一个人,似乎要将这份恨意深深的印在心底一般,而那一刻,詹锦凤却是猛的屏住了呼吸,这眼神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临死之前关世郎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自己,那么这个跪在地上一脸墨迹的人,便是关世郎! 第十三章 旱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心中普通通的跳个不停,她将自己完全的隐藏在月牙门旁边的树丛里,震惊笼罩着她,完全的挥之不去,等她惊醒的时候,却察觉院子里没了声音,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却正迎上关世郎那双漆黑狠戾的眸子。 二人都是一惊,关世郎连脸上的墨迹都顾不得擦,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一把将人拉进了屋子,而后紧紧的关紧了房门。 詹锦凤紧紧的提着篮子,小心谨慎的瞧着关世郎。 这个男子只是静静的瞧着她,眼中带了一份绝望。 “你都看到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着,却见詹锦凤只是这样瞧着自己,他便已经心下明了。 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关世郎万分的悔恨,他重重一拳砸在门板上,詹锦凤的心也跟着突地跳了一下。 “你瞧不起我了对不对?呵呵,可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却在每天上演?这里每一个人都有背景都有权势,可我有什么!”关世郎叫嚣起来,似乎是在宣泄心中的不甘。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被人瞧不起,凭什么我要受人凌辱,我总有一天要讨回来,全部一点一滴的讨回来!” 看着这样叫嚣的人,詹锦凤才终于明白,那个夜晚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记忆跟着潮水一般的涌过来,关世郎那张俊美温润的面容似乎又出现在面前。 “我已经娶了李尚书的女儿,从此仕途便可青云直上。” “君子也耻于玩弄色相之术么?”她问的绝望。 “如果这皮囊能物尽其用!” 詹锦凤猛地闭上眼睛,隐去所有的回忆,她该怨恨世俗的无奈,还是该怨恨这个男子的无能? “凤儿,凤儿,你为什么不肯看着我了?”那声音带着哀伤响起在耳边,詹锦凤睁开眼睛,便能看到那张布满了墨迹,狼狈不堪的脸。 她轻叹了口气,将人拉到床沿坐下,而后起身掏出手绢沾了水,又坐回来,一点一点的,帮他擦点满脸的墨迹。 那漆黑的一点点慢慢的消失,白皙俊美的面容慢慢的显露出来,那双漆黑温润的眸子闪烁起来,带着点点的涟漪和委屈。 散开鸟窝一般的头发,詹锦凤小心的替他梳好,就如同前世一样,她嫁给他,日日给他梳头,每次梳完头,他总是会给自己一个温润的笑容,美如画卷。 詹锦凤带着微笑,将最后一丝乱发梳理好,这才坐到关世郎的对面,这个少年依旧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眉眼淡然清远,好似盛开的梅,高洁清远,看了这幅摸样,谁又能想到,这个人刚才还露出一副狠戾的面容? “阿郎。”詹锦凤慢慢道:“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话,没人会瞧得起你,所以你如今的样子,是你咎由自取。” 那漆黑温润的眸子猛的一颤,柔美的笑容就这么僵硬在他俊美的脸上。 詹锦凤将桃子放下,这才转身而去。 “咎由自取?”寂静无人的房间里,关世郎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忽而仰天大笑起来。 詹锦凤瞥了眼那紧闭的房门,毫不留恋的转头而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些,总之她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人的一切,这辈子,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一丝热风打着卷刮过长廊,八月的天,热的人汗如雨下。 树影后晨绍延慢慢的走出来,看着那摸纤细的背影,挺直了脊背慢慢的走出庭院,眉目清雅,杏眼深远,翩然柔美。 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话,没人会瞧得起你! 想着那纤弱的人竟然能说出如此男儿气的话语,晨绍延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少爷,老爷来信了。”一个人影急匆匆的奔过来,将一封信递给了晨绍延,再抬头时,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他这才收回视线,跟着小厮慢慢的离开了。 离开白云书院,出了县城,顺便绕道去了叶老鬼的家里,才进门就看见老人蹲在院子里瞧着地上湿漉漉的一滩。 “奇怪了,怎么还不长呢?” “叶先生!”詹锦凤慢慢地走过去,地上的人猛然间抬起头,瞧见她来了才一把将她抓住,揪过来一同蹲下。 叶老鬼指着地上的一片:“你快说说,这东西怎么不长?” “这……”这她哪里知道??桃子是靠种桃核的么? “啊,你这个小丫头,这桃子是你给我的,你得给我种活一棵!” 说着人便倚老卖老,开始耍起赖皮。 詹锦凤无奈,只好答应回家种种看看,她伸手摸了摸手上的桌子,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从叶老鬼家回到家中,天色已经不早了,詹锦凤只好先将桃核种下,而后将镯子泡在浇地的水中,一天三次的浇水,没想不过才几日,地上便发了小小的嫩芽,詹锦凤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的镯子,还真是个宝贝。 母亲的病渐轻了,家中因为卖桃子转来的银钱也稍稍好过了些,只是到了八月底,甜却渐渐的旱了起来,若是没有记错,今年下半年大旱,方圆百里的庄家,颗粒无收。 詹锦凤皱起眉头,将转来的钱取出来,衬着旱情还不严重,便去周围多收了些粮食存在家中,以备不时只需。 而到了八月下旬,已经一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地里的庄家已经干的奄奄一息,自家的庄稼地因为种的是抗旱的地瓜和花生,所以倒还好些,只是那些时令蔬菜,诸如油菜豆子之类,倒是有些奄奄一息了。 詹锦凤皱紧眉头看着自己的地,忽然想到泡了镯子的水,她不免咧开笑容,转身回家取了水,一点点的浇在地上。 拔天白杨的阴影下,两人两骑顺着蜿蜒的小路疾驰而来,微风穿过树荫,带来阵阵的清爽,前头的人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晨绍延静静的看着道路两边干枯的庄稼地,早已泛黄的叶片让他皱起眉头,细长的眸子带着几分担忧。 身后那一骑随即也追上来,倒是位优雅从容,透着少年轻狂的公子哥儿,华衣锦服,头束玉冠,杏眼神采飞扬,带着点点戏谑的璀璨。 狄锦彦朝四周看了看,不免靠在马头上,笑嘻嘻的道:“晨兄,这等干旱之地,能结出那么好吃的桃子?莫不是筐我呢吧?” 第十四章 要嫁还是要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晨绍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舒展开来,仿佛树阴里绽开了一副清幽华美的画卷。 “那桃子倒是比你要金贵些。” “晨兄莫说笑,我见那边有个小娘子在浇地,不如我们去问问?”说着便抬手指着不远处烈日下擦汗的少女。 晨绍延抬眼看去,烈日下不经意的抬头,便能看到那双璀璨的杏眼,还有那从未消失过的浅浅的笑容。 “桃子便是她卖的,狄兄若是还想要,找她买便是。” 狄锦彦爽朗一笑,将马留在田垄上,自己便顺着田间小陌,几步便走到了詹锦凤的身边。 “小娘子。”狄锦彦嘻嘻一笑,作揖道:“听闻这边卖桃,学生吃了觉得十分好吃,不知能否再卖些,学生好带回家给父母尝尝鲜。” 詹锦凤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清雅,手上墨玉的镯子却是在阳光下微微一晃,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照的狄锦彦不由得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你要桃子?跟我来。” 詹锦凤将最后一舀子水倒进菜地里,这才提着空桶,带着人慢慢的往回走去。 而狄锦彦却是静静的盯着她手腕上绿色的镯子,仿佛是若有所思。 “小娘子这镯子好生稀罕,学生倒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品种。” “这是家母的镯子,祖上传下来的。” 狄锦彦点了点头:“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 “我姓詹。” 远处树荫下晨绍延静静的看着二人说说笑笑的离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狄锦彦的神色有些奇怪,等到人提着桃子回来,他才忍不住问:“狄兄为何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狄锦彦却是有些失神的看着远远的田垄之上密密排列的民宅。 “不知为何……总是有些牵挂。” 晨绍延见状却是面色冷凝的看着远处的民宅,眼中泛起一丝冰冷。 “农家人都是如此,嫌贫爱富,我们走吧。” 狄锦彦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解释,二人这才策马离去。 随着天气的越发干燥,井水也渐渐的枯竭,詹锦凤只能每天拿洗脸的水泡了镯子浇地,而蔬菜的长势依旧不错,一片片绿油油的,十分的繁茂。 詹锦凤满心欢喜,继续坚持日日浇水,而天气也越发的干燥,一时之间四处的庄家都龟裂开来,庄家也都渐渐枯死。 这便引得有些人不快。 街道树阴里,几个婆子女人坐在一起纳着鞋底聊天,便有人聊到了詹锦凤家的地。 “瞧瞧,好几个村子的庄稼都枯死了,只有他们一家的还是绿油油的,倒是哪里弄来的水浇的地呢?” 陈氏抬起眼皮,用针尖蓖了蓖头,很是不屑道:“上次让他们卖买了自家的地,就是不同意,想必是块好地,人家不愿意卖就是!” “好地?她家的地不是买的王二伯家里的么没见什么不一样啊?” “一样?那为什么咱们家的东西都干死了,他们家的还好好的,我看肯定是占了好地不想分给咱们呢!” 几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见状陈氏捏紧了手里的鞋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等到傍晚的时候,詹锦凤依旧提着水桶来地里浇水,却见自家地里占了几个男人,拿着搞头铁锹,似乎在破坏她家的庄家。 詹锦凤急了,提起裙摆急匆匆的奔过去,怒道:“你们做什么?这是我家的地!” “哇的就是你们家的地!”人群里有人叫嚷起来,下手的动作也越发的快了。 “住手,你们为什么要挖我们家的地,好好的庄家都破坏了!” 说着詹锦凤就想冲进去,但却被一个人影挡开踉跄几步便被撞了出去。 陈氏笑嘻嘻的看着她,下垂的眼角满是算计。 “凤儿,来,婶子有些话同你说!”说着便伸手将她带到路边无人的地方,也不管已经被刨的人仰马翻的田地。 “凤儿,人家家的田地都是干巴巴的,庄家死一片,就你们家的绿油油的,莫不是你家地下有井?” 原来挖他们家的地就是为了这个么? “怎么可能?这地是从王二伯家买来了,自己的地,你们比我们更清楚吧?” 陈氏嘻嘻一笑,冷眼看着她道:“婶子知道你是信不过婶子,赶集的绣品你还要自己拿出去卖一些,所以这件事婶子也就没敢告诉你。” 詹锦凤闻言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却是冷漠的瞧着陈氏,陈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虽然不是什么大户家的小姐,但是这个小丫头偶尔有时候的眼神,倒是很有威势。 “人家挖地,这地里的东西肯定是保不住了,要么,你把这块地卖了,起码不会有什么损失,要么,你就提前嫁入我们家门,这都是一个村的,也要给我点面子不是?” 绕来绕去竟然又绕了回来,詹锦凤只是笑笑。 “嫁娶,靠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规的三媒六聘娶进家门的,按照礼法,男方定媒是要出礼钱带东西的,婶子可是准备好了?” 陈氏皱起眉头:“这些话能是你一个未嫁人的丫头该说的话?” “那婶子就能怂恿人来挖我们家的地了么?” “你!”陈氏恼怒起来,目光狠戾的盯着詹锦凤。 “怪不得你娘的话不听了,原来是早就生了别的心思了!总之此事你娘已经答应,由不得你听不听!” 说着陈氏便不再多话,却是回头冲着刨地的人吆喝起来:“你们都快着点,慢吞吞的像什么样子!” 几个带头的男人应了一声,便越发的加快了速度,詹锦凤心中焦急万分,却是没有一点办法,而这些人明显也不听她的。 正恼怒的时候,身后有人呵斥了一声:“住手!”,接着一个人影奔了出来,护在她们家的天地之上。 温润的面容,俊美的容颜,眉目间满是坚定的神采,关世郎只身挡住所有人,替她守着那一片碧绿的田地。 “啊郎?”带着家伙的人们见到关世郎都是一怔,他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看着陈氏。 陈氏皱起眉头,瞪着关世郎道:“阿郎,你给我过来!” 第十五章 我养活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关世郎难得第一次没有听自己母亲的话,他只是看着周围的人,道:“这地是叔叔们卖给他们詹家的,现在又说人家的地里埋了井,难道你们自己的地都不知道了么?” 陈氏倒是急了:“阿郎,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些回家!” “阿郎,你莫要再多说,我们看你在学堂里念书,才给你几分面子,这地里有没有井,只有挖了才知道,如若不然,为何只有他们家的地还是这么绿油油的,而只有我们家的地,却已经是枯黄一片了?” 人们不禁随声附和:“是啊,这是为何啊!” 詹锦凤皱起眉头,却是放下袖子,藏起了那个漆黑的镯子。 现在连一块地都能弄成这样,若是镯子的事情被发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见她不说话,人群中不免有人嚷嚷起来。 “挖!难道要我们自己喝西北风去么?赶紧挖开,咱们好给自己的庄家灌溉去!” 一句话之后,开挖的人也不顾拦在面前的少年,而是将人七手八脚的拽到一边,退了出去,关世郎脚下一个踉跄,便栽倒在詹锦凤的身便,若不是她扶了一把,人就已经跌倒在地了。 关世郎看了她一眼,慌忙的移开视线。 “凤儿……我……我尽力了。” 詹锦凤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帕子解下来递给他:“先打打灰尘吧。” 关世郎忙点了点头,只是还未等够着那帕子,便被陈氏一把揪了过去。 “阿郎,还不回家里好好念书,考试不是临近了?当时候考上状元,十里八村的姑娘,哪一个不是紧着你挑?” 詹锦凤置若罔闻,本来她也不想嫁给这个人,现在若是有别的人嫁过来,那她高兴还来不及。 “娘,我喜欢凤儿,除了她之外,阿郎谁也不要!” 陈氏皱起眉头,下吊的眼角带着满满的厌恶,自己的儿子怎么看都不比城里的那些锦衣华服的贵公子差,这詹锦凤尽然还这种态度! “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井挖出来!”陈氏不禁气的手指发抖,詹家不过是外来户,没有了她在后面帮助,她倒要看看这户人家到底要怎样生存下去! “挖吧!”詹锦凤瞧着干得热火朝天的人们,从容道。 “这地我们也不要了,当初二两半置办的田地,如今只要给我们二两便买了,到时候这地便是你们自己的,想如何便如何了!” 说着她转头看了眼陈氏:“婶子,你们忙着吧,地,我们不要了。” 言罢,便朝着陈氏行了礼,看也不再看关世郎一眼,便离开了地头。 自古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地她不要了,至少先前收了粮食,支撑到过年没有问题。 见人如此态度,陈氏忍不住啐了一口。 “阿郎,你难道真的看上这个小蹄子了?” 关侍郎垂下眼皮,詹锦凤的那番话让他十分的在意,而且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对这个女子有些许的愧疚。 见他不说话,陈氏却是阴沉下脸。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卖地的钱自己没有捞到,现在婚事又吹了,更是分文都没落下! 想到詹绣芸跟自己说的婚事,陈氏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她不免微微一笑,露出满眼的算计。 “娘,我们回去吧,以后莫要再为难他们母子了。” “为难?怎么会?”陈氏嘻嘻一笑:“这可是你未来的媳妇儿,娘未来的儿媳妇儿!” “她婶子,这地到底还挖不挖了?”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挖?”陈氏皱着眉头回头怒道:“挖什么挖?没听见么?一手给银子一手卖地,赶紧的别罗嗦!” “那我买了,我回家取银子!” “我也要,我也回家拿!” 原本挖地的人倏地分散开来,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田地,在夕阳下展开一片凌乱。 詹锦凤才刚走到家门外,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声,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便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 “小丫头,你可回来了,让我好等!”背后响起一声熟悉的埋怨,詹锦凤心中一喜,便知道是叶老鬼来了。 “叶先生!”惊喜的回头,却见同来的人除了满头银发的叶先生,还有那天集市上将桃子全部包圆的老者陈佑安。 陈佑安今天一身粗布长衫,眉眼舒展,一副文人骚客的墨水味道,而叶老鬼却是粗布短打,头发也乱糟糟的,好像农村地头随处可见的糟老头一样,完全是一副土得掉渣的模样。 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却见叶老鬼埋怨道:“小丫头,不是说过你的桃子都给我的么?你为什么要卖给这个老东西?若是让他先培育活了可如何是好?” 陈佑安捏着胡须微微一笑:“老鬼,人家做买卖卖桃子,难道放坏了还只等着你一个人来买么?” “你你你,你闭嘴!什么都要跟我比,你以为你能比得过我?诗词诗词比比也就算了,现在还拿着桃子来我这里吹嘘,我见过这桃子可比你早多了!”叶老鬼一边说一边拼了命的想,终于他好像恍然大悟一般道:“对了对了,我还培育活了一株果苗呢!” 见陈佑安终于惊讶的看着自己,叶老鬼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鼻头:“小丫头,把我给你的果苗拿出来给这个老东西看看!我要让他败得一塌糊涂!” 詹锦凤眨了眨眼睛,她确实没有收到过什么果苗,倒是曾经让她给培育过果苗。 见老鬼宠自己挤眉弄眼,詹锦凤这才连连点头,带着人进了自家的院子。 角落里开了一小块地,里面的土还是湿的,孤零零的只冒出来几片嫩绿的小芽,倒是桃子的幼苗不差。 “瞧见没瞧见没!”叶老鬼兴奋的蹦了起来,他指着桃苗兴冲冲的回头看着陈佑安:“我养活的,发出来了!” 陈佑安将信将疑的看着叶老鬼,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好奇。 詹锦凤却是忍不住弯起嘴角,这叶先生,倒是跟孩子一样。 第十六章 我女儿不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将二人送出屋门,老远依旧能听见叶老鬼的声音。 “瞧见没?我种活的,你不行吧?所以说不能老想着吃桃子,也要想想如何种桃子……” 詹锦凤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这才关上门进了屋子。 墙角里种的桃子活了,这镯子的确不一般,若是以后桃子下市,说不定还能卖些其它的水果,母亲的病也因此好转,所以那几分地不要也罢。 只是今日实在忍无可忍,跟陈氏的关系闹僵,只怕最近几日不会太平。 叶老鬼跟陈佑安走在回去的路上,二人还在为刚才桃子的事情争吵不停,说白了陈佑安偏是不信这桃子会是叶老鬼种活的! “你说是你养活的,为何不在你家中的院子里养着?分明是那小丫头养活的,你自己邀功而已。” 闻言叶老鬼尴尬的咳嗽一声,别开视线:“那种事我怎屑于去做?明明就是我养活的。” 二人正说着,背后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陈先生,晚辈晨绍延拜见先生。” 闻言叶老鬼眼皮子一抽,瞥了眼身边的人,只见陈佑安已经转身,捏着胡须平静的看着背后。 晨绍延冲陈佑安行了孔子礼,他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依然背对着他的老者,便道:“陈先生,家父想请先生去京城游玩。现在的京城正是风景最好的时候,还望先生赏光。” 陈佑安却是有些迟疑,晨家在京城乃是名门望族,决计不会只是去游玩这么简单的事情。 正想着,叶老鬼却悄悄的靠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陈佑安,悄声道:“老家伙,请你去你就去嘛,你不是一直想大展宏图的么?” 陈佑安垂下眼皮,曾经他一直想在仕途上崭露头角,只可惜自己不肯贿赂那些贪官污吏,便被人诬陷,从此一路波折,所以他才会跑到偏远的乡下种种田,自娱自乐。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陈佑安不禁自嘲一笑。 “哼,还尚能饭否?我看你桃子没少吃,小丫头给我那一筐都让你给吃了,也没见你克化不动!” 陈佑安不禁哑然失笑,他似是思量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明日卯时,老夫自会去见你!” 晨绍延闻言心中一喜,又行了礼,这才翩然离开。 陈佑安却是瞧着那个背影,不免感慨:“年纪轻轻,就能只身出来办事,真是年轻有为。” 不经意的低头,却见叶老鬼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瞧着早已离去的人影,脸上却荡漾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不看看骨子里流的是谁的血!” 陈佑安捏着胡须疑惑道:“你说的是宁国公晨宁荣?那个无事不通的文武全才,大前朝的开国老将?” 叶老鬼哈哈一笑,便转身往家中走去。 “老东西,将来平步青云,可不要忘了上有温柔乡水月镜花,下有淋漓风拨云开雾!” 见平日里轻狂的人难得说出劝诫的话,陈佑安不禁笑笑,叶老鬼实在告诉他,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希望他不要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日一早,陈佑安便去了约定好的地点,远远便看到早就等在那里的一队人,晨绍延今天的穿戴的格外正式,白玉发冠,镶金软甲,外套大红织锦罩衫,腰间别着一柄寒剑,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英气,倒是跟前几日的书生气息不太一样了。 想想荣国公晨宁荣武将出身,晨府中人即便是文人也崇尚武学,倒是都继承了老将军的血,个个文武全才。 几日下来,依旧没有丝毫下雨的迹象,太阳炙烤的人难受,詹锦凤将地买了二两银子,一并交到母亲的手里。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经说给詹绣芸听了,詹绣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没有一直皱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娘,该吃药了。”詹锦凤小心翼翼的将药端过来。 “好孩子,你跟你婶子吵架并不是好事,将来你是要嫁过去的,得罪了婆婆,可怎么好?” 她本就不想嫁过去,现在听到这番话,却并不担忧:“那等婶子来了,我再给她陪个不是,只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是婶子带去的,所以才会如此。” 詹绣芸叹了口气:“若是娘没有生病该多好。” 詹锦凤眼中一阵酸涩:“娘,你会好起来的,跟以前一样的。” 詹绣芸笑笑,伸手揉着女儿的面颊:“好孩子,若是你婶子来了,记得说些好听的,知道了么?” 詹锦凤只好点头。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便听到外面大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的声音,而后陈氏便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见屋子里面母女二人,便热情的笑道:“大妹子,看你气色不错,想是好多了吧?” “好多了,姐姐快请坐!” 陈氏豪不客气的坐在炕头,转头看了眼低眉顺目的詹锦凤,笑道:“凤儿,我跟你娘有些话要说,你先出去耍一会儿。” 詹锦凤看了看母亲,见母亲点头,这才退了出去。 前几天还闹的不愉快,现在却突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跑上门来找娘,还要支开自己,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想着詹锦凤便悄悄的走到窗台下面,竖起耳朵来偷听。 见人走了,陈氏才笑道:“大妹子,姐姐就是来问一句,大妹子倒是是不是诚心要将凤儿嫁给我们家阿郎。” “那是自然,风儿毕竟是我的女儿,哪有娘不盼着自己闺女好的?” 陈氏垂下眼皮:“既然这样,那就早些请媒人,订了日子,咱们都可安心。” “这……”詹绣芸不是不盼着女儿嫁人,而是知道前段时间两人刚闹的不快,想等着误会消除了,那女儿也能少受些白眼。 “都是我这病拖累了,现在少不得人照顾,这可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咱们两家挨着,到时候成了亲,凤儿不是依旧可以日日伺候在大妹子的身边?到时候让阿郎一起来,岂不是要好得多?” “但是请媒人要花钱,现在赚来的银子,都买了药……” “没钱?”陈氏不免横起眉毛:“不是才卖了地得了二两银子,也都买药了?” 陈氏态度的变化让她一滞,倒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那……那……” “那什么那?我看妹妹是舍不得将凤儿嫁给我们乡下人,你们打从城里来,自然是看不上,倒是想拿我们取乐子,搏个笑话而已吧!”说着陈氏冷笑一声:“要是妹妹想,这诺大的家里,哪里省不出请媒人的银子?你们自己偷偷的卖绣品难道我不知道么?二十文一两的桃子卖的比谁都贵,银钱不会凭空消失了吧?家中的收成难道卖不出去了么?别以为姐姐傻的什么都瞧不出来,你敢悔婚,我陈氏就敢保,这十里八村,你谁也别想嫁!” 狠戾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现在情况已经变成不嫁不行,一时间詹绣芸竟然有些后悔,自己竟然想着将女儿嫁到这家! 胸口一阵憋闷,詹绣芸猛的咳嗽起来,陈氏厌恶的坐到一边:“行啦,你的病不是好些了么?装模作样的是想怎样?”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突然变脸的人,忽而想到女儿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咳咳……不……不嫁!”詹绣芸掩着嘴,一边咳嗽一边憋红了脸,瞪着眼睛道:“我女儿,不嫁!” 第十七章 想嫁人,没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哼,不嫁?那我倒要看看你女儿能嫁给谁!” “你……”詹绣芸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的脸憋得通红,胸口一滞,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的歪倒在炕上。 “娘!”在外面听到声音,詹锦凤猛的冲了进来,正好看到陈氏一脸的厌恶。 “你出去!我娘说了,不嫁!”她皱起眉头,好像张开翅膀护着自己的巢穴的鹰,伸展开双手护在自己的母亲面前。 若是母亲因此病情加重,她决计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那不是你能说的算的!你以为你是谁?”言罢陈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猛的摔门而去。 詹锦凤却是一脸焦急的回头,看着床上大口喘气,闭紧双眼,一脸痛苦的母亲。 “娘!娘!你怎么样?” 詹绣芸勉强撑开眼皮,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眸子,那是重病之人才有的眼神,这让詹锦凤的心中不免猛的一沉。 “不……不嫁,娘,娘不会让你嫁,放心……放心……” 闻言詹锦凤却是红了眼睛,即便是这种时刻,娘心中记挂的依然是自己!心中酸涩,眼中已经是模糊一片了。 “娘,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叶先生来!” 詹锦凤抹了把眼睛,转头奔出了房间。 等她带着叶老鬼急匆匆的奔进房间,詹绣芸已经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叶老鬼一见人这样子,便大惊失色,他连忙给人诊治,却是不禁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詹锦凤咬着嘴唇:“娘今天动怒了,之后就这样子了。” “动怒?不是说过不能动气要好好的养这么?” 詹锦凤红了眼睛:“是我的错。”叶老鬼抬头看了一眼,心顿时软了几分,他只好皱着眉头垂下脑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先给詹绣芸下了针,直到人脸色好些了,这才收了针。 “你娘的病又重了,这次一般的药是不能用了,只能用金贵的药材了。” 说着便写了个方子,递给詹锦凤。 她只是瞧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单单只是群药就写了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等诸如此类的药物,君药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药材! “这……”她疑惑的看着叶老鬼,这药方随便抓一个人来都知道,她是绝对买不起的,就算将这个家都卖了,也买不起! “这是方子,三个月内,你娘若是吃不到这些药,是绝对熬不过过年的,现在你尚且可以用以前的方子给你娘吊命,三个月后,不想停也必须要停了!” 三个月! 詹锦凤皱紧眉头,卖桃子的银钱一个月不过七、八吊,一年也就只能留下三四两银子,而这药方中的哪一件,都没有掉下千两的! 难道真的无力回天?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娘去世么? 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睛,回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 她是不用嫁给关世郎了,但是却没办法将母亲留下来么?不要,贪婪也好,不知足也罢,她两个都要,既不要嫁给关世郎,也不要失去母亲! “好,我会想办法!”擦掉眼泪,詹锦凤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谢意。 叶老鬼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恍然。 送走了老人,詹锦凤便先将现有的药材熬上,叶先生说过,这药还能吊命。 想着就不免红了眼睛,她只好擦干净泪水,提起篮子便又出了门。 现在已经九月末了,桃子已经下市,她要去寻些别的东西,山上的野果都熟了,野葡萄、野山楂,虽然酸涩,但相信经过镯子的温养,应该会变得十分的香甜。 但是现在还能卖这些东西,若是到了冬天,连草都冻死了,漫天的大雪,又要拿什么来卖呢? 想着心中不免沉甸甸的,压抑的难受。 “瞧瞧,就是这个丫头。” 路过街口,却听见有人细细索索的说话。 “竟然还悔婚呢?阿郎多好啊!” “你不知道把她陈婶子气的,回家就大病一场,说是耍着他们家阿郎玩呢!” “偏偏阿郎还喜欢得紧,这种女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小狐狸精!” 不堪入耳的话语慢慢的飘进耳朵,詹锦凤只当是没听见,揽着装满野果的筐子便进了家门。 周围的人说什么跟她没有关系,反正也不会有人帮他们。 将采摘回来的山葡萄跟山楂放好,将镯子一同放进去,她这才离开,给娘做了饭,哄着她连药一同喝下去了。 詹绣芸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着女儿认真刺绣的面容,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的女儿为了娘受苦了,最后连寻个好人家都寻不到,是娘连累了你,若是那时娘没有抱你走该有多好!”床上的人喃喃起来,詹锦凤放下手中的绷子笑着劝到:“那有什么好?凤儿就喜欢娘,要一直陪着娘!” “可娘活不上了,若是留下你,至少你也能嫁给个正人君子……” “娘,别说了,你身子虚,好好歇着。”伸手给人掖好被子,詹锦凤阚泽詹绣芸闭上眼睛这才又坐回去继续刺绣。 第二日一早,詹锦凤便打开了装着野葡萄的筐子,果然见又黑又小的野葡萄变成一个个红玛瑙一般晶莹剔透的马奶葡萄,而山楂也变得又大又红有饱满,整个框子里弥散着葡萄跟山楂的清香,甜中带着酸,酸中腻着甜,让人不禁直流口水。 其实很久之前她就想去县城里卖卖看了,因为陈先生说过,这东西还是到县城里卖比较有市场。 等到了县城,已经是快晌午,她便挑了一处地方,开张营业。 葡萄二十五文钱,山楂十五文,都是比普通的品种高了数倍,但是因为品种是没有见过的,又的确好吃,这些东西大都被有钱人家的仆人们买走了,算算卖的挺快,也是收入颇丰。 但是离着给母亲卖药的钱还差得远,正垂头丧气的时候,面前突然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将詹锦凤完全的笼罩在了里面。 第十八章 我是你的父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还未等她抬起头来,眼前忽然多了一双脚,自己摆的好好的摊位也在瞬间被踢飞,粗布上放的好好的葡萄和山楂,也在一瞬间炸开四散,滚得到处都是。 “滚开滚开!我们家大老爷要过,不要挡路!” 一脸横肉面目狰狞的仆从猛的伸手将她退到一边,看也不看便径直往前走去。 詹金凤看着散落一地被踩的破烂,汁水流了一地的葡萄,不禁皱起眉头。 她直接站起来,抬头看着徐徐而来的队伍,那长长的队伍显得极其的华丽盛大,最前面是身着华服的仪仗队,各色彩旗飘飘,最前头高挂着家族的族旗,通红的镶金边底色上绣了一个大大的狄字。 原来是京城狄家的队伍。 京城狄家也是京城大官宦之家,开国皇帝在位时,狄家的老太爷是建国以来第一位状元,一度官拜宰相,开国皇帝驾崩后,被新帝封侯,家族世代世袭罔替,其子孙永远受皇家荫庇。 詹金凤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仪仗队慢慢的路过自己的面前,摔碎在地上的葡萄和山楂一次又一次的被众人践踏踩过,她也不发一语,她只是静静的等着,直到前面的仪仗队伍完全路过,慢慢的露出后面的马车队伍。 最前面的是一人一骑,马背上的少年身穿细锦罩衫,头戴红缨白玉镶金丝玉冠,面目俊朗,眉眼含笑,带着丝狂放不羁的年少轻狂。 詹金凤眯起眼睛,这人看起来有些面熟,似乎是曾经来找自己买过桃子的少年。 想着她等到人走进了,才唤道:“这位公子!” 狄锦言一愣,垂头看去,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人群里美丽的面容清雅静谧,十分的突出,十分的好辨认。 见她出声,分开街道的侍卫们不禁回头呵斥:“大胆!” 詹金凤瞥了眼呵斥她的人,依旧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少年。 “你的仆从打翻了我的水果,你们的仪仗队又将它踩的稀烂,小娘子不为别的,只为讨个说法。” 闻言狄锦言拉住缰绳,朝脚底下看了看,果然见一地的稀烂。 他抬手制止还要说话的侍卫,让出街道,示意后面的人继续走,这才翻身下马,走到詹锦凤的旁边,嘻嘻一笑:“是我们的人唐突了小娘子,不过现在队伍正赶路,不如随我们道前方休息的地方,再有家父好好的表示歉意。” 詹锦凤只是想讨个说法,没想到人家却这么通达,她摇头道:“不必了,既然你们肯认错就行了,我还要继续做生意,便不去叨扰了。” “哎,那怎么行?东西踩碎了无法再卖,理应由我们赔偿,小娘子跟我同去吧,家父吃过小娘子的桃子也觉得十分好吃,也很想尝尝呢!” 詹锦凤见拗不过,便只好跟着狄锦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狄家的别院,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候着几个衣着锦缎的仆从下人,正门上一个牌匾,写着:“清雅别院”,此刻正门、角门大开,能看到里面恭恭敬敬的排成两排左右站在路边等候的丫头婆子,而方才那顶华丽的青釉软胶便停在里面的仪门外。 轿帘大开,里面便走出来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儒士,虽然已近中年,但依旧面目俊朗,身材挺拔,胡须漆黑,面目威仪,带着慑人的神采。 众人见人出来了,便一同下跪行礼,喊着老爷。 想必这便是狄家的管事,狄老宰相的儿子,狄墨了。 在门口等着繁琐的礼仪全都完了,狄锦言便带她从正门进去,往西走不远,又过了三间高门,这才算进了别院,詹锦凤偷偷的瞧着,只感叹这里的华贵奢侈,随便一件摆设拿出来,她也就不用为给娘治病的银子而发愁了。 过了垂花门,过了三间穿堂,这才进了正房大院,上房内狄锦言安排她坐下,便以去跟父亲通报为由退了出去,小丫鬟上了一杯茶,厅堂内便在没有别人。 詹锦凤小心的打量,上房内净是名家字画,古董玉器,各色的石头古玩,摆着名贵的花草植株。 她不禁垂下眼皮,暗自思量着要不要找些珍惜的品种,用镯子温养再用高价卖出去,专卖这种大富之家,想必三个月内应该能凑出一副药的银子。 正想的时候,门外想起一阵脚步声,詹锦凤才站起来,便看到刚才的黑须儒士捏着胡须,面目威仪的走了进来。 詹锦凤见状便行礼:“民女拜见平东侯。” 狄墨点了点头,便上上下下打量着詹锦凤。 “民女来只为大人家仆从打翻我的果篮,家母重病,还等着买果子的银钱买药治病。” “什么?你娘病了?可严重?”狄墨忽而焦急起来,这突然的变化让詹锦凤都不由得一愣。 “还好,只要吃了药,便没事了。” 闻言狄墨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人道:“去,把刚才那无礼的小厮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是,老爷!” “对,该打!”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狄锦言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常服,除了红缨玉冠,只别了一根黑檀木簪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唐突了妹妹,可不是要重重的罚?” “妹妹?”詹锦凤疑惑的看着狄锦言,他指的人是谁? “是改叫妹妹,没错。” 狄墨捏着胡须,瞧着面前女子的面容。 尖细的下巴,好看的瓜子脸,鼻子小巧,嘴巴润泽,倒是跟绣芸一模一样,那双杏眼晶莹润泽,透着点点的光芒以及神采,跟自己一模一样! “你全名唤作什么?” “詹锦凤。” 闻言狄墨皱紧眉头,似是一震的感慨。 “你娘可是叫詹绣芸?” “是。” 见她点头,狄墨即可红了眼睛,他吸了吸鼻子,连忙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再抬头时,面色早已正常。 “那你就是老夫的女儿没有错了!”说着他便指着狄锦言:“这便是你的哥哥,老夫便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狄家的嫡女!” “哎?”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詹锦凤一怔,她忽而想到母亲提起父亲时的话以及表情。 在娘看来,爹爹已经死了。 她抬头打量着狄墨,看着颇为儒雅,带着几分成熟男子的魅力,想必又是跟关侍郎一样,表里不一的男人! 詹锦凤随即露出一个温润淡雅的笑容,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道了万福,才道:“大人认定民女是大人的女儿,是民女的福气,只是民女不敢冒认大人,还等民女回家去问问,若是真的,再请母亲跟民女一同来拜见。” 狄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女儿在外养了十几年,本以为会是乡野村姑,粗俗不堪,没想绣芸竟能教育的如此知书达礼,懂得礼貌。 “好,你自去,为父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第十九章 大富大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锦彦,去送送你妹妹,另外,让那个小厮亲自来给小姐赔不是,若是我的凤儿还在生气,你就让他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老夫的面前!” 詹锦凤垂下眼皮,狄墨对毫不相干的人倒是可以冷酷到底不留情面! “是,儿子记住了!” 狄锦彦带着她顺着来时的路出去,那被打的浑身是血,站都站不起来的小厮被人拖过来,丢在脚边。 “小姐,小的有眼无珠,唐突了小姐,耽误了给夫人看病,是小的的罪过,请小姐饶奴才一名啊!” 原本威武目中无人的小厮现在哭的肝肠寸断,在她的面前苦苦的哀求,詹锦凤于心不忍,便将人扶起来,立刻有人从她手里接过去,笑道:“我们来,莫要弄脏了小姐的衣衫。” 詹锦凤皱眉,不过是一身粗布衣,平日里下地做饭,都是这一件,哪里有什么脏不脏一说? “没事了,你们带他下去好生养伤,不准留下病根!” 闻言扶着这胖子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应了声:“是。”便带着人急匆匆的离开了。 詹锦凤便转过头,告别了狄锦言,离开狄府别院。 狄锦言笑嘻嘻的瞧着那小小的背影,却是收敛了身子,悄悄的跟了上去。 走到摆摊的地方,将空空如也的篮子迅速的背在悲伤,詹锦凤顾不得收拾地上杂乱的一切,抬腿便急匆匆的往家中赶去。 远处行来一群白云书院的学生,关世朗瞧见了从狄府别院奔出来的背影,他微微一怔,抬头又重新看了眼那高大的黑漆兽头大门,而后又深深的看了眼詹锦凤急匆匆的离开的背影。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鞋跟上来?我们带你去欢乐场,是给足了你面子!”前面的人恶声恶气的,关世朗只好收敛了疑惑和思索,换了平日里温润含笑的表情,慢慢的跟了上去。 詹锦凤一路奔回家中,叶老鬼正蹲在院子里乐呵呵美滋滋的给那株桃树苗浇水,回头便瞧见小丫头将筐子一丢,便冲进了卧房,叶老鬼皱了皱眉头,依依不舍得放下水壶,也跟了进去。 詹锦凤挑起门帘,便能看到坐在炕上喝药的母亲,想来叶老鬼过来,是专程来看母亲的病的。 “娘!”她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声。 正喝药的人抬起头来,面色苍白,但眼睛却带了几分神采。 “凤儿,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早已经散集了么?” 詹锦凤扑到炕沿,却道:“娘,爹爹来了!” 闻言詹绣芸手一抖,便洒出大半的药汁,滚烫的汤药烫到了手指,詹绣芸不禁低呼一声。 詹锦凤连忙将药碗接过来,自己捏起勺子,吹了吹:“娘,咱们先吃药,来,我喂你。” 詹绣芸仿若没有看到那药碗一般,猛的伸手抓住女儿的胳膊,瞪大了眼睛道:“你爹爹?谁?是谁欺骗你?欺骗我么孤儿寡母?” “平东侯,狄墨。娘,我们该怎么办?” 以前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但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必须让母亲亲自做决定。 “狄墨……”詹绣芸显得有些慌乱。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真的被他察觉了?”詹绣芸看似有些厌恶和悔恨:“娘好容易逃脱,又怎么可能会回去!凤儿,收拾细软,我们搬家!” 果然会如此。 詹锦凤只好放下药,连忙收拾起东西,而叶老鬼却撩起帘子,进来道:“不可,你娘现在不适宜长途跋涉,最好是静下来好好的养,不能动的太大,更不能见风!这眼看着秋天就要过去,冬日一来,连我都不能保证你娘一定没事!” 这让詹锦凤有些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或许你爹来,是件好事。”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詹绣芸,一直觉得这母女俩眼熟,原来竟然是早年失踪的狄家主母跟嫡女。 “没事,娘,咱不搬,也不回去,女儿自有办法。” 将母亲安顿着睡下,詹锦凤这才放下帘子走了出来。 认亲这种事,在古代怎么说都通,怎么说都不通,只要不要滴血认亲,就好办,自古冒名顶替的人还少么?自己不如也来个真真假假,掩饰过去,让狄墨认为自己是假的便可以了。 想着便走到屋檐的角落里,见那株桃子苗长的正茂盛,肥嫩肥嫩的,十分的挺拔。 她伸手摸了摸这墨玉的镯子,冰凉的触感侵袭而来,让她不由的一震。 打定了主意,詹锦凤便走出了屋门,抬头便能看到一身细锦长袍的狄锦言笑嘻嘻的看着她。 “好妹妹,你我都是锦字辈,所以才会都有一个锦字,你手上的镯子,是父亲祖传的,代代都由儿媳保管,而且你又跟我一样,长了双跟父亲一模一样的杏眼,只这三点,你便是我妹妹,千真万确!” 詹锦凤微微一笑:“民女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回来问问家母的意思。” “母亲不想回去吧?” “怎么会,只是怕是大老爷弄错了,我爹爹已经去世,他姓詹。” 狄锦彦仿佛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般,依然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难道你就不想直到母亲为什么会带着你离开狄家么?” “大富之家,想必也就那么些内宅之事罢了。” 这样一想,詹锦凤倒是十分的佩服自己的母亲詹绣芸了,至少在这样一个社会,她带着年幼的自己离开狄家,是怀着怎样的信念和勇气。 见她的态度不咸不淡的,狄锦彦慢慢收了笑容。 “我希望母亲能回来。我曾经只唤过她一人‘母亲’,她便是我唯一的母亲,我还会再来,到时候希望妹妹能改变主意。” 说着,狄锦彦便转身而去。 詹锦凤站在门口想了想,便也跟着转头而去。 关世朗回到家中便跟母亲陈氏提起了自己在县城里瞧见的事情。 “娘,平东侯来城里,我见凤儿从他们别院出来。” 陈氏正因为儿子的婚事一肚子气,听到凤儿这个名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酸溜溜的道:“莫不是上人家门上卖桃,被赶出来了吧?” 关世朗垂下眼皮,遮盖住眼神中的光彩。 “是平东侯的大公子亲自将她送出门的,走的是正门。” “正门!”陈氏一怔,下垂的眼角闪烁起来,她咕噜噜的转了转眼睛,便道:“儿子,你在家等着,娘去探探口风!若是跟平东侯家攀上关系,什么状元榜眼与探花,全都不在话下!” 关世朗弯起一丝笑容,眸子里满是点点的神彩。 “娘,殿试是皇上钦点的,平东侯帮不上忙的。” “娘不知道,也不管那些,娘就知道平东侯是个侯,自古封侯之人为大,我儿要富贵了!” 说着人已经一扫阴霾,眉开眼笑的出了门。 关世朗眼中狠戾之色一闪即使,他挺起胸膛,不由得开怀一笑。 第二十章 娘,我们回去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陈氏乐呵呵的迈进詹家大门,在院子里张着嘴就想要吆喝大妹子,角落里却走出来一个人,远远的呵斥道:“哎哎哎,你谁啊?把这当自己家门了?说进来就进来!” 陈氏从来进门没被人呵斥过,当即拉下脸来,转头怒视着旁边,只见一满头乱发的干瘦老头子,一身麻布粗衣,正睁着眼睛瞪着她。 见是生人,陈氏不免翻了个白眼:“老东西,你才是进错了门呢,这家自打我来就从来没见过你,莫不是哪里来的叫花子,!讨完饭了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惹人厌烦!”说着便捏起鼻子,皱紧眉头,一脸嫌恶的样子。 叶老鬼竖起眉毛:“你这个女人如此泼厉不懂礼数,我看你就是个泼妇!堂堂平东侯夫人的家门,岂能是你这种拿不出手的贱妇能随意进的?” 陈氏闻言一愣,也顾不得回嘴,只是惊讶的看着堂屋,平东侯夫人?!! 随即不由得心花怒放,陈氏猛的拽住叶老鬼的衣袖,忍不住笑开了花,问道:“当真是平东侯夫人?当真是?!!” 叶老鬼被吓了一跳,连忙甩开这人的手,警惕道:“那是自然,没见平东侯家大公子刚刚回去么!” “哎哟!”陈氏惊叫一声,转头便奔了出去,留下叶老鬼一脸惊讶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撞了邪了?这都是什么事儿?” 暗自嘀咕的时候,堂屋门帘一掀,詹锦凤探出身子,好奇的看了看:“先生,刚才谁在争吵?” “哦,一泼猴,烦得很,我赶它走了。” 泼猴?这里还有猴子?纳闷的放下帘子,詹锦凤也没有多想,便进屋去照顾母亲去了。 陈氏一路追出去很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头发都乱了,直到看到前面一华府公子,骑着高头大马,慢慢的走在官道上,她才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又使出浑身的力气拼了命的追上前去。 “前……前面的公子……等……等等……” 狄锦彦听到声音,便拉住缰绳回头看去,却见一妇人披头散发,一脸汗珠的追了上来。 狄锦彦微微一笑,便翻身下马。 陈氏紧赶了几步,这才追上去,靠在马屁股上,喘着粗气问道:“公……公子……可是……可是……平东侯家的……大……大公子?” “正是,夫人有何指教?” 陈氏一听,立刻笑了出来,她示意狄锦彦等等,拼了命的顺了几口气,压下粗喘的声音,又怕人家等得着急,这才急忙开口道:“我是你娘隔壁的邻居陈氏,” 狄锦彦闻言微微行礼:“婶子,我娘这些年来受邻里照顾,倒是劳烦婶子了!” 陈氏有些沾沾自喜,平东侯家的大公子都对自己如此客气。 “没有没有,邻居嘛,自然应该相互照应。” 狄锦彦陪着笑,问道:“不过看娘的样子似乎不想跟父亲回去,还望婶子多多劝劝。” 陈氏立刻来了精神:“这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大公子放心等着好消息便是!”说着陈氏嘻嘻一笑:“只是最近大旱,地里收成不好,凤儿他娘又病着……” 狄锦彦瞥了眼陈氏,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交给陈氏。 “若成了,只会比这多,不会比这少。” 陈氏立刻眉开眼笑,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一锭银子! 小心地将银子收好,她这才道:“公子放心,大妹子的脾气我最知道,一定没问题,大公子就等好吧!” 狄锦彦笑笑,看着人走了,这才皱起眉头,转身上了马。 果然乡野粗俗之人颇多,还是不能让母亲和妹妹待在这种地方! 下定了决心,狄锦彦便扬起马鞭,策马而去。 回到家中,陈氏便将怀里的一锭银子摆在桌子上,对儿子道:“瞧见没,一锭银子!” 关世朗好奇的将银子拿起来,反过来一瞧,底下赫然印着:“平东侯府”。 他不免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娘,这是?” “你婶子原来便是平东侯夫人,凤儿便是平东侯的女儿!” “平东侯夫人?可是听闻现在平东侯的夫人是安国侯的千金怀柔郡主,一家中不可能有两个主母吧?” 陈氏愣了下,但随即便道:“管她是谁,是平东侯的人错不了,儿子,你若是娶了凤儿,也算是平东侯府上的贵人了!” 陈氏喜笑颜开,关世朗却很明白,平东侯即便是瞎了眼睛乱点,也不会讲女儿嫁给自己,一个侯府千金,一个农家书生,简直就如同日月,见一面都难。 想着他便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 “儿啊,你去哪里?” “快考试了,我回去念书!” 想要跟詹锦凤有所交集,他便只能更加的用功了。 詹锦凤给母亲熬好了药,一点一点的喂着,詹绣芸面色好了些,但精神状况一直不好,似是平东侯到来的事情,让她心情抑郁。 宽慰了几句,却也不见好,詹锦凤才放下碗,门帘一挑陈氏变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詹绣芸一见她便心中郁结,自己好生对待的老姐姐,最后却还是跟银子最亲,自己竟然还想将女儿嫁给她儿子! 她不免撇过头,不去看陈氏。 詹锦凤知道母亲的意思,便问道:“婶子近日来有何贵干?我们地也卖了,绣品也不绣了,婶子难道是来送银子救济我们的么?” 听出来是嘲讽的话,陈氏却是嘻嘻一笑,自己便摸着炕沿坐下:“哎哟,别跟婶子置气啊?婶子一粗人,不值当的!” 詹锦凤继续给母亲喂药,她不相信人能在几天之内就由恶棍变成圣人。 “你们母女俩倒是苦日子到头了,地没了,却有千亩良田,绫罗绸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闻言一直忍耐的詹绣芸皱起眉头,忍不住赶人:“你给我出去!这家里不欢迎你!” 詹绣芸恼怒之极,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的讨厌这个女人! 陈氏也不恼火,只是笑眯眯的站起来:“成,我走,大妹子你好好休息,家该回去还是要回去,何况你们男人都寻上门来了,女人嘛,自然是脸面第一。” 说着便转头离去,留下詹绣芸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把詹锦凤吓了一大跳,她连忙给母亲顺气,心中却一直有件事情挥之不去。 叶老鬼开的方子还在她的怀里,若是母亲回去养病,则再金贵的方子也不在话下,而不回去,只等着自己赚银钱,恐怕未等过年,母亲就…… 想着她不免一脸担忧的看着母亲,即便是娘讨厌,她也想带娘回去,只要娘活着,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于是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娘,不如,我们就回去吧!” 第二十一章 摆脱我们的宿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凤儿,为何连你也要说这种话?”詹绣芸激动起来,红着眼睛死死的抓着女儿的衣角。 詹锦凤不由得觉得鼻子发酸。 “娘虽然不看好陈氏,但是她的儿子将来必定不俗!那狄家表面富丽堂皇,里面却不是咱们娘俩的立足之地!” “娘!”詹锦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道:“娘,我死过一次,我是重生而来!” 看着母亲震惊的表情,詹锦凤还是将一切和盘托出,包括自己是怎样死在陈氏以及关世郎的手中。 听到最后,詹绣芸早已泣不成声,她一脸哀伤而后悔恨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母女俩紧紧相拥,抱头痛哭。 “我的凤儿,娘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幸福快乐,哪里想到,这灾祸却是怎么也躲不过!有钱人家的男子嫁不得,这穷人家的书生也嫁不得,难道真要让我的凤儿孤苦一生么?” “娘……”詹锦凤忍不住出声安慰:“没事,只要能治好娘的病,怎样都无所谓,况且以前是娘自己,现在不是还有凤儿么?咱们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詹绣芸猛的涌出泪花儿,心中自觉的压抑难过,但是一想到自己重病不治,女儿嫁给关世朗之后因为没有娘家的支撑而惨遭横死,她便更加的追悔莫及,心中一阵苦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回去!” 闻言詹锦凤便高兴起来,她偎依在母亲的怀里,笑道:“娘,没事的,你还有凤儿,我们娘俩在一块!” 闻言,詹绣芸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是啊,至少凤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至少自己能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母女俩各怀着对相互之间的关爱和保护,她们紧紧相拥,詹锦凤微微输出一口气,至少娘的病不会有事了。 第二天先去寻了叶老鬼,请他随着一同进京,毕竟娘的病还是要有人照看。 叶老鬼爬了爬一头乱发,只道:“进京也可以,不过你要带上那株桃树苗,还有以后要是在发现什么好东西,可要记得先给我!” 詹锦凤满口答应下来,而后便去狄府别院寻狄墨。 “父亲,娘同意回去,只是要劳烦父亲亲自去请。” 闻言狄墨略显担忧的站起来,问道:“绣芸的病很严重么?这乡野之地怎会有名医?凤儿,快带爹爹过去!” 詹锦凤便带着人往家里而去。 狄墨坐在八抬大轿里,后面跟着詹锦凤坐的四人抬得软轿,狄锦彦走在最前面,依旧坐着他的高头大马,仪仗队虽然没有初来县城时的浩大,但也是数十人的队伍,才进了村子,便惹得周围的人的围观。 “这是哪家的贵人啊?” 村里人不识字,自然也不认得那通红的大旗上写的大字,关世朗也混在人群中,见有人问他,便道:“这是平东侯狄公的轿子。” “平东侯?”即便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公侯伯子男老百姓还是认得的。 人群中不免发出几声惊呼,更惹得越多的人过来围观。 人流便随着马车的行进一路来到詹家的大门外。 前面带路的狄锦言潇洒的翻身落马,恭敬的撩起轿帘将自己的父亲迎了下来,后面软轿里,詹锦凤撩开帘子,自己慢慢的走了出来,拱手跟在后面。 “哎哟,那不是风儿么?怎么会在平东侯的轿子里?” 人们好奇地看向关世朗,毕竟二人青梅竹马,又是公认的一对儿。 关世朗脸色十分的平静,只是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的波澜。 “她是平东侯的女儿,她娘是平东侯夫人。” 言罢,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而此刻,狄墨已经走了出来,手里拦着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詹绣芸。 “娘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他们都说你跟凤儿都死了!” 狄墨的态度显得十分的真诚。 詹绣芸只是无力的笑笑:“当年别院出了事,醒来之后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只能带着年幼的凤儿四处奔波。” 闻言狄墨不禁长叹一声,安慰道:“没事,现在不是回来了么?你娘也十分的担心你,我们早些回去吧!” 闻言詹绣芸颜色微微一变,娘就自己一个宝贝女儿,即便有兄弟,但她更宠爱自己。 想到这里,詹绣芸便也完全没了脾气,只想着早日回京,早日见到自己的母亲。 见母亲的态度终于从容,詹锦凤稍稍安下心来,但是心底里又隐隐有一丝的不安,回到京城,便与自己熟悉的这里不同了,如此大的家族,必定不会如乡野田间如此的无忧无虑,看来以后要越发的小心翼翼了。 看着前面的人上了马车,准备打道回府,狄锦彦提着的心这才稍稍的安了下来,他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命人将自己的马签过来。 有人趁这个空隙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垂眸一撇,便能看到陈氏一脸谄媚的面容。 “嘿嘿,大公子,你看民妇做得如何啊?” 狄锦彦看了看已经缓缓的往前行进的轿子,示意自己的贴身仆从王青处理,自己则翻身上马,跟着队伍慢慢的远去。 王青把陈氏拉到一边僻静的角落里,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这张银票够你们母子俩一辈子的吃喝。” 陈氏见状立刻将银票抢过来,揣进自己怀里。 “多谢大公子,多谢大公子!” 王青见状十分的不屑,他沉下眸子冷冷的盯着陈氏,而后冷声道:“不过,若是让我家少爷再听到,哪个人再提起我们凤小姐跟你儿子的婚事……” 说着他便猛的从陈氏的怀里抽出银票,将其揉成一团,踩在脚下,陈氏见状大惊失色,好像地上践踏的不是银票,而是她的心脏一般。 “若是透露了,小心你跟你儿子的性命!” 陈氏吓得一个哆嗦,即刻跪在地上,连声发誓,等到再抬起头来,人已经骑着马翩然而去,留下心悸中的陈氏,小心翼翼的拾起地上皱巴巴的银票,见并无大碍,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关世朗,却跟着马车队伍,远远的追了很远。 第一章 谁是主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夕阳中,那华丽奢侈的队伍沿着金灿灿的余辉一路慢慢的渐行渐远,看热闹的人也渐渐的散去,凉风中只有一个翩然少年静静立在风中。 他站在小小的山包上,目光漆黑深远,静静的看着下面发带一样窄小的路面上,那手指般粗细的队伍。 娘说过詹家必定不一般,没想却是平东侯家的小姐,想着那美丽的面容时不时勾起一个清雅淡然的笑容,他的心隐隐泛出一丝的不舍。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四人抬的轿子,从打开的窗帘里能看到那人尖细柔美的下巴壳,明亮的杏眸被帘子挡住,怎么也看不真切。 然而轿子里的人却伸手将帘子放下,连最后一点的柔美都完全的遮挡住,空气中的风凉凉的,一柄轿子已经将两人完全的阻隔开来,什么都瞧不见了。 关世朗终没能收回视线,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直到轿子消失在天地之间,再也瞧不见。 回到家中,隔壁的房间空空如也,安静的似乎连风刮过的声音都听得真真切切,他慢慢的走进曾经来过无数次的院子,静静的扫视四周,而后才关紧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氏得了银子,正乐不思蜀,却见儿子面色凝重的走了回来。 “阿郎,你瞧瞧,这么多的银钱,咱们娘俩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到时候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娘!”关世朗抬起头来:“明日我便搬进学府,年前不会再回来了。” “咦?为何?”陈氏闻言十分的差异。 “我要安心读书,准备明年的考试。” 京城 一路颠簸,由于母亲的身子一直虚弱,所以回京城的路走得很慢,一直颠簸了许久,终于才赶到京城平东侯府。 热闹的长街多了两头石狮子,轿子落在兽头大门外,门口一位锦衣华服,头戴玉带的老妇人,拄着龙头拐杖,被一群女子簇拥着,等在门口。 这便是狄家现在的老夫人,狄母黄氏。 狄墨率先下了轿子,从里面扶出身子骨柔弱的詹绣芸,狄母见到人,眼泪即可便流了下来,周围的女眷们便出声好言相劝,狄母拄着拐杖几步便走过来,伸手抓住詹绣芸的手,哭道:“绣芸,你可算回来了,生生的让老身想的心窝子都疼,每每见到你娘,老身便自惭形秽,万分的过意不去!” 詹绣芸见状也跟着落泪,不管这家中如何,老夫人对自己还是十分的好的。 “娘,绣芸回来了。”说着便转身,招呼凤儿过来,给老夫人介绍道:“娘,这便是凤儿。” “凤儿?”狄母上上下下看着詹锦凤,纤细的身子,白皙的面容,双颊好似桃花,泛着点点的粉嫩,一双杏眼更是跟狄墨一样,晶莹有神,闪闪动人。 “好凤儿,来奶奶这边!” 詹锦凤不敢忘了规矩,小心的道了万福,慢慢的走了过去。 狄母见着詹锦凤,越看便越喜欢。 “当初凤儿才三岁,没想到再见便变成大姑娘了,老身本以为到死都再也见不到了!”说着又开始抹泪,詹锦凤也跟着湿了眼睛。 “娘,既然姐姐回来了,我们就一同进去吧,看姐姐似乎虚弱得很!” 狄母身侧,一穿着精细锦缎,打扮华丽光彩照人的女子笑盈盈的提议,詹锦凤看过去,只觉得这人虽然笑着,但眸子里透露出来的,却并不是真心的欢喜。 詹绣芸也微微一笑,只是看着这女子的神色有些许的刻意。 詹锦凤将一切看在眼底。 狄老太爷只有狄墨一个儿子,这个女人衣着如此华贵,看着也不像是丫鬟婆子,年纪跟母亲不相上下,也必定不是女儿,到极有可能是父亲的姨娘,但似乎,又穿的不像一个姨娘,倒是过于华丽了。 狄母闻言这才擦擦眼泪,将另一只手搭进詹绣芸的手里,笑着拉着人便往家里走。 “说的是,快进去,咱们娘俩好生说说话。” 众人这才跟在后面往里走,詹锦凤本想跟上去,却猛的被人撞倒一边,抬头时,却见一个衣着华丽,跟刚才的妇人有几分相似的少女,一脸鄙夷的瞧着自己。 狄巧见人看过来,便掩着嘴嘲笑,一直在她身边服侍的小丫头红翠便接了腔不咸不淡的道:“懂不懂规矩?当这里是农村的大集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詹锦凤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转身往后面走去,狄巧忍不住冷哼一声,暗道:“这种粗俗的丫头也配得上狄家的嫡女?自古咱们狄家主母只有一个,除了我娘,谁也别想!” 红翠忙随声附和:“是啊小姐,她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真把自己当宝了?” 二人正悄声嬉笑,原本缓缓而动的队伍停了下来,前面传来一声吆喝。:“凤儿!到前面来!” 队伍后面的人一愣,只好提起裙摆慢慢的又走了回去。 路过狄巧的身边时,这个衣着华丽的少女便一脸不善的瞧着她,似是十分的厌恶。 詹锦凤连看都没看,只当是不知道,提了裙子慢慢地走到前面,便见狄母正跟母亲说说笑笑,等在仪门内。 见她来了,狄母这才热情的招呼她过来,示意她扶着詹绣芸。 “你娘病弱,做女儿的要好生的照顾着!” 詹锦凤应了声是,便低头扶着母亲的另一边,陪着人慢慢的往里行进。 而狄母对于詹绣芸的态度,自然整个狄家大院的人都瞧见了,跟在后面的姨娘们自然更是明白,只是有人心中却愤愤难平。 穿过大花园,又过了几道穿堂厅,众人来到上房,往老夫人的屋子里去了。 狄墨下了轿子便去换了常服,也跟着走了进去。上位狄母和衣而坐,虽然还在抹着眼睛,但却十分的高兴,脸上挂着笑意。 靠着老夫人最近的两个位置上,左边坐着刚才那位锦衣华服的贵妇人,右边坐着詹绣芸,平日里见娘穿粗布衣裙习惯了,今日里突然瞧见母亲穿着上好的缎子,坐在座位上与众人谈笑风生,都是极其的从容,詹锦凤不由得觉得十分的欣慰。 “老夫人,可以开宴了!”门外进来一个小丫头,笑嘻嘻的道。 老夫人连连点头。 小丫头给老夫人行了礼,再见礼的时候却犯了难,她左右看着位置上的两位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张嘴。 下面坐着的姨娘们也都静静的瞧着,左边怀柔郡主马钰郡一直都是府里的夫人,这突然回来的大夫人詹氏,到底是继续做夫人,还是跟她们一样,降为姨娘? 狄母见小丫头一脸窘迫的样子,不仅怒道:“怎地?见了人不会叫了?” 小丫头本就着急,这么一呵斥立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连连。 怀柔郡主见状回头偷偷的瞥了一眼自己身后长相小巧,带着几分小家碧玉式的安静女子一个眼色。 赵姨娘会意,便笑呵呵的站出来,先给狄母行了礼,这才笑道:“老夫人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夫人回来是好事,不过是小丫头自觉的二位夫人都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会一时间犯了难,只要好生的教育了便是。” 第二章 狄府旧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母闻言低头瞧了瞧自己左右的两个儿媳,詹绣芸是她老姐妹的闺女,最早嫁进门的妻子,理应为夫人,那怀柔郡主马钰珺不过是后来才迎娶进门的平妻。 狄母便道:“什么如何称呼,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称呼大夫人、二夫人!” 下面跪着的小丫头这才连连点头,请了大夫人、二夫人,这才慌忙的退下去,准备去了。 赵姨娘看了眼怀柔郡主,见她脸上挂着笑,眉眼中却带了几分难看,她嘻嘻一笑,边冲詹绣芸道:“大夫人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夫人了,曾经别庄的事情,可是让我们姐妹们十分的担忧,特别是郡主大人,日日烧香,夜夜念佛的,今日终于把妹妹盼回来了!” 詹绣芸笑笑:“劳烦妹妹了!” 马钰珺见状只好扯出一个笑容,在老夫人面前她是不敢怎样的。 中午一家人摆宴吃饭,整个狄府所有的女眷都带着儿女出席,詹绣芸这些人都是见过的,只是有些小点的儿女没有见过,众人在她面前磕了头,恭恭敬敬的喊着:“大夫人。” 怀柔郡主面色一直很差,但她只能陪着笑。 狄锦彦从外面男席上端着酒杯进来,先拜了主母詹绣芸,便又跟狄母劝酒。 “祖母,孙儿敬你一杯!” 狄母一见着狄锦彦,便眉开眼笑。 “你小子,跟祖母这里摆客气,祖母看着你长大,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狄锦彦哈哈一笑,眉眼从容。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祖母的眼睛!” 祖孙二人笑作一团,却让詹锦凤倍感疑惑。 一天的宴席、见面下来,直到深夜母女俩才到了狄母给她们准备的院子。 是早年詹绣芸住过的涛翠园,她失踪之后这院子便一直空着,狄母谁也不让住,现在人回来了,落了十几年的锁才打开,丫鬟婆子已经收拾干净,月牙儿拱门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婆子站在门口,似是在等着詹绣芸。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詹锦凤扶着自己的母亲才进来,便听到这婆子的话,她疑惑的抬眼看着母亲,却见她已经是泪眼连连。 “双仪!”詹绣芸上前几步,抓着来人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你还在这里?婚配了没有?” 双仪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才道:“老夫人将我许了庄子里的人,现在小丫头都十二了,在老夫人那里做丫头,勤快得很呢!” 詹绣芸闻言点了点头,二人互相搀扶者进了上方,詹锦凤命人关紧大门,并给叶老鬼也安排了住处,便跟着走了进去。 主仆二人叙了叙旧,双仪这才赶紧安排母女俩歇息,晚上躺在床上,詹锦凤才大概知道这狄府里的事情。 原来娘跟父亲是青梅竹马,又订的娃娃亲,因为詹母跟狄母从小便时闺中密友,所以老姐妹俩怀孕之时就订了亲,夫妻二人十分恩爱,而狄墨在未迎娶母亲之前,曾有一个很好的贴身丫头姓宋,早就收进了房,母亲并未在意,嫁过来了,给她封了姨娘,后来生下一个儿子,便是狄锦彦。 而平妻马钰珺则是这位郡主瞧上了狄墨,无奈詹家在京城也小有地位,她只好求表兄,也就是当今圣上,将自己作为平妻嫁进狄家大门,狄母跟詹母都反对,但是皇命在上,却没人敢违抗。 马钰珺进门后,管家的大权便从詹绣芸手上一分为二,一半交给马钰珺,而这个郡主十分的不甘心,总想将母亲赶出家门,她先是害死了狄锦彦的亲娘,也就是宋姨娘,本想自己收了这不过两岁的儿子,好生养着,结果没想狄母将狄锦彦过继给了詹绣芸,马钰珺气不过,又得知詹绣芸也已经有孕,加上狄锦彦已经是詹绣芸的儿子,这使得马钰珺十分不安,一边算计詹绣芸肚子里的孩子,直到詹绣芸产下詹锦凤。 然而以为事情就这样平息的詹绣芸也就掉以轻心,却没想到三年后马钰珺故意引了贼人在别装埋伏,准备杀了母子三人,詹绣芸将狄锦彦藏在枯井中,自己带着凤儿逃了出来,想到狄墨碍着郡主家的权势,不敢对马钰珺的骄横怎样,反而偏袒,她心中失望之极,便也没有回去,让家里只当她是死了,从此带着凤儿远走高飞。 听到这里,詹锦凤已经是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府里头虽还有其他姨娘,但儿女都尚小,并无威胁,马钰珺想必现在缺的,便是一个亲生儿子了吧? 詹锦凤迅速的将局势一一划分,今天只见了狄巧,其它的趁乱即便是见了也没有见着,不过以后可以慢慢地瞧,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跟母亲,就怎么都好说。 想着想着便睡了,一早便被母亲叫起来,说是给狄母请早安。 詹绣芸给女儿准备好了真丝罩衫,里面是桃红底儿绣荷花纹长裙,袖口领口绣着浅浅的流水纹,走起路来,那荷花纹或明或暗,看起来十分的好看。 待双仪给她弄好头发,化了淡妆,带到詹绣芸面前时,詹绣芸不免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平日里素服穿惯了,虽然早知道女儿长得不差,但今日玛瑙珠子配着胭脂水粉锦衣华服这么一装扮,倒还真的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詹绣芸不免眉开眼笑,脸色也跟着红润了些。 正瞧着,外面婆子通报,说是老爷回家,正往这里来了,詹绣芸忙拉着詹锦凤,等到人进来了,才微微行了礼。 狄墨刚下朝,就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进了家门朝服也未换,便直奔涛翠园,见母女俩都在,不禁十分的高兴:“还好我赶得及,夫人,我们一同去给母亲请安!” 詹绣芸点了点头,狄墨便十分高兴的在一边搀扶着,一瞬间詹绣芸好似看到了怀孕的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狄墨也是如此小心翼翼的陪着自己,搀扶着自己。 但是一瞬间她又清醒过来,这狄府的女人这么多,哪里有什么长远? 一行人进了狄母的院子,下人们通报了,三人便走了进去,却见马钰珺早已带着赵姨娘在里面陪狄母说话,马钰珺看到狄墨扶着詹绣芸,一脸小心呵护的爱护,不免沉下眸子,别开视线。 第三章 怎也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到儿子跟儿媳妇恩恩爱爱的一同进来了,狄母却是十分的高兴,伸手招呼儿子媳妇儿一同过来,詹绣芸拉了詹锦凤,由女儿在另一边扶着,这才笑吟吟的走了过去。 詹绣芸今日穿着细锦绣牡丹纹短儒,下配深色马面长裙,头发束的光华仔细,只是稍稍点缀了几跟碧玉发簪,眉目优雅从容,虽然面色依然苍白,但已然有了大家主母的风范,马钰珺就这么冷眼看着自己的婆婆伸手握住詹绣芸的手,另一只拉过詹锦凤。 “昨日里一高兴都忘记了,我的孙儿的见面礼还没有给!”便命身边的丫鬟取来一个金璎珞,下面系着一个双鱼纹羊脂白玉坠子,亲手给詹锦凤戴在了脖子上。 她连忙谢过,便随母亲坐在一边。 马钰珺冷眼瞧着那明晃晃的璎珞,心中不免憋气,自己女儿长这么大,老夫人何曾赏赐过这么名贵的东西? 一家人合合乐乐的说了一会儿话,见不断的有姨娘带了儿女来拜见,詹绣芸便先退了出来,狄墨依旧跟来时一样,将人一直送回了涛翠园。 见状詹锦凤便将母亲的病给狄墨说了,一并取出药方给狄墨瞧。 狄墨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方子,只是交给双仪,嘱咐道:“快去抓药,给夫人好生养身子!” 双仪接过,便下去命人按方抓药了。 狄墨又笑呵呵的坐了一会儿,没多久一丫头进来,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才起身离开。 见人走了,詹锦凤便伺候母亲先躺下,旅途劳顿,昨日又一整天不得闲,母亲的身体看起来越发的虚弱了。 双仪也在一边帮忙,詹锦凤让她先照看着,便出了正房,她的去看看叶老鬼怎么样了。 出了上方,沿着廊门穿过后院,便能看到一座独门独院的小院子,半掩的黑漆木门内,传出叶老鬼嘻嘻哈哈的笑声。 詹锦凤推门进去,便能看到蹲在角落里手舞足蹈的叶老鬼。 “哎呀,小丫头,你快过来看看,这桃子又长了!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桃树!” 詹锦凤笑呵呵的走过去,便见到墙角里半人高的小树了。 从栽下到现在,不过两月的时间,若是普通的树苗是绝对长不了这么快的,这都是这镯子的功劳。 “说不准年底就能吃到桃子了。” “怎么也得等明年!”叶老鬼爬着烂糟糟的头发。 “现在都九月底了,马上就要冷了,这一落叶,不冻死它就不错了!” “可以不用让它冻死!”詹绣芸便将现代的大棚技术简单的跟叶老鬼讲了一遍,因为古代没有塑料篷布,她只好胡乱的找布料替代。 叶老鬼闻言两只眼睛倏地闪闪发光。 “小丫头,你不愧是农家地里长大的!不过什么不料好呢?金贵的布是不行的,老百姓自己都穿不得什么金贵的衣服。” 见老人又摸着脑袋蹲下去敏思苦想,詹锦凤便没有打扰,让人给老人备好了饭菜,将昨晚上备好的,用镯子泡过的水放在一边,这才离开了。 迎面碰上进来给母亲请安的狄锦彦,这个翩然少年笑眯眯的走过来,神采飞扬的冲她行礼:“好妹妹,为兄这么叫你,不为过吧?” 她也笑着回礼:“哥哥怎么叫都好!” 说着她便上下打量着狄锦彦,笑问:“哥哥一心想请母亲回来,倒是情深意重,孩童时的恩情都谨记于心。” 狄锦彦笑得从容,他深深的看了詹锦凤一眼,道:“妹妹想多了,只是为兄过于思念母亲罢了。” 詹锦凤不免暗自叹气,狄锦彦虽然是长子,但却是庶出,母亲没有地位,而且又早死,若是娘不回来,他即便是挂靠在祖母那里,也不过是庶出,若是母亲回来,他过继回来,便是嫡出。 家中两位主母都没有嫡子,一旦哪一位诞下嫡子,便没了他的位置,但是一旦他成为嫡子,再有儿女,便无法再成为嫡长子。 “妹妹这是去哪里了?” 詹锦凤笑道:“没事去后院里走了走,没想回来便碰见哥哥。” “不如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现在菊花盛开,正是好看的时候。” 想想家中还有许多事情不了解,她便点头同意,跟着狄锦彦往外院走去。 狄府前院有一个极大的花园,中心一道湖,湖中一座小巧精致的凉亭直插湖心。周围岸边栽种的奇花异石,时至初秋,一片繁茂间稍稍露出点点的枯黄,而早开的菊花却开的繁茂,熙熙攘攘的点缀在湖边,煞是好看。 二人才走进湖心亭,才见里面有人,落下的帘子挡住了里面的人的脸,进去才见里面坐着的人便是狄巧。 红木圆桌摆了些精致的点心,她的小丫头红翠正站在一边给她打扇,似是在乘凉。 见二人走进来,狄巧不屑的移开视线,而后又好似想到什么似的,笑盈盈的站起来,走到詹锦凤的身边,瞧着她脖子上的玉坠子金璎珞。 “这璎珞真是好看,不过你配不上。” 詹锦凤移开视线,这人是马钰珺唯一的女儿,从小娇生惯样,自然骄横跋扈。 她转头对狄锦彦道:“这里既然有人了,不如我们去其它的地方吧?” 未等狄锦彦说话,狄巧便一个箭步窜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路。 “怎么?一朝变了大小姐,便了不起了?”说着她看着红翠,道:“让三小姐懂懂规矩!” 红翠连忙走过来,只对自家小姐行了礼,便转头对她冷声道:“咱们狄府最重的便是规矩,见了比自己身份高的都是要行礼的,我们家小姐比你年长,你怎么连礼都不见?到底是乡下小户,没有规矩不懂礼貌!” 詹锦凤勾起一抹笑容,淡淡的看着这个没有自己高,却异常跋扈的小丫头。 红翠被瞧得有些心悸,只觉得底气不足,但是后面小姐在看着,她只得又卯足了气,瞪回去。 詹锦凤便笑着给狄巧见了礼,而后将狄锦彦拉到面前,笑道:“书香门第,重礼自是应该,那请二姐给大哥见礼吧!” 狄巧不屑的瞥了一眼狄锦彦,冷笑一声。 “我们家小姐可是嫡出的长姐,一个庶出的怎也配?” 詹锦凤却是勾起嘴角,笑容绽放开来,杏眸里满是点点的威仪,看的红翠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一步。 “怎也配?你一个下人,竟然也配跟主子说怎也配?” 第四章 暖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锦彦笑着将詹锦凤拉到自己身后,眼睛却瞧着狄巧:“巧妹的丫鬟,真真比我的地位都高了,不如去问问祖母,到底该给巧妹的下人个什么称呼?” 红翠闻言一惊,大少爷虽然是庶出,但是却是老夫人养大的,她随即心中一颤,便跟着跪了下来。 狄巧自然不敢将事情闹到老夫人那里,见狄锦彦护着詹锦凤,她便冲地上的人怒道:“在这里丢人,还不快走!” 红翠闻言这才连忙站起来,经过詹绣芸身边的时候,狄巧故意撞了一下詹绣芸,她冷不防往前一扑,便将红翠推进了湖中,瞬间溅起一片的水花。 “救……命!小姐!!小姐!!救命!”水中的人挣扎扑腾,很快便没了动静,狄巧假装惊慌失措的扑到扶手上,见状忍不住高呼:“来人啊,快来人啊!救人啊!” 远远的跑来几个小厮,都是扑通扑通的跳下水,很快便把已经奄奄一息的红翠捞了上来。 狄巧命人赶紧将红翠送回去医治,自己则一脸愤恨的转头道:“无论再怎么生气,你怎能将人推入湖中?” 詹锦凤心中明了,是狄巧故意推了自己,她只道:“二姐适才推了我一下,我才撞到了红翠……” “别装了,这件事我自会告诉母亲!” 说着,人已愤然离去。 狄锦彦收回视线,瞧着她担忧道:“二夫人想必会处处为难你们,一切小心。” “多谢大哥提醒。” 詹锦凤微微一笑,神色平和。 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马钰珺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不过今天的事好歹还有狄锦彦在场,怎样也不会完全怪在自己头上。 回到涛翠园,便看到有小丫鬟往小厨房送药材,她叫住一个拿过来看了看,似乎就是给娘吃的。 只取了一味,便让人退下了,她拿着药材来到后院的小院中,便见到叶老鬼依旧蹲在那株桃树前,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她便将手中的药材递给叶老鬼,老头子只看了一眼,便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千年松根茯苓胆?不过是百年的茯苓胆,药效差的太远!” 不是千年的?? 詹锦凤暗自皱起眉头。 “那岂不是价格也差很多?” 叶老鬼趴了趴头发:“这种的百两银子足矣,何来千两之说?” 詹锦凤瞧着手里面的东西,想必那些药材也都是克扣过的,不行,不能让母亲再吃了! 转身欲走,叶老鬼却一把揪住她问道:“小丫头,你给我出的主意做大棚,快说说拿什么弄好一些?” 詹锦凤心中着急,便随便道:“保温、保暖,不要透风、透水,棕油纸最佳,上可铺设保温的茅草,闲时可以多晒阳光!” 叶老鬼随即恍然大悟,松了手自己琢磨起来。 “嗯,好方法!”才抬头,却已经不见了人,他也不在意,自己弄了棕油纸,便开始给桃树做大棚。 詹锦凤赶回小厨房,婆子们还未熬药,詹锦凤便命人将药材搬到自己的卧室,而后找了个空箱子,将药材每样留下一些,剩下的都装进去,又把镯子脱下来,一同放进去,盖上盖子。 做完一切之后,她不免坐在床上细想,父亲发下来的话,自然下人不敢懈怠,除非有人从中作梗,将母亲的药材故意换掉,又不得罪父亲,又能帮人出了气,还能中饱私囊,而有这种权利的,恐怕就只有这家的总管了。 看来家里上下几乎都是马钰珺的人了,毕竟母亲离开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 想着,她便命人将双仪叫了过来。 她屋子里头到现在还没有人伺候,母女俩只有一个双仪,不过外面的使唤婆子倒是有,只是平时见不到人,想也是害怕马钰珺。 双仪进来,恭恭敬敬的问了安,詹锦凤便道:“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双仪忙道:“有事小姐吩咐便是!” “我这里也没个合适的人伺候,祖母那边的人还要等些时日才能过来,所以想先要了暖玉过来,你看如何?” 暖玉便是双仪的女儿,听说十二岁了,一直在老夫人那边。 “小姐看得上自然是好,只是那丫头不过是个三等丫头,笨手笨脚,只有些粗力气,怕伺候不周。” “没事,现在屋子里最要紧的是却个知心的人,正好你也在,也可以教育她。” 闻言双仪这才点了点头,晚上她便带着一个小丫头过来了,詹锦凤瞧了瞧,人长得小巧,跟双仪有三分相似,身上挎着一个小包袱,总是笑嘻嘻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这是母亲娘家人,应该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詹锦凤便将人收了,双仪前脚走,暖玉便腿脚麻利的给她铺床叠被,伺候她用饭。 “暖玉,你娘是我娘的贴身丫鬟,跟了大半辈子了,怎么也算半个姐妹,你在我这里自不必太客气,也不必行大礼了。” 闻言暖玉抬起头来,笑嘻嘻的道:“那可不行,老夫人说了,再怎么也不能没了规矩。” 詹锦凤闻言笑笑,这小丫头才十二岁,倒是比常人都懂得规矩。 “那让你一直在这里可好?” “暖玉在哪里都好。” 闻言詹锦凤便没有再说话,才第一次见,终归不会太亲昵。 晚上用饭时,詹绣芸身体不适,便在自己屋子吃,老太太还嘱咐,到好了再去跟大家一同用饭,晚饭摆上来的时候,詹锦凤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满满一桌子的菜,全用的大盘子,里面清一色的,装的全是肉! 烧鸡、水晶蹄髈、红烧肉,诸如此类,油滋滋的摆了一桌子,即便是好脾气的詹绣芸见了,也不免皱起眉头,用袖子掩着嘴,隐隐想吐。 詹锦凤皱起眉头,明明一再嘱咐过,娘的病要少吃荤腥! 站在詹绣芸身后伺候的双仪连忙冲外面的婆子道:“还不把菜撤了!” 外面的婆子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人乐意动弹。 暖玉瞧了眼满桌子的肉,却是直接端起一盘,几步迈出屋子,将盘子劈头盖脸的扣在外面的婆子头上。 “主子的话都不听,你们是耳朵聋了么?!” 暖玉似乎学过功夫,下手重了些,门外的婆子踉跄着退了一步,立刻皱起眉头,碍着詹绣芸在,只好忍着怒火。 “暖玉,回来!怎能如此对待婆子们?”詹锦凤忍不住出声呵斥,几个婆子才稍稍的扬眉吐气。 暖玉撅嘴嘴,不太乐意的走了回来。 直到暖玉走回来,詹锦凤才面色平静的看着满桌子的菜道:“东西撤了,换青菜,你们若是听不懂,我就去求祖母再换一批听得懂的,你们若是腿脚不便,那便让外祖母换些腿脚好的!” 第五章 家里谁主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话还未落音,外面的几个婆子这才慌忙进来,将满桌子的肉菜换了几碟简单的清粥小菜。 用了饭,詹锦凤便回到自己的卧室,让暖玉在外面守着,自己打开箱子,却见里面的药材都变得大了不少,拿去给叶老鬼看,确定是千年的茯苓但等等东西之后,她才放心的的让人去给母亲熬药。 晚上用了药,詹绣芸便早早的躺下了,狄墨晚上应酬完也来探视过一次,听说詹绣芸睡了,便嘱咐婆子们要好生伺候,也跟着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摆上桌的虽然是清粥小菜,但却是昨晚剩下来的,詹绣芸脸色不好看,詹锦凤更是皱起眉头。 命婆子换,却听得有人嘀咕:“这回来的夫人真是不好伺候!” 闻言母亲脸色越发的苍白,詹锦凤担心,便命人将母亲送回去休息,让暖玉去厨房要写点心给母亲垫饥,自己便取了昨日里以次充好的药材,往前院父亲的书房而去。 才走过穿堂,便见迎面走来一个一身青色长衫的胖子,看样子到像是府里的下人,那人见到她只是微微的一行礼,笑问道:“三小姐,在村里住很辛苦吧?一年连肉都吃不了几回吧?不知道昨日里送的饭,小姐和夫人可满意?” 詹锦凤心中本有有气,现在又得知昨日的东西是他吩咐做的,便笑道:“想必你忘了,父亲叮嘱,母亲生病,是沾不得荤腥的。” “哎呀!”这胖子露出一脸的恍然大悟,这才拍着脑门道:“小的还真忘了,这就去吩咐!” 说着人便告退,詹锦凤见人走了,这才低头瞧了瞧怀里的药材,反而是转身回了涛翠园。 婆子们见她回来,都是爱答不理,詹锦凤便让暖玉去取些时令水果来吃,果然最后拿来的都是不知道放了几天,蔫了吧唧皱皱巴巴的葡萄和苹果。 詹锦凤忍下气,便让暖玉将东西放到别处,只取了一部分,跟温养的药材放在一起。 等再打开柜子的时候,那原本腐坏掉的果皮都饱满了起来,葡萄一粒粒晶莹剔透,皮薄的隐约能瞧见里面的果肉,香味四溢,看起来就好像刚摘下来一般,还挂着晶莹的水滴,而那皱巴巴的小苹果也变得又大又饱满,果皮光滑,颜色红艳,果香宜人。 她便将养好的水果给母亲送了过去。 詹绣芸见状,心情稍稍安慰,便安心吃了些。 见母亲吃东西了,詹锦凤才放下心,暖玉却是十分的好奇,到底这些新鲜的水果小姐是从哪里得来的? 晚上让暖玉去领每月的供给,没想暖玉才一会儿便回来了,一双大眼睛红彤彤的,脸上还有个巴掌印,十分不高兴。 这让詹锦凤吓了一大跳,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暖玉抹着眼泪,自己跪在她的面前:“奴婢去取月供,马总管非但不给,还说银子早就给夫人买了药,早就没了,奴婢去跟他理论,他便说奴婢无理取闹,还要去二夫人那里说我去,奴婢就只好回来了。” 詹锦凤不免叹了口气,暖玉的性子烈一些,想必是最后起了冲突,她便将人扶起来,抽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莫要哭了,马总管是因为不将我们母女放在眼里,才打了你,委屈你了。” 闻言暖玉一怔,倒是又跪下摇头:“是暖玉的性子太急,娘也曾说过,就是改不过来。” 闻言詹锦凤便笑道:“你还小,慢慢改就好了。” 暖玉吸了吸鼻子,这才道:“来之前,人家都说新来的夫人没地位,说奴婢没福气,可是今日之事小姐不但没有叱责,还讲责任全揽了过去,暖玉心里记得小姐的好,也终于信了母亲的话,夫人小姐都是极好的人!” “你学过功夫?”对于此她一直很好奇。 暖玉点了点头:“小时候学过些,不过都是简单的,干粗使活不成问题!”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詹锦凤不由得微微一笑:“不用你做什么粗使活,那自有粗使丫头去做,只是想让你保护我娘,别人我着实不放心!” “小姐你就放心吧!” 看着小丫头甜甜的笑容,詹锦凤不免淡然一笑,心中却是一阵感慨,连下人们都在揣度府里面的事情,可见管家的人治理不严,但这也好,自己也可多打听些消息。 “你说的马总管是谁?” “那马总管便是二夫人嫁过来时带进来的,一开始不过是个小厮,后来慢慢提拔,当了狄府的总管,这府里每人的供给,都是马总管在打点。” 詹锦凤闻言点头,看来这段时间送过来的一切,明里是马总管吩咐,背后却还有个撑腰的。 马钰珺是郡主,她嫁进来是皇上钦点,自然关系背景深厚,不过若是刁妇恶媳,皇上想必也没有办法维护。 想着她便对暖玉道:“别人怎样说,你都不要放在心上,这狄府当家的是老夫人,而后才是父亲,他们再怎么造次,可老夫人跟老爷都是喜爱母亲的,他们也就敢耍耍这样的小性子。” 闻言暖玉便皱起眉头,嘟嘴道:“可是整日都这样,日日不得清闲,不如小姐去告了老夫人,治他们的罪,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咱们夫人不比二夫人差到哪去!” 詹锦凤便笑着安慰:“不急。” 马钰珺跟母亲之间的恩怨,想要和善的化解那是不可能的,本以为至少才进门几日会相安无事,没想人家是一刻都不待见自己,恨不能将人再赶出去。 不过还是那句话,谁惹了她们母女,她便不会暗自受着,给自己多少,她便要回敬人家多少。 不能心软,自己的死,母亲的遭遇,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父亲一般都什么时候回来?” 暖玉想了想,才道:“老爷一般巳时下朝,晚上的话,大概是戌时回来。” 时间虽然有点晚,但也差不多是刚刚好。 想着便起身去了母亲的房间,暖玉便在后面跟着。 见母亲正在吃药,几幅新药下去,道见母亲的脸色好了许多,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宽慰,好在有这个镯子在,要不然自己也无法这么沉得住气。 抬头瞧了瞧在一边伺候的双仪,双仪毕竟是有经验的人,便请了安,带着暖玉退了下去。 “娘,离开村子之后,叶先生便没有再给娘看过了吧?不如让他再来看看,女儿也好放心。” 詹绣芸便点了点头:“也好,不过娘觉得身子比前几日好了些。” “好些了也该再瞧瞧。” 见詹绣芸点头,她便继续道:“爹爹这几日都来看过娘,只是娘睡了,不如今晚跟爹爹一起吃饭?” 詹绣芸狐疑的看了女儿一眼,只见面色如常,便道:“也好,你去安排吧!” 第六章 我身上没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请了叶先生来给娘看病,进上方之前,叶老鬼捏着胡须冲她嘻嘻笑道:“小丫头,你既然懂桃子,是否也懂其他的果物?” 詹锦凤想了想,以前超市里的水果,都标注的名称,应该见过的都认识。 想着她不禁微微点了点头,见状叶老鬼便笑道:“那好,一会儿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帮我认认那是什么东西!” 詹锦凤便点头应了下来,而后故作神秘的笑道:“不过叶先生也要帮我做一件适应!” 叶老鬼冲她嘿嘿一笑,促狭道:“好说好说!” 给母亲把了脉,叶老鬼皱起眉头,看的詹绣芸心中稍稍有些不安,而后叶老鬼便掏出银针,给詹绣芸又下了一遍针,这才笑呵呵的收了针,道:“夫人的气色比起早先好多了,只要按时吃药,好生调理便可以了!” 詹绣芸见状便高兴起来,她自己也觉得这几日身子的确比以前好了些。 “切记不要动怒,不要受凉,安心静养!” “多谢叶先生了,为了我,还特地跟着我们回来。” 叶老鬼嘻嘻一笑:“不麻烦,正好我也顺路回来看看。” 寒暄了几句,詹锦凤便带着叶老鬼离开,天色尚早,况且又答应了叶老鬼跟他去瞧东西,便回到自己房间,偷偷的换了一身男儿的粗布长衫,将头发梳起来,这才往门外去。 迎面撞上正端了一盆水回来的暖玉,她猛的见一男子从小姐的卧房出来,吓得大惊失色,但是很快就丢了盆,几步跨上来,詹锦凤还没来得及躲避,便被人结结实实的按在身下。 这暖玉真真是好大的力气。 詹锦凤急道:“是我!” 暖玉听出是自家小姐的声音,这才猛的松开手,惊讶道:“小姐,你怎么如此打扮?” 詹锦凤连忙将人拉近屋子里,悄声道:“我出去一趟,给娘买些东西,来人问你就说我去后园找叶先生去了,我很快便回来!” 暖玉一脸的纠结,最后拗不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同意了。 出了院子,她先去找到了叶老鬼,这老先生穿的比平日里更加破烂,完全就跟一个叫花子似的。 “嘿嘿,这样好伪装!” 詹锦凤无语,但还是跟着人,来到了下人走的后门。 叶老鬼进门的时候所有人就都见过,特别是他的一身打扮总让人想敬而远之,所以今日也没有人上来询问他们二人,由着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屋门。 狄府本就在繁华之地,叶老鬼带着她极其熟络的穿过热闹的长街,沿着热闹的商铺门面,一直到了京城东南角的市场,这里贩卖各种水果作物,都是时令鲜果。 周围的摊位上摆满了各色的水果,晶莹的葡萄,新鲜的苹果,这些叶老鬼却都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直急急地朝前走去,过了几个摊位,便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水果摊前,这里的小贩穿着一件羊皮夹袄,一身的胡服,连胡子都是胡人氏的两撇羊角胡。一看就是个十足十的胡人。 他此刻正站在摊位后面,扯着嗓子吆喝:“哈密瓜哈密瓜,好吃的哈密瓜,甜死人的哈密瓜!” 詹锦凤忍不住眼皮子一跳,低头果然见叶老鬼一双眼睛似乎能冒出星星一般,眨也不眨的盯着人家摊子上的哈密瓜。 这胡人卖的哈密瓜呈现金黄色,,果皮纵生网文,远远的就能闻到诱人的奶香味,而此人的摊位上,也摆了几个切开的哈密瓜,里面果肉翠绿,之水饱满,十分的润泽。 “老先生,来个哈密瓜吧,好吃的不得了!”胡人小贩操着并不流利的京片子,也不顾及叶老鬼一身的叫花子衣服,依旧熟络的推销自己的产品。 叶老鬼嘻嘻一笑,却是很赖皮的道:“我身上没钱!” 胡人小贩似乎并不觉得怎样,依然笑道:“那老先生要不要先尝一块?” 叶老鬼故意装出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似是在纠结挣扎,到底要不要尝尝。 詹锦凤看的十分无语,想吃就买,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正想着拿出银两来付钱,叶老鬼却抢先道:“要不你给我点种子吧!” 胡人小贩一愣,先是哈哈大笑了三声,而后毫不犹豫的从身边的垃圾桶里刮了几个种子,递给了叶老鬼,并缕着山羊胡笑道:“老先生,你们这里,是种不出我们哈密的哈密瓜的!” 叶老鬼闻言似乎不是太服气,只是暗自嘀咕:“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着笑眯眯的看着詹锦凤,一直站在一边的人这才擦擦汗,原来他是想让自己种哈密瓜…… 将人拉到一边,詹锦凤才道:“老先生,咱们这里是种不出哈密瓜的,这东西需要长时间的光照,还有干渴的气候,以及……” 话还未说完,叶老鬼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道:“我就知道丫头你懂这些!什么叫种不出来?南方的稻米在北方不是一样能活?小丫头,发挥你农家女才能的时候到了!” 某女捏着额头,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而叶老鬼却好生的将种子包起来,如获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二人正打算打道回府,伸手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东西,你也来京城了?” 叶老鬼闻言立刻眉开眼笑的转过头去,果然在人来人往的商贩中,瞧见了自己乡下时的好友兼损友,陈佑安。 此时的陈佑安不再是粗布长衫,混迹田间的失意文士,他身着丝绸长衫,腰系玉带,捏着胡须笑吟吟的样子显得容光焕发,十分的意气。 “好小子,让我都认不出来了!” 二人正说笑,陈佑安身后却走过来一个人,眉眼如画,鼻若悬胆,目光漆黑,透着淡淡的冷意。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人声似乎在一瞬间静了一下,当一切再次恢复喧嚣的时候,他便已经站在了陈佑安的身边。 “先生,这二位是?” 陈佑安便小心的介绍:“这是我旧时的老冤家,那位是……” 他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詹锦凤,而后忽然恍然大悟一般,捏着胡须笑道:“这位便是老冤家的小冤家了!” 晨绍延狐疑的瞧着詹锦凤,只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却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詹锦凤见状连忙垂下头,来了京城之后她才知道晨家的地位,以及跟狄家的关系,两个家族水火不容,还是少打交道的秒。 想着便伸手扯了扯叶老鬼的衣袖道:“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叶老鬼却是笑笑,将陈佑安拉到一边,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詹锦凤能感觉到面前的人盯着自己打量的视线,她忍不住瞪了叶老鬼的背影好几眼,终于二人说完了,叶老鬼的怀里却多了一个硕大的哈密瓜! 叶老鬼嘿嘿一笑:“我们的确有急事,先走了,你们慢聊!” 说着拉着詹锦凤掉头便跑,见状晨绍延却是蹙起长眉,黑眸微紧。 第七章 杀鸡儆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口气奔进了家门,叶老鬼才一把抓住她,将怀里的种子塞进詹锦凤的手里,嘻嘻笑道:“小丫头,这金贵的东西便给你了!” 说着便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怀里一塞,自己抱着哈密瓜消失的无影无踪。 詹锦凤兀自叹了口气,看看日落西山,便急匆匆的回到自己屋子里换了衣服,并将长衫交给暖玉,让她小心的藏好。 暖玉应了声是,便拿着衣服走了。 詹锦凤连忙将种子种在花盆里,送到叶老鬼那里,这才洗脸、梳头,等收拾好一切,便走到母亲的屋子里,让双仪开始张罗晚上的饭菜。 其它的婆子们此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詹锦凤没让人通知他们老爷会来,他们自然以为是母女俩平日里吃饭,也就没有进来伺候。 刚过了戌时,前面便传来了老爷回来了的消息,原本摆着脸色的婆子们这才急匆匆的赶回来,在门外站了两排,都规规矩矩的等着,没多久狄墨便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短须漆黑,他一进门便能看到正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的妻子女儿,不免笑着将人扶到桌边,暖玉便站在自家小姐身后伺候,双仪招呼人端茶,婆子们自然取了好茶伺候,狄墨十分的满意。 跟詹绣芸寒暄了几句,双仪便道饭都布好了,三人在婆子们的拥簇下,移到饭厅用饭,一进门便看到桌子上的饭菜,狄墨便皱起了眉头。 满满一桌子的肉菜,硕大的盘子一个叠着一个,里面满是油腻! 见状詹绣芸捏着手帕掩住口鼻,似有些疑惑的瞧了自己女儿一眼,见她面色如常,这才转头瞧着老爷。 狄墨皱起眉头,却是坐在园墩上,忍不住怒斥:“这是怎么回事?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么?” 他一出生呵斥,随在身后跟进来的婆子们心中一惊,这才连忙跪了下来。 “老爷,这……这都是总管大人吩咐的,奴婢们只是安心做事啊!” “狗奴才!”狄墨重重的砸了下桌子:“去把马总管叫来!” 婆子们打着哆嗦,门外便有小厮应声出去找人去了,詹绣芸这才走到狄墨的身边,小心的给他顺气:“老爷,莫要气坏了身子。” 狄墨抓住她的手,将她扶到自己身边坐下,眼睛一看到满桌的油腻便忍不住又怒道:“你才回来,这些不长眼的奴才便爬到你的头上来了!” 詹锦凤将一切都看在眼底,父亲现在还是袒护着母亲的,想必他也清楚,自己曾经亏欠过母亲。 不一会儿,曾经跟詹锦凤打了个照面的胖子笑嘻嘻的走进来,却在瞧见摆在桌子上的肉菜的时候,腿肚子一哆嗦,猛的跪了下去。 狄墨见人来了,不禁劈头盖脸的怒道:“我不是交代过你,为何还要上这些荤菜?夫人的身体出了差池,你可担待的起!” 马总管便哭道:“这,小的小的……小的没有给过夫人荤菜啊!” “府里的大小事宜都是你在管,谁敢越级送来?” 马总管一个哆嗦,这东西是他送来的,但却是几日之前送来的,为何还会好好的摆在桌子上,跟新鲜的一样呢? 詹锦凤见状,便上前劝慰道:“爹爹莫要生气,想必是送给其他姨娘夫人的吃食,弄错了而已。” 闻言马总管连连点头,神色中却并没有任何的感激。 狄墨现在却是正在气头上,仍不住怒斥:“什么弄错了,你一个小小的总管,都敢嘲笑道夫人头上来了!不管从哪里回来,这都是狄府的主母,詹府的小姐!” 马总管吓得直哆嗦,老夫人只说过这边是大夫人,小姐那边是二夫人,这主母却未曾定下,现在却说了这话,他不禁觉得一阵后怕! 原本伺候的几个婆子也都吓得不敢出声,马总管是二夫人娘家的人,老爷现在竟然为了这刚回来的夫人大骂马总管,还说了主母之事,几个婆子立刻变了脸色,忍不住一阵心悸。 她们对新夫人总是摆脸色,不知道新夫人会不会趁此反咬一口。 忐忑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的詹绣芸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身子一歪,便要晕厥,还好被双仪扶了个正着。 狄墨却是十分紧张的将人揽到自己怀里,神情十分的担忧,饭也来不及吃,便将人扶到卧室床上,原本在饭厅跪了一地的人便跟进卧室继续跪着,狄墨将人安置好,小心翼翼的盖好被子,转身便看到了圆桌上摆着的已经蔫了吧唧的葡萄。 狄墨只觉得心口一口气直冲脑门,他忍不住将水果连同盘子一同扫落在地,那烂掉的果子就那么咕噜噜的滚到婆子们的面前,吓得她们脸都白了。 “你们这些贱婢,竟然拿这些东西给夫人吃?这也是马总管给的么?还有,不是说夫人好了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战火烧到了几个婆子的身上,吓的几个人跟着一同咚咚的磕起头来,辩驳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这几日的确是好了……谁知……” 见地上的婆子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狄墨只好转头问双仪:“你说,夫人到底如何了?” 双仪看了眼詹锦凤,见她神色颇为担忧,才道:“夫人……不是很好。” “不是按照方子抓了药吃了么?为何还是不好?!” “那是因为夫人的药出了问题!” 门外,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叶老鬼换了一身儒衫,捏着胡须背手而入。 这么一打扮,倒是让人看起来颇具威仪,捏着花白胡须的样子更是仙风道骨,让人不禁为他的话而信服。 “叶先生!”狄墨连忙将人迎进门,这是夫人的大夫,医术了得。 “先生何出此言?” 叶老鬼将自己开的药方掏出来,展开在地膜的面前,才道:“如果按照我的方子抓药,自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只是有人将千年的换成百年的,龟大的换成杏儿一样大的,药效减了数倍,这银子自然也是省了不少!” 说着便将背着的手抽出来,将詹锦凤留下来的药材一并丢在地上,任由所有人观看。 狄墨瞧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东西,脸色不禁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夫人回来之后,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 见状马总管脸色已经泛白,他没想到有人会扣下药材,因为这诺大的府里,除了双仪跟暖玉,到处都是听命于自己的人! “来人,把这个中饱私囊,目无礼法的奴才拖出去打!” 第八章 该相信还是该小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个婆子见二夫人的人都被这么毫不留情的拖出去打板子,不仅个个自危,狄墨瞪了一眼地上的人:“还愣着,去告诉管事的,要是谁再敢在主母这里克扣一点东西,下场便跟那马俊一样!” 几个婆子见并没有降罪于自己,这才一骨碌爬起来,争相跑出屋外。 不一会儿,饱满新鲜的水果便送了进来,连茶点都跟着一并带了进来,狄墨请叶先生给詹绣芸瞧病,几个婆子更是跟守着亲妈一样守着詹绣芸,一直跟在詹锦凤身后的暖玉却是一脸惊讶又得意的看着这些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婆子们,今日里孙子一样的态度! 小姐果然是厉害,不动一根指头,不说一句话,便收拾的这帮无法无天的人老老实实的! 她不禁瞧着自家小姐的背影,暗暗地佩服起来。 等到叶老鬼下了针,詹绣芸这才慢慢的转醒,狄墨亲自瞧着婆子们端上饭,亲自喂了詹绣芸,又聊了会儿,这才离开了。 人虽然走了,而狄墨为了詹绣芸重责了马骏的事情还是在一夜之间不胫而走,当天晚上马钰珺便憋了一肚子的气。 “老爷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打了马骏!”小榻上衣着华丽,光彩照人的妇人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下位上赵姨娘却是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你在干嘛?人家都要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夫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什么忍不忍?她们打谁不好,偏偏打了马骏,谁不知道他是我娘家人,我一手提拔上来的!” “夫人,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克扣涛翠园的月供了吧?老爷竟然如此动怒,万一查出来,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圣上是我亲表哥,詹家再牛气不过是个连爵位都没有的臣子!竟然连我的人都敢打,以后扣的多的日子还有呢!” “也是那马骏太过分,竟然送些烂掉的水果送过去,不过夫人应该庆幸,老也知道马骏是夫人的人,却只打了马骏,而没有将此事归于夫人,必定是袒护夫人的。” 闻言马钰珺这才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样一想也对,但是她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马骏做的太明显,难免老爷为了保全面子而不得不打了他,可老爷只是打了,却并没有撤了他总管的职务,想必只是为了安抚詹绣芸,其实老爷还是在乎夫人的。” 闻言马钰珺的气这才顺了,她冷哼一身,捏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账目都重新做了没有?” 赵姨娘微微一笑:“夫人放心!” 马钰珺闻言这才舒展开眉头,笑了起来。 涛翠园的供给,因为那晚马骏的被打,这才送了过来,园子里的婆子也因为知道了厉害,再也不敢轻视,日日里好生伺候,捎带着对双仪母女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早上去给狄母请安,老夫人便又派了几个丫头过来伺候,又提起将狄锦彦再还给詹绣芸之事。 “彦儿打小便一直跟着你,现在你回来了,老身老胳膊老腿儿了,也养不动了,你再把彦儿领回去吧!” “娘,彦儿跟着娘都已经习惯了。” “不行不行,彦儿终归要喊我一句奶奶,你才是他娘!”说着她便笑呵呵的瞧着詹锦凤道:“你看看,有儿有女,那才叫福!” 詹锦凤笑着垂下脑袋,祖母这么做却是为了母亲好,不管是不是亲生,有儿子的主母便有地位。 见推辞不过,詹绣芸只好答应下来。 从狄母屋子里出来,顺便将狄母送来的丫头也带了回来,一个叫做沉香,一个叫做环翠,都是一等丫头,暖玉和双仪老夫人也没说要回去,想来是一起留给她们娘俩了。 将人领回去,詹绣芸留下一个,便将环翠给了詹锦凤,都带给双仪管教,詹绣芸才吃了药,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狄锦彦便笑着走了进来,一身常服,神情带着几分喜悦。 “母亲,孩儿回来了!”说着人便扑通一声跪下来,吓得詹绣芸连忙将人扶起来, 詹锦凤便在一边掩着嘴笑:“娘,这到底谁才是刚进门的人啊!” 闻言母子三人便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命暖玉去泡茶,暖玉会意,出去之后便关紧屋门,只留母子三人在屋子里说话。 见没人了,狄锦彦这才严肃的撩起袍子,跪在詹绣芸的面前。 “母亲,彦儿的命是母亲救回来的,祖母说了,这辈子,只能孝敬母亲一人!” 言罢,便磕了几个头,詹绣芸忙将人扶起来,坐到一边,不禁又想起曾经别庄内发生的一切。 詹锦凤虽然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伤及人性命的事情,必定是惊心动魄之事。 “彦儿,你跟娘说说,现在狄家是怎样的情况?” 闻言詹锦凤不禁也探出脑袋听着。 “现在父亲拥护太子,是太子一党的左膀右臂,外祖母家倒是两不想帮,安稳过自己的日子,但是父亲也有死对头,那便是京城晨家。听闻前段时间晨家在四处寻找世外高人入仕,以帮主四皇子坐上皇位。” “那安国侯马镇南呢?” “安国侯现在归属太子党,不过不太被重用而已。” 闻言詹绣芸微微点了点头,转头问自己的女儿:“凤儿,你可听出些什么?” “爹爹无缘无故的对咱们这么好,恐怕是想借机让娘劝说外祖母,归顺太子。” 闻言詹绣芸微微一笑,狄锦彦也是颇为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个丫头不过十四岁,但是聪明的很。 “那么你想见见你的外祖母么?” “自然是想,不过……”她微微瞥了眼狄锦彦。 这个兄长却是笑嘻嘻地瞧着她,问道:“妹妹难道还怕为兄抢了你的外祖母么?再怎么,你才是母亲亲生。” 她随即低下头去,她并不是害怕这人抢她的,只是有些担心,狄锦彦到底是真心的孝顺母亲,还是靠着母亲的梯子往上爬。 若前者还好,后者便要小心为妙了。 第九章 简易大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过几日,京城的温度便骤然冷了下来,詹锦凤有些担心那株桃树苗,便带着暖玉往后院而去,才进了院子,便能看见墙角里多了一个麦秸垛一样的东西。 原来的果树呢? 好奇的走过去,便能听到麦秸垛里面发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她身后的暖玉更是惊奇,忍不住咦了一声,装着胆子过来推了推麦秸垛。 这小山包一样的东西裂开一条门形的缝隙,而后里面变传出叶老鬼的一声怒吼。 “怎么回事?谁推得?刚暖和点,热乎气儿都被你们放跑了!” 说着门一开,老人机不耐烦的钻出来,关紧了那扇小小的们,这才抬起头来。 见是她带着小丫头来了,叶老鬼不禁嘻嘻一笑,拉着她便要进去看看。 詹锦凤也颇为好奇,便拉着暖玉一同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便能感觉到不同于外面的温暖,一阵花香扑鼻而来,詹锦凤惊讶的抬头,却见桃树上一片烟云一般的娇嫩粉红,十分的好看。 连她背后的暖玉都忍不住惊倒:“入了冬桃树还能开花,真是稀奇呢!”闻言叶老鬼十分的高兴,侧开了身子方便她们参观。 暖房里面空间不小,老头子似乎是考虑到了桃树的生长空间之类的问题,将顶做的极高,四周用长长的竹竿将顶子撑起来,上面是一层薄的透明的油纸,虽然不透光,但却极其的防风,即便外面冷得要命,阳光一照,里面却十分的温暖。 而在暖房内的四壁上,同样也高高的挂了许多的麦秸,围得十分的结实,而角落里,花盆里种着的哈密瓜,竟然冒出小小的嫩芽,看的詹锦凤十分的惊奇。。 叶老鬼见她瞧得仔细,忍不住乐滋滋道:“怎样,我说能活吧?” 詹锦凤笑着连连点头,不禁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镯子,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小丫头,我的这个小暖房做的可好?” “这是暖房?叶老爷真是巧手!”沉醉于满树花香的暖玉忍不住欣喜的赞叹,毕竟一进门就感受到的暖意,跟外面是绝对不一样的! 叶老鬼十分受用的嘻嘻一笑,便转头继续笑眯眯的瞧着詹锦凤。 她认真的看了看,而后笑道:“老先生果然聪明,一点就通,暖房做的极好,不过,这暖房的顶过于薄,下面虽然用竹竿支撑,但毕竟是纸做的棚顶,冬日里赶上大雪,上面的重量加重,下面竹竿尖细,难免不会刺破,而上面现在因为重量的关系又不能铺草,自然保温效果不佳。” 这一点叶老鬼自然也是想到了,要不然也不会空着顶上没有铺东西。 “那怎么办?”他忍不住皱眉。 “油纸本就不结实,还要能透光的,那更是不好找啊!” 詹锦凤笑道:“油纸倒是最便宜的,不过想要承重又能受光其实并不难。” 说着她冲叶老鬼狡黠一笑,忽而问道:“不知道先生可曾见过灯笼?结实的灯笼狂风肆虐却也吹不破,而灯笼的光芒却能依旧照亮四周!”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皱着的眉头便慢慢的舒展开了。 “小丫头,真有你的!” 叶老鬼高兴起来,忍不住走到桃树苗地下,安慰道:“小桃啊,爷爷给你改良一下新家如何啊?” 见状暖玉忍不住掩着嘴嘻嘻的笑个不停,詹锦凤知道,叶老鬼倒是极其喜爱农事的老先生,虽然他精通医术,但他的兴趣,却在这个上面。 抬头看了眼桃树,照这样下去,再加上自己桌子的异能,年前恐怕桃子便能成熟! 想到这里,詹锦凤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中慢慢升腾起一个主意。 待她们离开,叶老鬼立刻命人取来一些细竹条,按照木格窗户的样子,拼接起来,做的结结实实,而后将油纸糊在上面,上下两层,又在原又贴着原来的顶棚下面,又加了一层顶棚,等到下面的做好了,才将上面的撤了去,里面依旧用竹竿支撑,外面铺了一层麦秸垛,连顶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而暖房里面的温度也在提升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已经过了好几天,叶老鬼手舞足蹈的冲出暖房,却发觉外面已经下雪,而身在暖房中的自己却浑然不知,还是一身单衣,倒是被冷风一吹,这才冻的浑身哆嗦,连忙回到屋子里取了棉衣套上,这才兴冲冲地赶到前院,想给詹锦凤瞧瞧,却从婆子那里知道,小姐去给二夫人请安去了。 叶老鬼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背后婆子们悄声议论:“这小姐都回来这么久了,为何还是姓詹不姓狄呢?莫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 “现在大少爷都过继给大夫人了,夫人还在别扭什么呢?” “这要是传出去,老爷岂不是要惹人闲话?” 叶老鬼皱着眉头回头,却见婆子们瞧了他一眼,便立刻噤声,四散而去。 叶老鬼捏着胡须,面色越发担忧。 詹锦凤带着暖玉去了二夫人的房间,马钰珺正在屋子里等着她们,面带笑容,屋子里只有一个伺候的丫头,再无他人。 小心翼翼的给她请了安,马钰珺客气的将人迎起来,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金璎珞上稍稍滞留,这才笑道:“老夫人最关心的便是你,想想府里面这么多的孙儿,独独将这金璎珞给了你!” 詹锦凤低头瞧了一眼,淡然一笑:“祖母怜爱,想是为了弥补我们母女在外十几年的委屈。” 马钰珺整了整头上的镶金玉簪,笑道:“是啊,现在你们母女都回来了,是不是也该将姓改回来了?毕竟你是老爷的嫡女,你娘又是大夫人,若是传出去,不好。” “劳烦二娘操心,锦凤自懂事以来便跟母姓,一直也自以为自己只有母亲,从未想过改姓之事。” “那是在外面,现在是在家中,自古女嫁随夫,子随夫姓,天经地义,你父亲又是平东候,位高权重,你若是为你父亲考虑考虑,也应该立刻换回来才是。” 詹锦凤垂下视线,她知道子随父姓天经地义,但是前提是,狄墨真的坐到了父亲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迄今为止,他从未正儿八经的看过自己这个女儿,去母亲房里,也是为了想让母亲拉拢外祖母,曾经别庄的事情,父亲若是真的想查,此事也不会无疾而终,更何况父亲要是真的想找娘,也不会最后被狄锦彦发现她们娘俩的存在! 想着她不禁抬头微微一笑:“多谢二娘,这件事女儿会好好跟父亲商议。” 马钰珺笑笑,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詹锦凤才告退。 见人走了,马钰珺不禁问自己身边的丫头静安:“怎么样了?” “回小姐,府里上下都传遍了,这几日必定会穿到老爷的耳朵里!” 闻言马钰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哼,那就好!” 第十章 子随父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马钰珺哪里出来,暖玉扶着她慢慢的走在抄手长廊上,她忍不住皱眉道:“小姐,我总觉得二夫人是话中有话!” 詹锦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马钰珺不光是话中有话,她还想给自己和娘惹麻烦! 爹爹最近经常去的便是母亲那里,她绝对不会这么好心只为了提醒自己!而且母亲不在狄府的时候,便一切全是马钰珺做主,现在娘回来了,仍旧做大,她做小,她自然心里不舒服,说不定还想着办法要将娘敢出去呢!不过她们虽然会走,但也不是现在,至少要先把娘的病情治好再说! 只是。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詹金凤仔细的左右想了想,似乎能让父亲顾忌的理由,便只剩下一个了,那便是从来未曾回去过的外祖母家。 回到涛翠园,詹锦凤便找到母亲,提出想见见从未见过的外婆,正好这几日詹绣芸的身子调理的还不错,昨天刚给叶先生看过,说是可以多少走动走动了。 詹绣芸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毕竟许久没有回国娘家,还是十分的想回去的。 她见女儿脸上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答应下来,毕竟自己也十分思念自己的母亲,于是当天的空的时候,她便将这件事跟狄母一说,狄母闻言也是十分的满意,决定先让人收拾东西,三日后让母女二人动身,也好早去早回。 而等到晚上狄墨回来,才进仪门就直接迎上静安,被请去了马钰珺那里,狄墨也没有多想,只是跟平常一样,夫妻二人和乐融融的吃完饭,饭后马钰珺便提起上午的事情。 “老爷,这凤儿回来了,是不是也该将姓改回来了?毕竟是咱们狄家的嫡女。” 狄墨换了一身常服,显得越发的儒雅。 他伸手轻轻的捏着自己的黑须,低头思量了片刻。 见状,马钰珺便继续道:“老爷位居平东候,若是嫡女随母姓,若是说出去,岂不是让老爷丢尽了颜面?” 闻言狄墨果然皱起眉头,表情有些不悦。 马钰珺见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老爷的心思,有谁摸到比自己透?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点到为止,很快便移开了话题。 第二日一早,狄墨下朝回来,才走进院子便听到有下人议论纷纷,都是说詹锦凤的姓氏的问题,说的话语有些竟然不堪入耳,狄墨想起昨晚的事情,顿时恼羞成怒,也顾不得换衣裳,便大踏步的朝涛翠园而去。 才进了院子,他便吆喝:“夫人呢?” 沉香和环翠正在屋子外头刺绣,见老爷怒气冲冲的来了,一个留在外面招呼,一个连忙进去报信。 “夫人,小姐,老爷来了,看样子十分的生气!”沉香才说完,锦缎的厚棉门帘一开,狄墨便闯了进来,满脸怒色。 詹锦凤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扶着母亲起身相迎。 狄墨怒气冲冲的进来,却见周围桌子上摆着一个个包好的小包袱,心头惊讶,不禁担心是不是夫人又打算离开,这才压着火气问道:“绣芸,你这是做什么?” 詹锦凤瞧了眼母亲,见她抬头笑道:“刚跟娘请了日子,回趟娘家。” 詹绣芸的娘家便是京城詹家,詹家虽然不是公侯世家,但是却也是三朝元老,在京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举国上下不少官员都是詹老太爷的学生,詹绣芸的两个哥哥都驻守边关,一个弟弟在朝堂官拜左司马,是皇上眼中倍得宠爱的臣子,而最重要的是,在如此纷争的朝野之中,詹家,是极少数保持中立却无人敢动的家族之一,而且,他们手握兵权。 听到詹绣芸这样说,言狄墨心中的怒意跟着一并消散,原本难看的面容瞬间绽开满满的笑容。 脸变得还真是快啊! 詹锦凤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的觉得讨厌。 “如此甚好,你回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你两位哥哥都在边关,我这就命人飞鸽传书,你们一家人好好团圆!”狄墨满眼笑意,十分的愉快。 詹绣芸笑着谢过,神情动作依然带着些生分。 狄墨也不介意,只道:“回去之后,记得帮为夫捎几句话,现今皇恩浩荡,太子根基稳健,又宅心仁厚,咱们自己人,自当早做打算。” 詹绣芸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詹锦凤忙抓住母亲的手,笑道:“那是自然,爹爹就放心吧!” 此刻,狄墨这才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一番,只觉得这个女儿模样清丽,越看越好看,那脖子上坠的金璎珞更是闪闪发光,照的人流光溢彩。 他忍不住道:“凤儿样貌标志,不如有时间让她跟着巧儿和卿儿一同去女子学堂上学,想当年咱们二人同去学府的事情,我至今都忘不了。”狄墨旧事重提,詹绣芸神情依然冷淡,詹锦凤不禁有些担心,只好在一边忙着圆场,三个人之间略微有些尴尬,狄墨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见人走了,詹锦凤才忍不住道:“娘,即便是讨厌,对父亲的态度也不该如此明显。” “你又不是没见着,一看就是进门兴师问罪的,结果听到要回娘家,便又和颜悦色起来!” “娘不是早知道,现在又何必介意?娘,我们回来,就是为了娘的病,您只管养好身子便是。” 詹绣芸这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娘养好病,娘要一直活到孙儿成家立业,娘还要逗弄娘的重孙儿!” “娘会长命百岁!”笑嘻嘻的依靠在母亲的身上,不管外面怎样,这一刻,才是最幸福的。 马钰珺的计谋没有成功,她自然是有极不甘心,赵姨娘便在旁边道:“老爷是像拉拢詹家,二夫人莫急,我们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只要让老爷瞧不上詹家,她詹锦凤早晚会从这府里消失,到时候狄锦彦还是的过继给夫人您!” 马钰珺这才点了点头,心情瞬间又豁达了起来。 第十一章 回娘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过才三天时间,京城的天气便又冷了许多,回娘家的一大早,天上竟然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狄墨亲自将母女二人送到正门外,给自己的夫人绑好披风的带子,亲自将人送上青釉马车,詹锦凤给父亲行了礼,也跟着钻了进去,青釉马车内十分的暖和,连手炉都准备的精致得体,丝毫不是庄重。 “夫人,早去早回,莫要忘记为夫的话。”临走前,狄墨仍不忘记掀开马车的帘子叮嘱,詹绣芸只点了点头,狄墨这才满意的放下马车帘子。 “锦彦,路上好好保护你母亲和妹妹,见了外祖母,记得帮父亲带句好!” 隔着帘子便能听到这父子的一唱一和,狄锦彦应该不是第一次去詹家,但那都是母亲在的时候,回来了应该是第一次,父亲一定坚持带上狄锦彦,也是为了自己做打算呢! 见娘神情有些纠结,詹锦凤便安慰道:“娘,没事,朝中之事,岂是我们女眷能管得了得?” 闻言詹绣芸这才舒展开眉头,笑着将人拉到身边,母女二人紧紧相依,就好像曾经在乡下的炕头,互相依靠支撑着过日子一般。 詹府 詹家是世代武将出身,高门外两座蹲着的石狮子,威武而又驯服,似是在等着府里的人出来,骑上自己征战沙场一般。 詹荿和詹荙也站在门外,一左一右扶着自己的老母亲,年近五十的詹母,而四弟詹莜却还没赶回来。 詹母站在门口忍不住一直伸头探望,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落落,不多时便给京城换了颜色,好似批了一层柔软的白色棉衣,詹荿见母亲的身子已经探出伞外,便从小厮的手里直接将油纸伞抢过来,自己给母亲打着。 “母亲,这么大的雪,不如我们进屋去等吧!” 詹母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摸着眼睛道:“再等等,再等等,芸儿回来了,娘得见到她才安心!盼了这许久,终于盼着人回来了!” 说话间已经泪流满面 詹荿和詹荙在一边连连宽慰,老夫人这才忍住泪,忍不住道:“这莜儿怎地还不回来?自己姐姐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道回家来瞧瞧!” “娘,莜弟为皇上效力,自然是无暇分身啊。” 詹母便闭上嘴不说话,心里却是几分不快。 正候着,漫天的雪影里渐渐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接着便慢慢的走出来一队人,似是抬着轿子,远远的能看到通红的旗子,詹母见状大喜,忍不住又往前几步,詹荿和詹荙都是一脸的高兴,扶着母亲也跟着迎了上去。 轿子还未来到门口便停了下来,詹绣芸下了轿,母女二人便抱作一团,放声痛哭,詹锦凤跟在后面,也忍不住掉眼泪,詹绣芸连忙道:“娘,这便是凤儿!” 詹母闻言忍不住上下打量,见面前女子十三四岁,长得亭亭玉立,胸前一个明晃晃的金璎珞,映照着那张清秀的面容不失尊贵与华丽,而面容五官,还有那俊俏的瓜子脸,简直就跟女儿一模一样,詹母见状忍不住又红了眼睛,直道:“像,像!跟芸儿小时候一摸一样!”说着便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好凤儿,来跟外祖母在一起!” 劝了好久,詹母才忍住泪水,拉着女儿外孙女的手,一边一个,笑盈盈的进了门。 詹锦凤从一进门便打量着老夫人跟几位舅舅,武家出身使得这里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爽朗健谈,连屋子里的下人都满是真挚的笑容,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母亲,自然应付不了狄家的明争暗斗。 众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一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摸样的男子急匆匆的奔进来,一见母亲的脸便人恩不住红了眼,叫道:“三姐!” “快来瞧瞧,你姐姐跟你外甥女凤儿!”詹母忍不住抹着眼睛。 詹锦凤起身行礼,詹莜却是上下瞧着她,忍不住悲道:“一晃眼凤儿都是大姑娘了,姐姐在外当真是辛苦了,还要将凤儿抚养成人!” 闻言詹母跟詹绣芸都忍不住抹眼睛,詹荿忍不住呵斥:“老四,一家团聚的日子,你这是在说什么!” 詹莜连忙擦掉眼泪,这才喜道:“庆祝姐姐归来!” 一家人和乐融融,到了夜里詹母执意让女儿外孙女都赔她一起休息,男人们退下,女人们又说了会儿话,这才一一离开。 第二日,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送礼,庆贺詹小姐回府等等。 詹莜跟几个哥哥坐在书房里查看礼帖,不禁皱起眉头。 詹荿看了一圈,倒是十分好奇的问詹莜。 “四弟,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京城里兴这个么?女儿家回门也送礼?” 詹莜叹道:“大哥有所不知,现在朝野分两党,太子党跟四爷党,两班人马为了争夺皇位之事不可开交……” 闻言连詹荙也忍不住好奇道:“这根我们詹家又有何干?” “正是因为没有干系,所以两边才竞相让咱们有干系啊!” 两位兄长却是不耐烦的将东西丢在一边,便听外面有人报:“荣国公家长公子带贺礼来见!” 兄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荣国公乃公,他们家三超老臣不过也是个毫无爵位的臣子。 詹荿忙道:“快迎!” 即便两个武将再木讷,现在经四弟一说,自然也清楚此时晨绍言来的目的。 进了前花厅,便见一锦衣华服的俊雅男子站在里面,眉眼漆黑,面目天成,颇有威严。 三人迎进去,却察觉里面早已有人。 狄锦彦正笑着跟晨绍言攀谈,见此情况,詹莜忍不住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 “四弟,不是说晨家跟狄家老死不相往来的么?” 詹莜忙进去,插进二人中间,笑着对狄锦彦道:“锦彦,你娘正寻你呢!” 狄锦彦会意告退,詹荿跟詹荙想了想,便也跟着退了出去,留四弟跟晨绍言寒暄。 前面大人说话,詹母边让年纪相仿的孙女儿带着詹锦凤同去后院玩耍。 詹文娟是二舅舅的女儿,詹家的男子都是只迎娶一个妻子,并无姨娘,连个配房的丫头都没有,所以子嗣没有狄家那么多,也大都是有儿有女,福寿双全。 第十二章 哄人开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外面雪虽然停了,但四周一片雪白,倒也没什么景色可以看,詹文娟只好抱歉的站在她的身边道:“表妹,不如我们回屋耍去?” 詹锦凤便道好,二人才转身,便被人叫住了。 “谁说下雪没有好景致,不如我带你们去捕鸟可好?” 詹文娟闻言高兴的回头,见是狄锦彦笑嘻嘻的站在身后,便笑道:“表哥也会捕鸟?” “那是自然,你若不信,捕到了便不给你,直接给我凤儿妹妹。” 詹文娟嚷嚷着信了,狄锦彦便带着二人去了前院,找了个人迹罕至的花园,命人拿了箩筐,找来谷米。 将箩筐倒扣在地上,用一根棍子支好,木棍上绑上绳子,下面洒些谷粒,狄锦彦便拉着绳子猫到一边,让姐妹俩去能看清楚的地方瞧着,果然不一会儿,竟然落下来几个麻雀,在箩筐下唧唧喳喳的吃谷粒,狄锦彦却并不着急拉绳子,瞧得詹文娟十分的着急,詹锦凤便笑道:“别急,表哥是想抓大的。” 话才说完,空中便落下一只没见过的大鸟,形状有些像鸽子,不过是灰色的,也要胖的多,它先是警惕地看了看,见麻雀们吃的开心,这才安心走进去。 狄锦彦见状猛的一拉箩筐,将鸟儿们扣住,那麻雀还好说,大一些的鸟儿却是顶的箩筐微微翻动,詹文娟连忙扑过去,将箩筐压在身下。 狄锦彦便笑嘻嘻的出来,用绳子绑了鸟腿分给两人,詹文娟要了最大的那个,詹锦凤要了余下的麻雀。 分完后,詹文娟便跟狄锦彦笑闹着去一边玩小鸟去了,詹锦凤抽出手帕,将喧闹的麻雀们包了,慢慢走到无人的凉亭里,慢慢的坐了下去。 打开手绢,取出一只鸟儿,便好生温柔的解开绳子,放出一只,直到帕子里的鸟全部放飞,她才笑看着蔚蓝的天空。 “鸟儿是属于天空的,鱼是属于海洋的,树是属于山林的。” 树丛后,露出一点青黑的袍子,晨绍言伸手将挡在眼前的树枝拨开,瞧着凉亭里的女子。 他抬头又看了看天空,见放飞了的鸟儿转了个圈,又落回詹锦凤周围的枝头,喧闹的唱歌。 鸟是属于天空的…… 他暗自想着这句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凤儿,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很冷的!” 远远的狄锦彦喘着粗气奔了过来,一近凉亭便解开狐裘披风盖在她的肩头,满脸的关切。 见状晨绍言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倏地松开树枝,转身欲走。 “绍言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随后赶来的詹文娟瞧见了躲藏在树后的人,忍不住一脸惊喜的冲了过去,将人拉近凉亭里。 狄锦彦见状,便抬手介绍:“晨兄,这位便是……” 晨绍言却是移开视线,沉声道:“不必介绍了,曾经见过,不过没想锦彦兄已经将人带到这里来了。” 狄锦彦一愣,杏眼眨了眨,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即笑嘻嘻的眯起眼睛,故意低头给詹锦凤紧了紧披风的绳带。 “好凤儿,我心疼你,娘也心疼你,瞧瞧,都松了,好好系一系。” 詹锦凤一愣,此人心思到现在依然捉摸不定,只是抢过来道:“凤儿自己来就好。” 狄锦彦便松了手,抬头笑嘻嘻的瞧着晨绍言,他们同在一处念书,自然互相熟悉,瞧着他漆黑的眸子越发的深沉,狄锦彦眼中的笑意更浓,随即更往詹锦凤的身边靠了靠。 “不打扰了,告辞!” 冷冷的言罢,人便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留下一脸茫然地詹文娟,忍不住问道:“……这……绍言哥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狄锦彦只是笑笑:“不用管他,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三个人一同回到家中,詹母正跟女儿说话,见人回来了,便让人取来水果,给几个孩子们吃。 詹锦凤一瞧,才发现婆子们端上来的,竟然是北方难得的荔枝。 詹母笑道:“快吃吧,皇上得知你二位舅舅回来,特意赏赐的,老身可是一直放到你们回来呢!” 詹锦凤道了谢,便跟詹文娟一同捧了几个,拿到里面内房去吃去了。 丫鬟们都在外面守着,詹文娟乐滋滋的捏起一个荔枝笑道:“表姐,这东西可稀罕了,长得跟凉粉一样,却是十分的甜美,你说它是怎么长的啊?” 詹锦凤笑笑,将剥好的荔枝递给她,道:“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詹文娟便嘻嘻一笑,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要是我家园子里也能种一棵荔枝树那便好了,我一定日日守着,哪里也不去!” “馋猫!”詹锦凤笑道,便又将剥好的荔枝递了过去。 “表姐,年后你来跟我们一同念书吧!” “念书?”曾经出来之前父亲也曾提过此事,只是不知道这个时代女儿家也能抛头露面的出门念书么?于是她不由得疑惑道:“女儿家不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么?” 詹文娟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乡下是这样么?京城可不是呢,不过念书的分男子学堂,跟女子学堂罢了,表姐跟我同岁,到时候就可以跟我一同念书了!” 詹锦凤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了,平日里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还要担心有人给自己跟母亲穿小鞋,这样便能有理由出门,做什么也都能方便些。 “好,那我回去就跟母亲说。” 见她又给自己剥了荔枝,詹文娟撅嘴道:“表姐,你自己也吃啊,不要老是给我吃。”说着将碟子往她面前一推,只道:“快吃!” 詹锦凤笑着吃了些,却将荔枝核包在了帕子里。 “表姐是要拿回去种么?种不活的!” 詹锦凤眯起眼睛,杏眼泛起点点的璀璨,她笑道:“不试试如何知道?” 既然哈密瓜用自己的镯子养着都能发芽,保不准这荔枝就能结果子呢? 母女俩在娘家一共待了有十几日,最后还是狄府来人请,詹母才将人送了出去。 临走詹母命人将准备好的东西一并给女儿戴上,才让人回去。 回到府中,詹锦凤拿着礼单粗略的看了一遍,才知外祖母给了母亲多少东西。 光绫罗绸缎不说,珠宝字画整整六箱,金银首饰并各种玩意儿又是三箱,这么一瞧倒是不用狄家的银钱,也足够给母亲治病了。 然而母女才回来,狄墨便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嘘寒问暖的,十分的热情。 詹绣芸只是礼貌的对待,并没有显得多热情。 终于到最后,狄墨还是问起了重点的问题。 “娘可还好?我跟你提起的事情你可曾跟几位哥哥说了?太子还吩咐,几位哥哥回来了,想给哥哥们接风洗尘呢,不如夫人去请了,我们一同去聚聚。” 第十三章 吃不了兜着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坐在一边,继续低头瞧着手里的清单。耳朵却是竖的老高。 “恐怕是不行了,哥哥他们明日就走了,边关不可无人。” 闻言狄墨有些不高兴,捏着胡须道:“你哥哥们如此疼爱你,连你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么?钰珺那里,当年只吩咐一声,老王爷便亲自来拜会。” 见父亲转眼就变了态度,詹锦凤不禁垂下眼皮,若是母亲没了詹家的背景,恐怕当日父亲也不会给足母亲面子,说了主母那句话,现在却稍稍不顺心便变了脸色,娘怎么会嫁给这样的男人? “这也没办法,皇上许的日子便是那么几日,家兄再宠爱,也不能违背皇上的意思吧?” 闻言狄墨这才不情愿的捏着胡须,不冷不热道:“那好吧,夫人你辗转劳顿,就先休息吧!” 众人起身送了老爷,詹锦凤才走到母亲身边道:“娘,爹爹当年也是如此么?” 詹绣芸暗叹一口气:“若非如此,娘又怎会心灰意冷,但你爹是为了狄家,这在朝野之中并不稀奇,几乎家家如此。所以娘才不想你嫁入官宦人家,此中的利害关系,真真的让人心伤!” 詹锦凤便在一边安慰道:“没事的娘,等你得病完全好了,咱们就离开这是非之地,买一处闲宅,还过我们世外桃源一般的日子。” “只要别再碰上陈氏那样的人便好。” 闻言母女二人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狄墨从詹绣芸的房间里出来,,本想去马钰珺那里,迎面便见狄卿走了过来,狄卿是赵姨娘的女儿,一直乖巧听话,倒是比狄巧更像一个大家小姐。 狄卿见着狄墨,变恭恭敬敬的行礼:“父亲。” 瞧着女儿的容貌,三分像了自己,七分像了赵姨娘,带着小家碧玉式的清新宜人,他的心情不免好了几分,问道:“你这是去哪里?” “姨娘让女儿去带她给夫人问安,她这几日受了风寒,不能见风。” 狄墨闻言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去看看赵姨娘。” 说着人便拐了个弯儿,径直去了赵姨娘那里。 赵姨娘正躺在床上,见狄墨来了,又未听见人通报,不禁有些惊慌,慌忙中起来拜见,态度恭顺,婉约动人。 狄墨受用,将人扶起来,嘘寒问暖。 二人缠绵了一会儿,赵姨娘不免小心问道:“老爷又在为太子继位之事烦忧了,看的我心里面都跟着不好受了。” 狄墨闻言笑道:“你不出家门,都能知道这些事了。” “这些事即便是孩子也知道,我虽在家,也听人议论,若是夫人的娘家帮忙,老爷也不至于如此烦忧了。” 狄墨闻言皱起眉头,似乎又想到詹绣芸刚才说过的话。 “真不知道夫人到底是不是跟老爷一条心。”赵姨娘娇嗔道。 “绣芸是我青梅竹马的妻子,怎会不跟我一条心?”狄墨忍不住怒道。 赵姨娘一惊,连忙跪在地上哀声道:“奴婢只是随口说说的,只是为老爷觉得有些委屈。” 见状狄墨心中的气更是不顺,冷哼一声,便皱着眉头离开了赵姨娘的屋子。 见人走了,赵姨娘才站起来,叫来小丫鬟道:“去通知夫人,都按照夫人的吩咐说了,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 小丫头点了点头,便转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抄小路先跑到马钰珺那里报了信,而后才回来。 马钰珺得知此消息倒是十分的高兴,没多久便有人报老爷来了,马钰珺便使出浑身解数招待,只字不提朝中之事,只是陪狄墨饮酒作乐,狄墨的心情这才好了些,便又觉得还是马钰珺合自己的心意,詹绣芸从以前到现在,仍然还是那一副假清高冥顽不化的老样子! 从外祖母家回来,狄母又送了些吃穿用度上的东西,询问了詹母的身体状况,念叨着有朝一日一定要见见自己的老姐妹,而狄母见今天却是詹绣芸自己来问安,不免问道:“墨儿呢?” 詹绣芸忙到:“老爷上朝还未回来。” 狄母沉下脸,没再多问什么。 请完安回到家中,将一些吃的分给几个婆子,这些人见着得了东西,自然是高兴,也就慢慢的热情起来,只是见了马钰珺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做人。 马钰珺的脾气詹绣芸只道,也不去跟这女人找什么麻烦,女儿跟她说过,她这趟回来,便是来养病的,其它的一概不管。 詹锦凤瞅着机会便跟母亲说了去女子学堂的事情,詹绣芸欣然答应,京城女子的德行,大都是京城女院培养出来的,但凡这里出来的女学生,总是不愁嫁的。 况且这件事也是老爷先提起来的,她将此事跟狄母说了,老夫人极其的高兴,便将家中两个正在学堂念书的孙女叫过来,便是狄巧跟狄卿。 狄巧依旧是一身锦衣华服,都是最好的料子,用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刺绣和装饰,怎么看都好像满开的牡丹,美丽之中满是富贵气。 狄卿相比之下却是清淡的很,简单的短儒长裙,发饰寥寥无几,再加上人又长得小家碧玉,倒显得好像朵含苞待放的茉莉,小小的,却点缀着点点的清新。 “凤儿,你的这二位姐妹都在里面念书,你们日后就一起读书吧。” 詹锦凤点了点头,便跟两个姐妹行礼:“二姐,四妹。” 碍于老夫人在场,两个人都还了礼,狄巧神情颇为高傲,只有狄卿倒是笑的和蔼。 跟狄巧早就发生过矛盾,詹锦凤便暗自叮嘱自己日后要小心翼翼。 狄巧却是不屑的瞧了眼詹锦凤,不由得走到老夫人的旁边,撅嘴道:“祖母,我才不要带着三妹去,她姓詹,我姓狄,旁人若是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岂不是遭人笑话!” 狄卿看着溺在老夫人身边的狄巧,却微微垂下了视线。 老夫人闻言并没有恼怒,只是笑着呵斥:“旁人怎么问那是他们的事,詹绣芸是你的大娘,凤儿自幼便跟着她,是他自己一人辛苦养大,你父亲和我们狄家没有帮过他们半分,她跟着绣芸姓,那是无可非议,若是有人嚼舌根,老身便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没有恼怒,但话中的分量已经举足轻重的传达给了每一个人,狄巧狠狠的白了眼狄卿,四周的下人也都老老实实的噤声,心中自然是有了底儿。 第十四章 阴谋的圈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巧心中恼怒,这詹锦凤来了,娘也不为她主事了,受了欺辱还的忍着,现在连祖母对自己都没有以前那么宠爱了,偏偏对詹锦凤十分的宽容大度!!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在祖母的身边长大的孩子,明明自己才是这一家的长女,詹金凤不过是从乡下来的,沾了一身难闻的乡土气息的村姑而已,凭什么能比自己还要备受宠爱?可恶,简直就是可恨! 想着她不免冷冷的瞥了眼詹锦凤,胸口起伏之间,越发觉得心中气愤难平。 从狄母的房间退出来,狄巧故意拽着狄卿先走了,狄卿回头急忙冲詹锦凤道了别,便被人拉扯着走远了,詹锦凤并不在意,只是回到涛翠园,直接去了叶老鬼主的小院子。 那温室大棚经过改建,倒是做的比以前结实精致的多了,在外面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一进去便能察觉道不一样的地方,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加固了,修缮的也十分的牢靠,几乎没有一丝缝隙,暖房内的温度也确实是高了不少,叶老鬼此时不在温房,四处都静悄悄的,倒是那颗桃树又长高许多,现在已经比人都高了,叶子郁郁葱葱,长势良好。 不过叶老鬼好像把桃树修剪过了,顶端的苗也掐掉了,地下的树枝下面隐隐发出新的枝丫来。 真不错,自己什么也不用交代,老先生自己全做好了。 心情大好的左右瞧了瞧,只见暖房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不大的水缸,想是怕冬日里冰凉的水冻坏了植株,所以干脆也放进来暖着。 她走过去,将手腕上的镯子脱下来,泡进温暖的水缸里,而后找来一个小花盆,将荔枝的种子种了进去,摆在养哈密瓜的花盆旁边。 弄完了,她才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出了暖房。 出来寻了半天,依然不见叶老鬼,詹锦凤只好离开了院子,兀自回了房间。 狄巧拉着狄卿一路走出去好远,回头见瞧不见詹锦凤了,才甩开狄卿的手,怒道:“不过是从村里回来的,倒是厉害的不得了,谁都给她好脸色,难道不知道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女,长姐么?” 狄卿见状连忙嘘了一声,左右瞧了瞧才劝道:“巧姐,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就算了,要是让祖母跟父亲听了去,又要骂你了。” “让他们骂,反正都围着那个臭丫头转了,还有谁把我放在心上?想想这个家里,最疼我的就只剩下母亲了,现在她们的心里只有那个什么詹锦凤了,根本就没有我了!” “巧姐!”狄卿忍不住劝道:“她即便再优秀,也不可能成为长女,况且他们不也是一直安分守己,几乎都不出门的么,看样子不是想来争什么的,巧姐你就莫要再生气了好么?” 狄巧闷哼一声:“要是她如你一般识趣也就算了!” 闻言狄卿却是腼腆的笑笑,没再说什么话。 狄巧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但是只要一想到詹锦凤跟她娘还在这里家里,她就觉得不舒坦,十分的不舒坦。 想着,她不禁抬起头来,道:“不行,我的让她知道知道,进了这个门的,便都是姓狄的,还有,我才是长姐!” 闻言狄卿便知道,这件事绝对会没完没了,她还想劝说些什么,却被狄巧拦下,她只好面色担忧的瞧着她怒气冲冲的进了马钰珺的房间。 想是去说姓氏的事情了吧? 想了想,狄卿反而转身急匆匆的进了赵姨娘的房间。 “娘,要出事了。”她还没进门,便先喊道。 赵姨娘正坐在堂屋内抱着手炉取暖,见女儿一脸担忧的走进来不免问道:“出什么事了?” “巧姐一定要凤儿姐改成狄姓,老夫人呵斥了她,想必她是去见二夫人了。” 赵姨娘皱起眉头:“你巧姐只是急躁脾气。” 想着便将暖炉塞进女儿的手里,急匆匆的往二夫人那边赶去,进门后才发现巧儿姐已经不在了,留下马钰珺面色阴冷的坐在上房。 见她来了,马钰珺冷笑一声,问道:“赵姨娘,你能有一双儿女,是拜谁所赐?” 赵姨娘闻言心头一惊,连忙跪在地上,惶恐道:“是夫人所赐,没有夫人的庇佑与赏识,奴婢也不会有今日!” “那你当如何报答我?” 赵姨娘毫不犹豫道:“甘愿为夫人做牛马!” “很好,上次你故意离间那件事,便做的就很不错嘛,这次要个小丫头改个姓还如此的难么?!” 赵姨娘心中一惊,忙跪下道:“夫人,此时万万不能着急,我们要计划好了才能行使。而且依着奴婢看,现在詹绣芸是不打算帮老爷了,既然她不打算帮忙,那么在老爷眼里,这个第一夫人就可有可无,这时候夫人您在一边相助,如此一来,老爷不就还是会回到夫人身边么?!” “如此甚好,不过,我不想让那个詹绣芸再嚣张了!想想办法,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处境!” “夫人放心,这府里上上下下现在都在议论的,都是詹锦凤,老爷也曾听到过,不用久了,只这几日,便能有好戏看了!” 闻言马钰珺这才勾起一抹满意笑容,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白玉发簪,容光艳丽,娇媚无比。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马钰珺笑得开怀,仿佛现在已经见到那对母女的凄惨样子。 闻言赵姨娘这才放下心,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 赵姨娘急忙回到自己的住处,正看到女儿坐在厅堂内刺绣,她忍不住问:“卿儿,你弟弟呢?” 小家碧玉一样的人儿抬起头来,笑得恬静:“锦秋去学里,还未回来呢!” 赵姨娘这才点了点头。 自从詹绣芸回来之后,马钰珺的脾气就见长,不知为何,她现在到是最担忧锦秋了。 正想着狄卿走进来,给她斟上一杯热茶。 “娘,明日凤儿姐便跟我们一同去学堂了,娘有何吩咐?” 第十五章 安然随意才是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去好好拉拢她,家中两位主母,哪一个得罪了,万一把你嫁给道貌岸然的无赖,娘可就真的要伤心死了!这大夫人也是,为何就在你定亲的年纪才回来呢?” “娘不必担心,女儿记住了,哪一边女儿都不会得罪。” 赵姨娘闻言才点了点头,詹绣芸疼爱女儿,即便自己跟这个主母处的不好,女儿之间姐妹情深,恐怕也不会让女儿太难过。 忍了这么些年,她怎么允许再出一点差错? 第二日一早,詹锦凤随母亲去给狄母请了安,而后才收拾东西准备去女子学堂,本说的是跟狄巧狄卿一起走,最后出了们才发现女眷的马车并没有等她,而是先走了。 门口小厮见她出来,这才迎上前去陪着笑,道:“三小姐,四小姐让小的给三小姐说一声,她们要去学堂有些事,来不及等三小姐,便先走了,三小姐莫要生气。” 者狄卿倒是想得周全,不想得罪自己,更不想让狄巧怪罪。 詹锦凤笑笑,并没多说什么,门外还有一辆马车,看样子好像是男子用的。 “四小姐还吩咐小的,再给小姐准备一辆马车,相信马上就好了。” 詹锦凤便站在一边,耐心的等候。 然而许久也未见马车到来,正准备去问问,却见狄锦彦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风风火火的往门口赶。 “你怎么还在这里?再不走便要迟到了!” 说着一把拉住她,冲进马车内,那摸样清秀的男孩也一同坐进马车,见她好奇的看自己,这才礼貌一笑,眸子清透纯真,他拱手作揖道:“三姐,我是锦秋,本应该姐姐回来便去拜见,但是学业繁忙,姨娘又让我住校,昨日才得空回家。” 这应该便是那赵姨娘的儿子狄锦秋了,虽然赵姨娘看上去颇有心计,她的这一双儿女但是单纯可爱。 见这少年纯真礼貌,詹锦凤便心生好感,笑道:“那我岂不是抢了你的马车,这可如何是好?” “哎,妹妹,大哥在,你为何要向六弟道歉?”一边狄锦彦忍不住皱起眉头,从容的问着,詹锦凤嘻嘻一笑:“我可是被大哥拉上来的,六弟,你说是不是?” 狄锦秋腼腆的笑笑,却不做声,狄锦彦见状便道:“你瞧,六弟什么都没看见!” 詹锦凤不理他,只是取出娘给自己包的点心,递给狄锦秋,少年连忙道了谢,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这过分的小心和谨慎,让詹锦凤不由得目光一沉,狄锦彦自幼跟着老夫人,自然没人敢多说什么,狄锦秋是庶出,自然而然的便养成了如此小心翼翼的习惯,她不禁有些怀念外祖母的家中,那份随意跟安然,还有和睦的感觉,都是狄家所没有的。 “六弟,以后跟三姐不必拘礼,就跟在你姨娘那里一样,就把我当成四妹一样,安然随意才是家。” 闻言狄锦秋一愣,晶莹纯净的眸子忽闪的眨了一下,满是纯真可爱。 “好的三姐!”少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这才稍稍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顽皮。 “妹妹,你不是有恋童癖吧?我这么帅的人在你面前晃了这么久,你可从未曾跟我说过这样温柔的话,做哥哥的心凉啊!” 见某个人在一边长吁短叹,詹锦凤只好连他一起哄:“好了哥哥,娘亲都叫了,还要如此见外么?” 闻言狄锦彦这才瞪起眼睛,潇洒从容的笑道:“那妹妹是打从心底里认我这个亲哥哥了?” “快吃吧,再不吃我便全给六弟了!” “我吃我吃!”狄锦彦笑嘻嘻的捏过一块点心,边吃边笑:“还是娘亲的手艺最好!” 詹锦凤瞧着狄锦彦的笑脸,却是没有什么心情跟胃口,不知道该说这个哥哥是真的纯真呢,还是隐藏的太深沉,晨家跟狄家是死对头,但是他却可以跟晨绍延谈笑风生,似乎关系还很不错…… 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詹锦凤下了车,越好放学后再来接她一同回去。 见马车停在隔壁,她才知道,原来男子学堂跟女子学堂,不过是一墙之隔,果然京城的风俗,还是要开化得多。 才进门便看见刚刚走下马车的詹文娟,这位活泼开朗的表妹一见到她,便十分的欢喜,拉住她便道:“表姐,你果真来了?走,我带你进去!” 二人说笑着进了门,一问才知道,二人果然也在同一间教室,沿着路边高大的梧桐树的树荫一直走到最里面,那绿树环绕的清幽学堂,便是她们要去的地方了。 走进去一瞧,虽然学生不多,但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而陌生的人群里,竟然有两张脸,十分的熟悉,那便是狄巧跟狄卿。 来了新人,大家都好奇的抬头打量,只是京城大户家的女儿,基本都认识,可詹锦凤却是新面孔,下面的人不由得好奇的窃窃私语。 狄巧见状不免不冷不热道:“果然人以群居,跟谁姓到底是跟谁亲近,亏你还是我狄府的三小姐!” 闻言周围的大家小姐忍不住抬头瞧着詹锦凤,她却一一淡漠,仿佛说的那人并不是自己。 詹文娟却是皱起眉头,瞪了一眼狄巧,安慰道:“表姐,我们去那里做,不跟她一般见识。” 詹锦凤本就没往心里去,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知道自己姓詹,叫詹锦凤,而姓狄的人,不但没有给于过自己关怀,还放任母亲在外面,年纪轻轻的便因劳累病重而死去……。 想到前世的一切,再联系这一世到现在的见闻,她不禁越来越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半点的好感! 两人坐在一起,周围的人因为詹锦凤的关系也不跟詹文娟说话,詹锦凤对新学堂一无所知,倒是詹文娟跟她说了学堂里的许多事情,包括文化礼仪等等。 “她便是狄府回来的主母带回来的三小姐?” “可是为何姓詹而不是姓狄?” “难道是野种?” 第十六章 谈婚论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学生们不禁窃窃私语,詹文娟见状不禁怒道:“你们是闲的没事做了么?没见先生马上要来了么?” 闻言交头接耳的人虽然噤声,但看着詹锦凤的眼神,却是带了不屑和看好戏一般的嘲讽。 狄巧不知家丑外扬自己也跟着丢脸,却是得意的看着詹锦凤的背影,而她旁边坐着的狄卿却是脸色有些僵硬。 没多久女先生便进来了,她没有察觉出课堂里不一样的气氛,只是拿出今天改教的东西。 今日的课程是手工课,女先生知道有新生来,便先自我介绍,让大家称她:“金先生。” 于是詹锦凤便行了师生礼,见过各位同窗,而后便坐下来安心的刺绣。 在家中经常做绣品,自然对这些工艺十分的熟悉。 熟练穿针引线,配好颜色,而后捏起绣花针,在绷子上飞针走线,绚烂的丝线交错之间,不多久一朵盛开的玫瑰跃然而出,娇艳欲滴,惟妙惟肖。 不粗的牡丹,连金先生都似乎对她的绣工十分的满意。 一边坐着的狄巧却是不屑的看着詹锦凤绣的牡丹,她闷哼一声,脸色不快的将绷子丢在一边,心中呐呐不已。 好像自从詹锦凤来了便没有好事,连学校里的先生都围着她转!想到这里,欣赏红不免越发的压抑,她冷哼一声,一脸厌恶的别过头去。 狄卿将狄巧的怒意尽收眼底,她移开视线,垂下了眼皮。 晚上下了学,狄巧果然又没有等她,詹锦凤只好走到早上跟狄锦彦分开的地方等他,只是过了许久还未见人,她想了想,便过了女学堂的大门,往前而去。 男学堂跟女学堂挨着,中间只隔了一道高墙。 远远的看到大门她便停了下来,门口停了不少华贵的马车,里面就有狄锦彦的车。 看来他们还没有下学。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校门口慢慢走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个身姿挺拔,眉清目秀的少年正跟身边的人说话,谈笑间眉飞色舞,十分的温润清雅。 见男子看过来,詹锦凤忙低下头去,想了想便准备离开。 既然他们下学了,自己去下车的地方等着便是。 回到原来的位置,便有一辆马车缓缓的行来,驾车的车夫旁边坐的正是刚才见到的男子。 男子瞧着她的衣服,便知道是女院的学生,随即停下马车,下来问道:“学妹为何还不回去?天色已晚,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詹锦凤只是淡淡一笑:“多谢公子,我只是在等人,不劳烦公子了。” 白秋远还想说什么,便听到身后有人笑道:“白兄,莫不是看上我妹子了?” 狄锦彦笑嘻嘻的从马车上下来,嬉笑着走到二人面前。 “这是你妹妹?”白秋远有些惊讶:“你妹妹不是那个,一个热情奔放,一个静的不说话的么?怎么又出来一个?” 狄锦彦很是自满道:“你管呢,这可是我最亲的妹妹,种的桃子可是比蜜还甜!” 闻言白秋远有些惊讶,从未听说过大家的小姐还会种桃子,不禁惊喜又好奇的问道:“不知可否尝尝?” “那也得等春暖花开了。”詹锦凤微微一笑,瓜子脸甜美大方,杏眼点点璀璨,白秋远微微一怔,不知怎地竟然觉得身子有些许的麻酥之感。 互相道了别,白秋远见兄妹二人上了马车,自己才恍然间回过神来,再抬头时,车马早已不见,他这才摸了摸跳动不已的胸口,上了马车。 马钰珺给狄墨斟满了酒,最近狄墨倒是很少去詹绣芸那里了,她得意的笑笑,心中十分满意。 “老爷,父王昨日来,没见到老爷,只说是有事跟老爷商量。” 狄墨一口喝干净酒杯里面的酒,从容问道:“何事?” “父王说,太子的人马,以文士居多,不如拉拢些武将,才是良策啊!” 闻言狄墨皱起眉头,又想起了詹绣芸拒绝自己的话。 “现在武将世家又不是只有詹家,镇南侯白陨奁不也是武将出身么?” 闻言狄墨点了点头,却道:“镇南侯一直无心参与朝政,只怕不会轻易的帮我们。” 马钰珺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他们还不是自己人,听闻镇南侯的公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如我们连成亲家,这样他想置身事外都不行了。” 闻言狄墨挑起眉头,家中到了适婚年级的女儿,貌似只有三个。 “那夫人看哪个合适些?” “论年纪跟教养,自然是巧儿,又是嫡出陪镇南侯家正好,凤儿才回来,难免规矩礼数不周全,卿儿却是庶出……” 狄墨闻言转着酒杯,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马钰珺见状又道:“难道老爷还在等着詹家?现在詹家态度不明,为何我们不先将能抓到手的抓过来呢?” 狄墨皱起眉头,又想到詹绣芸那冷漠的态度,连替自己传个话都不乐意! 他点头道:“好,剩下的你去张罗便好,切不可丢了我们平东候的脸面!” “夫君放心,我们巧儿在女院样样成绩都是第一,哪次出门给老爷丢过脸?” 闻言狄墨满脸骄傲,这才是他们狄家的好女儿。 “若是巧儿的亲事定下来,你也一并看看凤儿跟卿儿的婚事,姐姐出嫁,剩下的不就是妹妹门了么?” 马钰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白玉发簪,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是自然,都是妾身的女儿,妾身一定会给他们某一门好亲事!” 将一切谈妥,马钰珺此时十分的满意,女儿从小就喜欢白秋远,又是镇南侯家嫡长子,将来世袭爵位,女儿便是侯爵夫人,至少也是三品的夫人,至于那两个,赵姨娘自己还算满意,嫁个不错的人将来帮着巧儿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那詹锦凤…… 马钰珺目光一沉,收起满脸的不悦,继续陪着狄墨喝酒作乐。 晚上将此事告诉女儿,狄巧自然是万分的高兴,好似马上就能嫁给白秋远一般,喜上眉梢。 第十七章 做小生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晚上詹绣芸询问她学堂的情况,詹锦凤便捡着好的说了,其它的并未多说,在柜子里温养的药材拿出来一一给叶老鬼过目,叶先生确实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些东西。 “这……都是上等的好货,你到底从哪里懂来的?” 詹锦凤嘻嘻一笑,对叶老鬼道:“叶先生对瓜果药材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做个小生意?” “生意??”叶老鬼爬了爬头发,嘟囔道:“不就是赚钱的玩意?我没有兴趣。” “那叶先生不想瞧瞧天南海北的奇珍异果?” 说着便笑嘻嘻的从怀里取出留下来的荔枝核,故意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老鬼果然瞪起眼睛,紧紧的盯着詹锦凤手里的东西。 “这普天之下,稀罕的东西多的是,做买卖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让普天下的人将本地的特产亲自送上来,我们加以培育,岂不是更有意思?” 闻言叶老鬼的两只眼睛已经开始灼灼放光,他立刻点头:“好!小丫头,我该怎么做?” 詹锦凤瞧了眼院子里的温室,道:“这桃子没几日便会发花骨朵,年前应该能结桃子,年前我们将桃子趁着过年卖出去,留出本钱,租间门面,一边卖水果,一边收奇珍异果,先生意下如何?” “好!”叶老鬼乐不可支:“小丫头,没想你不但认识的东西多,脑袋也灵光的很!” 詹锦凤微微一笑,其实她不过是为了自己跟娘的以后做打算,现在住在狄府,吃穿用度还要伸手要,即便如此,还有人克扣涛翠园的月供,姨娘一月还要五两银子,她们母女二人却连五两都不到!想攒钱更是不可能,出了狄府便是一无所有,她要为长远做打算。 见叶先生高兴,詹锦凤这才将他拉近温室,指着角落里的两个花盆,道:“这里面种了两种东西,一种便是先生拿回来的哈密瓜,一种便是我刚才给你看的种子,只要按照正常浇水就成了!” 闻言叶老鬼满心欢喜的点了点头,恨不能这两个东西现在立刻发芽似的。 交代完,她才离开,去了学堂。 依旧是坐的狄锦彦的马车,只不过狄锦秋又继续开始住校,只有二人而已。 对于这个哥哥,她依旧没有办法完全的相信,只是保持着似近非远的关系。 下了车却见门口站了个人,却是昨天晚上好心要送自己回家的白秋远。 虽然一样都穿着学堂里的长儒衫,但是这个人却能将这身衣服穿的熨帖流畅,好似合身而做一般,眉眼坦然大方,好不怯懦。 此刻他正站在自己的马车外,见到狄锦彦扶着她下车,便笑着迎了上来。 “锦彦兄。” 狄锦彦行了礼,詹锦凤也只好行礼。 “凤妹妹。” 一声妹妹让狄锦彦眼皮子微微一颤。 “呵呵,白兄这是在等人呢?” 白秋远脸色一红,忙道:“我听说你早上都会来这里送你妹妹,所以过来……等你的。” “哦,等我啊?”狄锦彦嘻嘻一笑,拉着白秋远便往外走:“那好吧,你也见着我了,我们一同去上学吧!” 言罢拉着人便往外走,白秋远只能硬着头皮走,惹得詹锦凤不由得掩着嘴轻笑。 进了学堂,詹文娟便将她拽到座位上笑道:“好姐姐,给我绣个海棠吧!” “海棠?”詹锦凤纳闷道:“你做什么用?” 詹文娟闻言搅着手帕,腼腆道:“我想送人的,我自己的手工拿不出手,好姐姐,你就帮我绣一个吧!” “送人的东西不是应该亲手送比较好么?这样心爱的人才不会跑掉哦!”詹锦凤忍不住偷摄。 “哎呀表姐!” 詹文娟嗔怒道。 詹锦凤忍不住嘻嘻一笑,点头道:“好好,我给你做!” 见她同意了,詹文娟才笑嘻嘻的坐下。 今日狄巧倒是没有来找事,詹锦凤也算过得太平,中午狄卿送了些点心过来,只偷偷的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不得不离开了。 想想同样是女儿,却要这样小心翼翼,还真的是很不公平。 以后无论怎样,都要找一个只心爱自己的男子过一辈子,她不想因此,而使姐妹之间的情分变成相互的利益关系。 打定了决心,便不再多想,而是取出绷子,给詹文娟绣答应好的海棠。 没几日,学堂里举办年前的节庆活动,男女学堂一同举办,主要的便是武艺和舞艺的比拼,男的武斗,女的舞斗,据说举办了很久,似乎是学堂里的传统。 詹锦凤没有报名参加,自己擅长的就只有刺绣,若是跳现代舞她还在行,古典舞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似乎自己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刺绣了。 比试当天,众人聚集在一个硕大的广场上,上午乃是歌舞比拼,男学员的参赛者少,大部分都是女学堂的学生。 男学生倒是挤在舞台下面,看着女学生们曼妙的舞姿,忍不住齐声叫好。 詹文娟跳了一只胡舞,十分的灵动活泼,狄巧却是高调的跳了一只天仙舞,华丽异常,喝的满堂彩,她下台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自己一眼,满满的得意与不屑。 狄卿跳的是江南离骚,颇具文墨气息。 席间狄巧忍不住凑过来问道:“三妹,怎么不上去跳一支?” “我驽钝,不会跳舞。” 闻言狄巧的神色便更加的得意起来。 中午,按照学堂的惯例,大家留在场地内吃饭,虽然天气严寒,但好在阳光很好,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便也不觉得太冷。 各家的少爷小姐们让小厮丫鬟在地上铺上干净的布,将美味的食物一一摆满,抱着手炉席地而坐。 狄巧自然是叫了狄卿一起吃,似是觉得上午扬眉吐气了一把,将詹锦凤也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便很是骄傲的叫詹锦凤跟詹文娟一同来吃,詹文娟不想来,她一直都看不惯狄巧的脾气,詹锦凤却是将她拉了过来,两人坐在对面,也命人将吃食带了过来。 狄巧跟狄卿说笑,大都是赞美狄巧的话,詹文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开头只顾自己吃喝。 第十八章 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个人正谈笑着说话,远远的狄锦彦拉着一个人也坐了过来,却正是白秋远。 狄巧见状十分的高兴,忙让出自己身边的位置,狄锦彦却是一屁股坐下来,狄巧还来不及说,白秋远便坐在了詹锦凤的旁边,见状狄巧更是怒不可支,直接一把将狄锦彦退到一边,惹得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詹锦凤瞧出来狄巧是喜欢白秋远的,她本来就不想在狄家跟谁有太多的交往,也不想得罪谁,只想安安稳稳的给娘治好病,再带着娘远走高飞,于是她便站起来,冲几个人笑着欠了欠身子:“我将东西落在学堂了,去去就来。” 狄巧见她走了,眉眼里十分的欢喜,詹文娟本想跟着一起去,被狄锦彦摁住,詹锦凤瞧了眼白秋远,见他似乎有想跟着自己去的意思,只是还未说话,便被绕过来的狄巧猛的拽住,拉着一起说笑。 见状詹锦凤便转身离开,慢慢的往学堂走去。 因为天气寒冷,所以周围的植物全都只剩下干枯的枝丫,虽然已经临近过年,但却瞧不见一点红绿的色彩,冰雪已经融化,只是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偶尔还能看到点点的晶莹。 詹锦凤提着裙摆慢慢的走着,在转过假山的时候,冷不防迎头撞上一个人影。 脚下一歪,便要栽倒,还好来人及时伸出手,扶了她一下才没有跌坐下去。 她连忙离开那个温暖的手掌,行礼道谢,抬头时却迎上一双冰冷略带审视的眸子。 晨绍延迟疑了一下,便松开了手,兀自背在身后,目光阴晴不定。 “你为何会在这里?” 低沉的声音说着没有半点起伏的话,好似本就寒冷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凉风,詹锦凤却依然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道:“现在是女学堂的学生,自然会出现在这里,凤儿还有事,便不打扰公子了。” 两家本就不合,她也不想因此被人落下话柄,只能可以保持距离。 晨绍延瞧着人兀自离开,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之大让她忍不住泛起点点泪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詹锦凤冷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杏眸漂起一层微怒,她挣开手,也上下打量了一番晨绍延:“公子自重!” 言罢,便毫不留情的转身而去。 大哥跟他是同窗,看来这人也在这里上学,自己还是小心点,不要跟他有瓜葛为妙! 晨绍延却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那匆匆离去的瘦小背影,转头时,却见狄锦彦笑嘻嘻的站在远处瞧着这里。 “我说晨兄,你为何对我的妹妹如此有成见呢?” “狄兄的妹妹??”晨绍延一阵惊讶:“那为何姓詹?” “她随我母亲姓,自然姓詹。” 一瞬间才知道自己弄了各大误会,晨绍延面色有些尴尬,却还是道:“为何你不早说?” “早说岂不是没了这份乐趣?”言罢便笑嘻嘻的看着脸色有些僵硬的人,自己的这位同窗从来都是处事不惊,好像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现在因为这件事而露出些许的尴尬,到时让他觉得十分的有趣。 晨绍延看着面前的人笑嘻嘻的面容,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他不禁眯起眼睛,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不如下午的武斗,我们切磋切磋?” 狄锦彦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么?跟你打?我还想完完整整的走回家去呢!” 见状晨绍延却是淡淡一笑,回头时,黑眸如流星,晶莹闪烁,俊雅风流。 下午的武斗,倒是吸引了大批的女学生驻足观看,前几场还算平静,等到白秋远和狄锦彦一上来的时候,下面的沸腾声便此起彼伏,喧嚣不止。 狄卿却是好奇的看了看周围,忍不住疑惑道:“为何不见晨绍延?” 狄巧忍不住皱眉:“提他作甚?不知道父亲最讨厌晨家的人么?” 狄卿便闭了嘴,跟着狄巧给白秋远打气加油。 白秋远看着白净文弱,武斗都是丝毫不输给旁人,连胜三场,下擂台的时候,满场惊叫,他却依旧是笑的坦然大方。 冲周围给自己打气的人点了点头,他便径直走向场外,在擂台上他便看见远处独自坐在草地上,静静的低头刺绣的人的身影。 虽然低垂着脑袋,但脖颈白皙的皮肉在发丝之间若隐若现,小巧的鼻尖就那么耸立在自己的面前,饱满的额头好像月牙儿一般只露出浅浅的一点,他忍不住一步步走上前去。 “凤儿。”低声唤了一句,刺绣的人抬起头来,瓜子脸饱满可爱,杏眼平静中透着灵动,十分的惹人怜爱。 詹锦凤看了看四周,礼貌的笑道:“白学长。” 白秋远一向坦然大方,这次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他尴尬的站了会儿,才道:“为何不去看比赛,反而在这里刺绣?”说着伸头瞧了一眼,只见绷子上半朵海棠跃然而上,仿佛随时能嗅到香气一般。 “凤儿妹妹绣工了得!” “师兄夸奖了。” “喂,你们在干嘛?”背后传来一道愤恨的声音,詹锦凤微微蹙起没有,白秋远却是好奇的回头,便看到狄巧怒气冲冲的站在两人的背后。 “学妹。”白秋远扬起一个从容的笑容,礼貌的道。 狄巧微微红了脸,只是看到詹锦凤便忍不住来气,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 “白学长,先生们在叫你,下一场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说着便拉起人,转头便走,白秋远拗不过,只好匆忙的回头,笑道:“凤儿妹妹,一起来看吧!” “她不看!”狄巧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回头狠狠的瞪了眼詹锦凤,走的更快了。 看来狄巧喜欢白秋远,到时门当户对。 詹锦凤垂下头,继续刺绣,大户人家她不稀罕,谁敢保证这个人不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为了维护自己的家族,而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来? 总之为了这一切,牺牲最多的,还是女人,娘是,马钰珺也是,连赵姨娘更是! 赵姨娘是为了讨好父亲,特意送上门的礼物,所以才会为了自保为马钰珺做事,挣扎在宅门深处,心惊胆战的过一辈子。 她不要这样,她宁远找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第十九章 不孝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的比试谁赢谁输,她并不感兴趣,欣慰的是东西绣好,终于赶在下学之前交给了詹文娟,她满心欢喜的收下,乐滋滋的上了马车。 站在门口等狄锦彦的时候,女校大门内慢慢驶出一辆马车,看着眼熟,瞧见上面挂着狄府的牌子,才知道是自己家的马车,而这辆华贵的青釉马车就这么停在自己面前,接着织锦的帘子一开,狄卿露出半个脑袋,笑嘻嘻的招呼她:“三姐,跟我们一起走吧?” 詹锦凤打量着马车,见狄卿笑容有些僵硬,便笑道:“不了,跟大哥约好,坐他的车回去。” “大哥说还要一会儿,让我们带你先回去。” 詹锦凤犹豫了一下,狄卿便催道:“三姐,快上来吧!” 听见人催,詹锦凤这才上了车,一掀开帘子,便能看到狄巧满是怒意的面容,她心里一惊,转头瞧了眼狄卿,却见她面色纠结,似是满心愧疚,而里面狄巧却早已一伸手,将她狠狠的拽了进去。 “詹锦凤!你给我听好了!别想着跟白学长有什么瓜葛!别不知羞耻!” 见狄巧依旧紧紧的抓着自己,而马车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她不禁也压低了声音道:“那种男人,我看不上!” “你!”狄巧恨的咬牙切齿:“白秋远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夫君,若是期间有什么变故,我便让母亲扒了你的皮!你娘的娘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臣子,怎能跟我外祖父安国侯相提并论!” 詹锦凤皱起眉头:“我真的不喜欢他,你不要随便吃醋!” “那他为何见了你就凑过去?定是你勾引他!”说着转头道:“四妹,给我压住她,我要让她好看!” 詹锦凤心头一颤,忙看向狄卿,这个女子一脸害怕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却是不敢有所动作。 “你怕什么!有我娘在,她敢如何?别忘了,现在还是我娘在管家!” 狄卿这才不得已的看了眼詹锦凤,慢慢的伸出双手,按住她的双脚。 “你们做什么?” “做什么?”狄巧看着她脖子上明晃晃的金璎珞,猛的伸手拽下来,丢出马车外:“你没了金璎珞,看祖母还护着你!” 说话间已经伸手扯乱了她的头发,她拼了命的挣扎,却是挣脱不开,心中升腾起一股愤恨,到最后即便自己不惹麻烦,麻烦终究还是会找上自己! “把她推出去!狄府嫡小姐的马车,她不配坐!” 说话间已经有一只手将她一把推出马车外。 重重的滚落在里,身子疼的厉害,视线里看着马车依稀的越走越远,詹锦凤只觉得头晕眼花,只一会儿,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晨绍延握紧了缰绳,他见詹锦凤被拽进一辆马车才一路跟来,路上捡到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金璎珞,当下便觉得不好,一路追来,便看到了衣衫和头发都十分凌乱,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的人。 晨绍延连忙下马奔过来,探探人还有鼻息,而地上落了一个小小的牌子,是富贵人家挂在马车上表明身份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漂亮的狄字。 见状晨绍延不禁皱起眉头,低头凝重的看了眼昏迷的人。 等到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暖玉和环翠陪在自己身边,见她醒了,众人不禁都十分的高兴。 “小姐醒了!” 詹锦凤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 “我怎么回来的?” “是大少爷送你回来的!”暖玉忙道。 詹锦凤点了点头,摸了摸脖子上金璎珞还在,这才勉强爬起来喝了杯水。 狄巧真的是刁蛮任性又不讲理,现在即便是去找祖母,没有证据,狄卿因为害怕也一定会帮着狄巧说话,找也是白搭。 “母亲可知道此事?” 环翠道:“怕夫人担心,并没有告诉,要不要奴婢现在去说?” 詹锦凤摇了摇头,又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道:“这件事情不准告诉娘,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只好都点头,暖玉却是因此气愤了半天。 “小姐,那我们去告诉老夫人去,让老夫人做主!” “不可,此事因为一个男人而起,说出去,狄府的名誉要是不要了?” 暖玉恨恨的咬着牙,只好作罢。 将叶老鬼叫来,给他看了看,开了几服药内服外用。 见她伤成这样,老头子不免吐槽:“就你这小身子板还想学人做大生意?不如每日跟我练练拳脚基本功,至少不会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看来叶老鬼察觉到自己的伤势了。 詹锦凤感激的笑笑:“那以后就劳烦先生了。”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冷哼一声:“你麻烦我麻烦的还少么?给你本书你先赵哲莲,好了,好生休息吧!”说着便从怀里抽出一本书,青色的布面,上面写着《少年拳》,翻开看看里面全是图画,倒是好学的很。 将人送走,詹锦凤便躺下休息了,养了几日,也没去学堂,对外说是感冒,跟母亲只说是乏了想歇歇。 空闲的时间她便自己在院子里练练拳,找个僻静的角落,让暖玉跟环翠在外面看着。 有农家生活的基础,所以学的也快些,没几日便将套路学会,剩下的便是勤加练习了。 暖房里的桃树已经挂了果子,一个个青嫩嫩的,长得十分的迅速。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的晚上,狄墨一下朝便怒气冲冲的进了詹绣芸的院子。 “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一家之主?”一进门,狄墨便怒气冲冲的将官帽丢在一边,婆子们连忙接住,却都不敢逗留,连忙退了出去,屋子里只有捏着绷子刺绣的母女二人。 詹绣芸一脸惊讶的抬起头来问道:“老爷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狄墨怒气冲冲的指着詹锦凤,忍不住道:“难道这不是我的女儿?” 闻言母女俩便明了,詹绣芸扔下绷子:“这话是从谁的口里面说出来的?自该去割了舌头!” 狄墨闷哼一声,咄咄逼人道:“你可知现在朝野上下都在说,为何老夫的女儿却还是跟着娘家的姓!莫不是老夫虐待你们母女,亦或者这根本就不是老夫的女儿!” 说着他便瞧着詹绣芸:“这十几年里,你真的有好好的安分守己?” 詹绣芸咬着嘴唇,气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已经对这个男人不再抱有任何的期望,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见状詹锦凤连忙站出来,胡在母亲身前,凛然的瞪着狄墨,这个身体的父亲。 “父亲,别人说归说,父亲信别人,却不信自己的妻子么?难道这一双眼睛,不是源自父亲么?母亲曾说,她最喜欢的便是凤儿的眼睛,难道不是在思念父亲么?父亲听信他人谗言,便说出如此的话,难道父亲就忘了母亲十几年来受的辛苦,而从此给母亲载上如此恶毒罪名?” 狄墨一滞,没想被自己的女儿堵得哑口无言,但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那你既然回来了,就该跟着父亲姓狄,都回来这么久了,还用着旧姓成何体统?” 詹锦凤仰起脸,面色如常,眸子里却是一片漆黑。 只这气势,边让狄墨不自觉的气软半分。 她直直的瞪着自己的父亲,不禁冷笑一声道:“成何体统?母亲辛苦将凤儿养育成人,父亲可曾进过一点心力?生病受伤,皆是母亲床前乡里,拼命奔走,父亲又曾又半分的挂念!而今十几年,进门回来不说,偏听信旁人的谗言,便来母亲这里又叫又骂,难道这便是体统?” 第二十章 卖桃与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狄墨气急,忍不住怒视着詹锦凤。 “这边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竟然跟自己的父亲顶嘴!” 詹锦凤也别开脸,依然毫不退让分毫道:“生我者母,养我者母,随母姓,天经地义!” “好!好!!!”狄墨怒道:“明日里我便将你送到你二娘那里去,让你好好的学学规矩!” 言罢,便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见人走了,詹锦凤这才急忙转身,见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她自觉的心脏针扎一样的疼痛,连忙劝慰:“娘,为了这种人,不值得的。” “娘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啊,你可知京城女子的名誉是多么的重要?现今你父亲又要将你送到马钰珺那里……” “没事,娘!”詹锦凤出声安慰:“她们母女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今天父亲不来,迟早也会有别的事情,不如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省的她们背地里给咱们穿小鞋!” “那你父亲要将你送去给马钰珺,娘担心!” 詹锦凤想了想,便唤道:“双仪,双仪!” 屋门一开,双仪便走了进来:“夫人小姐什么吩咐?” “你去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祖母,记着,不要特意说,这些人不是喜欢打听闲话么?” 闻言双仪连连点头,便退了出去。 “这,府里头传开了,不就等于都知道了?”詹绣芸依然十分的担忧,她还想给女儿找一门好亲事。 “事关狄家颜面,祖母必定不会让外人知道。” 果然这件事没几日便传到了狄母的耳朵里,她狠狠地斥责了自己的儿子,并下了令,府里的人,不准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定不饶恕! 狄墨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但是碍于母亲面前不好发作,便对詹绣芸冷落了许多,詹绣芸心中却是渐渐没底,她着实害怕狄墨将女儿随便嫁出去。 詹锦凤看出母亲的担忧,便道:“娘,你不必担心,恶名传出去也好,自然不会有人想要来娶女儿。 詹绣芸一脸的无奈,事情总不能两全其美,但她不想因此让女儿的名誉受损。” “没事,回来让你哥多带你去别处走走,他们见我的凤儿举止大方,自然便不会相信那些谗言了。” 詹锦凤倒是觉得无所谓,若是无法结婚,那边更好了。 年前暖房里面的桃子结了果,詹锦凤便经常去暖房,用自己的镯子温养桃树,她也渐渐的发现,只要自己想,镯子便可随自己的意志来加快或者减慢催熟的速度。 而今她只要将带着镯子的手伸出来,轻轻地在桃子周围晃一晃,心里想着快快熟,桃子便可以在顷刻之间大许多。 现在正值隆冬,雪自然是下了一场又一场,京城周围的果树早都落了叶子,更别提开花结果。 只是官宦人家也有暖房,不过是烧木炭的金贵东西,一般人家,乃是平常的富足之家,都是供不起的。 不过若是过年,大家都过年,这些桃子不愁卖。 见桃子用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速度急剧的生长成熟,叶老鬼不禁又惊又喜! “这……这!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如此快的桃子!” 詹锦凤嘻嘻一笑,抬头看着满树的硕果累累。 正好还有几日便过年了,桃子熟的正是时候,现在只要一打开暖房的门,便能闻到桃子浓郁的香味,她随即伸手摘下一个桃子,递给叶老鬼道:“先生不妨尝一个?”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嘿然一笑,拿过来一口便啃了下去。 饱满的桃子汁水四溢,果肉柔软,口齿留香,入口更是甜如蜜,老头子立刻眉开眼笑:“好吃,好吃!” 詹锦凤满意的笑笑,转头看看角落里的那两个花盆,叶老鬼照料的很好,加上镯子的温养,哈密瓜已经开花,而那荔枝树也被移植到地面上,现在已经长的半人多高了。 “小丫头,你到底用的什么肥料?如何能长得这么快?” 詹锦凤只道:“桃子熟了,我们快去摘了卖掉,吧,若是错过了时机,那收集珍果的计划,变又要等一整年了。” 叶老鬼这才道:“对对,我们快摘。” 将成熟的桃子摘下来,詹锦凤便换了一身的男儿装,跟着叶老鬼出门卖桃,外面风很冷,为了防止桃子被冻成冰,二人用厚厚的被子裹了暖炉,包好桃子沿街叫卖。 走了没多久,一个大宅后门走出来的小丫头喊住她们,说要瞧瞧桃子。 “这位姐姐,现在天寒地冻,在外面看不仔细,况且桃子拿出来便结冰,影响口感,不如去屋子里仔细看如何?” 小丫头闻言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理,便将人让进屋子里,不过是下人住的后院。 不过屋子里很暖和,看来这家主人十分的善待下人。 将肩膀上背的筐子取下来,,一打开厚厚的棉被,面能闻到扑鼻而来的清香,下丫头脸色一喜,忍不住凑上来仔细的打量,一个个桃子浑圆饱满,色泽鲜亮,香气怡人。 小丫头忍不住拍手笑道:“好桃子,新鲜着呢,你这桃我们全要了,多少银钱?” 叶老鬼不懂经营之道,爬着头发转头看詹锦凤,她学者男子的样子恭恭敬敬的作揖,才道:“这桃子既然姐姐也能看出金贵,价格自然不会便宜,不妨告诉姐姐,这边是温房内的桃子,而这温房全京城便只有皇宫内才有,此等上好的肥桃,更是千金难求。不过我们今天是头一次开张,就给姐姐算便宜些,卖个人情。” 见她这样说,叶老鬼也跟着点了点头,桃子嘛,本来就是个三五文钱的东西,小丫头才开张,算人便宜些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便认同的点了点头,谁知身边的小丫头一张嘴,却把他吓了一大跳。“这一个桃子便要一吊铜钱。” “一吊钱?”小丫头显然也吃了一惊,皱眉问道:“你这桃子看着不错,不会是金玉其外吧?” 詹锦凤便坦然一笑:“那不妨姐姐切一点尝尝,剩下的切成几块,也一并给主人尝尝,不好吃,我自走便是。” 闻言小丫头这才点了点头,詹锦凤便随便切开一个桃子,给她一块吃了,入口十分的松软甘甜,小丫头十分的满意,便将剩下的桃子拿走,似是去询问主人的意思了。 晨母此刻正在堂屋里跟孙儿说话,她这个孙儿什么都好,只是到了适婚的年纪,却没有喜欢的对象,询问了几门亲事,他都不同意。 祖孙二人正说话,便见鸿雁捧了一碟子东西进来,道:“老夫人,门外有人卖鲜桃,奴婢尝过后觉得不错,请老夫人尝尝是否合适。” 晨母笑着点了点头,小丫鬟便捧着盘子上前去,一边晨绍延却是目光沉寂的瞧着那鲜艳的桃瓣。 记忆中似乎看到桃子就会跟那个人联想到一起,没想他竟然是狄锦彦的妹妹,詹母的亲外孙。 晃神的时候,小丫头的盘子已经摆在自己面前,晨绍延吃了一块,入口香甜,桃瓣柔软,竟然跟那个人卖的桃子一个味道。 “孙儿,你觉得如何?” 晨绍延点头道:“十分美味。” 第二十一章 测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就都买下。” 下丫头见状这才道:“只是那卖桃人要一个桃子一吊钱。” “一吊钱?”晨母皱起眉头,晨绍延却站起来道:“孙而去看看。” 言罢便带着小丫头出了屋子,直奔后房。 叶老鬼本以为卖个几文钱也就算了,没想这小丫头竟然比自己还要狠。 “小丫头,你卖这么贵,没人买了可怎么办?” 詹锦凤嘻嘻一笑,道:“这东西本不值钱,只是卖给一身铜臭的达官贵人,自然要如同他们收租征地一般,要得越多越好!” 叶老鬼难得捏着胡须,略带稳重的笑了笑,眉眼之中倒是有几分的无奈和赏识。 “你这丫头,鬼的很!” 正说笑着,门外鸿雁走了回来,带进来一个摸样俊美,身材颀长的男子。 詹锦凤只瞧了一眼,便立刻将脑袋垂了下来,叶老鬼一见人,也是慌忙垂下了头。 晨绍延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进的是晨家的后门?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这个人见过她,不知道是不是能认得出来…… 疑惑的时候却见晨绍延挥手道:“鸿雁,你带着老先生去取银子,我与这位小兄弟有话说。” 鸿雁应了声是,便带着叶老鬼离开了,詹锦凤抬头瞧了一眼,却见这老头子跑得飞快。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只好抬起头来,恭敬的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晨绍延眯起眼睛,冷冷的瞧着她,眉眼之中有几分审视:“既然刻意的疏远,本以为你是真的心无旁骛,却不想竟然换了男儿装特意来我晨府卖桃,你是何居心?” 詹锦凤闻言皱起眉头,既然已经看穿,那也就不用再继续演下去了。 “我只是出来卖桃,并不知道这里便是晨府。” 晨绍延收回目光,微抿的薄唇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好一个并不知道,这京城内,又有谁不知道晨府?你以为骗得过我么?” 詹锦凤不由得气节,她刚到京城没多久,连家门都没出过几次,谁知道什么晨府到底在哪里? “既然公子担心,那便将桃子还我,我们去下家叫卖!” 晨绍延却是蹙起眉头,眉眼灵动,闪烁出点点的冷漠。 “桃子留下,人走便可,不送。” 说着冷冷的甩了甩袖子,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漠。 詹锦凤也不想多逗留,便自行走出门外。 离开晨府,叶老鬼便打了个哆嗦道:“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詹锦凤闻言也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二人正好转身,刚才送自己出来的小丫头鸿雁又追了出来,笑道:“二位稍等!” 詹锦凤疑惑的回头,静静的看着来人。 鸿雁笑着行礼:“我们夫人说,咱们家的桃子做的好吃,希望再给我们送些来可好?银钱不必担忧,只要你们保证东西新鲜好吃,夫人便不计较银钱!” 闻言叶老鬼伸手揪了揪詹锦凤的衣角,她似是想了一下,这才笑着答应下来。 “明日一早便送过来。” 笑容满面的将小丫头送进去,詹锦凤这才长舒一口气。 “小丫头,你不是说不再来了么?”某人忍不住埋怨。 “不见里面的人就行,” 京城望族皆是关系密切,做生意讲究的是八方来财,只要少跟府里的人接触就好! 打定了主意,两人便将铜钱换成银子,带回家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去暖房收了成熟的桃子,詹锦凤暗中使用镯子,本来已经结完果子的桃树竟然又冒出点点的花苞,看的叶老鬼惊讶不已。 “这桃树简直就是神了!” 詹锦凤笑笑,装满了一筐桃子,穿着平常的男儿长衫,独自被这桃子出门了。 叶老鬼不想去晨家,她只好独自上路。 来到昨日里后门外,鸿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笑嘻嘻的将自己迎进门,这次却没有去昨日的下人房,而是直接穿过后院,过了拱门,周围的风景渐渐地华丽起来,屋脊重叠,高低起伏,完全不是下人住出的样子。 詹锦凤心中一颤,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呢?” 鸿雁只是转头笑道:“你的福分到了!” 一句话说的詹锦凤有些茫然,但是随着周围景色渐浓,庭院深深,隐隐让她觉得有几分不安。 才想说不再进去了,鸿雁却在一间上房外停了下来。 “到了,你稍等。” 詹锦凤只好小心翼翼的站在外面,鸿雁进去通报,没多久便走了出来。 “来,进来吧!” 詹锦凤只好走进去。 里面屋子十分的暖和,地上铺的金丝地毯,转过屏风便能看到里屋炕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妇人,约莫跟自己的母亲岁数差不多,皮肤保养的极好,,慈眉善目,满脸带笑,她身边摆着一个棋盘桌,上面放着一局未下完的黑白围棋,而棋盘桌侧面,则坐了一个专心研究棋局的男子。 眉眼深沉,面目天成,简单的常服异常熨贴的贴在他的身上,侧面看去,眉眼鼻梁起伏的恰到好处,鼻息均匀,正是昨天让她下定决心不再来的人。 詹锦凤心头一恼,怎么好死不死的又碰见这个人了? “这是我们夫人和少爷。” 詹锦凤忙放下背上的箩筐行礼。 王氏笑着招呼人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詹锦凤。 “小哥长得眉清目秀的,倒是不像种桃的人。” “夫人说的没错,这桃子是祖父种的,天寒地冻的,晚生只是出来卖而已。” 王氏闻言忍不住点头:“倒是有孝心。你这桃子虽不是时令,但却十分的好吃,以后你便长期为我府里供应吧!” 詹锦凤闻言是十分的高兴,连忙道谢,王氏呵呵一笑,边让鸿雁带她去拿银钱。 詹锦凤道了谢,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眼晨绍延,却见他依旧低垂着脑袋,似乎在专心研究棋局,眉眼漆黑深沉,并没有半分在意自己这边。 见状她才微微输出一口气,低头退了出去。 见人走了,那一直低垂的脑袋这才微微的动了动,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等从鸿雁那里出来,詹锦凤打开钱袋数着里面的银钱,这次人家定了一个月的,给的也是银子不是铜钱,倒是沉得很,估计有十几两银子之多。 好在今日用异能让桃树又开了花,否则真是到了手里的生意都做不成了。 沿着记忆顺着来时的路慢慢的往外走,却在路过花园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说话,听声音颇为低沉,似乎是晨绍延。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加快脚步,没想便听到了父亲的名字,而那细微的谈话声也因为没有茂密的树叶的阻挡,而飘进了耳朵里。 “大少爷,狄家今日会有所动作,太子让平东侯狄墨为自己拉拢人脉不说,还想要在皇上面前邀功立业,我们这边该怎么办?” “狄墨是太子的人,本就不是一伙,,如何做还用请示么?找个人就此事残他一本,让他自己好好的知知进退!” 詹锦凤蹙起眉头,急匆匆的离开了。 见人走了,晨绍延这才拨开树枝,瞧着即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越发的深沉。 第二十二章 落井下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商定了每日送桃的数量,还有每月结款的日子,詹锦凤便背着剩下的桃子继续沿街叫卖,这种时节,还有新鲜的桃子自然引得不少路人围观,虽然一吊钱一个,但是一路上仍然卖出去不少,只小半天,便已经完全卖光,詹锦凤决定打道回府,迎面瞧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带着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迎面而来,而男子身边,一个身影似乎极其的眼熟。 詹锦凤眼皮子一跳,连忙转过头去,偷偷的打量。 颀长的身子,温润的笑容,身形俊美,正是关世朗! “多谢大公子抬爱,若不是公子,世朗又怎么有机会来京城开眼界?” 而那一脸泼皮无赖的公子则是很受用的得意一笑,道:“这京城,还没有几个人敢弗了本少爷的面子!” 说着抬腿一脚踹翻挡在面前的一个箩筐,里面的白菜滚落一地,e卖菜的老者瑟瑟不敢出声,待人走了才连忙将菜收拾起来。 关世朗见状,眸子微微一沉,却笑道:“这卖菜的不长眼!” “哼,他的跟世朗兄你好生的学习!” 闻言众人哄笑成一团,关世朗也在人群中随声而笑,似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詹锦凤低下头,蹙起眉头,想想过了年便是关世朗开始考试的日子,他的腾达之日不远矣,只是为何这个人竟然变得越来越无耻?曾经即便他最后露出的是恶鬼一样的功利和绝情,但至少他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自甘堕落! 难道有些事情也在不知不觉之中,随着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了么? 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詹锦凤忙垂下头去,关世朗走出去几步之后却是停了下来,略带疑惑的回头打量着她小小的背影,詹锦凤有些心惊,却听他的朋友们出声唤他:“世朗,走了,在那里做什么?” 关世朗这才应了一声,跟着人离开了。 见人消失不见了,詹锦凤这才舒了一口气,她先找了家钱庄,将银子兑换成银票,而后才急匆匆的走进家门。 学堂里也放了年假,詹锦凤除了每日里练拳,便经常待在暖房里,用自己的镯子温养三种水果,哈密瓜在自己的温养下已经渐渐长出桃子一般大小的果子,勾勾丫丫的滕满上又冒出点点的小花骨朵,隐隐有越长越多的意思。 那株荔枝树的树苗也已经从花盆里移到了地面上,叶老鬼忍不住跟她提议道:“小丫头,若是我们将来收的奇珍异果多了,这些地方是完全不够种的啊,不如我们去买块地,以备不时之需啊。” 詹锦凤也注意到了,只种了一棵桃树的时候还觉得里面空间很多,当这颗荔枝树也跟着越来越茂盛之后,空间明显感觉小了许多,而且种的大都是果树,将来不管是苹果还是葡萄,都是很占空间的。 想到这里詹锦凤便道:“先生放心,我会安排。” 地的话,家中自由良田千亩,但那都是狄家的私地,即便是一寸她也不想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城郊买块私地,这样自己的种植园才有可能越做越大。 算算手里的银子,已经够在京城买个两个院子的宅子,不知道买地是否够用。 从叶老鬼那里回来,一进家中,暖玉和环翠便将她让进屋子里,环翠紧张兮兮的关进了门,詹锦凤不由得好奇的看着二人。 “怎么了?” 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才道:“小姐,出事了。” 见二人紧张兮兮的样子,詹锦凤不由得笑道:“什么事?看把你们吓得。” 暖玉咬了咬嘴唇,似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不知道谁去老夫人那里告状,说经常看到有陌生男子出入涛翠园,老夫人勃然大怒,将告密的人痛打一顿,但是好多人都来说,老夫人只好派人来涛翠园搜查……”说道这里,暖玉懊恼的垂下眼皮道:“小姐您的那身衣服,被人搜去了。” 暖玉说完,便吓得闭上眼睛,这种事对于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而言,是多么的严重,她是很清楚的。 而等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动静,暖玉这才悄悄地睁开眼睛,却见詹锦凤面色平静,杏眸淡然,并没有半点生气或是焦急的样子。 “小……小姐……”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环翠也一脸凝重的瞧着,她有些捉摸不透这位小姐的心思。 想必是出入的时候被婆子们看见了,不知道哪个眼线透漏到马钰珺那里,才会有了今天这一出。 才想着,外面便有人叫门。 “开门,老夫人请三小姐去一趟!” 暖玉跟小环都已经吓的脸色发白,詹锦凤笑着安慰:“莫怕,若是有人问起,你们便说不知道此事,我保证不会有事。” 闻言两个小丫头这才点了点头,环翠去开了门,便立刻进来两个婆子,不是涛翠园的,倒是没有见过的。 “三小姐,劳烦您跟我们去老夫人那里一趟!”为首的婆子恶声恶气:“还请三小姐识趣些,自己做了不知羞耻的事,可不要让我们婆子们跟着为难。” 暖玉闻言便一肚子的火,她忍不住道:“你……” “好了!”詹锦凤制止了她的动作,人家有备而来,自己越是闹腾,越是说不清楚了。 环翠也伸手拉了拉暖玉的衣角,她这才撅着嘴垂下头。 “没事,我去跟外祖母说清楚便没事了。” 冲二人笑笑,詹锦凤便跟着几个婆子走了。 绕过几道院子,却不是往老夫人的房间而去,詹锦凤蹙起眉头,便已经知道此去见的必定不会是祖母,而自己四面各站了一个婆子,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几个人走进一间偏僻的偏院,果然只见马钰珺坐在漆木雕花靠背椅上,正低着头喝茶。 听见动静,马钰珺放下茶杯,婆子们见状猛的将她摁在地上,膝盖落地,却是隔的生疼。 但她依然忍着疼痛,问道:“二娘,祖母在哪里?” 马钰珺根本就没有理她,只是冲身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转身抱出一身衣服,丢在地上,皱巴巴的一团张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正是她出门卖东西时穿的那件男装。 见人赃俱获,马钰珺这才放下茶杯,笑道:“凤儿,实话实说,若是查出来你说的假话,到时候我们想维护你都不知道该如何维护了!” 维护?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围在四周的粗使婆子,暗想:你能不落井下石自己就烧高香了! 第二十三章 个人的打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抬起头来,露出一脸的疑惑和不解,她看着马钰珺:“二娘,这是何意?女儿不知道。” 闻言马钰珺伸手扶了扶头顶的白玉发簪,笑道:“这是婆子们在你屋子里搜出来的衣物,二娘只想问问你,为何女儿家的闺房里,会有男子的衣物?若是凤儿有了心爱之人,不妨给二娘说说,二娘告诉老夫人,给你做主!” 听着是顺水人情的话,她若是跳进去了,便永无翻身之地了。 “凤儿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身衣物,是不是哪个人故意栽赃陷害?” 说着杏眼闪烁,微微打量着马钰珺。 这女人立刻横起眉毛,盯着她冷声道:“若是不愿承认,一早就别做!” 詹锦凤抬起头,目光淡然,她迎着马钰珺狠戾的视线,丝毫没有怯懦和退缩。 “凤儿不明白二娘的意思,难道二娘非要觉得凤儿有什么事才会善罢甘休么?” “你!”马钰珺皱起眉头,两边的婆子立刻走过来将她死死按住,力道大得惊人,她咬着牙忍了,抬头瞧着马钰珺,她到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打算对自己如何? 见她这种表情,马钰珺不仅怒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才落音,按住自己的婆子越发加重了力道,詹锦凤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几乎要折断。 “住手!”门外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紧闭的屋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里面的婆子们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却见狄锦彦扶着狄母,面色阴阴沉的站在门外,几个婆子们连忙松手,低着头退到一边。 狄母瞧了眼上位了略有些慌神的马钰珺,大踏步的走进去,甩开狄锦彦的手,将地上的满眼泪花的人扶了起来。 马钰珺连忙笑脸相迎:“娘,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你就放心交给媳妇儿吧!” “小事?”狄母沉下脸,神色凛然。 “你要知道,你们都是狄府的人,一人不知分寸,整个狄府便会颜面尽失!” 马钰珺心头一惊,这才压抑着垂下头去,道:“儿媳听娘的。” 狄母冷哼一声,亲自掏出手绢来,将她眼中的泪花抹去,带着她落到座位上。 瞧见地上一堆男儿的衣物,狄母沉声问:“便是这身衣服了?” 马钰珺连忙笑道:“是啊!” 狄母看了眼詹锦凤,她擦干净泪水,跪在地上,坚决而又坦然道:“祖母,孙儿的确不知这东西哪里来的,不如请祖母彻查,以还凤儿一个清白,维护狄府颜面!” 看着孙儿毫不退却的坚定而又坦然的眼神,狄母心中一阵满意,她的好姐们也是有这份不输男儿的豪气,当年荣国公晨宁荣就是喜欢他这一点,而终身未在纳妾! “好,祖母替你主持公道!” 詹锦凤连忙叩头谢恩,马钰珺却是脸色青白。 “锦彦,好好的跟你二娘说说怎么回事!” 狄锦彦嘻嘻一笑,走上前去先给马钰珺行了个大礼,才道:“二娘,您误会妹妹了,那是锦彦的衣服!” “你的衣服?”马钰珺皱眉,低头瞧着那身长衫:“你的身高体型,怎穿得下?” “那是锦彦十几岁时候的衣服,自搬进涛翠园之后,便跟妹妹住的近了,想是晒衣服的时候在一起,收的时候便没有在意,混在一起了。” 说着狄锦彦便将衣服拾起来,送到老夫人的身边:“祖母,您瞧,这不是孙儿当年自己出去买的衣裳么?您还说孙儿让人给骗了,花了大钱,却买了这么一件邋遢的衣服!” 狄母展开衣服仔细的敲了敲,这才点头:“对,是你那件没错。” 闻言马钰珺脸色更加的难看,她忍不住闷声道:“锦彦记得收好自己的衣服,省的在惹出事端!” 狄锦彦本就是顽劣之人,他反而笑嘻嘻的将衣服塞到詹锦凤的手中:“妹妹喜欢便留着,咱们戏耍的时候,混充成兄弟俩,岂不是有趣得紧!” 狄母忍不住笑着斥责:“莫要带着你妹妹胡闹!” 见人家祖孙三人和乐融融,马钰珺冷冷的移开视线,心中怒火难消。 平安无事的从马钰珺阿里出来,狄母留在屋子里似乎是跟马钰珺有话说,狄锦彦笑眯眯的将她带出来,将那身衣服又丢进她的怀里。 “既然弄来了衣服,不应该好好的藏好么?” 詹锦凤一愣,忍不住抬头瞧着狄锦彦。 俊美的脸上挂着狂放不羁的笑容,身形跟狄墨一模一样,都是那么的挺拔,颀长,只是这个人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让人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都知道?祖母是你叫来的?” 狄锦彦嘻嘻一笑:“我们毕竟住在一个院子,相看不见都难,况且那些根本不是老夫人的粗使婆子,偏偏打着老夫人的名头来叫你,我一时好奇,便跟着来了。” 詹锦凤皱起眉头,此人的话半真半假,他一定是一直都在注意自己的动作。 “大哥,有件事情,风儿不明白。”詹锦凤停下脚步,问的小心翼翼。 狄锦彦笑嘻嘻的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你说。” “狄家跟晨家老死不相往来,为何大哥会跟晨家的公子走的如此的近?” 狄锦彦哈哈一笑,从容地笑道:“我们是同窗,自然不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又不是仕途之人。” 詹锦凤却是垂下眼皮,将自己的心情掩盖住。 狄锦彦跟晨绍延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一两日就有的交情,自己卖桃,晨绍延只将此事告诉了大哥,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大哥不愿意承认,必然是想掩盖什么,大哥是狄家的人,他若是想争得嫡长子之位,必定会合着父亲的心意走,除非…… 詹锦凤好像想到什么一般,猛的抬起头来,看着笑嘻嘻的,一脸从容的男子。 除非,他有自己的算盘! “好妹妹,你的营生哥哥能不能也掺一脚?” 闻言詹锦凤猛的警惕起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果然他都已经注意到了! 第二十四章 账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她这样盯着自己,狄锦彦笑道:“不用这么警惕,你是我妹妹,我自然会帮着你,而且,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詹锦凤皱起眉头,到底哪里一样?她是嫡出,他是庶出,他娘病故,而自己的母亲曾经…… 难道?? 眼皮猛地一跳,詹锦凤连忙抬起头来,狄锦彦却是哈哈一笑,兀自离开了。 狄锦彦是想报仇么?可自己不想,她只想母亲跟自己能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生活! 大哥,你我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晚上回到涛翠园,詹锦凤命人熬了药,亲自给詹绣芸喂了。 这段时间能明显的感觉到母亲病情的好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泛起点点的红润,前段时间走几步就要歇一歇,现在已经能走一段路也不用人搀扶了。 见母亲面色好转,她也十分的高兴,只是给娘温养的药材,还在继续温养,毕竟叶老鬼说过,娘的病,用的药会越来越金贵,现在不过是第二幅药便动辄上千辆纹银,将来的药材只怕万金难求,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见母亲喝完了躺下,詹锦凤才安心的回房间里睡了。 算算银子也已经赞了不少,詹锦凤便托叶老鬼出去打听哪里有土地出售,他们好准备一个大一点的园子种果树。 出了这档子事,她便不能日日去送桃子了,托了叶老鬼,他才勉强答应下来。 年关已近,暖房里的哈密瓜日渐成熟,詹锦凤决定年三十摘下来送给祖母尝尝。 大富之家的年过的也是十分热闹紧凑的,挨个园子里都挂满通红的灯笼,一派喜庆的气氛,小孩子们也一场欢喜,年前派发给每个院子里的银钱也比往日多,衣料、炭火也要多而且华贵。 詹绣芸便从中挑了几块布,并詹母送来的锦缎,一起拿去让人赶制新衣,连叶老鬼跟底下的丫头也有,大家都十分高兴,也都盼望着过年。 年三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叶老鬼偏偏不来,詹锦凤只好让暖玉单独给他背了一份酒席送过去。 饭局上,老夫人跟自己的儿子,两位夫人,还有三位嫡子一桌,剩下的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和乐融融的吃了年夜饭,只是狄墨的态度比起几个月前将人接回来的时候,要显得冷漠许多。 众人都不做声,饭后詹锦凤呈上哈密瓜,狄母尝了十分的高兴,便又送给母女二人些东西,只是落在别人眼中,似乎成了母女二人讨好逢迎,便又落下了话头。 几日之后,狄母要带着一家女眷去还愿,绣芸回来了,自应当去感谢菩萨,于是马钰珺便张罗人准备收拾,哪想大总管拿来的簿子,却独独的少了一些。 “那些怎么没拿来?”马钰珺怒道。 大总管马骏是马钰珺带过来的,身材肥胖,他冷汗淋漓道:“老夫人亲自挑了一半出去……” “哼!”她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簿子甩在地上:“见人回来了,连管家的簿子都要再给人家送过去?难道我在这个家里十几年付出的苦劳功劳,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才回来的人?!” 一直跟在身后的赵姨娘低头拾起地上的簿子,稍稍翻看了下。 “财务方面的都转过去了,留下的不过是府内的人事、杂事等等。” 闻言马钰珺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这不就等于以后事事都要去过问了詹绣芸才行了么? “夫人莫生气,那詹绣芸当年就不会管家,脾气柔弱,到时候老夫人必定将夫人好好的请回去的!” “那我们拿着其它园子里的银子放高利贷的事情,会不会查出来?” “怎么会?詹绣芸当年不就是看不懂账目才会出事的么?她的女儿一个农家女懂什么?” 马钰珺闻言这才舒服了些,她厌烦的看了眼赵姨娘手里的东西,这才不情愿的接过来,为几日后的礼佛做准备。 年后家中的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早起来,暖玉便起身伺候她洗刷,环翠将母亲给她赶制的新衣穿上,雪白的长裙配上淡粉色的短褙子,梳上时下里时兴的发型,小巧的百合发髻,暖玉又给她带上一个珍珠发簪,这才乐呵呵的陪着她去了上房。 詹绣芸已经醒了,正埋首于小榻上的矮桌前,手握毛笔,眉头紧锁,似是在认真的看这些什么,双仪安静的在一边伺候,见她来了才笑道:“小姐来了,。” 詹绣芸这才抬起头来,看见她便道:“凤儿,来,快来看看,这账目看的娘头疼。” 詹锦凤便笑嘻嘻的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瞧着矮桌上的账目。 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每日收入和支出列的十分的清楚,但类目却并不清晰,随便翻翻上面还记录着家中的田产置业,哪些是需要卖的,那些是需要留下的,还有产业中那些是盈利的,哪些是亏损的。 詹绣芸瞧着女儿认真的表情,面色越发的柔和了下来,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面颊,笑道:“凤儿要好好的学,将来可要用得到的!” 詹锦凤脸色一红,便道:“娘,这账目看着仔细,实则很乱,不如女儿拿回去从新梳理吧!” 闻言詹绣芸十分的高兴,她便点头道:“你尽管拿回去看,有不懂得变来找娘!” 她微微点了点头,便拿着账目回了自己的房间。 环翠见二人去了没多时又回来了,便让婆子将柴火搬进内室,将闷好的小火炉又重新烧旺,将烧好的炭火放进小手炉里,暖在小榻下。 詹锦凤一进门,便能感觉到十分的暖意。 “小姐怎么又回来了?”环翠小心的问着。 暖玉嘻嘻一笑:“夫人让小姐回来弄帐呢!” 环翠了然的点了点头,便出去取了一叠纸和干净的账簿,,又抱了矮桌给詹锦凤支好了,这才下去。 瞧着环翠的一举一动,詹锦凤便知道,环翠是个心细的,这便与暖玉的大大咧咧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这样也好,身边走要有个对比,才能有趣些。 暖玉给她研磨,不多时环翠奉上热茶,屋子里这才完全的寂静下来。 詹锦凤便翻开账目,一面核对,一面归类,一面小心翼翼的查点。 狄府每日的支出是十分的庞大的,特别是到了冬日,炭火棉衣等等的费用全都算在内,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只是…… 詹锦凤微微皱起眉头,只是这账目好生奇怪,总银两能对上,但分支的琐碎却得不到最后的数值,那便是说,是有人挪用了府里的银子!? 第二十五章 浑水摸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的眼皮猛的一跳。 这账目是从马钰珺那里转到母亲这里的,中间的猫腻这个女人肯定知道,现在转到了母亲这里,却查出有纰漏,若是被马钰珺反咬一口,那便是百口莫辩了! 父亲现在绝对不会继续帮着母亲,怕只怕因为上次母亲不远帮忙而迁怒,这样即便祖母帮着她们母女,但银两的事情关系到府里上下的利益,一旦哪里处理不好,就落不下好! 詹锦凤不禁叹了口气,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总之,自己不做亏心事,也不能让人将罪名栽赃在自己的头上! 打定了主意,她便将环翠叫来道:“环翠,你来的时日不短了,现在应该已经熟悉了涛翠园的一切,你去清点一下园子里的东西,报过来。” 环翠自来了以后便没有多少活,大都是在外面帮衬,听到她这么说,自然是十分高兴,领了命便离开了。 见人走了,她便对暖玉道:“你去后园将叶先生请出来,顺便……”低头冲暖玉耳语了几句,这小丫头了然的点了点头,一脸的雀跃。 “小姐你就放心吧!”说着便笑嘻嘻的转身出去了。 詹锦凤合上看了一半的账目,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伸手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不免长输出一口气。 这个活如此累人,母亲并未痊愈,怎能让母亲去做? 不过刚看了账目,才知道狄府在城外有几十顷田地,因为十分的贫瘠种不出庄稼似乎想要处理。 正想着,叶老鬼一边啃着桃子,一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屋子里跟着充斥着满满的桃子的香味,馋的勾人。 “小丫头,这桃子越来越好吃了,没想到冬日里吃桃子,会是这么的美味,要不咱们不卖了,留下自己吃如何?”说着便又啃了一口,咂咂嘴。 詹锦凤无奈的看着他,命暖玉上了热茶,这才道:“看来先生是不想吃别的了。” 叶老鬼咽下桃肉连忙摇头:“要吃要吃!嘿嘿,小丫头你又打算种什么?那荔枝可是已经开花了,马上就要结果了!” “先生不是说想在郊外买块地么?我听说好像城南又快地要卖,十分的贫瘠,希望先生好好的将价格压下来。” “贫瘠?贫瘠的土地要来做什么?什么都种不活啊!” 詹锦凤笑道:“先生去砍价便是,我有办法让它变成一方沃土!” 见小丫头信誓旦旦的样子,叶老鬼嘟囔了几句白便答应下来,答应去问问。 等到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詹锦凤这才睡下,才让人收拾了东西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她便急匆匆的起来,暖玉给她穿戴好,环翠将今天要用的东西备好,包在包袱里一同放在桌子上,詹锦凤便问道:“环翠,东西整理好了么?” “回小姐,咱们来府里的时间不短了,有些东西是在环翠来之前领用的,环翠今天就下去查查,约莫这几天就能好。” 詹锦凤点了点头,便将她留下看家,自己带着暖玉到了上方。 詹绣芸已经起来了,早上刚吃了药,气色还算不错,只是没有多少精神。 宽慰的话还没说,便有婆子进来,冲母女俩行了礼道:“请大夫人、三小姐安。” 詹绣芸上下看了看,这人是周姨娘那里的云婆子,便问:“何事?” 云婆子嘻嘻一笑,道:“大夫人,我们家小姐今年八岁了,也该念书了,周姨娘的意思想来问问大夫人,小姐进家族里的学堂,每月的月钱该如何发放。” “旁人都是如何发放的?” 云婆子便道:“每月二钱银子的书本费,还有二钱银子的糕点费用。” 闻言詹绣芸微微皱起眉头,詹锦凤却是垂下了眼皮。 云婆子说的这些钱,她连一毛都没看见!说是上次痛打了马俊府里的人知道了轻重厉害,但是钱还是管在马钰珺的手里的。 见母亲低头不语,詹锦凤便抬头道:“以往的惯例是怎样的?” 云婆子便笑道:“奴婢不懂这些,都是府里的小姐,多少不都一样?” 詹锦凤蹙起眉头,祖母让母亲管账,旁人却以为母亲好糊弄,话里话外都没有将母亲放在眼里的意思。 再抬头看看,却见门外已经等着几个婆子,想是先来瞧瞧热闹,好为日后做打算的。 打定了主意,詹锦凤便道:“府里银钱支出,岂是你说多少便是多少的?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想是已经在府里待了有些日子了,伺候了这么久,连这点事都不清楚?要是老夫人在这里问话,你如此说,早就打断你的腿了!” 云婆子一时间红了脸,没想大夫人还未说话,这三小姐倒是先给了她下马威,本还想来浑水摸鱼,却碰了一鼻子灰。 她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三小姐正襟危坐,杏眼晶莹,姿态比老夫人还要威仪几分,声色俱厉,倒是让她越发的羞愧。 詹锦凤见她终于老老实实的不再油嘴滑舌,这才翻开账目来看,原来只有嫡出的公子小姐,每月书本费二钱,点心二钱,庶出的各减一半,总共只有二钱而已。 詹锦凤便将账目给母亲看了,见她点了头,詹锦凤才拨给她每月二钱银子,并在当天的账目上将其记了下来。 云婆子转身要走,却又被詹锦凤叫了回来,她惶恐的瞧着詹锦凤,怯道:“三小姐还有吩咐?” 詹锦凤指着账簿:“签了字再走!” “这……”云婆子犹豫了一下。 “别跟我说你不识字,这府里头只要进来人都统一教过的!” 云婆子这才走回来,从她手里接过毛笔,在领款的后面写上名字,这才走了。 云婆子才出门,便被围了起来,她撇了撇嘴道:“大夫人还是老样子,只是这三小姐厉害精明的很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转头便走了,似是回去报信去了,剩下的人装着胆子,又进去了一个。 詹绣芸本就不擅长管理账务,大都是拣几个问题问问,基本都是詹锦凤一一询问,查询账目,按照以往的规矩行事,那些想来浑水摸鱼的都吃了亏,讪着脸回去了。 第二十六章 凭什么我们不一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过了晌午,人渐渐的少了,双仪端来热茶,才喝了一口,外面便有人吵吵嚷嚷的走了进来,詹绣芸抬头一看,发现是周姨娘满脸怒色的冲了进来。 周姨娘一身桃红色的长裙,虽然年近三十但还是风姿卓越,父亲到现在还是极喜欢她,而且她的女儿才八岁,正是惹人喜爱的年纪。 周姨娘一进门,只是微微的行了个礼,便忍不住道:“夫人,咱们狄府也是名门望族,虽然瑞儿不过八岁,但是也是家中的小姐,一月二钱银子上学念书,连个体面的笔墨都拿不出来,岂不是让人家笑话?” 原来是因为那二钱银子的供给来的。 詹锦凤看了眼母亲,见她颇为疲倦的支撑着额头,勉强听着,她便让双仪先将母亲扶下去。 周姨娘见詹绣芸要走,便想起身拦下来,为自己女儿的月供问个说法,詹锦凤却先一步将人拦下来,客客气气道:“姨娘,您的二两月供是我按照账目批得,姨娘这边坐,咱们好好的合计合计。” 周姨娘一听是她给批得,便更加的恼火,捡了张凳子想也不想便坐了下来,只道:“三小姐,你也是府里的小姐,也上城里的学堂,四钱银子你花的自在,到来克扣我们的月供!” 詹锦凤只是笑笑:“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四钱?” 周姨娘只当是自己说对了,便酸溜溜道:“你们嫡出的小姐们,可不都是四钱银子?” “既然知道,那你还来讨什么?” 周姨娘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便道:“那四小姐狄卿是赵姨娘的女儿,为何也是四钱?同样都是庶出,为什么我们就不一样?” 詹锦凤皱起眉头,翻开了账目瞧了瞧,这才察觉,狄卿的月供跟狄巧是一样的,都是四钱。 见状周姨娘冷笑一声:“老太太疼三小姐,将账目也交给三小姐管理,还望三小姐秉公办理!” 詹锦凤倒是没有想到,头一天就能闹出这样的事情来,狄卿能有四钱银子的月供,想来是因为赵姨娘同马钰珺之间的关系,而周姨娘的四钱,是绝对不能给的。 但是这样,要如何服众呢? 正想着,门外边走进来一个人,小巧可爱,带着小家碧玉式的清雅宜人,正是狄卿。 进门才察觉府里气氛不是很对,周姨娘见她来了,却是有些怯怯的垂下头,起身就要走。 “那三小姐好好考虑,我这就……” 詹锦凤却打断了她的话:“事情还未理顺,姨娘怎么就要走呢?正好四妹来了,一同问个清楚吧?” 狄卿却是好奇的看着周姨娘问:“出了什么事情么?” 周姨娘忙尴尬的摆摆手,詹锦凤将一切看在眼里,家族中总是会有那么几个欺软怕硬的人! “四妹来得正好,周姨娘想同四妹一样,也让瑞儿跟四妹一样,每月上学领四钱银子,四妹觉得当给不当给呢?” 狄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周姨娘的脸色都跟着僵硬了许多。 狄卿虽是赵姨娘的女儿,但赵姨娘跟马钰珺关系匪浅,狄卿跟狄巧的吃穿用度几乎是一样的,这才狄府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周姨娘欺软怕硬,想来讨个说法,却没想到正好撞在枪眼上了。 不过狄卿倒是很快便恢复了脸色,笑道:“府里的规矩,嫡出的儿女是四钱,庶出的儿女为二钱,卿儿不过是讨二夫人欢心,才破例将我的那二钱算在她的府里,将我跟二姐一样给了四钱,姨娘们不知道,正好今日就说清楚,免得生出什么闲话来。” 周姨娘这才完全的没了脾气,她偷偷瞧了一眼狄卿,见她小巧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嫌恶,心中一颤,便再也不提多要二钱银子的事情,转身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詹锦凤冷眼瞧着这一切,赵姨娘没白做马钰珺的心腹,至少家中地位最尊贵的,除了马钰珺便是赵姨娘了! 见人走了,狄卿这才笑盈盈的冲她行了礼,道:“三姐莫要跟这些贪财的人一般见识,如今大娘管账,自然有许多人来浑水摸鱼。” 詹锦凤客气的将人让座,命暖玉奉茶。 “三姐,卿儿现在过来,也是为了月供的事情。” 詹锦凤垂下眼皮,笑道:“四妹到是跟我客气了,有什么说便是。” “过几日便是祖母去还愿的日子,二娘嘱咐我给大娘说声,置办的东西还差四十两银子,想请大娘先支了,我好领回去给二娘交差。” 果然是马钰珺的意思。 四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平常人家一年都赚不了四十两银子,没有清单,单靠一张嘴就想来取,谁知道到底是干嘛用了? “真不巧,我娘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等我娘醒了,我在替妹妹转告如何?” 狄卿左右看了看,的确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大夫人,她便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回二娘,三姐可不要忘记了。” 笑着应允下来,才将人一直送出了门。 下午不再接府里的事情,詹锦凤便独自在房间里整理归类,一点点,做的仔仔细细。 将账目全部整理归类好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数目明明都没有错,这是为什么呢? 正想着,叶老鬼笑嘻嘻的推门进来,笑道:“小丫头,我给你硬生生砍价砍掉了一半,那庄子的管家都快哭了!” 詹锦凤闻言十分的高兴,现在只是靠着买桃子的钱和外婆送来的银钱,自然是要越节省越好。 “那几亩薄地60两银子,你看如何?好我就去拿下了!” 六十两的确是便宜,毕竟这是京城郊区的地,不是乡下的。 “60两便可以了,叶先生这几日就带几个人去做暖房,回来将府里面的桃树、荔枝树还有哈密瓜全部移出去,而后再给先生找间住处……” “好了好了,我自会安排,田地我还没答应买,既然你同意我就再回去吊吊他的胃口。早就知道会用到人,若是全靠老夫不就累死了?外面你就交给我吧,你自己好好处理你们家里面的事情。” 詹锦凤感激的笑笑,老爷子一开始是因为母亲的病一直陪着她们,时间久了便好像自家的爷爷一样了,对自己处处关心,事事考虑,倒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凤儿,你家情况特殊,有两位妻,你娘即便有锦彦,也免不了受气,除非,你娘有亲生儿子,你爹自然会看在儿子的面上,善待于她。 詹锦凤垂下眼皮,她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她的目的,并不是狄家,而只有母亲。 “谢谢先生,凤儿明白了。” 第二十七章 家无宁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人点了点头,想想又道:“拳术学的如何了?” “已经都学会了还在加紧温习。” “那你可以练练负重了,女儿家,能防身就行。” 见她手里面拿着几个账簿,叶老鬼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詹锦凤闻言忙吧手里面的东西呈上去,问:“我总觉得这账目有些问题,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叶老鬼便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忍不住皱眉道:“这账目被人做了手脚了,掩人耳目的假账太多,还大都是花在你们府上的,而自从你娘接过来之后,虽然每日有好好的记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人将时间记在了你母亲管账的头一天,也就是交接的那一天。” 詹锦凤蹙起眉头,不是任期还好说,现在确实两边交替的日子,怎么都逃不了干系,果然马钰珺不会乖乖的将账目交出来! 正想着,外面暖玉奔进来道:“小姐,老夫人身前的黄苑过来叫小姐过去一趟。” 叶老鬼意味深长的看着站金凤,伸手点了点她手里的账目。 詹锦凤明了,想是马钰珺恶人先告状,已经告到了祖母那里! 詹锦凤深吸了一口气,却是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她不慌不忙的将账本收好,捧在怀里,笑道:“正好,我也有事想请教祖母。” 见小丫头一脸的坦然从容,叶老鬼只觉得没来由的便相信这个小丫头,就像那时相信她能种出哈密瓜来一样。 詹锦凤在暖玉的搀扶下,步履款款的迈进老夫人的房间,上房内坐了不少人,老夫人、马钰珺还有赵姨娘,而最中间跪着的,却是那马俊。 她瞥了眼马钰珺,看来这次是让马俊来拿自己开刀么? 狄母见来的人是詹锦凤,便好奇道:“这账目不是你娘在打理,她人呢?” 詹锦凤行礼后才到:“娘这几日身体还未康复,暂时由凤儿代管,凤儿年幼,有几处地方不明白,所以特意拿了账本来问祖母。” 说着人已经抱着账目徐徐走到老妇人的面前,将自己新整理的账目联通旧账一同摆在狄母的面前。 赵姨娘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皮不再说话,马钰珺目光冷漠,她不耐烦的摸了摸自己的发簪,深吸了一口气等着老夫人的发落。 狄母看了眼账目,却问道:“这帐为何多了?” “孙儿见账目许多地方归类的并不仔细,所以又重新做了一本细账,方便查阅。” 狄母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翻看,而是问跪在地上的马俊:“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地上的胖子一脸惶恐的点了点头,道:“老夫人,小的是被逼无奈,因为供应药材跟水果的事情,小的被老爷痛打一顿之后,便已经知道要悔改,谁知大夫人便派人来警告小的,若是自己不好好的给她们供应吃穿用度,她便用懈怠主母的名头告到老爷那里,让老爷治小的的罪!小的害怕,不敢不这么做啊! 这账目有问题,小的其实是受大夫人逼迫啊!” 闻言詹锦凤微微的看了眼马俊,见他说得声泪俱下,而刚进府的时候,也的确因为这些事情父亲将他给打了,但是后面的事情,简直就是子虚乌有! 大家的目光此刻都落在詹锦凤的身上,似是都想讨个说法,只有狄母面色淡然的翻了翻桌子上的账簿,问道:“凤儿,这帐木,有何不明白的?” 詹锦凤行了礼,才上前,将两个账目摊开了放在祖母的面前,一一道:“这账目虽然看着写的清楚,其实却是纷乱而无章,记录的银子好几天都连着有相同的,但是查账目上却不知道这些银子哪里去了,母亲身子劳累,没怎么细看,凤儿接过来,看见疑问,所以才来问祖母。” 狄母点了点头,便又问道:“马俊的话你可曾听见了?” 詹锦凤便点了点头。 “那你就跟祖母说说吧。” 狄母这样问,也并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自然要有个说法。 她便跪下道:“祖母,我们涛翠园的吃食用度,都是跟每个院子一样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相信没有人比祖母更清楚,而且我们从乡下来,那番苦难之地都能相安无事而又快快乐乐的过道如今,又则么会突然间骄淫奢侈?马总管这样污蔑,怕不是有人指使吧?” 马钰珺却是扶了扶头顶的发簪笑道:“凤儿真实会说话,什么事情都拖得一清二楚。前几日还有人看见你拿着银子去铺子里换了百两一张的银票,既然你们娘俩从乡下回来,那银票又是哪里来的呢?” 詹锦凤垂下眼皮,自己的一举一动,果然都有人盯着,马钰珺想必已经蓄谋了很久了吧?但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自己是换了男儿装出去换的银票,若是她见到了,必定会连同此事一同说给祖母,但是她只说了银票的事情,想必是有人故意忽略掉了这一点,只说了银票的事情,而知道整件事的,便只有狄锦彦了! “我不知道二娘再说什么,凤儿出了去学堂便是在家中女红,从未去过外面。不信可以问赶车的马夫。” 狄母便挥了挥手,将马夫叫进来,正是给狄巧赶车的狄二。 “这……”狄二犹豫了一下,才磕头道:“老……老夫人,三小姐从未坐过我们的马车。” “什么??”狄母闻言猛的抬起头来,重重的拍着桌子:“老身不是让凤儿坐你那辆车么?为何没坐!” “这……这……”狄二惊慌起来。 “因为二姐从来都不肯等凤儿,每次到了门口,车马就已经走了。” “可有此事!”狄母忍不住朝着马钰珺怒斥。 马钰珺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这里,忙道:“娘,怎么会有这种事,莫不是巧儿跟凤儿玩笑呢吧?” 狄母皱起眉头,低头瞧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人儿,杏眼晶莹倔强,毫不服输,这让她觉得多少有些心酸。 “那你如何去学堂的?”她忍不住柔声问。 “是大哥每天带着凤儿去学堂,下学又接风儿一同回来的。” 狄母点了点头:“也好,你以后就跟锦彦一同去吧,家中没有人帮你,只要有锦彦便好!”说着狠狠的看了马钰珺一眼,她忙垂下头,半晌才不情愿道:“娘,今日可是来查账的!” 狄母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怒道:“查!好好的查!今日里一定要查个底朝天,看谁还敢在这里造次!家无宁日啊!” 第二十八章 三十大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母生气了,满屋子的人没有人赶出一声大气,詹锦凤瞧出了祖母的无奈,想必父亲娶了郡主的时候,祖母就知道,家中必定会闹的一片翻腾。 她忍不住慢慢走到祖母身边,跪下来,伸手轻轻的笼住祖母丰满的双手,微微一笑,宽慰道:“祖母莫要生气,不要气坏了身子,帐是小事,慢慢查总能查出来,身子骨是大事,祖母可不能因小失大。” 闻言狄母才稍稍顺了气,她长叹一声,似是故意一般轻声嘟囔:“帐是小事,我们就慢慢的查吧!” 闻言马钰珺脸色便十分的难看,这样不就显得她大惊小怪了么? 她忍不住沉下脸,再没好脸色。 赵姨娘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那边都惹不起,那边都帮不了,便闭上嘴不说话,等候老夫人安排。 “祖母,凤儿回去拿些东西,祖母见了,自然会明白。” 狄母闻言点了点头,边让她去了。 詹锦凤回到涛翠园,便见环翠等在门口,手里边抱着几个簿子。 见她回来了,环翠忙笑道:“小姐,您要的东西环翠拿来了,这是咱们进府以来所有送给咱们的东西,双仪姑姑都记下的,还有这个是府里面的采购簿子,,你都拿去吧!” 詹锦凤闻言十分的高兴,她伸手翻了翻,果然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府里采购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银钱,真是分毫不差! 她不禁又细细的打量着环翠,自己果然没有用错人! “好,东西给我吧,你叫暖玉过来,我们出去一趟,你看好家,不管哪里的婆子要进来,都不准进,就说娘刚吃了药躺下了,不能打扰,懂了么!” 环翠连连点头,进去没多时,暖玉就回来了,面色凝重,应该是环翠跟她说了些什么。 见她手里抱着东西,暖玉忙接过去一些,道:“小姐,有什么事您只吩咐暖玉去做便是,暖玉定不会让小姐受欺负!” 詹锦凤不免笑笑:“傻丫头,我是这狄府的三小姐,嫡出的小姐,又有谁敢欺负了我?你只帮我把这些东西抱到祖母屋子里便是。” 暖玉点了点头,便跟着她急匆匆的往老夫人屋子里走去。 将手里的东西摆在老夫人的面前,詹锦凤便一页页的翻开,念给祖母听,老夫人越是听,脸色越是差。 “百年的茯苓胆?大夫不是明明写的千年的么?那该丢的果物,你们竟然敢给夫人送去?什么吃穿用度都一样!这簿子上记得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狄母忍不住怒道,她一直以为马俊尽管是马钰珺带过来的,可这里毕竟是狄府,这个总管自然不敢如何,但没想到,自己的儿媳妇还是受了委屈,每月的月供竟然只有三两,连一个姨娘都不如! 马俊此刻已经是面色苍白,他忍不住瞧瞧看着马钰珺,却见她垂着眼皮,似是什么都瞧不见。 事情查到最后,采购的簿子上记得清清楚楚,马俊嘴里那些骄淫奢侈的东西,采购的簿子上竟然一点都没有,马俊忙道:“那……那都是私下里买的,自然没有!” “是没有,不过我们涛翠园也不会有。”詹锦凤冷冷的瞧着地上的人,杏眼漆黑,带着骇人的魄力。 “那我请问马总管,如此奢侈的用度,什么千年茯苓糕,什么百花香蜜露,这些东西我娘能吃么?” “怎……怎么不能!”马俊心中微微一虚,似是想到什么,但是很快便道:“千年的茯苓胆不是也一样吃了么?” 闻言詹锦凤有些哭笑不得,狄母却是完全的寒着一张脸,马钰珺更是不想再看他,赵姨娘用帕子掩着嘴,低头不语。 连自己这样的外行都知道什么是茯苓胆什么是茯苓糕!那茯苓糕母亲的肠胃又怎能克化得了! “你不认帐也罢!”詹锦凤微微一笑,目光晶莹,她看了眼暖玉,暖玉便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账簿,恭敬的交给她。 众人都伸长了眼睛看着,连马钰珺和马俊都忍不住瞧着她手里的东西。 詹锦凤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东西交给老夫人道:“祖母请看!” 狄母接过来,好奇的翻了翻,便即刻变了脸色,她怒气冲冲的将账簿丢在马俊面前,怒道:“贱奴才,还不看看这是什么!” 马俊抖着手将东西拾起来,一看内容便猛地变了脸色,他颤巍巍的看了眼马钰珺,面如死灰。 这是放高利贷的账! 众人也都循着马俊的视线看过去,此刻大家都心知肚明,马钰珺用府里的银钱放债,怪不得这些姨娘这里的月供经常不按时发放。 见大家都看着马钰珺,狄母便对两边的婆子道:“这奴才既然不说实话,那就把他拖出去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闻言马俊惊道:“老夫人,老夫人小的是实话实说啊,小的没有说谎啊!” 狄母闻言更是恼怒,忍不住指着被拖出去的人道:“让他好好的搞搞清楚,什么是茯苓胆,什么是茯苓糕,再好好看看那本账目!” 话才落音,便有小厮走过来将人拖出去,外面便想起一阵哀嚎,马俊的声音凄厉的想起在正房内,众人都低头不语,马钰珺脸色铁青,她甚至隐隐觉得十分的不安。 没多久,被打的遍体鳞伤的马俊被人抬了进来,丢在地上。 他略微挣扎了几下,抬头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是小的的错,小的污蔑大夫人,这银子……银子……” 狄母冷声问道:“银子呢!” 马钰珺慌忙的垂下眼皮,别开头。 马俊看了一眼,便咬了咬牙道:“银子是小的拿去放债了,这账本便是奴才的!” “放债?放债的银子呢?” 马马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小的,小的都出去花掉了,一文……一文不剩!”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马俊倒是衷心,只可惜他的主子并不打算帮他。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的人给我逐出狄府!从此不准他踏入狄府半步!” “娘!”马钰珺这才慌了起来,她忙道:“娘,马俊毕竟是媳妇儿娘家带来的……” “就是因为是你娘家带来的,才更应该给外面的人做做榜样,好让府里的人都知道,二夫人绝不是有私心会偏袒哪一个的人!” 一句话堵死了马钰珺所有的话,她只好咬着嘴唇又坐回去,一脸的不甘心。 马俊却是流下泪水,他挣扎着给马钰珺磕了个头,便被人抬了出去,从后门丢在马路上。 第二十九章 冤有头债有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绣芸才接管狄府的账目,便让马俊挨了三十大板被逐出府去,众人自然看出些猫腻,云婆子便大肆宣扬三小姐如何精明厉害,府里的人这才不敢造次,安安心心的干活。 马钰珺心中十分的不快,老夫人竟然不给她半点面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自己的人,还逐出了府,她不禁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本来说年后便去找个媒人跟安国侯府说狄巧跟白秋远的婚事,这么一闹腾,马钰珺也就没了心思,只想着怎么能好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赵姨娘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只劝道:“夫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不是时候,只要安心的等,终会有机会的!” 马钰珺咬了咬牙,仍觉得心中气愤难平,詹绣芸才回来没几个月,自己不但账务移交给了她,连马俊都被逐出府去! “新总管是谁?”她不禁问道。 赵姨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听说是福安家的。” 马钰珺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扬手便将茶杯摔了个粉碎。 双仪的男人不就是福安家的?弄到最后,倒换成詹锦凤的自己人了! 自从管事换了福安家的,涛翠园的境况也跟着好了许多,老夫人亲自改了涛翠园的月供,由三两改成十二两,丫鬟婆子都按照规矩给,分文不差。 分给的炭火和布匹也多了,双仪便让人将地龙烧热了,屋子里也跟着暖喝了起来。 这么一折腾,以前无人问津的涛翠园也渐渐的热闹起来,时不时的便有姨娘姑娘们来串门子,一座便是一下午,詹锦凤便让人回了,说母亲病未痊愈,要多休息,来客这才不再多加逗留,只闲聊一会儿便走了。 叶老鬼找人捎来一封信通知说,地已经买下来了,他还要安置一些东西,另外还要请一些靠得住的伙计,让她有时间去看看,顺便瞧瞧这贫瘠的土地怎么能变成一方沃土。 詹锦凤看完信就乐了,她撩起袖子瞧着手腕上墨绿色的镯子,不知道是不是镯子的关系,只觉得手腕四周的皮肤好得很,温润饱满,似乎吹弹可破。 暖房的三种水果,浇的水都是浸泡过她的镯子的水,既然镯子能通过自己的意志来控制水果成熟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也能控制水的浓度。 想着她便命暖玉打了一盆水进来,命人都退下去,自己关进了门窗,将镯子从手腕上退了下来,放进水盆里。 学着催熟桃子的样子,她便一边想着,一边仔细的瞧着水盆。 镯子泡在纯净的清水中,便变得越发的澄透了,墨绿的色泽隐隐流转出明亮的绿色,晶莹闪烁间,这镯子好像通人性一般,在她的意念的操纵下,慢慢的蔓延出一滴漆黑的墨迹。 那墨迹随着水纹,慢慢的渲染变大,漆黑的颜色慢慢的呈现出隐隐的绿色,最终完全张开在水中,与之融合为一体,而原本清可见底的清水,也瞬间变成了一盆嫩绿。 詹锦凤惊讶的看着盆子里的变化,她连忙将镯子捞出来,取出簪子点了一滴,左右看了看,才在屋子的一脚看见一盆冻的有些奄奄一息的兰花,她便走过去,将簪子上的水甩进兰花盆里,那滴水珠瞬间被土壤吸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蔫了吧唧的兰花便抖擞了许多,细长的叶子跟着抖了抖,竟然隐隐抽出一点浅绿色的花苞! 詹锦凤一阵欢喜,竟然真的可以,那以后就不必一桶桶的往地里送水了,只要将这水送去一小瓶便足够了! 想着她便叫来暖玉,找了些瓷瓶,将绿水一一装好,等有时间便给叶老鬼送过去,而她自己也随身带着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没多久便到了还愿的日子,狄府门前停满了轿子,最前头便是狄母的八抬华盖大轿,后面依次跟着詹绣芸、马钰珺的轿子,再便是姨娘小姐们了。 这样的阵势在京城并没有多突兀,一行人出了京城,直奔郊外兖喜寺,这兖喜寺据说建成已有千年了,一直香火不断,即便是遇上战事,军队来到这里也会绕行,从此便久负盛名,成为历代君王、贵胄正想祭拜之地。 众人来到兖喜寺山脚,便落了轿子,自古蹬此山在山脚下便要下车马步行,以示虔诚。 山脚下立了一个三层青石牌坊,左右是热闹的集市,贩卖香火和护符的小贩比比皆是,极其的热闹。 詹绣芸同马钰珺一同下车,左右扶了老夫人,驻足山下,后面的姨娘儿女便一同跟着下了车跟在后面。 众人才站定不久,远远的巷子尽头便热闹起来,接着人群中跃出一面高旗,上面写了个大大的晨字。 那是晨家的队伍,想必也是来烧香的,而晨家与狄家从老爷这代开始便不合。 马钰珺瞧了眼老夫人,忍不住道:“母亲,晨家的想必也来上香了。” 老夫人显然也见到了,她不以为然的笑道:“那好,人多了热闹。” 言罢便带着人登山,狄家的人才走,晨家的马车轿子便落了地,帘子打开,晨绍延便优雅从容的走了出来。 阳光下男子身姿挺拔,身着华裾,发丝梳的一丝不乱,由羊脂白玉笄挽起于头顶,眉眼漆黑,闪烁起点点的晶莹,好似上好的墨玉,温润透亮,他的出现好似为这初春单调的色彩里增添了一抹流光溢彩,一瞬间似乎连喧嚣的集市都沉寂下来,周围不免有女子伸头瞧过来,晨绍延好似没有看到一般,漆黑的眸子里闪出淡淡的冷漠,而后便转身,恭敬的将轿子里一锦衣华服的贵妇人请了出来。 卢氏抬头瞧了眼直通兖喜寺的山路,见上面飘着狄家的大旗,不免皱眉:“真晦气,怎地跟他们一日进香?” 晨绍延也抬头看了过去,漆黑的眸子泛起点点的璀璨,他微微勾起嘴角,劝道:“这样才显得我们大度,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第三十章 睁眼说瞎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晨母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也慢慢的徒步网山上走。 两家大户同一天来兖喜寺,寺庙里的人自然恭敬的接待,又知道两家的关系,便将东西两个院子分给两户人家,嘱咐僧人好生伺候。 香火、诵经、斋饭,样样准备的周到,狄母本就是来还愿的,自然恭敬诚心,而又小心翼翼,两位夫人左右陪同,一家人恭敬的先拜了佛,才回到东边的厢房。。 等收拾完,天色也不早了,众人这才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妹妹,随哥哥出去走走如何?” 狄锦彦从外面推开窗户,笑嘻嘻的瞧着她。 寺庙虽在山顶,但四周松柏环绕,皆是参天古木,郁郁葱葱,苍翠挺拔,透着庄严的感觉。 詹锦凤便点了点头,随着狄锦彦出了厢房,二人提了一盏灯笼,慢慢的往后山走去。 外面虽然是黄昏,但林间一片昏暗,灯笼照出一片明亮,山中鸟儿婉转啼鸣,带来几分诗意。 “真是好景致!” 詹锦凤不由得赞叹,回头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狄锦彦呢? 心下一沉,她警惕的四处看去,而后便蹙着眉头,沿着记忆里的路,急匆匆的往回走去。 天色越发的黑了,四周突然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连鸟儿的叫声也听不见了。 正走着,却瞧见前面林间隐隐冒出点点的光芒,似乎是灯笼的光,心下一喜,她连忙提起裙摆,几步奔过去,果然见一个红灯笼慢慢的飘进,光晕下笼罩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套着青衣长袍,詹锦凤当下有些生气,不禁抬起头来蹙起眉头嗔怒:“你是故意的么?” 灯笼的光芒近了,却露出一张俊雅的面容,眉眼漆黑,面目天成,微抿的薄唇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眸子里跳跃着灯笼红色的光晕,一时之间连青灰色的长衫都撒上了一层朦胧的红晕,是这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林间妖精一般的妩媚。 詹锦凤这才察觉,自己竟然认错了人,这人不是狄锦彦,是晨绍延! 晨绍延颇为有趣的看着面前一会儿嗔怒一会儿惊讶的面孔,早看到有人提着灯笼上山,追来一看竟不是锦彦,而是这个人,那漆黑的杏眸里飘起的薄雾,随着她的或是嗔怒或是惊讶而婉转流转,晶莹璀璨,美的不可方物。 “故意什么?”他挑起眉梢,目光含笑,轻声的问。 詹锦凤退开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晨公子。” 见她态度如此生疏,他不禁收了笑意,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晨绍延微微点了点头,却道:“你为什么不帮着你的父亲?” “公子说笑了,既然是父亲,哪有不帮的道理?” 晨绍延的实现落在面前的人身上,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让他蹙起眉头。 “你听到了不是么?却没有通知你的父亲。” “朝野之事,岂能是女儿家参与得了的?” “哦……”晨绍延应了一声,视线却是在林间飘到,久久未等到下文,詹锦凤不由得好奇的抬起头来,便看到这个人似是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你知道为何太阳一下山,便连鸟儿都不在鸣叫了么?” “为何?” “这山中有猛禽,最喜夜间出来活动觅食。” 猛禽?詹锦凤一愣,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古边说山上有猛兽,什么井冈山有老虎,野山涧有豺狼,或是蟒蛇狐狸,皆是肉食…… 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只见黑影绰绰,异常恐怖。 而此时,不知道那里忽然袭来一阵疾风,灯笼里的烛火竟然闪了一下,便灭掉了。 周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除了漫天的黑影,只能隐约见到晨绍延模糊的轮廓。 詹锦凤忍不住四处打量,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稳住……不怕…… “那些葬身此处的冤魂,便会在夜晚游荡在林间,为自己寻一个替死鬼……”那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林间幽幽的飘起,詹锦凤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咬了咬嘴唇,几步走到晨绍延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拽住了这个人的衣袖。 丝绸的触感温润柔软,特有的香味飘入鼻腔,带着男子身上淡淡的温度,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微微地安了下来。 漆黑里,晨绍延静静的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那双眸子,由紧张慢慢的变得心安。 他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而身边的人却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才不怕鬼,世上……本、本就没有那些东西!” 明明吓得瑟瑟发抖,却还在这里说着如此倔强的话,晨绍延忍不住道:“嗯,只要你不回头,便没事的。” 感觉到抓紧自己衣袖的手瞬间又紧了几分,晨绍延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 “你……做什么?” “打火。”伸手从怀里掏出打火石,点燃了灯笼里的蜡烛,周围的一切这才跟着明亮了起来。 詹锦凤提着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晨绍延见她依然有些心悸,不免伸出手道:“走吧,我们回去。” 詹锦凤看了看四周,却是忽略掉那只手,只抓紧了这人的衣袖,晨绍延倒觉得新奇,没见过会有人原意扯自己的衣袖,而不是手。 两人便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半晌终于瞧见林间隐隐露出的火光和喧嚣的诵经的声音,便知道,终于到了寺院了。 “凤儿,你那里去了!让我好找!” 狄锦彦急匆匆的奔出来,她连忙松开手,却是扭头怒道:“你带我出去,还怪我跑到哪里去了?” 见她对着狄锦彦却换了平常的神情,晨绍延微微蹙起眉头,朝二人拱手:“我先回去了,狄兄,我们改日再同游吧!” 狄锦彦点了点头,便继续焦急的问:“凤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若是祖母问起,可不要将此事告诉她啊!” 原来是害怕祖母骂他! 她只好不情愿的点头:“知道了,你帮我,我肯定会帮你的啊!不过大哥,灯笼的火灭了,便再也点不着了,好奇挂啊。” 狄锦彦皱着眉头把灯笼里的蜡烛拿出来一瞧,只见蜡烛芯却消失不见了。 “奇怪,蜡烛芯怎么没了?好像被切掉了一般。” 詹锦凤这才恍然,忍不住左右看去,却不知何时,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哥,这山中可有猛禽?” 狄锦彦很是夸张道:“猛禽?兖喜寺在这里镇山千余年,有也早就跑光了,方圆百里,能见条野狗就算猛禽了!” 这个睁着眼说瞎话的人!!! 第三十一章 家里荔枝熟了,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原来是故意的么? 詹锦凤不解的皱起眉头,可他为何如此啊? 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狄锦彦便匆忙领着她回到寺庙,但还是不知道被谁告诉了老夫人,免不了又是一阵叱责。 第二天一早,便起来吃斋念佛,狄母已经将事情安排下来,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 然而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却从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才有人跑进来报。 “老夫人,前面咱们府里的小厮,被晨府的小厮打了!” 狄母正闭目养神,听见声音忍不住睁开眼睛,连身边此后的马钰珺跟詹绣芸都忍不住抬起头来。 “娘,这晨家一直便与我们不和,来了庙里,也不让咱们安心的进香,媳妇儿看,她们准是故意而为之!”马钰珺忍不住道。 狄母却蹙起眉头道:“这是什么话,难道人家是为了跟咱们吵架才来礼佛的么?” 马钰珺只好闭了嘴,站在一边。 “娘,莫生气,儿媳出去看看吧。”詹绣芸在一边安抚,马钰珺不免翻了个白眼,伸手扶了扶头顶的发簪笑道:“也好,娘,就让姐姐去看看吧,说不定是误会呢?” 狄母闻言便点了点头,詹绣芸的脾气她知道,自然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詹锦凤自然也瞧见了马钰珺的表情,她便站出来,拉着母亲的胳膊,冲着狄母笑道:“祖母,凤儿也跟娘一同去!” 狄母呵呵一笑,边点头同意了,母女二人便转身离开了。 见人走了,马钰珺这才冲身后的赵姨娘使了个眼色,赵姨娘便隐在人群中,也跟着挤了出去。 出了后院便能听到前面的人吵嚷的声音,詹绣芸想往外走,却被女儿拉住。 “娘,你在一边瞧着,女儿去解决就可以。” 詹绣芸蹙起眉头:“这怎么行,女儿家的怎可如此?” “没事的娘,我会陪着妹妹的!”背后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狄锦彦笑嘻嘻的跟了出来:“妹妹也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我们兄妹二人去便可以了。”说着回头将双仪招过来道:“你好生陪着母亲,只远远地观望便可。” 见他来了,詹绣芸才微微放下心来,也就同意了二人的话。 进了前院,便能看到天井里围闹着吵吵在一起的小厮们。 身穿黑衣黑袍的便是晨府的小厮,灰青色的衣袍的,便是自家小厮,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已经有人取了家伙过来,俨然有开揍得架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拱门外响起一声低沉的男音:“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虽低沉,但却好像很据影响力一般,吵嚷的两拨人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晨绍延沉着脸,慢慢的走了出来。 一身月牙白长衫,峰眉微蹙,漆黑的眸子带着薄怒,面目威仪,华服衬托下颇具骇人的威势,一时间却成了众人堆里最突兀的存在。 他面无表情的瞧着两帮小厮,虽然不发一语,但却让人倍感压力,心悸不已。 狄锦彦见状也带着她挤了过去,笑嘻嘻的拱手行礼:“晨公子,幸会幸会,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遇见公子。” 詹锦凤眉梢一颤,疑惑的在二人身上扫了一眼,一个冷漠清高,一个满脸生疏,哪有曾经的半点熟络,看来明面上,二人还是极有默契的装作互不相识的。 詹锦凤便扯了扯狄锦彦的衣袖问道:“大哥,此人是谁?” 狄锦彦不禁有些赞叹这妹子的聪慧,连晨绍延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点点的弧度。 “这边是荣国公家的公子,晨绍延了。” 詹锦凤微微点了点头,便行礼谢道:“多谢公子制止,剩下的,我们自会解决。” 说话间不仅客气生疏,连他也一并排除在外了,狄锦彦只觉得好笑,晨绍延却是隐隐有些青筋暴起,这未免也装的太到位了吧? 狄锦彦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便也没有多解释,晨绍延只得冷眼瞧着。 詹锦凤自动忽略掉二人的神情,转身问:“怎么回事?” 狄府的小厮见大少爷跟三小姐都来了,怎么说人数上都比晨家多一个,便理直气壮道:“大公子,三小姐,我们遵了老夫人的命来烧每日头一炷香,火才点上便被她们推到一边,大少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自古烧香便有烧头香的说法,说是能或多更多的庇护,她却不相信这些,连菩萨都说求人不如求自己,烧香拜佛又有何用? 晨绍延闻言便回头问道:“他们说的可有错?” 那一群黑衣小厮忙道:“他们胡说,我们天还未亮就来了,是他们抢了我们的头香,少爷做主!” 两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晨绍延不禁蹙起眉头,只有狄锦彦依旧笑嘻嘻的坐在一边。 “晨府的人真是不要脸,就会胡说,打他们!”人群里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接着便喧闹起来,前排的小厮们早就互相看不顺眼,又吵的满脸通红,自然是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互相扭打在一起。 詹锦凤蹙起眉头,却是循声去寻找,此时安静的人群已经乱了,哪里还能看到是什么人喊得?只能瞧见赵姨娘深深的往这边瞧了一眼,而后迅速转身离去。 那声音却是一道男音,想又是马钰珺吩咐的! 回头刚要出声制止,却见狄锦彦跟晨绍延二人同时出手,一个猛龙过江,一个横扫千军,小厮们应声而落,一个个重重的摔在地上,哀嚎不已,而两边的人都很有默契的摔趴下的全是自己人。 “你们天未亮便出去烧头香,怎么烧到现在才跟人起了争执,不会是你们偷懒摸鱼被人抢了,怕回去不好跟母亲交代,才如此说的吧?”一直冷漠的男人忽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明明笑的柔和璀璨,不知怎地却只会让人隐隐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黑衣小厮们深切的了解自家男主人的脾气,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来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还不回去跟老夫人实话实说!” 小厮们便一骨碌爬起来,一溜烟的跑掉了。 晨绍延便当众冲二人行礼:“我家小厮唐突了。” 狄锦彦笑嘻嘻的不说话,却将詹锦凤冷不丁的推了出去。 她只好上前道:“今日都有不对,要不然也不会最后导致动手,不如今日的头香,就由我们两家一同进吧!” 晨绍延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下人递过来两个高香,二人一同引了火,一左一右分别进了,又恭恭敬敬的拜了佛。 拜佛时,似是听到了一声低语。 “家里的荔枝熟了,别忘了送些来。” 詹锦凤一愣,好奇的转头看去,那俊雅的贵公子已经淡然起身,只留给她一个朦胧的侧脸,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优美的轮廓,高耸的鼻梁,眉眼漆黑如墨,美如画卷,香火缭绕之间,朦胧静谧,透着迷离般的似进非远。 这人便留给她一抹淡然的笑容,月牙白的长衫好似烟云,簇拥着他消失在佛堂外。 第三十二章 婚事告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还完愿,从兖喜寺回来,一切又照常进行。 学堂开学的日子在十五以后,詹锦凤便待在家中陪伴母亲。 暖房里面的荔枝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开了花,郁郁葱葱的一小簇,好似烟云一般笼罩在碧绿的树冠,而顶端因为被叶老鬼修剪过,所以便往两边匍匐着生长开,好像完全撑开的一把大伞一般。 想着那人临走前说的话,詹锦凤不由得皱起眉头,狄锦彦私下里跟他的关系,想必是十分的好的,两人的父亲如此水火不相容,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考虑不明白,她便不再去想,只是每日依旧让叶老鬼将桃子拿到晨家去,另外也固定有几户人家要,叶老鬼便一同捎了过去。 镇南侯府邸上方会客厅 白陨奁年方三十出头,眉眼细长,却留着尺把长的黑须,面目威仪,因是武将出身,也是一身的英气,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左边便是平东侯狄墨,右边便是自己的儿子白秋远。 狄墨很是欣赏的看着这位未来的小侯爷,笑道:“世子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大有老太爷当年的风范。” 白陨奁只是淡淡的抿了口茶:“离老太爷,还差得远呢!” 狄墨笑笑:“世子应当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我膝下也正有一女,尚待婚配,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白陨奁还未开口,白秋远似是十分的高兴,他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父亲,而白陨奁威严的面目上却没有半分表情。 “看来世子也有心。”狄墨微微一笑:“我们两大家族联姻,必定是井上添花,光耀圣恩的美事。” 白陨奁却是微微皱起眉头,道:“秋远,你先下去。” 白秋远便知道父亲要跟狄伯伯谈此事,便很高兴的退了出去,只是出了门却没离开,而是趴在门口悄悄地听着,满心的欢喜。 那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在面前挥之不去,还有传说中好吃的蜜桃,真相尝一口! “我女儿狄巧,是京师女子学堂里出了名的品学兼优……” 偷听的人冷不防听到这句话,眉头一蹙便冲了进去,道:“你说的人是狄巧?” 白陨奁怒道:“逆子,一点不懂礼数,还不快出去!” 狄墨大度的摆了摆手:“哎,小孩子,无妨。”他抬头笑看着道:“是,狄巧,你们应当见过……” “我不要她,我喜欢凤儿!” 闻言狄墨一滞,脸色猛的一沉,满脸尴尬。 “放肆!婚嫁之事父母之命,你给我下去!” 白秋远被父亲呵斥,他皱眉猛的一跺脚,这才转身离去,临走还道:“除了她,儿子谁也不娶!” 狄墨已是怒火中烧,白陨奁忙劝慰:“侯爷,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娇惯了些。” 狄墨只能赔笑:“哪里,哪里,今日就不叨扰了,改日再谈!”言罢便拱手匆匆离去,白陨奁捏着黑须,面色淡然,目光深远。 “舅舅,那凤儿又是谁?平东侯在朝堂一直风云得意,今日表弟倒是让他十分的难堪呢。” 自屏风后慢慢走出一个男子,眉眼细长,透着冷静睿智的光芒,一身红衣长袍,浑身透出不同于任何人的威仪和魄力,白陨奁见到人,也不免恭敬起来。 “八皇子,您有所不知,狄府的原夫人詹绣芸回来了,带着当年两岁的狄锦凤,这凤儿,便是那个丫头了。” 八皇子闻言忍不住皱眉:“詹家是出了名的礼仪孝廉,三代老臣,门生遍及天下,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一个外孙。” 白陨奁捏着胡须:“想是在乡野间长大,管教不严罢了。” 八皇子淳于岳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拉着白陨奁道:“走走走,舅舅说过要送我一件稀罕的玩意儿,好容易等你回来,不能再错过了。” 白陨奁这才捏着胡须笑笑,无奈的跟他去了棋室。 狄墨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本以为马钰珺已经跟侯夫人提过此事,自己此去却是碰了一鼻子灰,还被人要求换人,当他们平东侯府是什么?菜市场么? 还有那个詹锦凤,竟然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 怒气冲冲的推开马钰珺的门,却见她正在内室跟狄巧说笑,他忍不住怒道:“笑,还有心情笑!” 嬉闹的母女连忙停下动作,一脸好奇的看着狄墨,马钰珺迎上去笑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狄墨伸手甩开马钰珺伸过来的手,怒道:“不是你去跟安国候提你女儿的婚事么?为何我今日去问,人家一无所知?” “这……”马钰珺一时语塞,年前因为账目给了詹锦凤她心中一直不快,再加上过年期间忙的不开开交,年后又去兖喜寺上香,更是没有机会,哪知道狄墨会自己跑过去问。 “我这不是太忙了么?”马钰珺陪着笑。 “忙?哪有比女儿家的婚事还要大的?你知不知道,人家指名道姓的要娶得人是谁!” 闻言一直安静的在一边的人猛地抬起头来,惊问:“是谁?” 狄墨怒气冲冲的瞪着狄巧,伸手指着窗外,怒道:“是凤儿!为父的脸,全让你们给丢尽了!” “是她!”狄巧咬着牙看着自己的母亲:“娘,这臭丫头一直以来都勾引秋远哥哥,真是不知廉耻!” 马钰珺见安排好的婚事横出枝节,不免也在狄墨耳边吹风。 “亏她詹绣芸还是大家出身,出了名的礼仪孝廉,这带出来的女儿,却是个狐媚子不知羞耻跌东西!老爷,衬着还未出事,一定要好好的管教,否则……” “够了!”狄墨怒斥一声:“此事闹到如此地步,都是因你们而起,我不管了!你们好好的收拾善后吧!” 言罢狄墨猛的甩门而去,内室里母女俩一脸的怒意,狄巧咬着牙,眼睛却已经红了。 “娘!要是秋远哥哥因为这件事不要我了怎么办?娘!” 马钰珺咬了咬牙:“放心,她詹锦凤即便是想嫁,也得问问娘同意不同意!” 闻言狄巧这才微微扯出一个笑脸,她擦了擦眼睛,将头埋进马钰珺的怀里。 “娘,那母女俩不知天高地厚,现在不但抢了母亲管家的账目,她女儿又来抢女儿的心爱之人,将来说不定,连娘主母的位置都会议并抢走!” 马钰珺蹙起眉头,目光狠戾。 “娘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娘,您打算怎么办?” 马钰珺微微一笑,目光妩媚,她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白玉发簪,笑道:“娘能乖乖的将账目给她么?自是做了手脚的!一会儿我们就去老夫人那里告她一状!” 狄巧闻言十分高兴,似是眼前就能看到母女二人凄惨的下场一般。 第三十三章 意味深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夫人将马俊逐出狄府,这是所有人都见到的事情,马俊中饱私囊并不是一天两天,但其实最终受益的人还是马钰珺,曾经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虽没有动马钰珺,却将马俊打个半死丢出狄府,想必是为了给马钰珺一个教训,让她不要再惹事。 而闹出这些事情,有人说是马钰珺咎由自取,有人却将仇恨记在了詹绣芸的头上。 詹锦凤静静的抿了口热茶,听着环翠将府里的动向一一说给她听。 “二小姐因为婚事被拒绝,一直在屋子里闹腾,能摔得都摔了。” 詹锦凤微微点了点头,狄巧身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却不能明白婚姻大事身不由己的道理,不过若是她,也必定会为自己的婚姻大事挣扎一番,她不求富贵显达,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正想着,暖玉急匆匆的掀开帘子走进来道:“小姐,叶老爷那边说都准备好了,请小姐去看看。” 詹锦凤有些惊讶,这才没几天的时间,就全弄好了? “好,准备马车。” 带上准备好的小瓷瓶,跟母亲说过,她便出门去了,叶老鬼买下的地虽然是狄府的,但不过是狄府一个毫不起眼的别庄,还是父亲大人准备丢掉的贫瘠之地。 暖玉将轿帘透风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掖好,将暖被盖在她的腿上,给她布置的舒舒服服了,这才坐在一边,打量着她。 “小姐,奴婢觉得小姐很厉害,老夫人那么生气,小姐还敢出声,要是我吓都吓死了。” 詹锦凤微微一笑,瓜子脸勾起一抹温润淡雅的笑容,杏眸璀璨,晶莹剔透。 “再怎么生气,她也是凤儿的祖母,血浓于水的。” 暖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占尽风暴便随手取下小书柜上一本《三字经》,递给暖玉:“女儿无才便是德,但是书还是要读的。” 暖玉点了点头,便接了过来。 狄家的传统,即便是丫鬟仆从都的读书识字,最起码都是要认字的。 见暖玉认真的看了起来,詹锦凤便拾起《律书》慢慢的看了起来。 马车缓缓的行进,厚重的冬帘将外面的喧嚣隔绝,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空间。 而没多久,马车猛的一个急刹车,便停了下来,暖玉没抓稳,便栽进了被褥里。 小丫头皱起眉头,掀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冷风夹杂着吵闹的声音透过帘子的一角飘进马车里,詹锦凤搂紧了手炉,往外看去,便见上次跟关世朗在一起的那个胖公子一脸无赖的站在人群里,正一脸嚣张的一脚踹开地上苦苦哀求的人,怒道:“这京城的安防都是我爹在维系,吃你一个橘子,还要什么铜钱?” 詹锦凤不禁皱起眉头,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初见面时好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现在又如此蛮不讲理! “我们老爷是太子的舅舅!你也敢无理!” 太子的舅舅?国舅常朝仁,听说是太子党的重要人物之一,若父亲位居第二,那常朝仁便位居第一了。 詹锦凤皱起眉头,她并不想跟此人有太多的接触。 “暖玉,我们走。” 暖玉转过头来皱着眉头道:“小姐,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那就绕路走。” “……可是……后面都被马车给堵上了……” 詹锦凤一阵无语,想想便道:“将马车上府里的牌子摘下来,静观其变。” 暖玉应了声是,便将牌子收在怀里,外面的吵闹声依旧,却没有人敢出来说句公道话。 常为颤着一身肥肉,一脚将地上的东西踹开,怒道:“看什么看?小心抓你们去应天府!” 言罢便恶狠狠地扫了一圈,却正巧看到暖玉惊慌的拉下轿帘的一瞬间。 常为自然知道了这边是女儿家的马车,便涎着脸,笑嘻嘻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小姐,怎么办?那常公子走过来了。” 詹锦凤皱起眉头,私下里看了看,找出一个戒尺。 “他若是敢伸手进来,便抽他的手!” 暖玉点了点头,接过戒尺警惕的看着帘子。 常为才伸手碰着帘子,便冷不防被狠狠的抽了一下,他哀嚎一声跳起来,忍不住怒道:“胆儿肥了!” 接着变又要伸手,却被人猛的捏住了手腕,穴位被猛地一压,疼得他杀猪一般哀嚎起来。 “是谁?!” 晨绍延瞥了眼青釉马车,却是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道:“常公子,几日前不是才在朝堂上见过面么?” 常为听出是晨绍延的声音,浑身恶霸一样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晨公子!”他嘻嘻一笑:“能不能先放了手说话啊?” “不能,这轿子里的人不是普通人,着实害怕常公子一个不小心便被打得满头的包啊。” 闻言周围的人哄笑起来,常为讪讪道:“这马车里的人不懂规矩,晨公子还要帮着她么?” 晨绍延单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目淡然,似是毫不在意:“只怕这里面的人,常公子动不得,也不能动呢!” 动不得又不能动的人?常为心中一颤,顿时流下汗来。 他动不得除了皇室便是几位侯爵家的千金,而且爹爹说过,为了太子,让他不得胡作非为…… 莫不是正好撞到抢眼上了? 擦擦汗,他这才笑道:“误会,误会!”说着转身冲马车里作了个揖道:“误会,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说着便转身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赶紧让路!” 他手下的人这才急匆匆的分开行人,不一会儿便让出一条路来。 见状晨绍延这才松开手,常为却是转身冲他低声道谢:“晨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了!” 晨绍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眸子漆黑,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淡然拱手,回到:“客气。” 詹锦凤从马车帘子的缝隙里瞧着这个人,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大忽悠!坑人都不带脸红的! 见常为不断的道谢,詹锦凤这才收了视线,马车徐徐而去,道路也瞬间畅通了许多。 她却不知,晨绍延却是勾起嘴角,眸子晶莹的瞧着她渐渐远去的马车,似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第三十四章 你的目的达成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马车行到城郊,便能看到叶老鬼远远的等在那里,詹锦凤走下马车,冷风迎面而来,不多时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土地。 远处的田地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在京城里达官贵人的私地,或者是周围百姓的耕地,不过因为此处石头多,不好耕种,再加上土地贫瘠,所以只能种黍之类成活率搞的东西,所以这里的地价便慢慢的降了下来。 叶老鬼带着她去地里瞧了瞧,土壤的颜色偏浅,果然地里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平整。 “小丫头,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买的,若是到时候什么都张不出来,你可不要怪我!” 詹锦凤微微一笑,杏眸璀璨。 “怎么会?肯定会长出肥美的水果的!” 自己的镯子连青桃都能养成肥桃,即便是贫瘠的土壤,相信也能长出肥美的果物,她不怕,她只要一块能栽种的土地! 看完了地,她十分的满意,便转头问叶老鬼:“先生住的地方在哪里?” 叶老鬼便指着地头一见二进的院子道:“那本是看地的人住的,别装的管家见我买了,便送了那套宅子,本来那也是算在地皮上的东西。” 詹锦凤点了点头,看来这土地连住的价值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60两银子就这么脱手了。 “丫头,我有个问题啊,这暖房我们还做么?在等一个月便可以种春种了,。” 詹锦凤转头看了看这整片土地,道:“不急,现在那边挖个池塘蓄水,周围有没有水井,想必是地下干涸打不出井来,暖房该修还是要修的,只不过要做成活动的,可拆卸的,这样夏日便可惜拆掉,冬日再包上。” 叶老鬼闻言一脸的惊喜:“可拆卸的,老鬼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詹锦凤指着那二进的院子:“水池就修在房子边上便可,还可以挖一道水渠,以后水便倒进水池,由水池沿着渠道自行灌溉,也就不用日日提着水桶浇水了。” 闻言叶老鬼忍不住拍手叫好:“小丫头,你真不该进京城啊!” 詹锦凤苦笑一声,她也不想进来,但是娘的病…… “先生,我娘的病还需要继续服药么?” 叶老鬼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这才是第二幅药,一共要吃七副,只怕后面的药……” 詹锦凤忍不住问道:“先生不妨告知药方,金贵的药材,我好现在就准备去找!” 叶老鬼点了点头:“好,等这里收拾完,我便让人把药方捎给你,你尽管去准备。” 说到这里,詹锦凤心中的石头才算稍稍落下,这里只靠老人自己还不行,但是她又不能出面去找人,现在府里面的人都如此紧密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更何况是招人如此重大的事情了。 跟叶先生一说,他便将此事张罗下来,替她招些老实的人手。 “不过丫头,桃树已经在你们家院子里生根发芽,可不好移植啊,那荔枝现在结了果子,更是不能移动。” 詹锦凤微微一笑:“先生放心,不出几日我便将苗子送过来,到时候先生这里可要准备好暖房啊!” 叶老鬼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他很想直到这小丫头要怎么给他苗子,但这里不能没有人,便只能作罢。 詹锦凤将准备好的瓷瓶交给叶老鬼,嘱咐道:“这瓷瓶里的水,按照一缸为单位,一缸滴一滴,保管种下去的树苗都能成活。” “这么神奇?”叶老鬼将东西抢过一瓶,拔开塞子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 詹锦凤眯起眼睛,杏眸璀璨,笑而不语。 而远处田垄上,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内狄锦彦放下帘子,冲晨绍延笑道:“晨兄,你猜那是什么?竟然如此神奇,种下去就能保活?”见身后的人只看着外面不说话,他只好转而问:“我妹妹如何?” 晨绍延这才收回视线,诚恳道:“聪慧机敏,学识渊博。” 狄锦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学识渊博,是指栽种果树么?” 晨绍延只是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还有她跟你们家所有的人都不是一条心。” 狄锦彦闻言也点了点头:“是啊,到现在还防着我呢!” 晨绍延瞥了眼外面田垄上的女子,头一次见她是在乡下的医馆,她为了给母亲治病而来,那时并没有对她留下太深刻的引印象,只觉得这个女子不似一般的农家女子,然而渐渐地便发现,她种的桃子美味无比,她的冷漠也一样波及到自己,她是狄墨的嫡女,却并不在乎父亲在朝野会变得如何,那么她的心中,终究装的是谁? 这个问题曾一度围绕着他,直到那晚,她轻轻的拽着他的衣袖,一瞬间他突然心生爱怜,想保护她,成全她。 “晨兄,你在想什么?”狄锦彦笑眯眯的看着他,故意问着。 晨绍延收回视线,只道:“你的目的达成了。” “什么目的?”某人问的一脸的天真。 “在我娶她之前,帮我守护她,若是被人抢走了……” 狄锦彦笑看着他,问:“抢走了又如何?” “我便抢回来,再去你父亲面前对他说:‘你儿子,是我跟你女儿的媒人!’” 闻言狄锦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是不知道我父亲视你们家如世仇!” 晨绍延面色淡然,似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又如何?这天下是皇上的,逢迎哪个,都是不忠!” 瞧着自己好友坚定而又自信的表情,狄锦言不禁流露出点点的钦佩,面前的这个人心思缜密,目光独到,对于事情总有自己的见解,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现在也会跟父亲一样,走上一条错误的路。 想着他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妹妹狄锦凤已经慢慢的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似是要回去了,她对于父亲也是一直态度冷漠,甚至不让母亲给詹家跟狄家搭桥,难道她也已经看透了这一切么? 而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他的疑惑,也是晨绍延的疑惑,他从狄锦彦的嘴里知道了这个女子的一切,她不同与常人,她冷静而果断,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她,践踏她,但她又是那样的婉约美丽,就好像水,明明柔无骨,却能承担其一切。 不可思议的女子! 第三十五章 男子的错,怨不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回到家中,先去了趟后院,将叶老鬼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下,不过是几件衣服,还有笔墨纸砚,收拾的时候,从衣服内掉出一个小小的铜牌,双面雕刻兽纹,模样看着像是狮子,而铜牌一侧刻了一个大大的“荣”字,另一边刻着两只缠斗在一起的猛兽,好似是龟,又好似是蛇。 詹锦凤蹙起眉头,这不是玄武纹么? 心中猛地一惊,顿时觉得这个牌子似乎来头不小,但她又不晓得这是什么,只好将铜牌又塞了回去,一并包进包袱里,命人给叶老鬼送过去。 暖房没有拆,依然坐落在在院子里亭亭而立,打开门,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切。 色彩鲜艳的肥桃挂满枝头,粉色的花瓣隐藏在碧绿的叶子里,满是浓郁的花香,詹锦凤挑了几个细长的枝条,在约莫一米多长的地方坐下标记,命暖玉拿来修剪院子的大剪刀,沿着记号一根根的剪了下来。 “小姐,这树枝长得好好的,为何要剪掉呢?还挂着桃子呢!” 詹锦凤只是微微一笑,让她取来几个大缸,暖玉虽然疑惑,但还是找了过来,詹锦凤将角落里水缸的水倒进去,将剪下来的枝干一一插在水中。 这水她早就用镯子温养过,好几日未曾更换,依旧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异味,好似流动的清水一般。 桃枝浸入水中,依旧枝繁叶茂,好似还长在树上一般。 剪了月末有八九只,她转头瞧了瞧荔枝树,那好像大伞一样张开的荔枝树上挂满了点点青色的果子,她依旧减下来一米多长的枝干,插进水缸里。 待弄好一切,边让暖玉摘下桃子,送去给叶老鬼,每日如此。 从暖房出来,詹绣芸便将她叫了过去,明日便是十六,学堂里开学,她的去学堂里念书了。 詹绣芸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因为天气冷所以只能待在屋子里,但是吃饭已经可以吃些竹笋和炒菜,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一点油星都不能沾了。 “凤儿,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即便你自己不乐意,在这豪门大院里也由不得你,不过你可以先跟娘说说你的意思,将来若是你父亲说什么,娘也可以帮得上你。” 母亲的意思她很明白,父亲想将二姐嫁给安国候白家,而长幼有序,二姐出嫁很快便会轮到她,而后便是狄卿。,这是古代的规矩。 “娘,京城里的家族,娘比女儿要清楚,是君子是小人,娘也比女儿要看得透彻,女儿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因为一切不过是云烟,女儿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若愿意供养母亲,女儿才嫁!” 闻言詹绣芸不禁蹙起眉头,她明白女儿孝顺,但是这种事却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出嫁带着老娘?更苦狂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平东侯夫人,随随便便的小户人家,更是连接受的胆量都没有。 “娘知道了,娘会考虑。” “娘,您莫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娘只要将身子调理好便是。” 闻言詹绣芸不禁有些难过,前前后后都是因为自己,上一世女儿说自己病重不治而愈,才会让女儿惨死,现在却又是因为这病而不得不回到这个让她一点也不喜欢的家里,到底还是因为病! 见母亲面色担忧,詹锦凤忙走上前去,握紧了母亲的手道:“娘,您不要担心,我们不招惹他们,他们也犯不着来招惹咱们,等天暖喝了,,凤儿陪娘好好的出去走走。” 詹绣芸这才宽慰的笑笑,慢慢的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詹锦凤便带着暖玉给她包好的东西出了院子,才出了垂花拱门,便能看到站在门口的一抹淡粉色的身影。 狄巧站在大门内,高高的屋檐落下一片朦胧的黑影,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一抹狠戾而后冰冷的眼神扫过自己。 詹锦凤一怔,那抹身影便飘出了大门乘上滑盖马车慢慢地消失了。 “好妹妹,在这愣着干嘛呢?要迟到了吧?”狄锦彦伸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有些疼,但并不厉害,他伸手揉了揉脑门,慢慢的跟在后面。 狄锦彦本就是爱说笑的人,马车上也是闲不住,做一个好妹妹又一个好妹妹的跟她要桃子吃,她只好道:“院子里的桃子,你想吃边让暖玉去摘就是!” 狄锦彦嘻嘻一笑:“我能自己去摘么?” 詹锦凤点了点头,狄锦彦对于自己的一切都知道,想必暖房里的桃树也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下了车,詹锦凤便往学堂里走去,只是还未进教室,便觉得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 她微微蹙起眉头,依然面色平静的往前走去。 才进了学堂,便能看见空旷的教室,里面只坐了一个人,便是狄巧。 果然还是有事。 詹锦凤迎上那双愤恨的眸子,慢慢的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叶老鬼走之前交给她一套拳锻炼身体的法子,没有什么套路,不过她倒是觉得自己的力气能大了些,身手也敏捷了不少,应该不会吃亏。 “詹锦凤!” 面前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詹锦凤瞥了一眼,笑问:“二姐有何吩咐?” “亏你还有脸来上课,不知羞耻,还知道我是你二姐,却连你姐夫都要抢!”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詹锦凤蹙起眉头,淡然道:“我不懂二姐在说什么。” “别装了!”狄巧猛的站起来,几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指着她,那纤细的指头离他的脑袋不过半尺,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若不是你,为何秋远哥哥要回了我的婚事,而指名道姓的要跟你结婚?!定是你做了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让他对你念念不忘!” 这让詹锦凤觉得有些可笑,她勾起一抹笑容,目光微紧:“难道这世上所有男人不忠,都怪罪女子么?那么二姐可曾见过和尚见一个爱一个?不是因为天下的女人是老虎,而是他们心中只有佛祖!” 第三十六章 把她嫁出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巧被堵得哑口无言,她只能又羞又愤的盯着站金凤,纤细的指头跟着微微的都动起来。 “你……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秋远哥哥又不是和尚,自然会把持不住,说到底还是你!” “二姐,凤儿念在你是二姐因此一直对二姐礼让,上次马车上的事情也只字未提,都是为了顾及狄府的声誉和门面,还望二姐不要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你抢了我的未婚夫难道就是对的了么?小贱人,你娘犯贱,你也是!” 闻言心中猛地激起一波怒意,她眯起眼睛踏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不许你说我娘!” 狄巧却是得意起来:“本来就是,你娘是贱人你是小贱……” “啪!”一巴掌劈脸而下狄巧直接蒙在原地,好半天才一脸惊讶的捂着自己的脸,怒视着她:“你!你敢打我!” “养女不孝,妹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便替你娘好好的教育你!” “教育也轮不到你!”说着人便要扑上来,詹锦凤一个侧身,人便冲到后面,冷不防撞进一个人的身上。 狄巧恼羞成怒的骂道:“你竟然敢躲,看我不回去告诉娘,教你们母女滚出狄府……” 抬头迎上这身子的主人的一瞬间,狄巧猛的收了声,恨不得地上现在能有个洞,让她钻进去! “秋……秋远哥哥……” 白秋远俊朗的面孔上多了一丝厌恶,他从容的将人从身上扶起来,依旧礼貌道:“巧妹妹,开学前应该已经通知今日开学去宏学苑开朝会,先生一直未见几位,边让我们过来瞧瞧。” “你们?”狄巧一怔,侧过头去瞧了瞧,却见狄锦彦、晨绍延还有詹文娟都站在门口,皆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这边,唯有晨绍延面色平静,只是视线却连看都没有看自己,而是径直落在詹锦凤的身上。 狄巧脸色一颤,咬了咬嘴唇,而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拉了拉白秋远的衣袖装出一副泪眼连连的样子道:“秋远哥哥,你瞧瞧我这妹妹,连姐姐都敢打。”说着还将自己微肿的侧脸漏了出来,却让白秋远越发的感到讨厌。 詹锦凤见状自是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不但但只是被看到了这么简单,说不定还会传出去,父亲的死对头或许对决今天的事情会更感兴趣。 见狄锦彦还在那里傻乎乎的只顾着看,詹锦凤只好走过去,将他拉到一边一阵耳语,狄锦彦这才一愣,晃过神来,冲所有的人笑嘻嘻的一抱拳:“哎哟,我们家姐妹俩闹着玩呢,原本定了戏想给祖母过寿,想想那些都看遍了,乏了,便想自己编一个给祖母常个新鲜,谁知你们竟然一大早便开练了。” 说着便冲狄巧眨了眨眼睛。 狄巧连忙应了声是,依旧拉着白秋远的衣袖,娇嗔道:“秋远哥哥,我演的如何?” 白秋远却是略带疑惑的瞧了眼詹锦凤,见她神色淡然杏眸微垂,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似朦胧娇羞的花蕾。 狄巧皱了皱眉头,径直将白秋远拉了出来:“秋远哥哥,我们去朝会吧!” 白秋远却是将两人分开,回头见詹锦凤笑着跟狄锦彦说话,他只好点了点头,先离开了。 见人走了,詹文娟才好奇的走过来问道:“表姐,你们真的在演戏么?我看你那一巴掌可是货真价实的打下去的啊!” 狄锦彦伸手给了詹文娟一记爆栗:“女儿家,哪有这么多的问题?” 詹文娟只好摸着脑袋撅嘴,气哼哼的转头便走。 詹锦凤见状也跟了上去,耳边一阵凉风,似是隐隐有什么落在了耳边,耳后一阵低沉的男音,传来一阵奇异的麻酥之感。 “假戏真做,真亦假时假亦真。” 惊慌的转头,却迎上那一双比浓墨还要漆黑的眸子,深如幽谭,清冽潋滟,满是点点温润。 二人十分的进,进到她能看到那潋滟中的自己。 猛然间察觉到男子嘴角勾着的一抹淡淡的笑意,詹锦凤这才往后退开一部,后面便是路基石,脚下一歪,便要往后载去,惊慌间,微抿的薄唇笑意更胜,漆黑的眸子里张开暖阳一般的光辉,这个人看起来很高兴,那种淡然从容的笑意绽开在一直冰冷的面容上,好似寒冬的积雪炸开一抹春的柔和,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只能选择坠入那漆黑的一潭里。 身子落尽一个强有力的臂弯,感觉到腰间的手微微的收了收,詹锦凤这才腾的红了脸,皱着眉头将人退到一边,抬头却见前面的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禁怒道:“一开始拒人千里,现在又轻佻放肆,晨公子到底是何用意?” 晨绍延笑的从容,虽是一抹轻笑,晨辉下,却是水远山长,如龙似玉。 “因为你,不一样。” “不一样?”詹锦凤蹙起眉头,奇怪的大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詹锦凤一时无语,难道自己长了三只眼睛不成,想想又便不再说话,转过头去自己径直走了。 学堂里的朝会不过跟早会差不多,不过是男女一起开,不过等到她来到的时候,晨会已经结束,她只好跟着詹文娟一同往回走。 期间狄卿悄悄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她:“姐姐,你没事吧?” 詹锦凤轻轻一笑,却是问她:“我能有什么事?” 狄卿见状忙道:“二姐也是因为太喜欢白公子,我本想告诉姐姐,却没想到二姐一大早便去找你了。” “没事,四妹还是顾好自己吧。” 詹锦凤收回视线,狄卿总是在她跟狄巧之间徘徊,谁都不得罪,谁都不亲近,虽然知道她也是出于无奈,但是这种人才是最让人讨厌的。 见詹锦凤走了,狄卿才叫来马车,扶着狄巧一同坐了上去。 马车内,狄巧完全露出本来面目,怒气冲冲的揪起靠枕,又撕又扯。 “詹锦凤!从她来了就没有好事!” 狄卿不敢出声,只能在一边坐着。 “为什么偏偏她这么好命?现在连秋远哥哥都向着她,她才来了京城几天?!” “二姐。”狄卿小心翼翼道:“二姐放心,三姐即便是想嫁,也是不行的。” 狄巧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为何?” “自古长幼有序,二姐不嫁人,三姐是不能嫁人的!” “不能?”狄巧想了想,忽而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那就把她嫁出去,大家都干净!” 第三十七章 讨厌的家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下了学,狄巧还是一样的对她极其的不和善,詹锦凤并不以为意,只是带着詹文娟往外走去。 刚出了学堂门口,没走几步,便被人叫住,转头却见晨绍延站在不远处,周围围着一群红衣绿珠的小姐们,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凤儿妹妹。” 他又唤了一声,周围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们狐疑的看着二人,大家都知道,晨家与狄家水火不容,而晨绍延却喊狄府的小姐为妹妹…… 詹锦凤左右瞧了瞧,只好像上次一样冲人浅浅一笑,客客气气道:“世子客气了,民女担不起。” 晨绍延淡淡的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并没有私下里见到时的那一分温润,而是冰冷,严肃,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妹妹太客气了,只是圣上的意思,明日早朝都不许穿朝服,轻装上阵。因为早朝上忘记跟平东侯说,嘱咐我在学堂里只会一声。” 晨绍延每日随父亲上朝,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詹锦凤应了声是,便行礼离开了。 自始至终,二人都表现的及不熟悉的模样。 詹文娟疑惑的收回视线,便问道:“表姐,好奇挂啊,锦彦哥哥跟她一起,他怎么不说呢,而且巧姐姐就在你们后面,为何他偏要跟表姐你说呢?” 詹锦凤蹙起眉头,回头望了一眼,正迎上那双黑如墨汁的眸子,眉眼淡然,明明看到她的视线,这男子却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 詹锦凤收回视线,他知道一切,却故意这么做!回家免不了要被父亲询问,这人到底安得什么心? 待无人的时候,狄锦彦也跑去问晨绍延:“你怎么害我妹妹。” 晨绍延勾起嘴角,却道:“若是我突然去提亲,你想你爹会怎么办?” “如遭雷劈,而后再劈了你们俩……”狄锦彦想也不想道。 “那便是了!” 看着人笑的如此自信,狄锦彦低头思索了好久,才猛然间抬头道:“你想让一切变的顺理成章!” 晨绍延点了点头:“若我记得没错,巧儿嫁出去了,很快便轮到她了不是么?” 狄锦彦无语的捏着脑门,不禁暗自感慨,幸好自己没有同这个男人为敌,要不然自己费尽了脑子,也终敌不过此人的算计! 马车里狄锦彦小心翼翼的问她:“妹妹,你跟狄巧之间是怎么了?为何她今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詹锦凤瞧了他一眼,只淡淡的说:“没事,小孩儿家吵闹罢了。” 狄锦言皱起眉头,俊朗的五官微微皱在一起。 “你不用对每一个人都如此的警惕,当年我已经过继给你娘,若是有什么心思,那时候就有了,也不会等到现在。”狄锦彦盯着她,忽而道:“你自从回到家中,便好像突然换了个人,那时候你虽然才两三岁,但是对谁都没有防备,天真可爱,最喜欢溺在祖母跟父亲的怀里撒娇,但是现在的你不一样了。” 詹锦凤垂下眼皮,的确是不一样了,那时候的根本不是她,而是这身子原本的主人,虽然如此,但自己还是遭受到了太多,看到了太多。 见她不说话,狄锦彦只好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你觉得,太子跟四皇子之间,谁能赢?”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不由得抬起眸子,晶莹的杏眸好似纯透的琉璃,婉转剔透。 “大哥,你有时间可以劝劝父亲,圣心难测,揣摩过了便是灾祸!” 狄锦彦即惊讶又惊喜,他忍不住满脸的笑意问:“妹妹怎么能看得如此通透?” 詹锦凤转过头,只是淡淡道:“夏侯淳怎么死的,我还是知道的。” 狄锦彦大笑三声,这才松开手:“一直不知道,妹妹竟然有不输给男儿的远见!” 詹锦凤却是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碍于古代社会本就如此,她便什么也没有多说。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能看得清楚,祖母并不喜欢二娘,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将我带在身边,只是二娘的娘家是皇族,才会顾忌到现在。” “大哥有话直说。” 狄锦彦瞧着她,道:“我只想说,我是狄府的长子,兴衰有责,绝无异心!” “那么大哥放心,妹妹不会拖大哥的后腿。” 兄妹二人的谈话到此为止,一阵安静之后,狄锦彦不免长叹一声:“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狄锦彦的妹妹,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时间,心底里好似飘过一阵暖流,小心翼翼的警惕着的心也好似微微的舒缓了下来,她真的能相信这个人么?她同父异母的兄弟。 而狄锦彦此刻也在担忧,晨绍延精明,自己的妹妹好像也不是笨蛋,两个人若是在一起了,不知道到底哪个更技高一筹。 担忧的时候,马车已经缓缓的停在仪门外,二人下了车,一同往涛翠园而去。 本以为回到家中还会遇到狄巧无休止的胡搅蛮缠,谁知进门却是一片寂静,她便去了暖房,几天的时间插在水中的树枝都已经长出细长的小根,一个个月末有寸把长,她叫来暖玉,取来几个大花盆,将树枝一一埋进去,又用镯子温养的水一一浇透,吩咐第二天给叶老鬼送过去。 明日早朝的事情,她自然不会自己跑去跟父亲说,而是告诉了母亲,詹绣芸虽然疑惑,但也猜不透其中的缘由,除非是…… 细长眼微微瞧着女儿,见她面色如常,她不禁笑了出来。 “怎么了娘?”詹锦凤有些好奇。 詹绣芸却是止住笑,看着她道:“莫不是世子瞧上你了,故意的吧?” “这怎么可能?我们两家可是水火不容呢!” “那又如何?”詹绣芸收了笑容,认真的瞧着她道:“你不是经常跟娘说,回来便是为了治病,早晚会离开么?既然人家不介意咱们两家的恩怨,想必是真心的喜欢你,若是好人,娘不介意将你嫁给他!” 詹锦凤脸一红,想到那人浓墨一样的的眸子里闪现出来的潋滟的光芒,不由得垂下眼皮。 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来了?这个讨厌的家伙! 第三十八章 安排的婚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事情便由母亲告诉了父亲,狄墨虽然有些疑惑,但詹绣芸几句话他也就没有再多问,只是让绣芸多注意女儿的言行,莫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晚上下了学,詹金凤乘上了马车,双仪家的男人做了总管,才给她配了一两单独的马车,虽然并不是很奢华,但她喜欢,简简单单的最好。 车夫也是双仪那边的亲戚,好像是要叫他表叔,人道是忠厚老实,双仪领来的时候便说是靠得住的,让她可以放心使唤。 詹锦凤便收了,几日里看人倒是挺老实,话也不多,很尽心。 于是詹锦凤便命他去郊外的田上,今日里已经吩咐暖玉讲树苗送过去,希望他的大棚已经完全的做好了,这样才不会耽误了果树的生长。 马车徐徐而行,她不由得伸手聊起帘子,抬头便能瞧见路边朦胧的树影里,还有藏在树影之后依稀可辨的红日。 夕阳很美,让人不禁有些迷醉,心情也跟着渐渐的放松下来,朦胧之中,不知道那里传来悠扬的笛声,迎合着乍暖还寒的春风,宛转悠扬,心荡神驰。 詹锦凤便这样静静的听着,窗子上的帘子已经完全的掀开,那声音便跟着越发的真切。 然而这笛声却乘着风,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动听了。 猛地张开眼睛,却见车窗外一男子手捧玉笛,黑眸微垂,乌黑的发丝随风而舞,迎合着凄美的夕阳,好似一幅黄昏时迷离婉约的画卷,似是揉了千言万语,却又让人不敢打破这一刻的美丽。。 詹锦凤便这么静静地看着,晚风下颀长的身子随着笛声微微的舞动,晨绍延微微张开他的黑眸,细长的睫毛抖落一片斑驳的影子,交织着他眸子里总也挥之不去的神采,飘散出绵绵的漆黑。 詹锦凤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聆听,直至曲罢。 “如何?”男子的声音借着风吹进来,詹锦凤只是笑笑:“可惜,我不懂音律,不是公子的知音。” 晨绍延垂下头来,黑发瀑布一样从耳后滑落,那眸子漆黑明媚,轻轻的看着她。 “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了,我陪你。” “我哥难道没有跟你说么?” 闻言晨绍延不禁勾起一抹笑容:“你我两家水火不容,狄兄怎么会跟我多说一句话呢?” 这个大忽悠! 詹锦凤暗自吐槽,伸手将窗帘放下,干脆眼不见为净。 “既然如此,公子还是要避嫌的好。” 外面没了动静,细听了一会儿似乎连马蹄声都瞧不见了,詹锦凤这才稍稍吐出一口气。 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谁知道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到了庄子,詹锦凤下了马车,左右看看果然没有见到那个人,她这才走下来,抬头便能看见田地里一望无际的大棚。 虽然不大,但是却是一座紧紧的挨着一座,都有三层楼高,十分的壮观,而不远处的宅院外面,已经多了一个小水池,现在里面注满了水,只是渠道似乎还没完全挖好,不过也已经初具规模了。 看看四处都没有人,詹锦凤便进了屋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寻到人,她只好进了大棚。 运过来的果苗已经种上,叶老鬼对于种树之道似乎是十分的精通,每棵树间隔的距离恰到好处,水渠也都跟着引到了树根下,连上肥的位置都很好的做了标记,简直就是好像做了最细致的规划一般,而栽下的树苗却并没有一丁点蔫掉的迹象,反而是一颗颗亭亭玉立,枝叶繁茂,连花朵都跟在家中一样娇媚芬芳。 走了几个大棚,才在最里面瞧见了带着人依旧在忙碌的叶老鬼,此刻他热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衣,老远便能听到他的吆喝:“哎哎,不是你家的苗子你不珍惜是不是?轻点会不会?” 闻言詹锦凤不由得抿嘴笑出声来。 “哎哟,小丫头,快过来瞧瞧,如何?”看到她来了,老鬼兴奋地将她招呼过去,指着所有的果苗还有这宽敞的大棚问道。 詹锦凤连连夸好,老鬼乐的眉开眼笑。 嘱咐剩下的人仔细干,干不好不给工钱,老鬼才带着她走了出来,回到宅子里。 “先生,这段时间来真的是十分的感谢先生,母亲的病也是,家中的桃子也是摆脱先生去卖的。” 叶老鬼摆了摆手,小道:“没事,全攒着,只要将来,你能答应老夫一件事情便可!” 詹锦凤点了点头:“只要是先生的吩咐,锦凤一定尽力而为之。” 詹锦凤目光坚定的看着面前的老者,这个老人家似乎并不想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只是现在他的身份,自己不好去打听便是了。 留下几张银票,毕竟叶老鬼请人或者是盘铺子都需要用到银钱,何况家中现在有人也对于他们涛翠园的吃穿用度十分的留意,她不能将太多的银钱放在家中。 一再嘱咐那瓷瓶里的东西不要用的太多,叶老鬼答应下来,便将人赶走,继续钻进了他的大棚里面。 詹锦凤只能无奈的笑笑,上了马车准备回家。 夕阳快要落山,时间不早了,她命车夫加紧赶路,一路急匆匆的赶回家去。 而风中,不知道哪里又传来婉转悠扬的笛声,那人的面貌就好像这无处不在的音乐,时不时的出现在眼前。 回到家中,詹秀云便急匆匆的将她叫了过去,道:“凤儿,你爹今日来找娘,说要将你嫁给国舅爷的儿子。” 詹锦凤心中一颤,国舅爷是太子的舅舅常朝仁,他的儿子,不就是那个地痞无赖的常为么? 詹锦凤皱起眉头,见母亲一脸的焦急和担忧。 “这常朝仁的儿子听说饮酒荒淫,欺压乡里,家中也不知检点,跟丫头还有一腿,这可如何是好?” 见母亲如此担忧,詹锦凤只好笑道:“娘,莫要担心,巧儿姐还未嫁人,女儿是不能嫁人的,何况父亲也不过是提了提,并没有正式定下来不是么?” 第三十九章 满城风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绣芸闻言便涌出点点的泪花:“早知如此,当初不如就给你父亲搭个桥,见见你舅舅又如何?你舅舅未必答应,也不至于怨到咱们母女头上!” 詹锦凤连忙将母亲扶到一边坐下,安慰道:“娘,所谓得寸进尺,你让一寸,父亲就会更进一丈,况且父亲绝对会认为,你替她做这些就是理所应当,而你不替他做,便是不对,所以即便是母亲帮了忙,父亲还是一样会提出如此的要求的。” 闻言詹绣芸这才擦了泪水,抬头看着她。 “凤儿,你可有心仪的人,娘现在就把你嫁出去,省的你父亲还有那些有的没的人惦记!” “娘,没事的,女儿自有主意!”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詹绣芸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了晚饭,詹锦凤回到房中,才进门,暖玉跟环翠便一脸惊讶的冲过来问她:“小姐小姐,你真的要嫁给常为么?” 环翠也忍不住道:“小姐,恕奴婢多言,那常为,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这俩人如此担忧的看着自己,詹锦凤却是微微垂下视线,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环翠闻言住了口,暖玉却倒:“小姐,府里面都传开了呢!” 果然还是狄巧! 不知道她跟马钰珺说了些什么,马钰珺定是又跟狄墨说了各种好处跟利害关系,所以狄墨才会跑到母亲这里问母亲的意思,不过是试探性的一问,涛翠园的人又都是双仪从新教导过的,应该不会穿到如此沸沸扬扬的地步! 詹锦凤叹了口气,若是这么传下去,狄墨肯定会考虑到人们的言论,那么这提议便会变成事实! “去准备笔墨,我要看看今天的账务。” 她淡淡的吩咐,环翠便立刻转身而去,暖玉却是不甘心的跟在她的背后焦急道:“小姐,你怎么能如此平静?谁都知道那常为不是什么好东西,还经常跟戏院的小官有来往……” “暖玉,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正聒噪的人一愣,想了下才道:“小姐应该去找老爷,老爷不行,就去找老祖宗,老夫人疼小姐,定不会让您嫁过去!” 詹锦凤只是笑笑。 “是,闹了之后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将来总归是要相亲的,谁敢保不会像常为一样?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的恶事还少么?” 暖玉闻言也急了:“那怎么办?小姐就这么嫁过去?” 此时环翠端着东西进来,一一摆在书桌上,詹锦凤便接过账目,便看便道:“既然如此,干脆让他们不愿意娶岂不更好?也省了咱们的力气。” 闻言暖玉跟环翠互相看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再看詹锦凤的时候,才猛然间察觉,自家的小姐似乎从听到消息到现在,都是跟现在一样一副淡然从容,胸有成竹的样子。 两个小丫头见状也不再担忧,都放下心来,笑嘻嘻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二日一早,明明从来都不肯等她的狄巧却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她慢慢的走出来。 “凤妹妹,大喜了啊,国舅爷的儿媳妇,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太子都得叫你一声表嫂呢!”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故意挖苦的样子,詹锦凤依旧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却道:“多谢二姐。” 言罢便面色淡然的走了出来,坐上自己的马车,缓缓而去。 随后赶来的狄卿疑惑的看了眼远去的马车,却听狄巧冷笑道:“哼,装什么装?有你哭的时候!” 狄卿也不敢多说甚么,二人便上了马车,也往学堂而去。 才下了车,詹锦凤便看到焦急的等在门口的詹文娟,见她来了,她才一脸焦急的冲过去,道:“表姐,你可来了!” 詹锦凤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今早来,学堂里都传开了,说你要跟常为定亲,一大早,常为就跑到咱们学堂门口,为的就是等你呢!” 等她? 明明她自己不过都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事情,为何会在一夜之间传的这么快? 疑惑的时候,却见狄巧的马车缓缓的从后面追上来,狄巧衣衫华丽的走下马车,见周围的人对自己的三妹指指点点,她这才挑衅一般的看了眼詹锦凤,一副看好戏的漠样。 詹文娟瞧出了二人之间的气氛,连忙将她拽到一边悄声道:“难道是巧姐说的?她怎能如此?对狄家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是没有好处,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只要自己舒坦便好了! “怎么办表姐?常为已经等在里面了!” 詹锦凤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虽然知道这人无赖,但没想到会寡廉鲜耻到这个地步。 正皱眉的时候,却见隔壁男子学堂慢慢走出一行人,为首的却是晨绍延。 这个人鲜少上午来学堂,因为他早上要出席早朝,一般都只有下午才来。 “绍言哥哥为何今日来了?” 詹文娟一脸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瞧着,几个官家子弟的簇拥下,晨绍延显得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谈吐从容,不失分寸。 只见众人进了女子学堂,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便多了起来,女学生将周围的男学生挤到一边,莺莺燕燕的簇拥在他的身边,他依然淡然从容,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眉梢眼角,似是多了些许的不悦。 詹锦凤有些好奇的瞧着,远远地众人堆里,那漆黑的眸子一眼望过来,澄透的光芒一闪而逝,再看去,男子面色依旧,匆匆从眼前消失了。 “表姐,我怎么觉得绍言哥哥刚才似乎是朝这边瞧了一眼?”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拉起詹文娟的手道:“学堂可有后门?” “有的!” 詹文娟便带着她,二人匆匆从后门赶来,却见学堂里空无一人,门里门外都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瞧见。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奇的时候,才有人陆陆续续的回来,隐隐传来几句闲谈。 “常为不是太子的人么?怎么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晨公子走了?” “你管那么多,能在早上见到绍言哥哥,我觉得一整天心情都好得很!” “原来两家婚事还没开始嘛,常为竟然着急到这种地步!” “他本来就十分的无赖了!” 闻言詹锦凤便越发的确定,晨绍延果然也是为此而来,到底是谁将消息如此迅速的传了出去,连晨绍延都知道了,相比已经是全城皆知了。 狄巧是没有这个能耐的,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马钰郡了。 看来她们母女俩已经打定了主意,让她连闹腾的力气都省了,现在这情况,已经是板上钉钉,无法改变的了! 第四十章 你果然与常人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想也只有马钰郡有这么大的能耐去去做这件事情,毕竟她是皇亲。 詹文娟似乎很是担心她,但见她面色平静,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她才慢慢的放下心来。 上午的课才上完,便看到狄锦言气喘吁吁地站在女院门口,见她出来了,二话不说拉上她变奏。 詹文娟只好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一边警惕的回头看着。 跑到后院僻静无人的地方,狄锦言这才喘着粗气松手,回头却瞧自己的妹妹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依然是淡然平静。 “妹子,你比哥哥我都从容!” 詹锦凤只笑了笑,道:“他们充其量不过是太子的舅舅,国舅而已,我们狄家乃是平东候,怕他作甚?” 狄锦言闻言竖起大拇指,道:“从头至尾,你就没把你自己的名声考虑进去!” 詹锦凤垂下头,春风拂动长裙翩然起舞,衬着脖子上鎏金的金璎珞,美丽异常。 她也想有个好名声,但是有人不想,她只能去反抗。 “大哥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么?” 狄锦言嘻嘻一笑,如玉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忌惮。 都是晨绍延那个家伙,恐吓自己来这里,说是为了他们狄府的脸面,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在乎过他们家的脸面,不过是为了妹妹而已! “哥,你在担心什么?” 狄锦言讪讪一笑:“哎,中午了,我们吃饭吧,我让人去拿东西过来了,我们就去后面的凉亭里坐坐吧!” 詹锦凤感激的笑笑,不管狄锦言心里想着什么,他终归还是要帮母亲的,毕竟,他现在是母亲的儿子了。 二人才进入凉亭,边有人提着食盒急匆匆的走过来,看样子好像是狄锦言的小厮。 他放下食盒,正准备走,却被狄锦言拉住。 “前面什么情况?” “回大少爷,不出您所料,常公子果然又来了,没见到三小姐,便拉住二小姐要人呢!” 闻言詹锦凤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到处散播谣言的人,倒是没想到会找到自己身上。 狄锦言点了点头,问道:“文娟呢?” “表小姐在前面看热闹呢,常公子这次连晨少都带来了,说是请晨少做媒呢。” 闻言狄锦言浮现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那是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住的表情。 拉他来做媒?亏老常想得出来! “好了,你下去吧。” 吧字还未说完,树丛里又走出一个人,锦衣玉带,眉目天成,眸子冷冷的,似是在瞪着狄锦言:“狄兄心情不错。” 狄锦言一口饭喷出来,咳嗽个不停。 詹锦凤只好给他顺了顺背,起身行礼:“晨公子。” 狄锦言见状,忙站起来道:“我去前面把风,看着常为啊!” 说着便拉着小厮急匆匆的离开,好似逃兔一般。 瞧着早已消失不见的人影,詹锦凤微微皱起眉头,看了眼晨绍延。 这男子反而淡然而坐,见她站着,便招呼她坐下来吃饭。 詹锦凤想了想,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不用这么防备,既然我跟狄兄能成为好友,你就不必顾虑我。” 詹锦凤垂下眼皮:“公子嘴里皆是人人鬼鬼,锦凤无法安心。” 知道她实在指责自己在兗吸寺吓她的事情,晨绍延松开眉头,微微一笑,心情似乎跟着好了起来。 “你果然,与旁人不同。” 詹锦凤抬头瞧着他,这男子满含笑意的眸子,风高云淡,翩然悠远,好似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让人避之不及,却又有几分贪恋。 “找机会,劝劝你父亲,太子不是他可以依托的大树。” 詹锦凤抬起头看着他,杏眸满是疑惑。 两家不是死对头么?为何这个人会让自己劝父亲呢? “父亲不会投靠四殿下的。” 闻言男子垂下视线,目光深远。 “那你觉得该投靠谁好些呢?” “自古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这种话还需要问么?” 晨绍延颇为赞赏的看着她道:“你所想,便是我所想!” 晨绍延并不打算真心实意的帮四皇子,他比他父亲晨应明要通透,只是两家的儿女们看破了的道理,而家中的主人却懵懂不知。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不,只能说大哥是因为这个人所以才会将一切看的通透! 虽然不怎么出门,但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关于这个男人的只言片语,没有参加过科考,却能随父亲参加早朝,年纪轻轻,便目光深远,独有主见,深的皇上喜爱,看来评价的不是空穴来风,此人,的确是独具慧眼。 詹锦凤重新审视着这个男人,他做的事情,真真假假,真的是这洞悉一切的眸子,假的是趋逢迎的态度。 “怎么?终于发现本公子英俊潇洒的一面了么?” 詹锦凤皱起眉头,白了他一眼,屋子捏起筷子来吃点心,晨绍延微微一笑,倒了杯热茶,推到她的面前。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表情更好看?” 某女抽了抽眼皮,全天下貌似只有你以惹怒别人为乐了吧!!! 吃完了午饭,晨绍延心情大好,直到快上课了,狄锦言才回来,原来常为等不到人便回去了,他回来告诉一声。 詹锦凤回到教室,便见众人瞧着她掩嘴偷笑,想是常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 此时旁边魏家的嫡小姐却笑嘻嘻的冲她道:“凤儿,托你的福,我们才能见到晨公子和狄公子一面,不过拜托你明天可不可以好好的留在学堂里?省的几位公子来了又走,害得我们没有机会亲近。” 闻言众人哄笑成一团,狄巧更是不酸不甜道:“哎哟,是啊,再说,哪有姐姐陪妹夫的道理呢?” 闻言众人哈哈大笑,詹文娟忍不住怒道:“这件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们胡说些什么?” “没一撇?人家日日都找上门来了!” 众人笑的前俯后仰,狄巧更是得意,她冷眼看着詹锦凤,那目光似是在告诉她:“叫你打白哥哥的主意!” 见詹文娟还想说什么,詹锦凤忙拉住她,淡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众人见无趣,便收敛了许多,只是时不时的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 詹锦凤好像看不到也听不见一般,只有詹文娟在一边着急。 “表姐,他们简直是太没有礼貌了!” “随他们去吧,过阵子觉得没趣了,他们便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詹文娟只好皱着眉头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女先生来了,大家才正襟危坐,等着上课。 第四十一章 温阳茶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女子学堂教的东西几乎跟男子学堂一样,只是多了女红,连兵法谋略都跟着学,只不过是学些皮毛而已。 女先生据说是前朝皇室得后代,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的高贵优雅,大前朝平定天下之后,似乎只杀光了皇室的直系血亲,旁系和直系似乎还留着,不过都做了现在服侍皇亲国戚的奴婢,只这位先生,因为高贵的气质以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做了女学院的先生。 因为她待人亲切,女学院的学生便喜欢叫她汶姐姐,她的全名却鲜少有人知道,她也从来不曾对人说。 只是今日,汶先生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以前那么的高兴,而是隐隐泛着一些伤心和担忧,学生们都看见了,便有人忍不住问:“先生,你今日不舒服么?” 汶先生优雅的笑了笑,便道:“没什么事,只是春天了,旁的花草都发芽了,只是宅子里那株白茶花一直不见动静,是不是冻死了呢?” 闻言大家纷纷出生宽慰,詹锦凤瞧着,借着交作业的时候,轻声问道:“先生,凤儿略懂一些花花草草的病况,能否让风儿悄悄那株白茶花。” 闻言汶先生十分的高兴,便对下面的人道:“你们好好的绣,先生出去一下。” 说着便带着她匆匆的赶到后院的私宅。 宅子不大,二进的院子,只是院子十分的大,一进门便是一丛密密麻麻的竹子,因为经历了严冬的关系,竹叶一片黄色,只是隐隐透出绿色的竹节,而房子拜便好像隐藏在竹林深处一般,在刷刷作响的竹林间,露出点点的青砖灰瓦。 沿着青石小路一直往里,过了竹林便是一个月牙拱门,从外院进去,里面的院子里种满了各色的植物,花花草草,还有樱树和白玉兰。 此刻白玉兰已经冒出花骨朵,白白的一片,好似含苞待放的白莲,十分的好看。 “先生似乎很喜欢花花草草。” 汶先生却是羞赧一笑,詹锦凤便知道,或许是先生心爱的人喜欢,她便也喜欢了。 走到角落里,便能瞧见汶先生嘴里那株枯黄的白茶花。 这茶花很大,主干比她的胳膊都要粗,密密麻麻的长了好大一丛,人为修剪使他并没有多高,只是有一米多些。 这山茶花似乎是快被冻死了,在乡下见过类似的情景,毕竟北方的冬天,十分的寒冷。 想了想詹锦凤便跟先生要了一瓢水,偷偷的从怀里掏出瓷瓶,滴上一滴,等它完全的融在水中,这才浇在白茶花的根底。 既然那桌子能催熟,能将晒干的药材变成珍品,应该也能让干枯的茶花再度变绿吧? 想着,那早已干枯发黄的茶花,隐隐流转出点点的绿意,汶先生惊讶的扒开叶子,却发现干枯的枝干现在已经隐隐露出绿色的表皮! 见状詹锦凤便道:“先生,花活了!” 汶先生忍不住喜极而泣。 “太好了,这是那人亲手种下的茶花,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见人高兴,詹锦凤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想了下,终于忍不住道:“先生,学生有个请求,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答应。” “请求?”闻言汶先生皱起眉头,看了看活过来的山茶花,又瞥了眼詹锦凤,她忍不住沉声道:“没想到你倒是个颇有心计的女子,说来听听,什么请求。” 气氛在一瞬间由融洽变得冰冷,詹锦凤只好道:“虽然京城风气开放,但还请先生下一道令,命男学院的学生没经允许,不要随意进入女学院。” “毕竟男女有别,况且,如此随意进出,难免不会出什么事情,男学院还好说,女学院却只有女子,着实不安全。” 闻言汶先生冷凝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她爱怜的抚摸着插花的叶片道:“这个我也想到过,只是自从有了学堂以来,都是如此。” “先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等到出了事再改,那边来不及了,况且这里念书的,全都是大家的小姐们,可闪失不得。” 汶先生这才垂下头去,认真的思考起来。“好,我会向皇上禀告此事的,多谢你救活了这株茶花,我们回去吧!” 点了点头,二人回到学堂继续上课,詹锦凤却很明白,汶先生肯定会进言此事,到时候管你是常为还是晨绍延,都别想进来! 想到中午吃饭时,这个人故意惹怒她的表情,还有那风高云淡的一撇,詹锦凤只觉得心头一阵扑腾,好似羽毛拂过心间,挠的她有些难受。 晚上下了学,远远便能看到门口熙熙攘攘的围着许多的人,詹文娟拉了拉她的衣袖,担忧道:“表姐,不如我们从后门走吧。” 詹锦凤摆了摆手:“总是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走吧。” 詹文娟抵不过,只好陪着她慢慢的往门口走去。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她来之后立刻便安静了下来,人们竟然纷纷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便是那个常为。 此刻他见到她,就好像饥饿的狼见到了食物,眼睛散发出霍霍的光芒,而常为身后,晨绍延却是收了笑容,俊美的面容沉下来,似是带着些怒意,远远地看着她,那目光似乎是在责问,为何她会出来似的。 詹锦凤却是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慢慢向前走去。 人群中狄锦言挤出来,焦急的低声问她:“你怎么出来了?” “有何不可?光天化日没有什么好避嫌的。” 狄锦言说不过,抬头瞧了眼晨绍延,见自己的好友面色暗沉,只好陪在身边,小心的提放着常为。 常为却是笑嘻嘻的站在门口,一脸谄媚的样子。 “娘子,你真是好看!今晚不如随我回去,省了什么这个那个的繁文缛节!” 闻言周围有人忍不住窃笑起来,常为更是不知廉耻的哈哈大笑。 詹文娟忍不住皱起眉头,晨绍延的脸色跟着越发的暗了下来。 在远处看热闹的狄巧忍不住喊了一句:“常公子,还愣着做什么呢?赶紧领走吧!” 闻言人群哄笑起来,詹文娟气的回头怒视着狄巧,却见她满眼的得意,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哪有你这样的姐姐!”詹文娟忍不住怒道。 “够了,你们不要笑了,这件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们在这里瞎说些什么!”詹文娟忍不住出声怒斥,周围的人却好像没有听到,依然看笑话一般看着两人, 而此刻却有人分开了众人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詹锦凤看着面前的人,神色依旧坦然。 晨绍延觉得自己自从遇见了这个女子,就鲜少淡然过。 “凤儿妹妹,不要跟大家一般见识,一场闹剧而已。”他觉得自己平静的面具都快要被这个女子给毁了,晨绍延只好捏着太阳穴,徐徐道。 闻言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连狄锦言都忍不住疑惑起来,这又怎么回事? 第四十二章 又生异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大家闺秀一般微微行了个礼:“晨公子。” 晨绍延依照兄妹之礼还了,这才道:“锦凤妹妹是平东候的嫡女,你不过是国舅的儿子,你们身份地位如此悬殊,若是只听风言风语便确定此事,恐怕平东候勃然大怒,到时候太子也不好做啊。” 众人这才猛地收了笑容,连常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论身份地位,他父亲是抵不过一个侯爵的,即便是整间学院里,侯爵家的子弟也是屈指可数,狄墨又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即便是能成,也应该顾及自己人的面子…… 常为这才嘻嘻一笑:“晨兄说的是!” 言罢他便给詹锦凤微微施了一礼,讪笑道:“常为唐突了,来日方长。” 一句来日方长让人忍不住又悄悄的往这边看过来,狄巧冷哼了一声,带着狄卿扭头便走。 常为也带着人离去,人群中有个人朝这边瞧了一眼,迅速的跟着常为离开了。 关世郎有些惊愕詹锦凤的变化,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侯爵贵胄家的大小姐,跟曾经住在自己隔壁时的样子完全的不一样,那明晃晃的金璎珞,大方得体的行为举止,目不斜视的礼仪威仪,点点滴滴都完全的不一样了。 常为见他低头沉思,忍不住道:“阿朗,想什么呢?我的小未婚妻让你那么心荡神驰么?” 关世郎面色一抖,连忙道:“不敢!小人只是想,晨家不是我们的死对头么,为何他会这么好替我们着想呢?” 常为哈哈一笑:“晨公子虽然与我们道不同,不过人还是不错,经常照顾我……” “怕不是想从公子这里探听到太子的什么动作吧?而且见他刚才处处维护狄府的小姐,莫不是想挑拨太子府跟狄府的关系?小人认为此人城府极深,公子不得不防啊!” 闻言常为皱起眉头,想想似乎关世郎说的也没有错,刚想转身,便见远远地女子学堂门口,晨绍延陪同詹锦凤一同走出学门,詹锦凤面色淡然,二人之间虽没什么,但那感觉气氛,就好像金童玉女,难得十分的搭配,让他忍不住怒道:“晨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关世郎忙出声安慰:“公子稍安勿躁,世郎有一计策,可以让此事成为定局!” “哦?”常为闻言眉开眼笑:“好,此事办成了,殿试除了皇上那里,你都不用担忧了!” 关世郎茫声道谢,面上一阵欣喜。 晨绍延将人送上马车,亲手扶着她,举手投足贵气优雅,笑容淡然,若有若无,但却好像明媚的日光一样刺目,指尖还留着这个男人掌心的温度,詹锦凤握紧了手,马车徐徐前行,将一切都抛诸在脑后。 马车行了不久,便停了下来,詹锦凤有些疑惑,还未到家怎么就停了下来,却听车帘外面似乎有人吵闹了起来,她微微掀开帘子,一片白色之后,帘子猛地被人掀开,白秋远就这么单膝跪在外面,发丝有些乱,似乎还喘着粗气,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在他的背后,车夫被打晕在地上,周围静悄悄地,一丁点的人声都听不见。 “凤儿,我带你走吧!” 话一出口,詹锦凤不禁有些惊愕,她茫然地看着白秋远,好一会儿才沉下脸色,杏眸也一并沉了下来。 “白公子请回吧,今日之事,凤儿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门外的人咬了咬牙,淡然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捉急。 “难道你要嫁给常为么?就算你想,我也不允许!他作恶多端,欺压乡里,荒淫无度,听说,连……连……”贵公子猛地红了脸,才道:“连府里的丫头都不放过……” 瞧着人有些害羞无措的表情,詹锦凤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容,杏眸璀璨,好似山谷中朦胧的雾海里悄然绽放的百合,让白秋远僵硬了视线。 “凤儿,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保证不会三妻四妾,我只要你一人!” “逆子!” 背后猛然间响起一阵咆哮,白秋远猛地抖了抖身子,回头便能看到几个仆从的簇拥下,父亲白陨奁恼羞成怒的脸。 詹锦凤皱起眉头,这一切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就好像安排好了一般。 “平东候,老夫替儿子向您赔罪了!”说着,人便朝后行了一个大礼,詹锦凤心中猛地咯噔一声,果然父亲狄墨已经黑着一张脸,来到众人面前,在他身后跟着的,却是狄巧! 又是狄巧?难道她早已算计好了一切?她有这么聪明么? “父亲,您看!”狄巧呜咽着,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指着詹锦凤。 白秋远咬了咬牙,却是护在她的身前,道:“伯父,一切都是秋远的错,请不要怪罪凤儿,只是因为……只是因为秋远实在对凤儿念念难忘,又听到伯父要将她嫁给常为,我便忍不住……” “够了!”狄墨怒吼一声,脸色铁青。 詹锦凤也蹙起眉头,杏眸暗淡。 这一计简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消息,便让不同的人各自做出反应,一一在自己身边燃起一个又一个的爆炸点! 这绝对不是狄巧自己一个人能想得出来又办得到的! “逆子,你还不给我滚回家去!”狄墨忍不住怒吼,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女儿竟然还一脸淡然的待在自己的马车里?要是他早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了! “伯父,我……” “安国候,今日之事老夫就当没有发生过,请您带着世子回去吧!” 白陨奁一听,谢过之后便命人将白秋远捉了回去,白秋远却是死活不肯离开,挣扎不休。 狄墨见吵嚷声慢慢的起来了,便自己走过去,一把捉住詹锦凤的胳膊,将人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詹锦凤一惊,好在跟老先生那里学了一点点的基本,她利落的翻身落在地上,却是借力挣脱了狄墨的手,目光冷凝的盯着狄巧。 “父亲,女儿有话说。” 第四十三章 买卖的方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女儿如此不懂礼数,这么多人还要诡辩,盛怒之下,狄墨忍不住抬起手,猛的落下一巴掌,劈头而下。 虽然知道父亲只会怜惜仕途功利,但猛地被扇了巴掌,她还是觉得一阵委屈和难受。 但她还是忍着疼痛,依然抬起头来瞪着狄墨,一字一句道:“父亲,您难道没有见到地上被打晕的马夫么?” 冰冷的声音,带着毫无表情的眼神,狄墨心中一颤,这才发现地上被打晕的马夫。 “若是女儿路上被歹人劫持,是不是也算是女儿不知廉耻自愿跟着歹人去的呢?” 而后她看到狄巧的脸上挂起一丝轻笑,那满眼的不屑和算计,只会让她觉得这个女子可怜又可笑。 詹锦凤也不由得绽开一抹笑容。 明明是微笑,但是那笑容却让狄巧没来由的觉得脚底发软。 “还有父亲,您只跟母亲提起过的事情,却在一夜之间人尽皆知,还闹出这么多可笑的事情,难道不是府里面有人故意想败坏我们地府的名声,故意让父亲丢脸么?难道父亲想不明白,还要因此迁怒女儿,这岂不是正好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狄墨一滞,皱眉看了眼狄巧。 “父亲,不要听她的,她定是为了自己在开脱,我娘绝对不会做这样不顾咱们脸面的事情!” 不打自招啊! “闭上嘴,难道还嫌不够丢人么?两个女儿怎么都是这般摸样!”地膜忍不住咆哮。 詹锦凤垂下视线,转眼又瞧着白陨奁,这位老将军自始至终都一直维持着一个军人严格的纪律和良好的素质,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侯爷,”见她对着自己说话,白陨奁这才迎合的笑笑,他对詹锦凤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小女已经向先生进言,若不得先生批准,男子不得随意进入女子学堂,这样侯爷便可以放心了。” 白陨奁略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这才转过身,对白秋远说:“白公子,你既然身为孔孟子弟,便要知文重礼,若你真为了旁人考虑,便不要在如此肆意妄为。” 白秋远呆了呆,只张了张嘴,却不能吐出一句话来。 詹锦凤收回视线,这才将地上的人拍醒,先请了父亲上车,又请狄巧上车,狄巧不屑的甩开手,却在狄墨的一个眼神下,不得不乖乖的上了马车。 詹锦凤冲白陨奁行了礼,这才最后一个上车,命马夫驾车离开。 车内寂静无语,狄墨脸色阴晴不定,锦凤说的话并没有错,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还是府里面的人,自己好容易才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若是因此而让太子受辱,不管是谁他都不会饶恕! 狄巧则是厌恶的坐在一边,若不是狄墨在,想必她早已破口大骂了。 詹锦凤却是一直安安静静的低着头,坐在一边。 面颊上依然火辣辣的疼,鼻子酸酸的,只觉得委屈,却不曾流下泪水。 父亲可以为了权势而放弃了青梅竹马的母亲,自己被打也不算什么,只是心越发的凉,越发的想要离开这个家而已。 回到家中,狄墨先下了车,命门口的婆子将两位小姐各送回自己的院子,他则来到了马钰珺的住处,一进屋便能看到马钰珺跟赵姨娘二人在一起聊天说笑,赵姨娘见她来了,连忙站起来让出位置,狄墨瞥了一眼,却是直接来到马钰珺的面前,责问起来。 “凤儿跟常为的婚事,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马钰珺闻言一惊,连忙道:“妾身半个字都没有说过!” “那现在这满城风雨是怎么回事?现在正儿八经的礼节一个都没有弄,便闹得满城风雨,让我堂堂平东候府的面子往哪里搁?现在又正是紧要关头,若是因此牵连了太子让四皇子抢了风头,你可曾考虑过,你父亲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闻言马钰珺这才慌了神,脚下一软跌坐进小榻内,一脸无主的样子。 “太……太子?”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还要如此闹下去,我们就等着全军覆灭吧!” 言罢,狄墨便愤然甩袖离去,赵姨娘将人送走,这才来到马钰珺的身边,瞧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她忍不住道:“夫人,三小姐要跟常为常公子订婚?” 马钰珺冷着脸点了点头:“若不给她定下来,白家的世子怎么能死了心娶巧儿?” “依着我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安国候同意了,白秋远能说什么?” 马钰珺这才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她只不过是让下头的人在京中散播消息,好让事情已成定局,让她们娘俩连闹都没地方闹去,只能死心塌地嫁给那个常为,却没想到,竟然能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还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父亲,若是皇上出面定媒,他们不想都不行!” 闻言赵姨娘这才笑道:“是啊,这样一来,三小姐也必定要嫁给常为了!” 闻言二人相视一笑,马钰珺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伸手扶了扶头顶的白玉发簪,徐徐坐下。 “詹绣芸,既然你们赶回来,就有你们闹腾的时候!”马钰郡神色阴冷,那时在别庄这母女俩大难不死,这次又回来,就别怪她无情! 詹锦凤回到涛翠园,婆子见她进了屋门才退出来。 对于外面一天之间发生的一切,专心养病的詹绣芸并不知道。 詹锦凤先去给母亲问安,双仪说夫人一日三次用药,身体越来越好了,詹锦凤便十分的高兴,既然母亲身子越来越好了,那她也就能更快的搬离这个讨厌的家了。 詹绣芸简单的问了问她学堂里的事情,母女俩吃了晚饭,詹绣芸早早的便睡下了,詹锦凤回到房间,黄翠点上蜡烛,暖玉研磨,詹锦凤便捏着毛笔一点点的对账。 狄府的账目做完,便是自己的账目,从年前到年后,贩卖的水果从单一的桃子变成哈密瓜、桃子和荔枝,因为镯子的温阳,哈密瓜甚至比吐鲁番的都要甜,荔枝也是颗粒饱满,汁水丰富皆是按照比市面高数倍的价格贩卖,叶老鬼多请了几个人,一一贩卖这些果物,除了固定给京城的几家贵胄送的水果以外,其他的收入寥寥无几。 詹锦凤皱起眉头,若是这些人偷懒,或是自己偷偷的吃了些,自己也不可能会知道,现在只能想别的法子来让卖水果的人积极主动些。若是照现在这样下去,收入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 想了想,她便写了一封信给叶老鬼,其中提到了给工人支付工资的问题,她让叶老鬼把水果按照五折的价格卖给这些人,挣多挣少,全凭他们自己。 这样一来,自己不会赔,这些人还能最大限度的提升积极性,也会更加卖力的去卖了。 写完信,命暖玉明日一早送给叶老鬼,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才洗刷休息去了。 第四十四章 到寒食在收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然而第二天之后,事情便好像突然停息下来一般,什么动静都没了,似是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狄巧那边她知道,父亲一回家便找了马钰郡训斥此事,果然父亲最在意的还是权势,马钰郡即便是逢迎讨好,也不过时惹了一身的骚! 没多久学堂里下了禁令,禁止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出入学堂,男女不得逾越,詹锦凤知道是汶先生那边已经合理的解决了这件事情了。这样一来,自己也就放心了。 汶先生这几日因为她救活了白茶花的事情经常来找她,詹锦凤便将农家的一些基本知识教给汶老师,在二人的精心照料下,白茶花也慢慢地枝繁叶茂起来,随着气温的升高,再加上她镯子的温养,白茶花隐隐有长高了不少,碧绿的叶子里缀满了白色的小花苞,一点点的,好似插满了珍珠的贵妇人一般。 汶老师十分的高兴,对她也越发的上心,她的成绩自然也跟着进步了许多。 叶老鬼按照她信里的吩咐,将水果半价卖给别人,又说了这些东西现在的价格,嘱咐挣多挣少全在自己,这些人一见有利可图,便来抢购一空,沿街叫卖。 现在几乎日日都能在街头见到卖反季鲜果的小摊位,或者有人干脆只提着篮子,流动式的沿街叫卖,而这段时间的收入却比自己卖的时候还要多,叶老鬼十分的高兴,直夸她有经商的头脑。 转眼到了清明,按照惯例,学堂里会组织郊游,还要斗百草、放风筝,每人都要在学堂里做风筝,拔得头筹还会得到皇上亲自赏赐的奖励,据说去年是晨绍延夺得了第一,皇上便将随身佩戴的佛珠送给了他,前年好像是白秋远,据说是因为晨绍延那日没有来…… 在人群里面待得时间长了,难免会听多许多话,大都是关于晨绍延的,明明是坏心眼连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人,却在人们嘴里成了高风亮节,帅的一塌糊涂,人又温柔又聪明的高枝…… 詹锦凤无奈的看着眼前不断发花痴的詹文娟,忍不住抽了抽眼皮。 “表姐,绍言哥哥的红粉知己遍布天下呢!”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兖喜寺后山他做的一切历历在目,相比就是用这种方法博得红粉知己的欢心的吧? 她淡然的提起笔,沾了朱砂色,在薄薄的宣纸上画了起来。 今日的课便是在学堂里面画风筝,做风筝了。 詹文娟打算做个燕子,反正也简单,只拿了墨在一边画,时不时的提起晨绍延便是满脸的欣喜和羡慕。 詹锦凤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只是专心致志画自己的风筝。 “表姐,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啊?” 詹锦凤只好点头:“你也喜欢晨绍延?” 詹文娟脸一红道:“欣赏,只是欣赏,我知道自己配不上绍言哥哥的,不过我也有喜欢的人了啊。” 闻言她忍不住抬起头来,拿詹文娟打趣:“没想到我们的文娟不但长大了,还不是个一心一意的人呢!” 詹文娟这才嗔怒起来,二人正打闹的时候,前面童玉燕便转过头来,好奇的看二人的作品,只见一只双喜燕是詹文娟做的,一只是祥云鹤寿,那仙鹤栩栩如生,祥云如梦似幻,她忍不住喜道:“锦凤画的真好。” 闻言周围的人纷纷转头来看,虽然一开始大家都对她比较疏远,但是时间一长,她毕竟又是狄府的嫡女,众人也就慢慢的接受了她,只是狄巧仍然对她极其的冷,这反而让她好像被孤立一般,只能跟狄卿二人在角落里坐着。 喧闹吸引了狄巧的视线,她愤愤的瞧了一眼,缝隙里能依稀见到那栩栩如生的祥云鹤寿,她低头瞧了眼自己的并蒂莲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狄卿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二姐,你看我画的好差,二姐画的真好。” 狄巧却一脸烦躁的打开狄卿的手,自己闷哼一声站起来,见大家都瞧她,她便甩着袖子,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不过是平东候家的嫡女,到比公主郡主们还要跋扈。” 有人忍不住悄悄的嘀咕了一声。 狄巧闻言猛地转过头来,怒道:“谁!谁在乱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人想承认。 詹锦凤只是低着头画画,没有必要,她不想跟这个女子有什么交集。 见没有人回答,狄巧便皱起眉头,指着詹锦凤道:“你,既然是平东候的嫡女,就不要做出给家族丢脸的事情!” 说着她慢慢的扫了一圈:“还有,别以为平东候的名誉,是你们可以随便咬在嘴里当话题的!” 言罢她便猛地甩开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童玉燕冷冷的瞧着狄巧的背影,冷哼一声道:“真看不出来哪点像侯爵家的小姐,我看锦凤你跟他完全不一样,你才像侯爵家的小姐,不但样样都会,还美丽大方,光看气质就不一样!” 周围有人随声附和,詹锦凤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多说甚么。 詹文娟闻言来了精神,忍不住道:“那是肯定的,我表姐嘛,当然比那个张牙舞爪的人好多了啊!” 众人七七八八的随声附和,却不知道在外面偷听的狄巧已经变了脸色。 狠狠地揪下路边才长出来的嫩草,好似揉捏撕烂最讨厌的那个人一般,狠狠地蹂躏一通,而后丢在脚底踩了又踩。 “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她詹绣芸什么身份,我娘又是什么身份?” 说着抬腿便要往里走,却被狄卿拉了回来。 “二姐,不可,这里人多嘴杂,难免传不到父亲的耳朵里,况且前几日,父亲不是还对二姐生了气。”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狄巧便又是怒气冲冲。 “还不都是这个詹锦凤闹得!” “没事,二姐,过几日寒食节,出去踏青的时候再要他好看!到时候在大家面前丢了丑,秋远哥哥必定会回心转意的。” 狄巧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哼,好吧。” 第四十五章 不会让你们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晚上下了学,詹锦凤回到家中,先去了趟后院的暖房。 叶先生虽然搬出去了,但这里却还跟他在的时候一样,她带着环翠跟暖玉一同走了进去。 暖玉不止一次来过这里,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到时环翠头一次进来,一进门便闻到清幽的花香,让她不由得十分的惊奇,抬头看到红色的花朵缀满枝头,而嫣红的花朵里却点缀着颗颗饱满的果子,环翠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嘴里不禁喃喃道:“奴婢是不是到了仙境了?” 暖玉便捂着嘴笑她,詹锦凤便招呼二人过来摘些果子,一来给母亲送和祖母送些过去,二来清明的时候也好带上一些。 暖玉便嘻嘻哈哈的摘果子去了,环翠却是不敢动手,一直满脸欣喜的瞧着。 “小姐……这……这……” 见她一副不敢下手的样子,詹锦凤便摘下一颗荔枝,当着她的面剥了皮,将经营白润的果肉塞进她的嘴里。 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咀嚼,好半天才咽下去,核也不肯吐出来,只是一直在嘴里含着。 詹锦凤不由得笑出声来:“你就算再含,它也不会像糖一样化掉的。” 文雅环翠才红了脸,将东西吐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看了又看。 荔枝本就稀罕,新鲜的荔枝只有皇宫里才有,还是要千里加急才能送到京城,一般人家哪能瞧得见? “快摘吧,摘完了你们也拿些去吃,反正也吃不完。” 环翠这才欣喜的点了点头,美滋滋的摘果子去了。 回到卧房,她将果子一一分开,装了几份,分别给了马郁钧还有家中的姨娘们,当然母亲跟马钰珺自然一样多,省得再落下旁人口舌,况且那果树就在自家园子里,想什么时候吃还不方便? 将多余的给自己园子里的人分了,又多包了一份让双仪拿回家去,詹锦凤这才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一篮子瓜果,往祖母屋里走去。 初春万物复苏,却是没什么新鲜果物吃的时候,她进了屋才发现祖母正坐在小榻上念佛,见她进来,老人家立刻笑盈盈的命黄苑将宫里拿过来的干果和果铺一一拿出来,摆在她的面前。 祖母疼她,她是知道的。 见她挎着个篮子,外面盖了一层布,老太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小丫头,你那篮子里是给祖母带的东西么?” 詹锦凤便笑着走上前去,将篮子摆在小塔上,掀开了蒙布。 一阵瓜果的清香扑面而来,一直待在屋子里一冬天没怎么动弹的老人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她忍不住往里瞧了瞧,却见桃子一个个比拳头都要大,红艳娇嫩,哈密瓜细长碧绿,连着碧绿新鲜的藤蔓似还挂着点点的水滴,而最外面摆着满满的一整挂荔枝一个个好似星子一般,红的好似宫里最美的娘娘指尖的豆蔻,鲜亮诱人! 狄母又惊又喜,忍不住捏起一个荔枝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一边伺候的黄苑忍不住惊道:“这东西可金贵着呢!老祖宗福气!” 狄母文言眉开眼笑,忙支着身子坐起来,道:“黄苑啊,快拿些分出去,老身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詹锦凤拉住狄母的手:“祖母,别的院子里都送去了,祖母放心便是!” “比你娘强,她从来都不会管家,就是心眼太软,凤儿比你娘周详仔细的多!” 黄苑接过篮子,命人拿出去洗洗切切再拿上来,不一会儿桃子和哈密瓜全都去了皮切好摆在了盘子里,荔枝也摘下几颗一同送了上来。 詹锦凤便剥开荔枝,送到老夫人的嘴里。 “凤儿,过年时你也拿来一个哈密瓜,这东西可是番邦进贡的东西。价值不菲,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啊?” 詹锦凤笑道:“祖母,人家番帮进贡的,不也是种在地上的么?他们能种,我们便不能种了么?以后祖母就跟太后老佛爷一样,这天下的果物,都给祖母尝个便!” 狄母不禁笑骂:“你这疯丫头,太后老佛爷那能跟老身一样么?不可胡说!” 詹锦凤这才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没有办法,只要跟老人在一起,她就忍不住会变得调皮。 “凤儿,祖母不求吃喝,只求咱们狄府能永远昌盛繁荣,狄府的子嗣们安居乐业,这些农人的活,便由下人们去做,你可不要再做了!” “凤儿知道。” 淡淡的张开一张笑脸,金璎珞下,杏眸点点璀璨,明媚动人。 祖母毕竟是大家出身,又是一品诰命,老太君,自然事事都跟她考虑的不一样。 “祖母,凤儿有一事,想问祖母。” 老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桃子,问:“什么事?” “祖母,婚姻之事,是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狄母闻言抬起头来,目光沉寂的看着她,好半天,她才道:“凤儿,我听说你父亲想把你嫁给常为,那常家是什么人家,老身还是知道的,人老了,但心不糊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假,因为这样才是娘家的面子,告诉别人,这家的女儿也不是那么好娶的,只要老身还在,你的婚事,便由不得你爹!” 闻言詹锦凤便扑通一声跪下来,伏在狄母脚边道:“祖母,孙儿知道自己不孝,但母亲病尚未痊愈,凤儿不想现在便离开母亲,至少等到母亲减轻了药量,风儿可以放心之后……” 说着,泪水便顺着眼角留下来,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闻言狄母也湿了眼睛,她将人扶起来,伸手慈爱的擦掉她脸上的泪花。 “祖母,孙儿嫁给谁都无所谓,一切由祖母做主便是,但是……但是……” 狄母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 “好孩子,不哭啊,再哭祖母都要哭了。我们狄家亏欠你们母女俩的太多了,你父亲一心扑在朝野上,他也是没有办法,放心,有祖母在,就不会让你们再受半点委屈!” 闻言詹锦凤这才点了点头,擦干了泪水,见祖母眼圈也红红的,她便说些奇趣的见闻逗老夫人笑,直道众人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她才请了安回到了涛翠园。 至少现在,祖母还是帮她的。看来祖母也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无法去说而已。 第四十六章 水果王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天的事情之后,也没有再见到白秋远,听说是被白陨奁禁足,一直关了好几天没有出门,常为这段时间也一直安分守己,似乎是晨绍延的话起了作用,每日按时上学,按时下学,不再再外面多逗留一刻。 见不到这些烦人的人,詹锦凤便抽空去了趟郊外的园子,此刻已经初春,路边的树木隐隐冒出点点嫩绿的小芽,杨树花好像一片片的云,飘满整个枝头,一直连绵道很远。 到了地头,远远便能看到连绵不绝的暖房,因为外面盖了茅草的关系,似的放眼望去就好像是一整片的茅草垛,怎么也望不到头,而宅院门口,时不时的有百姓进进出出,皆是乐滋滋的捧着一大堆的水果而去,像是来进货的。 詹锦凤走进去,见里面人头攒动,十分的拥挤,许多人是来瞧瞧的,真正掏钱的人并不多。 扫了一圈,叶老鬼并不在屋子里,只是角落里站了一个人,穿戴怪异,好像是南方少数民族的,对这里的水果并不感兴趣,似是在等人一般。 詹锦凤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跟伙计打听,才知道人在大棚里,她便谢了伙计,去大棚里寻找,果然在门口便见到了老人家。 叶老鬼见她来了,便笑嘻嘻的拉着她坐下来,指着栽下去的果苗好奇地问:“小丫头,你跟老夫说说,这些果苗还挂着果子呢,为何种下去就能活?还有你给我的这些绿水到底是什么东西?洒上水的,便全活了,开花结果,此起彼伏,好似永远也开不完,摘不完一样,没有滴的,便全部干枯,只能等到明年春天再开花结果了。” 詹锦凤嘻嘻一笑,这种事可没有办法跟老先生说,难道告诉她自己的手镯的原因么? 她只好到:“这是我们家调制的肥水,自然是秘方,不能说的。” 叶老鬼这才打消了刨根问地的念头,而后将她悄悄的拉到一边,偷偷摸摸的问道:“小丫头,你可曾在屋子里见到一个奇装异服的人?” 她想起角落里的那个少数民族服装的男子,便点了点头。 叶老鬼见状,忍不住长叹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詹锦凤不由得好奇地问:“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么?” 叶老鬼抬头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他才问:“小丫头,这世上的水果,你敢说都见过么?” 詹锦凤愣了一下,想想超市里南来北往的,连进口的水果都有,自己应该都见过吧。 “差不多吧。” 她疑惑的看着地上的人,忍不住蹙起眉头。 “那好,你跟我来!” 说着便拽着她回到院子里,将她带进一个无人的厢房,没多久小厮便将那个奇装异服的人领了进来。 仔细一瞧,詹锦凤才算看清楚来人的长相。 皮肤黑黑的,跟自己差不多高,浓眉大眼,面色带着几分傲慢,见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他更是不放在眼里,只是问叶老鬼:“你说你收天下水果,我送来了你却不认识,只是夸下海口,却没有真本事,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 几句话说的叶老鬼面子上挂不住,他讪讪一笑,道:“这才是我们东家,别看她小,可是什么都见过,你跟她谈,跟她谈!” 詹锦凤闻言眉梢一挑,原来是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她了,怪不得怎么问都不说,想是不好意思说吧。 那男子见叶老鬼这么说,这才看了看詹锦凤,不免轻笑一声:“不过一个娃娃,难道你从小就到处奔走,见过这千山万水么?” 詹锦凤微微一笑,神色淡然,金璎珞光芒流转,却是不失尊贵,落落大方。 “即便不出门,几个水果我想我还是认得的。” 男子闻言越发的不屑。 “不过是个小丫头,便如此口出狂言,若是你不认识,那我岂不是白白千里而来?” “公子千里而来,又不是为了来送这一颗水果,即便不认识,对公子也没有半分的遗憾,不过若是我认不出,我甘愿服输,这里的东西,只要公子拿的了,任你拿,。” 男子闻言大喝了一声好,指着她脖子上的金璎珞道:“我要拿金璎珞。” 叶老鬼倒是有些急了:“你这人,不知礼数!” 詹锦凤摆了摆手,无畏的笑笑:“好,愿赌服输,不过若是公子输了,又如何?” 这人本就不认为这个小丫头能猜出来他带的东西,便道:“你说!” “我若猜得出,就请公子将您家乡的水果都带来,还要为我工作三年!” 男子点了点头,便从背上的搭带离掏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摆在詹锦凤旁边的桌子上,那紫色的圆果子随着滚散开,停在二人的面前。 叶老鬼见状便俯下身来耳语:“小丫头,这东西好生奇怪,一点水果的香味都没有,好像木头疙瘩!” “我严重怀疑它是木头疙瘩,这人定是来诓咱们的!” 临了叶老鬼还不忘补充一句,詹锦凤不免扑哧一声笑出来,而后将这紫色的小球捏在手里。 捏了捏,手感还算柔软,四片叶子倒是不怎么新鲜了,隐隐泛出点点枯黄,她伸手翻开叶片,便能看到里面惊慌失措爬出来的几只蚂蚁。 “老先生,你可曾听说过蚂蚁会在木头上留恋?”说着她才看了眼这位傲慢的男子,笑道:“定是因为这果子甜,才会招了蚂蚁的。” 闻言男子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见她神色淡然,好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免有些底气不足,但他还是问道:“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詹锦凤微微一笑,却不着急回答,只是将水果掉了个个,数了数这一面的花萼,这才笑嘻嘻道:“你这果子,里面八个瓣,是已经成熟的好果子,不过因为时间长了,倒是不怎么新鲜了。” 叶老鬼一脸惊讶的捏起一个果子:“只看一眼,你竟然知道里面什么样?” “我还知道它的名字叫山竹!” 第四十七章 无聊的闹事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闻言男汉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好像见到什么奇异而又稀罕的东西一般,带着点点的惊喜瞧着她。 “你竟然认识!” 詹锦凤微微一笑,金璎珞金光流转,杏眸光芒点点。 “我不但知道这是什么,还知道怎么吃!” 说着便将叶片掰下来,握住壳子轻轻一捏,那柔韧的外壳便应声而裂,露出里面雪白饱满大蒜一样的果肉。 叶老鬼一脸惊讶的瞧着,他很诧异,不但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水果,更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尽然没有闻到半点水果的香味!这东西真的能吃么? “这也能叫水果?里面包的不是蒜头么?”他忍不住出生嚎叫。 肤色幽深的男子嗤笑一声,反而不在搭理叶老鬼只是瞧着詹锦凤,想瞧瞧她到底打算怎么吃。 詹锦凤将壳子退去,捏了一瓣塞进老鬼的嘴里,入口即化,十分的绵软,酸甜可口,带着些许的清香,让人回味无穷! 老头子不免十分的惊喜。 “天啊,这东西怎么会是这种味道?真是回味无穷!” 见状詹锦凤连同那男子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时,这男子才卸下满脸的不屑于傲慢,冲詹锦凤施了马六甲的礼节道:“我叫丹斯里。都,来自马六甲,既然小姐认识这东西,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是个商人,本想来贩卖马六甲的特产,听说天朝遍地黄金,能人异士颇多,本以为这东西一样也能在天朝大卖,谁知天朝根本就没有人认识山竹,竟然也没人相信这东西能吃,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过来试试,没想到小姐慧眼识珠,果然天朝确实不可小觑啊!” 詹锦凤只是淡然一笑,山竹满超市都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东西低于四度的气温便会被冻死,中国大陆只有黄果树瀑布附近有这些东西,台湾引进山竹许久,至今都没能大面积的种植,也怪不得现在的人不认识了。 不过马六甲似乎是指现在的马来西亚,这个人能带着山竹走这么远到这里来,必定有先进的交通工具。 “不知道丹斯里你是怎么来的呢?” “乘船,天朝在羊城有船,我先从马六甲乘船到了暹罗,耳后在羊城坐船直接来的京城。” 詹锦凤点了点头,春季北上,顺风顺水,的确是比路路要迅速的多,不过要回,就要等冬季了。 “那你都带了什么水果?” “只有山竹,我想先来看看,所以没有多带。” “那好,你的山竹,我替你卖,不过你要在这里为我工作三年,我要种一株山竹。” 詹锦凤目光晶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憧憬的笑容。 如果能种尽天下的果树,那该有多好? 闻言丹斯里却皱起眉头:“山竹在你们这里种不活的!” 当初她自己也跟叶老鬼说过同样的话,不过…… 詹锦凤摸了摸手腕上依旧冰凉的墨绿色的玉镯,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浅笑,看起来满眼淡然,这让丹斯里多少有些没底儿,难道这小丫头能种活?那是不可能的啊! 面前的小姑娘笑着站起来,对他道:“你随我来。” 丹斯里好奇的跟在这小身子身后,叶老鬼急忙跟上,三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偏厅,走进大棚,丹斯里来的时候就见过这些东西,以为是草垛并不以为意,一进来,他不仅吓了一大跳! 鲜红的荔枝挂满了枝头,绿叶簇拥下好似一滴滴的鲜血,耀眼夺目! “荔枝!这不可能!” 他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不停的揉着自己的眼睛。 “难道你没有见到我们卖的荔枝么?”叶老鬼不屑道。 “我以为那不过是你们收购的!” 老子头嗤之以鼻,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年轻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见他又扬眉吐气的去宽慰丹斯里,詹锦凤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对丹斯里道:“山竹不到秋天变回冻死,他只能生活在盛夏,我可以花重金造一个暖房,日日烧炭,不过前期的苗子,需要在屋子里培育,我会给你接上地龙。” 丹斯里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点了点头。 詹锦凤命人取来银子给了丹斯里,山竹给叶老鬼留下一些,便带着东西离开了。 回程的时候,詹锦凤仔细的瞧着这小小的紫色的果球,若是造烧火的暖房,成本势必会增加,现在已经有玻璃了,单但是玻璃的烧制十分的繁琐,乃至于玻璃的价格不比白玉翡翠便宜多少,若是想维持这么浩大的暖房工程,这山竹的买家,便只能有一个! 马车徐徐驶进城内,圆圆的能看到那一整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屋顶起伏,层峦叠嶂,气势恢宏。 回到家中,将山竹放进柜子里温养,却见里面的药材似乎又变大了些,她便将药材取出来,放在别处,反正都是晒干的,不怕久放。 取出几个山竹,送去给母亲一些,剩下的她便带给了祖母,并交给她怎样吃,告诉她这是什么。 这酸甜的味道让老人家吃的十分的舒爽,不禁赞叹天下之大。 从老夫人屋子里出来,还没进涛翠园,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吆喝声,她微微蹙起眉头,娘的病要静养,况且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来娘这里撒野? 她便提起裙摆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待她进去了,树丛后面露出马钰郡精致华丽的面容,她冷笑一声,伸手扶了扶头顶的百余发簪,这才对身后一直陪伴的赵姨娘道:“还不快去告诉老夫人,就说宋姨娘跟姐姐打起来了!” 赵姨娘明了的小小,行了礼便急匆匆的走了。 马钰郡盯着吵闹的涛翠园,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扩大。 不要以为她会乖乖的交出一切的权利,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说不定哪一次就好像那年别庄发生的事情似的,就那么好的发生了呢? 想着不免心情大好,这一对儿母女就是扫把星,明明她最爱老爷,却只能做个平妻,若是没有詹锦凤,那白秋远定会答应娶巧儿,狄锦言绝对会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一定会成为狄府的主母! 都是詹绣芸,当年你若是死了多好! 马钰郡眯起眼睛,目光越发的阴历骇人。 第四十八章 这是我自己种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一进门,便能看到上房里吵闹的元凶,还是上次来讨银子的宋姨娘。 看看娘并不在这里,她才稍稍安心。 此刻大厅里只有环翠在安抚宋姨娘,婆子们不敢上前,只围在外面瞧着,暖玉则是气呼呼的站在门口,急得走来走去,小脸蛋通红。 见状她便分开人群走过去,婆子们见她回来了,都是小心翼翼的让开,暖玉见状便好像见到什么一般,焦急的扑过来道:“小姐,你别进去了,这个人无理取闹,太不象话了!” 见者小丫头气的满脸通红,她才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颊,出生哄道:“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又来了?” “小姐是好心,才说把咱们自己种的水果拿些出来分给各个院子的人吃,结果有人红了眼,说小姐对宅子里的人吝啬,只顾自己吃喝,都拿着银钱买好东西吃去了!剩下些水果,才记得要分给这些人,还说什么她才不稀罕,还说……” 暖玉皱起眉头,脸上十分的不甘心:“还说大夫人管家不如二夫人……家,早晚要败掉的!” 詹锦凤抬眼看着屋子里依旧吵闹的女子,没想到曾经自己送的那些水果,到惹出这么多的麻烦,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知道了。”詹锦凤揉了揉暖玉的脑袋,提着裙子便要往里走。 “小姐,你别进去!”暖玉连忙将人拦住:“她非要讨个说法,我们好容易才把她按在这屋子里。” 詹锦凤往四周看了看,周围皆是些婆子,若是这件事不尽快解决,谁知道是不是第二天又会弄得满城风雨?到时候麻烦恐怕还不止这些。 即便是什么都没有的古代,通讯速度却也可以如此的迅速。 面带笑容的将暖玉推到一边,她便走了进去,笑道:“姨娘今天好心情,环翠,去给姨娘倒茶。” 一见到她,宋姨娘的气焰便矮了许多,上次便是因为这三小姐! “谢三小姐,这茶就不必了,我也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姨娘请将。” “昨天三小姐挨个府里送了金贵的水果。” “是啊,难道没有给姨娘么?” 她故作惊讶,转头问环翠:“怎么偷懒,不去给姨娘送些?” 环翠忙道歉,宋姨娘却直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送了,不过这水果价值不菲吧?” 詹锦凤便点头,一五一十道:“是不便宜,这一个桃子就值一掉钱呢!” 她自己卖的东西,自然知道价钱。 “砰!”宋姨娘拍着桌子怒道:“这就是了,既然如此,大夫人竟然乱花府里的银子却买这些水果,也不愿将银钱分给大家,这是不是太自私自利,又奢侈了?” 詹锦凤笑而不语,人都是长了脑子的,她倒是很好奇这宋姨娘到底长没长脑子。 整个服里面都吃了她的东西,却只有她自己来闹事,真不是道是真笨还是装笨。 见自家小姐啥都不说,只是小的淡然,环翠便在一边着急,她忍不住低下头悄声道:“小姐,您为何不反驳啊?” 詹锦凤只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杏眼晶莹璀璨,带着一丝的狡黠。 “难道你不想看看,这宋姨娘是真笨,还是装笨么?” 她瞄了眼门口,见外面渐渐多了几个身影,她才了然的勾起嘴角。 果然,宋姨娘是个笨蛋,不过是被人利用做了棋子,现在来的,才是主谋! 果不其然,没多久,马钰郡便搀扶着老夫人进来了,众人连忙行礼。 宋姨娘见状,更是无法无天,跪在地上跟老夫人一一揭露詹锦凤的真面目尔尔。 狄母蹙起眉头,瞥了眼马钰郡,这个儿媳妇的心思,就算她眼睛瞎了也猜得出来。 人家詹府又不是土掉渣的穷鬼,况且詹母刚让女儿带回来许多东西,人家就不能花自己娘家的银钱买么? 想着她只是叹了口气,便问詹锦凤:“凤儿,你的水果哪里来的?” 有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就只好赶紧把棺材拿出来。 詹锦凤却是盯着马钰郡,露出一个淡雅的笑容:“是孙女儿种的。” “胡说!现在这天气,桃子才刚冒花骨朵,你那什么荔枝也能自己种么?笑话,那都是进贡的金贵货!” “够了,还有没有规矩了?”狄母不禁勃然大怒。 宋姨娘只好收了声音站在一边。 “娘啊,也怪不得姨娘不信,媳妇儿也觉得不可思议呢!”马钰郡便在一边帮腔。 “那就请各位随我来!”詹锦凤转身邀请,既然有人想要撞南墙,她就干脆让她们撞得头皮破血流,省的有事没事总来打扰母亲养病! 老夫人好奇,便由马钰郡搀扶着,一行人进了后院,詹锦凤打开暖房的门,一阵暖流带着花香和果香扑鼻而来,所有人不禁为之一震。 头一次见到!开满繁花挂满果子的树! 连马钰郡也忍不住一阵错愕,这……这到底是人间还是仙境? 狄母惊讶的看着满树的奇景,心中欢喜万千。 “不愧是凤儿,这几年在外面吃了苦,也学了东西,还为府里面省了开支。”言罢,她便沉下面容盯着宋姨娘:“还有你!不受墨儿待见也就算了,以后少出门省的惹人厌烦!” 宋姨娘一脸的不甘,但被狄母这样说,也只能咬着牙离开了。 误会澄清,将狄母送出院子,詹锦凤才命人关紧屋门。 狄母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对马钰郡道:“钰郡,老身念在你是皇亲才一直礼待你,否则,你也进不了我们狄家的门,只是一点,你要知道,你要是敢毁了这个家,老身就算是冒了死罪,也要把你赶出家门!” 言罢,便甩开手,带着自己的丫头掉头离开了。 马钰郡却是咬紧了嘴唇:“自己种的?这娘俩怎么这么好命?连母亲都只为他们着想!” 赵姨娘忙安慰:“夫人,这次我们没查清楚,总会有机会的!” 马钰郡这才咬牙切齿的看着背后的院子,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四十九章 寒食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此,府里面便都知道了涛翠园里种了水果的事情,詹锦凤便日日供应些水果,虽然就这三样,却再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只是听每日收拾垃圾的婆子们说,每天都有人扔掉上好的水果。 詹锦凤不以为意,吃与不吃,又于她何干? 没几日,便到了寒食节,这天学堂里组织郊游,斗百草放风筝。 狄锦言昨晚就将风筝拿回来了,他做的大蜈蚣,自己爱不释手,还要拿回家来显摆。 他命人挂了最好的线,就等着今天来博得头筹了。 见她正往外走,狄锦言将风筝往她面前一放,笑道:“妹妹,咱们比比,是我的厉害,还是你的厉害!” “肯定是大哥的厉害,瞧瞧这些腿,我的怎么能追得上?” 狄锦言心情大好,带着风筝便冲上马车,缓缓而去。 詹锦凤也上了车,等到了学堂,才见大家早就来了,都换了一身清爽简单的胡服,正适合运动。 詹文娟等她来了,才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 今天二人也都穿的胡服,詹锦凤的倒是前段时间才做的,正是时下里流行的颜色,清爽的蓝色缎子,配着金黄的璎珞,十分的好看。 风筝便放在学堂的桌洞里,詹文娟美滋滋的拿出她的双喜燕,詹锦凤拿出自己的祥云鹤寿,却猛然间发现,自己的风筝被人剪的乱七八糟,面目全非。 “表姐,你的风筝!”詹文娟忍不住低呼一声:“肯定又是巧姐,她怎么能这样?我去找她评理去!” 詹锦凤忙把人拉住:“又不确定就是她做的,况且她是同一血脉的姐姐,定不会做出这么小家子气的事情。” “可是今天的比赛要怎么办?” 她无所谓的笑笑:“重在参与,你帮我的份一起放了不就好了?” 说着便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哄到:“好了,不生气了,我们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詹文娟这才撅着嘴,一脸不乐意的走了出去。 校门口堵满了马车,等候的学生们人人手中都捏着花花绿绿的风筝,衬着女儿各色华贵美丽的衣裳,倒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路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郊外南湖畔钟玉山是京城有名的山脉,虽然不高,但历朝历代都是人们游玩的好去处,这里虽然是野外,却从半山腰往下修建了大大小小的客栈、商铺,天天都热闹非凡,特别是春秋的节日,踏青上山的都从这里上下,放眼望去,全是游人。 一辆辆华丽的青釉马车停在山脚下,汶先生带着女子学院的几十个学生,跟男子学院的老先生碰了面,这才带着人慢慢地往山上走去。 男子学院今天也都换了利索的胡服,窄袖窄裤,衬托出少年翩然的身姿。 狄锦言四处瞧了瞧故意放慢脚步走到詹锦凤的身边,问她:“你的风筝呢?” 詹文娟便努了嘴,道:“不知道被谁剪了个稀巴烂!” 狄锦言蹙起眉头,狐疑的看了眼走在最前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狄巧,几个人都不再说话。 晨绍延难得今日也来了,见狄锦言退回去,他便故意道:“狄兄,你掉队了。” 狄锦言脸一红,跟她打了声招呼,便追了上去,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狄锦言便带着一只风筝过来,按进她的手里。 “凤儿,这风筝你拿着吧。我今天肚子不舒服,跑不动。”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就肚子不舒服?狐疑的抬起头来,却见前面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瞧着这边,眸子漆黑,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是不是那晨绍延让你这么做的?” 狄锦言哭丧着脸:“好妹妹,你就拿去放吧,哥哥疼你不知道么?” 见状她不禁哭笑不得,怎么看都是自己的大哥受了欺负,他怎么能这么信任这个人? 一时间无语,只好接过风筝,狄锦言这才眉开眼笑的离开了。 细看男子的队伍,除了白秋远,似乎都在,连常为也混在最前面,一脸期待又兴奋地样子。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这段时间又恍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詹锦凤不由得提高警惕,茫茫大山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寒食节百花盛开,先生便让大家都散开去摘些花草,以备斗百草。 詹文娟便拉着她去了北面,找寻稀罕的花花草草。 詹锦凤却鲜少知道这些花草的名字,虽然大多数都在山里见过,但却从来没有研究过名字。 詹文娟把她取笑一通,便一个个的教给她,毕竟斗百草的时候,靠的便是名字。 二人摘了许久,偶尔碰见几个学堂里的学生,都是互相点头道了好,才离开,而寂静的山中却传来几声女子轻灵的笑声,碧绿的林间缓缓出现点点的色彩,而后慢慢走出一群人来。 晨绍延便这么背女子们簇拥着走了出来,青色细锦的胡服熨帖合身,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漆黑的长发简单的用白玉簪挽起,眉眼细长,流转间冰冷漆黑,好似不是人间烟火的神仙,不为周围的红尘所留恋,而偏偏就是这一眼中的冷漠,让他越发的突兀,越发的让人欲罢不能。 “绍言哥哥,这是柳穿鱼,给你!我好容易才找到的!” “柳穿鱼算什么?我的蓝亚麻才好呢!” 男子只是淡淡的一撇,周围的纷争好像充耳不闻,掌心捏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似是因为被他捏在手中,而开的异常的华美绚烂,繁花似锦,男子好似这春图中唯一的主角,似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詹锦凤瞧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脚下一株没有见过的小花,有点像豌豆花,却散发出异常美丽的紫色,十分的漂亮。 忍不住露出满眼的欢喜,她微微一笑,金璎珞晃了晃,映上一片浅浅的蓝色。 一只手突兀的伸了过来,分明的骨节在紫色的花朵旁停留,浅象牙色的肌肤配着明艳的紫,多了几分妖娆的华贵。 抬起视线便能看见男子垂下的眸子,睫毛细长,浓密的好像轻柔的羽毛,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而后他将摘下来的花递过来,俊朗的面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跟刚才的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人。 “正好我也没有,一人一朵吧。” 紫色的小花应声落入掌心,似还带着这人的温度一般,连面颊都忍不住微微有些发烫了。 第五十章 生米煮成熟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凤儿,你们也采了不少了嘛!” 莺莺燕燕们围聚过来,詹锦凤忙收了深色,跟往常一样笑的礼貌淡然。 “是啊,不过没有大家采的多,我们再往前去看看。” “凤儿,那边多,你去那边!” 有人给她指了个方向,跟众人施了礼,她便拉着詹文娟离开了。 晨绍延收回视线,手指捏着紫色的小花,眉梢舒缓下来,黑眸璀璨。 即便是詹文娟告诉了她名字,她也记不住如此多的花名,斗百草是输了,不过斗得紧张刺激,却是十分的开心。 头筹被狄锦言抢了去,他美滋滋的跑过来显摆,詹锦凤笑笑,只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值得拥有的。 斗百草之后,便是风筝比赛,这比赛不光是比谁的风筝飞得高,还要比谁的风筝最好看,还要最结实。 众人捏了风筝一字排开,却见席位上只有晨绍延自己和衣而坐,神色淡然的看着这边。 心中一动,杏眸搜索,才见刚才还说肚子不舒服的人,此刻已经捏着风筝,一脸的兴致。而他手中拿着的,便是早上晨绍延手中的那只七彩的孔雀! 微微咬着嘴唇,心头好似拂过一阵挠人的风,让她微微有些颤抖。 微风袭来,松开手,看风筝借着风越飞越远,越飞越高,就好像放飞了自己的心,让她觉得无比的惬意。 耳边也传来许多人咯咯咯的笑声,狄锦言做的是金鱼,大尾巴迎风摇曳,十分生动。 正聚精会神的放着,冷不防被人绊了一跤,还未看清是谁,只觉得眼前几个身影晃动,身子跌落的时候,手一松,那金鱼便一头栽了下来。 詹锦凤心中大骇,也顾不得疼,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见那摸青色的身影揪住细线,一拉一放,金鱼跃然而上,直冲云霄。 晨绍延将风筝又放了上去,露出的小半个侧脸轮廓俊朗,身姿颀长,放风筝的姿势俊美华丽,英姿飒爽。 “若是得了第一,功劳可是我的。” 低沉的嗓音借着风飘过来,她微微一楞,不禁笑出声来。 这次,换了他放风筝,而她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那大眼睛的金鱼越飞越高,渐渐超过了所有的风筝,慢慢的直插天空。 到了下午,空中的风筝才零星的减少,有些则因为扎的不好,被封挂烂,只剩下几个风筝还坚挺的飘在空中,自己的哪只金鱼依然高高在上。 没多久,先生叫了停,晨绍延这才熟练地收了线,那风筝再交还到她的手里的时候,依然好像新做的一样。 “哎哎,别走别走!” 男子学堂的老先生墨云捏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走过来。 “你们这第一到底算谁的?” 清风下,俊雅的面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黑丝纷飞间,话已出口:“谁的风筝自然算谁的。” 青山莽莽间,一眼望去,恰是那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晶莹动人。 晨绍延微微一笑,将风筝教给她,老先生便将头筹的奖励递到她的怀中,一只白玉狼毫的毛笔,上面题了一行字,落款却是一个荣字。 詹锦凤谢了先生,再看去,晨绍延已经站到狄锦言的身边,眉眼淡然,似是毫不在意。 “表姐,你好厉害啊,从来没有女学院的学生拿过放风筝的第一呢,我们都挤不进去前三名!” “哼,还不是因为有人给你放了!” 狄巧闷哼一声:“我要回去告诉父亲,你这个第一是怎么来的!” 詹锦凤垂下眼皮,父亲不会对放风筝的过程感兴趣,必定会对晨绍延为什么会帮她感兴趣,但那又如何?真以为她会害怕么! 想着她却是淡然一笑,道:“二姐若是想要第一,这毛笔可以送你!” “哼,御用的东西,我娘有的是,一个破毛笔才不稀罕!” 说着便掉头气呼呼的走掉了。 一天的活动散了,众人三三两两的往山下走去,詹文娟的东西不知道被谁弄散了,她便帮着一一捡起来,却见那个自己绣的海棠手帕还在,不禁惊讶道:“你不是要送人的?还未送?” 詹文娟一见,脸一红连忙夺了过去:“还没找到机会嘛!” 定是因为脸红不好意思! 詹锦凤忍耐不住掩嘴轻笑,詹文娟俩色越发的红,嗔道:“还笑,表姐你好坏,不理你了!” 说着便捂着脸扭头就往山下跑,詹锦凤想叫住人,又见地上东西还未收拾,只好笑着叹了口气,肚子一一收拾好。 再抬头时,日头偏西,大地一片红霞,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布谷鸟叫,听起来却是十分的骇人。 糟糕了,人定是都走了,她要快些了。 提着裙子急匆匆的往山下走,天色跟着满满的昏暗起来,心中也跟着越发的焦急,脚下一滑,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冲脚腕,她不禁皱紧眉头,坏了,脚扭到了。 看看山下慢慢燃起点点的灯火,自己还在山上,她只好一步步的往山下挪,前面隐隐现出一片屋脊,似是还有人影晃动,心中一喜,说不定可以租车回去了。 忍着痛挪过去,正要抬头问人,却听一阵讪笑传来,让她忍不住汗毛倒立。 “好娘子,我等了你这许久,为何现在才下来呢?” 常为肥胖的脸上堆起层层叠叠的笑容,小眼中满是得意与贪婪,她心中只觉得咯噔一声,向往后退,却发现背后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常为讪笑道:“好媳妇,嫁给我有何不好,我保证绫罗绸缎好生伺候着你,再说我们都是太子的人,这岂不是亲上加亲?” 詹锦凤蹙起眉头,慢慢的稳住心神,她冷静地看着常为,却没有露出半分的胆怯。 “的确是亲上加亲,父亲也曾提过此事,只是你我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这些事传出去,丢了你我的脸面也就算了,若是让太子也丢了人,热的皇上龙颜大怒,我们都是得不偿失。” 闻言常为捏着脸上的肥肉想了想,似是很是赞同她的观点,詹锦凤心中微微一松,却听道:“不过呢,都说狄家三小姐聪明,有力缆狂澜之力,若是今天放了你,难免会有什么变数,不如生米做成熟饭,反正看三小姐的意思,也不想拒绝不是么?” 生米煮成熟饭! 詹锦凤猛地咬紧牙齿,这个人今天是铁了心的要促成此事了! 第五十一章 凤儿,是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巷子上一顶华盖青釉马车徐徐而来,在街头转弯的地方,马车便停了下来。 狄锦言掀开帘子跳了下去,笑嘻嘻的冲里面的人摆手:“晨兄,明日见!” 晨绍延微微点了点头,前面不远处一片的漆黑之后能看到通亮的大门,那里便是平东候府了,一辆马车缓缓驶进来,狄巧根狄卿慢慢的下了车,进去了。 晨绍延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不知为何,心中却隐隐飘上一丝担忧。 “锦言,凤儿回来了么?” 狄锦言笑道:“你倒是就担心她,她不是一直跟文娟在一起么?” “文娟?”晨绍延蹙起眉头:“文娟是自己下山的,看她走得很匆忙。” “咦?难道她还在山上?我去问问门房!” “等等!”晨绍延唤住他:“你去问,切不要惊慌,女儿家的脸面重要。” 狄锦言连忙点头,急匆匆的去问了,而后又急匆匆的奔回来:“没回来。” 俊美的面容一沉,他急道:“锦言,上来!我们快回去!” ****************************** 詹锦凤只好不动声色的偷偷的打量着四周,后退是不可能了,周围的几间屋子,不知道有没有人,只好试一试了! “常公子,难道就这么在大街上说这些话么?” 常为闻言嘻嘻一笑,伸手请她往旁边的小巷走去,那边几家宅子,都是灯火通明。 詹锦凤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脚上的疼痛,迈开步伐走过去,路过一间半掩的门时,她猛地撞开门跑进去,身后一阵炸了锅一样的嘈杂,带着常为的咒骂,,她只能咬紧牙关沿着小路奔走,这院子却是极深的,周围一片漆黑,回廊内只有她焦急的喘气声跟急匆匆的脚步。 后面的声音慢慢的跟上来,眼前一黑,便觉得有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拽进一间屋子里,她心中大骇,外面却匆匆想起一阵脚步声,她只好不做挣扎,等到外面完全寂静下来,她才挣扎扭动起来。 “凤儿,是我!”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詹锦凤心中一紧,身子却慢慢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温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她厌恶的拉开二人的距离,朦胧中,透出一双晶莹的眸子,漆黑优雅,却跟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阿朗哥,多谢哥哥搭救。” 礼貌的笑容,陌生的语气,从容不迫的行礼,黑暗中关世郎却是静静地看着她。 “从你离开村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如果我不努力,这辈子都无法碰触到你。” 詹锦凤蹙起眉头,却听这人慢慢道:“常为不是什么好人,你千万不要嫁给他,这屋子有个后门,你沿着后门出去,墙根有个梯子,翻出去便是另一户人家,你便安全了。” 詹锦凤狐疑的看了眼面前的人,又行了一礼:“阿朗哥,祝你今年高中,而后造福百姓。” 关世郎今年中了探花,而后会迎娶李尚书的女儿,虽然在这之后她就死掉了,但是凭着对这个人的了解,他的官途定会扶摇直上,只希望他能念及自己生于农家,能造福一方百姓。 从后门出去,果然能见到墙边的一架小梯子,翻过墙,又是一个细长的夹缝,旁边是栋房子,里面隐约透着点点的灯光,她只好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绕出去,只是才拐出去,便猛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抬头便能看到一张俊美威仪的脸,凤眼细长,偷着点点不屑的光芒。 “詹小姐好兴致,花前月下的,竟然不惜翻墙,果然是性情中人。” 詹锦凤一愣,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而且此人虽着常服但是布料却十分的华贵,定不是一般人,难道是学堂里的学生?今日大家都在一起,所以他见过自己,而自己不认识他? “公子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只是……” 只是因为常为的不良行为才逃过来的么?若是这么说,一直以来维系到今天的一切都毁了,而且还会正中布下阴谋的人的下怀,不管此事最后成不成,作为古代的女子,她的下场要么自尽维持清誉,要么只能嫁给常为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男子凤眼微动,透出些许鄙夷。 “常公子的声音老远便能听得到,看来詹小姐倒是很有兴致!” 她咬紧了牙,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脚腕疼得要死。 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容,金璎珞散发出一片金光。 “公子,所谓道听途说,眼见才为实,若是想你这样的人做了君王,想必天下会有数不尽的忠臣义士冤屈而死!” 闻言男子却是猛地沉下视线,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她,那气势恍若间如泰山压顶,让她心惊胆战! 此人绝不是一般人,即便是晨绍延,也不会有如此张扬的威势! “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呵斥声猛地传来,她心中一颤,却已经明了,此人,是宫中的皇子之一! “八殿下,是我跟她说的。” 背后传来一阵救命似的天籁之音,这骇人的气势瞬间被打破,淳于岳冷哼一声,转头笑道:“绍言,你不是早就回去了么?为何又回来了?” 晨绍延瞧了她一眼,只见瓜子脸面色苍白,额头隐隐冒出点点的汗珠,一只脚虚虚的踩着地,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乱。 他不禁蹙起眉头,却依然冲淳于岳笑道:“锦言说他妹妹走丢了,最近因为跟国舅爷家的公子闹得不愉快,怕出什么事,我们便一同回来寻找。” 淳于岳这才点了点头,细看下,才见她面色苍白,衣衫有些脏。 难道是真的? 疑惑的皱起眉头,却听外面有人吵嚷。却是常为的声音。 “开门开门开门!奶奶的,给老子开门!” 门依然是关的好好的,那么晨绍延是翻墙进来的? 瞥了眼身姿挺拔的人,见他纹丝不乱,依旧淡然的站在那里好似浑然不觉一般,淳于岳不免哭笑不得,只是心中对詹锦凤依然有些厌恶。 连晨绍延都栽进去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狐媚的女子? 第五十二章 到底是谁的陷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们先躲躲,我去看看。” 见人走了,晨绍延才走过来,,掏出帕子先温柔的替她擦掉额头的汗水,而后才将她打横抱起来,捡了间房间便走了进去。 “喂!你做什么!” 心跟着猛地悬起,刚要动脚踝便是一阵钻心的痛,偏偏这个人却绽开一抹戏谑的笑容:“讨你做娘子,你怕不怕?” 她只好气鼓鼓的瞪着他,杏眸满是恼怒。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起来很好看?” 说着人已经被放在了椅子上,他转身,将烛火搬进了些。 “有!”满意的看着这人惊讶的抬头,她才觉得舒服了些,狡黠的笑道:“就是你!” 男子一愣,却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舒展开来,好似佛堂里突然绽开笑容的菩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又美丽无比。 “你也会笑?” “我又不是石头!” 说着伸手捏住她的脚踝,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才下去的汗珠又密密的冒了出来。 见她一脸很痛的样子,他只好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小心的托高她的脚,隔着鞋袜轻轻的揉了揉。 “还疼么?” 小心翼翼的询问,似是怕弄痛她一般。 她吸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错位了,要给你掰正。”见她的脸色隐隐泛白,他直觉的有些心疼。 “要不然不治了吧,即便是你跛了,我也会娶你。” 闻言脸上猛地窜上一抹嫣红,她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要治就快点!” 漆黑的眸子一弯,便是波光潋滟。 他捏出自己的帕子,让她咬住,而后才轻轻的扶起她的脚,猛地一用力,钻心的痛伴着骨头咔咔的响动一通传来,她下意识的闭紧眼睛咬紧帕子闷哼一声,直到感觉到有双手轻轻的为她擦掉汗珠,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张脸,好似天造的容颜,漆黑的眸子关切的的瞧着她,再往里看,便能看到自己略带呆滞的面容。 晨绍延却是淡淡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带着宠溺的语气道:“不相信我的技术?下地看看还疼么?” 她连忙收了思绪,下地走了走,果然不再疼了,只是还是有些难受。 “有些扭伤,回去上些药便好了。” 说话的时候,门便猛地被人推开,狄锦言喘着粗气奔进来,见到她才放下心来。 “凤儿,你没事吧啊?”上上下下将她瞧了个遍,见无大碍,他才放下心。 “吓死我了,我去问文娟,她说她先回来了,本想回去找你,想我在就没去,还好你没事!” “让大哥担心了。” 狄锦言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你没事就好,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要怎样跟娘交代!” 淳于岳站在门口冷眼瞧着,詹锦凤倒是一直落落大方,他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哪里惹人喜爱?明明没有宫里的娘娘妃子千娇百媚,还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 “八殿下,我们就不叨扰了。” “是啊,今日多谢八殿下了!回来送您些妹妹种的桃子,好吃的紧!”走到哪里狄锦言都不忘记帮她宣传桃子,詹锦凤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浅笑道:“宫中什么没有,咱们家自己种的桃子,哪好拿出来献丑?” 淳于岳眯起凤眼,空气中瞬间多了几分压抑。 “无妨,我很期待。” 离开宅院,三个人便往回走去,晨绍延将二人送到巷子口,依然皱眉问道:“确定不用我送到门口?” 狄锦言连忙摇头:“算了吧!若是让父亲知道,我们会死的很惨!” 晨绍延不由得苦笑一声,目送他们离开了。 还好门房给留了门,二人也不敢从大门进,只从旁边的角门悄悄的进了,才抬头,便能看到仪门内灯火通明,狄墨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狄巧则是一脸的得意,高高的举着手里的灯笼,照着她们的脸。 “哎呀三妹,你怎么这副摸样回来了呢?听说国舅爷家的公子也至今未归,你知不知道他哪里去了啊?” 一时间,詹锦凤便明白了一切,这是狄巧一手安排出来的!可是何时她变得这么聪明了?后面肯定有人帮她,再想想近日发生的一切,早就等在山下的常为,还有……关世郎! 这是一个圈套,参与其中的人,全部都谋划了这件事! 蹙起眉头,狄锦言却将她护在身后道:“父亲,是儿子的错,我见山上风光好,忍不住想四处看看,是妹妹一只拉着我回来的,我还害她滑了一跤,才会叠成这样!” “住口!”狄墨忍不住怒斥:“凤儿没回来之前,锦言你不是这个样子!让你去涛翠园,不是让你跟着她学的顽劣的!” 见父亲真的是动怒了,狄锦言悻悻的瞪了一眼狄巧,见她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便忍不住闷哼一声。 “要不是你二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当我死了是不是!” 一阵怒斥劈头盖脸的冲下来,詹锦凤便道:“父亲,我们只是在山中玩耍,因为事故稍稍晚回来了些,为何父亲要如此动怒?” “为何动怒?”你看看! 说着往身后一指,却见关世郎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里。 他冲自己扶了扶身子,一副并不认识的样子道:“我家公子至今未归,打听说是有人见三小姐跟我家公子在一起,所以过来问问。” 她不免勾起一抹浅笑,是自己心太软,竟然还会相信这个人的话,竟然还回去劝他! “哦?不知道是听谁说,到底是谁要如此毁我清誉?我一直都是跟大哥在一起的。” 关世郎垂下视线,只道:“不知。” “够了,人家国舅府上的人,难道会诬陷你么?只以为你来自乡野,不懂礼数,没想到还如此……如此……” 狄墨憋红了脸,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父亲,三妹她……” “够了,我要罚她哪里也不许去,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涛翠园,赶紧嫁出去赶紧省心!” 第五十三章 此人怎做得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闻言狄巧的面容上浮上满满的得意,她冷眼瞧着这边,就好像看着一只丧家之犬。 “那么父亲让我嫁给谁?” “凤儿!”狄锦言人忍不住使劲拉扯着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赶紧道歉,但她却是依旧坚决的抬着头,杏眸眨也不眨的,一副执拗毫不服输的模样。 狄墨冷冷的看着她,怒道:“常为!” “我不嫁!” “由不得你!” 二人正僵持的时候,外面却有小厮来报:“老爷老爷!常公子找到了!” 狄墨狠狠地瞪了眼詹锦凤,便问道:“在哪里?” “原来八殿下今日也去郊游了,下山的时候碰见常公子,便拉去吃酒了。” 闻言狄墨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关世郎则是笑道:“抱歉,是我们弄错了,还望平东候和三小姐降罪。” 狄墨哪里真的会怪罪,只是嘴上说着无妨,便将人送走了,周围的下人们散去,他才指着狄巧怒道:“空穴来风之事不要闹得满城风雨!平东侯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狄巧瞬间皱起眉头,满心委屈。 “明明就是,我看见了的……” “住口!还不快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狄巧狠狠的咬着嘴唇,恼怒的瞪了詹锦凤一眼,只好极不甘心的离开了。 狄锦言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八殿下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还以为他不会帮忙的。 “父亲还打算让女儿嫁么?”詹锦凤一眼倔强的抬头。 狄墨蹙起眉头,虽然刚才是他误会,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那能被自己的女儿咄咄逼问。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说着便一甩袖子,也急匆匆的走了。 现在,就好像是散了场的游乐园,刚才的心惊动魄荡然无存,空留下无奈和心酸。 “凤儿,我们也快回去吧,娘会担心的。” 对了,娘,还有娘,她要好好的,保护娘,夺取属于两人的幸福。 深吸了一口气,二人才慢慢的往家中走去。 狄锦言忍不住劝道:“凤儿,父亲的脾气就那样,你若多顺着他,便不会有事。” 她淡淡一笑,金璎珞摇曳,流转出金色的一片。 “这里所有的人都顺着他,但又如何?我的人生,是握在我的手里的。” 狄锦言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跟他果然是绝配。” “什么?” “没什么,快回去吧!” 回到涛翠园,先匆匆的换了衣服梳洗一番,而后才去见了母亲,前院发生的事情早已有人通报了,她只好解释一番,詹绣芸也就作罢。 娘的药还是按时吃,叶先生的意思是母亲既然有所好转了,衬着春天百花盛开,不放出来走走调节一下,跟母亲说了,她似乎也很高兴,想是闷得太久了,所以也想出去转转。 “凤儿,过几日咱们就出去走走,京城大得很,母亲的朋友还有亲亲也都在,宫里头玉贵妃还是你的表姑,等哪天我们去串个门。” 看母亲兴奋地说着这些事,詹锦凤也跟着高兴起来,许久娘没有如此的高兴过了。 不过如果是去见玉贵妃的话,那东西说不定能送进宫里去。 回到房间,打开卧室的雕花梨花木大衣柜,里面还放着一个个圆滚滚的山竹,自己的镯子安然的躺在一边,紫色的水果也慢慢地变得娇艳欲滴,绿色的花萼好像会滴下水来似的润泽。 打定了主意,她便关上柜子的门,休息去了。 第二日去学堂,学生们他、依然在兴高采烈地谈论昨日里放风筝的事情,狄巧却一直有意无意的瞪着她,眼神好似杀人一般。 午休时间,她让狄卿缠住詹文娟,自己却将她拽道后院里,转头就甩来一巴掌,却被她紧紧的抓住了手腕。 “你放手!”她红着眼睛怒吼。 “放手等着被你打么?”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一边咒骂,一边挣扎起来,忍不住拳打脚踢。 “二姐,你冷静一些!”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自己喜欢的人就要被你夺走,我怎么能冷静的下来?自从你来了就没有一件好事!什么都是你的,什么都以你为准,我才是这个家的长姐,你们可曾有将我放在眼里!”她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现在连秋远哥哥都要娶你,我讨厌你,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恨不能……”她抬起头,目光倐地变得充满了杀意:“恨不能杀了你!” 咬牙切齿的声音,狄巧疯了一样的扑上来,死死地捏住她的脖子,不断地收紧。 詹锦凤一惊却已经来不及退开,她没想到这个人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如此的疯狂! “二……二姐……白……白秋远,我不会嫁的……” “谁信你!”她咆哮起来,越发的加大了手腕的力道,詹锦凤只觉得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了。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音,汶先生忙冲进来,招呼身后的学生们将二人分开,狄巧即便被人架开,依然好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的咆哮:“你去死!我要杀了你!” 肺里好容易有了呼吸,她连忙喘了几口气,涨红的脸这才慢慢的恢复了常色。 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疑惑的搜寻,却在人群中看到那张俊美的面容,还有那双漆黑的眸子。 再细看才发现,男男女女的,竟然都有。 “还好我们经过,要不然凤儿不就被活活掐死了!” “狄家的长姐怎么如此狠毒?” 人们纷纷议论,狄巧这才缓缓的冷静下来,茫然地看着周围。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人。 白秋远静静地站在那里,面目依旧温润,只是表情满是深深的厌恶和痛恨。 他是在讨厌她么?狄巧四处打量,才看到另一边咳嗽不止的詹锦凤。 刚才的一幕幕猛然间从脑海中奔涌而出,她猛地捂住脑袋,悲伤而又绝望的看着白秋远。 “秋远哥哥,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第一次我还真的以为你们在演戏,这样看来根本不是!凤儿是你的亲妹妹,作为长姐竟然如此狠毒!将来怎可为人主母!” 第五十四章 四妹的告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秋远哥哥,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啊!”她连哭带叫的扑过去,紧紧的抓住白秋远的衣角,此刻他已经完全看清了狄巧的真面目,他冷然的将人推到一边,只道:“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狄巧猛然间愣住,眼睛瞪的,好像铜铃。 “凤儿,我们走吧!” “是啊,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我们走!” 人群的簇拥下,她只能慢慢的离开,偶尔回头,熙熙攘攘的缝隙里,能看到狄巧孤独僵硬的背影。 于是一夜之间,狄府长姐的恶名传遍京城,甚至盖过了詹锦凤的流言蜚语,说狄巧身为长姐不知道疼爱弟妹,又打又骂,还要掐死妹妹云云,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而从那天以后,狄巧便再没有出过大门。 狄墨对此恼羞成怒,据说狠狠的将母女二人说了一通,并喝令狄巧哪里也不许去,在房间里研读女驯,学习规矩。 此事这么一闹,狄巧长姐的地位跟着降了许多,连老夫人知道此事都勃然大怒,亲自派了婆子过去训导,马钰珺敢怒不敢言,只好将一切的怒火全都算在詹绣芸母女的头上。 “你都瞧见了!现在她们俩竟然害的巧儿如此!”马钰珺忍不住拍着桌子,头上的白玉发簪跳跃起来,映照出赵姨娘一张难看的脸色。 “别默不出声的!我就不相信她们娘俩是沾了什么好运气,竟然蒙蔽过了这么多人,老爷竟然也信她不信我们巧儿!” 现在她又给关起来,即便是在同一个园子里,想见一面却是难上加难! 说着马钰珺便泣不成声,还不快给我想办法! 赵姨娘连连点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马钰珺恼羞成怒,甩了手里的茶杯,怒道:“不就是有个儿子么!那又不是她亲生的,有什么好嚣张?赵姨娘,将你的锦秋也给我,这样老爷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赵姨娘脸色一变,但很快片平静了下来。 “怎么?你不肯?”马钰珺眯起眼睛:“你不想想当初是谁保你,若不是我,你的儿子怎么能生得出来!” 赵姨娘心中一惊,连忙跪下道:“全凭夫人发落!” 马钰珺这才得意一笑,伸手扶了扶白玉发簪,反而安然的坐下来:“那就这么定了。” 从马钰珺屋子里出来,赵姨娘便是一脸的不悦,她四处瞧了瞧,见周围没人便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住处。 狄卿早已泡好了上等的茉莉香片,见她进门便迎了上去,却见母亲一脸不悦。 “娘,出了什么事?” 赵姨娘忙关紧了屋门,拉着她的手坐在靠背椅上。 她看着女儿的容貌,怎么看都不输给狄巧,那詹锦凤也没有女儿这样娇美! 她长叹了一口气:“夫人要让锦秋过继给她!” 狄卿闻言一怔,低头思量了半晌,才道:“娘,不怕,锦秋现在已经十几岁了,不再是懵懂的孩童,即便过继过去也无妨,他还是明白自己到底是谁的血肉的。” 见母亲越发的皱紧眉头,狄卿便道:“不如这样,此事母亲必定会跟父亲提,父亲要管也必定是去找老夫人,老夫人本就不喜夫人,定不会同意,然后女儿便抽个时间,私下里认夫人个干娘,我们就哪边也不得罪了!” 赵姨娘闻言连连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要是过继过去,锦秋连声娘都不会叫自己! “抽个时间你去跟锦秋好好说说!” 狄卿狼应了声是,将香片奉上,这才去睡了。 本就是因为害怕马钰珺惦记,才让锦秋住在学堂,没想到主意还是打到自己弟弟的头上了。 狄卿皱起眉头,思绪慢慢的想到詹锦凤,想到那明晃晃的金璎珞,还有一身珍贵的锦缎,自己即便是跟狄巧如此的近,也不过是个庶女…… 小巧的面容慢慢的黯淡下来,许久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狄巧便不再去女子学堂,狄卿来到门口,却再见不到一直以来坐的马车。 门房的人忙上前来解释:“四小姐,老爷的意思,不准二小姐出门,自然马车也就省了!” 狄卿笑着点了点头,便自己拿着书包慢慢的走了出去。 “卿儿,上来!” 詹锦凤的马车停在一边,华丽的帘子掀起来,便能看到耀眼的金璎珞接着晨光闪闪发光。 狄卿瞧了眼那明晃晃的璎珞,微微一笑便坐了上去。 “三姐,二姐只是脾气有些不好,您不要跟三姐见识。” 詹锦凤好奇的看了眼面前的人,微微点头道:“我不会跟她见识什么。” “还有,二姐一直都很喜欢秋远哥哥,这次被秋远哥哥看到,一定十分的伤心,三姐你就去跟秋远哥哥说说吧,这样二姐就不会再那么对你了。” 詹锦凤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眼狄卿,这个女子一直都是默不作声的跟在狄巧的身后,偏偏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却都只有狄巧在场。 “你倒是跟二姐之间姐妹情深。” 狄卿忙垂下头,焦急道:“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娘不过是个姨娘,以前又发生过太多的事情,我娘不敢反抗,只能听二夫人的话……” 以前?詹锦凤蹙起眉头。 “以前发生过什么?” 面容小巧又显得有些慌乱的女子微微抬起眼皮,谨慎的盯着她才道:“听我娘说,二夫人为了让旁人生不出儿子,让很多人都滑了胎,当初大夫人生姐姐的时候也差一点……” 詹锦凤闻垂下眼皮,内宅的事情不用想也都是这些伎俩,娘也说过,当初狄锦言的生母就是死在马钰郡的手里。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狄卿才慌忙的往外走去:“三姐,你们多小心,以后,就不要喊我坐车了,今日多谢三姐!” 说完,人已经下了马车,外面响起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而后便归于平静了。 果然还是不能一直这样默默地守护下去么?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也都是因为这对儿母女而起,偏偏父亲要的只是马钰郡的权势…… 第五十五章 做皇宫里的生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弄清楚了跟常为只见并无瓜葛,詹锦凤便依旧每日上学,狄卿只是自己徒步上学,再也没有坐过她的马车。 狄墨似是不想跟她碰面,对于她的事也不再太管,她便有了时间,没事就去别庄的园子去看看。 春暖花开,暖房里却是鲜花怒放硕果累累。 好在叶先生将植株都分开来种的,桃树现在正是开花的时节,他便将盖在顶上的茅草全部掀开,堆在一边,只留下油纸的顶棚,维持温度。 哈密瓜和龙眼的棚子还盖着,毕竟现在还稍显冷了些。 走进屋子里,便能看到丹斯里规规矩矩的在里面干活,他本就是商人出身,对于生意之道十分的精通,讨价还价更是不在话下,甚至还能故意降低本金,来吸收更多想要贩卖果子的小贩们。 因为有了得力的助手,叶老鬼乐得清闲,边去研究山竹的种子,却怎么也无法种活,连丹斯里也跟他说:“这个温度不行,咱们觉得暖和,这东西种下去便会冻死!” 叶老鬼不信,却真的种不活,见她来了,便夸下海口,还没有我们小丫头种不活的东西,又将一切都一股脑的推在她的身上。 詹锦凤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丹斯里对于她还是有些钦佩的,但是山竹的种子,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能种的活。 詹锦凤也不以为意,只是收好了种子,便聊起了别的话题:“先生,我娘的药还是要继续吃么?” “嗯,继续吃,这个要吃到秋末,我让你准备的那些药材,你可准备了?” “我再找,只是有些稀罕,急不来。” 叶老鬼便点头道:“据老夫所知,有几味宫里有。” 皇宫?詹锦凤心中一动,忍不住有些欣喜。 “小丫头,再过一个多月,鲜桃就下来了,咱们这桃子,还要卖一吊钱一个么?” “那自然是不用,只要比市面上的桃子高几倍的几个便可,毕竟我们的桃子不是一般的桃子!” 见她一脸乐呵呵的样子,叶老鬼忍不住爬了爬头发问道:“小丫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嘻嘻一笑,杏眸浮起点点的狡黠:“做皇上的生意,先生看如何?” 叶老鬼瞪大了眼睛,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小丫头无法无天了!” “如此美味,怎能不献给皇上?” 叶老鬼无奈的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只问:“京城里的门面什么时候开起来?老夫还等着见多识广,长点见识呢!” “先生搞明白这山竹了?” 老头子闷哼一声,讪讪的爬了爬头发:“那……就差一点了,差一点……” “放心,等这里找到信得过的人交接,铺子什么时候买都可以!” 听她这么说,叶老鬼不禁满眼放光:“好啊,没问题,话说回来你这年前到现在的几个月赚了不少啊,特别是最近,反正我都知道啊,盘下一间铺子是绰绰有余了!” 詹锦凤跟着笑了起来,无限生长的水果,高昂的价格,的确是赚得不少,不过还不够,娘的病还未好,这些也不足以脱离狄府,还要等,再等等。 回到家中,将山竹的种子取出来,这东西虽然能接不少种子,但未必每一个都能活,它的成活几率只有25%%u4e0d过那只限于平常人种! 想着她便命暖玉搬来四个花盆,爱恋挨个花盆里种上一颗,耳后取出瓷瓶,滴上一滴绿色的液体,浇上水,放在有地龙的暖房里,命人日日都要保持屋子里的温度。 没几日,母亲给宫里递的拜帖下来了,定了日子准她们进宫拜见玉贵妃,詹绣芸十分的高兴,命人做了新衣裳,又给她也做了一身,首饰也多打了一双,穿戴整齐,倒是越发的显得尊贵大气,不输给哪一家的郡主小姐们。 瞧见女儿越来越标致,詹绣芸不禁满心的欢喜,只是一想到女儿的婚事,她就隐隐有些犯愁。 收拾的差不多了,詹锦凤便道:“娘,我们的果子这么好吃,不放给娘娘捎些过去吧,虽然娘娘肯定都吃过,但是新从树上摘得鲜荔枝,总归是吃不到的吧!” 詹绣芸连连称好,她拜年回屋子,从柜子里取出几个温养的鲜艳的山竹装进篮子里,又让环翠去摘了些其他的水果,一并带走。 曾经只是远远地见过巍峨的皇宫,那层峦起伏的严肃而又庄重的殿宇让她每每总会觉得有些华丽的死气沉沉,从头至尾,这里只给她纸醉金迷的窒息感,她不喜欢这里。 但是这一次她却不得不陪着母亲一同过来。 马车停在宫门口,先递交了牌子,看门的侍卫们检查了篮子里的东西,见是些果子,便让他们进去了,马车不能进宫,她便扶着自己的母亲,母女二人在领头公公的带领下,慢慢的往宫门内走去。 宽阔空荡的广场,望不到头的长长地廊门,行色匆匆却穿着锦衣华服的宫女太监们,还有列着整齐的队伍巡逻的侍卫。 詹绣芸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连忙垂下头,跟着公公急匆匆的穿过廊门,往里走去。 过了一片花园,远远地能看到一顶华贵的步辇缓缓而来,前面两个风姿卓越的宫女提着硕大的花灯开路,两边列着一字排开的太监,里面宫女簇拥下,八人抬的步辇上一艳丽丰满的女子面带微笑,缓缓而来。 领头的公公忙跪下,詹绣芸也带着她跪下来。 那好似杨贵妃一样的女子莞尔一笑,低头瞧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命停了步辇,问道:“小安子,你这是带的谁啊?” 领路的公公忙道:“回华贵妃,这是玉贵妃的亲戚,进宫来瞧瞧。” 华贵妃瞄了一眼,视线却着重落在詹锦凤的身上,她微微一笑,道:“那个提篮子的,你篮子里装的什么?” 詹锦凤将篮子提过来,只是依旧不敢抬头。 “本宫允你抬起头来说话。”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但还是抬起头来,对上华贵妃打量的视线。 眉清目秀,正是女儿清纯香甜的年纪,瓜子脸白嫩细滑,好似能掐出水来一般,杏眼明媚,婉转间明艳动人,透出点点小女儿家的睿智和羞怯,虽没有多加装饰,但简单的一个发簪,就能让人显得越发的亭亭玉立,那是最原始的璞玉之美,而那脖颈见缀着的金璎珞,却给纯朴的少女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贵气。 华贵妃美丽的眸子一沉,这才微微一笑,赞道:“不愧是玉妹妹的亲戚,瞧瞧俊的,你叫什么?” 第五十六章 好吃的是山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贵妃娘娘,草民粗名,母亲只唤草民凤儿。” “凤儿?果然是人中龙凤。” 詹锦凤低下头,额头微微渗出点点细微的汗珠。 华贵妃收了视线,把玩着手里的香帕,问道:“你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回贵妃娘娘,只是些时鲜水果。” “水果?”华贵妃看过来:“现在这时候,才刚开花,那里有什么时鲜水果,打开,本宫瞧瞧。” 她只好将盖得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华贵妃细细的瞧着,比拳头还要大的桃子,一个个红的鲜艳,娇艳欲滴,葡萄晶莹润泽,似乎能嗅到浓郁的香气,一边堆着几个紫色的圆果子,挂着鲜嫩的绿叶,却是从来未曾见过的。 “这圆的是何物?” “回贵妃娘娘,是山竹,也是水果。” “山竹?”华贵妃似乎是对这个没见过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便催问:“这要如何吃?拿过来我尝尝!” 她只好取出一个山竹,当着华贵妃的面剥开,双手奉上。 领头的太监接过来,递给宫女,宫女则是捏起一个白色的蒜瓣,看了眼詹锦凤,见她点了点头,才吞下去,远黛一样的细眉一挑,便是一脸的欢喜。 华贵妃仔细的瞧着,见人没事,才接过来吃下一瓣,顿时喜上眉梢。 “你的山竹,本宫买了!” 咦?买了? 她忙低头瞧了眼母亲,见母亲点了点头,她只好道:“回贵妃娘娘,这山竹金贵……” “你是怕本宫买不起么?” “草民不敢,只是这东西千金一颗都不足为奇,因为找遍了大前朝的每一寸土地都寻不见,这是海滨之遥,比小虞山还要靠南的海之边际上小岛上才有的东西,民女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么几个,能否求贵妃娘娘,给民女留一个,给玉贵妃尝尝鲜。” 詹锦凤一阵忽悠,为了打开山竹的市场,炒热前景,她有必要说的悬乎一些,毕竟是要卖到宫里的东西嘛! 华贵妃果然深信不疑,名人取来几锭金子,交给她。 “好,那就给玉妹妹留三个。” 说话的时候,太监便取走了山竹,留下三个还停在篮子里。 “走吧!” 小太监们起了步辇,队伍才缓缓而去。 华贵妃瞥了眼宫女怀里的东西,却道:“玉贵妃的亲戚,倒是跟她年轻的时候一样!皇上还就是喜欢这样鲜嫩又简单大方的女子,还真是投其所好!” 那捧着山竹的宫女彩云忙道:“那又如何,皇上不过是图个新鲜,现在一月才去玉贵妃那几次?还是娘娘您更受宠!” 华贵妃微微一笑:“傻瓜,你以为那是因为我么?还不因为魏儿,好歹他也是四皇子,比太子中用多了!” “娘娘,当心隔墙有耳。” 华贵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众人权当没有听见,一路缓缓而去。 直到者队伍不见了,她们才继续赶路,詹绣芸拉着她的手,刚才她快担心死了,华贵妃为人面善,却善于心计,又是对头的亲戚,本以为会为难她们,还好什么事都没有。 “凤儿,害怕么?”见女儿似是若有所思,她不禁问。 “不怕,女儿只是想,只剩下三个,要如何送给皇姨……” “自己家人,不碍事,到时候娘会说,你跟好娘!” 詹锦凤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匆匆而行。 皇宫中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她却能感觉到这暗地里的波澜起伏,华贵妃是四皇子的生母,玉贵妃膝下无子,而自己是狄府得人,支持的是太子…… 华贵妃知道这一切,却不动声色,只要了几个山竹,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她却忍不住心中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宫里习惯了争斗的娘娘们,应该不会不按常理出牌吧? 随着公公来到芙蓉殿,便是玉贵妃住的地方了,处处都透着精美华贵,金光灿灿的,让人目不暇接。 身穿华服的宫女从公公那里将她们迎进来,才带着人往里走去。 大厅内极其的雍容华贵,金丝驼绒地毯,檀香木的桌椅,墙角的地方安置着巨大的盆菜,古玩字画堆满了书柜,处处都透着奢侈繁华。 没多久,便有宫女搀扶着玉贵妃款款而来,詹绣芸连忙拉着她跪下行礼问安,玉贵妃忙将母女二人扶起来,笑盈盈的命人上茶。 詹锦凤悄悄的打量着,玉贵妃应该比母亲的年纪稍大些,但是依然风姿卓越,看起来并没有母亲的年纪大,她身着素雅的细锦,发髻也简单,只用金丝楠木的发簪简单的挽起,除了额头上缀着的翡翠坠儿跟手腕上带着的贵妃镯,再不见任何装饰,此刻她笑盈盈的,神情温润,看起来就好像世外桃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仙子,妩媚动人。 “表妹,这便是凤儿了吧?” 温柔的声音,好似清风拂过水面,让人的心都跟着柔柔的。 詹绣芸连连点头,宠溺的瞧着她。 玉贵妃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慢慢透出点点的赞许。 “不愧是表妹的女儿,生的真是俊俏。”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她总觉得玉贵妃看自己的眼神,多少根华贵妃有些像,但是她是自己的亲戚,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你这篮子里拿的什么东西?”头顶上传来淡淡的声音。 她只好收了思绪,将东西取出来,打开上面的布。 新鲜的大桃子,晶莹的葡萄夹杂着水果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玉贵妃看起来似乎十分的惊喜,也十分的高兴。 眼神落在那紫色的果子上,她也是疑惑的问:“这是什么?为何不曾见过?” “这是山竹……”于是她把忽悠华贵妃的那番话又忽悠了一遍,说的玉贵妃连呼惊奇。 尝了一颗,入嘴即化,酸甜可口,玉贵妃忍不住爱不释手。 “真是好东西!白月,将剩下的两个收起来,给陛下留着!” 刚才扶着人出来的小宫女笑嘻嘻的将东西接过来,转身便走了。 “娘娘,这东西不抗放,要趁早吃。” 第五十七章 瞬息万变的皇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东西要趁早吃?”一阵爽朗而又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玉贵妃闻言面上便绽开慢慢的欣喜,她连忙迎出去,在门口便俯身行礼,她们母女俩便知道,是皇上来了,也跟着低头行礼。 淳于清远带着八皇子淳于岳乐呵呵的走了进来,他伸手拦过玉贵妃,将她扶到小塌上,才看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这是?” “这是臣妾的表姐,平东侯夫人和小姐。” 淳于清远笑呵呵的命人给母女俩赐坐,自己则忍不住关心的询问玉贵妃的近况。 八皇子淳于岳身着一身青色蟒文长袍,也静静的站在一侧,他跟詹锦凤并不是头一次相见,只是没想到这样不知检点的女子竟然会是平东侯的千金。 “方才说的是这个不能放的太久。”即便是三十多岁的娘娘,此刻也像一个小女人一样,捏着山竹撒娇,詹锦凤错开视线,詹绣芸也一直垂着头。 淳于清远倒是头一次见这东西,他不禁好奇的递给淳于岳。 “你也算见多识广,给父皇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淳于岳也是头一次见这东西,他皱起眉头瞧了半天,只得说:“回禀父王,儿臣人不出来。” “那你们说!”淳于清远指着詹锦凤,她只好将前面早已说过两遍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是山竹,又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之效,是南海之滨的水果。” 淳于岳扫了眼詹锦凤,这女子倒是知道的不少,不过若是没有半点长出,也不能入了晨绍延的眼睛吧? 淳于清远闻言十分的高兴,却道:“山竹啊?刚才华贵妃拿着几个这个东西说是给朕尝尝鲜了,没想到你这里也有!果然是同一种东西。” 闻言詹锦凤心中一颤,便觉得似乎有道视线刀子一样扫过自己的头顶。 她咬了咬嘴唇,只好跪下道:“回皇上,那山竹是民女的拿进来的,路上恰巧碰见贵妃娘娘,娘娘好奇,便分了些去。” 闻言玉贵妃便垂下眼皮,遗憾道:“本以为能给皇上个惊喜,谁知又落了空。” 听到玉贵妃出声,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淳于清远便笑着宽慰她:“无妨,你们家的人带来的东西,可不是十分的稀罕?” 说着他便道:“你们都不必拘礼,跟家里一样说话!” 詹绣芸却道:“皇上,草民等已经见过娘娘,东西也送到,这就回去了。” 听到上面的人点头,她才拉住詹锦凤的手,慢慢往后退去。 “慢着。” 淳于岳突然开口,让正后退的人一惊,连忙停了下来。 “这东西是从何而来?” 詹锦凤便将郊外果园的事情说了,只是对于自己的事情只字未提。 淳于岳闻言却眯起眼睛,冷冷的打量着詹锦凤。 这让她有些毛骨悚然,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宫廷,这里的人都太聪明,太可怕。 转身的时候,瞧见外面候着的宫女手中抱着一个琉璃坐的瓶子,隐隐能看到里面的水,詹锦凤却是心中一喜,既然这个朝代能烧制琉璃,那就好办了!说不定她的果园也可以做更多的东西了! 因皇宫的气氛而忐忑的心情也瞬间爽朗了许多,至少有所发现! 一路上詹绣芸都拉紧了女儿的手,直到二人进了马车,她才松开手坐到一边。 “本以为姐妹情深,进宫之前,娘还是十分的高兴的。” 詹锦凤为娘捏了捏肩膀,道:“娘,皇姨是迫不得已,虽然只见了华贵妃,但宫里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詹绣芸长叹了一口气:“以后,不来也罢。” 詹锦凤微微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将来即便是山竹大卖,也不是她来卖,而是叶老鬼派人来买卖,有可能会是丹斯里。 只是希望不要出什么事。 回到家中,继续将今天的账务看完,狄墨回来,听说詹绣芸进宫,十分的高兴,来屋子里找娘说话,得知她找的是玉贵妃,便收了话题,一脸不悦的走了。 玉贵妃虽然是贵妃,但没有子嗣,而太子的生母,却是王贵妃,在父亲看来,母亲更应该去找的人是王贵妃,而不是毫无权势的玉贵妃。 虽然如此,丹詹绣芸却没有放在心上,她对狄墨早已不再留恋,况且她现在,只在意女儿。 第二日一早,詹锦凤还未踏出大门,便听到有人禀报,说华贵妃吃了昨日她给的水果,高烧不止,宫里的人要抓她去问话。 詹锦凤心中一沉,她送来的水果不会有任何问题,那就只有一样,华贵妃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 詹锦凤皱起眉头,看着大门外突然出现的一群侍卫,杏眸跟着慢慢的黯淡了下来。 华贵妃! 她果然是不怀好意。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狄墨也跟着赶了出来,想必是已经听到了消息,詹锦凤退到一边,便见门口的侍卫们左右分开一条路,慢慢的走进一个人来。 跟八皇子有三分想象,而这个人更多的是带了几份阴厉的感觉,人又消瘦,带着些苍白。 狄墨见到人,便忙迎上前去行礼:“四殿下,不知四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狄府的家仆们,大大小小的都跟着行礼,她也只好伏了伏身子。 四皇子淳于淳于錞只微微点了点头,阴厉的眸子扫了一圈,便道:‘平东候最近别来无恙,我今天来呢,是为母妃吃了你家送的水果中毒一事。’ 狄墨脸色一变,忙到:“这……府上的人只是近日去见过玉贵妃,未曾见过华贵妃,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淳于錞的视线落在詹锦凤身上,他冷冷的盯着那明晃晃的金璎珞,道:“母妃说了,是詹锦凤跟平东候夫人给她的东西,吃完之后便出了事!” 狄墨猛地转身,怒视着她:“逆子,你到底给华贵妃吃了些什么!” 她咬着牙抬起头来,杏眸漆黑。 “路上遇见华贵妃,硬是跟女儿要些稀罕的山竹去吃,女儿没有办法,才分出一些,玉贵妃吃了都没事,为何华贵妃娘娘会中毒?” 淳于錞冷眼瞧着,狄墨更是怒不可斥。 “我们狄府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第五十八章 故意而为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侯爷莫要生气,今日来,不过是父皇要儿子查个清楚,毕竟父皇也不想污蔑了清白的臣子。”他盯着狄墨,语气缓慢,但威势却是丝毫不减,狄墨皱起眉头,脸色跟着越发的难看。 他是太子的人,是左膀右臂,皇上派四皇子来,是为了什么? “所以可能要委屈侯夫人随我去趟皇宫,再父皇面前说个明白。” “好,微尘这就去叫内人。” 詹锦凤心中戈登一声,忙踏前一步:“慢着!” 狄墨皱紧眉头,将她拉到身边低声呵斥:“在皇子面前,不得无礼!” “我没有无理,既然四殿下也说不能诬陷好人,那更要说清楚!” “你!” 淳于錞勾起嘴角,有些可笑的看着她,看着这个青嫩的少女,坚决的抬着她小小的脑袋。 “四殿下,这水果是民女偶然获得的,母亲并不知道这是何物,不如四殿下将民女带走问话,也好问的清楚!” “你?” “民女詹锦凤,愿进宫澄清一切!” 闻言一直跟更于怀的狄墨忽然间安静下来,他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四皇子的表情。 淳于錞似是想了一下,便冲后面的人勾了勾手指头:“带走!” 几个侍卫猛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将人直接带走,潮水一样迅速的出现的人,又潮水一样迅速的退去,见人走了,他才冲管家道:“备车,我要去趟太子府!” 底下的人诚惶诚恐的离开,众人这才慢慢的散开了。 詹锦凤被押在人群中,一路匆匆往皇宫内赶去,路上迎面遇见一顶软轿,帘子微微掀开,露出一张略带惊讶的面容。 晨绍延悄悄的打量着,前面高头大马上迎面而来的的确是四皇子殿下,为何凤儿会在这里? 见队伍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原本打算出门的人却道:“打道回府!” 轿夫们连忙稳住轿子急匆匆的又赶了回去。 进了宫,却没能立刻见到华贵妃,淳于錞将她先关在一间小屋里,命人看好了,而后才离去。 狄墨从太子府出来,已经是深夜,第二日的早朝,便有人弹劾四皇子,说他无视忠良,在事情还未查明之前便私自进人府邸抓走家眷私自扣留等等,四皇子便道他是因为母亲的病着急,完全是一片孝心,双方争论不止,没有结论。 淳于清远不禁勃然大怒,双方这才作罢,淳于清远怒气冲冲的回到宫中,找到华贵妃,果然见人病怏怏的躺在榻上,玉贵妃、王贵妃等都已经来了,一脸的关切,他更是沉下面容,怒道:“抓来的人呢,带过来!” 一直跟进来的四皇子淳于錞这才命人将人带上来。 而此刻,詹锦凤已经被关了一整夜了。 咬着嘴唇撑着稍显疲乏的身子进来,她先跪下一一行礼,这才抬起头来。 淳于清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只道:“床上的人是吃你的东西造成的,瞧瞧怎么回事!” 詹锦凤心中一喜,皇上的话语里并没有太多的责备,她便谢恩慢慢地走过去,瞧着华贵妃的脸色。 面色稍显苍白,躺在小榻上一直呻吟不止,并不像是中毒的症状。 “回皇上,华贵妃不过是山竹吃得太多了而已。” “吃多了?”他皱起眉头,低头瞧了一眼。 淳于錞却立刻板起脸:“胡说,这水果怎还能吃成这样子?定是有什么人命你这么做的吧?” “父皇,四弟简直就是指桑骂槐,父皇明鉴!”太子也跟着反驳起来。 淳于清远怒从心头起,斥责道:“够了,华贵妃难道不是你们的母妃么?” 两个人这才都收了声,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小丫头,你看看怎么回事,若是治得好,朕有赏,若是治不好,你们狄府别想脱得了干系!” 詹锦凤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华贵妃竟然到现在都没有请太医过来,难道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病情? 带着几分疑惑,她慢慢的走上前去,显然皇上还是十分在意华贵妃的,从他紧张的神色上便能看得出来。 “皇上,不知可曾请太医来给娘娘看过?” “你们可曾请太医来过?” 见底下的宫女们摇头,他猛的站起来,背手道:“娘娘这么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太医?” 果然是没请,一直到现在都没请过大夫,华贵妃是故意的,难道她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告诫自己什么? “皇上,民女身边便有一位民间大夫,医术高超,可否也请他来给娘娘看看?” “准!” 见太医行色匆匆的赶来,詹锦凤便走出了殿门,四处看看,这宫里却没有一个人能供自己驱使,焦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砸到她的脑袋上,抬头便能看到猫儿一样贴在屋顶上,冲她笔画的人,她微微点了点头,绕道无人的地方,晨绍延利落的翻身,好似羽毛一样轻盈的落在她的面前。 “你送的东西出了问题?” 看着他略微有些担忧的表情,她便道:“我想不是,可能娘娘是想告诫我什么。” 那漆黑的眸子微微的眯起来,没一会儿他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好好想想,现在要我怎么做?” 似是对她胸有成竹一般,这个男子并未多问,只是神色淡然的问着她下一步的打算。 “将叶先生带进来,我需要他帮助。” “叶先生我已经派人去请了,现在便在宫门外!” 她不禁脸上一喜,雀跃道:“你早都带来了?快带进来!” 晨绍延俊雅的面容露出一丝得意,他轻轻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像来时一样,猫儿一样跃上屋顶,轻盈而不失华美。转瞬消失。 没多久,果然见他带着叶先生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而进,只是叶先生却不知从哪里弄了半块面具,贴在脸上。 “先生……” 叶老鬼摆摆手,警惕的摸了摸面具,见还好好的停在脸上,这安下心来才道:“小丫头,我本就喜欢乡野,你却偏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第五十九章 永不作棋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只好垂下头:“先生……我……” “好了,算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怨恨什么,凤儿,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她心中却越发的不是滋味,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个铜牌,还有那个大大的荣字。 叶先生曾经在宫里待过,即便没有,也是对这里十分的了解,绝对不是普通人! 晨绍延将人送到,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便离开了,她带着叶先生慢慢进去,却见太医跪了一地,都是一脸的焦急。 叶老鬼却是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要给华贵妃号脉,她似乎不怎么配合,叶老鬼直接下去一针,华贵妃抖了抖眼皮,就不再动了,他这才捏着胡须安心的号脉。 诊断了半天,叶老鬼眼皮一颤,斜着眼睛似是瞥了一眼华贵妃,,而后笑道:“娘娘是因为山竹吃多了才会如此,明明已近有了身孕,却还吃如此寒性的东西,自然会如此!” “有孕了!” 一句话好像炸开了锅,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一脸的不相信,皇上更是又惊又喜,连忙瞧着床上的人,而原本虚弱的人此刻却是猛地张开眼睛,完全没了痛苦一般直接从床上做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叶老鬼笑眯眯的看着她,捏着胡须笑道:“我说贵妃娘娘只是山竹吃多了。” “前面那句!” “娘娘气色似乎不错了,不知道哪里还疼呢?” 闻言华贵妃一愣,这才讪笑着看看周围,却见众人都瞧着自己。 淳于悠远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孩子没事吧?” 叶老鬼嘿然一笑,对地上的太医笑道:“你们都起来吧,你们看的没有错,娘娘没病,不过是心病而已。” 华贵妃自知露了馅儿,这才冷着脸坐起来,只问:“孩子没事吧!” “回娘娘,草民要是不这么说,娘娘会舍得起来么?” 众人瞬间明白,华贵妃,不过是在装蒜。 詹锦凤垂下眼皮,华贵妃果然是装的,但是为何要冲着自己而来?难道是因为她二子是四皇子?而狄府帮的是太子?皱起眉头,认真的回忆着见到华贵妃的一幕幕,瞬间她便明白,华贵妃以为玉贵妃要将自己献给皇上! 这是多么的可笑? 一时间哭笑不得,却又觉得有些悲哀,闹剧收尾,她也无心再看下去,便拉着叶先生就要退出来,而华贵妃却怒道:“站住!” 她转头瞧着皇上,委屈道:“皇上,臣妾不过就是想让皇上来陪陪臣妾才这么做的,现在竟然要被一个野地里来的老夫欺辱耍弄,简直就是在践踏皇上的龙威,请皇上做主啊!” 詹锦凤蹙起眉头,今日里华贵妃看来是铁了心,死活都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淳于清远自然也明白华贵妃的意图,只是今日里当着这么多太医的面,如此不给华贵妃面子,也就等于是弗了皇家的门面,他自然不能就此作罢。 “老先生,你且留下。” 詹锦凤不禁为叶先生捏了把汗,但是想到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她只好道:“皇上,这件事……” 叶老鬼却打断了她的话,面具下苍老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身穿龙袍满目威仪的人,一点的怯意都没有。 “皇上,草民有些话想单独跟皇上说。” 淳于清远蹙起眉头,这老头子着实大胆。 但他还是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便都退下了,叶老鬼也示意詹锦凤一同出去,她虽担心,但也只好出去等着。 外面晨绍延见她完好无损的出来,嘴角的笑容跟着慢慢的扩大,趁无人的时候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指尖,满意的看着她嗔怒的瞪着自己。 “以后少进宫,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人却是微微一笑,漆黑的眸子里晶莹璀璨。 “咦?叶先生呢?”晨绍延沉下实现。 “他一会儿就出来了。” 就在焦急和担忧之中,叶先生竟然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也没见皇上派兵来拿人,詹锦凤忐忑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只是对于叶老先生的身份,她越发的疑惑了。 出了皇宫,叶老鬼便又借故跑掉了,晨绍延深深的瞧着老人的背影,却问她:“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詹锦凤自己也不清楚,她只好自己转头慢慢的往回走。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晨绍延慢慢的追上来,低头瞧着她清雅的侧脸。 “你为何要做这些事?” 她只好移开视线:“什么事?” “以你平东侯府娣小姐的身份,你可以不必做这些事,你的小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看着男子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詹锦凤只是淡淡道:“这种地方,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晨绍延一愣,俊雅的面容上飘过一丝失落。 “凤儿,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说完这句话,男子便翩然转身,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詹锦凤便静静地瞧着拿抹颀长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不是她真的铁石心肠,只是同样是贵胄家的子嗣,又有多少能真的像普通人家一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 回到家中,便看到母亲焦急的等在门口,见她回来了才将人一把搂在怀里,上上下下的看了又看。 “那些山竹我吃着都没事,为何拿进宫里就出事了呢?” 詹锦凤微微叹了口气,只安慰道:“没事了娘,都是些误会。” 詹绣芸这才安下心来,却依旧拉着她道:“你爹在书房等着你呢,看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说? 不过就是为了这些山竹怎么会到了华贵妃那里的事情,还有就是太子的利害关系等等的训话而已。 “我知道了娘,您先回去吧,我去去就来。” “娘跟着一起过去吧。” “不用了娘,没事的。” 将人劝回去,她才去了书房,父亲果然怒气冲冲的站在屋子里,一直嚷嚷着太子为了这件事如何尽心力,否则她也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之类的话。 詹锦凤便低垂着头老老实实的听着,这次是华贵妃故意陷害,她以为自己会进宫,成为新宠,成为太子的另一只胳膊,可惜她想错了,她永远都不会做别人的棋子! 第六十章 害羞你妹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父亲的书房内出来,她便回了涛翠园,环翠将这段时间园子里领用的东西的单子递过来,她一一的看了,不免惊叹于这一条条的妥当,梳理的也清楚仔细,让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她想了想,忍不住将人叫过来问:“环翠,你可愿意学习管帐?” 环翠脸上一喜,立刻点了点头:“小姐,奴婢愿意!” 詹锦凤便取来珠算,先教她九九乘法,环翠十分的聪明,一教便会,她便让她先学习记账,再慢慢的学其他的。 环翠便十分高兴的抱着东西下去了,暖玉捧着新下的c桃花茶走进来,对于学习什么的她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小姐,奴婢见你那里放着基本招式的书,为何也不见您学?要不,小姐你把书给我,我去学吧!” 詹锦凤却是微微一笑,那些书都是叶老鬼给她的,她只挑了一些简单的学了学,那些什么又是内功又是经脉的,她就没有动,见暖玉喜欢,她便点了头,小丫头轻呼一声,便将书取出来,自己去后院学习去了。 她将最近的账目整理完,因为大总管换了人,所以没有出现什么账面上的问题,又是靠的住的人,所以账目整理起来也十分的简单。 想想后院的暖房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拆了,她便去了后院的暖房,桃子和荔枝的长势十分的好,枝繁叶茂,只是树木看起来似乎有些高了,她需要好好的修剪一番,至少不能让它再长的太高了。 命人取来花匠修剪花园的大剪刀,按照比例分寸进行修剪,上面的有点高,即便跳起来也够不着,她不禁皱起眉头,眼巴巴的瞧着上面的嫩枝。 “怎么?要我帮忙么?”熟悉而又低沉的男音,带着点点的戏谑。 她心中一惊,忙转过头去,果然见到那张俊美的面容勾着一抹浅笑云淡风情的靠在门口。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面前的人惊讶的表情,晨绍延打量着这景致的暖房,瞧着满树的繁华,不禁赞叹。 “这就是锦言常说的世外桃源?果然如梦似幻,好似仙境一般。” 说话间人已经走了进来,在繁茂的枝叶间,男子慢慢的穿行,低矮的枝桠擦着他俊秀的面颊轻轻的划过,点点花瓣借着轻盈的风交织而过,衬着男子白皙的明媚,好似一幅色彩绚浓妆重抹的油画,满是难以形容的色彩。 他忍不住伸手摘下一颗荔枝,指节分明的指尖微微一使力,血红的壳子应声而裂,露出里面晶莹饱满的果肉,让他越发的惊喜、赞叹。 “喂,不要再别人家里这么放得开,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优雅的咽下果肉,将果核用手帕包好,他瞧着她,漆黑的眼里满是兴趣。 “忘了我说的话了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那又如何?” 男子温婉一笑,带了三分妩媚。 “谁叫你修了这样一个仙境,而锦言又天天吊着我的胃口。我也要把这果核拿回去,瞧瞧能不能也种出这么一个桃源来。” 狄锦言! 她磨着后牙槽,这人绝对是翻墙进来的,她就不信父亲能敞开大门欢迎他进来! 詹锦凤闷哼一声,也不理他,自己兀自拿起水缸里的水瓢,用温养过的水浇灌果树,角落里哈密瓜扑腾了一地,一个个网文的大瓜不断飘散出阵阵的奶香,晨绍延就在一边奇怪的打量。 现在外面园子里的水果已经基本能够供上卖了,所以家里的果子便大都拿来吃,基本上都是原子内部消耗了。 “要不要拿个哈密瓜回去?”她习惯性的问。 晨绍延便随手挑了个瓜,学者挑西瓜的样子敲了敲。 詹锦凤忍不住哈哈大笑,拜托,虽然都是瓜,但是差的可是很大的! 听到笑声,晨绍延忍不住转过头来,却见金璎珞下那张瓜子脸尤其的妩媚动人,杏眼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朦胧润泽,让人不禁要沦陷。 感受到视线,她忍不住停下笑容,那漆黑的眸子却一直追着她,让她忍不住有些面颊发烫。 “选好了就走吧。” 说话的时候,那双漆黑的靴子便停在自己的面前,青色的细锦长袍微微的舞动,她不敢抬头,只见骨节分明的纤长的手指迎着自己的面颊而来,,几乎要碰到她的面颊。 “小姐,这里我看不懂!” 暖房的门猛地被打开,一瞬间她的心也猛地提起来,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她却忍不住满脸通红,好似错了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一般。 看着她这样的脸,晨绍延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他背手静静地看向门口,暖玉也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暖房里竟然会有男人!还是老爷的死对头,晨家的公子…… “你……小姐……这……” 晨绍延坦然一笑,似是不是二人单独待在暖房,而是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嘘,你这样吵嚷,会让凤儿害羞的。” 本来没啥事,却说得如此暧昧,詹锦凤脸色更红了,她忍不住怒瞪着这个故意使坏的人,忍不住在心底里咆哮:害羞你妹啊! 暖玉一开始还是惊讶,听完之后小脸蛋也是倐地通红,她竟然很听话的应了声:“是。”而后想了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便垂着头,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而某个人依旧神色淡然,面带浅笑,举手投足间如风行水上,淡然大方。 “说好的哈密瓜,我拿走了。” 眼前一个碧绿的哈密瓜一晃而过,晨绍延翩然而去,带走阵阵落花,香雾迷离。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出了暖房。 外面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了,百花盛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白天十分的温暖,厚衣服也不用穿了。 转到有地龙的那件宅子里,便能看到屋子里整齐摆放的四个花盆,里面的山竹已经全部发芽,几乎都长了又三四十公分高,她不禁十分的高兴,外面五温度也不是特别低,晌午也有十几度,看来可 以拿到叶老鬼那里,让丹斯里来培育了。 第六十一章 这人不地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将苗子趁天热取出来,命人搬进马车,詹锦凤便往郊外的果园而去,车子缓缓而行,将外面的一切嘈杂的声音都隔绝在外面,马车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然而正走着,马车忽然一晃,便停了下来。 掀开帘子,便能看到一片闹市,想是已经到了西城的市集。 本以为只是因为道路拥堵,所以才会不得不停下马车,却听到外面一个讨厌的声音。 “好娘子,咱们还真是有缘,哪里都能遇见!”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瞧了眼马车里娇嫩的幼苗,这才掀开了帘子。 周围本来就满满的人,常为更是京城里所有人熟知的一霸,他拦下马车喊了声娘子,更是让人驻足观望。 原来是被这个人拦下了车。 见围观的人眼中多是可怜或者是不屑,她才皱着眉头走下马车,常为抖着一身的赘肉,讪笑着走过来,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他身后跟着的爪牙们也跟着嘻嘻哈哈的行礼,一副可笑又毫无礼貌可言的流氓相。 “娘子,夫君这厢有礼了!” 她退开一步,让开道:“我未曾见没人来提亲,也未曾听父母提起,更未拜堂成亲,哪里来的娘子一说?” 常为嘻嘻一笑:“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凤儿妹妹铁定回是我常为的娘子。”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却见一个熟悉的面容隐藏在层层的爪牙之后。 关世郎!他果然是这个人的爪牙之一,那天晚上,他是因为知道才故意帮自己的么?他到底是何居心? “娘子,不如我们一起执子之手,赶赶集”如何? 说着他便要走过来拉自己的手,詹锦凤垂下眼皮,却是文丝未动,周围的人吧不禁微微有些骚动,光天化日之下,这恶霸想干嘛? 她不管常为想干嘛,她在试探,试探关世郎,到底更看重些什么! 常为的肉手伸过来,抓紧她柔软滑嫩的小手,那触感让他忍不住欢喜的眯起眼睛,满心的欢愉。 然而关世郎却是一直远远的看着,面目温润,就好像自己曾经无数次见过的那样,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波澜。 果然他还是一样贪图名利! 她看了眼握紧自己的咸猪手,只觉得越发的恶心。 猛地抽出手,顺势将人往后一推,那二百多斤的大胖子一个踉跄往后栽去,被爪牙们抱住,才险些没有跌倒。 常为一愣,却没想到自己家竟然会被一个弱不经风的小丫头推倒,他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人,撸起袖子面目狰狞的慢慢走过来。 “娘子,为夫可是读书人,不喜欢动武!” 詹锦凤淡然的瞧着他,好似再看路边表演的小丑。 这激怒了常为,他怒吼一声,抖着满身的肥肉便扑了过来。 好在自己有事没事还练练拳脚,她微微侧开身子,将人让过去,而后伸出脚一钩一带,那二百多斤的身子便好像铁饼一样重重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尘土。 周围围观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常为更是恼羞成怒,他的爪牙们将他扶起来,他依然将人甩开,又扑了上去。 众人只见这个胖子不断地爬起来,又不断的仆倒在地。 詹锦凤蹙起眉头,常为缠了她太久了,不如一次性了断,让所有人都打消了念头! 想着她这次却没有错开身子,而是迎着常为扑过来的动作,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一头熊在袭击一只脆弱的松鼠,然而詹锦凤却毫不畏惧,她伸脚绊住来人,揪住领子便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一直提心吊胆的人群终于暴发出一阵欢呼。 “这一巴掌,你教育你要懂礼貌!” 说着便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告诉你,要懂得尊重别人!” 一巴掌跟着一巴掌狠狠的落下,她便一句一句地说着,从她自己,说道周围的百姓,众人都是被欺压关了,敢怒不敢言,见她也替他们教训着恶霸,不禁都振臂欢呼,那声音好似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抽完了,人也已经半边脸老高了,常为虚弱的被爪牙们扶住,他喘息道:“你……你如此野蛮!我要回去告诉父亲,告诉全京城,看谁敢娶你!” 闻言她只是淡淡一笑,杏眸璀璨,如辉如星。 “公子慢走,不送!” 常为咬紧牙齿,终于像个丧家之犬一般,悻悻的离开了。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关世郎这才走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慢慢的离开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慢慢地散去,詹锦凤回到马车里,见山竹的幼苗依然挺拔,这才命车夫继续赶路。 到了城郊,远远地便能看到大棚上的茅草全部都掀开了,露出一个个雪白的顶,甚至有几株桃树已经暴露在阳光下,一个个枝繁叶茂,淡粉的花瓣跟鲜艳的桃子交相辉映,十分的诱人。 叶老鬼在田地周围架起高高的荆棘篱笆,在外面找人围着种了一小片花圃,现在已经碧绿一片,隐隐点缀着一朵暗红的小花。 季节到了,时令的水果也都快要成熟了,桃子便是第一个,所以来买桃子的人不多,倒是荔枝跟哈密瓜卖的十分的好,詹锦凤慢慢走进屋子里,见柜台里面的伙计忙的不亦乐乎,她也没有打扰,径直过了穿堂,到后面的堂屋里,果然见到叶老鬼双手托着腮帮子,垮着脸闷闷不乐的坐在靠背椅上,而他身边,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丹斯里。 “小姐,您来了!” 见她走进来,丹斯里便礼貌的站起来,弯腰行礼,叶老鬼更是好像看到救星一般直接跳起来,眉开眼笑的拉着她坐到靠背椅上。 “哎呀小丫头,小丫头你终于来了!” 詹锦凤好奇的打量着他,丹斯里笑的十分的得意。 “怎么了?” “啊,小丫头,你不知道啊,这个丹斯里不地道啊!”叶老鬼孩子一样打着小报告。 “那些种子一个都没种活,他竟然能这么高兴的幸灾乐祸,他是不是不地道啊!” 第六十二章 谁说种不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斯里却还是笑着,他只道:“我已经劝过老先生了,这样是种不活的,山竹不是竹子,怎么能这样来种?” 叶老鬼闻言闷哼一声,爬了爬头发背过身去不再看二人,好像俩人现在是串通一气似的。 詹锦凤无奈的笑笑,果然是老小孩老小孩。 她忍不住道:“先生,你去我轿子里瞧瞧,那是什么。” 背对着他们的身子微微一颤,而后这人便笑眯眯的转过身来,很是得意的看了眼丹斯里,便高兴的走了出去。 丹斯里有些疑惑的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转过身来,黝黑的皮肤下,漆黑的眼睛显得尤其的亮。 “小姐……” 詹锦凤笑而不语,丹斯里便不再问,只是好奇的等着。 没多久叶老鬼便带着几个伙计将大花盆搬进来,一边走一边还嚷嚷:“轻拿轻放啊,这东西弄坏了,你们一辈子还都还不起!” 几个伙计便越发小心翼翼的抬着花盆,直到将东西一一放在丹斯里的面前,这个见惯了热带风情的马六甲人这才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他甩开身上装饰用的搭袋,凑过去小心翼翼的看了又看。 “这……这……!!!”他不禁惊喜起来。 “”这是山竹的苗子,绝对不会有错! 闻言叶老鬼一脸得意的爬了爬头发,好像东西就是他种活的一般。 “怎么样,我不是说过么?这东西,难不倒我们!” 丹斯里垮下一张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又不是你种活的。” 叶老鬼瞪起眼睛,还想说什么却被詹锦凤拦了下来。 “丹斯里,既然当初说了,你便好生照料这几株山竹吧,我们从未见过这东西,更没有栽种的经验,自然是养不活的。” 丹斯里兴奋的点头:“我知道,不过这太让人惊讶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能在天朝种活!哦!天朝真的不愧是天朝!” 闻言叶老鬼喜不自禁,好像挎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一般。 詹锦凤只是淡淡的笑笑,眉眼淡然。 “这四颗就交给你了,不关你事要什么,叶先生都会替你去做,我们不光要培育好这几株山竹,还要让它能开花结果。” 丹斯里兴奋的点着头,立刻便命人将山竹的幼苗带走了。 叶老鬼却是看着人离去的背影闷闷不乐。 “小丫头,凭什么我要听他的话啊!” 詹锦凤抿嘴一笑:“先生,你会种山竹么?” 叶老鬼闷哼一声:“不会。” “那你会养山竹么?” 某老人家的声音微微的低了下去:“不会啊……” “那他要什么你给什么,他做什么,你看什么,岂不是你也就会种了?” 闻言刚才马上要缩到墙角里的人猛然间站起来,脸上好像绽开了一大朵的太阳花,阳光灿烂的。 “嘿嘿嘿,小丫头,还是你聪明,叫他嚣张,看我不把他的技术全都学过来!哼哼!” 见状,她不禁掩有些哭笑不得,但交代完了,她便出来去果园里看了看。 基本上桃园里的大棚都撤了,叶老鬼对拆下来的大棚很上心,都好好的摞在仓库里,专门洒了耗子药防止老鼠啃食,没事还经常让人抱出来晒晒,以备明年继续。 “我就想看看,要是好生保存,这东西到底能用几年。” 见他这样说,詹锦凤也便放心了。 荔枝园和哈密瓜园依旧顶着大棚,进去里面十分的热,因为现在温度本就不低,再加上大棚的保温效应,这里简直就快要成了炎炎夏日。 叶老鬼命人挖的水渠也都连好了,围着树丛伸出树根一样细长的水道,每一棵树都能很好的浇灌到,因为那异能水的滋养,树木长得枝繁叶茂,连周围的野草都长得比外面要肥嫩的多。 她慢慢而又仔细的打量,一切都不错,只有一点,似乎也犯了家里那些树一样的问题。 “叶先生,这些树不能再长高了,需要将顶端的树枝修剪,让它们尽量往四周伸展,否则将会顶破暖房的顶。” 闻言叶老鬼也抬头瞧了瞧,果然树木似乎都长得不矮了。 “这事好办,我来弄就好。” 她这才点了点头,走出了大棚。 大棚外便是一条大水渠,连同水池跟果园,每日叶老鬼都会在水池里滴上一滴她给的营养液,一天一灌溉。 詹锦凤便又取出几个瓷瓶,交给叶老鬼,并嘱咐,若是没了便早些说。 看完了果园,天色也不早了,她最后又查了一遍账务,这才离开。 挣的钱接下来还要花出去,山竹的暖房必定跟其他水果的暖房不一样,恐怕除了炎炎夏日都要整日烧炭加热,否则很有可能会冻死。 想着她便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去,自己曾经在皇宫中见到过琉璃,看来的确有人会烧制,如果能找到一些,盖个玻璃暖房,只要稍稍加热,便可保证温度了,只是琉璃这东西金贵,,恐怕价格也不会低,她要算好银子,再作打算。 即便已经临近傍晚,但是街上依旧热闹,叫卖的人十分的多,其中很容易便能分辨出哪些水果是从自己这里拿的,那些不是,因为她的水果一来稀罕,二来少有,三来个个都是又大又甜美的好东西。 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满足,她笑着放下帘子,直到进了家门。 本应关在房间里的狄巧,不知为何却出现在门口,一见到她来,狄巧便笑道:“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一番话让她有些莫名其妙,而院子里却急匆匆的奔出几个粗使婆子,匆忙的将人按住,揪起来便走,边走还辺捂住狄巧的嘴,匆忙的离开了。 怎么回事? 正想着,父亲身边的小厮莱宝便走了过来,冲她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正找您呢!” “找我?” “是啊,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把书房里的花瓶都砸了!” 她不禁蹙起眉头,好像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会惹父亲生气的事情吧? “小姐,我们快过去吧。” 第六十三章 不让她们好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点了点头,便跟在莱宝的身后匆匆而去。 进了书房,便能看到狄墨寒着一张脸,面色十分的难看,狄锦言也在里面,似乎是被训斥了一顿,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着脑袋,见她进来,便悄悄地冲她挤眉弄眼,告诉她父亲很生气。 她微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给父亲行礼:“父亲,您叫我。” 冷不防,一个花白的东西打折璇儿擦着面颊落在身后,她一怔,回头一看,地上落着一本书,正是父亲砸过来的。 “父亲,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她只好低下头,一副承认错误的样子。 “你娘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元老之后,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逆子!” “女儿实在不知道父亲的意思。” “你还敢说不知道?难道国舅爷家的公子不是你打成那样子的么?堂堂平东候府的大小姐,竟然在集市上当众打人!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懂得礼貌?”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传的倒是快,上午才打了人,晚上便闹到父亲这里来了。 “现在想想,有你这样的女儿,绣芸怎么能不生病!” “父亲……妹妹她……” “够了!从来都是你包庇她,她才会变的如此无法无天,太子的表弟都敢打,你知道今日太子有多难做么?人家国舅爷都找到太子那里去了!” 果然是因为如此,父亲巴结着太子,把他当作狄府未来的大树,所以任何触害到太子利益的事情,他都不会允许,甚至那个人是他的妻儿! “父亲,那常为公然便在大街上对女儿动手动脚,我堂堂平东候府若是就这么任由一个毫无爵位的人欺辱,那岂不是没有面子?况且那常为自知我们都是太子的人,却丝毫不以礼相待,依旧我行我素,不把我们平东候府放在眼里,女儿忍无可忍,才为了家族的面子呵斥他助手,他却不听,女儿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狄墨皱起眉头,一脸的不快。 “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出手打人!” “那么女儿的清誉,连同这平东候府的面子,都要认人调戏欺辱么?” “是啊父亲,妹妹也是迫不得已。”狄锦彦连忙道。 狄墨想发火,可这一番话下来,他又不得不忍者怒火,浓眉紧紧的皱着,一副隐忍的样子。 “你们早晚要订媒的!” 他终于道。 狄锦彦忍不住眼皮子一抽,猛地想起好友交代的话,他忙道:“父亲,常家虽然是皇亲,但不论如何,都配不上咱们家啊!” 常言道门当户对,这根本差的就太大了。 狄墨冷哼一声,恼怒的盯着一边安安静静的垂着脑袋,似是老实听话的摸样的人。 “凤儿,为父让你嫁,你愿意是不愿意?” 詹锦凤将脑袋垂得更低。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凤儿谨遵父亲安排。” 至于那个人肯不肯娶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闻言狄墨甚是满意,至少这点比狄巧强。 “凤儿,不可!”狄锦彦忍不住惊呼出声。 “有何不可?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狄锦彦只好不再作声,只是满腹心思的垂下头。 狄墨又将二人训斥一通,这才放了人。 走出书房,狄锦彦便忍不住追上来问:“凤儿,你真要听父亲的话嫁过去?这万万不可啊!” 詹锦凤只是微微一笑:“大哥,你会娶一个凶悍的婆娘么?” “这……” “不是威吓就是痛打,男人也受不了吧?” 看着自己妹妹纯真的面容上飘起一丝狡黠的笑容,狄锦彦这才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凤儿,你……你是故意的!” 尖细的瓜子脸上飘起一丝浅笑,杏眸流转,潋滟润泽。 “大哥,为何陈少言会知道咱们家的暖房在哪里?” “额……”狄锦彦摸摸鼻子,嘿然一笑。 “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暖房好似世外桃源?”见狄锦彦尴尬的移开视线,他又踏前一步道:“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过呢?” 詹锦凤眯起眼睛,笑容依旧。 狄锦彦汗流满面,忍不住擦擦汗,咽下一口口水。 “那什么……味……味道啊,那东西好香啊,我……我不过是偷偷看了一眼,没有进去的,你忘记了你都锁上的么?”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的盯着詹金凤的脸,见她似是蹙眉想了想,他这才稍稍吐出一口气,还好晨绍延告诉了他该如何说…… 味道?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的确那里面十分的香,花瓣的清香还有果子的香甜,那味道倒是十分的诱人。 马钰珺听说女儿跑出来,被婆子们抓回去,不禁怒上心头,带上赵姨娘便气冲冲的往后院而去,才到门口便被门口几个婆子拦下来道:“二夫人,老夫人的命令,谁都不能进来。” “二夫人?”马钰珺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那婆子,婆子一阵心悸,匆匆移开了视线。 “曾有哪有人会喊我一声二夫人?现在她詹绣芸管了帐,连总管都是她府上的人,你们便好似那墙头草唤我一声二夫人?都忘了当年如何巴结着我的事情了是不是?” 赵姨娘捏着帕子掩着嘴,微微退开一步。 那为首的婆子便笑道:“二夫人,这也是老夫人的令,二夫人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 “为难你们?”马钰珺的声音猛地又提上去八斗,她怒吼道:“到底是我为难你们还是你们为难我们巧儿?不就是出来一趟么?听说你们好几个人按住人就往回拖,你们让我好过过么?”说着她便猛地走上前去,一边一个推开那些粗使的婆子们,怒吼道:“都给我让开,巧儿还是这家的娣长姐!” 几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办法,只得让开。 马钰珺冷哼一声,带着赵姨娘匆匆走了进去。 狄巧自打关进来之后,是头一次出去,以前她是不想,现在,她是想看看詹锦凤倒霉的模样! 可惜还未看完,便被人抓了进来,她只好气哼哼的趴在书案上抄女经,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极其的用力,好似这宣纸,就是詹锦凤的脸一般。 “巧儿,娘来看你了!” 狄巧闻言惊喜的抬起头来,见母亲带着赵姨娘而来,她忍不住红了眼睛,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 “母亲……呜呜呜呜……” 许久的委屈夹杂着思念一股脑的奔涌出来,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泣道:“母亲,都是詹锦凤,都是她害的,若是没有她们母女,我们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马钰珺鼻子一酸,将人安进怀里也抽噎道:“娘知道,娘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六十四章 三姐,求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巧这才呜咽着点了点头,马钰珺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转过头,看着一只安安静静的跟在自己的背后的赵姨娘,道:“去,把锦秋带过来。” 赵姨娘忙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开了。 狄卿正跟弟弟狄锦秋在书房里读书练字,姐弟俩十分的亲近,狄锦秋虽然才十岁多些,但是写得一手好字,作诗做的也好,狄墨十分喜爱他。 狄卿一边看着弟弟练字,一边问:“锦秋,你现在有几个娘?” 狄锦秋白嫩的小脸微微的扬起来,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才道:“三个,大娘、二娘还有姨娘。” 狄卿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家碧玉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无奈。 “那谁才是亲娘?” “是姨娘,姨娘才是最亲的娘亲。” 狄卿这才满意的笑了出来。 “若是二娘要你去给她做儿子,你怎么办?” 狄锦秋垂下眼皮,细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 “我回尽孝道,伺候好二娘,把她当做生母一样的供养,但是……”他顿了顿,又扬起脸蛋,看着狄卿:“但是姨娘永远都是我的亲娘,姐姐也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狄卿提着的心慢慢的落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对,锦秋,不管怎样,你都要记得,你的娘亲是姨娘,你的亲姐姐,是我,即便你飞黄腾达了,也永远不好忘记!” 狄锦秋郑重的点了点头,姐弟二人又伏下身子继续练字。 赵姨娘本就是旁人为了讨好狄墨送进来的,并没有什么身份地位,随嫁过来的,连个丫头都没有,所以她这里没有什么贴身伺候的丫头,不过是马钰珺多给了几个粗使婆子以供拆迁而已。 狄卿便经常做丫头的工作,给娘端茶倒水,缝缝补补,但她并不认为,自己会一辈子如此。 娣姐又如何?不过是娘家的身份高一些。 正想着,赵姨娘气匆匆的推门进来,姐弟二人抬起头来,便听赵姨娘道:“锦秋,你来!” 狄卿看了眼弟弟,示意他过去,狄锦秋才慢慢的走过去。 赵姨娘看了眼狄卿,看她冲自己点了点头,才拉着狄锦秋道:“儿子,你二娘要你做她的儿子,你知道该如何回答么?” 狄锦秋疑惑的回头,看见见冲他点头,才回头道:“我会说,儿子必定想孝顺亲生母亲一样孝顺二娘。” 赵姨娘心中一阵针扎的疼痛,然而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就这样说,来,咱们去见二娘。” 狄卿将人送出门,这才转身出了书房,往老夫人的房间而去。 赵姨娘将儿子领到马钰珺的面前,她正坐在上位喝茶,狄巧坐在旁边,吃着母亲带给她的糕点。 见人来了,马钰珺便扶了扶头上的发簪,绽开笑脸道:“锦秋都这么大了?越长越俊俏了,来,给二娘看看!” 狄锦言便行了礼,慢慢的走上前去。 赵姨娘跟狄巧都瞧着狄锦言,不过一个目光不屑,一个却略显担忧。 马钰珺笑呵呵的拉起面前男孩的小手,摁进掌心轻轻地揉捏。 狄锦秋略带小心翼翼的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马钰珺瞧。 “锦秋,当二娘的儿子好不好?” 狄锦秋便按照一开始说过的,一字一句的说着,逗得马钰珺眉开眼笑。 “好,那二娘呢,就缺一个儿子,以后呢,你就是这狄府的嫡子了,你说好不好?” 闻言赵姨娘眼皮子一颤,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狄巧冷哼一声,咬下一口点心,狠狠地嚼着咽下肚去。 “锦秋谢过娘亲。” 看小人儿有礼貌的行礼,马钰珺更是越发的喜欢。 “你是当老身死了,过继的事情,你说了就算的么?” 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拐杖咚的一声落在地上,锦缎的褐色长袍一闪,詹锦凤已经扶着老夫人走了进来。 赵姨娘连忙弯腰行礼,推到一边。 马钰珺却是咬了咬牙,目光狠厉的扫了眼詹锦凤,也连忙站起来迎接。 “娘,您最近身子不好,怎么也来了?凤儿,你太不懂事了,老夫人的身子骨弱,难道你不知道么?”她忍不住出声斥责。 狄母却攥紧了詹锦凤的手,反而怒道:“凤儿今日来我这里替你闺女说好话,是我让她陪老身出来走走的!老身本以为巧儿肯定是痛定思痛,本想过来将人放出来,没想到,倒真的是出乎老身的意料!” 她瞥了眼狄巧,见着小丫头低下头,很是尴尬的摸着嘴上食物的残渣。 詹锦凤左右看了看,又瞧了眼狄锦秋,狄锦秋依然睁着纯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这边,行礼道:“祖母,三姐!” 狄母慈爱的笑笑,便让赵姨娘将狄锦秋先领走,等人都走了,她才让詹锦凤去外面等着,再将门口的婆子们一并叫进来。 她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里面,这才离开了。 婆子们都进去了,剩下她自己站在门外,里面的声音外面听不到,但是祖母肯定不会是进去聊天的。 想想还真是背,没想到自己会正好碰上母女俩都在,,连赵姨娘跟狄锦秋也在。 正想着,身后的树丛抖了抖,狄卿露出小巧的脑袋,冲她招了招手:“三姐,三姐!” 詹锦凤只好走过去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狄卿一见到她,便抓紧了她的袖子跪在地上,一双眸子红彤彤的。 “三姐,我求你了,别让二夫人收了我弟弟做养子吧!现在老夫人那里只有大娘跟三姐您能说上话了!” 见状他连忙将人扶起来,道:“你放心,祖母不会这么做的,她也绝对不会允许的。” 狄卿仍然不信,只是道:“三姐怎么就这么确定?二娘说了,既然大哥能过继给大娘,我弟弟,我弟弟也……”说着便忍不住呜咽起来,詹锦凤微微皱起眉头,回头瞧了一眼。 内宅里女人之间的争斗还真是可怕,大的起伏小的,连孩子都可以惦记,她绝对不要嫁入这样的人家! 第六十五章 不会太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说这话,后面一直紧闭的屋门猛地被人打开,狄卿好似受惊的小鹿,连忙缩回树丛中,急匆匆的跑走了。 她只好垂着头等在一边,果然见祖母脸色僵硬的走了出来,马钰珺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手里还提着送给狄巧的食盒,看来祖母还打算继续关着狄巧。 马钰珺见她等在门外,便冲老夫人道:“娘,媳妇还有事,就先回屋子去了。” 狄母点了点头,她才退开,詹锦凤便走过去,扶着老夫人的胳膊。 “凤儿,你记住了,旁人对你好,你便要对旁人好,别不知足,总想找点事情出来!” 狄母说话的声音大的很,前面提着篮子匆匆离去的背影一僵,而后走的越发的焦急了。 詹锦凤只要低低的应了声是,低头慢慢往外走去。 下午的时候,宋姨娘来串门子,进屋便瞧见詹绣芸母女在家中绣花,宋姨娘径直坐下,双仪命人上茶,詹锦凤去取了水果,母亲便配着宋姨娘聊天。 这个宋姨娘曾经为了月钱的事情来府里闹过,现在又没事的人一样来聊家常。 “大夫人有儿有女,真是有福气。”宋姨娘不忘拍马屁。 詹绣芸只是笑笑,便招呼她喝茶。 “大夫人,奴婢听说啊,二夫人好像想收狄锦秋做儿子,赵姨娘好像也同意了,这样一来二夫人就跟大夫人一样了。” 詹绣芸垂下眼皮,詹锦凤看着母亲的脸色,这才转头冲宋姨娘笑道:“姨娘怕是听错了吧?这府里头可没有半点风声啊。” “哎哟,这还需要什么风声?二夫人娘家家大业大,收个儿子岂不是易如反掌?” 詹锦凤一阵哭笑不得,这个宋姨娘是太聪明还是太笨?还是某些人故意挑唆了来当炮灰的? “宋姨娘,过继的事情,可大可小,不过都是长辈们说了算的。” 她故意有所指,赵姨娘却是嘿嘿一笑。 “是啊,都说此事能不能成,全在大夫人一句话呢!” 见母亲微微蹙起眉头,詹锦凤便道:“姨娘这话可不对了,狄府最最能说话的可是老夫人,难道姨娘未曾讲老夫人放在眼里过么?” 宋姨娘脸色微变,好似突然醒悟了什么一般,忙道:“哎哟喂,你看我这张嘴!” 她讪讪一笑,便捏起盘子里的葡萄道:“夫人这边的葡萄好吃,奴婢就多吃点,姨娘那边的月俸,根本不够用的。” 说完自己还腼腆的笑笑。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怪不得这个人未曾留下一男半女,就这种性格,任谁都不会喜欢。 “暖玉,你去拿些鲜果,给宋姨娘包些带回去。” 想涨月俸?这可不是她们涛翠园能做得了主的,除非祖母同意,而且若是只涨姨娘的月俸,马玉君那里肯定又会闹事。 宋姨娘见说道最后不过是给了点水果,脸色颇为不悦。 “到底是我们做姨娘的不受人待见,月俸给的少,连大丫头都比我们姨娘强,整日里被这些小蹄子们呼来喝去的,大夫人管家,却还不给做主了?” 詹绣芸闻言皱起眉头,詹锦凤了解母亲的心思,这么大的家,宋姨娘自己做不了主,就来找母亲的茬儿。 见母女二人都不说话,宋姨娘更是来了劲。 “以前二夫人管着大权,没人敢说什么,以为换了大夫人,我们就能有好日子过,没想到还是如此!” 宋姨娘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刻薄,嘴里的话也跟着越来越不干净。 见母亲的脸色跟着越发的难看,她便招来双仪,将母亲扶进去,詹绣芸却不走,依旧坚持着留下来。 她只能依了母亲的心思,转头瞧着宋姨娘,笑的淡然。 “那么依照宋姨娘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 宋姨娘见这边终于松了口,面上便欣喜起来,也便没了遮拦,只道:“我们这些做姨娘的,怎么也应该配给几个丫鬟婆子吧?月俸除了吃喝用度,平日的胭脂水粉点心钱也该加点,最近天气慢慢热了,解暑汤也是要的……” 詹锦凤笑了笑:“是不是还该给姨娘您准备单独的园子,再配上青釉马车和各种金银首饰?” 宋姨娘见状连连点头:“那样是最好的了!” 她点了点头,只道:“这些都好说,只是难免我跟娘考虑不周,落下什么东西,不如姨娘回去想想,都需要什么,,是哪个园子需要,我们看了单子,自然便会明白了!” 赵姨娘闻言更是十分的高兴,起身行了礼,急急忙忙就走了。 直到人出了园子,詹绣芸才一脸担忧的问:“凤儿,我们没有办法私自增加园子里的用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做?” 詹锦凤调皮的笑笑,蹭到母亲的身边,依靠进母亲的怀里:“娘啊,你这么信不过女儿啊?她想要东西,那就让她写呗,到时候能不能批下来,还不是祖母说了算?” 詹绣芸这才松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她笑了笑。 “你啊,老夫人白疼你了,什么事都推给老夫人!” “没办法嘛,现在府里有人巴不得我们出事呢!” 闻言詹绣芸也是长叹一声,她也明白,马钰珺从以前就看她不顺眼,若不是因为她的病,她们母女也不必回来受这份委屈! “都怪娘的病,若不是如此,我们又何须回来?” 詹锦凤便忙安慰道:“娘,没事的,只要问心无愧,他们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账目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不会有问题,等娘的病好了,我们就走,让她自己在家里闹去吧!” 詹绣芸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抚平女儿鬓角的乱发,面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她看着詹锦凤,那目光跟以前一样未曾改变。 那是充满了关爱的眼神,就好像看着自己至爱的珍宝。 “好,娘听你的,这辈子咱们娘俩永远都在一起。” 闻言詹锦凤也绽开满满的笑容,她知道母亲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自己在一起。 “娘,不会太久,不会太久!” 是的,不会太久,山竹金贵,只要山竹能进贡到皇宫,那么最近这几个月巨大的投资就会有新的回报! 第六十六章 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常为被打的事情在太子府引起了轩然大波,常朝仁直接找到了太子府,要求狄墨给个说法,狄墨因为一早就问过詹锦凤,便将其中的经过源源本本的说了一遍,还道堂堂平东侯府的千金,竟然被人公然在集市上戏弄,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两家各执一词,一个说不该打人,一个说欺人太甚,太子只好两边协调,毕竟一边是自己的亲舅舅,一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待劝的差不多了,才提起两家的婚事,常朝仁怒道:“这都把我的为儿打成这般摸样,再要嫁进来岂不是谋杀亲夫?你虽然贵为平东候,但是教女无方,你家一个女儿欺辱弟妹,不懂礼数,蛮横无理,一个女儿出手伤人,毫无大家闺秀的模样!这么一看还不如小户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我们不要也罢!” 话一出口狄墨也跟着恼怒起来,他气的连招呼都不打甩袖而去,太子只好派人劝慰,忙的焦头烂额。 而听到这件事事情,最高兴的人还是四皇子淳于錞,下面的人来报告的时候,他正跟八皇子淳于岳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面下棋,听完之后他瞧了眼八弟,见他全部的心思都埋在棋局里,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便忍不住道:“八弟,此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对于四哥来说是个好机会,太子嘛,竟然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还敷衍父皇,这岂不是个参他一本的大好机会?”c淳于錞阴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得意,看着八弟继续吊儿郎当的捏着棋子研究棋局,他便将身后的人招过来,一阵耳语,那人领了命,便转身离开了,淳于錞忍不住又扫了眼八弟,见他依旧神色淡然,一门心思扑在棋局上,这才垂下眼皮继续下棋。 见四哥没有再怀疑,他才迅速的扫了眼那背影离去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詹锦凤依旧每日取学堂上学,因为打了人的事情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所以她一出现,依然会备受人指指点点,只是詹文娟还有几个处得来的女同学依旧跟她说笑,毕竟常为的为人,大家都是一清二楚。 起初常为在家中养病,所以不经常见到他,等到他的伤好了,便又回来继续上课,只是一见到詹锦凤,便总是习惯性地远远的躲开。 偶尔有的时候会在常为的身后看到关世郎,他或是替常为背着书包,或是提着食盒,就跟个下人似的。 二人见面也当做不认识,转眼到了科考的日子,常为等人都去参加了考试,连狄锦言也去了,学堂里因此放五天的假,詹锦凤便留在家中翻阅账目,然而没多久,便又被急匆匆的赶紧来的粗使婆子叫了出去。 “小……小姐!”那粗使婆子上气不接下气道:“圣……圣旨来了,说……说是一定要小姐去接!” 詹锦凤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上次山竹的事情还没有完?疑惑的收好账簿,她才急匆匆的赶到仪门外,却见父亲、祖母都跪了一地,一个胖公公捏着圣旨气指颐使的站在一边,似乎就在等她的样子。 见人都到齐了,那胖公公才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京城三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女眷者,都需参加宫中的端午节庆典,钦此!” 狄墨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还好不是因为詹锦凤打了常为的事情! 恭恭敬敬的接了圣旨,众人散了,各自回了屋子。 皇上是要选秀,这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可是自古皇宫内的选秀都是三年一选,上一次的选秀不过是在一年前,所以皇上才会以端午节为由,邀请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子进宫。 她蹙起眉头,什么选秀,她才不想去,不如到时候装病,躲个干净! 马钰郡却十分的高兴,她的女儿终于可以出来了!而且还是皇宫里选秀,到时候托皇太后给照顾一下,巧儿便能成为皇贵妃了! 她高兴的去找了狄墨,以女儿要学习宫里的规矩为由,将人从后院接了出来,又安置在身边。 当然听到这个消息的不但但只有马钰郡,还有赵姨娘。 赵姨娘立刻便将此事告诉了女儿狄卿,虽然是庶出,但是听圣旨离得语气,并没有太多的等级之分,她更是喜上眉梢。 狄卿闻言却并没有显得十分的高兴,只是道:“娘,女儿不想嫁入宫门。” “为何?” “宫里那么多的女人,华贵妃、玉贵妃、荣贵妃,却至今都没有一个皇后,可见想在里面站稳脚跟那是不可能的。” “怕什么,你可是平动侯府的女儿!” 狄卿垂下头,淡淡道:“女儿主意已定。” 赵姨娘皱起眉头:“不管你是不是主意已定,都得去,你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尊,你也知道你父亲的脾气!” 狄卿红了眼睛,她咬着牙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詹锦凤回到院子里,却见宋姨娘已经等在门外,见她回来了便兴致冲冲的走过来,将写好的单子交到她的手里。 “凤儿,这是写好的单子,哎哟,这回宫里下旨,不就是摆明了要选秀女么?你长得这么好看,那贵妃肯定是你的!”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压低了声音道:“姨娘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的看看你写的单子。” 宋姨娘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快,依然笑道:“好好,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见人走了,她才转身进了屋子,暖玉忙起身倒茶,还忍不住问:“小姐,走了没?等了你好久了!” 环翠搬来账目纸币,也跟着点头:“是啊,看大夫人好欺负,又管了帐,所以又来算计这些银钱,要是二夫人,不打断她的腿!” 环翠忙捂住嘴,瞧着她尴尬的道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 “没事,人善被人欺,这很正常。” 不过,她不会真的就这么被人欺负了去! 第六十七章 绵缱山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每日依旧去学堂上学,没了狄巧,学堂里的日子跟着安静祥和了许多,再加上常为也不敢再来招惹他,她也乐的清闲。 郊外园子里的水果能够卖,家中的果子自然就吃不完,她便让暖玉将多余的摘下来,带到学堂里给学生们分着吃。 学堂里的女学生大都是名门望著的小姐,虽然荔枝稀罕,但也不是没吃过,只是因为珍稀,所以吃到的机会不多,哈密瓜倒是偶尔能吃到,这东西能放好几天,自然偶尔会会流到京城,只是这么新鲜的还未吃到过。 詹锦凤便先送了些给汶先生。 汶先生的小院子现在已经是欣欣向荣一派枝繁叶茂,那颗初春要死翘翘的白茶花现在已经盛开,阵阵春风刮过来,带着茶花特有的浓香,十分的清雅宜人。 她站在门口,冲着敞开的窗户道:“先生,先生!” 不多时汶先生从窗户里露出白皙的面容,她笑眯眯的看着她,十分的喜爱。 “凤儿,你瞧瞧,这株白茶花从来没有长得这么好,自从你养完了以后,这花越开越多,越开越大,越开越浓!我从来没见过,想这世上也难得见到几颗!” 说着人已经绕到门口,提着裙摆走了出来,一步步的走到她的身边,笑道:“快来看,你瞧瞧,这一朵花多大啊!” 果然,原本杯口大的山茶花,现在开的碗口一般大,花瓣片片晶莹剔透,好似能看透里面点点的脉络,幽香扑面而来,十分的好闻。 她不禁笑道:“先生,曾经有人跟我说起过,这山茶花代表谦让,,是完美的恋爱的意思。” 汶先生却是一愣,惊讶的看着她:“你说,完美的爱?”她怔怔的看着山茶花,意识恍若陷入一片淡淡的哀伤。 詹锦凤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先生,朋友送了我一些水果,我吃不了,便给先生带了些!”说着将篮子递过去,一阵水果的清香飘过来,汶先生收回思绪,这才好奇的看了一眼。 “好大的桃子!”她惊呼了一声,却是因为桃子。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大的桃子,相比京城都从未有过这东西!” “这是肥桃,果肉多汁而且甜美,入口即化,十分的好吃!”说着她又指着哈密瓜跟荔枝道:“这边是哈密瓜跟荔枝,都是自己种的,先生你尝尝吧!” 汶先生接过篮子,欣喜的敲了敲,忽而见到角落里一个紫色的果子,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 詹锦凤伸头一瞧,便看到一个山竹孤零零的躺在葡萄下面。 咦?她不记得自己有把这东西装进来啊?难道是不小心装进去的? 想着她便解释道:“这是山竹,扒开了吃里面的果肉,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吃,还能美容养颜呢!” “咦?”汶先生脸上一喜:“真的?那怎么就一个,还有么?” 她只好实话实说:“这……这东西很金贵,朋友那边刚种,还不知道接没接,他也就给我了几个而已。” 汶先生闻言却是很感兴趣的问道:“你朋友的果园在哪里?” “再城外西郊,哪里有一大片果园。” 汶先生很高兴的点了点头。 拜别了先生,她才回到学堂,将余下的果子分给同学们。 这些既然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想必也能买得起这些金贵的水果。 “这桃子真好吃啊!”男爵家的小姐夏玉兰忍不住咋了咋嘴巴:“凤儿,这东西哪里买的?我也让父亲去买些。” “城外西郊的果园,不过他们只是对外批发。” “批发是什么?” “额……就是按照一定数量卖给水果贩子们。” 一边解释,一边将自己的果园推销了出去,不管他们买不买,至少他们都知道了这个地方,只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应该给自己的果园起个名字,否则谁会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晚上下了学,她便乘着马车往郊外而去,到了郊外的果园,远远便能瞧见那熟悉的大鹏,还有一片片挂满了桃子的色彩绚烂的桃树。 进门找到了叶老鬼,他正在后院的书房里面记账,四周静悄悄的,却没见到丹斯里。 “先生,怎么就你自己?” 埋头记账的人站起来,闷哼一声道:“是啊是啊,就我自己,他明明是经商的,干嘛让我记账?我可是务农出身!” 说着又哼哼唧唧的垂下头去,一脸的不高兴。 詹锦凤连忙抢下笔,道:“我来吧。” 叶老鬼嘻嘻一笑,大大大方方的将执笔账簿都交出去,自己了呵呵的站到一边,见她聚精会神的对账记账,某老鬼爬了爬头发,笑嘻嘻地问:“小丫头,要不要来点茶水?我去叫人给你摘点新鲜的荔枝?” 她不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才抬头道:“先生,我们的果园该有个名字,不如先生去想个名字如何?” “想名字??好啊!交给我吧!” 说着便自己抱着脑袋蹲到一边,想名字去了。 见终于安静下来,她才继续垂下头去,整理着这些枯燥无味的账目。 等到账目完全弄完,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果园的确赚的不少,但是最近专门给山竹修建的暖棚却是一项十分浩大,十分费钱的工程,一要保证温度,还要保证湿度,地龙的火气还不能烧到树木,而且山竹本就娇嫩,,还要保证暖棚的牢固…… 还好自己有别的果子卖,若是一开始就种山竹,那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正皱着眉头思索,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欢喜的呼喊,叶老鬼抓着纸笔手舞足蹈的冲过来,,笑道:“有了有了!” “有什么了?” “小丫头,咱们果园的名字有了!你瞧瞧!” 说着将手里的宣纸往她面前一铺,只见上面斑斑的墨迹,而后写了两个大字:“绵缱山庄” “绵缱?”她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两个字,这是啥意思?跟他们的果园有什么关系么? 叶老鬼洋洋得意的抬起脸,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好像盛开的菊花一般。 “绵云缱雨,水为下,滋润万物,你的那什么养料,不也是一滴水么?” 詹锦凤一琢磨,顿时眼前的庄园似乎变成了绿树成荫的森林,白云卷着肥润的雨水滋润大地,她的果园便是一片鸟语花香,果香四溢! “好,那就叫绵缱山庄!” 第六十八章 小丫头你疯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时大家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丹斯里看了看詹锦凤,见她神色淡然,并没有什么表情,这才跟着稍稍安下心来。 对于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在这群不懂得礼数的粗人面前依然表现得这么镇定,丹斯里觉得很钦佩。 詹锦凤低头看着滚落了一地的桃子,这些桃子应该就是普通的家桃,虽然已经烂了,但还是透着点点的酸味,应该是因为没有肥桃的味道甜美,才会卖不出去,即便是价格便宜,但是京城不是乡下,自然不会较真于价格。 “我可以尝尝你们种的桃子么?” 为首的少年见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子,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还是取来一个桃子,地给她。 这桃子也就只有自己的桃子1/3的大小,颜色青中带红,捏起来干硬干硬的,她用帕子擦干净毛,轻咬了一口,果然很硬,倒是有些甜,只是干巴巴的,好像还未熟透似的。 她仔细的看着果肉,倒是难得的黄桃,果肉黄黄的,但是味道却差得很远。 “这样吧。”她看着面前的人:“你们还有这样的桃子,就送过来吧,我们全收了。” “什么?小丫头你疯了?”叶老鬼率先叫了起来。 先生可听过罐头? 这些桃子虽然不咋地,但至少也得十文钱一斤,这里这么多的百姓,家家种桃,一番下来,每个千八百两的银子又怎么能收的完?市价啊!!!市价,又不是批发价!!再说了这些桃子根本就没有他们的桃子好,人家都卖不出去了,他们收来了又怎么可能卖得出去?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么? 詹锦凤自然明白老人的心思,她只是淡淡一笑,眉眼润泽。 “先生你就放心就好了。” 说着她便转过身,问那少年:“你叫什么?” 一直恼怒的少年这才收了怒气,放下胳膊,回头瞧了眼背后的百姓,这才用胳膊擦了擦鼻子道:“我叫曲大白,你就叫我大白就好了!” “大白?”她疑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怎么看都跟名字不一样啊。 “那好,大白,你们的桃子,我全收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大白顿时紧张起来:“你有什么条件?” “你这些烂掉的桃子,我自然是不能按照市价收的,若是成熟的好桃,那没有什么问题,而依照你的桃子的新鲜度还有完好的程度,我收桃子的价格自然也要按照市价区分,你可愿意?” 大白似是想了会儿,这才点头:“好,成交!” 詹锦凤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对他道:“劳烦你跟乡亲们说一声,等一会儿大家都领了银子,你可否留一下?” “你又有什么是?”大白有些不耐烦。 “我这里缺个看桃园的,想请你帮忙。” 曲大白愣了一下,自古人不管是养桃还是烧铁,只要是手艺上的活,这期间的秘密都不会告诉别人的,这小丫头随随便便就叫自己来看着院子,不怕他把技术学了去? 见少年警惕的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珠带着几分疑惑,詹锦凤便回头冲叶老鬼笑道:“先生,你觉得如何?” 叶老鬼忙不迭的点头:“既然这桃子能种活,咱也不能自己留着不是?” 闻言少年这才红了脸,讪讪道:“我又不会偷学,你们放心就成了!” 几个人相视一笑,她便让丹斯里带着人进去称桃子付钱去了。 待人都走光了,叶老鬼才急匆匆的走过来,焦急地问:“小丫头,你又打的什么主意?还要培育桃子啊?那小桃子再怎么培育也比不上咱们的桃子,我知道你是不想苦了百姓,可是这对咱们真是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叶老鬼扒拉着指头将一二三四五等等所有劣势给她分析了一遍,最后手指头不够用,就差拖鞋扒拉脚趾头了…… 詹锦凤勾起一抹浅笑,杏眸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先生可曾听过罐头这种东西?” “罐头?”叶老鬼皱起眉头:“那又是什么东西?” 她看着脚下摔烂的的,露出大半黄色果肉的桃子,慢慢道:“就是能让着桃子,一年之内都烂不掉的方法!” “一年之内都烂不掉!” 叶老鬼有些咋舌,新鲜的水果若是吃不完,最晚几天也就会蔫掉,然后很快就会烂掉,怎么会有不会腐烂的水果???? 他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詹锦凤,突然有些相信合格小丫头能做出这样神奇的东西来,毕竟那又开花又结果的树,都有了不是么? “你要用那些桃子做罐头?” “是,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试试。” “那这些收来的桃子怎么办?”要是实验不出来,那就等于几百两的银子全都烂掉了!!! “两天内就会有答复,再不行,就去做黄桃酒,总有办法的。” 叶老鬼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瓜子有点不够用,这小丫头,脑袋里天天都装了些神马啊!!!! 见叶老鬼沉思的样子,詹锦凤便道:“先生,凤儿,再也不会接近皇宫了。” 正沉思的人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你爱去不去,跟老夫有任何的关系?我还要去看看那几株山竹!” 说完,人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来她想的没错,不过叶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呢?他那个写了“荣”字的牌子,又是什么呢? 想着,大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东家,什么时候来?还是现在就去?” 她微微晃了一下神,才道:“你的东家是刚才的老先生,在外面即便是见到了我,也不要喊我,你只当我是路人就可以了。” 见大白面露难色,她便继续道:“我只是来帮忙的,地和庄子都是叶老先生的,你今天就去院子里看着吧,既然你们家种桃树,自然知道那些桃子该修剪,那些桃子改施肥,若是你做得好,我变教你嫁接的技术,让我们果园里的桃子,结满你们的桃树!” 闻言大白琥珀色的眼睛顿时放出五彩的光芒:“真的?不用重新种就能长得出你们的桃子?” 詹锦凤便点了点头:“我从来不说假话!” 言罢,她便让大白拿了些他们自己的黄桃放到自己的马车上,又嘱咐他,一定要看好果园,切记果园怕火,一定要做好防范。 大白忙不迭的点头,好像送神仙一样将她送走。 叶先生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么他绝对不会是因为喜欢农事才会这样帮助自己,定是觉得自己种活的东西,天下百姓也可以种活,既然如此,自己和不卖他一个人情? 而天下间,能胸怀天下,心中所作所想全是为了百姓的,恐怕没几个人了。 会是先帝么?应该不是,上一代的皇帝早就死掉了,据说下葬的当天还杀了好多妃嫔殉葬…… 而大前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是这个年纪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了。 一边想,一边回到家中。 狄巧因为宫中选妃的事情而被放了出来,虽然出来了,但还是收敛了许多,两人见面依旧气氛僵持,但好在狄巧的言行都收敛了许多。 这样也好,她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干别的。 晚上让环翠去找来介个能密封的玉尊,因为玉器透明,所以几乎能看得到里面的东西,这也就方便她做实验了。 第六十九章 头号贼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涛翠园本就是独门独院,里面自然也有自己独立的小厨房,她先让环翠将婆子赶走,说是小姐要亲自给母亲煮止咳的梨水,婆子们听说不用靠在这里,自然是欢天喜地的走了,而后她才带着暖玉,抱着东西走了进来。 先命人将桃子洗干净,一块块的离了核切好,再取来一些冰糖,他便让暖玉讲大锅烧开。 一般人家自己吃的罐头,只要水煮开了就好了,若是市面上卖的罐头,做法上自然就不一样了。 她将玉尊洗干净,将切好的桃子块摆进去,一层洒些冰糖,一层洒些冰糖,直到塞满了玉尊,这才倒进水,放进烧开的大锅里,让暖玉继续加大火烧至。 环翠便在一边好奇的看着,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喊停,打开锅盖,便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伴着水汽扑面而来。 “小姐,好香啊!” 将玉尊取出来,她却让人立刻将盖子盖住,密封好,而后她才又用家常的办法,将桃子带着冰糖一起煮。 一晚上的时间,她做了两个玉尊的黄桃,其中一份滴了异能镯子温养的液体,一个玉尊什么都没放,她示意这两个都放半个月再打开吃。 “咦?半个月?”暖玉不禁道:“小姐,若是这个样子的话,不用三天就坏掉了!又不是腌渍的东西!” “无妨,你就去放吧。” 滴过那液体的,是绝对坏不掉的,就是另一坛她有些担心,毕竟现在的密封技术还有容器等等,都比不上现代。 多出来的桃子,她就拿回去给母亲尝了尝,这些黄桃本来并不好吃,但是加糖煮熟了之后,里面的酸性物质就煮没了,再加上煮过的东西绵烂可口,也就不会咬起来有硬邦邦的感觉了。 詹绣芸只尝了尝,便忍不住道:“好吃!凤儿,这可是咱们后院种的桃树煮的?” 詹锦凤摇了摇头:“只是普通的桃子煮的。” 詹绣芸有些惊奇,不过黄桃罐头本就好吃,所以詹绣芸便只以为是女儿的手艺好,心中高兴,便吃了整整一碗。 “不错,明天给你祖母也送一些过去。” 詹锦凤便点了点头。 这么一看,不管是黄桃罐头还是自己的果园,现在都迫切的需要一个门面,而不是只靠着庄园的批发,来做买卖了。 余下的黄桃,分给了暖玉跟环翠,暖玉抱着便乐滋滋的找地方吃去了,估计是去找她娘去了。 环翠却又用小碗称了一些,给她放在书案上凉着,知道她还要梳理账务,便推捧着自己那碗退下了。 詹锦凤便将最近的账目都梳理了一遍,突然看到夹在账本中宋姨娘的那个单子,她不禁微微一笑,将单子又重新夹在账本里。 明日是每个季度一次,老夫人审帐的日子,出了马俊那档子事之后,老夫人便下了命令,一个季度一查帐。 詹锦凤埋首于账务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书房的窗户,却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晨绍延便支着下巴靠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埋首于账簿里,眉头微蹙的样子。 对于有人靠在窗前看自己的事情,詹锦凤浑然不知,等到做的累了,想要休息下,吃点黄桃罐头的时候,却见书案上放的小碗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咦?桃子呢?” 背后传来淡淡的戏谑,那熟悉的声音淡淡的道:“味道不错,娘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詹锦凤立刻蹙起眉头,这个人又翻墙进来了! 她怒气冲冲的回头,果然见晨绍延靠在窗前,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如玉的面容上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闪亮动人。 此刻他正捧着她的瓷碗,捏着她的勺子,极其优雅的尝着她的黄桃罐头,一脸的满足。 “那是我的罐头,而且,你怎么又不请自来?” “罐头?”晨绍延眉梢一挑,好奇的打量着碗里的桃子:“娘子什么都会,绍言见识了!” 看他一边打趣,一边笑嘻嘻的咽下最后一口,詹锦凤只好走过去,想要把碗夺下来,却被人伸手一勾,猛地跌进宽厚温暖的胸膛里。 他身上特有的馨香飘进鼻孔,温暖的胸膛慢慢的起伏,似乎带着她的心脏也跟着起伏不定。 她抬头怒视着他,道:“放手!” “我若是不放呢?”某人故意挑起眉梢。 凭着记忆抬腿猛的踹过去,原本还戏谑的人猛地往后一退,挡下她的腿,退开一步。 “你真是让人惊讶!”男子惊异的瞧着她:“从未见哪家的千金小姐,还会拳脚的。” “要不怎么能把常为打的再也不敢来见我?”c晨绍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是啊,小姐好身手,我在旁边都瞧见了。” “你在旁边?”詹锦凤一愣,忽而想到常为几乎都没有还手,她不禁问:“你做了什么手脚?” 晨绍延狡黠的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过啦,将怀里的碗放在一边,只一双漆黑的眸子牢牢的看着她。 詹锦凤心中一紧,微微退后一步,。 晨绍延轻轻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头,指尖满是滑嫩的触感,那一点的柔软,简直比任何事情都要让他觉得舒服,觉得留恋。 “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在一边看着那个恶霸被我们正义的千金大小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拍开他的手,詹锦凤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这个人行事乖张,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心思。 不过…… “你穿这身夜行衣,是从哪里回来的么?” “我嘛……” 正说着话,外面响起一阵骚乱。 “搜,好好的搜!” 晨绍延眯起眼睛,满眼的警惕。 “小姐,小姐……” 外面响起暖玉惊慌失措的声音,詹锦凤看了眼晨绍延,要是被人看到她的书房里有男人,那就死都说不清了! 四处瞧了瞧,在角落里瞧见自己休息用的小榻,她连忙将人拽过来,摁进小榻盖好被子,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随手摸了几本书盖在身边,自己又翻开一本。 刚弄好一切,暖玉便推门走了进来。 詹锦凤从书里抬起头来,略带慵懒的问:“怎么了?外头在闹什么?” 暖玉上气不接下去的跑过来道:“说是进了贼人,护城将军带了人追到门外,老爷派婆子家丁四处搜呢!” “啊?那你还不快去关好门窗,检查家里,切不可让贼人躲藏!” 暖玉应了声是,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外面火光通明,看来要捉拿的贼人定是来头不小,想想这个人就藏在自己的身边,她不禁有些疑惑,堂堂荣国公家的长子,为何会成为头号贼人? 第七十章 推波助澜的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切不可让贼人躲藏!” 背后传来戏谑的语气,将她的声音学的微妙微翘,她不禁蹙起眉头,回头瞪了眼那藏在底下的人,悄声怒斥:“安静!” 果然没了声音,只是突然间意识到这个人离自己这么的近,她才有些脸红的转过头,外面的骚动好一会儿才下去了,暖玉进来道:“好了小姐,都搜过了,连您跟夫人的卧房都没有放过,刚还要进来,奴婢说这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他们才走了。 “是什么人领着搜的?””她一边低头看书一边问。 “是四小姐带着婆子们来的,说是庶出的小姐出来看看。” 庶出的小姐就不当小姐了么?她垂下眼皮,暖玉便走了出去。 待到周围完全安静下来,詹锦凤这才掀开被子,将人“请”了出来。 晨绍延利落的翻身下地,走到窗边悄悄的推开一条缝隙,慢慢的瞧了一眼,果然见外面静悄悄的,已经没了一丁点的动静。 “凤儿,让你爹小心。” “何出此言?”她有些疑惑,晨绍延这是在帮父亲么? “因为他是你父亲,” 说完,人便推开窗户,跃入漆黑的树丛里,消失不见了。 詹锦凤忙跟上去,却见窗外月明花香,安静的一丁点儿生音都听不见。 她微微蹙起眉头,让父亲小心,是四皇子要对父亲做什么么?可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父亲也该看清楚,到底太子是真的七中他,还是有所目的。 正想着,外面有人来敲门,她唤了声暖玉,却听不到动静,只好走到门口问:“是谁?” 外面响起狄青的生音:“三姐,是我。” 大半夜的,她来做什么?疑惑的打开门,便能看到狄卿哭的好似花猫儿一样的脸。 “这是怎么了?” 狄卿闻言一头扎进来,扑进她的怀中就低声呜咽起来,她只好关紧屋门,将人带到书案旁边坐下,又倒了杯凉茶摆在她的面前。 狄卿便一直嘤嘤落泪,她那小家碧玉的面容,又哭的如此伤心,即便是她一个女子见了,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姐……”她吸了口气,这才抬起头来道:“卿儿这个时间来找三姐,就是求三姐救卿儿一条性命!” 说着人便扑通一声跪下来道:“三姐,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詹锦凤连忙将人扶起来,一脸不解:“到底是什么了?你先说说看。” “卿儿不想去参加宫里面的选秀,也不想进宫当娘娘,求三姐跟祖母说说,就不要我去了吧!” 詹锦凤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何止她不想进宫,自己也不想去,还想着到时候要大病一场呢。 “这…………我说了可不算啊。” “三姐可是老夫人最疼的人了。”她抹了把眼睛:“况且我又不如二姐跟三姐好看,知书达礼,我去了只会给父亲丢脸……”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为何听她的话里的意思,好像她很认命的样子。 “姨娘一定要我去,可我真的不想去……” 詹锦凤长叹了一口气,却听狄卿的肚子骨碌碌的响了起来,暖玉跟环翠两个丫头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只好自己去娶些点心。 她才出了屋子,狄卿便擦干净眼睛站了起来,在屋子里细细的搜索。 她明明见到绍言哥哥往这边来了,可是搜遍了所有的地方怎么就是见不到人?想想就只有这里没有进来过了! 她特意跟着来搜寻,就是为了能…… 她白皙的小脸一红,随机低下头去细细的搜寻,终于在那微微有些凌乱的小塌最里面的角落里,搜到一个铜制的牌子,一边雕刻着兽纹,一边刻了一个大大的“荣”字。 狄卿欣喜的看着这东西,这是荣国府的牌子没有错!果然是绍言哥哥东西! 想着不禁一阵欣喜,她忙将牌子藏进怀里,恰巧詹锦凤端着些水果点心进来,她忙装出一副看书的模样,随便捡起一本书,慢慢的看了起来。 “来吧,先吃些东西吧!” 狄卿这才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放下书,慢慢的走了过去。 看她一边吃,詹锦凤便一边劝道:“这件事情,我说了也没有用,这是圣旨,不去就是抗旨不遵,除非你是个死人。” 原本不再哭泣的人听到她这样说,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只好劝慰。 没有办法,古代就是这样,皇权最大,谁都不能触犯。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也终于不再哭了,人才离开,她将人送到涛翠园门口,嘱咐婆子将人送回去,自己便回来了。 许久之后,暖玉跟环翠才回来,她不禁问:“你们两人去哪里了?” 暖玉道:“刚才四小姐说忘了自己那里还没有搜,她又是带头的,怕热人闲话,让我去她园子里通知一声,叫人都搜搜。” 詹锦凤点了点头,再看环翠,环翠忙到:“刚才四小姐说要找小姐聊聊天,有些饿,让奴婢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点心,热一些拿过来。”说着她将手里的筐子往前一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淮阳花包。 而此时詹锦凤却是紧紧的皱起眉头,回头看着自己进屋时,狄卿站的地方,在自己的小榻前! “你们仔细的在屋子里看看,看少没少什么东西!” 暖玉有些奇怪,倒是环翠立刻就放下了东西,拉着暖玉一同检查起来。 半晌之后,环翠才道:“会小姐,什么都没少,只是,还多了一样。” 多了一样? 她蹙起眉头,见环翠手里多了一颗玉珠,明亮的翠绿,在烛光下折射出水润的光泽。 这颗珠子肯定不是自己的,来过这里的不过两个人,晨绍延跟狄卿。 狄卿是庶出,身上的东西自然不会这么金贵,那就只有可能是晨绍延的了。 “你在那里找到的?” 环翠指了指那小塌:“在小塌最里面的地方。” “什么都不许说,就当不知道,懂了么?” 见二人点头,她才带着人关灯离开,回到自己的卧房。 手心里一直牢牢的攥着那枚玉珠,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坠子上的玉珠,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坠子,或许只是掉了一颗珠子,也或许是连坠子一起掉了,而那坠儿,此刻就在狄卿的手里。 她一直以为这个庶女不过是个听话不敢声张的木偶娃娃,谁知道,她的主意才是最多的! 想想也是,曾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就那么凑巧的全连在了一起?一夜之间满城风雨的自己跟常为的婚事,若没有人推波助澜,一招狄巧那颗脑袋瓜子她一辈子都想不出来,原来这个军师在这里,或者说,连狄巧都不知道的那只推动一切的手,就是狄卿。 第七十一章 谁是状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想那个一直隐藏在狄巧身后的娇俏玲珑的少女,现在才明白,是因为狄巧太过张扬了,才会将狄卿给完全的隐藏住了。 不过她最好也不要来招惹自己。 不过……她到底在小榻前捡到了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好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日一早,便早早的起来洗漱,穿戴整齐,这才抱着账簿随同母亲一通去了老夫人的屋子。 马钰珺已经带着狄巧来给老夫人请安了,从来一直都是张扬跋扈的狄巧今天难得低垂着脑袋,一副温柔的大家小姐的样子,老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十分的欢喜,直道:“好啊,好啊!” 马钰珺自然十分的高兴,宫里面选秀,自然是得先让老夫人看看,省得因为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再横生什么枝节。 詹绣芸带着她进来,便给狄母请了安,马钰珺笑眯眯的抚了抚头上的发簪,起身给詹绣芸行了姐妹礼,詹锦凤跟狄巧行了姐妹礼,双双落座,狄母似乎对于詹锦凤的学业更感兴趣,笑呵呵的询问詹锦凤在学堂里的状况,原本一边倒的行情,现在偏向于詹锦凤这边,狄巧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见母亲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才不情不愿的垂下头。 不一会儿,赵姨娘也带着狄卿来请安,说是快要科考了,狄锦秋便留在学堂里用功备考。 “他还小,不用他考什么功名!”狄母忍不住笑道。 “那也让他去试试,就当张张见识了。”赵姨娘笑的谦逊,行完礼,便带着女儿坐在马钰珺的身边,二人互相对了对眼神。 詹锦凤将一切看在眼里,视线却最终停留在狄卿的身上。 这个小小的女子眉清目秀,眸子圆润漆黑,怎么看都是衣服甜美纯真的样子,可要不是昨晚,谁又能发现得了呢? 她收回视线,垂头站好,等着兵来将当,水来土掩。 然而狄卿却只字未提,狄母提起宫里选秀的事情,只道是天赐的风光事,詹锦凤瞥了眼狄卿,却见她清纯的脸上飘过一丝厌恶。 看来她不想进宫是真的。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马钰珺跟赵姨娘便都退了出去,留下詹绣芸母女二人,将这段时间的账目交了上去。 狄母便一页页慢慢的看着,直到账簿里飘出一张纸,忽忽悠悠的落在她的脚边。 老夫人跟前的大丫头秋燕便麻利的将东西捡起来,递过去,老夫人便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狄母冷笑一声,将纸张交给秋燕,却问道:“这是你们母女的意思么?” 詹绣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的看了眼女儿,詹锦凤忙惊慌失措的站起来:“祖母,那东西本应丢掉的,不知怎么就忘了,谁知竟然夹在账簿里面了。” 狄母垂下眼皮:“那是谁写的这些东西?” “这……”詹锦凤一副为难的样子。 “凤儿,你是狄府的嫡出小姐,即便你不是长姐,将来嫁出门,也必定是一家的主母,你娘性子温和,但你不能再学你娘的样子,管家,就该有个管家的样子,知道么!” 詹锦凤忙低下头:“孙儿知道了。” 狄母这才扫了眼秋燕手里的那张纸冷声道“哼,不过是个姨娘,要的东西却比夫人还多!既然你们已经管家,就由你们娘俩去做,若是有谁不服气,便让他来找老身我!” 母女俩忙应了声是,见祖母脸色不太好看,詹锦凤忙岔开话题,说了几件趣事,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直到2人又高兴起来,二人才起身离开。 路上,詹绣芸拉住女儿的手道:“你祖母说的没有错,娘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但是却无法改正,你千万不要像娘一样。还有我们既然管家,就没有什么顾虑,你祖母说得没错。” 詹锦凤便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她知道,不过在这个家里,什么事还是提前跟祖母打个招呼,省得到时候有人出了苦肉计,让祖母为难。 不过祖母既然如此说了,那她那就可以毫无顾忌了。 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便出门上学去了,路过闹事的时候听到周围人声嘈杂,似是在谈论昨晚刺客的事情,她便命车夫去瞧瞧,那车夫回来道:“昨晚四皇子府上有刺客,现在全城戒严,正通缉呢。” 詹锦凤蹙起眉头,晨绍延不是四皇子的人么?难道不是? 想到曾经晨绍延跟自己大哥之间的关系,以及他说过的话和各种动作表情,她不禁觉得,这个人带了点007的味道。 他让自己嘱咐父亲小心些,是怕四皇子打击报复么? 想想这些似乎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她便不再去想,到了学堂,开始今天的课程,只是狄巧的归来,并没让大家太兴奋。 因为三品以上官员家中女眷进宫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汶先生便干脆教她们宫中的礼仪,怎样问安,怎样说话等等。 没几日,便到了考试的日子。 詹锦凤知道,这次考试关侍郎定能进三甲,只是对于他会跟在常为的身边,她感到十分的厌恶。 家中正好也有两位考试的学子,狄锦彦跟狄锦秋。 一早老夫人便带着人给他们送行,连狄墨都来了,满脸的高兴,他对这两个儿子有很深的期望。 因为狄锦彦坚持,她才坐上马车,将二人一直送到考场。 kachang考场外面满是来参加考试的学子,布衣百姓占了大部分,他们的马车一来,立刻引起众多的围观。 詹锦凤收拾好二人的东西,嘱咐了又嘱咐。 狄锦秋扬起头来瞧着她,绽开一个可爱的笑容。 “三姐,你放心,撑不住了我就出来,不会委屈了我自己的!” 闻言她慈爱的笑笑,摸了摸他可爱的脑袋:“嗯,三姐知道,吃的都带了么?姐给你装的水果要记得吃知道么?” 狄锦秋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才同他们二人挥手告别。 感觉到人群里的视线,她猛地回头望去,人群里都是眼睛,只一双,让她最为熟悉。 关世朗静静的站在人群中,本就温润的面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惆怅,似是还带着些敌意。 她忙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上了马车,缓缓而去。 为期数天的考试一晃而过,放榜那天,詹锦凤才知道,关世朗,不是探花,他考上了状元!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改变了。 第七十二章 那必定,只能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皇榜下来的那一刻,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狄府的两位公子,狄锦言二十三名,狄锦秋八十九名,都考上了,狄墨十分的高兴,尤其狄锦秋今年才十二,就能考上,他不禁更是对这个小儿子大大的褒奖,这样一来,赵姨娘也整日里高高兴兴的,只是在人前不敢笑,特别是马钰珺的面前。 “娘,六第今年才十二岁,就考了八十九名,呢!” 狄巧在屋子里对着母亲道。 “哼,若不是母亲不同意,也不会只有咱们羡慕的份。” “娘,我觉得六弟肯定比大哥更有出息!” 马钰珺扶了扶头上的白玉发簪,忽儿笑道:“母亲不同意,只要锦秋认了我这个娘,那不也一样?” 狄巧闻言嘻嘻一笑:“好,等女儿进了宫,也做了娘娘,就让府里头的这些人,好好的认清谁才是主人!” 詹锦凤马钰珺也得意的笑笑:“你又不喜欢那个白秋远了?” 闻言狄巧的眼底里闪过一丝狠厉,若不是詹锦凤,她怎么会在秋远哥哥面前露出那副摸样! “哼,都是詹锦凤这个臭丫头!” 马钰珺也跟着冷哼一声,母女俩个怀着心思,低头喝茶。 再说最近风靡京城的人物,殿试状元头名关世郎。 一夜之间成为京城家喻户晓的人物,考试的文章更是被一一传送,这个人就好像一夜春风突然冒出来的嫩草一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热的话题。 詹锦凤自然也听到了,但只是有些惊讶,因为记忆里,这个人g只考中了第三名,而这一次,她却考中了第一名。 “好妹妹,我叫你来是给我们兄弟俩庆功的,你干嘛皱着眉头,怎么?嫌弃我们考得不好?” 詹锦凤这才连忙还魂笑道:“哪里,我只是很惊讶,大哥你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竟然也能考中,莫不是贿赂了考官吧?” 闻言狄锦言的眉头忍不住突突突的直跳,狄锦秋掩了嘴轻笑,清纯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今天大哥狄锦言包了京城里最大的酒楼天地一号的最顶层,说是庆祝没有落地,就叫了他们三个,反正顶楼也没有他人,詹锦凤看他笑得得意,便忍不住调侃。 “你是我妹妹么?我怎么觉得你的嘴快赶上晨绍延了?” 话才落音,楼梯处传来一声淡淡的戏谑:“我的嘴怎么了?” 说话间青灰的细锦长袍起落,那人就这么翩然出现在楼梯口,发丝漆黑,眉眼天成,俊美异常。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面容,狄锦言打了个哆嗦,却是堪堪移开视线:“奇了怪了,不是说好包下来了么?” 晨绍延带着那一抹若无若无的笑容慢慢地走过来,众人这才看清他手里把玩的东西,是一块上好的砚台,好像玉石一样,散发出润泽的光芒。 “哦,那好吧,我走了。”他故意将砚台在狄锦言的面前晃了晃,转身欲走,狄锦言忙将人拦下来,好声好气的请到桌前坐下,示意她:“妹妹,还不快给贵人斟酒?” 詹锦凤看了眼那块砚台,再瞧瞧狄锦言谄媚的脸色,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给他斟满了酒。 晨绍延故意道:“还是凤儿好,这砚台就送给你吧。” “哎哎哎……”狄锦言急了,却也只能看着那砚台揣进了某女的怀里。 原本三人的聚会,变成了四个,只有狄锦秋觉得有些奇怪,晨绍延是什么人,他从小就知道,什么学院里的天才,大前朝的神童,最受皇上青睐的臣子,未通过科考就能直接入朝为官等等…… 啊!最重要的是他是父亲的死对头! 十二岁的小人儿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三人说说笑笑,但他还是很乖的一句话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几个人正吃着饭,楼下一阵锣鼓喧嚣,她正坐在窗前,渗透便能瞧见外面坐在高头大马上游街的状元郎,关世郎。 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容光焕发,跟在农村里的那个他完全的不一样,也同在常为身后畏首畏尾,一直做小跟班的他也完全的不一样!那是打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爽朗,就好像被掩藏了数十年的种子,终于有机会破土而出似的,整个人容光焕发,满是得意与贵气。 她就这么静静地瞧着,,马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她看着这边,这温润的少年却眯起眼睛,嘴角一弯,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让她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 关世郎,他一直默不作声,一直默默的奋进,一直忍耐自己心中的一切,那种压抑之后,是极度的爆发,他会做什么?? 上一世他成名之后杀了她,这一世,他高中了状元却故意对自己露出这样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又打算做什么? 难道这一世,究竟也不能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么? 想到自己临死前这个男人阴狠绝情的面容,她不禁有些呼吸急促。手脚冰凉。 忽而,手背一阵温暖,便能看到那只骨节分明的纤长的手轻轻敷在自己的手背,抬起头来,便能看到晨绍延漆黑沉稳的眸子,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而后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了下去。 游街的状元郎,依旧骑着高头大马,却已经走出去很远,只是那背影依旧轻狂潇洒,偷着解放开的舒爽。 晨绍延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似是想让她安心一般。 狄锦秋看着二人的举动,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狄锦言忙捂住六弟的眼睛,咳嗽到:“咳咳,还有小孩子在,你们注意一些!” 闻言詹锦凤有些脸红的想要抽开手,却被人猛地攥住,拉进怀里,身子猛地一代,便扑进了那个胸膛,晨绍延捏住她的下巴,瓜子一样的下巴颏似是为那双手创造的一般,哪一点,被他捏在指尖,变得燥热。 “我想我是病了,世上只有一味药能救得了我,而这味药,世上只有一颗,,那必定,只能是我的!” 第七十三章 是否也该懂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言罢,晨绍延松开手,指尖滑过她粉嫩的面颊,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而去,只留下她的心脏,还在依旧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俊美而有魄力的男人,只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都安下心来,似是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住他一般,似是他说明日里太阳不会升起,就真的会没有光明一般。 晨绍延,就是有这种魄力的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思绪,窗外依旧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只是却怎么也搜寻不到那摸青灰色的身影,看来人已经离开了。 “妹妹,绍言很不错,他是真心新欢你,我也一直很感谢他,若不是他我也找不到你们。” 狄锦言的话说的忠恳,她只是默默地垂下头,给狄锦秋夹菜。 那小人儿抬起头来瞧着她,却道:“三姐,绍言哥哥好可怜,你要是有药,就给他吧!” 闻言詹锦凤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狄锦言捂着脸,完全无语。 她轻轻的揉了揉小人儿的脑袋,笑道:“既然天下只有一个,你怎能确定,它就一定在三姐这里呢?” 小人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好了,快吃饭吧。” 狄锦秋这才乖巧的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吃饭。 晚上回到家中,詹锦凤便开始一项项的列单子。 宋姨娘既然敢来涛翠园要东西,至少有人撺掇过她,肯定旁人也有这种心思。 将各府里的配给看了一遍,查查似乎是有些不太够,她便给挨个府里加了些解暑汤,和点心的配给,有孩子的就多拨了点点心,像没有孩子的姨娘,就稍稍加了一点体恤,这样一来也算公平,应该不会再有人说什么了吧? 只是这样算下来,每个府里至少都要多四钱银子,想是赵姨娘那样子嗣或者是丫头多的,就能多分几辆银子了。 列出来单子,她先给母亲看了一遍,对于这样的安排,詹绣芸并没有什么意见,她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她便去后院请示祖母,并将增加的缘由一一说了,老夫人听了十分的满意,便让她着手去做。 于是各府里七月的月俸都有所增加,大总管便一一说明是大夫人体恤大家,特意多给了些,各府里都高兴,自然詹绣芸的人望又跟着高了许多。 可是领完了银子,还是有人不高兴。 宋姨娘将丫头递过来的银子往桌子上一丢,骂道:“叫我写了那么多,就才允了这么一点?大夫人是耍着人玩的么?!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说完便一路走进涛翠园,她一定要找大夫人讨个说法,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詹锦凤带着詹绣芸去自己的暖房摘果子去了,叶老鬼说过,要让母亲多走动,这诺大的院子不善的人太多,别的地方不敢去,她便让双仪天天带着母亲去自己的暖棚里看看,初见那又开花又结果的树,詹绣芸还十分的惊讶,后来慢慢就越发的喜欢这里,还经常带着暖玉、环翠一起来收拾整理。 几个丫头本就在农家待过,环翠又是庄子里的人,自然将暖棚整理的井井有条,家中常年不断水果。 宋姨娘进门没有找到人,问婆子,婆子也不说,她便怒气冲冲的咋了客厅里一尊花瓶,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等到母女二人回来,,就看到上好的花瓶碎了一地。 双仪忙叫人过来打扫,詹锦凤便道:“慢着!” 慢慢走过去瞧了瞧,花瓶碎了一地,白色的内壁上似乎沾了些粉末,她好奇地刮下一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很浓郁的味道!也十分的香,这到底是什么? 皱起眉头,她命人取来一个小纸包,将粉末弄下一点来揣起来装进怀里。 她要给叶老鬼看看。 想想宋姨娘定还会来闹腾,詹锦凤便让双仪陪着娘去后院的卧房里休息,自己来到前院,敞开了涛翠园的大门,并让环翠吩咐下去,各院子里有什么账目上的问题,今日一并来解决,过期不候。 果不其然陆陆续续的便有其他园子里的人来,报的都是平常的琐事,这家的帘子坏了,需要换一个新的,那家打了茶碗,需要换一套茶具之类的。 詹锦凤便一边处理,一边记账,并让申请的人写了条子,签字画押。 一直忙到下午,宋姨娘才掐着腰站在门外,气哼哼的站着,却不进来。 詹锦凤早就看见人来了,只是太忙碌,没有时间招呼。 宋姨娘本就是来置气的,见人家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变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将围在詹锦凤身边的其他府里的人往四周一推,自己挤进去道:“三小姐!” 詹锦凤看了看来人,眉眼中多了几分笑容。 “姨娘,你也有事?这里正忙,你先喝口茶歇歇。” 说着便招呼环翠带人去坐会儿,宋姨娘瞪了一眼环翠,道:“不用,我来讨个说法就走!允诺我的东西,怎么就变成了那么几两银子?” 詹锦凤冲暖玉使了个眼色,暖玉转身捧过来一个纸包,当着宋姨娘的面打了开来,里面正是那个摔碎的花瓶。 “姨娘来得正好,这花瓶是姨娘打碎的吧?” 赵姨娘闻言脸色微变,但依然伸直了脖子道:“我不过是不小心碰掉的!” 詹锦凤微微一笑,金璎珞光彩照人。 她拿起桌子上的算盘,噼里啪啦的拨了起来。 嘴里振振有词:“这一个花瓶是前朝的古董,市价至少三百两银子,姨娘的月俸是每月三两二钱,还是加上吃穿用度,一年就是三十八两四钱,不用十年就够了。” 算完了帐,将算盘往宋姨娘面前递了递,本来还底气十足的人,有些气竭,她没好气道:“我赔不起行了吧!” 詹锦凤收了算盘,道:“倒是不用姨娘陪,只是想劝姨娘一句,好歹这里也是一家主母的院子,作为姨娘,您是不是也该懂些礼仪规矩?” 第七十四章 狗咬狗一嘴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闻言姨娘闻言变了脸色,她神色古怪的盯着詹锦凤:“你说我没规矩?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农村回来的村妇,在这里跟我说规矩!” 她一吼,屋子里其他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看在眼里,大家小心翼翼的看着詹锦凤,这位小姐的能耐,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以前马俊的事情,那时大家都清楚的。 “姨娘,这里毕竟是夫人的院子……”有人忍不住上来劝慰。 宋姨娘却好像是来了精神,怒道:“在我眼里,就只有一个二夫人,那才是真正对我们好的夫人!” 话一出口,屋子里没一个人再敢多说一句话,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静静地瞧着詹锦凤。 这个身姿小巧的女子却是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杏眼璀璨,尖细的下巴微微舒展,红唇细腻,并未见半点的不悦。 “嗯,二夫人的确持家有方,连我都要尊称她一声二娘,她为狄家尽心尽力的操持了十几年,的确是很辛苦。” 宋姨娘这才挺起胸膛,得意的看着周围的人。 “可是现在大夫人回来,自然是大夫人管家,这也是老夫人跟老爷的意思,若是有人不同意,就是弗了老夫人跟老爷的意思,而且这件事,二夫人也是同意的。” “什么二夫人同意?明明是你们抢过去的!我都知道!” 詹锦凤绽开笑容,果然这一切,都是马钰珺闹得!这个女人倒是十分的善于挑拨! “那我们不妨去找二夫人当面对质?” “好!去就去!” 宋姨娘笃定了自己会赢,拼了一口气也要争到底。 詹锦凤依旧淡淡一笑,便带着人往马钰郡的院子里去了,暖玉怕出事,便在后面跟着,宋姨娘更是颐指气使,在前头快快的领路。 进了马钰郡的房里,却不见二夫人,只有几个丫鬟在门口刺绣,见她们来了都是一脸的好奇,小丫头白霜忍不住问:“三小姐,姨娘,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宋姨娘的态度立刻和善了许多:“我们来找二夫人,有些事情?” “事情?什么事情?” 宋姨娘不屑的瞧了眼詹锦凤道:“自然是因为这管家的事情,不是大夫人抢过去的么?” 詹锦凤垂下眼皮,只字未提。 宋姨娘更是来劲。 “允给我们的东西也没有,还说我们不懂规矩,到底是谁没规矩?” “是啊,到底是谁没规矩?”背后响起一声苍老的声音,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老夫人。” “祖母。” 马钰郡扶着老夫人进来,见二人站在门外,虽然不喜欢詹锦凤,但她还是好奇的问道:“你们在我这里做什么?” 宋姨娘便道:“二夫人,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家二夫人您管的时候头头是道,换了大夫人,却是克扣小气,还说我们不懂礼数!” 马钰郡尴尬的瞧了眼狄母,见老人家神色凛然,赶忙道:“胡说,姐姐持家有方,比我强多了。” 宋姨娘是个不懂分寸不长眼色的,似是没有见到老夫人的脸色一般,她便开始哭诉:“二夫人,明明是三小姐说,我们需要什么就写什么,我写了,不但没有兑现,还被呵斥不懂礼数,我心里……我心里……” “够了!”马钰郡怒斥,当着老夫人的面,这个人越来越不长眼色了! “夫……夫人……”宋姨娘惊愕的瞧着。 狄母此刻却是沉声道:“你要的东西?每月二十两银子,上好的绫罗绸缎,大丫头两个,二等丫鬟八个……” 老夫人便一项一项的念着,马钰郡的脸色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差。 “宋姨娘!平日里是看着你们没有子嗣而且侍奉老爷这么多年,才对你们有所放松,没想你现在却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敢要每月二十两的月俸,你可知道,我的月俸不过才每月二十两,大丫头也不过两个,二等丫鬟也才六个,你竟然敢要八个!怎么?你是想取代我的位置,做这个家的二夫人么?!” 马钰郡再也听不下去,终于动了怒,虽然她有示意宋姨娘去挑拨,怎想最后会烧到自己这里? 宋姨娘这才变了脸色,她不明白为何前前后后二夫人的变化会这么大。 “姨娘就是个姨娘,自古妻妾有别,你们不过是伺候老爷的下人,只是念在你们伺候的好才给了你们一个主子的身份,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只要没有替老爷生下一男半女,你们就都还是奴才!” 一连串的呵斥下来,宋姨娘脸色憋得通红,姨娘是什么,她自然比谁都清楚,只是最近,似乎是忘了这茬儿了。 詹锦凤就在一边冷眼瞧着所谓的狗咬狗,反正都不是好东西,为什么不好好地看他们窝里斗?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凤儿,你过来。”老夫人发了话,詹锦凤便换了和顺的表情,低眉顺目的走了过去。 “说说你是怎么安排的。” 她应了声是,便将这几日的安排又汇报了一遍,包括增加了每个院子的月俸,还加了解暑汤和点心的供给。 “三两二钱?”狄母听到宋姨娘的月俸,皱眉道:“三两二钱太多了,给她每月二两银子,点心就省了,过给她点醒酒汤去去暑气。” “老夫人!”宋姨娘忙抬起头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奴婢知错了,知错了!” 狄母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宋姨娘却是扑上来道:“老夫人,老夫人,还是让二夫人重新管家吧,现在家中都乱了套了!” 狄母狠狠的看了一眼马钰郡,马钰郡咬了咬嘴唇,转身冲门口的婆子们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说完便冲宋姨娘道:“姐姐持家有方,怎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这次给你一顿板子,好好地长长记性!” 宋姨娘还来不及辩解,便被婆子们捂住嘴拖出了院子,不多时便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哀号。 詹锦凤垂下视线,跟狄母进屋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宋姨娘被打了板子,抬回院子里,也老实了许多。 第七十五章 绝非俗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宋姨娘被打了二十板子,府里面上下也就完全承认了大夫人的地位,而且对于三小姐更加的敬畏,毕竟这一顿板子,比马钰珺打的,三小姐的聪明,果然是不一般。 府里的人也都心生敬畏,偷懒的也不敢了,都老老实实的每日干活。 宋姨娘被打的不轻,狄墨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来看,又没有子嗣,宋姨娘只能自己独自躺在园子里养伤,只有几个婆子陪着她,进进出出的伺候。 这一切詹金凤都是知道的。 她命暖玉带了些银两和药品,到了宋姨娘的住处,一进门便能听到宋姨娘细微的呻吟。 伺候的婆子们见来的是三小姐,都低头行礼,宋姨娘这次再也不敢造次,忍着痛就要爬起来行礼,却被詹锦凤按住,她掀开被子往里瞧了瞧,血腥味还在,她不禁皱眉问后面的婆子:“怎么回事?” 婆子唯唯诺诺道:“老夫人省了园子里的月俸,那些银钱出了吃穿用度,便没了请大夫抓药的银钱了。” 詹锦凤便让暖玉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婆子们:“拿去用吧!” 婆子们一阵欣喜,连连行礼,忙退了出去。 詹锦凤便让暖玉给宋姨娘上药,这个女人皱着眉头,深情有些尴尬。 詹锦凤将一切看在眼里,只问道:“宋姨娘,你来府里的时间,应该比赵姨娘还要长吧?” 宋姨娘点头道:“回三小姐,是的。” “那为何赵姨娘有儿有女,而你却连老爷的面都见不上?” 宋姨娘变了脸色,便不再作声。 “父亲定是不喜欢你的性子,男人嘛,更喜欢赵姨娘那种小家碧玉,言听计从的小女人。”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宋姨娘的表情。 果然见她垮下脸,面色阴郁。 “那花瓶,我也不用你赔了,你若是不想后半辈子都这么孤苦无依,不妨改改你的性子,说不定父亲来了,还能留下一男半女养老。” 宋姨娘终于闷声道:“三小姐,是我太无理取闹了。” 詹锦凤无所谓的笑笑:“不怨你,换了人管家,不适应是理所应当的,你好好的休息吧!一会儿我再调两个三等丫鬟过来,每月的俸禄,从我们涛翠园出。” 宋姨娘这才红了眼睛,一边道谢,一边让婆子们将她们送了出来。 詹锦凤离开没多久,赵姨娘也过来了,带了些点心水果探望。 “姐姐,二夫人命我来瞧瞧,她那是因为老夫人在,不得已才打的你!” 宋姨娘本就为了这件事一肚子气,本以为二夫人能替自己出头,接过还被二夫人痛打一顿! “是啊,二夫人现在,已经不再管我们的死活了。” 赵姨娘满脸堆笑,将手里的篮子往前凑了凑:“这不是还惦记着姐姐的伤势呢么?” 宋姨娘瞧了一眼,本想在寒碜几句,想起刚才三小姐说的话,便住了嘴,只是脸上表情还是不怎么样。 赵姨娘便又坐了会儿,说了许多二夫人的好跟不容易,这才离开。 第二天,詹锦凤又命人送来些时下里流行的衣料跟首饰,宋姨娘自然知道三小姐的意思,欢天喜地的收下了,故意等在狄墨下朝的时间在院子里游荡,再加上她又努力忍着自己的脾气,果然狄墨去了一次之后,慢慢的去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詹锦凤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相信,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不光只有自己。 学堂里晨绍延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了,自从那一次在酒楼庆祝家中二位考中之后,就没再见过他吗,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什么去了,只是京城里通缉刺客的皇榜贴的到处都是,让她有些担忧。 晚上下了学,她便去郊外寻叶先生,狄巧自打回来上学之后,依旧跟狄卿二人坐一辆马车,而知道狄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之后,她也就越发的小心,尽量避开跟二人的正面接触。 来到园子里,正瞧见叶老鬼满脸堆笑的在上方的书案后面剥山竹吃,詹锦凤一阵诧异,山竹已经成熟了么? “哎哟,小丫头你来了?” 叶老鬼擦擦嘴,忙把人叫过来,将刚摘下来的新鲜山竹递到她的面前:“快尝尝,这东西,酸甜可口,回味无穷,真真的好吃!” 詹锦凤便掩着嘴笑:“这酸酸甜甜的,不是女儿家喜欢的么?为何先生也喜欢?” 叶老鬼闻言板起脸:“谁说的,老夫也能吃!”说着便将山竹白嫩的果肉丢进嘴里,大吃特吃。 二人正调侃,丹斯里急匆匆的走进来,道:“东家,外面有个女人,说要买山竹,说是替宫里要的!” “宫里?”叶老鬼眨眨眼,一脸的茫然:“宫里为何知道这里有山竹?” 见他有些胆怯,詹锦凤便对丹斯里道:“这件事,你去办,山竹是你带来的,将来你还要回去做生意带更多的水果来,天朝的皇宫就是你的第一笔生意,谈成了,你将来便可富甲敌国,谈不成,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丹斯里闻言不禁苦笑:“谈不成,我就失去了最大的买家!” 他有些钦佩的看着面前比自己小将近一旬的少女,只觉得她晶莹的杏眸里满是主意,似乎一切她早就安排好了,对任何事都毫不惊讶,就好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一般。 还有就是这份信任了,她对于自己,太信任,让他不由得推心置腹,甘愿付出。 “小丫头,你替我做的这些,我丹斯里永远记在心里,我们马六甲人,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别人的恩惠的!” 他行了礼,便转身出去了,老头子不禁问:“那这银子该如何分?” “现在生日还未谈成,谈钱只给增加他失败的几率,不着急,再说,山竹现在不是在我们手里么?” 看小丫头斯毫不担心的大吃特吃,叶老鬼也跟着爬了爬头发,嘿嘿一笑。 “先生,您惧怕进皇宫,是怕遇见熟人吧?” 叶老鬼好似炸了毛的猫,猛地跳开一步:“你你你!” “你那个铜牌挺漂亮啊,一看就不是俗物呢!” 第七十六章 老邻居=缘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笑嘻嘻的瞧着叶老鬼,见他花白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不禁越发的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慢慢的站起来,走到叶老鬼的身边,叶老鬼一脸警惕的瞧着她,却见这小丫头冲他绽开一抹清雅和煦的笑容,行礼道:“参见荣国公。” 说着她便笑嘻嘻的取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珠子,伸手递到叶老鬼的面前道:“老先生不觉得你的牌子上少了点什么么?” 老人家猛地往怀里摸去,取出来那个铜牌一瞧,却见自己的牌子上,好好的挂着那个碧绿的翡翠…… “小丫头,你忽悠我!” 詹锦凤猛地将铜牌夺过来,放进掌心跟玉珠一同比对,果然是同一块的料子调出来的珠子,看来狄卿拿走的,便是晨绍延的牌子,而她也已经知道,进来自己房间的人是谁了。 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个不修边幅、目中无人、脾气又古怪的叶老鬼竟然是曾经叱咤天下的荣国公,那个直到现在还被人谈起的声名显赫的老将军。 “臭丫头,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老人的东西你都敢抢!” 既然都发现了,叶老鬼便又开始无赖起来,伸手就要来抢,詹锦凤连忙一转身,将东西揣起来仔仔细细的看着。 等詹锦凤看完了,也就将牌子笑嘻嘻的还给了叶老鬼,而后狡黠一笑,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呢?叶先生还是晨宁荣,荣国公?” 叶老鬼嗤之以鼻:“哼,我好容易才从荣国府逃出来,你要再把我送回去,我就砍掉你的果树,全搬回老家去!” 詹锦凤嘻嘻一笑,便不再多嘴,没多久,丹斯里回来,道生意已经谈妥,四棵山竹将会每月进贡一次,银子也会按月付清。 詹锦凤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还未提银子的事情,丹斯里便提出五五分成,她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丹斯里对此有些惊讶,一时间又有些迷茫,商人的本性就是利益,这个小丫头竟然什么都不说就同意了,她到底是真聪明还是装糊涂?亦或者这是给自己的考验? 将事情汇报完,丹斯里便去照看他的山竹了,叶老鬼给她又装了满满一大包山竹,临走詹锦凤教给叶老鬼做罐头的方法,叶老鬼很感兴趣,嚷嚷着要试试,连送也不送便高高兴兴的拿着山竹走了。 詹锦凤还想问晨绍延的事情,毕竟这个爷爷应该能帮得上他,可惜,看来这位老爷子是铁了心不再过问仕途。 出了门便能见到在桃园里溜达的曲大白,这个少年好似不怕烈日一般,扛着棍子在桃园里守卫,他头顶的桃子正鲜艳,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似是头顶的不是桃子,而是石头一般。 叶先生说,这少年倒是表现得很不错,是个忠厚老实,靠的住的人。 看来是没错,的确如此,大白倒是个好少年,以后可以重用。 詹金凤点了点头,转身欲上马车,却见丹斯里将一个女子送了出来,那女子身形款款,十分的眼熟,正是女学院的先生,汶先生。 “凤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汶先生好奇的看着她,而后好似想到什么一般:“你是不是也来买这里的水果?这山庄的名字倒是有情趣,叫绵缱山庄,”说着汶先生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十分熟络的样子。 丹斯里听出汶先生并不知道这里的另一个主人便是詹锦凤,他便也什么都没说,礼貌的告辞,便回去了。 “来,凤儿,陪我走走。” 詹锦凤便扶着先生慢慢的往回走,两家的马车便在后面跟着。 “前几日在这里买到了山竹,我就进贡给皇太后送了些,太后娘娘尝了赞不绝口,圣上孝顺,便让我来买一些作为贡品,好让太后娘娘经常吃到,我说这东西美容养颜,太后就说我气色好多了,你看看,是也不是?”说着人便看过来,笑眯眯的,白皙的面容上似是喝饱了水分一般,润泽娇嫩,十分美艳。 她便笑道:“先生,哪有这么快,你才吃了几次?是先生天生丽质!” 汶先生闻言哈哈大笑,多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爽朗:“太后听说你替我治好了那株山茶花,非要看看,我就摘了几朵带进宫去,太后看了都十分的惊奇,一直嚷嚷着让你进宫去看看她的那朵金叶含笑,那可是太厚的宝贝呢!” 詹锦凤便笑笑只是没有答应下来,反而道:“金叶含笑那么好的东西,我哪里懂得?别让我弄坏了就是。” 皇宫是个大染缸,她宁愿离得越远越好。 汶先生也没再多说,师徒二人又聊了会儿,才互相分开,各自上了马车,而后回了自己府中。 回到家中,才知道父亲请了客人吃饭,她便低头往涛翠园而去,才进门,就被父亲身边的小厮叫住,说老爷请三小姐去会客。 詹锦凤皱起眉头,哪有大家的小姐抛头露面去会客的道理? 但是见小厮催促,她只好跟在后面去了上房。 里面只有几声父亲的笑声,言谈中满是对这位客人的赞赏跟满意,除此之外没再听到其他的声音,看来应该就只有一位客人。 进了屋子,行礼之后,她才抬起头来,当见到那位客人的脸,她不禁蹙起眉头。 那坐在父亲身边,笑的温润清雅的男子,不正是前日的状元,关世郎么! 见她来了,狄墨便笑着招呼:“凤儿啊,来来,听说你们在乡下的时候是邻居,这可是莫大的缘分啊!” 詹锦凤便低着头走过去,默默坐在父亲的身边。 当初骂她们娘俩是乡野出来的村妇,现在又成了莫大的缘分,父亲的态度,还真的是变得十分的快啊! “没想到阿朗也觉得日后投靠太子才是良策,凤儿,来,给你的这位老邻居倒酒!” 詹锦凤咬了咬嘴唇,只好捏起酒壶,给他斟满了酒,而这人的视线,却一直堪堪的停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十分的厌恶。 第七十七章 她也得生得出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太子是皇上亲自选定的,必定是未来的储君,这是无可后非的,微臣早投明君,也是在给自己铺路。” 见关世朗言谈举止都恰到好处,又是个慧眼识珠的人才,仪表堂堂,相貌不凡,见识远大,狄墨便越发的喜欢这个人才。 “自古状元郎都是不会委任什么重要的官职的,不过你早就是太子门生,必定会诸多照顾,到时候可要为太子尽心尽力啊!” 关世朗连忙答应,态度诚恳谦恭,心中早已心花怒放。 见状詹锦凤便越发的讨厌,这个人骨子里的狠厉在她的脑海里一刻都没有抹去,反而随着他现在的一颦一笑,越发的清晰。 真是会惺惺作态! “大人,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不要责怪小人鲁莽,不识抬举。” “你讲。”狄墨现在正高兴,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关世朗放下酒杯,转头看了眼詹锦凤,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温柔,少了几分醉意。 “我跟凤儿妹妹也算是缘分,只求大人在微臣飞黄腾达之际能将凤儿需配给下官,下关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关世朗说的一片真心实意,毫不做作。 闻言詹锦凤捏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颤,酒水遍洒了一地,心中惊讶不已,而关世朗看着她,伸手慢慢接过酒壶,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熟悉的神情,那是他娘陈氏脸上惯有的阴谋和算计! 是了,上一世这人娶了陈尚书的女儿为妻,从此仕途平稳,扶摇直上,现在,自己成了平东候的嫡女,又是邻居的关系,那陈尚书的女儿,就换了自己么?怎么会这样? “那是再好不过了!”狄墨闻言哈哈大笑:“皇上对你赞赏有加,世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我女儿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詹锦凤脸色越发的难看,关世朗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临死前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句既然你要报答,不如索性将性命交给我吧!让她到现在都忍不住混身哆嗦。 她抬头看了眼关世朗,却见这个男子笑的春风得意,似是一切就会按照他的意思发展下去一般! 休想!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父亲,女儿明日还要上学堂,先退下了。” 狄墨点了点头,她便转身,也不顾关世朗算计的视线,急匆匆的离开了上房。 一边是宫里面选秀,一边是关世朗,她那边都不想去! 回到涛翠园,将事情跟怒母亲说了一遍,詹绣芸也是气愤异常,毕竟女儿曾经的遭遇,她比谁都清楚。 “凤儿,到时候称病,咱们哪里也不去!” 詹锦凤却是皱起眉头,看来要请叶先生再来给娘看一次病,有些事情,也要加紧进行了! 第二日,她便在学堂里请了假,将叶老鬼迎进涛翠园,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将叶老鬼带到母亲的房间,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那日在花瓶里找到的白色粉末拿了出来,递给叶老鬼,叶老鬼稍稍一闻味道,便皱紧了眉头。 “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叶老鬼面色凝重道:“麝香,平时闻了没事,但是孕妇禁忌,闻了会导致流产。” 麝香?为什么会有人再花瓶里放了麝香? 难道是害怕母亲怀孕?马钰珺也没有儿子,所以惧怕自己的对手,也就是娘再生下嫡长子?狄卿也来找过自己,不想让马钰珺将狄锦秋要过去,虽然老夫人并不同意,但至少马钰珺是很在意的…… “小丫头,你们府里是非多!”叶老鬼交代了一句,便转身往詹绣芸哪里给人瞧病去了,詹锦凤便命环翠收拾整理整间涛翠园,摄像虽然对他们无害,但是保不准会有什么事栽赃到他们的头上来! 正想着,派去宋姨娘那里服侍的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来报:“三小姐,求您了,帮我们家主子找个大夫吧,主子最近浑身无力,一直发晕恶心!” 詹锦凤便忙叫暖玉去找大夫,想着叶老鬼再娘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跟着去宋姨娘那里看了看,进去的时候大夫刚号完脉,见着人便喜道:“恭喜恭喜,这是喜脉啊!” 喜脉?这么快? 压下疑惑,将大夫送走,便命人立刻禀报老夫人跟两位夫人,不多时冷清的屋子里便聚满了人,老夫人随后便由秋燕搀扶着也一起来了。 “老夫人!”宋姨娘想起来,却被老夫人按住,加重要多子嗣了,即便是老夫人也忍不住乐开了花。 “别动别动,好生歇着,别动了胎气。” 跟以往的冷漠完全不同,这是打心底里的关怀,虽然不是真的给她的。 宋姨娘笑了笑,便躺下来,眼睛却略带感激的看了眼詹锦凤。 没有三小姐的一句话,也不会有她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马钰珺也笑盈盈的走上来,伸手抚了抚头顶的发簪,笑道:“哎哟,真是恭喜姨娘,老爷老来得子,一定高兴死了。” 詹锦凤瞧着马钰珺的表情,并未见什么蹊跷的地方,她不禁有些疑惑,好在詹绣芸拉了拉她,她这才冲母亲微微一笑。 “既然宋姨娘怀孕了,母亲,这个院子里的吃穿用度,是不是也该增加写了。” 詹绣芸现在管家,自然她先提出来。 狄母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只是最后加了一句:“按照姨娘的月俸来,另外子嗣的月俸也算上,跟锦秋一样!” 马钰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跟锦秋一样,不就是希望宋姨娘生个儿子么?她也得生的出来! 狠狠地瞪了眼床上满脸笑意的姨娘,她不禁越发的痛恨,好在赵姨娘在一边,连连的拉她袖子,这才又换上笑脸。 直到很晚,众人才散了,回到涛翠园的时候,叶老先生已经回去了,她只好问母亲:“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气色好多了,这些药再吃一个月就可以停了,换别的药材了。” 詹锦凤点了点头,看来她也要去买些名贵的药材养着了。 第七十八章 进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家中有人怀孕,最高兴的自然还是狄墨,原本偶尔还去一趟马钰珺那里,现在几乎整天都不见人,没事就在宋姨娘那里陪着她,众人都看得出来,宋姨娘因祸得福,也就渐渐的有人开始巴结,各府里都送来了许多的东西,有的是因为讨好,有的是因为不得不这么做。 宋姨娘因为听从了詹锦凤的建议,,张扬跋扈的态度也跟着收敛了许多,每日里都回去詹绣芸那里问安,对待大夫人的态度也诚恳了不少。 詹绣芸十分高兴,并不是因为宋姨娘怀孕,而是因为又多了一个生命。 女人,总是喜欢孩子的。 詹锦凤便陪在母亲身边,跟宋姨娘说笑。 “最近情况如何?千万不要着凉。”詹绣芸忍不住嘱咐。 宋姨娘便笑笑:“知道了,大夫人比我都担心,这小东西出来,一定要先拿给大夫人看看,否则都对不起大夫人跟大三小姐的关心!” 詹绣芸不由得眉开眼笑,她想了一下,抬头看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没有,才道:“府里是非多,旁人送你的东西你可要注意,千万不要随便就吃。” 宋姨娘那会听不懂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了些。 聊了会儿天,詹绣芸怕累着宋姨娘,便命人将人送了回去。 詹锦凤便忙去了学堂,学堂里出了一位状元,自然风光不少,关世郎也被任命为京城顺天府的知府,做了一方父母。 顺天府的知府虽然是个小小的七品,但却因为是京城,所以也比得过外地的五品寻道,皇上留他在京城做官,众人都明白,那是皇上想提拔他,一时间大家都对这个状元郎十分的期待。 詹锦凤才进学堂,便听到有人议论,她只装作没有听见。 下课之后,狄卿跑过来对她道:“三姐……二姐有些话想问你,请你去后院一趟。” 请她?这女人又想做什么? 她看了眼狄卿,见她小巧的面容上满是勉强,她才垂下眼皮。 这个狄卿更不一般,这姐妹俩都得防备。 她点了点头,便跟在狄卿的后面,一路跟到后院,果然见狄巧坐在中间的凉亭里,见她来了,才摆了摆手,狄卿便转身离开了,詹锦凤见四下里无人,这才慢慢地走过去。 狄巧瞧着她,目光依然冷冰冰的满是厌恶。 “二姐叫我来有什么事?” 狄巧冷哼一声:“皇上为什么会突然选秀?你跟你娘进宫对玉贵妃说了些什么?” “二姐想多了,凤儿什么都没说,只是皇上的心思,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狄巧冷冷的瞧着她:“你得不到秋远哥哥,就想出来这么恶毒的主意,连累我都要跟你进宫么?” 詹锦凤不禁一愣,她一直以为狄巧是乐意进宫的,原来不是么?那可就糟糕了,家中三个女儿,竟然没人想去。。 “二姐若是想问这个,凤儿只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背后传来狄巧的咆哮:“詹锦凤,你毁了我的幸福,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声,好像厉鬼的尖啸,让人毛骨悚然。 她破坏了这个女子的什么幸福?詹锦凤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无所谓,她的绵缱山庄已经初具规模,家中还有外婆送的东西做资金,她还会怕什么? 回到学堂,继续每日的课程,叶先生交给她的拳法依然每日练习,她不想学太多,因为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只要能防身就可以了。 晚上下学,她便径直去了叶老鬼那里,温养的几味药材也都带了过来,一一给叶老鬼过目。 当她知道叶老鬼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荣国公晨宁荣,她便不再担心自己跟娘的安危了。 结果她递过来的人身,老头子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而后疑惑的皱起眉头瞧着。 他爬了爬头发,问道:“奇了怪了,看大小不过是百年的山参,这不管是味道还是里面,怎么看都是千年的野参!” 詹锦凤便笑道:“先生,不如我们开个药铺算了,好的材料要多少有多少!” 叶老鬼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壳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臭丫头,说什么胡话,这东西你以为那么好找的么?” 詹锦凤嘻嘻一笑,别人不好找,他们可是好找的很。 “先生,铺子找的如何了?” 叶老鬼这才摸了摸鼻子:“早就找好了,在外城巷子街,地角很好,不过价格贵了些。” “无妨,不过我想要大一点的铺子,因为将来我们要卖的东西很多。” 叶老鬼连连点头,因为水果的种类本来就很多,而詹锦凤更在意的,还是这些中药材。 二人个怀着心思的时候,丹斯里抱着个东西走了进来。 “我带了些我们本地的酒,先生要不要尝尝?” 这个面色幽深的马六甲人高兴地走进来,换了汉服的人看上去满身地道的京城味儿。 见她也在,丹斯里乐呵呵的笑笑,将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小姐,你要不要也常常?我们做的蓝莓果酒,十分的好喝!” 蓝莓果酒?詹锦凤只觉得口腔里酸水一阵泛澜,她极感兴趣的低头看去,一见桌上的东西不仅面上一喜,杏眼烨烨生辉。 那桌子上放的,不是坛瓷器,而是一件半透明的黄绿色的琉璃翁! 这琉璃翁透出里面清澈的液体,顶上封着盖,却没有蜂蜡! 她不禁追问:“丹斯里,这是什么?” 馋酒的叶老鬼一边舔着嘴唇一边道:“不过是琉璃嘛,京城里多得是,你没见过?” “额……”好吧,她是没见过,只在宫里面见过。 “这东西基本家家都有,窑厂有人烧制,不过你们家的地位,估计也不稀罕用这东西。” 詹锦凤一阵无语,为什么宫里就有啊!!! “咦?你这翁怎么打不开啊?”着急喝酒的人却怎样也弄不开盖子,急的他抓耳挠腮。 第七十九章 带着姐姐的份一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斯里嘻嘻一笑,好像故意等着取笑人一样,露出打趣的表情,气的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小丫头,你都瞧见了,你看看这人多么的不尊老不爱幼?简直就是太……太……太不懂礼貌了!” 叶老鬼气得跳脚,丹斯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詹锦凤便在一边敲着二人胡闹,她只好将瓮拿过来,上下瞧了瞧。 怪不得叶先生打不开,这盖子的封口不是蜡,竟然是螺旋状的,跟现在的罐头瓶似的。 詹锦凤想了想,学者开罐头的样子使劲一拧,这琉璃做的瓮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才打开,里面飘香的果味散发出来,带着浓郁的酒香,勾的叶老鬼馋虫都快要爬出来了。 “看看,还是人家小丫头知道疼人!” 叶老鬼匆忙抢过来,却又被丹斯里夺了过去。 “第一个打开的人是小姐,所以第一口酒该着小姐喝!” 见老头子的眼睛几乎要喷火,她连忙寻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口,剩下的全给了老头子。 叶老鬼这才眉开眼笑,故意喝一口,瞥一眼丹斯里。 丹斯里也不生气,只是对詹锦凤越发的好奇,似乎就没有这女子不懂得东西。 “丹斯里,这种瓮,你还有么?” “我只有几个,都装的酒,不过小姐要的话,我可以找手下的人做,本来这琉璃的烧制方法就是从天朝传过来的。” 詹锦凤一阵欣喜:“好,不过我要更小的,能装半斤酒那么大小的,也要这种螺旋盖,不过盖子里面我要再封一圈蜜蜡!” “封蜜蜡?”丹斯里瞧着面前的小丫头,瞬间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好,我知道了,明天就先送一些,给小姐过目。” 詹锦凤忙点了点头,丹斯里便离开了,她抓过还在一边悠哉的喝酒的人,道:“先生,那罐头你还想不想学?” 老人一听便来了精神,詹锦凤便夺下酒瓮,给他换了个瓷瓶装着,而后那这空瓮走到地窖里。 这地窖也是詹锦凤让他挖的,考虑到仓储和保鲜的用途。 进了地窖,找了些桃子,奔进后厨房,詹锦凤便按照罐头的做法又给叶老鬼演示了一遍,到最后,直看得叶老鬼目瞪口呆。 “这……这……” 詹锦凤将琉璃瓮举起来,果然见里面黄色的果肉清晰可见,隐隐透着琉璃的黄绿色。 她心满意足的笑笑,想到家中还有两个玉尊还装着这东西,算算日子也应该有半个多月了,她便命人回家去取过来。 果然没多久,那玉尊拿过来,里面的桃子也是清晰可见,她便先打开了滴了绿色液体的玉尊,里面桃子的香味扑鼻而来,一点腐坏的味道都没有,她又将两一个普通的打开,味道也是十分的清香,看来两个都没坏。 “这两个在三伏天放了半个月了,都没有坏!” 叶老鬼眨眨眼,凑过去闻了闻,尝了尝,果然没有异味。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永远也腐坏不了的方法?” 詹锦凤点了点头:“如何?就差你的门面了。” 叶老鬼眨眨眼,搞了半天,他成了给拖后腿的了? “这个……三天,给我三天,铺子什么的,没有问题!” 詹锦凤便嘻嘻一笑,道:“到时候丹斯里的东西做好了,就照这方法做,琉璃既然便宜,成本也不会太高,这一坛子,至少也要卖上三四倍的价格!” 三四倍??叶老鬼眨了眨眼睛:“你指这桃子的收购价格?” 詹锦凤连连点头:“是啊,还没算人工费和琉璃的费用呢!” “人工费?”叶老鬼直接蒙圈,他已经完全弄不明白小丫头在说什么了。 詹锦凤嘻嘻一笑,将一切交代完毕,便乐呵呵的上了马车。 快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用等明年,说不定今年年底就能搬出狄府! 娘的药材已经温养的差不多,不过数量上可能还不够,现在要多买一些,继续温养。 不过她倒是发现一个问题,水果等新鲜的东西,这镯子可以快速的温养,但是药材等干货类的东西,便要耗费些时日了,看来她还要好好的琢磨琢磨,到底该怎么算药材的温养时间。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不早了,晨绍延也一直没有消息,只是四皇子跟太子的斗争,似乎波及到了京城以外的地方,听闻似乎在南方哪个省,还发生了大规模的争斗,为此皇上似乎是非常的生气,斥责了太子,朝堂内便隐隐流露出皇上想要废太子的意思。 这件事的真假自然无处可查,虽然是空穴来风,却也能让许多人紧张或是兴奋。 狄墨又一夜未归,不用想她也知道父亲去做什么了。 皇宫内选秀的日子近了,到了选秀当日,狄卿忽然卧病,狄巧也高烧不止,就留下詹锦凤身体还不错。 这一切便一目了然,谁都知道是有人在装病,但事态紧急,狄墨虽然有气,但也没有办法,马上命人去给詹锦凤梳妆打扮,而她也不禁有些无奈,看来二人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临出门,狄巧还让婆子们将她搀扶出来,装出一副可怜又嫉妒,又委屈的样子虚弱的道:“三妹,姐姐真不想生病,如此荣耀的事情,百年难得一遇啊!” 詹锦凤蹙起眉头,还是笑道:“二姐在家好生休息,凤儿会带着姐姐的份一起。” 闻言狄巧连连点头,看着她的眸子里却露出点点的嘲讽,似在说:白秋远是我的,你就赶紧去伺候宫里的皇上吧!最好死在那个明争暗斗的皇宫里。 詹锦凤却是微微一笑,故意凑到二姐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若是妹妹选上,做了娘娘,到时候二姐见了妹妹可就要三跪九叩,还要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声:‘娘娘’呢!” 她故意刺激着,狄巧果然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她,詹锦凤变这么淡淡的回望,神色淡然,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在玩笑,还是真心。 “到时候我想要什么,皇上定会给我什么!” 她满意的看着狄巧的眸子充满了恐惧,这个女人一直就没有停止算计过自己,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吓吓她的好! 言罢,她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走去。 待到马车完全看不到了,狄府门前才传来狄巧的怒吼。 第八十章 不怀好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巧越想越觉得难受,特别是那句自己以后都要喊她“娘娘”! 一想到这里她就满心的怒火,遏制不住熊熊燃烧。 她即可冲进房间,拉着狄卿也要去参加选秀。 马钰珺虽然恼怒,但也没有别的办法,玉牌上写的是女眷三名,她总不能不让人去,只好让人赶紧给两个人收拾打扮,好在东西早就准备好,弄好了一切,便让二人做了马车迅速离开。 等人走了,马钰珺这才稍稍歇了口气,她看了眼在一边伺候的赵姨娘,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白玉发簪,问道:“卿儿最近是不是给巧儿说了些什么?为何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赵姨娘闻言连忙跪在地上,谨慎道:“怎可能?卿儿一直乖巧,我也一直嘱咐她伺候好小姐,只管埋头做事,不要多嘴!” 马钰珺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相信,赵姨娘的深色越发的僵硬,她只好又道:“夫人,定是因为三小姐说了些什么,她一直都不讨人喜欢,肯定是她说了什么,小姐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马钰珺似是想了想,这才换了一副笑脸,将人扶起来,姐妹长姐妹短的好不亲切。 赵姨娘却不敢过于热情,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然而狄巧跟狄卿也来了的事情,詹锦凤却是一无所知,她只是有些担心,但想想选秀自己又不一定选得上,应该不用担心什么。 下了马车,便能看到皇宫门口聚集的千金小姐们,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处处一片春色,美艳异常。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得意与幸福,只有詹锦凤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正走着,却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喊她,回头便能看见詹文娟笑嘻嘻的跑了过来,熟络的挽住她的胳膊。 “刚瞧见巧姐跟卿儿都过来了,就想表姐你一定也到了,四处找了找,果然寻到你了!” “她们也来了?”不是生病在家么? 惊讶的四处看了看,果然在人群里看到那原本应该称病在家的人,詹锦凤不禁有些无语,狄巧真是耐不住性子,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人便气势汹汹的又回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狄府不会只有自己去了。 然而等了许久,宫里面传话的公公却一直未曾见到,不多时,外面又来了许多的马车,都是几大家族的公车,一个个青釉马车华丽异常。 众人不免好奇的看过去,为首的便是荣国公家的马车。 帘子打开的时候,出来的却不是荣国公晨应明,却是晨绍言。 今日的他一身利落的细锦胡服,漆黑的长发高高的束起在头顶,用浅蓝色的发带束起,只在脑后垂下两点蓝色,随风而舞,灵动秀美。俊美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偏偏就是那黑眸里闪烁的拒人千里的冰冷,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这或许就是这个人的魅力所在了。 不过詹锦凤更感兴趣的是他今天的穿着,他的细锦胡服绣着精致的竹叶暗纹,随着他的走动,那暗纹忽明忽暗,十分的好看。 似是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男子优雅的下了马车,便徐徐转头看了过来,长眉微调,漆黑如墨的眸子松懈下来,波光潋滟中,完美弧度的嘴唇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一时间天地失色,似乎茫茫乾坤,就只有这男子绝尘而立了。 詹锦凤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这人竟然如此大胆的冲她笑……貌似两家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吧? 然而没多久,詹锦凤便觉得自己确实是白担心了。 “绍延哥哥冲我笑了。” “少来,那是冲我笑的!” 詹锦凤扶着脑门,好吧,刚才应该不是冲自己笑来着…… 转头间,便能看到狄卿愣愣的瞧着晨绍延远去的背影,她微微蹙起眉头,想到狄卿那晚上从自己屋子里拿走的东西。 继晨绍延之后,慢慢走进去的还有各府里的公子,都是一身利落的胡服,却不是公服。 选秀的日子叫人进宫打球么? 詹锦凤不禁有些疑惑,然而这些公子们才进去不久,便有公公走出来,喊秀女们进宫。 人群这才跟着慢慢的往里走去,众人徐徐往里行进,却不是去选秀宫,而是径直往众人上朝的大殿里走去。 詹锦凤心中微微一沉,难道说的选秀,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既叫来了三品以上官员的女眷,又选了众多名仕的子弟,难道是……宫廷相亲会?!!! 一时间詹锦凤有些哭笑不得,这东西在古代就这么盛大了么?皇家竟然会举办相亲!! 进了乾坤殿,果然便见刚才的男子们都列成三排站在左边,女子们便也列好队站在右边,上位皇上正襟危坐,众人站好了,便下跪行礼。 “今日选秀,不是为了朕,而是为了朕的臣子,你们都在一个学堂念书,若有喜欢的现在就可以跟朕说,朕今日就替你们做主。” 闻言下面一片哗然,众人都兴奋起来,只有詹锦凤神色淡然。 当然,其实她内心里是想哭的。 选秀落榜的几率大的很,相亲就不好说了,她还要带着母亲远走高飞,这要是定下来,就是插翅难飞! 下面所有人对于他这句话的反应,让淳于清远十分的满意。 他静静地看着下面不断对视的男男女女,目光却变得越来越紧。 “不过,在这之前呢,朕想让你你们各自比试一番,朕总要知道你们谁最优秀!” 詹锦凤压低了脑袋,淳于清远是什么样的皇帝她并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这个君王并不是个笨蛋,要不然当初只凭借华贵妃一句话,她就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位君王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相亲这么简单吧? 趁人不注意,她偷偷抬头往上面瞧了一眼,只见淳于清远面带笑容,只是眸子里却带着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她收了视线,却见周围的人一阵兴奋,似是已经在挑选自己的如意郎君了一般。 第八十一章 微臣愿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上位的人喊着她的名字。 她一惊,忙跪下来,众人也跟着安静下来,都好奇的打量着她。 “你朋友的山竹,朕十分喜欢,因为今日的选秀,便命人昨日里又进了一些,一会儿你就教教大家怎么吃吧!” 詹锦凤这才稍稍宽心,行礼道:“民女谨遵圣意。”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她知道,这视线多半不怀好意。 俗话说圣心难测,这句话,她坚信不疑。 捏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山竹,詹锦凤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木办法,这就是她的商品,她必须要好好的推销出去。 于是她又不厌其烦的将山竹又说了一遍,并当着所有千金小姐和大家公子的面将山竹剥开,丢进嘴里。 众人一阵惊奇,他们可是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东西。 詹锦凤却不敢说这东西哪里有,皇上没让她多说,她便老老实实的不张嘴。 低头瞧了瞧,见女孩子们都已经低着头研究这个紫色的果子了,而男子当中,却有那么几个人盯着自己瞧。 她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皱起眉头。 狄锦言是自己的大哥,就不必说了,人群里还有三道视线,晨绍延、白秋远、关世郎! 只是晨绍延只是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便垂下头去,关世郎也很快捏起了山竹打量,只有白秋远一直抬着头瞧着自己,而一直注意白秋远的狄巧,却是气得咬牙切齿。 “既然知道了怎么吃,你们便都拿一些,随朕来校场。” 校场是操练的地方,皇宫里的校场便是操练御林军的,众人抱着山竹浩浩荡荡的去了校场,女子们坐在一边,宫女们打扇的打扇,端茶的端茶,看起来好像是皇上带着一群小毛孩子郊游,而不是去相亲的…… 既然搞不明白皇上在想什么,詹锦凤便不再有所动作,淡然的看着四周。 皇上想要比比这些豪门子弟的武艺,她就做个好看客罢了。 然而到最后能跟她一起冷静地看比赛的,不过就只有一个晨绍延了。 淳于清远便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人群,只是面色依旧如常。 男子比武艺,武将世家自然是第一个上场的,关世郎是文臣,便没有参加,只是坐在校场下面静静地观看,这个人至始至终都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但是那晚他来狄府喝酒所提起过的事情,詹锦凤却是历历在目。 场上的比赛越来越精彩,詹锦凤却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看。 不多时耳边响起一阵欢呼,她抬头看去,才见高台上唯一剩下的那一抹青色的身影。 众人都被打下校场,独独晨绍延负手而立,淡然清远。 皇上十分高兴,便让人取来古琴,让女子们比试。 詹锦凤瞧着面前的琴,微微蹙起眉头,刺绣她还会,抚琴……她可从来没学过。 “怎么?狄府的三小姐竟然不会抚琴么?” 耳边传来狄巧的戏谑,回头一望,这女子就坐在她后侧,此刻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秋远哥哥可是不喜欢不会抚琴的人的!” 詹锦凤神色淡然的回头,白秋远喜欢不喜欢,有跟她有什么关系? 见众人都准备好,有的人已经开始在试音,她却静静地站起来,冲皇上行礼。 “启禀皇上,民女不会抚琴,也不想做东郭先生,所以请皇上准民女,不要扫了大影响了美妙的音律。” 淳于清远只点了点头,詹锦凤便谢了恩,又坐了下去。 这使得对面的男子们对她的视线多了几分异样。 自古女子琴棋书画,那是必修的,她作为狄府的嫡女,竟然不会? 然而詹锦凤却是不以为意,,旁人看她的眼光如何,跟她有没有关系,相亲?她宁愿带着母亲远离这明争暗斗的宫城! 不通音律,的确在人群中引起一片哗然,但接下来,大家便渐渐的淡定了。 因为抚琴之后,皇上又让众人画画,当然,詹锦凤还是不会,她淡然推出,众人脸色疑惑,却只有晨绍延一人嘴角含笑,似是觉得十分的有趣。 不会抚琴,又不会画画的狄府小姐! 继画画之后又是舞蹈,詹锦凤再一次退出。 于是众人跟她一样的淡定了,京城里的大家们也都知道,狄府有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姐。 为此狄巧十分的高兴,她简直是庆幸自己来参加选秀了,要不然也不会看到詹锦凤如此丢人的一面!到时候回家跟父亲说,她看父亲和祖母还会那么疼她,果然是乡下来的臭丫头,最好父亲再把他们赶回乡下去! 一番比试下来,詹锦凤除了刺绣全部退出,男子里面,晨绍言依然是头筹,只有詹锦凤吊了所有人的车尾。 然而她并不以为意,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在意的。 淳于清远的眸子却越来越暗沉,他盯着詹锦凤,眼中漂出几分疑惑。 晨绍延自然将一切看在眼中,他站出来道:“皇上,既然微臣拔得头筹,是否可以由微臣先来。” 淳于清远却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这样啊,不如让凤儿先来?” 他故意笑看着晨绍延,眼神明灭,带着几分玩味。 众人便再一次将视线落在詹锦凤的身上,某女已经完全淡然了,自打见着皇上,她就一直是众人的焦点了。 见对面的男子匆匆垂下脑袋,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她反而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回禀皇上,民女无才无德,着实配不上众位,还请将机会留给其他人吧。”她说的极其诚恳,毕竟自己的确啥都不会。 淳于清远哈哈大笑,而后便问晨绍延:“你可以开始了。” 晨绍延有些无奈的扫了眼这个故意使坏的皇上,他转头看着那静静地站在一边的小小的背影,终于道:“回禀皇上,皇上最不喜欢党内争斗,而有人却一直说四殿下跟太子结党营私明争暗斗,为了证明此事空穴来风,微臣愿意迎娶詹锦凤为妻。” 第八十一章 好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话一出口,全场哗然连詹锦凤自己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怔怔的瞧着那翩然而立的身影,一时间竟然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不行!”人群中又站出一个人来,白秋远负手而立,白皙俊雅德码面容上多带了几分的焦急跟慌张。 淳于清远眯起眼睛,他轻轻的捏着五龙酒杯,笑问:“为何?” 白秋远踌躇了一下,但还是行礼道:“学生……学生对三小姐思慕已久……”他抬头看了眼詹锦凤,见她清雅的面容十分的淡然,并没有一丝的表情,他不由得有些心虚,连声音都跟着慢慢的小了下去。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詹锦凤心中一阵打鼓,皇上是故意做的这一番安排,可他想要做什么? “皇上,民女也不同意!” 狄巧愤然而起,视线冷冷的扫过詹锦凤。 “三妹平时随性惯了,又在乡野长大,配不上二位的!” 晨绍延依旧面色淡然,看不出什么神色。 “况且,晨公子想必喜欢的是我家四妹,是不是公子弄错了?” 晨绍延微微一笑,淡然清远,风行水上。 “怎么会?当初我把我们荣国公家的铜牌留给凤儿,做就是为了排除世俗的非议,我们两家并无恩怨,也不是世仇,不过听说凤儿不小心把铜牌掉了,难道是被你们家四妹拿了去?所以巧姐才会有这么一说?” 晨绍延不动声色的将一切和盘托出,狄卿的脸色却暗暗有些发青。 狄巧一愣,并没有想到晨绍延会这么说,她只垂头,看着狄卿的脸色。 见状狄巧忍不住冷笑一声,盯着白秋远问:“秋远哥哥,这便是你喜欢的女子么?水性杨花不知检点,三妹,你到底还跟多少人私下里有来往?” 一时间家中的闹剧搬上了朝野,便不再是闹剧,而是一桩丑闻。 皇上就是打算让这一切闹大的么? 众人不免对她指指点点,白秋远忙道:“不是的,凤儿洁身自好,是我心声爱慕,凤儿是十分懂礼数的!” “懂礼数?所以才会半夜跟着秋远哥哥私奔么?” 见狄巧越说越不像话,詹锦凤蹙起眉头,悄无声息的伸手点在狄巧的后背,狄巧身子一软,便栽倒在她的怀里。 众人不免越发的惊奇。 詹锦凤只将人扶到一边,才道:“我家二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大家为了我这样粗俗的女子费心,对于二位公子的意思,小女子十分感激,只是女儿家应知书达理,凤儿实在高攀不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最后面的关世朗却站了出来,道:“近日陛下选秀,请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嗣,本没有微臣的位置,是微臣脸皮厚,自己不请自来,所以惶恐的呈上几句:皇上宅心仁厚,为臣下点滴都考虑的十分详尽,不过能得到皇上钦点的姻缘,自然是天底下最为珍贵的姻缘,若是三小姐如此想,不如咱们先选其他的姻缘吧。” 淳于清远终于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继续,而有了詹锦凤的开头,众人都觉得兴致缺缺,一时间只有几个人回了话,詹锦凤便以照顾狄巧为由退了出来,狄卿也跟了出来,只是脸色铁青。 “三姐,你喜欢绍延哥哥?” 詹锦凤瞥了眼这人的脸色,露出一个淡然从容的笑容。 “四妹,你既然安排了这一切,为何就没考虑到,我可能会什么都不说呢?” 狄卿一愣,移开视线道:“我不懂三姐在说什么。” “你喜欢晨绍延,而且你有着极大的野心,如果我跟二姐闹的不可开交,最后得益的人,只能是你!” 狄卿脸色越发的难看。 “你精心安排了一切,打从我一进家门你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技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让两位娣姐斗的你死我活,最终你还能成为父亲严重最乖巧的女儿,到时候以你庶出的身份,说不定能像嫡姐一样嫁出去,让你娘也跟着风风光光!” “够了!”狄卿冷冷的盯着她,曾经乖巧的小家碧玉完全的消失不见,只有狰狞的面容呈现在面前。 “是,就因为我是庶出,就要承受不一样的待遇么?什么跟晨家水火不容?就因为你是嫡出,就可以跟绍延哥哥眉来眼去么?还想让天子定媒,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詹锦凤便沉下视线,盯着她道:“所以你才调拨二姐的不是么?” 狄卿冷笑一声:“是又如何?是二姐太笨,做事情不经过大脑,只要稍微的说两句,便会将一切的怒火发到你的身上,只要你门斗的你死我活,只要你们的名誉全都烂掉,你们所享受的一切,就都会是我的了!” 果然这个女子不简单,她应该早点发现的,不过现在,貌似也不晚。 她瞧着狄卿愤然的脸,嘴角微微勾引起一抹笑容。 “你笑什么?你又懂什么?最好你们两个都消失掉!”她怒吼起来,好像发狂的野兽。 詹锦凤依旧挂着笑意,她慢慢的垂下眼皮,问怀中的人。 “二姐,你可都听到了?原来你中了人家的圈套,最后想要你难堪的,竟然是二姐最信任的人!” 闻言狄卿一惊,忙低头瞧着熟睡的狄巧,却见人紧闭的眼皮微微一颤,漆黑的眸子虚弱的张开,里面的怒火清晰可见。 “狄卿!”狄巧怒吼一声,她没想到,最后那个陷害自己的人,竟然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二……二姐!!”狄卿惊恐起来,小家碧玉的面容上满是恐惧。 “为什么二姐……你……你不是昏过去了么?” “我要回去告诉母亲,定饶不了你!”狄巧挣扎开詹锦凤,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俩,都给我等着!” 狄巧狠狠的甩开袖子,转头疲软的离开了。 狄卿却是胆怯的瞧着狄巧离开的视线,心中一阵忐忑。 “三姐,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詹锦凤慢慢的站起来,笑的淡然:“这不是好处不好处的问题。” 狄卿咬紧牙关,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詹锦凤:“三姐,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第八十二章 指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己是不是一般人,她并不清楚,她只是知道,这一切真的跟狄卿脱不了干系。 见人也掉头离去,詹锦凤却是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她决定了,她要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家,而家中温养的药材,也差不多能用了! 转头,却察觉晨绍延正静静的立在不远处,漆黑的眸子瞧着自己,点着点点的神采。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男子问得平淡:“每次你露出那看似平静的笑容,就是你又要做什么我所想不到的事情的时候。” 詹锦凤蹙起眉头:“我一直以为你很稳重。” 闻言晨绍延露出一丝苦笑。 “我也一直以为我很沉稳,至少不会为了女子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这么摸不到头绪。” 他静静地瞧着她,俊雅的面容上飘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前段时间,我不在京城,是否有想我呢?” 詹锦凤瞪了这人一眼:“鬼才想你!” 晨绍延不怒反笑,乐呵呵的看着她满是怒意的杏眸。 “若不是我去南方挑起事端,皇上又怎肯这么快为你我定媒?” “那是你做的?”她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不过我不认为皇上近日举办这个宴会,就单单只是为了给这些人相亲的?” 晨绍延眉梢一挑,黑眸泛起点点惊喜的神采。 “那你认为是什么?” “我哪里知道?” “嫁给我,我保护你。” 漆黑的眸子写满了真诚,那是一张严肃而又诚恳的面容,没有半点的戏谑。 詹锦凤瞧着那张脸,却是微微的退开一步。 晨绍延只觉得心尖一点针扎一般的痛,慢慢的蔓延开来。 他蹙起眉头:“你在害怕什么?” 詹锦凤垂下头,害怕?她不害怕。 只是身在庙堂,又有谁能保证一辈子的白首相依? 电视剧她看的多了,而这个时代的后宅,最好的例子就是父亲…… 她不想到最后,还要跟一群无聊的女人斗来斗去,她喜欢无忧无虑的自在,喜欢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淡然。 詹锦凤抬起头来,瞧着面前优雅好似翩然远山的男子,轻声道:“我承认我对你有情,但我们有缘无分。” 说完,她也转身而去,娇小的背影匆匆的消失在校场外,只留下身形优雅的男子,静静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黑眸微紧,便是一片化不开的痛。 晨绍延想不明白,为何对自己有情,却不愿意嫁给自己,那美丽的又聪明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人生第一次他遇到了无法攻克的难题,一直以来父亲的教导便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弄不明白的东西。 “呵呵,你也有烦恼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淳于清远踱着步子走出来,颇为赞赏的看着那里去的背影。 “倒是跟那人一样。” 晨绍延微微叹出一口气,转头瞧着笑嘻嘻的帝王。 “皇上,您最近是太闲了。” 全国上下,估计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的,也就只有这个晨绍延了。 淳于清远也不生气,乐呵呵道:“你祖父回来了,当初他将你托付给朕,到现在你还是自己一个人,朕觉得对不住你祖父,所以帮你寻门亲事!” “祖父回来了?!” 淳于清远捏着胡须笑而不语。 祖父在他刚出生不久便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皇上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到好奇,他一直认为两人其实是串通好的,果不其然,就是如此。 淳于清远见面前的人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不禁觉得有些无聊。 “你祖父现在的功绩可是比你要多得多。” 晨绍延蹙起眉头,从小便听无数的人提起祖父,每每有人提起,大家都是一副尊敬的样子,可祖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好了,你不必纠结了,剩下的事情,朕自会处理。” 晨绍延只好行礼恭送,自己并不属于四殿下,他终于的人,只有皇上! 詹锦凤匆匆赶回家中,然而家中已经是一派沸腾。 狄巧一进门就告状告到马钰珺那里,狄卿却跑到老夫人那边哭诉,现在老夫人带着狄卿僵持在马钰珺府里,狄墨已经完全不想再去管他们的事情。 太子跟四殿下因为南方的争斗,互相明争暗斗,这斗争越演越烈,偏偏今日选秀,晨家的那什么嫡长子竟然要娶凤儿! 狄墨便皱着眉头去了涛翠园,一进门便见到詹绣芸带着詹锦凤在上房刺绣。 他冷哼一声,詹绣芸便知道今日来这里定不是什么好事。 “凤儿!你跟父亲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家里丢人也就算了,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詹锦凤垂下眼皮,笑话,宣扬出去的人又不是自己。 詹绣芸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将一切的事情告诉了母亲,詹绣芸便不咸不淡的道:“老爷真是会说笑,我们凤儿在皇上面前做的十分有分寸,到底是谁不管不问,将一切有的没的说出去?老爷不去找始作俑者,道跑到这里来训斥凤儿!” 狄墨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温柔的詹绣芸会说这种话,竟然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詹绣芸。 “现在连一直乖顺的四姐都不如表面上看的那么乖巧,难道那也是因为我们凤儿的关系么?老爷是因为没有地方撒气,才故意跑到院子里来的么?现在凤儿受了委屈,二姐这些话不单单是损害了凤儿的名誉,更是让狄府陷入了尴尬,老爷难道不为家中想想么?” 狄墨蹙起眉头,因为这件事,太子已经对他不如以前亲近了,再加上新上任的状元郎颇得圣上赞许,他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若是凤儿再跟晨家的定亲,估计整个狄府的荣华都要付诸流水了! “好,既然你这么说,就让詹达帮帮我,太子便是以后的帝王,我们狄府要保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詹绣芸却移开视线,细长妩媚的眸子里透出点点的厌烦。 “老爷不如去找二夫人,她还要喊皇上一句表哥呢!” “你!好,怪不得凤儿会如此,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娘的指使!” 第八十三章 为锦秋想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绣芸转过头去,也不再说话,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是女儿给了自己反抗的勇气。 见詹绣芸如此的态度,狄墨更是异常恼怒,他举起手来便要打詹绣芸,詹锦凤见状,忙走过来,一把捏住狄墨的手,顺势将人甩出去几步。 狄墨一个踉跄,顿时怒火攻心。 “越来越不像话了!” 詹锦凤没有理会狄墨的咆哮,只是仔细的看了看母亲的面色,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道:“父亲,您若是打了娘,您会后悔一辈子的。家中现在出了这么多的事,难道一切责任都在母亲么?气势父亲心里是知道的,只是父亲不得已才会拿母亲撒气,不过这件事闹成这样,祖母的态度才是父亲该留意的。” 想到狄母,狄墨这才稍稍敛了怒气,自己的心思被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子猜中,他顿时觉得有些颜面扫地,但是这件事的确不是自己能掩盖的了得了。 “哼,我先去看看娘,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言罢人便猛地一甩袖子,转头离去。 詹绣芸满脸色厌恶:“凤儿,快告诉娘,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娘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詹锦凤笑着安慰:“娘,别动怒,很快了,就等最后的药材到了,我们就走!” 服侍母亲睡下了,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了温养药材的柜子。 里面温养着母亲第三幅药的药材,人参、鹿茸、雪莲花。 上次她记得是温养了三个月拿去给叶老先生看的,那时候他说那人参怎么也有千年,若这么算的话,在自己的柜子里用镯子温养一天就等于人家十年,三个月九十天,也就是九百年,加上人参本来百年多的时间,正正好千年。 若是这么算下去,百年龟大何首乌还有百年的极品雪莲,应该都能搞得到。 如今已经盛夏,母亲换药的时间是下半年的年底,现在温养上,正来得及。 想着她便命环翠取来纸笔,将叶老鬼的药方上的药材抄了下来,只嘱咐买些百来年或者是几十年的,环翠应下来,等她看完了账目,便伺候她休息了。 涛翠园一片宁静祥和的时候,马钰珺府里却是乱了套,狄巧根狄卿闹得不可开交,马钰珺因此迁怒赵姨娘,赵姨娘只好带着女儿来赔罪,整个二夫人府简直就快成了骂街的闹事,好在狄墨匆匆赶到,斥责了马钰珺,并将狄巧怒骂了一通,赵姨娘才哭哭啼啼的领着女儿走了。 “老爷,那狄卿原来是装乖巧,老爷还要偏袒他们?”马钰珺忍不住怒叱。 “至少比你的巧儿懂事,家丑也可以拿来自己宣扬的么?她到底知不知道狄府的脸面就是她自己的脸面?现在我的脸都被你的女儿丢尽了!连皇上都指责我治家不严,太子也怪罪下来,若是因此没了太子的恩遇,我们就有时间一起闹个够了!” 马钰珺只好气呼呼的坐下来,但是想想又极其的不甘心! “好,女儿我来教育,狄卿,随便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她!” 狄墨怒道:“家中两个姐姐未嫁,嫁她出去你不怕落人闲话?” 马钰珺要紧嘴唇,越发的不甘心。 “总之你给我管好你的女儿,若是再从她那里整出什么幺蛾子,即便你是皇上的表妹也没用!” 言罢狄墨愤然离去,马钰珺咬牙猛地摔烂了手里的杯子。 “詹绣芸来了就没好事!自古天无二主,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恼怒之后,马钰珺顺了顺气,这才扶了扶头顶的白玉发簪,又名丫头换了新茶杯,优雅的品茶。 早晨宋姨娘跟往常一样来问了早安,詹锦凤陪同母亲一起见了才匆匆的离开去了学堂。 昨天大家都去参加了宫里举办的相亲会,自然大家对于她的传闻又了解了许多,刚刚柔和下来的态度,瞬间又尖锐了许多。 “瞧瞧,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绍延哥哥真可怜,竟然因为那个传言就要娶这样无能的女子。” 詹锦凤只当是没听到,好在詹文娟还是跟以前一样,跟她打招呼。 “凤儿姐!” 詹锦凤心中一暖,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 “表姐,昨天你太帅了,统统拒绝,表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詹锦凤淡淡一笑,杏眼璀璨,带着不和年龄的沉稳和优雅。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仅此而已。” 詹文娟不由得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一时间也心生向往。 “是啊是啊,我爹跟叔叔们都只有一个老婆,看别人家都是三妻四妾的,要我也不想跟人分享一个男人。” 詹锦凤笑着点头,二人一进学堂,才发现自己的座位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纸屑,泼开的墨迹,连毛笔都好像炸了毛一样,丢的满地都是。 詹锦凤往熟悉的方向看过去,狄巧被马钰珺呵斥,不准再来上学,能来的,就只有狄卿了。 果然角落里,依旧坐着那个小家碧玉的温婉女子,只是她美丽的面容上多了一片青紫。 狄卿的眸子就好像含恨的恶灵,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垂下头去,不再搭理。 “这谁啊,怎么这样?”詹文娟忍不住皱眉。 “没事,我们快收拾好吧,先生就要来了。” 詹文娟这才撅起嘴,慢慢的收拾起来。 “你配不上绍延哥哥!”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一块砚台甩过来,泼了詹锦凤满身满脸。 她蹙起眉头,视线紧紧的盯着狄卿,果然见她恶灵的吗面容上多了一丝冷漠的笑意,那是满满的快感。 “喂,你们想怎样?配不配的上也不是你们说了算,何况我姐已经拒绝了,你们到底长着眼睛喘气的么?” 詹锦凤冲詹文娟摇了摇头,却是径直走到狄卿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狄卿也没了以前额的胆怯,反而抬头迎着她的视线,眸子里是深深的怨恨。 詹锦凤就这么淡然的瞧着她,a杏眼温润,看不出半点波澜。 “我若是你,就先为狄锦秋想想。” 狄卿的面容一僵,猛地变了脸色。 “那是我弟弟!”她猛地站起来,怒视着詹锦凤。 吵闹的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詹锦凤见装,故意露出一脸害怕又胆怯的表情,而后终于掩着脸放声哭泣:“呜呜呜,四妹,你不要这样,二姐是为你好,你为何要做那样的事情,还连累我跟着被父亲呵斥,都是我的错么?死妹,求你,不要再这样子了!” 寂静的课堂一片哗然,埋在衣料里的人放声痛哭,嘴角却弯起一丝淡淡的笑。 狄卿,你实在是太狠了,比狄巧还要狠,不过自己也不会白白的受着,咱们有一还一,有二还二! 见众人都疑惑的冲这边指指点点,狄卿咬着牙,好在她比狄巧聪明,很快也换了一副表情,姐妹二人放声痛哭,上演了一出催泪的感情大戏。 果然这个女人的城府,比狄巧深得多。 詹锦凤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回到座位。 第八十四章 不会改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身的墨迹也无法上课,好在汶先生随后就走了进来,詹锦凤只说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汶先生皱眉将学堂里的人瞧了一圈,这才让她自己去后院屋子里取了衣服换上。 詹锦凤便去了汶先生的住处,园子里那株山茶花开的十分的美丽,芳香四溢,美不胜收。。 她便随便找了件朴素的罩衫,将脏衣服换下来,又重新洗漱了一遍,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狄卿跟狄巧闹翻了,估计狄巧不会让狄卿好过,不过这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最好二人闹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再来找自己最好。 慢慢的往学堂走去,却听到背后隐隐想起一阵脚步声,她蹙起眉头,果然听见有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汶儿,那山茶长的真是不错。” 听到这声音,詹锦凤的心便跟着猛地一颤,她知道自己是因为穿了汶先生的衣服而被人弄错了,但是这声音,却是皇上的没错。 淳于清远疑惑的看着那背影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瞧,才觉得身形似乎不太一样,他蹙起眉头,立刻转身而去。 听到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詹锦凤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到地上。 汶先生喜欢的人就是当今皇上?那为何,汶先生会在这里做先生? 一时间满脑子都是疑问,她只好压下心思,有些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自己就当什么都诶看到! 匆匆回到学堂,上完一天的课,她才谢过先生,出了学堂。 晨绍延已经回到了学堂上课,他见自己出来,便优雅的走了过来,眉眼淡然。 詹锦凤却是警惕的退后一步,盯着这人的眸子。 “你做什么?” 晨绍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在旁人看来璀璨异常,却让詹锦凤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送你回家啊!”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两个友人在谈天说地。 詹锦凤一阵无语:“不用了,我……” “叶先生想买我们晨家的铺子,你说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男子故意绽开一抹笑意,詹锦凤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只好让人陪着往回走去。 在众人的视线下,一车一骑慢慢的离开了学堂。 狄卿怒视着二人离开,学堂里的女学生们却都围在她的身边。 “卿儿,当初你这两个姐姐,我们都是看着你的面子才对他们客气,现在我们实在也看不下去了!” 狄卿露出一脸的可怜相,委委屈屈道:“不要,各位姐姐对卿儿十分的好,卿儿怎么能这么做,他们都是卿儿的姐姐呢!” “卿儿,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不就是两个女子么?哼,只要再有什么关于她们的风言风语,保准她们以后连人都不敢见!” “是啊,上次詹锦凤那个臭丫头的事情,不就是咱们传出去的么?这次,要让她们俩成为咱们大前朝第一的话柄!” 言罢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狄卿嘴上说的不可,眼中却满是期待与笑意。 哼,你们有娣长姐的名头,她有全京城名媛的支持,看谁能笑到最后!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安得什么心,詹锦凤只好就当着人不存在,反正自己的一切估计狄锦言没少跟他说。 下午要去一趟绵缱山庄,反正晨绍延也在,今晚上就把那间铺子拿下来。 到了绵缱山庄,便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果园,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有买水果出来卖的,还有拿着桃子进去卖的。 詹锦凤便径直进了后院,晨绍延颇为好奇地左右看了看,才跟着她走了进去。 叶老鬼正坐在书案后,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詹锦凤笑嘻嘻的凑过去:“叶先生,你也会烦恼啊?” 叶老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却见晨绍延站在门外,不禁惊道:“臭丫头,你怎么把他弄来了?” “不是要买他的铺子么?带人来今天不就能拿下了么?” 叶老鬼擦擦汗,压低了声音道:“这人你来谈啊,我可不负责。” 她谈?回头瞧了一眼,她只好点头。 “那先生,罐头做的如何了?” “照你的方法都做好了,丹斯里现在还在加紧烧制琉璃罐,我还得去大棚里看看那些水果,叫大白带你参观啊!” 说着叶老鬼便急匆匆的从后门跑了,似是十分惧怕晨绍延似的。 詹锦凤不免十分的好奇,明明就是外面的人的祖父,竟然还会害怕自己的孙子? 詹锦凤走出来,将门口的人请了进去。 “我们来谈谈那间铺子吧。” 晨绍延似是算准了她会这么说,便从怀里掏出铺子的图纸,铺在桌子上。 这是一个三层的小楼,一口的厅又高又大,二楼三楼除了几个简单的包间也都畅通无阻,后面带着三间园子,有仓库有卧室和厨房等等,一应俱全。 位置嘛,正是叶老鬼提起的地方,正在闹事,是在好不过的地脚。 “租金怎么算?”詹锦凤抬起头来,便迎上此人深沉如墨的眸子,好似一湾清明,满是波光潋滟。 晨绍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小巧的面容,盈盈一握的下巴,那双杏眸认真而又聪慧,他从未见过如此积极向上的去做事的女子。 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着,詹锦凤倐地红了脸,她微微侧开头,,压下心头的异样。 “我问过文娟。”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不由得抬起头来。 “如果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你会嫁给我么?” 还是那双漆黑而又认真的眸子,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人优美的轮廓上,好似洒了一层金沙,洋溢着淡淡的柔和和安稳。 詹锦凤垂下眼皮,她只觉得面颊滚烫。 晨绍延瞧着她的每一寸表情连她红的好似苹果一样的面颊也没有放过,这个冷漠的男子倐地露出一抹浅笑,他伸手覆那双白嫩纤细的手,开心的道:“只要你信我,定不负你!” 定不负? 一时间掌心微微一颤,她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又换了平日里的淡然从容。 “我们还是先谈铺子吧。” 晨绍延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他并没有放弃。 “铺子,送给你都可以,不过我的坚持,不会改变。” 第八十五章 商人果然是商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到最后,也没有谈妥价钱的问题,晨绍延只说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詹锦凤垂下视线,并没有多跟晨绍延争辩,只是命小厮看茶,自己则去了大棚。 远远地能看见长得茂盛的桃园,阵阵桃子的清香借着风慢慢的飘进来,十分的好闻。 詹锦凤走进桃园,便能看到尽职尽责的守卫在桃园外面的少年。 大白看到她来了,这才一脸欣喜的跑过去道:“小姐,你来了!你瞧,你的园子里一个桃子都没少,你是不是把你说的那个什么技术教给我了?” 詹锦凤认真的看了看桃树,一株株长的十分的茂盛,叶片碧绿,繁花盛开,硕果累累。 她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些树全是你自己照料的?” 大白连连点头:“是啊,东家忙着照料那几颗暖房里的山竹,那南蛮子丹斯里也在里边日夜看着,最近还在烧制什么罐子,就没人顾得上这里了,都是我在看。” 詹锦凤感到一阵欣慰,她真的没有看错人。 正想着,高高的篱笆墙外面慢慢探进来一个钩子,下面挂着一个布袋,一看就是有人来偷桃的。 大白立刻就瞧见了这位不速之客,几步冲过去,吆喝起来,那钩子一颤,猛的就缩了回去。 篱笆外面还能听到人的啐声:“大白,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想想你到底是吃哪里的水长大的,人家多给你点银子你就忘了祖宗了!” 大白也不反驳,只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桃树,见桃子依旧好端端的长在上面,这才安下心来,又笑嘻嘻的走了回来。 “只有浇水是东家天天从那边的水池子里放水,不过小姐,这里的桃树真是神奇,十里八村都没见过这样的桃树!” 詹锦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你想学的东西,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她抬头左右看了看,找了个嫩芽较多的桃树枝,轻轻地折了下来。 “你家的桃园在哪里?我就用你家的园子做示范。” 大白闻言十分的高兴,忍不住道:“好,不过我先找人顶替我一会儿!” 没过多久,大白便叫过来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这是我兄弟,都是喝我娘的奶长大的,叫全武。” 他简单的跟全武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詹锦凤往外走去。 出了绵缱山庄,往西走便能看到一个不小的村子,村子外面满是果园,其中以桃源居多。 大白便指着其中的一块地道:“那便是我们家的桃园了。” 詹锦凤抱着枝条走过去,找了个比较低矮的桃树,让大白讲枝条截成一段一段的,每段上都留一个嫩芽,而后让他将自家园子里的桃树树枝锯开,切出一个“v”形。 大白便按照她说的话一一照办,詹锦凤在一边小心的看着,一点点的纠正,终于东西都弄好了,她才拿起带着小芽的一截,插进“v”形的切口,而后让大白将两个紧紧地绑在一起。 其他的嫩芽也都按照这样的方法一一绑在树上,詹锦凤便对大白道:“这是最简单的嫁接方法,你的桃树接了我的苗子,就能长出绵缱山庄的桃子,我能帮你嫁接,但是能不能养的好,还是看你自己。” 大白闻言两眼放光,忍不住道:“真的?我们家的桃树能长出绵缱山庄的桃子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换了担忧的表情:“可是现在都夏天了,桃子……今年是接不了了吧?” 詹锦凤却是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又问大白要了些水,滴进去一滴,浇灌在桃树下。 “以后只要园子里灌溉,你就可以去取些水来浇灌你的桃树,是生是死,也就这一棵树。” 大白便一脸欣喜的看着这颗嫁接过的桃树,似乎这桃树上已经挂满了大肥桃一般。 “好了,我回去了,你自己可以多练习,等你能将这种嫁接方法学会了,你再来找我,我会教你更多。” 大白闻言十分高兴,他最后看了眼桃树,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她回了桃园。 进了园子,果然全武还在那里,大白便跟全武说了那颗嫁接的桃树的事情,全武觉得十分新奇,便答应替他好好照料那株桃树。 见大白又安心的在桃园里面看着林子,詹锦凤便离开了桃园,在地窖外面碰见了丹斯里。 丹斯里此刻满脸潮红,加上他深色的皮肤,看起来倒是红的发紫,好像大号的茄子。 丹斯里一见她,便露出一脸的佩服。 “小姐,我听到你来了,便出来找你,你要的东西都好了,你快跟我来看看吧!”说着便拉着她去了地窖,过了那漆黑的甬道,便能看到角落里摆放的琉璃罐子。 其中有几个罐子里装满了黄桃罐头,詹锦凤欣喜的瞧着,使劲的摇晃,却发现着实密封的很好! “不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丹斯里却是颇为疑惑的看着她道:“小姐,你把这个方法告诉我,就不怕我有朝一日离开,将这法子带出去么?” 詹锦凤头也没抬,她跟本不在意这种事情,因为早晚有一天,这技术都会成为大家的,纸是保不住火的。 “那是你的事情了。” 一句话,却让丹斯里一阵感慨,到底还是小姐信任他。 “小姐,我们收的桃子的价格略微有些高了,如果小姐愿意,我愿意去将成本减到最低。” 将成本减到最低? 詹锦凤抬起头来,见丹斯里表情严肃而又认真。 “好是好,不过我不想跟当地的百姓发生什么冲突。” “小姐放心,我不但不会让他们不高兴,还会让她们心甘情愿的给咱们送牌匾来!” 詹锦凤眨眨眼,商人果然就是商人,她顿时觉得十分的佩服! 待整理完一切,该看的也看了,山竹的果子也熟的十分的好,她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后院,一进门便看到晨绍延捏着一本书静静地等在那里,詹锦凤眼皮子一颤,才想起来这人还在。 第八十六章 突然出现的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感觉就好像是家庭主妇在家等男人下班回来似的,不过掉了个个儿。 见她回来了,晨绍延便笑眯眯的合上书,好像好好媳妇儿一样问她:“都弄完了?饿了么?” 詹锦凤徐徐移开视线,有的时候一个男人外貌上的杀伤力,也可以杀死人…… “我要走了。” 言罢她便转头往外走,晨绍延便徐徐的跟出来,伸手扶着她上了马车。 男子的特有的淡香在鼻尖缭绕,瞬间便闻不到了,而晨绍延也已经翻身上马,利落的身姿看起来英俊潇洒,十分帅气。 “如果你不想白拿那间铺子,以后就免费给我们府里送水果吧!” 他淡淡一笑,一时间淡然清远,天高云淡。 詹锦凤便放下车帘,马车徐徐而行,二人在城门口分别,各自回了各自的府邸。 朝野之上也在发生着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太子开始排挤狄墨。 当然这是因为皇上接二连三的驳斥了狄墨的觐见,且新上任的关世朗,越来越受皇上重用,终于从一个小小的显灵,在一个月之后就荣升了五品道台。 太子转而更在意这个小小的五品道台。 关世朗用太子的银子给自己盖了府邸,将老娘陈氏,从老家接了过来。 狄墨一听,便找了个时间,去了涛翠园。 詹绣芸最近调理的不错,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发丝漆黑,再加上本就妩媚的细长眼,慵懒的躺在小榻上摆弄花草的模样,即便是上了年纪,但也依然风姿卓越。 狄墨只觉得身子里窜出一团火,他只好咳嗽一声,压下了身体的异样,慢慢的走了进去。 双仪见人来了,便低头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两杯茶上来。 狄墨一脸的关爱。 “夫人最近气色好多了,果然你那个叶先生医术高超,比这些御医都要好百倍。” 詹绣芸觉得自己跟着女儿时间长了,有些事情也受了女儿的熏陶,至少她能看淡许多的东西了。 她只是淡淡一笑:“多亏了老爷,若不是老爷接我们母女回来,又怎么会好的这么快?” 既然女儿说了,只为了看病,她也不想闹得不愉快,因为越是顺利,就越是能搬出这个地方。 狄墨闻言十分欣喜,他以为妻子不再怨恨自己。 “对了,最近新上任的关世朗因为管理卓越,被提为五品道台,太子出资给他修了宅院,就在咱们附近,他娘据说也来了,既然你们都是老邻居,为何不多走动走动?” 詹绣芸忍不住心头一颤,陈氏怎么也来了?她收了收心神,直说:“好,有时间我自会去。” 狄墨闻言十分的宽慰,只觉得前些时日是冷落了詹绣芸,又跟她聊了会儿天,本想住下,詹绣芸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将人又赶了出来。 狄墨也不以为意,依旧乐呵呵的走了。 马钰珺又等了一宿,没等到狄墨,一打听才知道是去了詹绣芸那儿,心中更是气愤。 她想了想心中还是恼怒,便冲丫头静安道:“狄卿那死丫头最近有没有老实点?” 静安便道:“回夫人,已经遵照夫人意思,将四小姐跟赵姨娘分开了,想她不会再出什么妖蛾子。” “哼!这样最好!”想着她便扶了扶脑袋上的发簪,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夫人,听说最近老爷受太子排挤,倒是有一个新进十分的受太子重用。” “哦?是谁?” “今年新考上的状元关世朗。” “关世朗?”马钰珺沉思半晌。 “去查查他是什么身份!” 静安应了声是,便徐徐的退下了。 詹锦凤回到家中,詹绣芸便提起此事,詹锦凤蹙起眉头,她现在的心思跟母亲一样,陈氏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她们母女俩更清楚,现在父亲的意思是摆明了想让母亲去拉拢关系,先不说陈氏人如何如何,单单只凭借身份,堂堂平东候夫人,一品诰命,也没有去拜见一个小小的五品寻道的娘亲的道理…… “凤儿,怎么办?娘要去么?” 她略微想了下,便道:“娘,先不动声色,父亲若是再问起,你就应下来,先拖着。” 詹绣芸闻言点了点头。 “凤儿,听说皇上要给你跟荣国公的大公子定媒?” 詹锦凤一愣,白皙的面容上透出点点微红。 “那只是提起来了而已,并不是定下来的事情。” “我看你若是喜欢,不如早些定下来,省得别人老是想给咱们娘俩整出什么幺蛾子!” 詹锦凤只点了点头,伺候母亲喝了药,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京城里的铺子,因为晨绍延的关系,很快便盘了下来,叶老鬼亲自去装修的铺子,将绵缱山庄巨大的牌子挂上,还特意放了喜炮,詹锦凤虽然没办法像一般的老板一样抛头露面,但还是挤在人群里看了开业,叶老鬼嘻嘻哈哈的模样十分的搞笑,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笑嘻嘻的冲她挤了挤眼睛,道:“小丫头,我那孙儿可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好男人,你可别后悔!” 詹锦凤等了他一眼,这老头子仍旧道:“也不看看流着谁的血!” 说着便高高的扬起脑袋,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她只好无奈的笑笑。 “所以小丫头,你就答应吧,你若是嫁进来,我就会去给你做主,看府里头谁敢欺负你!” 心中泛起点点的温暖,叶先生对她十分的好,她也相信叶先生的话。 “怎样?在考虑考虑?” 她无奈的笑笑,只好指着里面道:“先生,里面的伙计就等着你进去开幕了!” 叶老鬼这才嘻嘻哈哈的爬了爬脑袋,高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做过老板,跟你这小丫头,到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都见过了,没白活,没白活!” 见人兴高采烈的走了进去,詹锦凤便忍不住也跟着勾起嘴角,真是老小孩,越老越小孩! 见围观的人都跟着挤进了铺子,周围跟着冷清了下来,她抬起头来,看着高高悬挂着的牌匾,心中一片欣慰。 好歹有了门面,将来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支撑。 心中的信念跟着越发的坚定,詹锦凤转头欲走,却瞧见背后静静的盯着她的男子。 他身边扶着一个妇人,眉眼刻薄,下垂的眼角里满是精明算计,詹锦凤只觉得心中猛地一沉,她知道,自己迎面撞上的人,便是关世朗跟陈氏! 第八十七章 哪一个都不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哟,这不是凤儿么?”远远地,陈氏嘻嘻一笑,詹锦凤只觉得打从心底里对这个深深的感到厌恶! 她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金璎珞流光溢彩,照耀着一张淡然俏丽的面容。 陈氏见状有些不悦:“这怎么人进了京城,都不待见以前的老邻居了么?” 一直扶着母亲的关世郎却未曾帮她说过一句话,詹锦凤也没有反驳,只是扫了眼二人,转身欲走。 “等等!”陈氏呵斥一声,挣脱开儿子的手慢慢的走了过来。 “凤儿,现在我儿子也是大官了,抽个时间不如去府里见见你娘,把你们俩的事情定定!”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当年母亲已经亲口说了不会让她嫁! 她转头,瞧着陈氏,目光略带寒气,看着陈氏忍不住微微后退一步。 关世郎几步走上来,扶住自己的母亲,却道:“娘,凤儿是平东候的千金,我不过是五品道台,高攀不起的。” 虽这样说,但关世郎的面容却带着一分奇异的神色,让她觉得有些危险。 “那又如何!”陈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人忍不住看过来。 陈氏本就是泼妇,自然更喜欢被人关注,她下垂的眼角明显露出兴奋地神采。 “当年若不是我们母子收留你们,给你们吃住,你们母女会有现在的风光?!” 见周围的人窃窃私语,陈氏更是得意,詹锦凤只叹了口气,她一到京城就已经被人关注过无数次,什么不知检点,什么不随父姓,什么不孝,再加上最近狄巧捅出来的什么私奔,什么勾引男人,她已经完全的不在乎再多加一条“知恩不报”了。 见詹锦凤依旧面无表动,没有丝毫的不悦,陈氏却恼怒起来,才想说话,便见一青衣男子插到二人之间,将詹锦凤拉倒身后,保护的意味颇为浓。 陈氏冷眼上下打量,关世郎却是一愣,拱手行礼:“太常卿。” 晨绍言淡淡的瞥了眼关世郎,陈氏见状,也跟着行礼,眼睛却是巴巴的瞧着晨绍言,只觉得此人有些面熟。 “关兄荣升五品道台,本官却还未道喜,改日同饮一杯如何?” 关世郎忙道:“下官荣幸之至。” “那就告辞了。” 晨绍言略点了点头,便带着詹锦凤匆匆的离开了。 “阿朗,我怎么瞧着那位十分眼熟!” 关世郎便道:“那是以前的同窗,现在荣国公家的嫡长子,太常卿晨绍延。” 听到是儿子的同窗,陈氏也就没有多想,二人便慢慢的离开了。 晨绍言一直带着人走进寂静的小巷,这才松开手,回头便能看到这小人儿苍白的脸色。 “凤儿。”他颇为担心的看着她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的托起她的脸腮。 “那就是陈氏?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 喃喃的话语,好似一股暖流,安抚了焦躁不安的心情,一直以来倔强的自我,以及不得不变得坚强的心缓缓的沉寂下来,心头一松,泪水便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看的晨绍延一阵心揪。 “凤儿,别哭,别哭……” 忍不住将满脸泪花的人揉进怀里,这柔弱无助的样子跟平日里坚强的人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更是觉得心痛。 他紧紧的搂着,感受着怀里的人柔软香甜的身子,感受着肩头慢慢浸透的湿润,人生第一次,晨绍延觉得自己竟然这么笨,笨道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只能紧紧的搂着她,不断说着那三个字:“有我在,有我在……” 心中,那信念也跟着越发的坚定,这女人,才是他一生的挚爱。 感受着阵阵的温暖,詹锦凤才恍然间察觉现在的情况,她忍不住挣扎起来,这胸膛却是越环越紧。 她终于是放弃了挣扎,悄悄擦干净泪水,。 很温暖的胸膛,让人不禁有些心安。 见人终于不哭了,晨绍延才觉得自己紧紧地揪在一起的心慢慢的松了下来。 “皇上跟我提过,要给你我定亲,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意思。”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有些僵硬,晨绍延便松开手,低头看着小人儿的面容。 白皙的面容上飘起淡淡的红,他心中一喜,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她柔软的鼻头,这轻柔的动作,却带了满满的宠溺。 “好了,我送你回去。”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原封不动的传到了马钰珺的耳朵里,她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个詹绣芸倒是生了个好女儿,跟谁都认识么?” 静安不敢多嘴,便在一边站着,下面却有丫鬟来报,说赵姨娘带着狄锦秋来请安了。 马钰珺一听狄锦秋也来了,便命人将人请进来,不一会儿,赵姨娘便带着狄锦秋慢慢的走了进来,低头行礼问安。 “锦秋给娘亲请安,愿娘亲身体安泰。” 小人儿说着祝福的话,逗得马钰珺眉开眼笑。 “来来来,让娘好好看看,我的锦秋胖了没有啊!” 狄锦秋便乐呵呵的走过去,任由马钰珺搂了又搂。 赵姨娘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马钰珺的脸色。 “娘亲。”狄锦秋抬起头来白嫩的面容满是纯真。 “何事啊?” “娘亲能不能饶了四姐这一次,四姐只是年轻气盛,娘亲就饶了她吧!” 马钰珺瞪了眼赵姨娘,赵姨娘连忙垂下头,哭道:“夫人,都是我的错,夫人……呜呜呜……” 马钰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了,不要哭了,狄卿可以让她再跟着巧儿,至于巧儿怎么做,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那亲事……” “亲事?”马钰珺冷眼看着赵姨娘,哼道:“嫁给国舅爷的儿子,相比也不坏,倒也配得上不是么?” 闻言赵姨娘白了脸,她扑通一声跪下哭哭诉:夫人,再晚两年吧,夫人……“” 狄锦秋见状也忙跪下来求情,马钰珺笑眯眯的将他哄起来,才道:“我自会考虑,你先下去吧,我跟锦秋有话说。” 赵姨娘只好先行离开,出了门,她依然不放心的回头张望。 女儿跟儿子,都是她的肉,她哪一个都不会丢弃! 第八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小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过了十月,宋姨娘的肚子也跟着日渐大了起来,到哪里都得有人搀扶着,好在詹锦凤一早就给了她几个小丫头,嫩手嫩脚的到底是比那几个粗使婆子用着舒服。 宋姨娘照常来给詹绣芸请安,没多久,便回了自己的住处,詹锦凤也就去了学堂,虽然今日跟往常一样,但还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妥。 学堂里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种情况,除了汶先生不为所动,几乎所有人都离得她圆圆的,时不时的指指点点,只有詹文娟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她这边。 “表姐,你就放心吧,祖母说了,京城里的风言风语都不用去听,她自己的女儿生养的孩子,她信得过,还让父亲跟叔叔伯伯们都要帮着姑姑和表姐,所以表姐你就放宽了心!” 闻言詹锦凤心中一阵感慨,想到外婆家和乐融融的一切,再看看自己家,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詹锦凤便笑着表示自己不在意,让文娟回去告诉外婆,不要太挂念。 那晚之后,不知为何狄卿也没再来学堂,估计是狄巧的主意,这使得学堂里的学生对她变本加厉,她这才明白,真正能左右这里的人,是狄卿,不是狄巧。 才下了课,便有人堵在她的面前绣花鞋顺便也上了书案,踩在她的书本上,印上一个大大的鞋印。 詹文娟见状猛地站起来,将脚印的主人,李玉梅推出去很远。 “喂,你们这样子还有脸说我的表姐么?你们根本就比不上我表姐!” “什么表姐,别喊得这么好听!”李玉梅走回来,怒道:“勾引了这么多人不说,现在连绍延哥哥也不放过,若不是她这个狐媚子,绍言哥哥怎么会在皇上面前说要娶她!” “那是因为绍延哥哥喜欢凤儿,碍着你们什么事儿?!” “什么喜欢,这种狐狸精谁会喜欢!”终于大伙吵吵了起来,詹文娟就自己,不免被人挤来挤去,最后推搡在地上,连膝盖都磕破了,渗出点点血红。 “瞧瞧她那样子,真是恶心!” 事态已经发展到,连文娟都收到了波及。 詹锦凤蹙起眉头,分开人群将詹文娟慢慢的扶到座位上。 她回头瞧着这群曾经友善的同窗,,忍不住问道:“一切原因都在我,你们为什么连不相关的人都要牵连?” “不相干的人?”众人一阵哄笑。 “跟狐狸精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言詹文娟咬紧了嘴唇,她忍不住站起来怒道:“你们才不是好东西!” 李玉梅猛地瞪了詹文娟一眼,扬起手来便要落下,詹锦凤见状忙抓住那只手,手指一紧,李玉梅便猛地变了脸色。 “疼!” 詹锦凤顺势一带,抬脚便把人踹了出去,李玉梅哎哟一声便滚到地上,摔了一身的泥土。 “你,你敢打人!” 闻言她忍不住冷笑一声:“打人?我从来不打人,我打的都不是人!” 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却没人胆敢再上前。 “你们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拳脚无眼!” 言罢她便拉着詹文娟踏前一步,围着她的圈子便往后退开一步,最后这些娇弱的小姐们便完全散开,没人再敢上前了。 但这样也总不是个法子,自己无所谓,若是文娟因此而受了牵连,那就不好办了。 小心的给文娟抱扎好伤口,詹文娟依旧满脸的委屈。 “表姐,我心里难受,我替你委屈……”说着眼泪就又要往外冒,看得她一阵心酸。 “好了,别哭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见文娟点头,她才将人扶起来,送上了马车。 她转头看了眼女子学院,想想在这里也不是能学到太多的东西,便打定了主意,不如不上学,这样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跟汶先生告了假,她便回了狄府,只是一进家门,便能感觉到那不一般的气氛…… 涛翠园种一片混乱,双仪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见她回来了,才忙冲上去道:“小姐,你可回来了!” 见一向伺候母亲的双仪两眼通红,一脸的慌乱,她不禁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夫人……夫人被老爷带走了!” “带走了?”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发生了什么事?带去了哪里?” 双仪忙擦了把眼睛,哭诉:“说是宋姨娘早上来请安,回去就小产了,有人在夫人屋子里找到了麝香,老爷便拉着夫人去对峙,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詹锦凤咬了牙,麝香!那明明是别人下在母亲这里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焦急的心情,匆匆往宋姨娘那里赶去。 一进宋姨娘的屋子里,便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丫鬟们急匆匆的进进出出,狄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看就是十分的恼火,母亲詹绣芸跪在地上,面无血色,马钰珺跟赵姨娘都坐在一边,一个面带冷笑,一个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詹锦凤心中咯噔一声,忙走进去,狄墨见到她的脸,便忍不住大声驳斥:“逆子,你来做什么?李大人刚参了我一本,说我教女无方,打了他的女儿,,说,是不是又是你干的好事!” “老爷,这母女俩一个心如蛇蝎,一个毫无礼数,不如将他们赶出狄府!” 马钰珺张开嘴,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狄墨冷哼一声,詹锦凤知道,在父亲心里,只有利益第一,现在能巴结上的人就剩下关世郎,她跟娘的老邻居了。 见狄墨不出声,马钰珺更是恼羞成怒。 “亏我喊你一声姐姐,即便是你怀恨在心,也不能害了老爷的孩子,那可是我们狄家的血脉啊!” 詹锦凤冷眼看着马钰珺的装腔作势,她咬着牙先将娘扶起来,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这才道:“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你有什么话要诡辩?”马钰珺立刻出声呵斥。 詹锦凤却连理都不理这个女人,只道:“有人在娘的房间里下了麝香,定是有人不想娘怀上子嗣!” 第八十九章 你自己好好看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胡说!你们不要贼喊捉贼,这次是人赃俱全!” “什么贼喊捉贼?老身倒觉得蹊跷!” 背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詹锦凤心中一喜,连忙转身,便看到秋雁扶着祖母徐徐而来,众人起身行礼,马钰珺满脸不悦。 “娘,麝香便是在姐姐屋子里找到的。” 狄母缓缓坐下,才道:“这小产的是我狄家的血脉,老身字不会偏袒哪一个,只要查明了真相,谁都别想蒙混过关!” 马钰珺闻言脸色微变,但还是满脸怒容。 “娘,你这话说的没错!” 狄墨见此事惊动了母亲,自然也不敢轻率行事,小心翼翼的将老夫人扶到上位,自己坐在一边。 狄母左右瞧了瞧,见詹绣芸脸色惨白,浑身虚弱,便已经有些不高兴,她命人给詹绣芸弄了些热茶,便才一一审问详细的过程。 詹锦凤一边给母亲擦汗,一边听得小心翼翼。 原来宋姨娘早晨去给两位夫人都请了安,先去的马钰珺那里,二人聊了会儿天,出来的时候好好的,并没有事,后来又去的詹绣芸那里,坐了一会儿便感到不适,回来之后就开始流血,导致最后滑胎,一直跟狄府看病的老大夫说,是有人下了麝香,才会如此。 詹锦凤闻言不禁道:“那为何笃定就是我娘做的呢?宋姨娘去过的地方不少。” 的确是如此,宋姨娘又不单单只去了涛翠园。 见众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马钰珺不禁眉头一皱:“怎么,你是说我么?我跟宋姨娘关系犹如亲姐妹,这又是老爷的骨肉,我为何要做这种事?” 詹锦凤微微一笑,杏眼璀璨,淡然从容。 “那便是了,同是老爷的骨肉,为何我娘要做这种事?” 想把一切都污蔑道娘的身上,想都别想! “你娘定是心中怨恨,怕旁人生下男丁!”马钰珺恼羞成怒,将理由脱口而出。 詹绣芸心底里已经不悦,闻言猛地咳嗽起来。 詹锦凤担心母亲的病情,只好冲母亲宽慰的笑笑,替她顺着后背,而后问道:“怕?我娘为何要怕?我娘又不是没有儿子!” 是的,虽然狄锦彦不是亲生,但他现在是娘的儿子,是嫡长子! 一句话堵得马钰珺哑口无言,她愤怒的等着詹锦凤,没想到柔弱的詹绣芸,竟然有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儿! “那又如何?宋姨娘是从你们那里出来之后才出的事!” 闻言詹锦凤越发的淡然,她干脆不再搭理马钰珺,而是对父亲跟祖母道:“祖母、父亲,若是只因此而怪罪母亲,那便是莫大的委屈跟侮辱了。连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只会污蔑旁人,凤儿斗胆,不禁想是不是二娘想置母亲于死地!” 狄墨猛地蹙起眉头,移开视线,狄母也是脸色僵硬的瞥了眼马钰珺。 曾经别庄的事大家都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是所有人都选择漠视这一段往事,只因为一个府邸的面子! 詹锦凤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徐徐燃烧,她开始痛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祖母,凤儿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狄母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平静。 “凤儿请求搜查宋姨娘的宅院。” 马钰珺即刻变了脸色,她瞥了眼赵姨娘,赵姨娘却一直垂着头。马钰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搜!” 老夫人一句话,婆子丫鬟们便开始搜,但翻遍了屋子,也没找到什么异常。 “回老夫人,并无异常。” 马钰珺舒展开眉头,暗自得意,她忍不住冷冷的盯着詹锦凤。 肯定是搜不到的,若是那么容易搜到,也不会一直在娘的屋子里待了这么久都没被人察觉。 她左右瞧了瞧,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双耳细颈陶瓷花瓶,她勾起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意,而后慢慢的走过去,抓起花瓶猛地往地上一摔。 巨大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觉得胆战心惊。 狄墨忍不住恼羞成怒。 “凤儿,你疯了!” 詹锦凤也不管身后的咆哮,蹲下来细细的观察,果然见到了附着在内壁上的粉末。 她小心翼翼的捏了一块碎片,呈上来道:“祖母,你看!” 狄母的丫鬟秋燕便将碎片取过来,狄母凑近了,只闻了一下,百便脸色大变。 “查!给我查!竟然有人真的在府里弄来这些下三烂的东西!” 狄母勃然大怒。 马钰珺见状却不冷不热的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查不出来,你竟然知道在花瓶里?不会就是你放的吧?” 詹锦凤便将母亲房中发现的东西也说了出来,并命人将其它含有麝香的花瓶都送了上来,一一摆在老夫人的面前。 狄母气的浑身发抖,连狄墨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想想曾经绣芸流产的事情,他不禁脸色发黑。 狄母只觉得眼前发黑,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秋燕连忙扶住,顺了顺气灌了口茶,人才渐渐醒过来。 狄墨忍不住道:“娘,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狄母硬撑着一口气,坚决道:“不,老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蛇蝎心肠!” 詹锦凤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步,道:“祖母,凤儿还有东西,请祖母一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账簿,交给秋燕。 秋燕有些疑惑,但还是将账簿交给了老夫人。 狄母便翻开,一页一页的看着。 庚午年,马钰珺购入双耳细颈花瓶一枚,入宋姨娘处,八月,彩釉牡丹花瓶一个,入涛翠园,十二月…… 狄母一边看,一边蹙起眉头,连紧紧的捏着账簿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马钰珺却是心中一片忐忑,她也就没有注意到,赵姨娘严重闪现出的异样的神采。 狄母直看到最后,忍不住呼吸急促,满脸潮红,她猛地将手里的账簿甩到儿子的脸上,怒斥:“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狄墨一阵疑惑,但还是摊开来一页一页的看着,越看,脸色越发的难看。 马钰珺更是好奇,狄母却看也不看她,只是跟秋燕耳语了几句,秋燕点了点头,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了。 “娘……”马钰珺终于坐不住,忍不住问。 “闭嘴,安静的等着!” 马钰珺只好闭上嘴,众人都不敢说话。 第九十章 谁才是坏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詹绣芸的脸色这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詹锦凤见状这才稍稍按下心来,目光灼灼的瞧着马钰珺。 或许早就该这么做了,也不会委屈母亲一直到现在! 她一边给母亲按摩着后背,一边轻轻的揉捏着母亲的穴位。 过了许久之后,秋燕才带着人进来,手里面拿着一个簿子,里面记载着许多的东西,马钰珺伸长了脖子想看,却怎么也看不清,那簿子只在她的面前一晃,便到了狄母的手里。 老夫人一页一页的翻开手里的簿子,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许多。 她冷冷的瞪了眼自己的儿子,再一次将簿子甩在狄墨的脸上,狄墨现在已经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能慌忙捡起簿子,一页一页的往下看。 除了马钰珺的府里面、自己的府里面,还有老夫人的院子里,每一个宅院里面的花瓶里,都放了麝香! 狄墨脸色僵硬,他惶恐的站起来,道:“娘,这……这……” 狄母忍不住看向马钰珺,见她神色颇为好奇,便对秋燕道:“去,拿给她让她瞧瞧!” 秋燕才将东西递过去,马钰珺便忙抢下来,一页一页的看着,直到最后,她的脸色忍不住越发的惨白。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不会的,娘,老爷!” 马钰珺满脸的惊慌,她想要分辨,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解释。 狄母重重的捶着拐杖,她怒道:“以前的事情,老身也就装作没有看过,过去就算了,没想到你现在依然是不知悔改,一副蛇蝎心肠,你想让我们狄家断子绝孙么?只这一条,我们就可以休了你!” 闻言马钰珺立刻变了脸色,她忙到:“娘,这一切跟我无关,这不是我做的啊娘!” 马钰珺声泪俱下,她见狄母满脸的厌恶,忍不住扑倒狄墨的面前:“老爷,老爷你要相信我,这并不是我做的啊!老爷!” 狄墨蹙起眉头,看着马钰珺哭花了脸,忍不住对狄母道:“娘,钰郡她……” “你要求情?”狄母横过视线,面色阴冷。 “不是,娘,只是这件事情,钰郡可能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她向来就不喜欢绣芸,难道这次还是诬陷了她不成?从来都是她挑起的事端最多,即便老身我住在深宅,都知道外面他们娘俩挑起的风浪有多大!不如就此休掉,早走人早安生!” 老夫人猛地一甩袖子,别过脸去,她再也不想看见马钰珺的脸。 见状马钰珺只好跪在狄墨的脚边哭诉:“老爷,你要相信我啊,定是詹绣芸母女冤枉我,他们故意陷害我!” 她深吸了口气,转头怒视着詹绣芸,詹锦凤见状忙护在母亲身前,道:“二娘,四妹曾经跟我提起过,说二娘为了能跟母亲平起平坐,要将锦秋收过来做儿子,赵姨娘是没有办法,才将儿子带过去,虽然后来祖母没有同意,但你还是让锦秋喊你娘亲,根本不讲老夫人的话放在眼里。” “你胡说!”马钰珺大惊失色,她没想到狄卿那个死丫头都已经关起来了还在这个时候给她弄出这么多的妖蛾子! “胡不胡说,不是我说得了的,府里的人都知道,人人都在下面传这件事,还说自打母亲进了府里,二娘就没给过好脸色。” 地上的人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周围还有人,恐怕她早已经将自己咬碎了。 詹锦凤深吸了口气,目光淡然的看着马钰珺,这一切都是事实,她没有什么好胆怯的! 闻言谁都没有再说话,马钰珺更是恼怒,她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将身边的丫鬟推开,怒气冲冲的朝着詹绣芸而去,詹锦凤忙护在母亲的身前,狄母忙道:“拦住她!” 立刻有婆子左右将人按住,马钰珺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狄墨再也忍不住,呵斥道:“还不把她给我弄出去!” 众人看了眼狄母,见老夫人满脸的厌恶,这才压着马钰珺连忙走了。 那一声声的愤慨和怒吼咆哮在耳边,好久才听不见了。 上房内一阵寂静,詹锦凤给母亲揉了揉肩背,那苍白的脸色才跟着渐渐的恢复了血色。 狄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她没有想到马钰珺会恶毒道这个份上,连自己狄家的骨肉都不放过! 众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赵姨娘这才抬起头来,已经是满眼的泪水。 “老夫人,二夫人毕竟为府里操过心,老夫人既然要罚,还望手下留情……” 狄母瞥了眼赵姨娘,知道二人的关系,她忍不住问:“这件事,你就一点都不知情?” 赵姨娘擦了擦眼睛:“我只知道二夫人一直想要个儿子。” ,还说……不想让宋姨娘的孩子生下来…… 狄母冷哼了一声,带着秋雁往后面卧房里走去。 周围依旧飘着淡淡的血腥味,狄母要去看看宋姨娘。 詹锦凤却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赵姨娘,直觉让她感觉出一丝异样。 似乎这一次马钰珺的事情,有点太过于顺利了。 狄墨皱紧了眉头,他现在终于看到了詹绣芸虚弱疲惫的身子,这才关怀道:“秀芸,你身子骨弱,便先回涛翠园吧,这里有我跟娘就好了。” 詹绣芸早就想离开这里,只是一直没有弄清楚,她走不了也没法走,现在没事了,自己的身子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便伸出手,詹锦凤忙扶着人,二人出了上房。 赵姨娘见状也告退慢慢地走了出来,几步追上她们母女,在另一侧扶着詹绣芸,脸色有些难过。 “夫人,我没想到二夫人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听说宋姨娘滑调的是个刚成型的男婴…… 詹绣芸脸色微变,胸口一紧,便猛的咳嗽起来,赵姨娘哪想会如此,不禁大惊失色。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詹锦凤皱起眉头,命婆子立刻把母亲送回涛翠园,赶紧去请叶先生来。 她转身看着赵姨娘,微微一笑:“我们先回去了,姨娘自便。” 说完便急匆匆的跟着人离开了。 第九十一章 只要你乐意,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涛翠园,母亲已经安置在床上,叶先生也已经赶了过来,捏着胡须给母亲诊治,见她进来,他才给病人盖好被子,转身带着她退了出来。 “先生,我娘是不是又重了?”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脸色一沉,看得詹锦凤的心也跟着猛地沉了下去,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先生,到底如何?” 闻言,叶老鬼却是一阵眉开眼笑。 “好事,好事!” 这反映让她十分的疑惑。 “什么好事?”她忍不住问。 “你娘的病原本就是因为心中有气郁结于胸口,我一直担心你娘想不开,但是你娘却看得很开,今天一次,直接将郁结化成血水吐了出来,等于是通透了,你的药,可以加快速度,进到下一个阶段了!” 詹锦凤闻言十分的高兴,没想到这次母亲却是因祸得福,上次母亲吐血的状况历历在目,让她记忆犹新。 叶老鬼也十分的高兴,这母女俩终于是好起来了。 詹锦凤略微沉思了一下,而后道:“先生,凤儿有个请求,希望先生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一会儿到了祖母那里,您就说母亲病重,不宜在院子里养病,需要到别庄去静养一段时间。” 叶老鬼皱起眉头,十分的不解:“为何?在这里不是很好,什么都供应的上,在别庄岂不是什么都没有,连伺候的人都不好找!” 詹锦凤只摇了摇头。 “府里面是非多,我不想再母亲养病的时候再出什么事情。” 今天虽然马钰珺受到了斥责,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是临出门赵姨娘那句话,害的母亲吐血的那句话,仿佛就是故意说出来似的。 母亲流产过,这府里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她皱紧眉头,神色颇为凝重,她只知道,再待在这里,多一遍遍多一分危险。。 “先生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上下打量了一遍詹锦凤,只觉得这小小年纪的女孩子,却有着十分独到的眼力和独断力。 他便点了点头:“好吧,小丫头你可要想好了,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詹锦凤莞尔一笑,杏眸璀璨,光彩照人。 “先生请放心!” 叶老鬼见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只好叹了口气,去回了老夫人,而后才离开。 将人送走,詹锦凤这才回去继续照顾母亲,只是脸色十分的难看,双仪等见了便知道怎么回事,便也跟着难过起来。 詹绣芸则一直躺在床上昏睡,应该是有些气虚。 没过多久,狄母便带着狄墨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凤儿,你娘……” 狄母见詹绣芸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便忍不住留下两行老泪。 狄墨见状连忙将母亲扶到一边,这才凑过去看詹绣芸。 詹绣芸双目紧闭,泗水在熟睡。 三人这才移到外面,一起说话。 狄母颇为担心,但还是道:“刚才叶先生来过了,说是你娘的病适合在清净的地方静养,老身想想也是,府里面人多事情多,肯定是无法清净下来的。” 詹锦凤低头瞧瞧抹了把眼睛,看的狄母越发的辛酸。 “好孩子,不哭,来祖母这里。” 詹锦凤便走过去,坐在狄母的身边。 “既然你娘的病需要静养,你们母女俩就搬去郊外的别庄吧,太远的地方祖母不放心你们去。” 闻言,詹锦凤便慢慢的点了点头。 狄母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忍不住问:“你是一家之主,你做主!” 狄墨看了看床上,詹绣芸眉眼禁闭,想到那个小产的男婴,狄墨微微蹙起眉头,这才道:“就这么办吧!” 他略微沉思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对詹锦凤道:“凤儿,搬去别庄要好生照顾你娘,另外为父跟你说过的事情,不要忘记了。” 闻言詹锦凤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她还是乖巧道:“是,父亲放心。” 狄母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媳妇,满眼的怜爱。 “双仪,去给你们小姐收拾收拾,明日就搬过去吧!” 双仪应了声是,,便转身走了出去。 狄墨坐了一会儿,却因为最近的公务而不得不去了书房。 朝廷里的局势日日不同,每天都跌宕起伏。 太子现在因为皇上的疏离而渐渐的疏远他,关世朗年轻聪明,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也是太子的得力臂膀,现在四皇子跟太子的争斗越发的白热化,想要重新得势,就必须有所作为! 狄墨匆匆而去,带着一心的壮志。 见自己的儿子走了,狄母这才转过身子,瞧着詹锦凤。 这孙女在她身边养过半年,十几年未曾见面,再见面时,变得恬静温婉,清雅宜人。 她一直以为,她的孙女就是这样的女子,然而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这孙女倔强、聪明,做事甚至比男子都有条理。 “凤儿。”她唤着孙女的名字。 詹锦凤便笑嘻嘻的凑过去,伏在老夫人身边。 “凤儿,老身阅人无数,你这种女子,倒是头一次见,你的性子既不像你娘,更不像你爹,也不像狄府上下的哪一个人。” 詹锦凤垂下眼皮心中暗自打鼓,难道老夫人看出什么来了么? 她赶紧笑笑,杏眸璀璨,金璎珞流光溢彩。 “祖母说笑了,凤儿可是祖母的亲孙儿啊!” 狄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俏丽的小脸,那双眸子跟狄墨一模一样,只是要比儿子还多了几分聪明精干。 “前些日子,祖母进宫,皇上的意思,想把你嫁到荣国府,老身觉得合适。” 荣国府?那不就是晨绍延? 詹锦凤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祖母。 “听说晨家的公子在宴会上就点了名的要你,为的就是祛除太子跟四皇子之间不合的谣传,老身看,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咱们两家不是……” 听到她这样说,狄母即刻眉开眼笑。 “只要你乐意,祖母就能给你做得了主!” 原来老夫人等的是这个?詹锦凤不由得面红耳赤。 第九十二章 腹黑的本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天的宴会上,多少人都表明了心意,能得皇上亲力亲为的婚事恐怕没有几个,晨绍延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想想也是,没有经过科考就直接入朝为官的,不光整个大前朝,想必历朝历代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了。 这真的只是因为他的才能么?虽然说这个人的确很不一般…… 詹锦凤不禁蹙起眉头,晨家是四皇子那一派的,晨绍延为何会如此受宠?越想就越想不出头绪,她干脆什么都不想,安心的收拾东西。 日常用品环翠跟暖玉都装了起来,詹锦凤只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柜子,将镯子拿出来套在手腕上,而后将里面温阳的药材一一取出来,小心翼翼的包好。 这些药材都温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拿来给娘用了,在她的眼里,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的了。 娘还未醒,她交代了双仪伺候娘,等娘醒了通知她,她自会去跟娘说明一切。 看看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行李便是这个镯子了。 想想后院的暖房是不是也要去瞧瞧,想想是该拆还是该留,她便转身去了后院。 暖房依旧,只是因为自己没时间打理,到处都落了一层薄灰。 推开暖房的门,熟悉的花香味扑鼻而来,夹杂着浓郁的果香,十分的诱人。 而花瓣飘零中,似有什么微微的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瞧了过去。 晨绍延拨开繁盛的汁液,好似突然间冒出来似的,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眉眼漆黑,神情淡然,走过来的动作轻柔而缓慢,衬着繁华的背景,好似仙境中恍然出现的仙人,让人心生向往。 “怎样?我说的没错吧?”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使得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亲近感。 知道他指的什么,詹锦凤闷哼一声,绕过他看着暖房里的树木。 暖房里的热风簇拥着她,带来一阵阵香甜的味道。 “凤儿。”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满是磁性。 她却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看着碧绿的叶子之间饱满鲜美的水果,下意识的应着:“嗯?” 那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又唤了声:“凤儿。” 她只好回头,瞪了那眉开眼笑的人一眼。 晨绍延只觉得满是嗔怒的眸子晶莹可爱,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等你搬出去,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不翻墙了?” 闻言晨绍延忍不住笑出声,他充满欣喜跟爱怜的看着她,却是故意点头道:“还翻墙。” 这人,还翻墙饭上瘾了? 杏眸怒视,却惹得这人越发的勾起了嘴角。 周围的空气越发的闷热,而此时暖房外响起一阵呼喊:“凤儿!凤儿!”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晨绍延忍不住蹙起眉头,而暖房的门猛地被人推开,狄锦彦那张俊俏却带着一丝慌乱的脸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门口。 等狄锦彦看清楚了暖房里的状况,他即刻就呆掉了。 “这……这什么情况?!!”他忍不住使劲的眨了眨眼,用手揉了又揉,然而面前的景象依旧。 詹锦凤瞪了晨绍延一眼,尴尬的移开视线,问:“大哥,什么事?” 狄锦彦这才清醒,他猛然的意识到屋子里的确出了自己的妹妹还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那个晨绍延……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嘿然笑道:“额……没啥事,你们……你们继续……” 詹锦凤闻言哭笑不得,自己的大哥竟然会惧怕身后的男子,你们真的是好朋友的关系么!! 晨绍延闻言却是眉梢一挑,眸子里闪现出点点的神采,他勾起嘴角,却道:“狄兄,若是没事就在房间里好好用功,半夜出来瞎溜达,是很容易出事的。” 狄锦彦猛地打了个哆嗦,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凤儿,你们要搬出去?” “是啊。”詹锦凤点头。 狄锦彦瞥了眼晨绍延,只觉得此人笑的和蔼可亲,但他只觉得一道凉气直冲脑门。 他只好将詹锦凤瞧瞧的拉到一边,低声道:“凤儿,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 “你也要走?”詹锦凤疑惑的看着他。 “恐怕父亲不会答应让你也走。” 毕竟狄锦彦是现在的嫡长子。 “我不管,你娘就是我娘,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狄锦彦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似是要赖定了这母女俩。 “这……” 詹锦凤犹豫了一下。 “真是好哥哥,若是将来凤儿若是结婚,你也跟着来我们府上坐坐吧。” 不闲不淡的声音响起在背后,明明声音温暖,人也笑的和煦,狄锦彦还是忍不住冷汗直流,但他依然紧紧的抓着詹锦凤的衣服,死也不松手。 她眯起眼睛,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我不能带你走,但是你可以经常去别庄小住。” 闻言狄锦彦高兴起来,他忙道:“好,没有问题!” 兴奋了好一会儿,这个当哥哥的终于察觉到一个兄长该有的责任,他很是好奇地问晨绍延:“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詹锦凤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偏偏某人还是一副淡然自若。 “听说你考了十七名,皇上想派你去北疆戈壁滩锻炼锻炼。” 狄锦彦哭丧个脸,暗自嘀咕:“好歹将来也是你哥……” 晨绍延的笑容慢慢扩大,眸子漆黑,波光潋滟。 “你说什么?” 狄锦彦一个激灵,想也不想便窜出了暖房,只留下一句话:“你们慢聊啊,我想起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詹锦凤不禁捏着额头,哥……你也太怂了! 她忍不住转头怒视着晨绍延。 “以后不准你对我哥这样。” 那潋滟的波光化成一池春水,柔柔地围着她。 “好,不过你嗔怒的眸子倒是好看得紧。” 笑嘻嘻的面容陪着波澜不惊的话语,却好像猛然间响起的惊天炸雷,炸的她外焦里嫩。 难道……晨绍延的本质就是腹黑?他怎么能隐藏的这么深?? 第九十三章 搬去别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来不及惊愕于这件事情,那双手便覆盖住了她的眸子,她只好闭上眼睛,眼皮感受着柔软却又炽热的指腹留恋在她的眉宇之间。 而后便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轻轻的贴紧了她的额头,恍然间睁开眼睛,便能看到那优美的下颌线,还有那白嫩的颈项。 她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被人亲了额头,不禁退后一步,依旧冲他瞪起眼睛,晨绍延宠溺的笑笑,依旧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娘说皇后赏了她几个山竹,味道不错,下次你们绵缱山庄再送货,送些来,要免费的哦,这可是孝敬你未来的婆婆的!” 说完,他才留恋的看了她一眼:“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人翩然而来,便又如此翩然而去,他缓缓经过满开了繁花和硕果的树荫,出了暖房,好似翩然的鸿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她揉了揉被亲过的地方,微微咬了咬嘴唇。 婚事,看样是定下来了。 心中隐隐泛起一丝甜蜜,她连忙收了笑意,简单的收拾了下园子,将野草除掉,又命人切掉太高的枝干,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即便自己不在了,也要留着这个园子,这样祖母就可以吃到最新鲜的水果了。 回到屋子里,双仪来说夫人醒了,她便去了母亲的卧房,见娘气色一如既往的好,她才放宽心,笑嘻嘻的坐到一边。 “凤儿,我们真的要搬出去?” 似是不相信双仪的话,她忍不住又将女儿叫过来问了一遍。 詹锦凤便点头笑道:“娘,我们要搬出去,去郊外的别庄!” 詹绣芸心中却是十分的高兴。 “那太好了,双仪,快去收拾东西!” 双仪忙笑道:“小姐,早就收拾好了!” “是啊,娘,今天天色不早了,你就好好的休息,养足了精神我们明天就搬出去,不过我跟祖母还有父亲都说母亲是因为病情恶化要娶别装养病,能不能出的去,还看娘您的表现了。” 詹绣芸忙点头:“好,明日娘就演一次病重!” 闻言三人忍不住笑作一团,詹锦凤跟双仪一直等母亲吃了药睡下,才退了出来。 涛翠园里依旧是一派风平浪静,只是别的园子里却不止如此。 马钰珺在园子里哭闹,要求见老爷一面,狄巧从未见娘如此,忍不住越发的嫉恨詹锦凤,而被关在马钰珺这里的狄卿便在一边好言相劝,母女俩便将气撒在狄卿身上,闹得整个院子里鸡犬不宁,最后还是老夫人派粗使婆子出来,将马钰珺按住,把狄卿送回了赵姨娘处,狄巧也被送进了老夫人的园子里,好生管教。 直到知道女儿被关进老夫人的院子,马钰珺才停止了哭闹,若是老夫人想把女儿从自己这里夺走,再加上前面的事情,她在狄府就更完全没了说话的权利了! 她只好压下脾气,先尽量装乖顺,讨好老夫人,等待机会。 而老夫人并不想见这个儿媳妇,狄巧也再没有回到过去马钰珺的身边,马钰珺从此陷入孤立,连经常走动的姨娘都没有来一个,她不禁心中越发的怨恨。 宋姨娘滑胎,男婴小产,给了她十分大的打击,一开始以为是詹绣芸做的,后来得知是马钰珺搞的鬼,也对这个二夫人从此不再留有半分的好感,狄墨因为宋姨娘滑胎的事情十分的惋惜,得空便去宋姨娘那里雁几句,宋姨娘便诉说马钰珺种种不是,没来就没时间去看马钰珺的狄墨,从此也就完全的凉了心,对此事更是不管不问。 太子一党羽翼越来越丰满,加上后来的五品道台关世郎,越发的壮大,狄墨却越发的焦急,也就没有时间再过问家中的事情,一切都交给老夫人做主。 临行前,老夫人便带着人来送,因为詹绣芸体弱,便没有带什么人,只带了贴身的丫鬟相送。 詹锦凤扶着母亲,走得十分的缓慢,詹绣芸脸色苍白,身子几乎都要依靠女儿支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歇,一看就虚弱得很。 狄母忍不住道:“绣芸,要不然先养养再去别庄,老身怎么看你的身子比以前还不如……” 詹绣芸转头看着狄母,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她用帕子掩着嘴,好一会儿才道:“不碍事的,娘,我养好了便回来!” 狄母木有办法,只好将人送出仪门外。 门口停着四轮华盖青釉马车,四匹马精神抖擞,双仪掀开帘子,詹锦凤便将母亲扶进马车,自己则冲老夫人告别。 “祖母,我们走了,祖母不要动怒,保养好身子。” 狄母忍不住一阵感叹:“你们回来才一年多,便又要走,府里面的账务都是你娘管,现在你娘不在,要如何适合?” 见祖母十分烦恼的样子,詹锦凤想了想,猛然间想起赵姨娘眉宇之间的异样,她对狄母道:“祖母,二娘的事您就放宽心,二娘也清楚自己的过错,必定不会再闹什么了,若是祖母怕找不到人管家,不如就先让赵姨娘代管,她跟了二娘那么久,想必上手也快。” 狄母闻言皱起眉头:“那怎么行,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 “可现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么?难道祖母还要亲自管家么?二娘那边祖母定是不想用了,,不如就让赵姨娘先管着,等我们娘俩回来,再转回来不就好了。” 闻言狄母只好叹着气先应承了下来。 狄锦彦近日去早朝,商议入职一事,现在还未回来,詹锦凤便告别了祖母,登上了马车。 “凤儿,记得常写信,也要常回来,跟祖母说说你娘的情况,别让祖母挂念!” 詹锦凤点了点头,放下帘子。 马车徐徐而行,狄母则带着众丫鬟在门口看了又看,直到再也瞧不见。 狄府的别庄就在京城郊外,离着自己的绵缱山庄十分的近,路过绵缱山庄的时候詹锦凤掀起帘子往窗外看了看,詹绣芸便道:“以前这里也是狄府的,前段日子被人买了去,明明是什么都种不活的贫瘠的土地,现在竟然能长出这么多鲜美的桃子,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她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到了别庄,她才扶着母亲走下马车。 狄府毕竟是平东候,即便是一个别庄也修建的十分的奢华。 门口两座狮子,漆黑的高头兽门,别庄的管事是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早已经领了别庄里的下人出来迎接,兽头大门大开,露出里面繁茂奢华的园子的一角。 第九十四章 绝对不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夫人小姐下车,老管家林密连忙迎上来迎接。 “大夫人,府里面的一切都已经张罗好了,老夫人吩咐要好生的伺候,让夫人安心静养。” 詹绣芸微微的点了点头,依然是一副虚弱的样子,詹锦凤便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一步步的进了大门。 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便是一道三层的仪门,过了仪门便是茂盛的园子,当中的假山壮丽雅致,十分的精巧好看。 穿过三间穿堂厅,过了上房,众人才来到厢房,房间都一一的分配好,双仪便带着小丫头们收拾屋子,暖玉跟在母女二人身边伺候。 离开了狄府,也便离开了一个是非之地,但保险起见,她还是让环翠去检查了屋子里的每一个地方。 “小姐,屋子里都检查过了,没事的。” 闻言她才安下心来,命人去准备午饭。 双仪整理完该整理的,都安排下去之后才回来,詹锦凤抽空去了自己的房间。 东西都已经安置好,除了家具不一样之外,基本上都系都没变。 她取来自己包好的药材,打开床头的立柜,将东西一一摆放进去,依旧将手腕上的镯子脱下来,放进柜子里温养。 收拾妥当,跟母亲一同用了午饭,趁母亲午睡的功夫,她才出门,往绵缱山庄而去。 两个地方只隔了一片田地,此刻麦子早就已经收了,种的玉米都有半人多高,碧绿碧绿的一片,微风拂过,发出刷刷的响声。 她提了裙摆穿过玉米田,便能看见绵缱山庄门外陆陆续续的进出的人们。 京城的铺子开了,她只有开业的时候去过一次,趁今天有空,不如让叶先生带自己去瞧瞧。 才进了门,便听到叶老鬼的咆哮。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她蹙起眉头,好奇的伸头进去一瞧,才发现叶老鬼正抱着一捆荔枝,瞪圆了眼睛,而他的面前,却是一脸僵硬的丹斯里。 这两人又在闹什么? 她走进去忍不住问:“你们俩在干嘛?” 叶老鬼见她来了,如获大赦一般冲过来,躲到她的背后,好像一个告状的孩子一样,伸出手指着丹斯里。 “这人没救了,荔枝这么金贵的东西,他竟然也要做成罐头拿去卖!” 荔枝罐头?詹锦凤惊讶的看了眼丹斯里,不愧是生意人,她还没有教,这人就已经会举一反三了。 丹斯里见她出面,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些。 “小姐,既然黄桃的罐头能做,那么荔枝的罐头应该也能做,为何我们不试试?”丹斯里说的一脸的诚恳,他很佩服这个小丫头,更佩服他对自己的信任,所以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愿意效犬马之劳! 但是叶老鬼明显不这么想。 “什么啊,你知道了荔枝多贵么?我们现在卖荔枝只卖京城的大户,一两银子一斤呢这么贵的东西你竟然想用来做罐头?我不同意,不同意!” 转眼之间二人又开始僵持,詹锦凤左右看了看,便笑道:“你们俩先别吵,我们坐下来好好的商量。” 命小厮端上来三杯热茶,三个人一人占了方桌的一边,叶老鬼跟丹斯里依旧互相僵持,她只好先开口。 “先生可曾喝过荔枝酒?” 提到酒叶老鬼才稍稍缓和了脸色。 “没听过,更没喝过,好喝么?” 见人馋兮兮的盯着自己问,她不禁轻笑道:“好不好喝,我们酿了不就知道?先生可会酿酒?” 叶老鬼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怎么不会?” “反正我们的荔枝多得是,一年四季都能成熟,不如取一些来,先生给我们酿酒喝可好?” 叶老鬼兴奋的点了点头,似乎那荔枝酒已经酿造好了摆在面前一般。 “那既然先生同意……”她转头看了眼丹斯里。 “你也去试做一个荔枝罐头看看,如果真的好吃,我们再做打算。” 叶老鬼闻言又急了:“小丫头,那么好的东西做罐头岂不是浪费了。” “不浪费。”她认真的给老人解释:“我们的果园势必会慢慢的扩大,果子成熟的这么快,几乎每月都能吃到,人势必也会有吃腻的那一天,到时候看着果子烂掉先生就舒心了么?而且做罐头的,不必是新鲜的好果子,我经常见有剩下来的荔枝,不如就用那些做,将来卖的话,价格肯定比荔枝要高,到时候先生酿出甘甜的荔枝酒,我们的生意不就越来越大了么?” 想到荔枝酒,叶老鬼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小丫头,你将你的主意全说出来吧,我总觉得,你应该不会只想到这些。” 詹锦凤微微一笑,杏眸晶莹。 “若是你们做的能成功,到时候荔枝就不单单只是供应给官宦人家了,我们可以将不是很新鲜的水果或者剩下的水果交给周围的百姓帮我们酿造,我们付给工钱,再卖给京城的各大酒楼销售,这样一来,大家都各有所得,岂不是很好?” 丹斯里对大家各有所得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有叶老鬼听完了忍不住双眼放光。 丹斯里疑惑的问:“小姐,我们自己做生意,管别人做什么?” 叶老鬼闻言忍不住恼怒:“你懂什么?百姓足则天下足矣。” 丹斯里自然搞不清楚也老贵的话,他只能疑惑的看着詹锦凤。 她只好解释:“百姓安居乐业,收入富足,自然国库充盈,国家强盛,便不会有人敢来欺负侵扰,国泰则民安,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就好像你做生意,总要去犒劳那些种树的人,因为他们过得好了,安泰了,才能保证共给你最好的水果,你赚的自然变多了,给你的工人们的工资自然更高,这便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丹斯里这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这女子不但聪明,懂得经营之道,竟然连这种大道理都明白,不禁更加的佩服。 想想若是马六甲能有这么一个女子,想必自己的国家也会日益繁盛,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第九十五章 臭丫头,又忽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丹斯里一副若有所思的的样子,詹锦凤便笑道:“如何?” 丹斯里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忙到:“好,我这就去做。” 说完,人便已经急不可待的转身离开,叶老鬼冲着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问她:“小丫头,你来的正是时候,跟我去城里的铺子看看!” 这也正是她所想的,于是二人便上了马车,直奔铺子。 马车上叶老鬼将账簿拿给她,都是这段时间以来的业绩,她便翻开一页一页的瞧着。 现在桃子虽然已经过了旺季,但还没有完全下市,所以价格虽然高了一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好在她的园子里,果子四季成熟,也就不会有什么季节性的问题。 倒是荔枝跟山竹,成了现在她收入的大部分来源。 山竹是进贡宫中的,叶老鬼按照她的吩咐,每月进贡一次,一次只给十来斤,这东西金贵,就让宫里的人稍稍尝尝鲜,一直吊着他们的胃口就好了,不必一次性的让他们吃到饱。 荔枝主要供应的是大户人家,其中晨府的供应室免费的,抛出这些,其它的官宦人家若是有宴会或者是请客,基本上都会从绵缱山庄订购荔枝作为主要的宴会水果。 看着每月的收入,詹锦凤十分的欣慰。 支出方面倒也不多,房子田地早就买下来了,只付给几个工人的工钱就可以了,京城里的铺子是晨绍延用自己的水果换的,便也没有什么花费,烧制琉璃罐子倒是花了些材料钱,…… 詹锦凤一边看着账目,一边在心里面盘算,各种的成本加上人力工资,她到底能留下多少。 叶老鬼在一边美滋滋的喝着茶水,见小丫头一副认真的样子,他忍不住嘿然一笑。 “瞧你将来就是个管家的主儿!” 詹锦凤合上账目:“现在已经在管了,先生,我想种些山楂。” “山楂?你种那东西做什么?一般药铺里用,都是给病人吃的。” 詹锦凤嘻嘻一笑,杏眸璀璨。 这个世界的人只知道山楂可以治病,却不知道山楂可以做的美味还有很多。 “总之,种就是了,先种一棵,就当是我嘴馋,种给我吃的就好!” 叶老鬼瞥了她一眼,知道这小丫头的脑袋里肯定又有了主意,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到了铺子,二人走下马车,绵缱山庄巨大的牌子就高高的挂在铺子上,街上的人络绎不绝,偏偏铺子里却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她颇为疑惑,记得开业的时候人多的很啊,为何突然变的这么冷清? 二人走进去,见柜台后面的小厮在打瞌睡,叶老鬼皱起眉头,走过去拍了拍桌子:“喂,醒醒!” 小厮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人这才忙站好,心惊胆战道:“东……东家!” 叶老鬼冷了脸,问:“怎么会是?大白天就睡觉?” 小厮皱起一张苦瓜脸:“东家,没生意啊!” 叶老鬼皱起眉头,回头看了眼詹锦凤。 她自然也看到了店铺里冷清的样子,她只好左右看了看。 铺子里放的新鲜水果已经有些蔫吧了,价格基本都很高,毕竟自己的园子里就那么几种水果,而且都是少见的果子。 在一边的架子上放满了琉璃罐子的罐头,大的五十文钱一罐,小的二十文钱一罐,一个个都是晶莹剔透,泛着点点黄绿色琉璃的光泽,里面切的大小均匀的果肉清晰可见,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奇怪了,罐头的价格并不高,为何没人买呢? 她只好走过来问小厮:“把最近的情况跟我说说,从开业至今的。” 小小厮便毕恭毕敬的将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开业那天来的人的确是很多,来买水果的人少的很,大户人家都有固定的采购渠道,中等人家也不是日日都买得起,小户人家更是望尘莫及,只有肥桃卖的还算可以,价格虽然稍高,但是的确好吃,一般人家都能接受这个价格,而罐头却是看得人多,买的人少,大家都认为这东西会坏掉,没人敢买,也没人肯买。 詹锦凤一阵无语,想想也是,这东西从来没有过,谁会肯吃? 看来不做点什么推销一下这东西,铁定不会有人肯下嘴的。 想了想她便跟叶老鬼道:“先生,明日开始,免费试吃!” “什么?”叶老鬼惊讶道:“免费试吃?” “对!免费试吃,每天三罐,把大块的桃子切成小块,用细竹签挑着给人试吃!” “小丫头,你疯了,现在都不赚钱了,你还要人免费试吃!!!” “总比这样一直无人问津的好吧?我还需要一个专门的人站在门口给人讲解,要有耐心的,笑容可掬的,不管是耳聋的老大爷还是无理取闹的小毛孩子,都能耐下心来讲解的人!” “啊?”叶老鬼挑起眉毛,一脸的不解。 “我要让这个人告诉所有的人,这桃子放一年都不会坏!而且十分的好吃,还有营养!” “营养?那是什么?”叶老鬼爬了爬头发,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跟不上这小丫头的思维了,难道自己老了么? “这个嘛……”见状詹锦凤只好叹了口气:“回去我跟丹斯里说吧!” 一听小丫头要找丹斯里,某人不乐意了,他忙道:“唉唉哎,不用,我听得明白,我来弄就好!” 闻言詹锦凤不禁无奈地笑笑:“不是怕你做不好,是想让丹斯里给你打打下手,这样你让他往东,他不就不敢往西了么?” 闻言叶老鬼闷哼一声,吹的嘴上的胡须四处乱飞。 “臭丫头,又想忽悠我,上次种山竹的时候你也这么说,到最后还不是老头子我被人呼来喝去的!我才不干!” “那先生现在是对自己没信心了?” 叶老鬼闻言猛地瞪起眼睛:“谁说的,我怎么会没信心?不就是那什么试吃,哼,这次肯定要让丹斯里那臭小子乖乖的听我的话!” 见状詹锦凤不禁掩嘴偷笑。 出了绵缱山庄的铺子,二人坐了马车往回赶,到了果园,正巧见丹斯里在跟大白说话,大白人很耿直,一直都是笑嘻嘻的,也不见什么不耐烦。 见二人从铺子里回来,丹斯里跟大白都走了过去。 第九十六章 丈母娘见女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也不避讳大白,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丹斯里,这免费试吃的做法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这倒是可行的好办法。 他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叶老鬼立刻嚷嚷起来:“不行,这事我负责,你得配合我,配合懂么?” 说着便将人拉走,边走边教导丹斯里:“小伙子,我才是这里的东家,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詹锦凤只能无奈的笑笑,转头看见大白笑眯眯的站在面前。 大白本就是耿直的农家少年,皮肤因为最近看护桃园倒是稍稍的白了些,但还是偷着浓郁的麦色,他很高兴詹锦凤能来,因为他还有事情想问这位神奇的小姐。 “小姐,,上次你插在我们家桃树上的苗子,现在都活了,一个个长的可精神了!” “插?”詹锦凤吧不禁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嫁接啊!” 大白连连点头:“对,是嫁接,是嫁接!” “其实嫁接有很多种方法,你还可以直接接树枝,还可以将切口削成斜面,但是一定注意,每次都要绑的紧紧的!” 大白连连点头,不过他很快便换上了一副疑惑的表情:“可是为什么我自己嫁接的就死掉了,小姐嫁接的就都活了呢?” 詹锦凤微微一笑,杏眼璀璨,脖子上的金璎珞都跟着闪闪发光。 那是自然,她的那棵树天天都用这果园里的水浇灌,即便是自己从来不会嫁接的人,也能保证它活着。 但这不是能实话实说的事情,她便笑道:“那是因为你不熟悉,以后可以多加练习,多想更精进的好办法,说不定将来你能突破我呢?” 闻言大白不禁十分的高兴,想到自己能熟练的嫁接桃子,让村里的人不用费劲的再去重新种桃树便能收获绵缱山庄的肥桃,他不禁喜上眉梢。 “大白,能否帮我种几颗山楂树。” “山楂树?”大白微微一愣,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好啊,不知道小姐要什么品种的山楂树。” 詹锦凤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要那种结的果子很大,,咬一口沙软沙软的,果肉黄白,酸中透着淡淡的甜的。” 大白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詹锦凤。 呃……难道自己说的不够仔细? “就是那种鲜艳的红皮的,上面满是点点,摸起来稍稍有些不太光滑,但是捏起来有点软……” 大白再也忍不住问道:“小姐,你确定有这种山楂么?别说吃,我大白见都没见过!” 詹锦凤咦了一声,想想这个时代连肥桃都没有,又哪里来的自己吃过的那种山楂呢? 她只好道:“那你就随便种吧,种三四颗就行,最好种在桃树附近,这样天冷了搭建暖棚也方便。” 大白这才点了点头,回去继续干活去了。 将一切交代完毕,见大家都是个忙各的,詹锦凤这才乘着马车回到家中。 黄桃罐头没人敢吃,毕竟大家都没见过,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一边琢磨着办法,马车也到了家门口,她就这么一边想一边往家中走去,却冷不防的撞在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之上。 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抬起头便能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 晨绍延一身细锦常服,漆黑的发丝从耳鬓吹落,流泻再雪白的长衫之上,发丝舞动之间,衣袂飘飘,如风行水上,淡然清雅。 詹锦凤眨了眨眼,此人不但还在,还冲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眉眼舒展开来,透着潋滟的光芒。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猛地蹙起眉头, “哎哎,妹妹,是我带他来的,是我啦!” 狄锦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插进二人之间。 “你?”她看了看自己的大哥:“你们今天不是应该在学堂么?” 狄锦彦切切的瞥了眼晨绍延,讪笑道:“那什么,汶先生说舍不得你,要我们来劝你回去继续上学。” 她皱起眉头,自己不过是几天没去,又不是不上了。 正想着,前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锦彦,你的同窗在哪里?” 说话间,人已经走出了树荫,就看见三个孩子就这么各自带着奇怪的表情站在仪门内。 詹绣芸有些惊讶的看着女儿紧紧皱起的眉头,她打量了一眼晨绍延,见男子眉目天成,气质绝然,不禁心中暗暗多了几分喜欢。 晨绍延见詹绣芸亲自出来,忙露出一个潋滟的笑容,身子早已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夫人,学生晨绍延,劳烦夫人亲自出来迎接,真是十分愧疚。” 背后两兄妹互相都打了个哆嗦,晨绍延温婉谈笑的样子,真的是让人不敢恭维。 “妹子,你就从了吧,老哥我都从来没见过绍延讨好过谁,看来他是铁了心了!”狄锦彦忍不住凑近耳语,詹锦凤脸一红,忍不住瞪了狄锦彦一眼。 詹绣芸倒是对晨绍延的第一印象十分的满意,人长的俊,又懂礼貌。 偏偏晨绍延的确是个精明的主儿,恭维的话说得恰到好处,詹绣芸便越发的高兴了。 “夫人,凤儿简直跟夫人一模一样,都是美人坯子。” 晨绍延笑的淡然,,眉宇间满是诚恳,詹绣芸忍不住高兴起来,气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尾随在二人身后的两兄妹互相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男子到底有多少个面?为何每次见他都会发现除了冷漠更多的表情? 詹锦凤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直到看到母亲洋溢着欢乐的笑脸,这才忽略了这个男人的本意。 至少母亲高兴,这样也好。 四个人进了上房,詹绣芸便让双仪去拿些新鲜的水果来吃,詹锦凤却叫住双仪,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晨绍延疑惑的瞥了眼狄锦彦,狄锦彦耸耸肩膀,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过了没多久,双仪带着几个小丫头,端着肥桃、荔枝还有哈密瓜徐徐而来,詹锦凤则抱着一个不小的琉璃罐子,后面小丫头却拿着碗跟勺子。 詹绣芸不禁好奇的问:“凤儿,这是什么?” 她微微一笑,瞥了眼晨绍延,见他淡然的眉眼种流露出的专注与疑惑,这才笑道:“娘,这是我做的罐头,桃子罐头,拿出来给客人尝尝。” 第九十七章 你给的,毒药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绣芸略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晨绍延,却见男子眉眼舒展,露出一片潋滟的光芒。 詹绣芸心中大喜,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女儿终于有了意中人,自己终于可以看到女儿出嫁的模样了! 晨绍延没想到自己才登门就能尝到这小丫头亲手做的东西,不禁有些许的高兴。 小丫头们将瓜果一一摆在众人面前,便退下了,詹锦凤用力扭开罐头盖子,一股香甜的桃味扑面而来,狄锦彦不由得口水泛滥。 “妹妹,这东西真香甜!” 詹锦凤微微一笑,眉眼之中满是自信。 她用勺子盛了四碗罐头,分别端到三个人面前,道晨绍延的身边时,她笑眯眯的放下碗:“绍延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尝一尝。” 原本正喝茶的狄锦彦噗的一声讲茶水喷了个干净,晨绍延却是享受的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女子头一次喊自己绍延哥哥。 他低头看了眼摆在自己面前的碗,里面的桃子黄的澄透滋润,好似温润的黄玉,飘满了香甜的味道。 他笑看着詹锦凤,见面前的人杏眼璀璨,他才道:“凤儿妹妹特意为我所做,看来我非但福分不浅,还的多吃些了。” 说着便优雅的捧起碗,捏着勺子舀起一块桃肉,凑到嘴边。 詹锦凤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男子的动作,等他微微张开嘴的时候,她便道:“这桃子放了一个多月了呢!” “噗!”狄锦彦如数将嘴里的桃子喷出来,一滴不剩。 “妹妹!放了一个月了你也拿出来!会出人命的!” 连詹绣芸也忙放下放下手里的碗道:“凤儿,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已经是这么久的东西了,竟然还拿出来招待客人!” 晨家狄家本就不和,她这女儿不是说不会参与狄墨的事情么?难道她现在打算帮狄墨? 詹绣芸担忧的看着女儿,她不想女儿站在狄墨那一边。 然而詹锦凤却依然面不改色,笑眯眯的站在晨绍延的面前,似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而晨绍延也一直维持着微微张开嘴的姿势,显然他也听到了詹锦凤刚才的话,然而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皮微垂,细长浓密的睫毛在罐头金黄色的汤汁上落下点点斑驳的阴影,男子勾起浅浅的笑意,毫不犹豫的便吞下了那金黄色的桃肉,而后他才抬起头来,看着詹锦凤。 那漆黑的眸子,好像充满诱惑的深潭,不多时便在平静之中泛出一片波光潋滟,詹锦凤也弯了眼睛,笑的淡然。 “凤儿妹妹好手艺,放了一个多月的桃子,还能如此好吃。” 詹绣芸跟狄锦彦都愣了半天,二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低头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反而香气扑鼻,他们俩这才小心翼翼的尝了尝,不免都露出满脸的惊讶。 “这……竟然没有坏!” 狄锦彦喃喃自语。 晨绍延却对詹锦凤越发的感到喜欢,这女子总是能给他前所未有的新奇之感,他甚至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娶了她,将来的生活将会是多么的奇幻多彩! “既然绍延哥哥喜欢,我还做了许多,不如绍延哥哥带回去一些如何?” 闻言晨绍延挑起眉梢,黑眸微沉。 面前的小丫头却面色如常的让人给他包了两罐子黄桃罐头。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晨绍延才起身离开。 詹锦凤自然是将人送到门口,仪门内晨绍延却一把抓住她,拽进了仪门后的阴影里。 “好妹妹,再唤一句哥哥来听听。” 说话的语气颇为轻佻,詹锦凤不由得怒瞪着他。 “放手!” “我给了你铺子你还不满足,还要让我给你开拓市场么?” 一语便道破了她的心思,詹锦凤脸一红,这才垂下头去。 见状晨绍延却是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我没说不可以,不过下一次,直接的拜托我不就好了么?这样的态度,让我这里很不舒服。” 说着,他便捏起她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口。 温暖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递过来,,带来心脏结实有力的跃动感,她恍然间红了脸,晨绍延却看得越发开心,忍不住俯下身子,轻轻的啄了口她通红的面颊。 柔软滑嫩的触感,带着微微的燥热的气息,弊端是女儿特有的香甜的味道,让人一阵心荡神驰。 晨绍延静静的瞧着,身下的人微垂着眼皮,眸子里氤氲起淡淡的水幕,小巧的鼻端,饱满的粉嫩的唇瓣紧紧的闭着,尖细的下巴颏下,微微露出一点白皙的颈项,他忙深吸了一口气,移开视线。 “好了,我得走了,罐头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你为什么敢吃?”她有些疑惑,连娘跟大哥都不敢下嘴的东西。 “你给我的,哪怕是毒药我也吃。”他淡淡一笑,满意的看着怀中人微红的面颊。 其实坏与不坏,闻一闻便知,那桃子依然清香扑鼻,又怎么会坏掉? 将人送出大门,晨绍延踩着镫子上了马车,车夫才赶着马缓缓离去。 晨绍延果然很聪明,一眼便看破了自己的意图,直到看着马车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回到屋子里。 狄锦彦今日没有回府,他已经跟狄母说过,偶尔会来别庄住一段时间,狄母也答应了,第二日一早,兄妹二人坐了两辆马车一同去学堂上课。 学堂里并没有什么风声,看来老夫人的确是压下了马钰珺的事情,毕竟她是狄府的二夫人,关系到家族脸面。 许久未见到詹锦凤,詹文娟显得极其的高兴,拉着她又说又笑。 只是学堂里的其他女学生,明显还是待她不善。 狄巧跟狄卿都没有来上学,看来现在狄府的情况,并没有太平静。 汶先生见她来了却很高兴,拉着她一直询问那株白茶花的事情。 园艺什么的她并不是太明白,只好说些简单的,但汶先生听了也十分的受用。 然而没几天,不知道哪里传出了狄府二夫人残害家中血脉的事情,一时间学堂里又传的沸沸扬扬,詹锦凤不禁有些疑惑,按理说老夫人压下来的事情,是不会有人能传得出来的,除非有人故意而为之。 第九十八章 别人碰过的,我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到临走前赵姨娘异样的态度,她便有些担忧,心中似是飘过些什么,但她又不敢确定。 不过现在管家的权利落在赵姨娘的手里,若是有什么,想必不久就会清楚了。 几天之后,暖玉便回来说了说狄府的情况。 原来,马钰珺虽然还是二夫人,但已经失去了老爷的垂爱,詹绣芸离开之后,狄母果然将大权全都交给了赵姨娘,马钰珺虽然怀恨在心,但是赵姨娘依旧跟以前一样去马钰珺那里问安,管家的事情也是一一问过马钰珺之后才吩咐下去,没有一点逾越之举。 詹锦凤皱紧了眉头,这赵姨娘若不是忠心耿耿,那就是心怀鬼胎了,而且还隐藏得如此深,一般人若是得了权利,多多少少都会露出那么一点狐狸尾巴,而她,却依旧滴水不漏。 说不定,赵姨娘才是那个狠厉的角色呢! 正思索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小姐,赵姨娘来探望大夫人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请姨娘去上房坐坐。” 小丫头领了命出去,詹锦凤便让环翠给自己简单的收拾一下,让暖玉去通知母亲,不必见客,卧病在床。 待收拾完,詹锦凤才在环翠的陪伴下,往上房而去。 进了上房,便能看到安安静静的坐在下位的赵姨娘,即便是已经得了管家的大权,但她依旧穿着以前的衣服,简单素雅,毫不奢华,发髻也梳的简单大方,清新宜人,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风味。 见她来了,赵姨娘忙起身行礼。 “三小姐。” 詹锦凤点了点头,坐到一边。 “老夫人担心大夫人的病情,让奴婢来看看,顺便捎了些金贵的东西给大夫人。” 说着她身后的小丫头便将东西摆了出来。 上好的玫瑰膏,还有进贡的金丝大枣,都是些补品。 环翠便命人将东西收了,赵姨娘左右瞧了瞧,才道:“怎么一直未见夫人,难道还是不好么?” 詹锦凤静静的打量着赵姨娘的表情,见她满脸担忧,毫不做作,她才道:“母亲的病本就是慢病,一时半会儿也是好不了的,我只求娘的并不要加重就好了。” 闻言赵姨娘一阵尴尬。 “奴婢那些话,不是有意说的,是奴婢疏忽了,说话不经大脑,才会害的夫人如此,都是奴婢的错!” 装的还真是像呢。 詹锦凤垂下眼皮,掩盖住眸子里的冷漠。 “是啊,相信在老夫人面前说的二娘的那些话,也是一样的吧?” 赵姨娘眼神一变,很快便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她苦笑道:“三小姐,奴婢不过是个姨娘,本就毫无地位可言,能得老爷垂爱做了姨娘有儿有女便已经知足了,奴婢只想在府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所以不想横出什么事端。” 詹锦凤瞥了眼赵姨娘,若是一般人,看她这表情和说的这些话,想必便会联想到一个姨娘的可怜境遇而可怜她,但自己不会,她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马钰珺的事情在最后会进行的这么顺利了,一切,都是在按照赵姨娘的步子在走,可能她没想到的便是,管家的大权竟然会这么快就落在她的手上而已。 她想了想,便问道:“赵姨娘,对于管家的地方,你是否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讲解下。” “咦?真的么?多谢小姐!”赵姨娘的脸满是惊喜和期盼,二人定下了日子,由詹锦凤教她管家。 临走,赵姨娘便道:“三小姐,奴婢知道卿儿做了过分的事情,还望小姐看在奴婢的薄面上不要记恨,她毕竟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小姐的,如果小姐不念旧恨,不如就让卿儿常来照顾小姐可好?” 詹锦凤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好啊,随时欢迎。” 狄卿?她会知错能改?赵姨娘不过是想安插个眼线而已!不过别以为事事都会按照你的意愿进行下去,谁都别想打娘的主意! 见詹锦凤答应下来,赵姨娘自然是十分的高兴,她便让狄卿找个日子过来。 狄卿跟詹锦凤早就撕破了脸,面上虽答应,却不是太想去,但是拗不过母亲,她只好亲自上门拜访。 马车中狄卿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那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她立刻叫停了马车,下车追了过去,却见晨绍延身影一晃,便进了路边的一个铺子。 狄卿抬起头来,便看见铺子上面挂的巨大的牌匾。 “绵缱山庄?”狄卿疑惑的皱起眉头,但还是低着头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人不多,一眼便能瞧见柜台前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俊美的男子。 即便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满是拒人千里的冷漠,但是她依然觉得心动不已。 她想了想,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了过去。 “绍延哥哥,你在买什么?” 抬起头,便能看到晨绍延俊美的侧脸,那漆黑的眸子请瞥了她一眼,便让她心跳不已。 晨绍延收回视线,狄卿是詹锦凤的妹妹,可惜,他们并没有把凤儿当作家人。 他只对小厮道:“大坛的罐头,十个,依照这单子上面的地址挨个送去。” 晨绍延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沓礼帖,小厮忙笑呵呵的接过来,命人去点货,自己则在一边算银子。 见人不搭理自己,狄卿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笑道:“绍延哥哥真是能找到稀罕的东西。”说着她也转头对小厮道:“给我也来三坛子,送去狄府。” 小伙计闻言乐开了花,明明外头有试吃的摊子,这二位连常都不尝,直接就买了,而且一开张便卖出去十三罐! “好的,二位稍等。” 小伙计美滋滋的低下头算银子,晨绍延便挑了个地方,坐下去等着,狄卿见人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终于咬了咬牙,走上前去,悄悄的掏出那兽头纹铜牌在晨绍延的面前晃了晃:“绍延哥哥,你丢了东西。” 晨绍延瞥了眼那铜牌,淡淡道:“别人碰过的,我不会在要了。” 第九十九章 随你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闻言狄卿的脸色猛的变的十分的尴尬,她握紧手中的铜牌,依然追问:“这铜牌子不要了?绍延哥哥不要说笑,这铜牌只有晨家的继承人才能有,若是丢了,绍延哥哥岂不是会很苦恼?” 晨绍延垂下眼皮,捏起小厮送过来的热茶,只顾专心品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见人不理她,狄卿皱紧眉头。 “那么我就把它交给三姐,然后再去找人告诉父亲,就说你们私定终身!” 品茶的人这才蹙起眉头,瞥了她一眼。 狄卿见状得意起来。 “随你便。” 晨绍延淡漠的放下茶杯,直接去柜台付了银子,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 “绍延哥哥!”狄卿追出来,可外面早已看不到晨绍延的身影,她只好咬紧了牙关,恨意渐浓。 詹锦凤,为什么,为什么! 捏紧了手中的铜牌,狄卿这才深吸一口气,平静下心中的郁结,慢慢的上了马车。 等到了别庄,她早已恢复了一贯的神情。 进屋拜见了詹绣芸,跟她说了会儿话,她便去了詹锦凤的屋子,见三姐正在屋子里写字,她便笑嘻嘻的走过去,附身行礼:“三姐。” 詹锦凤瞧了她一眼,笑道:“四妹今天来,是打算要跟我说些什么呢?” 曾经狄卿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狄卿却是尴尬一笑:“三姐就不要在记恨了,都是四妹年幼无知,犯了嫉妒的毛病,老夫人已经罚过我了,三姐姐就饶了我吧!” 詹锦凤垂下头,看着自己刚写好的字。 狄卿的确很会装,跟她娘简直一模一样。 她略微想了一下,便笑道:“是么,,既然妹妹已经认错了,那我也不再追究了,来,坐下吧。” 命环翠上茶,姐妹二人便聊开了天。 狄卿假意讨好,詹锦凤不过也假意逢迎,二人就好像在演戏,面上都是笑嘻嘻的。 “卿儿为何不来学堂里念书了?” “祖母觉得我还需要悔改,不许我去学堂。” 詹锦凤便点了点头,二人说了会儿话,狄卿便起身离开了。 回经过别庄附近的果园的时候,狄卿忍不住瞧了一眼,见曾经的院子盛了别人的产业,原本贫瘠的土地此刻却长满了茂盛的果树,她不禁觉得十分的奇怪,再看曾经的宅院也换了牌匾,上面写着:绵缱山庄。 绵缱?狄卿疑惑的皱起眉头,这名字好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思绪一晃,她就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买罐头的那个铺子,就是绵缱山庄! 再看时,却见熟悉的身影在门口一晃而过,那不是曾经住在后院里给詹绣芸看病的那个叶老鬼叶大夫么? 疑惑的时候,马车已经徐徐而去,庄园被远远的抛在马车后面,狄卿却是沉下眸子,思索起来。 第二天下了学,詹锦凤便径直去了绵缱山庄,罐头的事情她还要吩咐丹斯里些事情。 找了一圈,不见人,才知道丹斯里在山竹的暖房里,她便寻了过去。 山竹的暖房不同于一般的暖房,是专门盖的独门独院,光暖房的外墙就做了双层,中间的夹层直通暖炉,平日里烧火,热气就储存在这夹缝中,以便给暖房增加温度。 而最外面,叶老鬼为了保温,特意又加了一层油质的保护层,坐的密不透风,所以一进门便能感觉到那不用于一般暖房的热度。 因为山竹生活的环境为热带环境,气温高且十分的潮湿,所以丹斯里又特意在暖房里做了一口锅,经常性的烧热水,偶尔整的这里跟澡堂子似的。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山竹长的十分的健康,果实也挂满了枝头,熟透了的泛着漂亮的紫色,还未成熟的则跟树叶混在一起,几乎都分不清除了,只有那小小的花朵点缀在绿叶间,异常的醒目。 见有人来了,丹斯里才抬起头来。 “小姐,你怎么来了?” 他慌忙从灶台前走过来,那大锅里不断氤氲着浓浓的水蒸气。 詹锦凤微微一笑,道:“那罐头,明日里给咱们的老客户每家送一坛。” “咦?”丹斯里有些疑惑。 “大家是因为没见过才没吃,你送过去,告诉人家这是什么,怎么吃就可以了。” 丹斯里这才恍然大悟,他忙点了点头,将詹锦凤一路送了回去。 第二天到了每月送水果的日子,丹斯里便依照詹锦凤的吩咐在每家的篮子里多放了一罐子,每家一个,他亲自上陈,去给人家解释,却没想到,府邸里面的女主人大都笑道:“哎呀,这个啊,前段时间荣国公送给我们老爷一罐子,真真的好吃,听说还能放很久呢,我还在想这东西哪里能买到,没想是你们绵缱山庄的东西啊!” 丹斯里忙点头:“是啊,这东西不但能放很久,而且还能通肠胃!” “我知道我知道,能美容的嘛,你们还有么?我们府里也买些,到时候自家人吃,送人会客都合适!” 一时间几乎家家都说这样的话,让丹斯里极其的惊讶,这个荣国公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要这么帮着自己呢? 想去问詹锦凤,却一连几天未见人,溜达了一圈,却见大白在园子里多重了即可山楂树,一问才知道是小姐要的,丹斯里又开始疑惑,这小姐脑袋里到底都装的什么呢?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然而就因为晨绍延的帮忙,詹锦凤的黄桃罐头很快就打开了销路,一直放在地窖里的黄桃也很快都卖了出去,丹斯里便四处去收购桃子,自然价格没有市价那么高,但是百姓们却都很乐意,因为他也跟詹锦凤学了一招,那就是给别人同样丰厚的条件,比如说几年之内的供应,以及在绵缱山庄买肥桃有优惠等等。 当然,其中有一部分,还是跟詹锦凤学的,不过丹斯里都为自己所用,他还打算,等回到马六甲,便将这一切的销售技能发扬光大,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一百章 五品道台关世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狄府的事情不知什么人给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因此勃然大怒,因为治家不严而怪罪了狄墨,朝野上下都知道此事,并且被脑的沸沸扬扬,因为皇上的不喜欢,使得太子也越发的疏远,毕竟没有什么用处的人,太子也是不会要的。 而关世朗却是如日中天,越发的讨喜,也越发的受太子的赏识跟喜爱。 早朝之上,议论完国家大事,淳于清远突然提及满朝文武家子嗣的婚事,狄墨皱起眉头,想起曾经夜宴的时候,皇上开玩笑说起来的婚事,不会是真的打算如此吧?难道真的要嫁到那一家?那可真是不好办了。 淳于清远笑眯眯的看着人堆中异常醒目的晨绍延,笑道:“绍延,朕给你赐婚你看如何?” 晨绍延垂下眼皮,漆黑的眸子光彩闪烁,但他还是道:“那是微臣莫大的荣幸。” 淳于清远十分的满意,这小子到底还是有把柄在自己的手里的。 “朕就给你和詹锦凤订婚,明年三月三日是大吉,就这么订了!” 闻言满朝文武振臂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只有狄墨一脸不悦,当然晨应明脸色也不好看。 狄府是太子的人,形如左膀右臂,自己是四殿下的人,这水火不容的关系,竟然要结成亲家? 晨应明瞪了眼自己的儿子,见他只低着头,便只好转头瞪着狄墨。 狄墨也在气头上,他皱眉看了眼太子,只见太子冷哼一声,便知道误会又深,忙觐见道:“皇上,老臣认为不妥,老臣那三女儿来自民间,不懂礼数,着实配不上晨大人啊。” 四皇子也道:“父皇,我也听闻那詹锦凤有些恶名,别做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事情来!” 狄墨便冷笑:“四殿下过分了些,女儿虽然不懂礼数,但还是知分寸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抨击,当事人晨绍延淡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静静的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他早说过,凤儿会是他的。 同样淡然自若的还有八皇子淳于岳,晨绍延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这样的人也会沉溺于一介女流?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詹锦凤?这样不知检点又没有姿色的女子,究竟哪里有过人之处? “启奏皇上。”一直以来默默的站在人后的关世朗站出来觐见。 晨绍延眉头微粗,轻瞥了一眼,关世朗同样也看过去,眸子里带着点让人警惕的神采。 晨绍延却是依旧淡然的垂下头。 关世朗跟詹锦凤的关系他早已清楚,不过,那都是往事了。 “哦,关爱卿有话说?” 关世朗淡然一笑,透着温润。 “启奏陛下,微臣曾经跟三小姐青梅竹马,三小姐不但知书达礼,而且十分的孝顺,不像传言一般,定是此中有什么误会。” 闻言狄墨很高兴,晨绍延则是垂下眼皮。 “哦?你们还是青梅竹马?”淳于清远似乎很感兴趣,他瞥了眼晨绍延,眉眼之中带了几份看好戏的神采。 “好,先退朝,你们几个,都跟朕来上书房!” 于是狄、晨两家,外带两位皇子跟关世朗,便在上书房中“和乐融融”的又聊了很久。 总之,婚事是定下来了,至于众人都高兴不高兴,淳于清远就不管了,自己对得起老荣国公就够了。 八皇子淳于岳回到府邸,舅舅白陨奁正候在书房,见他回来忙迎上去询问。 “八殿下,皇上又重提旧事,到底意欲何为啊?” 淳于岳嘻嘻一笑,坐下来命人看茶。 两人同坐下来,淳于岳才道:“父皇的意思很明白不是么?他不喜欢结党营私,更不喜欢太子之间的争斗,父皇想给大哥跟四哥一个机会,让他们和睦相处,。” 白陨奁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可是看今日的阵势,双方似乎并不打算和解呢!” 淳于岳勾起嘴角,慢慢的品了口茶。 “那他们便要惨喽!” 似是感慨一般的话,却让白陨奁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捏着胡须沉下脸,半晌,淳于岳才问道:“表弟还是坚持自己的主意?” 白陨奁闻言变了脸色。 “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给他找的女儿家一个都瞧不上,偏偏只要那詹锦凤!” 淳于岳垂下眼皮,目光显得有些空洞,似是在瞧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瞧不见一般。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笑问:“那就让表弟断了念想不就好了?” “这……”白陨奁虚心讨教:“还望八殿下明示。” 白陨奁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 “什么也不用做,盯紧关世朗就好了!” 白陨奁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然而一心一意的提防着狄卿母女的詹锦凤,最近才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此刻正笑盈盈的坐在自己跟母亲的面前,露出跟以前一样的嘴脸。 “哎呀大妹子,你现在可是堂堂的平东候夫人了,阿郎说了,那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呢!” 陈氏一脸兴奋的坐在二人对面,下垂的眼角中满是兴奋和些许的骄纵。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打量着四周。 平东候乃是京城贵胄,府邸都已经是极尽奢华,别庄也是十分的华丽,处处雕栏玉砌,精致华美,好似仙境一般。 陈氏自然没见过如此奢华的殿堂,忍不住左看右看,满脸的羡慕。 “哎哟,瞧瞧,这杯子都这么的精致,比老家的摸着还要舒服呢!” 詹绣芸见状不免微微蹙起眉头,詹锦凤只笑道:“夫人若是喜欢,便送给夫人了。” 陈氏闻言十分的高兴,忍不住将杯子捧在手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詹锦凤垂下眼皮,关世朗已经是五品道台,怎么陈氏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婪? “哎哟,瞧我,都忘了说正事儿了,现在我们家阿郎也是五品道台了,颇得太子的赏识,阿郎说了,将来他定能显贵,所以大妹子你看,咱们两家的亲事,是不是……” 第一百零一章 女儿自有办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闻言詹绣芸皱起眉头:“不是已经早就拒绝了么?为何还要再提?” 见詹绣芸如此态度,陈氏便刻薄起来:“拒绝?你还真有脸说这话?当初是谁跑来跟我说,觉得我们家阿郎不错,想把女儿嫁给我家阿朗的?哦,说是的也是你们,说不是的也是你们,你们把我们孤儿寡母的当成什么了?这件事父母为大,既然都是家长定下来的,岂有说毁就悔的道理?” 詹绣芸冷下脸来,她现在对于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简直就是悔恨到了极点,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先跟女儿商量过后再定下此事,也不至于现在还被人追上家门来说三道四! “詹绣芸,你可要记住,当年若不是我收留你,你也不会有今日,真是遇上了白眼狼了!” 说着陈氏便一脸泼妇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来送点心的暖玉见状气不过,气呼呼的放下手里的盘子便走过来,一把将人提起来,丢进椅子里。 “喂,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民妇,竟然敢在平东候的别院里撒野!” “撒野?”陈氏闻言横起眉毛,恼怒起来:“你们家夫人忘恩负义,还在这里说我撒野!” 暖玉闻言伸手便要打,这女人实在是无法无天! “暖玉,过来!”詹锦凤忙将人叫过来,陈氏一介泼妇,早已是没脸没皮,她才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在乡下母亲不跟她为敌处处忍让也是因为这件事,而在京城,毕竟自己还是狄府的小姐,母亲还是一品诰命,闹下去丢的不单单只是狄府的脸面,还有外婆家的脸面。 想到詹秀文的笑脸,她就只好陪着笑道:“夫人不要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这件事虽然是母亲提出的,但正儿八经的礼仪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并没有媒妁之言,又没有三媒六聘,不过是随口一提,夫人莫要当真了才是!” 陈氏垂下眼皮,眼角凌厉之色闪烁,詹锦凤这小丫头才一年多未见,已经如此的伶牙俐齿了。 “那又如何?一品诰命夫人也能说话不算数么?”陈氏冷哼一声,站起来便走,丝毫不将这母女俩放在眼里一般,才走出几步,似是想起落下了什么东西,忙回来抱起她用过的茶杯,一溜烟的走掉了。 暖玉忍不住气道:“这什么人啊!怎么这么个态度!” 詹锦凤无心再去说其它,只是瞧着母亲的脸色,见面容上飘过一丝异样的红晕,她便知道不好,立刻将母亲扶到后面,暖玉见状忙过来帮忙,她命人熬了药,给母亲服下了,才道:“娘,切莫为了这么一个人动怒,不值得。” 詹绣芸皱紧眉头。 “都怪娘当初为何没有看清楚这个陈氏的本来面目!现在还由着她阴魂不散的跟着咱们!”詹绣芸越说越恼怒,不一会整张脸便涨的通红。 詹锦凤忙命人倒水,给母亲顺下几口,才道:“娘,这女人不过刁泼了些,父亲吧不过是看在关世朗的面子上才会允许他们亲近,您听女儿一句话,不要为这种人动气,女儿自有应对的办法!” 闻言詹绣芸忍不住红了眼睛:“凤儿,那种没脸没皮的家伙,有什么能治得了她?” 见娘一脸担忧,她才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莫担心,上一次饶了她们,这一次,是他们自寻死路!” 詹绣芸担忧的看着女儿:“你可不要做傻事!” 她嘻嘻一笑,忍不住冲詹绣芸撒娇:“不会的娘,要做傻事,也是他们!” 在向下也就完了,现在在京城,陈氏依然不知道收敛,她她安抚着母亲先睡下,自己才走了出来。 暖玉从刚才就一直气哼哼的,对于陈氏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詹锦凤便对她道:“暖玉,看能不能打听到父亲的意思。” “老爷的?”暖玉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 现在父亲明显也很喜欢关世朗,不知父亲是否已经打定主意,为了讨好太子拉拢这个五品道台,而将自己嫁出去。 暖玉应了声是,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此时此刻,还有人一脸的烦恼。 王氏将自己的儿子晨绍延叫过来,抬眼上上下下的瞧着,怎么看自己的儿子都是玉树凌风又才华出众的好少年,为何皇上偏偏要下旨娶那个狄府的三小姐,还是从乡下地方养大的,风评极差。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绍延,这事是皇上下的旨意,你可愿意?你若是不愿意,娘这就去跟老夫人说,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皇上也定能收回成命。” 晨绍延没想到母亲会来这么一出,淡然道:“娘,儿子是自愿的。” 王氏闻言更是皱紧眉头:“自愿?又是为了你那父亲的事情?他只要在朝堂上有什么事,就一定回来也不安生,怎么偏偏是死对头家的女儿?你爹还不得气死?” 晨绍延勾起一抹笑容,父亲的确快气死了,不过又被皇上给拉回来了,俗话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么君让臣结婚,臣又怎么能违抗? 王氏却没有注意到儿子脸上的神采,她只是越发的担忧。 “听说这三小姐人品极差,又不知礼节,还是乡下养大的,这……这岂不是糟糕透顶,儿啊,娘实在是担心……” “娘,再怎么说她也是狄府的小姐,詹家的女儿养大的孩子,必定不会如此,况且……”他垂下眼皮,挡住眼中的那分不自在:“况且新上任的道台大人也说那些中伤的话是子虚乌有。” “道台大人?那个青梅竹马?”王氏只得长叹了一口气,又不死心的追问:“绍延,不如你先纳几个妾,省得那三小姐真如传言中的不知检点,咱也不至于一棵树上吊死!” 闻言晨绍延有些啼笑皆非,他知道母亲的担忧,但是未免母亲也想得太多了。 “娘,这是儿子愿意的,切不说咱们自己,本来咱们两家就是水火不容,若是在娶妻之前就纳了妾,那狄府还不的跟父亲没完没了的闹下去么?这次皇上特意指婚,为的不就是想平息两家的恩怨么?” 第一百零二章 就今天,就现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氏不禁皱紧了眉头,儿子说的话不无道理,这是皇上亲口允诺下来的事情,若是自己在这段期间再给儿子纳妾,想必皇上也会不高兴,还会怪罪下来,可她想想又咽不下这口气,便道:“那娘有时间就去瞧瞧这个小丫头,看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是个大家闺秀!” 闻言晨绍延只得垂下眼皮挂着笑容,总之还是不见面的好。 心下暗自打定了主意便见小丫鬟捧着绵缱山庄的水果走了过来,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将事实说出来。 谁知道母亲知道了此事,会不会又说凤儿这样那样的话? 暖玉自去打听了消息,很快她便回来道:“小姐,小姐,不得了了,老爷真打算将小姐嫁出去呢!” 正查阅账目的人一愣,忍不住抬起头来:“是谁?” 难道真是关世朗?父亲怎么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讨好一个还没实权的太子有什么用?世事变迁,天下还不是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听说是皇上下的旨意,老爷都没有办法。” 这件事怎么还能惊动皇上? 詹锦凤一愣,突然想到那日宴会上说的玩笑话,一时间忍不住问:“到底是谁?” “是荣国公家的嫡长子,晨绍延晨大人!” 詹锦凤脸一红,忙移开视线。 暖玉笑嘻嘻的走过来,瞧着詹锦凤喜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她不由得瞪了暖玉一眼,将她赶了出去,自己则坐了回去,看看书案上的账簿,一时间却没了看帐的性质。 皇上肯亲自赐婚,必定没有这么简单。 她蹙起眉头,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两家水火不容,皇上虽然表面上不以为然,应该还是很清楚的,除非,他两有什么打算,为了让两家和好么?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从父亲跟荣国公一见面的态度就知道了,整个就是一暗潮汹涌,天崩地裂。 那到底是为什么? 正疑惑的时候,窗外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怎么?嫁给我不高兴?要这样缩紧了眉头?” 詹锦凤才抬起头,一抹淡青色的影子便破窗而入,好似鸿鸟一般轻盈的落在自己的面前。 她没好气的瞧着他,只道:“你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晨绍延嘻嘻一笑,眉眼淡然,多了几分轻佻的味道。 他反而撩袍坐在她的身边,瞧着她手下压着的账簿。 “哎哟,我真是讨了个好老婆,未进门便已经是大富婆了。” 詹锦凤嗔怒的瞪他一眼,忙将账目收了起来。 某人最近却越发的大胆,现在更是贴过来涎着脸笑道:“你那黄桃罐头,我帮你打开了市场,你要如何谢我?不如让我亲一下,你看如何?” 说着身子已经慢慢的靠了过来,俊美的面容氤氲起点点的暧昧迷离。 她忙将人推到一边,皱眉道:“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晨绍延便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头,推开道:“看把你吓的。” 说着人已经退了回去,只是目光依旧沉沉的瞧着她,就好像在欣赏一幅永远都看不厌的画。 而就这么被这双眼睛注视着,詹锦凤不禁微微有些不自在,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依旧算着书案上的账目,晨绍延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欣赏起她认真而又雅致的侧脸。 于是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好似静谧无人,却又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坦和惬意。 直到她看完账目起身伸了个懒腰,才瞧见身边的人早已支着脑袋伏在书案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俊美的面容看起来充满了安静祥和,紧闭的睫毛洒落一片余辉,这天然的模样既没有平日里的冷漠,也没有那戏谑的申请,只像个懵懂的孩子,睡的毫无防备。 詹锦凤变这么静静地瞧着,忍不住也伏在书案上,瞧着这张俊美的容颜。 而后她竟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地碰触着这个人浓密细长的睫毛,一时间不禁感慨,男人竟然也能长出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睫毛来! 想着只望着那双紧闭的眸子,不由得有些失神。 然而那睫毛却好像动了动,微微透出一片漆黑,就好像一潭深水,漆黑幽深,而后那双眸子迎上自己的视线,忽然间绽开一抹波光潋滟,透出点点的柔情。 晨绍延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暧昧的眨了眨眼睛:“喜欢的话,以后让你看个够可好?” 詹锦凤难得这次没有被逗得满脸通红,她只是静静地瞧着他的眸子,带着点点的探寻以及疑惑。 这让晨绍延没来由的警惕起来。 “若娶了我,就别想三妻四妾,我是个连父亲都能舍弃的女子,又有什么舍弃不了的呢?” 闻言那潋滟的眸子蒙上一层阴影,晨绍延只觉得心间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将人揉进怀里,似是表明心意一般道:“凤儿,你信我,不会的,纵然有那么一天,即便是天崩地裂,我也不会跟你分开,哪怕……哪怕舍弃这一切。” 他不断的低喃,像是真的害怕怀中人的会突然离自己而去一般,因为她的眼神,那认真而又让自己心疼的眼神。 忍不住劲将臂弯紧了又紧,从没有过的,他头一次如此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女子,他甚至想立刻去求皇上,不要明年三月三,就今天,就现在,就让他们自此,白首不相离…… 詹锦凤只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话,二人静静的待了一会儿,晨绍延才嘱咐:“你搬出来也好,不就或许会有什么变数,你要多加小心。”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关世朗!” 提到这个男人的名字,詹锦凤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关世朗,他娘来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这个男人会不知道么? 见她厌恶的皱起眉头,晨绍延才放了心,眉宇间舒展开来,便是一个喜悦的笑容。 “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言罢,男子便顺着窗户又飞了出去,来来去去间,竟也是悄无声息。 第一百零三章 嫁过来不吃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然而没多久,狄墨便也从皇上那里得到了旨意,来年三月三的婚事,詹锦凤跟晨绍延。 他立刻冷了脸,这样下去,太子更不会再多瞧自己一眼了,想想心中便来气,忍不住将眉头皱的死死的。 老夫人听到此事,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命人准备嫁妆,不得失了狄府的脸面。 狄巧自然十分高兴,白秋远依然还是自己的,只有狄卿兀自咬紧牙关,掏出怀中的铜牌,严重闪烁出点点狠厉的色彩。 虽然说狄府的管家权利落在了赵姨娘的手上,但她也并没有亏待狄巧,总之好人全是她做了,坏事都推到老夫人的头上,自己混充好人。 狄巧本就是个容易被人挑唆的,三言两语便也不再记恨狄卿。 马钰珺失势,却并没有一般人的颜面扫地,而是依旧风光。 听闻詹锦凤的婚事,她自然乐不思蜀,这女人竟然嫁给晨府,老爷定不会高兴,相信嫁过去也不会安生! 况且自己还可以将女儿嫁给白家,从而挽回老爷对自己的信任。 想到这里她便高兴起来,忍不住伸手扶了扶头顶的白玉发簪,也就没有注意到赵姨娘瞧着她的眼神中,微微闪出一丝狠厉的颜色。 没几天,宫里就正式下了圣旨,其中不乏其它功臣家子嗣的婚事,晨绍延因为位置特殊,自然排在第一个。 四皇子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詹锦凤那个小尖细就此混入自己左膀右臂的府邸之中。 然而此事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歇,至少全天下都知道的亲事,还有一个人不知道。 詹锦凤冷眼看着面前的陈氏,一时间忍不住蹙起眉头。 这个女人怎么一直阴魂不散?走到哪里似乎都能瞧见她。 陈氏原本只是吃饱了出来溜达溜达,在乡下还要种地,来了京城之后却一直都是无所事事,花着儿子的银子请了丫鬟婆子,日日好吃好喝的,所以她今天才会出现在大街上,也纯属吃饱了撑的。 瞧见詹锦凤的连,陈氏的目光便落在她脖子上明晃晃的金璎珞上,又一遍开始在心里头算计,这么一个金璎珞,到底得有多沉? 詹锦凤瞧见她贪婪的目光不免十分的厌恶,但想了想,她还是走上前去,礼貌的笑道:“夫人,真是巧,在街上也能碰见。” 陈氏美滋滋的点了点头,满嘴里说的尽是这京城如何华贵,外边如何比不上,真是满眼的铜臭! 詹锦凤见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便拉着陈氏去了街边一家饭店,二人找了个包间,陈氏从未来过这等华贵的酒楼,一时间既欣喜,又十分的高兴,忍不住左看右看的。 詹锦凤便低过菜单让人点菜,陈氏在乡下住惯了,那里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只是见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个都是美味佳肴,她忍不住擦了擦口水,讪笑一声将菜单又递了回来,笑道:“小姐你点吧,我瞧着什么都好吃。” 詹锦凤便垂下眼皮,挑了几个招牌菜,命小二送来。 小二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这才离开。 不多时,饭菜便摆上来了,水晶蹄膀近乎透明,麻辣鸡雪白细嫩,连素菜都摆的好像是一朵美艳的花朵,陈氏眉开眼笑,也不顾詹锦凤,兀自吃了起来。 虽然在家也吃饱了,但是见着美味,她总是会忍不住想多吃点。 詹锦凤见她风卷残云的样子,便没了胃口,心里却是想着,该怎么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啊朗哥最近颇受皇上赏识,简直就是如日中天。” 陈氏听不懂这些文邹邹的话,只是道:“凤儿,你若是嫁过来,老身保管你不吃亏,我们家阿郎那可是升的快的很,别看现在是五品道台,前段时间皇上又给他一个差事,说是办得好,还要升职呢!” 詹锦凤垂下眼皮,关世朗以后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是这个男人到现在了还不忘来占自己的便宜,闹出这么多幺蛾子来,那她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该让这个男人怎么样了。 想着才要抬头,包厢外面便有人敲门,詹锦凤皱起眉头,道了句:“进来。” 门打开,便进来一个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级,看上去很富态,她见着詹锦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关上门却径直走到陈氏的绵缱道:“夫人,真是难得,能在这里遇见夫人!” 詹锦凤垂下眼皮,竟没想到,来人不但是找陈氏的,还是来恭维的。 陈氏吐出嘴里的鸡骨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眼中带着些疑惑。 那妇人便道:“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于氏,是关大人当年同窗何自来的娘亲,现在听闻大人一路高升,心中高兴,想亲自去府上道喜,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夫人,便不请自来了。” 陈氏闻言十分受用,她瞥了一眼詹锦凤,似是在自亮身价,那表情好像在说:瞧瞧,我说的没错吧? 詹锦凤垂下眼皮,一言不发,只在一边静静地听二人说话。 那于氏瞧了眼满桌子的菜道:“今日遇见夫人也是缘分,这一桌子菜,我请了!” 陈氏假意推辞:“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让了几句,她便不再让了,乐呵呵的吃了这顿白饭。 三人吃饱喝足,于氏便一直在陈氏耳边白马溜须,有的时候听得詹锦凤都一阵无语,然而她却坚信,于氏肯定不是故意来找陈氏拍马屁的。 三人出了饭店,于氏便道才进京,让陈氏带着她逛逛,陈氏也没去过哪里,转头看着詹锦凤,她正打算瞧个究竟,便答应下来,反而领着人去了京城最繁华的街区,这里全是卖古董玉器和金银首饰的店面,果然于氏在一家首饰店门口停了下来,说到:“听说京城的首饰都是皇宫里的工匠做的,我没见过世面,请夫人陪我进去张张见识。” 陈氏一听,也很想瞧个究竟,二人前脚进了门,詹锦凤也迅速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四章 假惺惺的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首饰店看着门面简简单单毫无特色,其实里面却是小巧玲珑,别有一番风味。 柜台布置的十分精巧,各色的手势铺在金丝绒的绒布上,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璀璨的光芒。 那于氏便好像真的在挑选手势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还忍不住询问陈氏的意见,陈氏没见过这么多贵重的手势,一开始还稍稍有些紧张,没多久便完全放开,大着胆子来回试戴,下垂的眼角满是期盼个贪婪的光芒,那一瞬间,詹锦凤便明白了于氏的意图,她是来贿赂的! 果然,不一会儿陈氏看中了一副翡翠手镯,那翡翠是上等的好货,色泽润泽,近乎透明,老板见她拿起来,便道:“夫人好眼力,这镯子可是上等的好货,要三百两银子呢!” 三百两银子? 陈氏有些恋恋不舍的瞧着那对镯子。 五品道台的月俸不过三两银子,一年也就三十六两银子,母子俩不吃不喝也要十年。 于氏便笑道:“我买下了!” 说着便将白花花的银子拍在说自上,收了镯子亲自给陈氏带上、。 “既然夫人喜欢,那我就成人之美,借花献佛了。” 陈氏再笨,也听得懂,这是要送给她了! 她便忍不住心花怒放。 詹锦凤却是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果然于氏见她收了,便道:“夫人,有件事想跟夫人商量。” 陈氏正完全沉醉于这个极品镯子,便头也不抬道:“什么事?” “我那儿子虽然也种了进士,但是却被发配到边缘的地方去做一个小小的书记,现在关大人在朝中如此受赏识,还望大人在皇上面前替我儿多说几句好话,能调回京城来做事,哪怕一个小小的差事都可以。” 陈氏这才想明白,人家给自己东西是要求自己办事。 她不由得想了想,詹锦凤见状凑过来耳语:“婶子,朝廷都讲究门第关系,阿郎哥虽然备受赏识,但却势单力薄,这样也好,让她们记下这个人情,将来好为阿朗哥所用!” 闻言陈氏抬头瞧了眼詹锦凤,心道这小丫头果然聪明,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老在她手里吃亏,可一想到这么聪明的女子将来会是儿子的妻子,她便喜上眉梢,立刻点头:“好!包在我的身上!” 于氏见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十分的高兴,三人又聊了会儿天,这才分道扬镳。 见于氏走了,詹锦凤便好像有意无意的提到:“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来找父亲办事的人也多的是,拿的可都是比这金贵的多的东西,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恐怕这样的镯子至少能买十几个呢!” 闻言陈氏眼神一颤,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下垂的眼角闪烁起来,充满了对金钱的贪婪。 詹锦凤移开视线,她知道,自己的话,陈氏已经听进去了。 “凤儿,你是为何不肯嫁给我们阿朗?”陈氏突然问。 詹锦凤只是淡淡一笑:“婶子说笑了,阿朗哥玉树凌风,只是彼此身份悬殊,父亲定不会统一,还请婶子不要再提了。” “不对啊?明明是阿朗回来说,你父亲想把你嫁给阿朗的!” 詹锦凤垂下眼皮,掩盖住眼神中的厌恶:“许是喝得太多了,信口胡说!婶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对母子给了她太多不好的回忆,她一刻也不想在跟他们沾上半点关系。 况且自己的婚事是皇上定的,想必关世朗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皱着眉头回到别庄,却见赵姨娘也带着狄卿来串门子,手里又是一包东西,赵姨娘笑嘻嘻的,狄卿也笑嘻嘻的,只是狄卿看到她以后,明显变了变脸色,而后才恢复了笑容。 詹锦凤便走过去,坐在母亲的身边,听着几个人说话。 “夫人,这都是二夫人命我送过来的东西,她说以前的事都是他的过错,还望大夫人不要往心里面去!” 詹绣芸只是浅浅的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詹锦凤却是疑惑的皱起眉头,马钰郡会这么痛快的知错能改么? “另外还要恭喜三小姐,听说皇上赐婚,将三小姐嫁给荣国公家的嫡长子,真是可喜可贺!” 詹绣芸笑容微僵:“好什么,是咱们的死对头,难免凤儿嫁过去不会受罪!” 詹锦凤便垂下眼皮,偷偷的撇着狄卿的表情,却见她也垂着眼睛,瞧不清楚神情。 赵姨娘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道:“哎哟,你看奴婢这张嘴,该打!” 话虽这么说,但詹锦凤只举得这人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 又聊了会儿天,母女二人才走了,詹绣芸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 “这赵姨娘怎么回事,以前虽然也不安生,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 詹锦凤便在一边安慰:“娘,管它作甚,叶先生说娘的药可以换了,咱们按时吃药便是!” 詹绣芸只好点了点头,也回了房间。 詹锦凤回到自己屋子里,打开温阳药材的柜子,算算日子在过三天这里面的药材就够了时间,可以拿出来给母亲熬药了,想想母亲得病会越来越好,她不禁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然而在马车上,赵姨娘跟狄卿却都是冷了一张脸。 “娘,我看那詹绣芸好像病的不重啊?” 赵姨娘冷哼一声:“哼,想是早就好了,只是不愿意回来罢了。” “为何?”狄卿有些好奇,明明好了,为何还不回来? “管她为什么,一会儿回去知道该如何跟二夫人回么?” 狄卿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娘你就放心吧!” 赵姨娘这才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让你弟弟不必回来了,现在学堂里住着,等事情过去了再将人接回来。” 狄卿闻言心中一阵兴奋,好久之后才压下满心的喜悦点了点头:“娘,你就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弟弟受到半点伤害的!” 狄锦秋就是她们母女的希望,这点希望,她是永远不会让他消失的! 第一百零五章 诉一声委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赵姨娘回到家中,先是去瞧了瞧马钰珺,跟她汇报詹绣芸的近况。 “回夫人,奴婢去看过了,这詹绣芸的脸色一日一变,看来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马钰珺皱起眉头:“那她为何不回来,还要在别庄待着? “这……””赵姨娘面露男色,忍不住回头瞧了眼狄卿。 狄卿会意,便站出来道:“夫人,卿儿无意中瞧见三姐从药铺出来,因为担心大娘得病我就进去问了问,发现却是安胎的药。” “安胎的?”马钰珺皱起眉头:“那詹锦凤还未出嫁,这药是给詹绣芸用的?” 狄卿便惶恐的垂下头:“那卿儿就不知道了。” 马钰珺闻言恨得咬牙切齿,自己这边还没有一丁点的动静呢,那詹绣芸不过是被老爷宠爱了几天,怎么就会这么快怀上! 赵姨娘见马钰珺神色阴狠,不禁垂下眼皮,遮盖住眼中的狠厉。 “想詹绣芸应该是没有毛病,当初老夫人让她们帮出去住,可能就是为了这个。” “还说!”马钰珺忍不住拍着桌子恼怒起来:“这东西不是让你一早就收好了么,为什么还是会被人搜出来!” 赵姨娘忙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夫人,奴婢一片忠心,绝无二心啊!老爷的脾性夫人最清楚,保不准那一天就进了谁的院子,安全起见,奴婢只能如此了!” 马钰珺自然也很清楚,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詹锦凤这小丫头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她微微叹了口去i气,伸手扶了扶头顶的白玉发簪,道::“哼,反正事情已成定局,下面的事情……” 赵姨娘给狄卿使了个眼色,狄卿便很配合的走了出去,她知道接下来便是要商讨对付那对母子的事情,不免心情愉悦,连脚步都变得十分的轻盈。 见她走了,赵姨娘才道:“夫人,这次的事情,我们更应该办的小心翼翼,上次便是因为出了纰漏才会让那母女二人逃脱,这次一定要从长计议才好。” 马钰珺点了点头,她这辈子唯一悔恨的事情,就是当年让这母女俩跑了,现在又回来糟践自己! “所以夫人,这次恐怕要借您父亲的手了!” “我父亲?”马钰珺有些疑惑。 “是啊夫人,咱们自己的人都是这狄府里的人,难免有人心声怜悯,又将人放走,马王爷的人全是宫里面的死士,见惯了这等杀人如麻的事情,而且办事干净利落,不如就这么……” 她比了个手刀的姿势,马钰珺会意,自然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好,我这就去给父王书信一封。” 赵姨娘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道:“若是那詹锦凤没了,府中便只有夫人一人,到时候连老夫人都不会在纠结曾经夫人做过什么,了!” 闻言马钰珺得意起来,似乎又恢复了以往风光得意,备受宠爱的平东候第一夫人。 “嗯,就这么办!”马钰珺又恢复了以往妩媚的笑脸,她忍不住伸手扶了扶自己头顶的白玉发簪,满脸笑意。 赵姨娘便跟她聊了会儿家常,这才离开马钰珺的住处,径直去了老夫人的房中。 现在虽然管家的权利在她的手里,账目什么的也在她的手里,但是每到固定的时间,老夫人还是会检查她的账目等东西,虽然说是交给了她,但是大的权限,还是窝在老夫人的手里。 赵姨娘才走到门口便捡到了老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秋燕,秋燕一见她就知道她是来干嘛的,也不用她说话,秋燕便笑嘻嘻道:“姨娘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说着人已经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没多久,人便出来了,请人往里去。 赵姨娘进了屋子,便能瞧见卧在小榻上看信的老夫人,因为上了年纪,所以看起来有点费劲,脖子神的直直的,眼睛紧紧的眯起来,眉头紧皱,一句话要反复看个几遍才能看明白。 赵姨娘行礼问了安,才道:“老夫人,您看信不方便,奴婢来帮你看吧!” 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她这才坐在一边,安心的等着。 半晌老夫人才看完信,交给秋燕收起来,才道:“老了,不中用了。” 赵姨娘忙到:“哪里,老夫人身体好着呢。” 说着便将手里面的各种簿子取出来,一一交给秋燕,秋燕便接过来,一本本的摊开,摆在老夫人的面前。 见老夫人看的费劲,赵姨娘便道:“老夫人,奴婢听说有西方的黄毛子带着花镜来天吵架进贡,说是带上了,便什么都看得清楚了,不如咱们也去买一个,看什么都方便。” 狄母便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目光还是在簿子上游走。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赵姨娘又道:“老夫人,这些账目能整理的这么顺畅,也多亏了大夫人,,若不是她悉心教导,我哪里懂这么多的东西。” 闻言狄母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去别庄了?秀云的身体如何?” 赵姨娘笑道:“夫人的身子看来还不错,已经能在上房见人了。” 狄母这才点了点头,又垂下头去看着手里的东西。 赵姨娘便道:“老夫人,有些话奴婢知道自己不该说,但还是想给老夫人说说。” 狄母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她却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惊讶的抬起头来,便见她道:“老夫人,二夫人的事情的确是天大的罪过,但她毕竟是狄府的夫人,二品诰命,又是堂堂郡主,而且现在二夫人已经在悔改了,她也知道错了,前几日还命奴婢给大夫人带些滋补的东西,让奴婢给捎话过去,求大夫人宽恕谅解,所以老夫人,就请不要再责怪二夫人了吧?” 闻言狄母放下手里的簿子,忍不住皱眉。 “郡主,就是因为她是郡主,我儿当年才会不得不娶她,家中才会有两位夫人,才会有这么多的事端,才会让绣芸才回来又不得不搬出去住!若不是因为这个郡主,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家无宁日!” 赵姨娘忙到:“老夫人,二夫人也是真心爱慕老爷才会如此的啊,当年老爷也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又有哪家的小姐见了不会动心?况且二夫人也是一心一意的对老爷,并无二心啊!” 等一百零六章 我要葡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赵姨娘忙到:“老夫人,二夫人也是真心爱慕老爷才会如此的啊,当年老爷也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又有哪家的小姐见了不会动心?况且二夫人也是一心一意的对老爷,并无二心啊!” 狄母闻言却是重重的一拍桌子。忍不住怒道:“够了,此事老身自有分寸,无需再提!” 赵姨娘伸直的身子猛地一软,这才绝望的瘫软在地上,脸色十分的难看,心中似乎五味复杂。 狄母见人忍不住冷声便道:“让你做什么你变做什么,这些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说完,便拿起账本,翻开了,自己自顾看着账目,也不在说话。 赵姨娘只得默默的站起来,坐在一边。也不敢多说什么。 虽然脸上是一脸的绝望,但赵姨娘心中却不是这样想。 她很想笑,放声大笑。 老夫人越来越不喜欢二夫人了,现在更是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只要在一次,再一次,马钰珺便再也没有了翻身的余地!而自己,就可以翻身了! 而现在宫中的局势也好像这狄府的后院,可以在一瞬之间瞬息万变。 狄墨跟晨应明在朝堂上因为朝政争论的面红耳赤,险些打起来,皇上勃然大怒,命二人三日不得出门,在家好好反省,满朝文武不敢出声求情,四皇子脸色僵硬,太子却显得十分的得意。一脸喜色。 至少关的人不是自己的关世朗。 人群中最为平静的便是八皇子淳于岳,毕竟这样的争吵,他也不是见了一次两次了。 这些风云突变的事情,詹锦凤是没有心思去管的,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学堂跟绵缱山庄上面了。 黄桃罐头卖的还算可以,虽然不如水果,但是渐渐也有了回头客,詹锦凤心中觉得很满足。 丹斯里不愧是生意人,在一定程度上也帮了她很多的忙,比如山竹的培育过程等等。 现在的问题就是面前山庄的水果种类太少,单单只是这几种,而且耕地面积也太小,果树的话,若是种的多了,便不够用了。 在叶老鬼那里查完最近的账目,抛出各种费用,纯收入的银子倒是不少,一年下来也能攒出百两多的银子,若是到了秋天,肥桃再卖到一吊钱的时候,说不定能破千两纹银。 詹锦凤觉得十分的满足,不过还不够。 自己的镯子虽然能温养各种植物,但是镯子就这么一个,温养了这边就不能温养那边,再加上中药都是干枯的东西,若是泡水再浇上,这些药材保准完蛋。 她的想个方法,看能不能让镯子也能温养各种干枯的药材,还能不离开自己的手腕。 难道要把镯子拍碎? 她放下笔,低头瞧着手腕上墨绿的镯子,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来。 正想着,叶老鬼美滋滋的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优卷毛的外国人,乐呵呵的走到她的面前。 “小丫头,你看我把谁领过来了?” 她只好抬头打量,来人一头金发,馒头的大卷,轮廓鲜明,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泛出宝石般蓝色的光芒,怎么看都是个外国人,但自己并不认识。 她只好摇了摇头。 “果然连你都忘记了,这便是当年卖给咱们哈密瓜的那个异族人。” 詹锦凤惊讶的咦了一声,当时这人包着头巾,完全看不出头发的颜色,现在只穿着一身新疆人的条纹服装,露出满头的金发,倒是真的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她疑惑的看着叶老鬼,百思不得其解,您老爷子带他来干嘛?又没给水果钱? 叶老鬼嘻嘻一笑,便从身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串马奶葡萄,摆在她的面前。 “这位说了,咱们种出来的哈密瓜跟新疆的一个味儿,他决定了,让咱们种种妈奶提子看看!” 詹锦凤眨眨眼,惊奇的看着桌子上的马奶葡萄。 詹锦凤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葡萄,只见葡萄颗粒细长,呈现出圆柱形,果皮白绿色,近乎透明,里面隐隐露出点点深色的果核,的确是马奶葡萄没错。 她一脸欣喜的抬起头来,还未等开口,叶老鬼便得意洋洋道:“这位朋友叫今日古。买买提,西域,这便是西域的特产马奶子。” 然后叶老鬼就洋洋洒洒的将二人遇见的经过原原本本的给詹锦凤讲了一遍,让詹锦凤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叶老鬼在街上有看见这今日古在街边上卖哈密瓜和葡萄,突然间想起去年这人的不屑,他为了撑一口气,事都没办便赶回山庄果园摘了一个新鲜的哈密瓜拿去给人家看,直接看的人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万分感慨的时候才美滋滋的把人领回来,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副情景。 说实话若是没有见到这么新鲜的哈密瓜,没有亲口尝了这个味道,詹今日古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偏偏,他见也见了,吃也吃了,只觉得口感甚至比自己家乡的还要甜美,还要清香,于是他跟着来了,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培育出这样的哈密瓜。 于是他就这么直接的打量着詹锦凤,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你就是培育出哈密瓜的人?” 他有些不相信,一直以为会是一个阅历丰富的老农,却没想到倒是一个白白净净年级颇小的大家小姐。 迎着这直接的视线,詹锦凤不慌不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是,哈密瓜这么好吃的水果,自然要种上一些。” 今日古依然不太相信,蔚蓝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屑:“那好,我今天带来的葡萄还希望小姐给种一些,这样我们也不必大费周章的从西域带过来了,我会直接花高价从小姐这里购买的!” 见他语气颇为狂妄自大,詹锦凤并没有生气,依然笑得淡然。 “不知道你要多少呢?” 今日古见她口气不小,便想打压一下她的气势,随口道:“我要满满的三马车的葡萄!” 第一百零七章 酿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马车?闻言连叶老鬼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他惊讶的看着今日古,又瞧瞧小丫头,却见詹锦凤依旧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摆弄着桌子上的马奶葡萄,揪了一颗丢进嘴里。 见状叶老鬼便凑过去低声道:“臭丫头,你还有心情吃!” 詹锦凤瞪了老人一眼,心道:还不都是你惹过来的麻烦! 叶老鬼见状爬了爬头发嘿嘿一笑,却没有说话。 詹锦凤这么做,只是为了先尝尝这葡萄的味道,她抬起头来看着今日古。 “你这葡萄,并不是最好吃的哪个品种,绝好的马奶子是没有果核的,所以到不过我种出来的马奶子绝对比你这个好吃,不会像这个一样带着那么一点酸涩的味道。” 闻言今日古抬起头来,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依着这个小丫头的年纪,未免知道的不少,但又见叶老鬼在她的旁边转来转去,他便以为这都是这老家伙教的,便也不以为然。 “哼,那还是等你种出来再说吧!”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詹锦凤微微一笑,杏眼璀璨。 “那是自然,不过既然如此,我只想说咱们还是把价钱谈清楚,你这样的马奶子在京城的价格怎么也在半两银子以上,当时好你来收购,是按照什么价格收呢?” 今日古不屑道:“你我都是生意人,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底价,既然这里中的不比西域的,我可以出实价的一半收。” 詹锦凤微微一笑:“若是这个品种,便是市价的一半,若是比这个好,我便要7!” 今日古一怔,没想这么个青嫩的小丫头会要的这么高! 他忍不住又看了这小丫头一眼,除了那双平静的眸子,怎么看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他想了想,怕是这小丫头故意这么说来吓唬自己,便想也不想点头答应。 詹锦凤更不是傻子,让人取来纸笔,二人签字画押,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今日古就不相信她能种出好品质的马奶葡萄,所以签字画押都做的很潇洒随意,似是胸有成竹。 而且现在已经是夏末,这一年内,又怎么能长出葡萄来? 他喜滋滋的站起来,正巧丹斯里抱着一堆山竹从外面走进来,跟今日古正好撞了个满怀,那紫色的果子骨碌碌的滚了一地。 丹斯里担心他的山竹,便立刻爬起来将山竹一个个的捡了起来,今日古皱紧眉头,才要骂人,便瞧见身边一颗圆滚滚的山竹,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他好奇的捡起来,抓在手里左看右看。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好奇的问。 丹斯里见他也不是天朝人士,便道:“山竹。” “山竹?”今日古惊讶道:“这是什么?我来大前朝无数次,竟也没见到过这种东西。” 丹斯里见状便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瞧着他:“兄弟,那个山竹送你了。” 闻言叶老鬼忍不住掩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感受到周围的人的嘲讽,今日古却不觉得羞臊,将山竹揣在怀里,冲几个人一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叶老鬼忍不住对着这个人的背影骂道:“这傻子,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暖房这个东西么?” 丹斯里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叶老鬼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径直绕过老人,来到詹锦凤的面前,将山竹放在她前面的桌子上。 “小姐,这是新结出来的果子。” 詹锦凤低头敲了一会儿,并没看出这些果子有什么异常之处。 “出了什么事情?你是不会突然带着果子来我这里的。” 丹斯里一脸凝重道:“小姐,你担心的事情果然是发生了,现在山竹只进贡皇宫里面,而我们有四棵果树,一月下来的产量除了供应皇宫还有部分剩余,卖的话……只怕这加钱一般人买不起。所以想来问问小姐的意思。” 詹锦凤便点了点头,道:“多余的,先拿去绵缱山庄的店面卖,不做免费试吃活动,也不打折,这东西的价格不能受损。” “可是这多余的山竹不就烂掉了?” 丹斯里十分的担忧。 詹锦凤思索了一会儿,便抬头问:“你们那边都怎么吃山竹?除了当水果直接吃之外 丹斯里只是想了想,却道:“这……我们一般都只是剥开吃,没有什么其他的吃法。”” 詹锦凤想了想便道:“你去试试山竹是否也能做罐头,尽量保持原汁原味,。”而后她转头看着叶老鬼,还未开口,这老人家立刻便道:“我知道,我回去酿酒尝尝!” 詹锦凤不由得微微一笑。 再看看桌子上的马奶葡萄,詹锦凤便拿出一串,名人洗干净端了上来。 三车的马奶葡萄怎么也得有千余斤,虽然自己的镯子能温养果树,让果实常年都能生长,但是这么换算一下,至少也得有半亩以上的地皮是要留给这马奶葡萄了。 顾不得多想,她便将葡萄推出去,对二人道:“尝尝这个葡萄的味道,我要你们记住,然后再去培育这种葡萄。” 丹斯里跟叶老鬼难得默契的对视一眼,这才吃了起来。 果核倒是没有人丢,这都是宝贵的种子。 按道理说,中原地区是种不出西域葡萄最原始的味道的,不过她有镯子,一切便要方便得多,这葡萄种活了,立刻便能卖出去,这再好不过了! 丹斯里是头一次尝到西域的水果,他以前最北的地方不过来过大前朝的都城而已,吃的大都市热带和亚热带的水果,这种十分香甜,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香甜的味道的马奶葡萄他还是第一次吃,很快他便惊讶不已。 “这葡萄口感只是奇特,不像一般葡萄熟透了那么软,反而十分的结实!” 叶老鬼不懈的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得吃着。 “这便是西域水果的独特之处。” 詹锦凤在一边解释,而后找了张油纸将二人的果核装进去。 等吃完了,詹锦凤才带着人去了外面的暖房。 第一百零八章 桃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在季节虽然很热,但葡萄籽娇嫩,还是要选温暖安全一些的地方种植,再加上这东西也不用长太高,只要保证产量就好。 三人合力将葡萄的种子种下去,叶老鬼跟丹斯里便出去汲水,因为这块地没有种东西,也就没有挖水渠。 趁人都不在,她忙聊起袖子,露出手上墨绿色的镯子。 曾经按照自己的意识给桃子催熟过,所以对于把握方面,她相信自己还是能操控得了。 将带着镯子的手腕慢慢的靠近田地,慢慢的引导,然而眼前一颤,她似乎瞧见了地里葡萄籽慢慢的动了一下,而后竟然慢慢的抽出一丁点的小芽来。 她猛地一惊,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可刚才那一幕还在,一个个埋在图层里的葡萄籽晃动着,好像快镜头一样,不断一个个的冒出嫩芽来! 这是怎么回事!! 顾不得惊讶,她就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只用肉眼,她就能看到地面上原本平整的土地微微隆现出小小的土包,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因为这变化实在是微乎其微。 竟然真如自己所见,葡萄籽的芽就在这薄薄的土层下面了么?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难道这也是因为镯子的关系么?? 她惊讶的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墨绿镯子,只觉得暗色的光芒好似水波一样快速的流转,夺目绚丽。 正想着,外面二人已经将水提了过来,将种葡萄籽的地面都浇了一遍。 “看来冒芽怎么也得半月左右。”丹斯里瞧着平整的土地,喃喃道。 詹锦凤没有做声,留下丹斯里先照看一下这里,她便跟叶老鬼二人退了出来。 路过桃林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大白,一问才知道,大白这几天请了假,回家去研究嫁接技术去了,闻言她很高兴,至少这少年十分的好学。 桃林长的十分的茂盛,虽然外面是炎炎烈日,但是桃林里却是一片清凉,微风过处,桃叶沙沙作响,带来扑鼻的清香。 无意间一瞥,只感觉桃树干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黄黄的,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詹锦凤一怔,回头看去,却在桃树的枝干上看到了一些黄色通明的小球,就好像琥珀似的。 她好气的走过去,微微探出脑袋。 叶老鬼见状忍不住爬了爬头发笑嘻嘻的走过来问:“小丫头,这你也认识啊?” “肯定认识啊!桃树上都有着东西啊。” 她回答的理所当然,这是桃胶嘛,桃树的分泌物。 “想不到你懂得种植,也懂得草药。” 草药?什么意思?难道这桃胶也是一种中药? 叶老鬼没有察觉她现在的神态,只是自顾自道:“桃树上胶,最通津液,能治血淋,石淋。痘疮黑陷,必胜膏用之。” 闻言詹锦凤才惊讶的看着这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桃胶。 这东西也是药材? “不过说药材有点牵强,补品更好一些,最对你们这些女子的胃口!” 詹锦凤闻言大喜,忍不住便要伸手去摘。 “哎哎,别动别动!”叶老鬼一脸无奈的叫住她:“这都是没有处理过的,你想要回院子里拿,我早就弄了许多了。” 詹锦凤有些无语,这老头子竟然现在才告诉她。 回到宅院里,叶老鬼果然那来了许多琥珀状的东西,一个个晶莹剔透,带着浓郁的桃木的味道。 “这东西都是洗干净晒好的,你回去泡一泡炖汤和就可以,和银耳莲子什么的一起喝,还可以解暑、驱除疲劳。” 闻言她美滋滋的的收了东西,顺便捧着山竹,往回走去。 从绵缱山庄走出来,外面天色不早了,但是还是十分的炎热,虽然是夏末,但无奈秋老虎的威力似乎更高一些。 进了院子,命人将东西放到自己房间,她便往上方而去,才进了院子,便见暖玉站在风口迎着风站着,一脸舒爽的表情,她旁边环翠抱着绷子在做荷包上的刺绣,汗珠密密麻麻的挂在脸上,热的她忍不住一直掏出手绢擦着。 见大家都热得难受,詹锦凤想了想,便去了母亲的屋子里。 果然母亲房间里门窗打开,解暑的绿豆汤放在小桌上,早已经见了底儿,只留下一点点暗色的渣子。 “凤儿,你可回来了,这么热的天气也往外面跑,晒黑了可怎么好!” 詹绣芸一见着她便忍不住道,因为最近实在是越来越热了。 詹锦凤嘻嘻一笑,从双仪手里接过扇子,给母亲扇凉,詹绣芸便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凉风。 “凤儿,你也是定了媒的人了,大婚之前言行举止都要多注意,以前满京城都闹得风言风语的,对你的损害极大,娘不想在这之前再出什么事端。现在咱们已经搬出狄府,远离了马钰郡和那些姨娘们,狄府的事情也就跟咱们没了关系,随他们去吧,你只要多注意你自己就好了!” 见母亲这样说,詹锦凤只是微微垂下视线,虽然搬出狄府,但是这些事情却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了得,所以当初自己也不愿意回来,但是那也没有办法。 想着她却是微微一笑:“娘,你放心就成,女儿有分寸的。” 闻言詹绣芸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晨家也是武将出身,声名显赫,论在京城的影响力并不输给狄家,那日初见晨绍延觉得此人也不错…… 詹绣芸微微蹙起眉头,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的女儿。 “凤儿,不如我们买一块地,自己吃喝用度,到时候即便是受委屈,也不会跟娘一样,搬到乡下还要受人欺负。” 詹锦凤开心的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娘,难道您忘了吗?你要跟女儿永远在一起的不是么?” 詹绣芸一怔,狐疑的看了女儿一眼,她一直认为,女儿不过是为了哄自己开心。 见母亲瞧着自己,便知这件事还是要靠自己,她便转移话题道:“娘,这么热的天气,我去给你做碗解暑的汤吧!” 第一百零九章 最大的悲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绣芸睁开眼睛,指着桌子上那早已见底儿的东西:“瞧瞧,那不是绿豆汤么?双仪,再去盛一碗来。” 双仪闻言要走,却被詹锦凤拉住,她笑嘻嘻道:“你在这陪着娘,我去去就来!” 詹绣芸瞧着女儿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欣慰,女儿大了,又十分的孝顺,她还求什么呢? 嫁人,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也早晚都是要离开自己的。 即便这样想,詹绣芸的脸上还是忍不住蒙上一层淡淡的离伤。 詹锦凤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桃胶拿了出来,想了想她又哪了几个山竹,一并去了厨房。 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厨房自然没几个人,只有零星的几个婆子,靠在门板上打盹,见她来了,一个个都精神起来,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笑脸相迎。 “小姐,您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小姐尽管吩咐,我们做下人的去做便可以了!” 詹锦凤闻言只是淡淡的笑笑:“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亲自给娘熬些避暑的汤,你们莫要管我,去休息吧!” 闻言几个婆子更是不好意思去休息,都在一边站着,打着下手。 “小姐真是孝顺,府里头也属小姐心最好!” 婆子们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快手快脚的取出案板碗碟,一一摆好,还忍不住询问詹锦凤还需要什么,她们一并去准备。 詹锦凤要了银耳、莲子还有冰糖,这才开始。 银耳跟桃胶都是干货,要现泡,婆子们便快手快脚的烧了热水泡上。 詹锦凤便取出山竹,一个个的全都剥开,放在盘子里备用,而后才命人开火烧水。 这山竹婆子们都没见过,都忍不住瞧着这一个个好像蒜瓣一样的东西,但是外面还有一层紫色的壳子,特别的厚。 婆子们低头看着丢在一边的山竹壳,一时间谁也搞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了。 “小姐,这蒜头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詹锦凤便又解释了一遍,现在她对山竹的解说词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简直就是倒背如流。 听完她的解释,这帮婆子们这才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讶。 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是皇宫里的贡品! 一时间大家看詹锦凤的目光便又敬佩了许多,这么稀罕的东西,三小姐这里有,二小姐那里却没有,可见背景来说,还是大夫人更强一些。 几个人对了对颜眼色,对詹锦凤也越发的小心恭敬了。 等到银耳跟桃胶都泡好了,詹锦凤这才将东西取出来,一一放在案板上。 桃胶泡过之后,比原来要大了数倍,这感觉就好像泡银耳似的,一瞬间盆子里便铺满了黄色的一片。 将大块的桃胶跟银耳都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她才把东西倒入烧开的热锅中,盖上盖子炖了一会儿,等香味慢慢出来的时候,她才将冰糖放进去,小火慢慢的熬制。 两个时辰之后,她才关掉炉火,将准备好的山竹导倒进去,闷了一会儿,这才取出来。 做好的山竹银耳莲子羹十分的香甜,还带着点山竹特有的奶香,连闻着都让人不由得多了几分清爽。 见东西做好了,她便盛了五碗,见锅里还有一小半,便全给了这些婆子们。 婆子们早就闻到了这不一般的味道,又有山竹这么金贵的原料,不免十分的高兴,忙谢着收了下来。 詹锦凤便端着汤回到了母亲的住处。 见她真的端着东西进来,詹绣芸忙收了脸色,换上一副高兴的表情笑道:“哟,你还真去做了?娘还以为你不会做汤呢!” 拿出两碗来摆在母亲的面前,剩下的给了双仪、环翠跟暖玉,将人打发走了,母女二人便坐在一起喝汤。 见碗里一片明黄,詹绣芸忍不住尝了一口,甜中透着些许的酸味,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竟然跟她喝过的银耳莲子汤都不同。 “好喝么娘?” 詹绣芸连连点头。 “好喝,这是娘喝过的最好喝的莲子汤!” 见状她才嘻嘻一笑,露出一个孩子在母亲面前特有的撒娇的姿态。 “那娘你快喝,都喝光哦!” 詹绣芸连连点头,女儿的声音没来由让她觉得喉头一紧,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曾经自己生病,女儿也是这样哄着自己吃药,从小都是女儿当家,自己这个千金大小姐却没有什么用,现在女儿大了,蒙皇恩浩荡,给亲自赐婚,但是一想到明年这个时候,母女二人就要分开,她便觉得心中难受。 詹锦凤觉察到母亲眼中的神色,她蹙起眉头,心中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她说过,永远都不会跟娘分开,但是这个时期就是这样,哪里有女儿成亲还带着娘一同的道理,况且这是皇上亲自赐予的婚事,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除非,这也是黄命! 但皇上会同意么? 看到娘的神情,她握紧袖子里的拳头。 不行也得行,鬼门关都过来了,还怕活人作甚? 至于晨绍延,不问他也罢,到时候只要皇上点头,他们谁都没话说! 可是皇上住在皇宫深处,处处重兵把守,自己一介女流,连个品阶都没有,别说是见皇上了,恐怕连进宫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由得簇紧眉头,看来自己真要像一个解决的好方法了。 吃完了山竹银耳莲子汤,她才回到自己住处,暖玉跟环翠都等在门口,见她回来了都很高兴的迎上去道:“小姐小姐,那汤是怎么做的?真好吃呢!” 见二人都十分的喜欢,詹锦凤不由得微微一笑:“加了山竹而已。” “加了山竹?难怪这么好吃呢!” 两个人唧唧喳喳的讨论起来。 詹锦凤淡淡一笑,便进了屋子。 山竹做汤没想到也会很好吃,自己这里多了一个做山竹的方法,那就意味着多了一个发财的门路,也希望丹斯里跟叶老鬼那里能有所收获,这么多的山竹,虽然烂掉了自己也不赔钱,但是看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无人识货,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第一百一十章 与众不同的好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己跟晨绍延的婚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几乎是满城皆知,这使得她又一次成为人们议论的对象。 不过詹锦凤已经完全的淡然,因为算下来的话,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已经完全的习惯了。 去了学堂,她依然还是众人议论的对象,自然还是被众人冷落的对象。 狄卿虽然不在,但她的影响力还深深的阴刻在学堂里,只是这些人还不敢太过分而已。 詹文娟见她来了,高兴道:“表姐,听说皇上给你跟绍延哥哥定亲了,恭喜哦!” “恭喜什么,绍延哥哥还不是被逼无奈!” 背后响起不悦的声音。 “是啊,晨家跟狄家本就不合,想绍延哥哥肯定也是百般不乐意,詹锦凤,你可别高兴的太早,小心嫁过去守活寡!” “哈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詹文娟转头才要骂,却被詹锦凤拉住。 不过是嫉妒而已,晨绍延走到哪里都是莺莺燕燕的一片,这种因为嫉妒而燃气的怒意,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见她不说话,众人更加放肆起来,只不过声音压低了许多,只能听到背后的窃窃私语,跟偶尔突然爆发出来的笑声。 詹文娟皱起眉头,詹锦凤却是毫不在意的准备上课用的东西,没多久,汶先生便走了进来,学堂里这才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汶先生也听到了这件事,还是自己想多了,上课的内容突然从《明经》直接换成了《女训》,还是加厚版的。 詹锦凤不由得蹙起眉头,倒是别人又忍不住掩嘴窃笑。 “安静!”汶先生在上面敲着戒尺:“女训乃是女子必须要学的,看看你们现在顽劣的样子,都得给我认认真真的好好学,否则……”汶先生挥了挥手里的戒尺,一脸的严肃:“否则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众人忙噤声,这才老老实实的翻开女训,慢慢的瞧着。 然而汶先生对于她的关注程度超乎一般,时不时的就问她一句听得懂么?让她倍感压力。 果然是因为前两次自己太出名了,所以汶先生才这么帮自己,不过……咱能私下里再教么? 詹锦凤有些欲哭无泪,但表面上,还是很淡然的学习,似乎这整件事情都跟自己无关似的。 中午午休,詹锦凤哪儿也没去,跟詹文娟一同在学堂内用饭,周围的人都不愿意跟她们在一起,走的七七八八,只有两三个人留下来,指着二人窃窃私语。 詹锦凤不跟她们计较,只是难得的享受着母亲给自己坐的午餐。 精致的小花卷,简单的几样小菜,自己从绵缱山庄拿回来的带盖子的琉璃坛子母亲也很喜欢,一早就用她的方法也做了山竹银耳莲子让,放进琉璃罐里,扭紧了罐子给她带了过来。 詹锦凤便取出小碗,给詹文娟跟自己各倒了一碗。 “表姐,这银耳莲子羹的味道好奇怪,但是好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样的呢!” 詹锦凤淡淡一笑,心满意足。 “哦?什么银耳莲子羹,这么奇特?” 窗外响起一个男音,低沉慵懒,带着点点的戏谑。 二人抬起头来,便见晨绍延神色淡然的靠在窗框上,身子微微探进来,刺目的阳光笼罩着他,俊美优雅的轮廓跟着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似的那双漆黑的眸子也泛起点点金色的光芒。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颇感兴趣的打量着碗里的东西。 “绍延哥哥!”詹绣芸惊呼一声,学堂里不是不允许男学生私自进出的么? “你怎么在这里,会被汶先生骂的?” 晨绍延依旧波澜不惊道:“汶先生嘱咐我,说凤儿其实是个不错的好姑娘,让我多接触,多观察。” 闻言詹锦凤忍不住眼皮一跳,联想到今日突然搬上课桌的女训,她就忍不住蹙起眉头。 汶先生的好意,果然也这么的与众不同…… 詹文娟只好望了望二人,这才道:“那绍延哥哥进来一起吃吧,这羹真的很好喝哦!” 话音才落,人便已经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詹锦凤忍不住瞪了来人一眼:“我只有一双筷子!” “没事的表姐,我有的!” 看着詹文娟傻乎乎的拿出一双崭新的筷子递给晨绍延,她撇了撇嘴,最好低头吃饭。 然而晨绍延来了的事情不知为何不胫而走,不一会儿空空如也的学堂便聚满了人。 一双双花痴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过来,詹锦凤不免瞧瞧往外挪了几寸,她可不想做动物园里的狮子。 晨绍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他恍若无人一般自顾自得捏着筷子吃饭,母亲做的简单的青菜在他优雅的动作下恍若变成世间美味,一瞬间连她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忙移开视线,便见李玉梅笑嘻嘻的凑过来,将自己的食盒一并带了过来,顺便一屁股将她卷到一边。 “绍延哥哥,你尝尝玉梅做的点心嘛,吃过的都说好吃呢!” 闻言四周的女学生门忙翻找着自己的食盒。 晨绍延却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依旧专注于这桌简单的青菜。 李玉梅闷哼一声,冷冷的瞪了一眼詹锦凤,这才又继续讨好:“那绍延哥哥要不要用茶?这羹这么甜腻,绍延哥哥肯定不喜欢,我去泡些极品雨后如何?” 那双筷子依旧没停,只是晨绍延的眸子微微飘起一丝不悦。 “我喜欢羹,甜蜜细腻,就跟凤儿一样。”说着男子抬头冲她展颜一笑,温暖和煦,透着说不出的魅力,让人几乎认为这便是仙境了。 而从来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的男人,今天却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冲她露出这样一个笑容,除了感慨此人妖孽意外,詹锦凤也深深的体会到了腹黑这俩字怎么写。 斩获成功的从新燃烧到自己的身上,詹锦凤忍不住瞪了晨绍延一眼,却换来这个人沉醉的面容。 晨绍延自然是很开心,他喜欢詹锦凤嗔怒的眼神,配着晶莹剔透的杏眼,那一瞥间的妩媚,让他沉醉。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想怎样,我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原本都掏出食盒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像看全世界的仇人一样,看着自己。 詹锦凤才蹙起眉头,李玉梅却已经先发制人。 “甜蜜细腻?真是不要脸的女人!”她眯起眼睛,说的话也十分的难听,詹锦凤不禁恼怒起来,这个晨绍延,到底是来干嘛的?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晨绍延却先开了口:“你能让让么?你挡着我跟我的未婚妻用餐了。” 淡淡的笑容,绽开的眉眼,片片漆黑之中透着一丝冰冷,李玉梅顿时尴尬无比,她只好闷哼一声,退到了一边。 但是人群还在,似是没有散开的迹象。 然后晨绍延便这样若无旁人道:“凤儿,下次换个有情趣的地方吃午饭吧,这等乌烟瘴气,怎么吃得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笨蛋也能听出这腹黑货话里的意思,詹锦凤长舒一口气,这人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然而不幸的是,那仇恨的眼神,再一次幸运的落到了自己的跌头上。 詹锦凤只觉得一阵无语。 想想自己要嫁的人是京城名媛的偶像,她就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了。 要不,还是不要成亲的好了? 捕捉到她一闪而逝的眼神,晨绍延不由得回头瞥了眼围绕着自己的女学生们,而后收回视线,轻轻的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带到面前,微抿的薄唇微微的吐出几个字,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好像要故意被人听到一般,在人群中靡靡散开。 “凤儿,与你为敌的,便是与我为敌。” 说话间,那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在掌心有意无意的轻轻滑过,好似羽毛拂过,轻柔酥软,带起一阵异样的战栗,不禁让她的脸猛然间又红了几分。 她压下怒意瞪了这人一眼,却见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柔的笑意,似是乐在其中。 而这句话,也成功的让周围的人闭上嘴,众人互相看了看,这才渐渐地散去,只有李玉梅还坐在一边不肯走,但是不管她再怎么献殷勤,晨绍延都无动于衷。 詹锦凤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的瞥了眼李玉梅跟晨绍延,而后悄无声息的勾起嘴角。 李玉梅曾经做过的事情,她历历在目,这个李玉梅,便是深受狄卿影响,而且还是影响最深的,即便自己好好跟她说话,估计还是会被讨厌。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在对她和颜悦色了。 想着她故意捧起晨绍延面前的小碗,给他倒满山竹银耳莲子羹,巧笑连连的递到晨绍延的面前,用这辈子她都没有用过的柔柔的声音道:“绍延哥哥,你还没尝呢。” 正夹菜得人手一抖,一块竹笋掉在盘子里,他疑惑的看了眼詹锦凤,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深深的笑意。 他眉梢一挑,便饶有兴趣的享受着她的肉麻。 接过银耳莲子羹,他故意道:“凤儿递过来的,不管什么都是好的。” 果然背后李玉梅的脸有惨白了几分,詹锦凤垂下眼皮,偷偷摁下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晨绍延颇为享受的品着银耳莲子羹,李玉梅似是再也受不了了,转身愤然离去。 自刚才开始一直默默地混充背景的詹文娟一脸羡慕的看着李玉梅离开的背影,而后默默的将自己的婶子往墙角里缩了缩,顺便捧好手里的饭碗。 晨绍延淡淡的品了品这莲子羹的味道,好半天才惊讶道:“你放了什么?这味道很不错。” 詹锦凤嘻嘻一笑:“好东西。” 晨绍延眼中揉了惊讶和赞许:“原来我的凤儿还是贤妻良母,不但上得了厅堂还下得了厨房。” “额……”詹锦凤一阵无语,这东西不是她做的,但是……的确是自己先做出来的。 “你做这个出来,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娱自乐吧?”某男十分了解她的询问起来。 詹锦凤勾起嘴角,杏眼璀璨,金璎珞光芒流转,照的人都华丽起来。 “当然是卖!” 二人说话的同时,阴影里詹文娟默默的垂下脑袋,汶先生教过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晨绍延一边品着山竹银耳莲子羹,一边默默的思考,好半天他才道:“这东西,不如放在饭店比较好,你只管收银子,也不必做了。” 詹锦凤连连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我们晨家在京城有饭庄,不如就交给我,到时候给你五分利,如何?” 她未来的未婚夫就这大大方方的跟她谈价钱。 詹锦凤嘴角的笑容却跟着慢慢扩大,杏眼绽开一弯春水,说出来的话却让晨绍延忍不住呛了一下。 “好啊,不过,我不会只限于你们一家店的。” 准未婚夫的地位瞬间消失,晨绍延愣愣的瞧着詹锦凤,许久之后,那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慢慢的扩大,这个人便遏制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在一边混充背景的詹文娟这才抬起头来,见晨绍延毫无形象的大笑不止,竟是一脸的惊恐。 神啊,这到底肿么回事啊,绍延哥有这么笑过么? 搜遍了记忆力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这个笑容的记忆,詹文娟只好一脸诡异的看向詹锦凤,却见自己的表姐眉眼微垂,脸带笑意,淡然优雅,就好像佛堂里的菩萨。 完了完了完了,人都说婚礼之后夫妻二人会越来越像,可……可这还没成亲呢,怎么竟然颠倒过来了啊!! 晨绍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不是因为可笑,而是因为,这女子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低头瞧着自己的掌心,张开又合死,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随着他去了,而坐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副躯壳。 “好,凤儿,你想怎样,我们就怎样!” 他屈服了,人生第一次,他屈服于一个女子,但他觉得,值得! 吃罢了午饭,晨绍延才淡然离去,又换上平日里巨人千里的冷漠,偏偏他的小未婚妻连送送都没有,但他却不在意。 詹锦凤,就是这样的女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山竹银耳莲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然而不知是晨绍延的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怎地,校园里对于她的敌意似乎淡了许多,只有李玉梅依旧没事儿就来找事。 相对于狄府,现在大家更不敢惹得是晨府,皇上的老师便是上一代荣国公,所以只要皇上在位一天,便还是更冲着晨府的,更何况脸晨绍延都不同考试便可以入朝为官,这更是历朝历代没有的先例啊! 于是自然的法则下,很多人便放弃了与这个未来的晨府准媳妇儿为敌。 狄府上房。 马钰郡现在正一脸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头上的金步摇来回舞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姨娘却是一脸镇静的坐在一边,偶尔喝一口茶。 “信都送去这么久了,为何父亲迟迟还不回信?” 赵姨娘放下茶杯,道:“夫人莫急,我们曾经失败过一次,老太爷定不会在允许第二次的失利,想是应该会想一个万全之策,所以才会慢了些。” 马钰郡闻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希望父亲能想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来。” 然而这一等,便是数月之久,马钰郡每每按耐不住,便是赵姨娘在一边安慰。 赵姨娘很清楚,但凡是娇惯女儿的父亲看到这封信都不会无动于衷,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不过不要紧,她都等了几十年了,也就不差这几个月了。 朝廷内局势依然紧张。 四皇子跟太子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因为詹锦凤跟晨绍延的婚事儿缓和多少,却是双方都怀恨在心,以为是对方的人故意想出如此恶毒的计划,来两败俱伤的。 而关世朗的家中,却是十分的热闹,送礼上门的人络绎不绝,陈氏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接待那些送礼的人,也就没有时间再来招惹詹锦凤母女,而她的贪婪跟势力也越来越升华了。 而旁人都过得如鱼得水的时候,詹锦凤却没有闲着,可以说她忙得很。 做出来的山竹银耳莲子汤,还要想办法卖出去,因为都是旁人没见过的东西,需要她一一去介绍,然后她就很不客气的拉着丹斯里一起去了。 反正这里有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大商人,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不过她还没有笨到什么都不做准备,至少她将做法告诉了晨绍延,这东西本就简单,三言两语就完了,晨绍延便好不客气的命人去绵缱山庄的铺子里顶了十斤的山竹,现在自家的饭庄里晶莹。 虽然狄家也有饭庄,但是现在的外面铺子的账目全在父亲手里,即便是用着山竹银耳莲子羹赚了银子,也不会有她们分毫,所以她一早就放弃了自家的饭庄,而是则重点放在其他的饭桌上。 晨府的饭庄虽然不是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饭庄,但也不俗,每日里招待的都是官员贵胄,说白了都是因为晨应明的面子。 所以新上来的菜,不管好吃不好吃,这些贵胄门总要给点面子,意思意思,哪怕只是沾粘嘴皮子。 不过即便是如此,詹锦凤也十分的知足了,至少自己宣传的时候,有个好的形象可以没事给别人树立树立。 她将绵缱山庄的一切优势都交给了丹斯里,剩下的重任便全交给他,詹锦凤将自己深藏起来的男装换上,装作小童跟在身边,一来是简单的先学学,万一将来丹斯里走了呢?三年的时间可是很快的,而来价格方面,也好确定,省的丹斯里来回跑了。 不过人才就是人才,丹斯里选的第一战,竟然是京城最大的饭庄:白月楼。 詹锦凤站在门口,抬头看去,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按理说京城除了皇宫,没有比狄府再奢华的宅院了,即便是几位王爷,家里的建筑也跟自家差不了许多,但这白月楼却更为壮观。 五层的琉璃瓦高楼,围成一个五边形,楼楼之间以长长地回廊相连,回廊上两排硕大的红色灯笼,映衬着暗紫色的帷幔,竟是华美异常。 而五座楼互相高低错落,犹如花园里精心雕琢的假山,层峦叠嶂,窗户上满是上好的织锦做的彩色的帷幔,影影绰绰间,似乎能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欢歌笑语。 不愧是京城第一楼! 惊叹之余,丹斯里早已走了进去,她只好赶紧跟上。 柜台在最外面,掌柜的是个面色和蔼的胖子,见二人穿着粗朴衣衫,也并没有嫌弃的神色,只是笑呵呵的拱手走上前去,笑道:“二位客官远道而来的吧?我们白月楼是京城第一楼,绝对不会委屈了二位客官,不过我们这里也有些规矩,这入场的便要二两银子,其中金木水土四座楼随意进出,火楼要进的话,还要二两银子。” 丹斯里回头看了看詹锦凤,她却是有些眼红,人家随随便便收门票就比自己要赚得多,还轻松得很…… 不过这也打击不到她,至少咱的事业还在发展中。 想了想她便给了丹斯里一个颜色,丹斯里会意,直接表明了来意。 “掌柜的生意兴隆。”他先道了吉利话,自然掌柜的便明白了二人不是来消费的,但他态度依然和蔼,这让詹锦凤不禁多了几分钦佩。 “我们来,是想给掌柜的带一个财路的。” 见胖乎乎的掌柜的仍然无动于衷,丹斯里也不恼怒,依旧笑呵呵的从身后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琉璃罐子,只是抱出来的时候是斜着的,里面的汤羹清晰可见,随着罐子的运动而晃来荡去,而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胖掌柜见状神色才微微的动容,。 丹斯里要跟掌柜的要了个碗,将山竹银耳莲子羹倒出半碗,笑道:“掌柜的可以先尝尝。” 胖掌柜好奇的看了看,不过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银耳莲子羹,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掌柜的,我们这可不是一般的银耳莲子羹,您先尝尝!” 掌柜的耐住性子品了一口,突然他微微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这……这股酸甜的奶香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汤羹我要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掌柜的这样说,丹斯里忙道:“这是山竹,是我们绵缱山庄新做的山竹银耳莲子羹,山竹乃是进贡的稀罕货,味道酸甜可口,延年益寿,还是太医院检验过的美容养颜的佳品,而且荣国公家的饭庄,也已经开始制作这种银耳莲子羹贩卖了,据说卖相十分的不错,如果掌柜的能掌握先机,这必定会是一桩赚大钱的好买卖!” 胖掌柜神色微变,很容易便捕捉到了丹斯里话中的重点,他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这才笑道:“鄙人姓王,小兄弟可称呼我王掌柜。” 丹斯里也学着拱拱手:“王掌柜,小人丹斯里” “里面请!”胖掌柜挥手示意。 言罢丹斯里变觉得有戏,他笑呵呵的走进去,由胖掌柜领着,进到里面的内室。 胖掌柜请他上座,丹斯里也不惊慌,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的等待着王掌柜下面的话。 果然王掌柜道:“既然是进贡的东西,必定金贵,我们既然是京城第一楼,自然不能落了下风,只是这荣国府的饭庄也有这东西,我们……” 丹斯里便笑道:“掌柜的不必多虑,这山竹银耳莲子羹好做得很,但凡吃过的都会做,保不准就被别人学了去,这里面只讲究一点,先机,况且我们也跟荣国公打过招呼,我们绵缱山庄的山竹,除了进贡,便是买卖,不能阻碍。” 精明如王掌柜自然懂得其中的意思,他笑盈盈的点了点头:“好,不知可否将那琉璃罐子连同莲子羹一通留给我,我们家主人常年在外,我怕一般的容器保存不住。” 斯里看了眼詹锦凤,她微微点了点头,一个罐子,再加一些汤羹,她自然是不会在意,若是能因此而收获一份订单,那简直就是太值得了。 见丹斯里同意,王掌柜十分的高兴,请二人进去坐坐,尝尝热茶,二人推不过,这才走了进去。 京城第一楼白月楼,果然是壮丽奢华。 詹锦凤呆呆的看着中间高的几乎看不清顶棚的屋顶,原来里面是回形的大厅,大厅自上垂下来的是一个个硕大的灯笼,此刻看去,灯笼好像是虚空浮在屋顶阴影里的繁星,美得不可方物。 设计建造这里的人绝对不是凡人。 她不禁有些佩服这里的主人了。 然而二人才在大厅的小桌上坐下,便有人过来跟他们二位打招呼,是个家仆,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 那家仆站在二人面前,毕恭毕敬道:“我们家主子对二位刚送来的山竹银耳莲子羹十分的感兴趣,望二位能到厢房一谈。” 说着指了个方向,却是二楼的一个房间。 二人对视一眼,詹锦凤想了想,便站了起来。 好歹这里是白月楼,能在这里开得起这么大的饭庄的,自然不是一般人,想必不会有人在这里闹事的。 丹斯里见状只好跟上。 上了二楼,小厮推开屋门,里面露出一张华美的织锦屏风,屏风后露出黑檀木桌子的一角,隐隐勾勒出一个男子的轮廓,二人才踏进去,小厮便在外面关上了屋门。 丹斯里先往里走去,将她挡在身后。 过了小屏风,便能看到坐在黑檀木桌子的另一边的男子,他一边自在的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品着上好的银钩。 听见声音,男子转过头来,凤眼微抬,露出点点的锋芒,詹锦凤心中一颤,忙垂下头去。 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八殿下淳于岳! 然而淳于岳似乎是没有看到她,只是静静的打量着丹斯里,见他容貌异于常人,便知道此人定不是中原人士。 “你们是绵缱山庄的人?” 淳于岳问的漫不经心,但威势依旧。 丹斯里直觉上便知道此人并非一般人物,拱手道:“回公子,我们是绵缱山庄的人,这山竹便是我们种的,进贡的也是我们种的山竹。” 淳于岳把玩着手里的茶碗,不屑道:“贡品就是贡品,你们竟然拿出来出售,不知道是死罪么?” 猛地严厉起来的声音,让丹斯里额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面前的人的来历,让他讳莫如深。 他颇为心悸的回头看了眼詹锦凤,,她皱了皱眉头,只好站出来,压低了声音,装出男人的音色道:“公子,您这话就不对了,古来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进贡的是献给皇宫里的皇亲国戚的,卖掉的,也是为了皇上的万年基业而去做的,买卖兴旺,自然国富民强,最终我们还是在为皇上,尽孝尽忠,不敢逾越。” 见状淳于岳抬头扫了一眼这说话的瘦小男子,只觉得有些眼熟,他盯了好一会儿,这才微微勾起嘴角:“小兄台真是能言善辩。” 詹锦凤额头隐隐冒出汗渍,八皇子淳于越虽然没有大皇子的威势和四皇子的锋芒,但不知为何,却比二人都来的让人恐惧。 “有人看人为佛,有人看人为魔,小人问心无愧,自认不染二心。” 淳于岳眯起眼睛,目光变得越发的冷。 “那好,这山竹银耳莲子羹,我要了,每日午时,送一碗来这里。” 说着他拍了拍手,屋门应声而来,刚才的家奴这才走了进来。 “公子。”他恭敬的行礼。 “付定金。”淳于岳指了指二人,那家奴便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位请跟我来。” 闻言詹锦凤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家奴匆匆离开。 至于定金是多少,淳于岳似乎并不在意,那家奴也没问,詹锦凤随口要了个价钱,家奴也不还价,直接就给了。 不过她也没多要,做买卖,就讲究一个诚信。 捧着今天的收获,一份定金,还是八皇子给的,还有就是一份还未到手的订单,二人决定先打道回府,毕竟山竹银耳莲子羹已经没了,还需要再回去拿一些。 只是詹锦凤并不知道,王掌柜留下的山竹银耳莲子羹,没多久便到了八皇子淳于岳的手上,他一边品着酸甜可口的汤羹,眼中慢慢浮现出点点的疑惑。 第一百一十四章 高抬贵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绵缱山庄,二人便多拿了一个琉璃罐子,一人背了一个,晃晃悠悠的往京城各大饭庄而去。 一路上丹斯里跟她讲解起了做生意的一些基本道理,比如察言观色,根据人的脸色来判断这个人的心情洗好,没一个反映都会是不同的心情,把握好了,便能对一个人了若指掌。 还有说话的语气,比如如何从一个人细微的话语里探知别人的语气,不同的语气虽然很细微,但是托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出端倪,特别是拿些隐藏很深的人,更是能听出细微的差距,最后还有如何去引导别人购买自己的东西等等,这都是一个商人该了解的东西。 詹锦凤便越发的小心翼翼的听着,虽然从未做过销售,但她很清楚,销售的工作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做得了的,所以她必须更加的努力。 见她听得认真,丹斯里便不遗余力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詹锦凤,偶尔她会问几个问题,丹斯里也都一一解答,等到了京城十大饭庄中排行第二的凤翔楼,詹锦凤便决定便自告奋勇的走上前去,她要试试。 丹斯里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去试试,反正自己跟在旁边,有什么事自己也能及时的挽救。 凤翔楼据说是太皇太后娘家建的,最早不过是京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饭庄,因为皇太后的关系才迅速的壮大,现在成为京城第二大的饭庄。 他们要挑战的就是这一间了。 詹锦凤紧了紧背后的箱子,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的走了进去。 凤翔楼明显没有白月楼那么华丽,但依旧是十分的奢侈,跟一般的饭庄完全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高档的会所。 凤翔楼的掌柜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两撇胡须漆黑,左右分开,透着点精明算计。 詹锦凤便学着丹斯里的样子,只还未开口,便被这个瘦瘦的掌柜轰了出去。 “去去去,我们这里是饭店,不是旅店!” 见此人态度奇差,詹锦凤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们不是来住店,我们……” “难道是来吃饭?”瘦掌柜忍不住上下扫了几眼,见二人一身布衣,不免寒酸了几句:“一杯茶恐怕都吃不起吧!我们这里只接待贵客,去去去,一边玩去!” 闻言詹锦凤忍不住蹙起眉头,第一楼跟第二楼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她盯着这个一脸不耐烦的瘦掌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直看得瘦掌柜心中发虚。 “哎哟真是不巧,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盯着人一字一句的说完,她便拉着丹斯里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去,挑了张靠窗风景最好的桌子坐下,便挥了挥手道:“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见她如此,瘦掌柜一脸的厌烦,但他还是走上前来,一脸鄙夷的劝慰道:“我说客官,我们这里的东西,你吃不起……” 起字还没有落下,詹锦凤便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金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上菜!”豪气的又重复了一遍,瘦掌柜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只好命人上菜。 丹斯里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他有点搞不清楚这位小姐要干嘛,但是很快他就见她将琉璃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而后又要了两个空碗,自己倒上小半碗,也给他倒上小半碗,清雅的面容上展开一个笑容,却让丹斯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竟然要把推销的货物自己喝了!!! 丹斯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想着完了完了,难道还要再回去拿一次? 没多时,二人点的菜便上来了,一盘子水晶蹄髈,一碟子嫩笋,詹锦凤率先捏起筷子来,夹了一口菜,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还真不如这山竹银耳莲子羹好吃。” 说着詹锦凤给丹斯里使了个眼色,端起小碗品了一口,嘴里面啧啧有声:“这山竹银耳莲子羹真真好喝,听说皇太后都说这山竹的味道好,果然不一般呢!” 见状丹斯里一怔,很快便有些哭笑不得了。 “是啊,晨府的饭庄跟白月楼都进了山竹,说要做这个卖呢,皇太后都喜欢的东西,肯定错不了。” 二人好像双簧一样一唱一和,声音忽大忽小,却恰恰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果然周围的人都好奇的探过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碗里的东西。 “这味道,跟普通的银耳莲子羹不一样啊,真是太好喝了!” “若是配上那个,更好喝!” “哪个?”二人演的出神入化,丹斯里压低了声音,二人开窃窃私语,周围的人即便竖起耳朵也只能听见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他们不免懊恼不已。 这可是连皇太后都夸赞的山竹坐的汤呢! 一时间拿些用普通银耳莲子羹的人,顿时觉得碗里的东西索然无味。 瘦掌柜见状忙奔过来,怒道:“你们二人是何居心?” 詹锦凤耸耸肩膀:“吃个饭能有什么居心?” 瘦掌柜几欲吐血:“我门这里禁止外带食物!” 詹锦凤便眨眨眼四处看看:“你又没写,谁知道?” 瘦掌柜气的浑身发抖,好像筛糠。 “掌柜的,来碗山竹银耳莲子羹,我要跟那位小哥一样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便有人也跟着吆喝起来,瘦掌柜只好瞪了詹锦凤一眼,便去安抚去了。 “什么?没有?亏你们还是排第二的凤翔楼,不吃了!结账!” “我也不吃了,我要去白月楼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不多时,热闹的饭店瞬间便剩下二人还在悠哉悠哉的吃饭,瘦掌气的都快要冒烟了:“你们两个真不知好歹,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撒野!” 詹锦凤嘻嘻一笑,杏眼璀璨。 “这里不就是个饭庄?这贡品皇上都允许我们卖了,难道你这里比皇宫还要高贵?” 一句话将瘦掌柜噎了个半死,他也听出了詹锦凤华丽的意思,他只好哭丧着脸道:“二位,高抬贵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祖母的怒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状詹锦凤这才作罢,只是不再提山竹的事情。 付了银子,二人便离开了。 等收拾妥当,后续的事情也都交给丹斯里办了。 因为詹锦凤决定回家一趟,她要带着娘过门的事情,家里总归得有人知道,她不指望父亲,但是家中毕竟还有祖母在。 从学堂里出来,她就匆匆的往家中赶去,当她的马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倒是把看门的人给吓了一跳。 小姐这几个月,从未回来过,为何今日如然就回来了呢? 詹锦凤下了马车,脚步一刻未停,径直去了祖母的房间。 秋燕见她来了,忙进去给老夫人禀告,不一会儿就将人迎了进来。 狄母一直以来都收到母女二人的书信,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十分的想念。 见孙儿来看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一来二去之间说的话也就不免多了起来。 詹锦凤便将绵缱山庄新摘下来的水果一一递给祖母,见祖母起色不错,便十分欣慰的笑道:“祖母身子也越来越硬朗了,气色也好了很多呢。” 狄母宠溺的笑笑,却道:“没被气死就不错了,那里有什么好不好的,都这一把年纪了。” 詹锦凤自然知道祖母话里的意思,便安抚起来:“祖母,我们都走了,你也不必在生什么气了才对啊。” 狄母长叹一声,微微蹙起眉头:“凤儿,你这是在怪祖母么?” 詹锦凤忙摇了摇头,秋燕提着她拿来的水果一一给狄母过目,狄母十分的高兴,乐呵呵的便将东西收下了,一个劲儿的询问詹绣芸的情况,并询问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见祖母如此热情,到嘴的话几乎又咽下肚子,但是想到狄府里面的凶险,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母亲独自待在这种地方。 “祖母,有句话,风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狄母正高兴,忍不住道:“你说便是,跟祖母还这么见外。” 詹锦凤垂下眼皮,挣扎了一下,还是道:“祖母,凤儿大婚时,想接母亲一同去。” “什么?”狄母手一抖,佛珠应声坠落在地上,她惊讶的望着自己的这个孙儿,掩饰不住一脸的不可思议。 “凤儿,你这是在说什么话?!” 狄母的声音猛地高了几分,带了些许的威严。 詹锦凤这才道:“祖母,凤儿自小跟母亲一起长大,事事都依靠母亲,跟母亲极为亲近,那时候母女二人孤苦无依,凤儿便发过誓,将来若是成亲,绝对不让母亲离开半步,女儿到哪里,必定将母亲接到哪里,还请祖母成全!” 狄母闻言垂下眼皮,风儿也是因为孝顺,可是…… “可是那时候只有你们娘俩,现在你们都回来了,你娘是狄府的主母,一家之母怎么能随便离开家中?你娘老身不会亏待她,你就安心的去吧。” 闻言詹锦凤红了眼睛,忍不住呜咽道:“祖母,不是凤儿不相信祖母的话,只是凤儿实在担心,而说句莽撞的话,凤儿觉得,这世上也只有凤儿能保护好母亲的安危了!” 闻言连秋燕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这位三小姐,从来没有哪一个人敢在老夫人面前如此说话,她瞥了眼老夫人,之间老夫人脸色阴沉,她皱紧眉头怒道:“你是觉得老身的话是在开玩笑么?” 她忙到:“祖母,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件事容不得你有没有什么意思,一家之母却要陪着女儿出嫁,你当你娘是什么?随身的嫁妆么?还是陪嫁过去的丫鬟婆子?你娘是狄府的主母,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你这是要你娘委屈到什么地步?竟然还敢信誓旦旦的跑来说你是唯一不会让你娘受委屈的人!”狄母越说脸色越差,最后气的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指着詹锦凤怒道:“还有,老身知道我们狄府没有对你尽到一分的情谊,也知道愧对你们母女,难道你身上流的不是狄府的血脉么?你以前做的种种老身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到最后出嫁,都要让狄府颜面无存么!” 狄母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嘶吼出声,詹锦凤也知道,她让祖母勃然大怒了。 可是要母亲独自留在这里,他又怎么能放心?即便祖母护着,可是能护着一辈子么?即便过继了狄锦彦给母亲,可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父亲哪根筋不对,又整出什么妖蛾子? 她在狄府这短短的一年多,就已经看清了这里,这不是个平静之地,处处是非! 秋燕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老夫人,三小姐只是爱母心切,老夫人莫要动肝火,三小姐是明事理的人,慢慢说总会有法子的!”她一边说一边给老夫人顺气,一边冲她扎扎眼睛,詹锦凤知道秋燕的意思,简老夫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只好道:“祖母,是风儿没有考虑到祖母的心情。” 秋燕这才安心的转过头来,给老夫人喂上一口茶,帮着顺了下去。 上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老夫人的喘息之声。 好一会儿,当房间内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老夫人才道:“你回去吧,嫁妆老身自然会为你置办的风风光光,年底,不管怎样,我都会派人将你娘接回来!” 詹锦凤闻言垂下眼皮,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她只好咬着嘴唇,慢慢的退了出去。 还指望老夫人同意,帮忙跟父亲说说情,接过在老夫人这里就碰了钉子,不过老夫人的话也没错,这让她感到十分的棘手,又十分的焦虑。 年底之前必须回来,那她们这么费尽心机的搬出去,既不是功亏一篑? 她叹了口气,径直走出狄府,坐上马车缓缓离去。 詹锦凤回来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赵姨娘的耳朵里,只是不知道她跟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听说把老夫人气得够呛。 赵姨娘皱起眉头,这都好几个月了,她的抓紧去催催二夫人,省得闹出什么别的事情来,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嫁接果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家中,祖母的话历历在目,她不得不去好好的想想,该如何去做了。 想着还要去绵缱山庄瞧瞧,自己跑回来,让丹斯里自己去饭庄兜售,她的去瞧瞧怎么样了。 到了绵缱山庄才发现,山庄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雇佣了许多的人,她好奇的左右看了看,都十分的面生,应该是新招来的人吧? 一边看,她一边缓缓的走了进去。 进了上房,便能看到叶老鬼正卧在书案上奋笔疾书,一笔一划写的十分的认真,走近一看,才知道写的是每个人的工钱,那一张纸列的密密麻麻的,似乎还不够的样子。 “先生,怎么突然请这么多人。” 叶老鬼满意的看着自己漂亮的笔迹,将毛笔放在一边,轻轻吹了吹宣纸,讪笑道:“小丫头,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季节了,要准备扎暖房了,所以肯定要请人的啊。” 原来这些人是来扎暖房的。 她猛然间想起自己嘱咐大白给她种些山楂树,不知道种的怎么样了。 想着便转身去了桃园,见大白在不远处照看一株果树,她才忍不住走过去,却猛然间发现,过了桃源,便是几个跟桃子完全不一样的树。 树上面结满了红色的好像袖珍版的小灯笼一样的果子,一颗颗的挂满枝头,俏皮可爱。 虽然知道自己的镯子温养的效果,但几个月未进来的人还是忍不住一怔。 见他来了,大白也很高兴的奔过来,指着早已成熟的果树道:“小姐,你可来了,你瞧瞧,这山楂都熟了,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说着他微微一顿,而后很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道:“我还尝了一个,跟小姐说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詹锦凤高兴的走到山楂树下,摘下一颗山楂放进嘴里,入嘴酸甜,酸的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她高兴的看着大白:“大白,你可真厉害。” 大白嘿嘿一笑,腼腆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突然长得这么快,这么好。” 詹锦凤也不追问,反正她很清楚。 她指着山楂树对大白道:“嫁接你若是练好了,这里的山楂树你也可以拿回去嫁接。” “咦?可是我们家吗诶有这种树。” 詹锦凤一愣,一个念头却油然而生,她看着大白,不由得产生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没事,你只管把这个嫁接到不要的果树上试试。” 大白眼中有些疑惑:“这……这能行么?” 詹锦凤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行不行,试过后才知道不是么?” 大大白眼中升腾起一丝希望,连詹锦凤都觉得应该能行。 若是能活的话,以后也就不用培育幼苗了,直接用果树的树枝出去嫁接就好了,省时省力! 想到这里她不禁也有几分的期待,然而大白却是想了想,对她道:“小姐,你去我那里瞧瞧吧,嫁接的都活了!” 都活了?詹锦凤有些惊讶,自己只不过交给了他一种嫁接方法。 想到这里她不禁好奇的跟过去一看,果然见桃园里粗壮的枝干上有的接了一根嫩枝,而嫩枝已经成活,隐隐冒出点点嫩绿的小芽。 詹锦凤上下看了看,这才到:“你还是用我交给你的方法?” 大白立刻点了点头:“我只会这一种,但是我发现这种方法不但可以嫁接嫩芽,还可以嫁接枝干,一开始我不过是因为小姐的那句话而想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大白满眼的欢喜,脸上挂满笑容,眼睛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詹锦凤惊讶于大白的聪明,便道:“那好,我再教你一种办法!” “再教我一种办法?”大白眨眨眼,他知道这位小姐曾经说过,等他学会了就教给他新的。 “上次教给你的,是劈接法,这次交给你靠接法。” “靠接法?”大白疑惑的眨眨眼睛。 “对,靠接法。” 靠接法是嫁接技术的一种,简单来讲就是把原本的树木吊靠在嫩芽的母株上,选双方粗细相近且平滑的枝干,各削去枝粗的1/3-1/2,削面长3-5厘米,将双方切口形成层对齐,用塑料薄膜条扎紧,待两者接口愈合成活后,剪断接口一部的接穗母株枝条,并剪掉砧木的上部,即成一棵新的植株。 说白了就是将两颗完整的树木嫁接到一起,这一般是用在不容易成活活着不容易劈接的树木上。 詹锦凤便找了两株靠得比较近的树木,按照靠接的方法给大白一一演示,这孩子聪明伶俐,只一遍就记住了,自己在一边慢慢的尝试。 詹锦凤十分的欣慰,左右看了看,这不大的院子,桃子都已经没了,连树叶都隐隐有些发黄,虽然是到了季节,但还是显得有些萧条。 “大白,你怎么不用绵缱山庄的水浇灌?” 大白嘿嘿一笑,摸了摸脖子道:“那是东家庄子里的水,再说,我们也有水浇灌。” 詹锦凤一阵无奈,他决定让叶老鬼做大棚的时候,给大白也搭建一个。 虽然这么想,但是詹锦凤却没有说出来,依照大白的性子,绝对是不会要的,即便让他自己去,他估计也不会说什么,还是自己帮他弄吧。 回头看看不大的果园,脸眼皆是一片碧绿,碧绿之中隐隐泛出点点青黄,在远处,露出零星的破旧泥巴房子,枯黄的稻草做房顶,跟京城中的奢侈华丽,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一时间詹锦凤有些动容,自己在乡下住的时候,也没有住过这么简陋的房子,她不禁有些许的酸楚。 想想叶老先生曾经说过的话,她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百姓足则天下足,但是洪武盛世,哪能说有就有? 回到绵缱山庄,远远便能看到停在门口的马车,青釉华盖马车,上面挂着一个木牌,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狄”字。 詹锦凤蹙起眉头,怎么回事?自己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是祖母打算现在就来接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弃子的下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到这里,詹锦凤不由得皱起眉头,慢慢的走了进去。 前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听声音像是男子的,略显沉闷,难道父亲也来了? 正疑惑的看着那屋门虚掩的小屋,忽而手腕一紧,身子便被人拽到一边的杂物棚里,定睛一看,阴暗的影子下面,露出叶老鬼焦急的脸。 “哎呀,小丫头,你总算回来了。” 见人这副表情,又躲在这里,她的心猛地一沉,更是担忧起来。 “怎么?我父亲来了么?他发现你了?” 这叶老鬼本就是她带到京城来的,还住在狄府给母亲看病,出现在这里,父亲肯定会察觉到什么。 叶老鬼却是跺了跺脚:“比你老子还讨厌!” 不是父亲?这让她安下心来,不由得问:“那是谁?” 叶老鬼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爬了爬头发。 “还不是你的未婚夫,我们家的那个臭小子!” 詹锦凤眨眨眼,这人来了,为何坐的他们狄府的马车? “先生你怕他作甚?好歹他也的叫你一声祖父!” 叶老鬼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才不稀罕那什么劳什子的祖父,我还是跟着你逍遥快活!” “可是……”詹锦凤盯着地上快缩成一个球的人道:“我明年就要嫁过去了。” 地上那个人球猛地一抽搐,人忽地一声便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掐着腰瞪着她道:“你这个小丫头,这是未过门的媳妇该说的话么?好歹也是我的孙媳妇,至于这么提醒我么?” 不知道叶老鬼为何发飙,詹锦凤只好站在一边点头:“是是是,我错了先生……” 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詹锦凤一句话没说,叶老鬼却是越说越来劲,最后詹锦凤也大致搞明白了七七八八。 原来叶老鬼在晨绍延才出生没多久就离开了京城,现在处于叛逃状态,若是被人发现捉回狄晨府,晨家的主事晨老夫人,决计是不会放过他的…… 詹锦凤斜着眼睛瞧着这老头子,原来这也是个妻管严…… “看什么看?我不喜欢仕途,我就喜欢闲晃,死老太婆非的让我上朝上朝,还有那该死的老东西淳于通明,说什么我帮了他就赐给我土地园子,还要给我世外桃源让我耕种,nnd竟忽悠我!” 见叶老鬼几乎抓狂的样子,詹锦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像叶老先生的作风了,果然开国皇帝也是个人物,这样的奇人,竟然就让他这么给忽悠去了…… 也怪不得当今皇上重视晨府,这位老太爷绝对是功不可没,又毫无危险,忠心耿耿的存在啊。 既然不是父亲来了她也就放了心,正欲进去却被叶老鬼拉住道:“小丫头,你可不准出卖我啊!这臭小子还不知道我呢,不对,整个京城都不知道我呢,除了你以外,知道了没有?” 詹锦凤连连点头,叶老鬼这才放开手,自己却暗自嘟囔起来:“唉,你若是嫁进去,我以后要怎么找你呢?不过我这个孙儿还真是不错……” 听着叶老鬼的嘟囔,詹锦凤不进莞尔一笑,这才慢慢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坐了单个人,狄锦言跟晨绍延都在,丹斯里在陪二位说话,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偏偏脸晨绍延这个会行走的冰块都异常凝神的在一边听得仔细。 丹斯里察觉她来了,这才笑呵呵的站起来,狄锦言几步窜过来,笑道:“好妹妹,我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啊?” 话语才落,背后有人轻哼一声,狄锦言眼皮子一颤,抬起袖子擦擦汗,这才让开身子,将后面怡然自得的喝茶的某人露了出来。 “哈哈凤儿,我是跟着晨兄一起来的。” 喝茶的人瞥过来,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要说大前朝的风气也够开放的,男女未婚之前都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见面…… “对了凤儿,今天是去见娘的,家里院子里的果树没人会打理,都死了,我过来买一些给娘拿过去吃。” “不用了,都是自家人,我让人包些便是!” 头一次,自己这个妹妹竟然说出都是自家人这样的话,狄锦言立刻眉开眼笑的回头望了一眼,似是在炫耀一般。 晨绍延却是放下茶杯,看着她道:“恩,是啊,自家人不必客气,凤儿,我祖母可是十分喜欢你送的那些水果呢!” 一句话把狄锦言气个半死,什么时候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二人都熟到这般地步了?? 詹锦凤知道这人的腹黑本质又被激发出来了,见自己的哥哥脸色阴晴不定,又隐忍着不能发作,她顿时觉得这位哥哥有些可怜。 她只好打圆场:“好了,不是去看娘么?早些去吧,吃了晚饭再走!” 狄锦言这才恢复了以往的申请,眉飞色舞道:“好!我们这就走!” 闻言一直坐在一边的人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詹锦凤走到门口,无意间往一边的杂物棚里看去,隐约间里面躲了个人影,看来叶老鬼还不打算出来。 想想有点事情还没做完,她只好将丹斯里叫出来,嘱咐她带着自己要的东西,随后也去别院。 丹斯里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三人分别上了两辆马车,丹斯里将人送走,才转身去了地窖。 叶老鬼见人终于都走光了,这才怯怯的弹出半拉脑袋。 “呼,终于都走光了!” 绵缱山庄距离别庄本就很近,没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三人进了屋门,狄锦言一进门便熟门熟路的直奔上房,看来他的确也很想母亲。 从小有过养育之恩,再加上,母亲的确十分的温柔仔细,连自己都不由得会将她当做亲生母亲来孝敬。 狄锦言前脚跑得无踪无影,只剩下詹锦凤跟晨绍延在幽径徐徐前进。 “最近皇上似乎对你父亲没有那么重视了。”晨绍延瞧着身边的人,父辈的事情本就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那又如何?” “弃子你认为会是什么下场?” 詹锦凤猛地一怔,虽然知道仕途凶险,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凶险到如此地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别庄的灾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微微皱起眉头,父亲的忙她不想帮,但是一旦家族的势力消亡,活着太子再狠一点,落井下石,找地府的麻烦,那么狄府的下场必定凄惨,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娘跟外祖母家里。 想到外祖母家中和乐融融的气愤,她就有些怀念,那是一个很好的家庭。 詹锦凤抬头看着晨绍延:“我不希望父亲过于扶植太子,不过我也不想家族衰亡。” 头一次,这个女子在她面前表明心意,晨绍延漆黑的眸子微微动容。 现在已近黄昏,斜阳虚弱的挂在山头,只露出半张红通通的面容,好像喝醉了酒烂醉的路人,扶住那唯一的支撑,却仍然忍不住慢慢的向下滑落。 晨绍延白皙的面容因此浮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映照着他漆黑的眸子,泛出点点金色的神采。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晨绍延勾起一抹笑容,慢慢的往前走去,詹锦凤只好跟上,一路走来,缺一个人都没有遇见,连平日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见一个,这不禁让詹锦凤皱起眉头:“奇怪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见着?” 正疑惑的时候,晨绍延却是面色一凛,空气里似乎飘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见身边的女子还要继续往前走,他伸手迅速将人拉回来,揉进怀中,,脚下步子只一错,便迅速消失的路口,詹锦凤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便已经隐藏在树丛深处了。 晨绍延严肃的面容让她不禁下意识的恐惧起来,空气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丝浅浅的味道。 这味道……詹锦凤皱起眉头,忍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甜腥味,上一世临死前,嘴里便充斥着这股味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心猛地跌落谷底,她抬起头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树丛外慢慢模糊起来的小路,天色渐黑,四周安静得很,连一丝儿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擦着树叶吹过,散发出来的唰啦啦啦的声响,让人不由得汗毛倒立,冷汗直流。 娘,娘没事吧! 一霎那之间,她猛然间想到了母亲。 身子才要动,才发现自己被晨绍延紧紧的搂住,面色肃然的他垂下脑袋,漆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示意她也不要出声。 不能动,不能出声,寂静里,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觉察到她微微的颤抖,晨绍延微微蹙起眉头,将人搂的越发的紧了。 寂静中猛地响起点点悉悉索索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人正慢慢的走过来,寂静中,这声音恍若钟鸣,震人发聩。 晨绍延呢将怀中人的脸楼进怀中,挡住詹锦凤的视线,自己则是摒住呼吸,凝神望去,一只手早已悄悄的放在腰间。 他的软剑就藏在那里。 没多久,小路的尽头走过来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徐徐行进,怀中似乎还抱了一堆东西,便走此人还边道:“咦?平日里看着都是灯火通明的啊,今日怎么这么黑乎乎的?” 闻言詹锦凤动了一下,这声音是丹斯里! 晨绍延显然也察觉到来人是谁,他提着的气微微的松了一下,而也就是在眨眼之间,从内门嗖的一声窜出一个黑影,提剑便朝丹斯里刺去。 丹斯里虽然是商客,但是走南闯北的惯了,自然也有些防身的本事,也见过穷形极恶的匪徒,他当下滚到一边,将怀里的东西放下在,,这才从怀里抽出一条九节鞭,照着来人的方向甩了出去。 九节鞭在他的手上好似灵活的小蛇,不断的晃动身姿,摔出一个又一个华丽却刚猛的招式,飞出来的人一身黑衣,带着面罩口罩,只有一双眼睛堪堪漏在外面,凶光毕露。 丹斯里皱起眉头,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贼人还在,难道小姐…… 心中一颤,下手便狠了几分,黑衣人没想到来人如此厉害,多少不及便被灵动的九节鞭抽了个结结实实,最后一头扎在地上,昏迷不醒。 警惕的甩出鞭子,将昏迷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丹斯里才慢慢的走上前去,一把拽开来人的面罩。 看面容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原人的面貌,他忍不住在黑衣人身上摸了摸,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令牌,上面写着金灿灿的“卫”字。 晨绍延见状皱起眉头。 卫,那是京城九门护卫的牌子,九门护卫隶属禁卫军,禁卫军不是一般的人能调动的了的。 想了想,他抄起一块石子,打在丹斯里脚边。 丹斯里一惊,忙抬头来看,却见草丛里露出一个脑袋,隐约是刚才随着小姐一同离开的男子。 晨绍延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丹斯里会意,将人抬起来,也钻进了林子。 见詹锦凤也在,他才放下心来。 晨绍延将黑衣人身上的牌子掏出来,握在手里,对丹斯里悄声道:“里面的局势我们不清楚,况且狄夫人还有锦彦兄都在里面,我们最好能进去看看,方便救人。” 他回头看了眼詹锦凤,却是问她:“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行动?” 詹锦凤咬了咬牙:“我跟你们一起!” 闻言晨绍延严重多了几分满意,丹斯里却是十分的惊讶,这位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却还这么有胆识。 晨绍延点了点头:“丹斯里,你穿上这身衣服,混充自己人,压着我们进去,毕竟没人认识你,到时候他们必定会将我们跟夫人们关在一起,待将人救出,我们再杀出来,你去绵缱山庄找人,我记得没错的话,绵缱山庄里面养的鸽子,应该是信鸽吧?” 鸽子?詹锦凤一愣,她怎么不知道里面有鸽子? 丹斯里显然没有半点的诧异,他道:“好,就这么办!,我会把原本写下来,让鸽子去报官。” 闻言晨绍延点了点头,没多久,丹斯里换好衣服,将二人五花大绑,不过绑的是活扣,很容易解开,只是看着十分的结实罢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凭先生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而后三人从树丛里出来,丹斯里推了一把,装模作样的将二人推了进去。 过了花园,便到了上房,此刻上房却是一片灯火通明,隐隐能看到几个人的影子映照在格子窗上,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夜行衣打扮。 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见状,冲丹斯里使了个眼色,示意带进去,丹斯里便用剑尖儿指着二人,进了屋子。 才进了屋子,那血腥味儿又强了几份,詹锦凤抬头打量,屋子里差不多有七八个黑衣人,为首的坐在靠背扶手椅上,见二人被压进来,却是笑了起来:“这下子人齐了!” 说着冲身边的人一挥手,便有人将二人领导屏风后面,一把推了进去。 摔在地上,膝盖跟脸颊都火辣辣的疼,她知道是蹭破了皮,晨绍延紧张的看着她,她却展开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所有人几乎都被关在这里。 母亲脸色苍白,,几乎奄奄一息的靠在双仪的身上,看到她,母亲虚弱的眸子这才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水,双仪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服,但她好像恍若未闻,只是一直护着詹绣芸,再看暖玉跟环翠也被绑在一起,脸色疲惫,但好在没有外伤,见她来了,二人的泪水这才哗哗的流了下来。 狄锦彦也被困在一边,白皙的脸上肿的老高。 而众人中间,却是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看摸样好像是府里的婆子。 詹锦凤只觉得胃中翻腾,便涌起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晨绍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指了指周围。 詹锦凤只要压着嗓子眼里的甜腻,冲众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小心翼翼的给每一个人解开绳子。 晨绍延最先解开了狄锦彦,塞给他一把短剑,而后解开了暖玉,那边詹锦凤迅速的走到母亲身边,替她解开绳子。 詹绣芸鼻子一酸,泪水便滑了出来。 见状她只能红着眼睛,示意母亲不要说话,母亲会意,伸手擦了擦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上房的里间,后面便是窗户,晨绍延指了指后面,狄锦彦便走到晨绍延的身边,二人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锦彦,你带着人先走,我跟丹斯里在这里,这帮人是禁卫军的人,九门护卫。” 闻言狄锦彦满眼震惊,禁卫军可不是一般人能调动的了得! 见晨绍延冲他使眼色,他便扶起詹绣芸,指了指窗户。 詹锦凤犹豫了扶着母亲过去,直到母亲跟双仪都走了出去,她才犹豫的回头看了眼晨绍延。 晨绍延却是慢慢的走过来,伸手塞给她一个东西,掌心一凉,却是刚才搜下来的那块牌子。 见状她不禁惊讶的抬头瞧着他,却见他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的笑意。 去吧,在外面等我。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诉说着这句话,她终于是咬了咬呀,踩上桌子,跳了出去,直到屋子里面的人走都干净,他跟丹斯里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默契。 二人摸到屏风后面,一左一右,待准备好了,便大喝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身后抖然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詹锦凤回头瞧了一眼,月光下院子里漆黑一片,身后的上房巍峨不动,却足以让她担忧。 狄锦彦抓住她的手腕,皱眉冲她摇了摇头,她深吸了口气,跟上母亲,与双仪一同搀扶着,急匆匆的往门外奔去。 四周静得可怕,入耳只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跟急促的喘息,眼前是狄锦彦手里提着的长剑,那锃亮的剑身在月光下折射出点点耀眼的光芒,一时间寒入心底。 相比较自己曾经练过的拳脚功夫,在这一柄柄寒剑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詹锦凤只好咬着牙,压下心悸,匆匆而去。 出了大门,便能看到隐藏在黑暗里的马车,因为小厮都不见了,没有人整理收拾,所以它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停在那里,狄锦彦将人扶上马车,自己跃上车夫的位置,扬起马鞭,急匆匆的离去,好在绵缱山庄就在不远处,相较之别院的漆黑,那里显得十分的明亮,詹锦凤瞧着那里,就好像看着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死亡,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但她还是本能的恐惧,为母亲,也为了自己,而感到恐惧。 直到马车急急的停在面前山庄门口,她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来往往的小厮们见状纷纷让开一条路,詹锦凤率先跳下马车,见叶老鬼不耐烦的从里卖弄走出来,她才冲过去,将人拽到无人的角落,道:“先生,别庄有人偷袭我们,下手全是杀招,他们带的这个!” 她掏出晨绍延醉后塞给她的牌子,递到叶老鬼的面前。 叶老鬼眼皮一颤,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牌子上大大的“卫”字。 这是九门护卫的腰牌! 他猛然间警觉起来,顿时觉得事情不容小窥。 再抬头,见詹绣芸。狄锦彦等人都走了进来,都是一身血迹,他蹙起眉头,道:“小丫头,去里面休息休息,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你们的马车,我可要另作处理了!” 詹锦凤忙点头:“全凭先生处理。” 叶老鬼想了想,便将大白叫过来,嘱咐了一番,便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他便带着几只鸽子,独自上了马车,驾车离去。 狄锦彦安置好几个人,便冲詹绣芸一抱拳:“母亲,这次是绍延兄救了我们,儿子想回去助他一臂之力!” 詹绣芸劫后余生,依然还在心悸之中,她微微点了点头,嘱咐道:“好,你去吧,处处小心!” 狄锦彦点了点头,言罢便提着剑消失不见了。 屋子里大都是女眷,现在只剩下了大白一个男子。 詹锦凤想了想,道:“大白,你去准备干净的衣服和伤药,再备一桶热水,被褥什么的也拿一套过来,若是发现沿途有血渍,一定收拾干净,嘱咐今晚看到的人,一个字也不要说出去!” 大白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章 你要负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消一会儿,水桶跟伤药就送了进来,几个人先伺候着詹绣芸,洗净伤口,敷上药,换了干净的衣服,铺上被褥让人先躺下来。 等一干人等收拾完,已经深夜,外面却依旧悄无声息,这不禁另詹锦凤越发的担心起来。 好在送过来的衣服还有几件男装,她便给了两个小丫头,自己也换上。 回头时,却见母亲已经睡着,只是眉头紧缩,一脸的疲惫。 明明他们已经离开狄府,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他们? 想来她不禁自嘲一笑,当年母亲在别庄,还不是一样被人惦记? 只是这九门护卫,又岂是一般人用的了得,真的会是马钰珺做的么?他有如此大的能耐?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屋子里的人都困倦得很,迷迷糊糊的,大家也就没有注意她出来了。 绵缱山庄依旧灯火通明,周围的百姓也都习惯了,因为这里生意做到很晚,开门也很早。 早起是为了摘最新鲜的水果,好供应白天的销售。 詹锦凤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层层叠叠的桃园后面,那漆黑的一片。 不多时,外面隐隐响起厚实的脚步声,那不是一两个人的声音,而是许多人整齐迈步所发出的声音。 詹锦凤心中一颤,忙退到一边的阴影里,身后便是偏房,角落里正好放着一架梯子,詹锦凤咬了咬牙,摸着梯子慢慢的爬了上去。 官路上,一条火把列成的火蛇沿着官道蜿蜒行进,速度十分的快,火光下隐隐映照出一个个身披铠甲的军士,而火蛇蜿蜒的方向,正式别庄! 她瞪大了眼睛,便见别庄漆黑的大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起来两个通红的灯笼,将周围的一切映照的通明。 似乎有什么人推开门走了出来,她仔细的瞧着,却发现那人是大哥狄锦彦。 此刻的他半边身子都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色,看的她触目惊心。 晨绍延怎么样了?丹斯里呢? 她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看去,却见大哥让开身子,领头的将军才走进去,不多时,却搬出一具具尸体。 报官了?叶老鬼去报官了! 她心中一喜,但很快又沉寂下来。 报官又如何?这黑衣人身上的牌子,还是九门护卫的呢! 暗暗皱了皱眉头,却猛然间察觉,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的鼻息,淡淡的,却在这幽暗寂静充满血色的午夜,让她直接从后脚跟凉到头顶。 见她僵硬恐惧的模样,晨绍延忍不住戏谑:“这么胆小还跑出来看!” 听到熟悉的声音,詹锦凤一脸惊喜的转过头来,,果然见到晨绍延俊雅的面容,和含笑的眸子。 紧紧揪在一起的心猛地平静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嘶!” 耳边能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似是十分的疼痛,她惊讶的垂下头,却发现自己胸前一片血红,心猛地又跟着揪了起来,她努力忍者泪水,一点点的看着他的身子。 左臂一片血红,袖子也被撕烂,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皮肉外翻,一片模糊。 鼻头一酸,泪珠儿便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见她哭了,晨绍延这才手忙脚乱起来。 “怎么了?我不是回来了么?” 詹锦凤深吸了口气,晨绍延只好抬起为受伤的右手,指腹轻轻的擦掉她满脸的泪珠儿。 “好了,不哭了,现在知道疼我了?是谁以前一直不信我来着?” 见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揪自己小辫子,詹锦凤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想到屋子里都是女眷,她便爬下去找来伤药和干净的衣服,取了一坛子白酒,给晨绍延上药。 然而刀伤实在是太深,她只能简单的给他清洗伤口,洒上止血药,下面的事情,她要等叶先生回来再说。 抬起头来,便迎上那张俊雅的面容,由于失血,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苍白,见她满脸的担忧,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并将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臂摆在她面前,带点无赖的样子道:“这胳膊要是费了,你可得照顾我一辈子。” 闻言止住的泪水又断断续续的流出来,她和一边擦一边狠狠的瞪着他:“废了就废了,我才不要负责,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见状晨绍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紧紧的捏在一起,让他一阵窒息的疼痛。 他忙将人搂进怀里,轻声的安慰。 “皮外伤,没事的,” 见怀里的身子微微i的颤抖,他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若是……若是有事,我……我才不要嫁给你!” 瞧她明明担心,却依然死鸭子嘴硬的表情,晨绍延只觉得哭笑不得,他轻轻的托起她尖细的下巴颏,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容上浮起的两朵淡淡的红晕,只觉得这双含泪的眸子让他既心疼又爱怜,小鼻头红红的,时不时的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的抖动,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抹柔弱的粉红。 他只觉得嗓子一阵阵的难受,顾不得多想,嘴唇边印上了那微湿的眼角,顺着泪痕慢慢的往下落去。 詹锦凤只觉得眼角一热,传来淡淡的柔软的触感,她这才慢慢的总写下来。 晨绍延终于勾起嘴角,满眼爱怜的看着她,而后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的蹭了蹭她柔软的鼻头。 詹锦凤嗔怒的瞪他一眼,心情也跟着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狄锦彦将整件事情报官,等跟着官差交代完毕,他才回到绵缱山庄,隐隐觉察到屋顶似乎有人,才露出脑袋,便看到刚才的一幕,狄锦彦瞬间眼睛便瞪得老大,他一个高窜出来,将詹锦凤从晨绍延的怀里拽出来,指着晨绍延道:“虽……虽然你……你是我的好友,但……这可是我妹,没过门之前,不准你动手动脚的!” 一开始对上晨绍延的神情,狄锦彦多少还有些胆怯,后面却是越说越顺,做哥哥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底气越来越足。 詹锦凤一愣,见晨绍延面色飘上几分尴尬,不由得掩嘴轻笑。 他只好辩解:“我受伤了,风儿不过你帮我上药。” “上药?”狄锦彦脊梁骨申的笔直,一副大无畏的神情,大有誓死如归的感觉。 “你搂着我们凤儿,要怎么上药?”说着还是走过去低头一看,果然见半边胳膊包了雪白的绷带,但是血液依然浸湿了大片的地方,入目触目惊心。 好在没多久叶老鬼便回来了,后面跟着丹斯里,丹斯里也伤得不轻,好在半路上遇见叶老鬼的马车,才将人带了回来。 三人这才从房顶上下来,因为刚才两人杀出去的时候走散了,越杀越远,到最后也分不清谁在那里,二人便都选择退了出来。 叶老鬼瞧见晨绍延便想躲,詹锦凤却一把拉住道:“先生,他受伤了,剑伤,骨头都露出来了。” 掉头想走的人一愣,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将二人带到隔壁的房间疗伤。 詹锦凤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 夜已经深了,但她却没有一丁点的睡意,天一亮,必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她的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竟然给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果然,一大清早,别装便被围了个严严实实,祖母的华盖八抬大轿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父亲的青釉官轿,显然是直接下朝就过来了,在后面还有詹府的轿子跟其它没见过的官轿,两边皆是军队开路,最前面的应该是位大将军,而别院出来迎的,正是昨天晚上跟大哥说话的那个人。 詹锦凤蹙起眉头,先回了上房。 母亲已经醒了,叶老鬼命人做了简单的粥,几个人正在喝粥。 见她进来,詹绣芸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女儿,喝点东西吧!” 詹锦凤却摇了摇头,走到母亲的身边慢慢道:“娘,别庄外来了许多的人,祖母、父亲,还有外祖母跟许多的官员将军都到了。” 詹绣芸闻言十分的惊讶,没想到连外人也来了。 “娘,这绵缱山庄就是女儿经营的庄子,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闻言詹绣芸十分的惊讶,她路过这里无数次,只是惊叹这里主人的精明才干,明明狄府一块贫瘠的恨不得丢掉的土地,却在这里主人的培育下变得肥沃,连周围的百姓都夸赞不已,却没有想到,这里的主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女儿。 “是你买下来的这里?” 詹锦凤微微点头,双仪跟暖玉她们也都是一脸的惊讶,谁也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小姐,竟然是这里的主人,管理了如此多的人! 詹锦凤蹙起眉头,杏眼沉寂。 “娘,我会让这里的人隐藏你们在这里的消息,不管这次的变故是因何而起,女儿都想弄清楚了,再带娘出去,现在还太危险。” 闻言詹绣芸放下手中的碗筷。 “弄清楚?”詹绣芸不免担忧起来:“你要怎么弄清楚?你打算出去?” 詹锦凤点了点头:“没事的娘,我会让大哥陪我出去,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况且昨晚走的太匆忙,给母亲温养了三个月的药材还在屋子里,想想马上就能用的药材却因此而失去,她便十分的不甘心。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一切?到底又是安的什么心? 难道马钰珺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还是另有其人? 一时间无数的问题藏匿在脑袋里,她现在不能坐以待毙,这关系到娘跟自己的安危。 “没事的娘,就大哥在,你就放心吧!” 见拗不过,她只好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詹锦凤嗯了一声,便径直去了大哥们的房间。 晨绍延的胳膊,昨晚上叶老鬼给看过了,虽然受伤极重,但没有伤及到筋骨好在詹锦凤处理的及时,要不然光是失血就会让事态变得极其的严重。 叶老鬼见她进来,低头瞥了眼还在昏睡的晨绍延。 这个孙儿为了这小丫头倒真是豁出去了,不过这才像自己的孙儿,想当年为了那谁谁,他也是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头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而后道:“小丫头,这人失血不少,最近不能做太激烈的动作,要慢慢的调养一阵子。” 詹锦凤点头,却并没有看晨绍延,而是往左右看了看,见大哥也歪倒在一边的靠背椅上,这才走过去,将人叫了起来。 狄锦彦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待看清来人的脸,这才猛地睁开了眼睛:“凤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娘呢?” 见他紧张的神色,她才道:“嘘,小声点,娘没事,不过暂时要藏在这绵缱山庄里面。别庄外面来了太多的人,祖母、父亲、外祖母还有许多的官员,我需要大哥配合我!” “配合你?”做什么? 詹锦凤瞥了眼床上依然昏迷的人,看也不看耳朵伸得老长的叶老鬼,将人叫去了院子。 简单的交代了几句,狄锦彦明了,他颇为钦佩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虽然是女儿身,但有勇有谋,绝对是巾帼不让须眉。 闻言他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准备一下!” 见他去准备了,詹锦凤也要做一番准备,她又跟叶老鬼嘱咐了一通,这才准备去了。 叶老鬼看着她徐徐离开的身影,这才叹了口气,走回屋子,却见晨绍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眼皮子一颤,慢慢的垂下眼皮,脚下一晃,便往外走去。 “祖父,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正往外走的人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他讪笑着回头:“哎哟?这位公子在说什么呢?” 晨绍延慢慢的坐起来,脸色苍白,但漆黑的眸子里却是冰冷异常。 他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冷若冰霜。 “那不如孙儿回去告诉祖母,让祖母来验验真身如何?” 叶老鬼的冷汗好像瀑布一般往外冒,想起家中的老婆子他就忍不住打哆嗦,他家孙儿这个性子,简直就跟自己的老婆子一模一样! 他呐呐的爬了爬头发,站在门口不发一言,扭捏的样子就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他不说话,晨绍延也不说话,二人僵持了一会儿,他才呐呐问道:“小丫头去了,你不跟上?” 晨绍延却是移开视线:“我现在去,就等于陷她于不易,我不能害她。”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他明白,虽然二人订婚,但是毕竟两家水火不容,而且昨晚的事情,若是连晨绍延也在,就更说不清楚,宫里面的皇子们,肯定也不会在按兵不动了。 不愧是自己的孙儿,眼光独到! 一时间刚才被发现的阴霾一扫而空,叶老鬼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 “祖母,这牌子你若是不用,借孙儿用用。” 见晨绍延手里头捏着自己的铜牌,叶老鬼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臭小子到底从哪里摸出来的?他记得自己一直有好好的藏在身上啊,就是因为害怕会有人进来翻找才藏在身上的,到底这臭小子是怎么弄过去的?? 顾不得他多想,晨绍延便把铜牌收了起来,见状叶老鬼忙道:“臭小子,你的呢!” 他记得只要是家中的继承人,都会有一块,晨应明有一块,这臭小子理应也有一块的。 “丢了。”晨绍延说的云淡风轻,好像丢的是一片纸。 “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给丢了?!!”叶老鬼闻言几欲吐血,这么重要的东西,能调兵遣将的东西,他竟然给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将计就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很想揍人的叶老鬼在对上晨绍延淡淡的笑脸,终于还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怒火押回肚子里,乖乖,现在自己的把柄被这臭小子捏在手上,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哎,到底是自己的孙儿,这么的…… 呃……叶老鬼摇摇头,这点可不值得夸赞。 二人正在屋子里说话的功夫,外面詹锦凤已经收拾好自己,她讲昨夜换下来的衣服又重新穿上,让人故意在衣服上划出几道口子,整得破破烂烂的,而后又用黑灰将自己的脸弄花,头发扯乱,狄锦彦也跟她一样,弄得满身狼狈不堪,灰头土脸。 见状兄妹二人相视一笑,双双出了大门。 找了条小路,二人隐藏进山庄后面的树丛里,装出一副十分虚弱又心惊胆战的样子,慢慢的在树林之间游走。 果不其然,没多久的时间,便被附近驻守的官兵发现,很快二人便被带到了别庄内院。 此刻内院里比昨晚要热闹得多。 桌椅板凳摆满了园子,上位分别坐着狄母、詹姆还有狄墨,,在詹母背后,便是詹荿。 舅舅?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舅舅不应该在边关么?为何会出现在外祖母的身后。 狄狄母从一早接到消息,便是紧张担心的不得了,一大早便催促着人赶紧来别庄看看。 结果一到别庄,才知道别庄里面除了死人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她当下便心痛不已,在得知绣芸母女的尸体不在其中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念珠忍不住的一直在念诵经文。 詹母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她除了担忧还有几分的怒意,上一次的事情就算了,好歹女儿回来她也就不介意了,但是为什么偏偏又闹了这么一出? 好在詹荿有事临时回京,她叫这个儿子来,就是来压阵的,若是女儿有什么事,即便是多年的好姐妹,她也要讨一个说法。 狄墨也是十分的担心,现在两位老泰山都来了,他更加的担忧,脑子里却想着,马钰珺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们母女?不禁又是一阵气节。 各自担心的三人猛然间见到詹锦凤跟狄锦彦,都是在一瞬间面露喜色,狄母和詹母都忍不住老泪纵横,连狄墨都忍不住感慨万千。 詹锦凤跟狄锦彦早就商量好了对策,二人进门便是一副惊恐又小心的样子,直到见到这三位,泪水才哗哗的流了下来,最里面却很是害怕又委屈的喊道:“祖母,父亲……外祖母……” 狄母跟詹母本就心中忐忑,见二人混身脏乎乎的还沾着血迹,蓬头垢面,不由得悲从心生。 “好孩子,过来让祖母瞧瞧!” 二人便哭着扑进祖母的怀里,狄母忍不住上下打量,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锥心的难受。 詹母更是难受得紧,但她还是忍住悲痛,将詹锦凤拉过来,擦着通红的眼睛柔声问:“凤儿,你娘呢?” 詹锦凤抽泣一声,擦了擦花猫一样的面颊,抬头看着外祖母,却是猛地又落下泪来。 詹母随即大惊,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狄母见状也忍不住问道:“凤儿,你娘呢?” 詹锦凤却是吸着鼻子垂下脑袋,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詹母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往后栽去,好在她本就坐在靠背椅上,詹荿在身后又扶了她一把,才将人稳住,但老人家却是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詹荿忙命人扶着老夫人先下去休息,而后才走到占金风的面前。 “凤儿,看着舅舅,你娘怎么样了?别怕,有舅舅在,不管是谁,舅舅都会将他揪出来,绳之以法!” 狄母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脑袋里的震惊已经让她没有再去思考别的东西的时间了。 绣芸……为什么?马钰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绣芸? 她跟儿子一样,眉头紧缩,更多的却是挂着几份戾气。 狄墨现在也已经完全愕然,他没有想到,真的会出事…… 可是无论怎么问詹锦凤都低着头呜咽着哭泣就是不说话,詹荿本就是一介武夫,他皱起眉头,终于忍不住,追问一边的狄锦彦。 狄锦彦红着眼睛,只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我跟妹妹出去玩耍,回来家中就这样子了,我们奋力挣扎,才跑出来,娘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 闻言詹锦凤哭得更凶,几欲断气。 狄母看着心疼,只好将人拉过来,揉进怀中。 “好风儿,不哭,你娘不会有事的,你娘不会有事的!”说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还沉浸在惊愕之中的儿子,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人?挖地三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言狄墨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连忙命人寻找,府里府外,连角落也不能放过! 詹荿皱着眉头看了眼狄墨,这个妹夫他一直都不喜欢。 “等一下!”詹荿冲身后的一个年轻将军挥了挥手:“你带一队人马,再去远一点的地方寻找,顺便打听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那士兵应了声是,便带着一队人离开了。 詹荿不动声色的将詹锦凤拉过来,这个外甥长得跟妹妹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睛不似妹妹那般妩媚狭长,更多了几份杏仁一般的晶莹灵动。 他忍不住揉着她的脑袋上,柔声问:“凤儿,饿不饿?舅舅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闻言詹锦凤这才抹着眼睛,微微的点了点头。 狄母见状,连忙命人做饭烧水,现将二人收拾干净,再带到上房吃饭。 别庄的小厮丫鬟几乎死绝,剩下的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由得让人越发的紧张。 詹荿现在是寸步不离的陪在詹锦凤的身边,妹妹两次出事,现在至少外甥还在,他不想再出现什么事,狄府,不是妹妹改待得地方了! 他皱紧眉头,眼神冷然,只是在触及到詹锦凤的时候,那久经沙场锋利如刀的眸子才会缓和下来,露出点点的怜爱。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国侯府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主意道舅舅的视线,詹锦凤这才怯怯地抬头,冲着舅舅展颜一笑,淡淡的笑容,映衬在柔嫩的面容之上,却让詹荿没来由的心中一紧。 “凤儿,多吃些,没事的,舅舅一定会把娘找回来的!” 闻言那绽开的笑脸慢慢蒙上一层委屈和难受,泪水在眸子里滚了滚,便又流了出来。 詹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狄墨已经带着人在外面处理别院的事情,狄母在别庄主持大局,詹母昏迷了一会儿,才醒过来就要来看詹锦凤,进屋才看见凤儿跟狄锦彦在用饭,詹荿立在詹锦凤的身边。 她然不住眼眶一红,便扑了过去,紧紧的抓住詹锦凤的手。 “凤儿,跟老身回去吧,她们晨府容不下咱们,外祖母要你,咱们去外祖母家,去外祖母家!” “娘……”詹荿忍不住道。 “怎么了?我的孩儿受了两回委屈,我这个当外祖母的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么!” 詹荿也明白,妹妹受了两回委屈,现在更是生死未卜,他怎么会不担心不着急? 詹锦凤闻言却是心中一暖,不外祖母家果然才能算得上是家啊。 心中一片感慨,却多了几分温暖,至少自己跟娘并不是孤苦无依。 “老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绣芸的事情,老身一定会给妹妹一个交代!” 过来看看情况的狄母才进门,便听到这样一番对话,她知道现在局势如此,自家的人必定脱不了干洗,特别是马钰珺& 一想到这个不安生的儿媳妇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给我个交代?老姐姐,你以前也这么说,我的凤儿还不是一直杳无音讯?现在凤儿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念在我们这么久的姐妹情分,老身没有追问,但是现在又发生第二次,你让老身如何能……如何能……”说人人已经哽咽起来,詹锦凤只好出声安慰,詹母心中一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的女儿,我可怜又命苦的女儿……” 詹母呜咽起来,声声令人心酸不已。 狄母见状没了话,只能暗自握紧了拳头:“老妹妹放心,三日之内,老身定将那主事之人,送到老妹妹面前,任你处置!” 言罢,却见詹母依旧啼哭不止,她叹了口气,看着狄锦彦跟詹锦凤。 “此处危险,你们两个随祖母回去吧!” “不行!”詹母闻言却是忙将二人护在怀中,瞪着狄母:“回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回去?老身不同意,即便这是老姐姐的话!” 狄母见状微微蹙起眉头,却见詹母一脸的坚持。 “是啊,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而且说起安全,这里有禁军,还有我带过来的军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詹荿也随声附和。 狄母见状,也只好作罢。 “好,那就让他们先在这里,我现在就回府,去查这件事情,必定给老妹妹一个交代!” 说着人便转身离开,狄母即刻命人启程回府,不消半个时辰,便已经回到家中。 别庄的消息很快便传回家中,马钰珺自然乐不可支。 “哼,到底是父王的人好用,杀人于无声无息!” 见马钰珺面露得意,赵姨娘忍不住在一边称赞:“夫人,这从此之后,狄府,便只有夫人一位主母了,奴婢这就回去,将各类账目拿过来,请夫人定夺!” 马钰珺受用,便摆了摆手,示意她去。 赵姨娘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狄母匆匆回到狄府,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命令府内小厮,管好狄府所有出入的门,不准人随意进出。 然而这件事,没多久也传入京城,连皇上都听闻,想来当日来了许多的官员,连部队都出动了,想必肯定也会被皇上知道。 此事一出,皇上便将京城的护卫痛骂一顿,又将狄墨斥责一番,早朝之上,龙颜大怒,大殿内除了皇上的狂怒,没有一个人敢喘一口大气,当然,许多人也知道,狄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经完全的消逝了。 “狄墨,削去你平东候的爵位,将为爵,若是此事一天查不出来,你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 皇上盛怒,狄墨自知此事厉害,只能喏喏点头,直到下朝,紧张的局势才散去,狄墨匆匆而去。 早朝上的皇上的盛怒,大家都看在眼里,晨应明乐不可支的看着儿子,笑道:“看到没有,平东候被削了侯爵,你可知为何?” 晨绍延脸色颇为苍白,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隐藏著伤势,将受伤的胳膊藏在背后,尽量不去动它。 “恐怕詹府去皇上那里告了一状,所以今日里皇上才会如此怒气冲天。” 晨应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儿子,是他这世上最自豪的。 “哼,平东候就没有想想,她夫人的娘家。虽然不是贵胄,但是三个儿子,两个戍守边关十余年,一个是皇上的宠臣,又怎么会眼睁睁着看着自己的妹妹受欺辱?皇上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晨绍延却是垂下眼皮,昨夜在别庄的黑衣人是九门护卫,狄府绝对请不起也请不动这些人,即便是马钰珺的父亲,安国侯马镇南…… 他蹙起眉头,安国侯马镇南,请的起这些人么? “绍延,记住,跟着四皇子才是明智之举,现在就可看出来,太子的势力又缩小了几分!” 面对父亲的洋洋得意,晨绍延却是一言不发,父子二人慢慢的出了宫殿。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詹荿安顿了母亲跟两个外甥,便带着自己的人到处巡查,尸体大部分都已经清理,这点血腥对于见惯了杀场的人不足为奇,但是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小厮的尸体中,有一具黑衣人的尸体,他惊讶的小心翻找,认出这是安国侯的内侍。 安国侯的内侍?他瞧着地上的黑衣人,翻看着从他身上摸出来的金黄的腰牌。 的确是,因为上面写了个大大“安”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是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皱紧眉头,将此物小心地收了起来。 很快,才刚过了午时,便有圣旨传了下来,别庄一干人等跪下接旨,圣旨是给詹荿的,让他三日内查清此事。 詹荿小心翼翼的接过旨意,很快便跟着公公进宫去了。 这是安国侯内侍的腰牌,他自己无法做主,只能等候皇上的发落。 很快,这一枚小小的腰牌便败在了皇上的面前。 龙颜震怒,他命詹荿即刻将安国侯府包围,,并明他搜查府邸,连圣旨也一并交给了詹荿。 詹荿领命而去。 别装内外,被军队牢牢把守,詹母一心一意的陪着两个外孙。 “凤儿,不要怕,你舅舅一定会将你娘带回来的。” 那一声声的重复,好像在安慰她一般,但她更觉得,这是i外祖母在安慰自己。 但她心里很清楚,母亲没事,看到外祖母伤心她也很难过,但是她没有办法。 她暗暗的握紧袖子里的拳头,狄锦彦瞥了她一眼,眉头微粗。 而远在京城晨府的晨绍延,却是一脸的惊讶。 詹荿拿回来的是安国侯府邸内侍的牌子,那金灿灿的光芒,还有硕大的“安”字让他不疑其它,可是昨晚跟丹斯里交手的那个人却是九门护卫,而且丹斯里变装进入贼窝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显露出一点异样,很明显那天晚上屋子里的是同一伙人,可这个安国侯的内侍又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他陷入沉思,为了凤儿,他必须好好的弄清楚,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朝野之内,太子势力日渐低迷,四皇子势力越发的抬头,当中有不少人转而投靠四皇子,京城不安骤起, 马钰珺在自己房内安然自乐,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却已经烧到了皇宫,烧到了她表哥淳于清远的耳朵里。 赵姨娘交上来的账目,她一一打开,铺满了面前,有多长时间了?自打詹绣芸这个女人回来,她便没有在碰过账目,现在如何?还不是一样回到自己的手里 主母?自古狄府便只有一个主母,又哪里来的两个之说? 她勾起嘴角,面露得意,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白玉发簪,神情更加的妩媚。 然而此时此刻,狄母却猛然间推开屋门,闯了进来。 她才进门,便能看到铺了满满一桌子的各色账目,狄母脸色难看得厉害,马钰珺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她整了整衣领,这才缓缓走下来,给老夫人行礼问安。 狄母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怒斥:“又是你做的好事!” 马钰珺心中一惊,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现在狄府就她自己一个主母,她的后台是表哥,当今的皇上,没了詹锦凤,她们难道还能把自己休了么? 想到这里,她便很无辜的抬头问道:“媳妇儿不知道娘的意思?” “不知道?”她冷眼看着面前一一铺开的账目:“不知道这账目是从哪里来的?老身不是让赵姨娘代为管理么?” 马钰珺不以为然:“自然是那个奴婢看不明白,算不清楚,所以让女儿代为看看,娘,这么大的府邸,管理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赵那个奴婢管不了才是真的。” “言下之意,这家还只有你管得了了?”狄母的声音越发的阴冷。 马钰珺展颜一笑,才要张嘴,狄母便扬起巴掌,重重的甩了下来,打的马钰珺半边脸肿得老高,她一脸的惊愕,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打她! 若是詹锦凤看到这一幕,只怕连笑也笑不出来,她只会觉得这是马钰珺咎由自取! 害人者必害己! “娘,您这是在干嘛?”马钰珺捂着脸,想要站起来,狄母给秋燕使了个眼色,这个丫鬟直接转到马钰珺身后,照着腿弯便是一脚,马钰珺一个踉跄,却再也站不起来。 “娘!您要惩罚儿媳妇儿,便给儿媳妇一个理由!” “理由?”她冷笑一声:“你做过的好事,还需要理由?” 马钰珺咬着牙,没想这么快便被母亲知道,她似乎浑然忘绝了自己的前科。 见她依然坚持着不肯承认,狄母冲秋燕使了个眼色,秋燕转身,请进来一个人。 一身威武的铠甲,一看便是个军人。 马钰珺并不认识这个人,只觉得眉眼之间跟谁有几分相似,那狭长的眼睛冷漠的盯着自己,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詹将军,麻烦你来告诉她吧!” 詹荿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打开了摆在马钰珺的面前。 那是一个金灿灿的腰牌,上面一个诺大的:“安”字。 马钰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父亲府里内侍的腰牌! 心中一颤,便知道事情果然暴露,但她决心要装到底。 “媳妇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狄母看了眼詹荿,詹荿便取出圣旨,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狄府别庄一事,事关重大,现令京城各部全力缉拿凶犯,并缉拿安国侯府人员,不得有任何疏漏,直至捉拿真凶,钦此!” 听完,马钰珺已经面无血色。 表哥……表哥的圣旨……为什么?为什么会连父亲都抓?不是亲戚么?不是亲戚么? 一时之间双眼慌乱无神,她嘶吼一声:“不对,不对!表哥,不对!” 詹荿看了眼狄母,却见老夫人只是皱着眉头挥挥手,詹荿领命,他冲外面使了个眼色,便进来两个兵卒,架起马钰珺,拖了出去。 那一声声的“不可能”犹然响起在众人耳侧,狄母又如何看不同透皇上的意思?皇上想要法不容情,否则,又怎会下圣旨,连安国侯府都不放过? 她垂下眼皮,也就没有看到詹荿眼中的愤怒压抑。 自己的妹妹受人欺辱,现在能出一口恶气,倒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情。 见状,他冲狄母一抱拳:“老夫人,下官不便打扰,先行离开了。” 狄母已经疲乏,她也不想挽留,便命人送将军出府。 詹荿离开狄府,第一个便去了别庄,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母亲。 也就是在一日之间,安国侯府上上下下百余口,全部收押在监,傍晚时分,马钰珺也被丢进大牢,成为众多犯人中的一分子,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无法相信,表哥真的会这么不留情面! 而这突如其来的局势动荡,也让朝野内许多人不由得为之一惊。 皇上打算做什么? 现在太子没了安国侯,没了平东候,势力日渐缩小,四皇子得势,也渐渐的初露锋芒,只是皇上依然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太子去办,所以满朝上下都有些猜不透皇上的意思了。 晨应明却觉得,现在四皇子的机会到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为什么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眼见情势打好,只是对未来的儿媳妇他有些愤愤难平。 狄墨的女儿,从小在乡野长大…… 他微微皱起眉头。 但偏偏儿子默不作声,不知道是愿意,还是被皇上胁迫,若是四皇子得势,说不定这件婚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而狄墨现在却是好像油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马钰珺被抓入狱,没想到小小的家务事竟然演变出这么一场轩然大波,太子因此更加的疏远,再加上被贬官,现在真是落魄到了极致。 偏偏另一个丈母娘却冷眼旁观,詹绣芸啊詹绣芸,你若是早肯帮着在丈母娘面前游说,他自己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正郁闷的时候,屋门上的细竹门帘一掀,赵姨娘端着一碗热汤翩然而至。 现在天色已经渐凉,碧绿的叶子隐隐落上一层枯黄,赵姨娘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裙,腰身玲珑有至。 面容未施粉脂,却异常清丽。 她将煲好的燕窝粥放在狄墨的面前,见他面色难看,便绕道他的身后,替他捶肩捏背,嘴里还到:“老爷莫要气坏了身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指望老爷撑起这个家呢!” 狄墨眉头一动,这才叹出一口气。 好端端的狄府,可不要在自己手上出什么岔子。 “好在儿女们都没事,二小姐三小姐都安泰,我们卿儿跟锦秋也都在府里。” 赵姨娘的话说的摸不到任何痕迹,任谁看都好像只是无意之中提起。 狄墨却是突然想到狄锦秋,这个儿子似乎科考的成绩不错。 “锦秋你好生照料,若是什么不够就直接去库房取,就说是我的意思!” 赵姨娘却是拒绝:“老爷,这怎么好?我不过是个姨娘,锦秋庶出,怎能跟嫡出的子嗣一样吃用?” 狄墨皱起眉头:“什么嫡出庶出,还不都是我们狄家的儿女?” 赵姨娘垂下眼皮,掩盖住兴奋的光芒,这才应了下来。 府里面已经没有了马钰珺的只手遮天,詹绣芸现金下落不明,估计凶多吉少,这样一来,家中主母一个都没有,而自己,却有一个儿子! 她勾起嘴角,笑的得意。 儿子,有儿子就有一切! 赵姨娘面色得意,现在整个府里,除了她,还能有谁比自己更有地位? 詹母陪着詹锦凤和狄锦彦一连在别庄待了好几天,当得知这一切都是马钰珺所为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有多少惊讶,再知道这个女人连同安国侯府邸上下都被抓起来关进大牢之后,她才隐隐有些担忧。 即便是安国侯参与此事,也不至于有这么重的罪,而且平东候还被削去爵位,仅保留官职,这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她微微蹙起眉头,隐隐觉得其中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想此事已经过去,不如找个时间让娘回来,但是马钰珺现在被抓进牢房,只怕母亲回来,祖母难免不会像上次一样将母亲接回狄府修养,虽然马钰珺没了,但是那个赵姨娘,却是让人最担心的存在。 明明看上去柔若无骨,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往往是这种人,才是最让人无法释怀的,也是最危险的。 她想了想,冲狄锦彦使了个眼色,狄锦彦便跟詹母道要去茅厕,詹母点了点头,他便出去了。 见屋子里只剩下二人,詹锦凤便抬起头,杏眼里满是哀伤和天真。 她就用这么一张稚嫩的表情问詹母:“外祖母,外祖母这么不喜欢母亲在爹爹家,为何不将母亲接货去呢?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说着眼泪又开始扑哧扑哧的往外掉,看的詹母一阵心疼。 她将人搂过来,伸手擦了擦她泪湿的面颊。 “是,外祖母已经后悔了,外祖母为什么不把你娘接回来呢?当初你祖母给外祖母下了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可是你看看,还是来了,还是来了?上次就是老天爷给的教训,可是外祖母不听老天爷的教训,偏偏听了你祖母的话,是外祖母的错,是外祖母的错……” 说着老人便呜咽着哭了起来,看的詹锦凤一阵心酸。 外祖母疼爱母亲,就跟母亲疼爱她一般,她又怎么能不清楚,这其中的真情和辛酸。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柔嫩的小手给詹母擦着眼睛,抽泣道:“外祖母别哭,母亲会没事的,到时候我跟母亲都回外祖母家去住,再也不会爹爹那里了!” 詹母闻言点头:“对,再也不会去了,咱们要写休书,要修了那狄墨,休了他!” 知道外祖母说的气话,这个年代都是男休女,哪有女休男一说,但她还是忍不住咧开嘴,抹着眼睛高兴道:“对,休了爹爹,我跟娘回家住,家里有外祖母,有舅舅,还有文娟,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说着祖孙俩抱头痛哭。 詹锦凤虽然难受,但心中还是有几分释然,至少还有外祖母,外祖母绝对不会让娘受委屈,狄家现在已经不是声名显赫的平东候,不过是一介官员,跟詹家不相上下! 祖孙二人哭累了,丫鬟才搀扶着詹母去休息,狄锦彦却是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刚才祖孙二人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 狄锦彦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周围寂静无声,一个人都没有。 詹锦凤也抬头看着他,目光磊落,不见半点犹豫和怯懦。 许久之后,狄锦彦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你们还是要离开?”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容易回来,这母女俩依然想走? 虽然狄府亏欠他们许多,但是祖母无时无刻不想补偿他们,现在马钰珺被收押在监,连她的父亲都受到牵连,这个狄府,还有谁会不把母亲放在眼里?w诶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母亲和妹妹还是要走? 詹锦凤却是微微一笑,勾出一抹淡淡的和煦,那感觉就好像经历了风浪脱颖而出的海燕,目光沉稳,似是看开了一切。 “大哥应该知道,我们本来就不打算回来。” 闻言狄锦彦一怔,双拳不由得握紧:“但是你们还是回来了不是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杀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因为他清楚,毕竟自己也去了,还是拖了陈氏,母亲跟妹妹才回来。 詹锦凤盯着他:“即便是我跟娘走了,你也不必担心,你依然会是狄府的嫡长子,因为家中再无主母,马钰珺身为皇上的表妹,想必即便是父亲再迎娶女子,没有马钰珺那么高的地位,也就不可能做得了一家之主,大哥可以安心。” “够了!”狄锦彦低吼一声:“我以为你已经完全的信任我了,但是你还是这么想我么?”他显得十分的恼怒,漆黑的杏眸染上一层浓雾。 “我不喜欢你们在外面过得颠沛流离,我不喜欢看到母亲被一个个区区乡野村夫们欺辱,家中虽然有马钰珺,但是还有祖母,还有地位,还有权势,还可以保护我们!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跟你受苦么?我是想要做嫡长子,这样以来,这个家便是我的,我可以好好的孝顺母亲,我可以好好的共同守卫我们一家人……” 狄锦彦此刻的表情十分的痛苦,痛苦到连俊朗的面容上都浮起一层苍白的僵硬。 詹锦凤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目光淡然,但她清楚,她也从没有怀疑过这个人。 “大哥,即便是如此,这个家我们也一刻都不想待下去。”她的目光坚定而决然:“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会将母亲带在身边,即便是不能带在身边,也一定给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难道家中不安全么?到底哪里才是你相信的地方,难道比起我,你更相信绍延么?” 看着几欲咆哮的狄锦彦,詹锦凤微微叹出一口气。 大哥虽然聪明,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看不透彻。 她没有说话,只是道:“大哥,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回家住上一段时间,看看家中是否真的如大哥所说平安无事。” 狄锦彦一怔,随即点头:“好,若是家中无事,你便要跟母亲回来住!” 詹锦凤淡然的点头:“好!” 言罢,狄锦彦便转头,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看着大哥愤然远去的背影,詹锦凤却是杏眸闪烁。 她轻轻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璎珞,想到初回到狄府的种种,心中不免有几分不舍,但但那又如何?那里终究不是自己跟母亲的栖息之所。 她慢慢的垂下头,掏出九门护卫的铜牌,放在手心看了又看。 整件事第二季经过,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让她几乎认为,这里面,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马钰珺的确是请了安国侯帮忙,舅舅他们查到的尸体上翻出来的安国侯内侍的牌子便可以证明。 但是,这九门护卫的铜牌,绝对不是出自安国侯府。 她皱起眉头,隐隐觉得其中暗藏玄机。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打开门慢慢地走了出去。 已近深秋,树叶都已经飘落,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初秋的燥热,一切都陈静下来,等待着严冬的到来。 院子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初来别庄时的人气跟热闹,到处都充斥着浓浓的死寂。 她便慢慢的朝门口走去。 别庄被舅舅的军队包围,负责守卫。 门口守卫的是一个年轻的将军,月末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应该是舅舅手下最信任的战将,见她出来,这位年轻的将军便走过来,恭敬的一抱拳:“小姐,将军大人吩咐,小姐若是出门,便要我们随同保护。 詹锦凤点了点头:“不用许多人,你再带一个人跟我同去就好了。”” 那年轻将军便点了点头,转身冲后面一招手,便跟上来两个兵卒,跟在她的后面,缓缓往前走。 詹锦凤抽空瞥了眼这位将军的腰间,那里挂了个木牌,上面刻着这位将军的姓氏“张”。 “张将军,我想去隔壁的果园买些水果。” 她指了指对面的绵缱山庄,张将军随即点了点头,先派了个人出列,那小兵行完军礼,便率先跑去了绵缱山庄,应该是去探查了。 他们几个人便在后面慢慢的行走。 直到前方传来没有危险的信号,他们三人才进了绵缱山庄。 一直以来詹锦凤都是独自来山庄,现在突然跟着几个官兵,不仅让所有人都一愣,好在这些人都不蠢笨,适时的都闭上嘴,各自干各自的。 熟门熟路的去了后院,便看到在院子里指挥着制作大棚的叶老鬼。 地上散落了许多的竹条,看来现在还在制作。 见她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许多的兵卒,叶老鬼顿时明白了什么他笑嘻嘻的迎上来:“三小姐,今日大驾光临,不知道想买点什么?” 詹锦凤笑眯眯的走上前去:“先生,借一步说话。” 她冲背后的张将军耳语几句,张将军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詹锦凤便转身,跟着叶老鬼走进上房,张将军便带着人,分别在上房的前后跟右边有窗户的地方守卫起来。 进了上房,叶老鬼关紧门窗,压低了声音问道:“小丫头,怎么连军队的人都跟着你了。” 詹锦凤苦笑一声:“先生忘了我的两个舅舅了?” 叶老鬼这才恍然大悟。 “这种时期,你怎么还出来?” 知道叶先生是出于关心,詹锦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牌放在叶老鬼的面前。 “先生,京城之中,除了皇上,还有谁能调度得了九门护卫?” 叶老鬼盯着那铜牌,顿时皱紧眉头。 “九门护卫!”他抬眼看着詹锦凤:“九门护卫便是那晚袭击别庄的人?” 詹锦凤凝重的点头。 叶老鬼却是面色僵硬,目光沉寂了几分。 “不妙啊,不妙啊……” 接连两声不妙,让詹锦凤不由得皱紧眉头,心中忍不住戈登一声。 叶先生,曾经声名显赫的荣国公,都说不妙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情。 可是会是谁?是皇上?还是其他人?为什么偏偏要挑她们母女下手呢? 就在詹锦凤一筹莫展的时候,晨绍延却已经查到了一切。 他面色漆黑的看着手里面的信件,俊秀的面容皱的紧紧的,纤长的指头十指紧握。 “就因为这个,便要如此么?” 他沉下眸子,满眼杀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收入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朝廷之中现在的局势,也在发生着极大的变化,由于狄墨被贬职,安国侯被捕入狱,原本在太子跟四皇子之间的天平猛然间被打破,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太子势力日益收缩,四皇子势力如日中天。 詹锦凤浑然不知,她依然待在别庄,舅舅跟外祖母依旧守护在她的身边。 期间祖母有来过,但外祖母都没有让她们相见,听丫头们说,两位老夫人,几十年来竟然第一次争得耳红脖子粗。 想想外祖母估计是在祖母面前提起了关于母亲的事情,所以才会闹成这样子。 她垂下眼皮,至少她不用在但心家中的问题。 但是仍然有许多的麻烦,要不然自己带着母亲跑路?但是好容易辛辛苦苦经营的风生水起的绵缱山庄,她又不想放弃。 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晨绍延已经将一切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他皱紧眉头,此事十分的棘手,他要掌控好时机,否则将会功亏一篑。 下了朝,他坐在马车里,往城外而去。 今日早朝,皇上发了话,说让他这个未婚夫去看看自己的未婚妻,既然皇上发话,自然不会有人敢多说声什么,他也就这么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去了。 怀里面揣着祖父的兽牌,他心中底气十足。 然而才出了城门没多久,他们的马车便被人拦在一出僻静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毛,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受伤的胳膊。 伤口还未愈合,若是敌人就不好了。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仇家,难道是那天晚上还有黑衣人给放炮了? 他皱紧眉头,外面寂静无声,他想了想,便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车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前面一人一骑,脸上蒙着一个黑色的面罩,看不见表情。 晨绍延也不动声色的看着,没多久,来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让他极其熟悉的面容。 “侯爵大人!”他面色沉静,黑眸波澜不惊,静静的看着马背上的白陨奁。 白陨奁是武将,祖祖辈辈也都是武将出身,目前为止,还没有涉及两党之争,但是他不认为白陨奁现在找他,是为了想要加入四殿下的队伍。 白陨奁颇为赞赏的看着晨绍延,不愧是连皇上都钟爱的臣子,冷静睿智,光着一分沉稳,就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一想到家中那个儿子,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冲着晨绍延一抱拳,白陨奁捏着胡须笑道:“晨大人,老夫想请大人喝杯茶,不知道大人可否赏脸。” 他疑惑的挑起眉梢,但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好,侯爷请!” 白陨奁哈哈一笑,策马而去,晨绍延驾着马车,尾随其后。 不多时,二人到了郊外一处荒僻的凉亭,凉亭四周垂下一道道竹帘,里面隐约可见一个男子的背影。 晨绍延眉头一皱,白陨奁便冲里面的人拱手道:“八殿下,人带过来了。” 晨绍延没有惊讶,白陨奁是八殿下的亲舅舅! 里面的人好挥了挥手,晨绍延便走了进去。 八殿下在几位皇子中,看似资质一般,文不成武不就,平日里喜欢泡在舅舅的家中玩些棋局对弈的东西消遣,虽然不赌不好女色,但也没有什么才华,四殿下从来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淳于岳勾起嘴角,细长眼闪过一丝精明。 晨绍延忙行礼问安,却被八殿下扶到一边坐下。 “八殿下好雅致,竟然找到如此地方品茶。” 淳于岳微微一笑,威势不减,反而有所增加。 晨绍延却不以为意,哪怕是再不入流,龙子毕竟都是龙子,怎能没有一点的气势? “我最近听说,皇宫里的山竹,是你的未婚妻栽种的。” 晨绍延黑眸一沉,却道:“那是绵缱山庄的水果。” 淳于岳眯起眼睛,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一开始我很好奇,晨大人如此才华,如此远见,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市井小民,果然是有些道道的。” 晨绍延垂下眼皮,挡住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凌厉。 “属下不懂八殿下的意思。” 淳于岳不怒反笑。 “四哥也太不知收敛了,派九门护卫去你未婚妻家中明目张胆的杀人放火,你可知道为何?” 晨绍延猛地一愣,他没有想到,看似平静的八殿下,却在不知不觉中,对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比他自己这个四殿下的人,了解的还要多。 “虽然你父亲帮着四哥,但我能看出,你并不像掺和其中,但是未来的国君,却不能是如此毫无心境之人。” 晨绍延抬起头来,看着淳于岳,他慢慢地问:“那八殿下认为储君当如何?” “当如何?”八殿下抿了口茶,细长的眸子里绽开一片璀璨的光芒。 “自当超越父亲,让我大前更加的繁荣昌盛!” 一句货,却让晨绍延都觉得错愕,他以为八殿下会说出自己适合的话,但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难道八殿下不想做皇帝?” 淳于岳瞥了他一眼:“晨大人,你好歹也是父皇的臣子,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我这次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去绵缱山庄看看,传说中的仙境,到底什么样子。” 淳于岳慢慢的喝完最后一口茶,笑嘻嘻的看着他。 晨绍延略微思索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其中没有这么简单。 但他还是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到了绵缱山庄,晨绍延将人迎下马车,跟叶老鬼打了声招呼,便往暖房而去。 淳于岳对于地里一个个硕大的大棚暖房十分的好奇又十分的感兴趣,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看了又看。 神奇,这竟然只不过是油棕纸! 晨绍延在前面引路,推开了暖房的门。 叶老鬼将人送走,回到书案上继续查账,好半天他才突然想起来,哎呀,那小丫头现在在暖房呢!他急忙追出来,想告诉晨绍延,可出门一看,哪里还有这乖孙儿的人影? 算了,俩人都不陌生了。 他咂咂嘴,便坐了回去,继续整理帐目。 今年的收入颇丰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淳于岳的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淳于岳立在暖房门口,一脸的愕然。 即便是自己在皇宫中长大,阅尽天下无数珍奇之物,依然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诺大的棕油纸构架的硕大的棚子,,下面密密麻麻的满是各色的果树,碧绿的叶子中间夹杂着妩媚的繁花和饱满鲜红的果实,花香夹杂着果香扑鼻而来,让人不由得有些许的恍惚!放眼望去,这一个个的华盖,尽是各种斑斓的色彩,就好像皇宫里最精美最华贵的织锦,美得不可方物。 淳于岳完全的震惊,这就是探子们嘴里的仙境么?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又怎么能相信眼前的一切,是实实在在的发生着的! 他皱起眉头,再一次思索起来,詹锦凤,一个他打从心底里厌恶的女子,却让他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疑惑。 难道,他看错了什么? 晨绍延看到了淳于岳眼神中的变化,他微微的蹙起眉头。 “谁来了?把门关上,这里的东西不抗冻的。” 华盖深处,想起一声轻柔的女音,晨绍延沉下眸子,淳于岳却是眼神微动,慢慢的走了进来。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华盖,便能看到华盖下面,提着小巧的水桶再给树木浇水的詹锦凤。 尖细的下巴,璀璨的眸子,脖子上金璎珞闪闪发光,华盖下的面容好像染了一层桃花的颜色,淡然清雅,清丽脱俗。 听到身后的动静,詹锦凤这才好奇的转过头去,果然便看到了身后的人,当她看到淳于岳的面容时,她眉头一簇,边看向晨绍延。 晨绍延的眼神微微缓和下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詹锦凤垂下眼皮,晨绍延吧毕竟吃的是皇粮,这也是没办法。 想着,她忙向淳于岳行礼:“民女参见八殿下。” 淳于岳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抬头看着这恍若仙境的院子。 “进贡的山竹全是这里培育出来的么?” 詹锦凤点了点头:“回殿下,是的。” 见她丝毫没有慌乱,神态自然,尺度拿捏的也到位,淳于岳微微点了点头。 “晨大人真是讨了一个好媳妇。” 晨绍延微微一笑,并未说其它。 “带我去看看你的园子如何?”淳于岳突然建议。 詹锦凤便带着人,一个暖房一个暖房的逛。 除了桃子,院子里还种了山竹、哈密瓜,最近跟今日古打赌,她又种了三亩葡萄,由于别庄的事情她已经许久没有来山庄,这次带着二人参观,正好自己也来看看这些水果的长势。 进了妈奶提子的暖房,詹锦凤忍不住皱起眉头。 叶老鬼给葡萄搭了架子,不过都是极高的,好像拱门一样,横在众人头顶,碧绿的叶子下,偶尔一串白色的小花,好像繁星一般,星星点点,而不远处,便是一串串熟透了的马奶葡萄。 她叹了口气,三亩地本来可以种出更多的马奶葡萄,现在却只能种这么多了,当初应该将搭建葡萄架子的方法告诉叶老鬼,现在……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头顶的棚架,不知道现在重新再搭建,会不会伤及葡萄。 淳于岳惊讶的看着头顶一串串葡萄,这葡萄他知道,这是西域进贡的妈奶提子,虽然好吃,但是只在特定的季节才能吃到,现在显然已经过了葡萄成熟的季节,但是这诺大的葡萄树上,仍然一片生机。 想想自己经过的那几个暖房,淳于岳不免定了定心神,连山竹都养活了,更何况是这个葡萄。 晨绍延则一直静静的守在詹锦凤的身边,见她埋头沉思,他不禁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宠溺。 出了葡萄园,詹锦凤便在心中嘀咕,一会儿一定要跟叶老鬼说说,否则地方都浪费了。 想着,便不由得带人去了最后的一个小暖房。 詹锦凤只是下意识的行动,也就没有注意自己推开的是哪扇门,直到进入暖房,抬头一看,她才猛然间高兴起来。 “山楂!大白真的种好了!” 她一阵窃喜,连忙扑倒山楂树下。 山楂? 淳于岳抬头看着这再普通不过的树,这果树可是随处可见的。 詹锦凤却是十分的高兴,她一早就嘱咐过大白,许久没来看,便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抬头看去,只见茂密的树叶层层叠叠,里面藏着一个个通红好像灯笼一样的果子,还有一朵朵小小的花蕾,空气里,多了一丝山楂特有的香甜。 詹锦凤拼命的忍住自己的酸水,她踮起脚尖,却怎么也够不着最矮的那个山楂。 晕!十五岁的身体,还是矮了点! 正郁闷的时候,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毫不费劲的便帮她将山楂摘下来,放进她的手里。 詹锦凤抬头,便能看到晨绍延漆黑明亮的眸子。 她微微一笑,杏眸璀璨。 晨绍延却瞧着她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问:“这东西你也种?我怎么觉得你这里只应该有稀罕的玩意儿?” 詹锦凤闻言却抬起头,指了指树上的果子:“你尝一颗便知道了。” 晨绍延勾起嘴角,抬手摘下一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脸上笑容依旧,这才将果子丢进嘴里。 山楂的酸味,让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但下一刻,酸味之中又透着一丝甘甜,果肉绵软,好似沙壤的西瓜,一咬即碎,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詹锦凤,却见她笑呵呵的咬着手里的山楂,嫣红饱满的嘴唇印上那通红鲜艳的一点,竟然透着几份妖娆,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二人就在淳于岳的面前如此眉目传情,显然二人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也不恼怒,只是好奇的看着这棵山楂树。 有什么不一样么?看二人的表情好像很好吃似的。 他慢慢的走到一边,伸手摘下一颗山楂,丢进嘴里。 没多久,他便惊讶的抬头,这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品种! 这是这小丫头培育出来的? 想想在狄府吃到的桃子,当时他也十分的惊讶,现在想想,难道这全都是这女子培育出来的? 他此刻无比震惊的看着詹锦凤,许久之后,他才冷不丁的出声道:“能否给我种一棵树?”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参果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种树?”詹锦凤一怔,不知道淳于岳话里的意思,这个八皇子会只让自己种树这么简单么? 淳于岳却是抬头看着满树通红的小灯楼,展颜一笑:“人参果树!” 人参果树?! 连晨绍延都忍不住震惊的抬起头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参果树么? 而詹锦凤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人参果她在超市里见得多了,口感一般,她并不怎么喜欢吃,不过后来在电视上看到有人将人参果培养成人的形状,最后导致一个果子就能卖到两百块人民币…… 想到两张通红的毛爷爷她就忍不住眼皮直条,赶上黄金的价格了…… 见她神色淡然,并不为所动,淳于岳勾起嘴角,看来这小丫头应该知道人参果这个东西。 詹锦凤只想了下,便抬头问:“既然八殿下让我种人参果树,不知道可有种子?” 淳于岳摇了摇头:“我曾经在府里种下一颗,不过因为不会种植,人参果树最后死掉了。” 死掉了?那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晨绍延忍不住道:“殿下,人参果树乃是金贵的东西,现在连种子都没有,如何能种呢?” 淳于岳垂下眼皮,似乎也陷入这个问题之中。 詹锦凤却是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墨玉镯子。 “殿下,不知道能否去府上看看。” 淳于岳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 晨绍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詹锦凤,心中不禁有些许的担心。 詹锦凤却是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没事的。” 轻柔的话语,撩过心痛,好似平静的水面荡起点点的涟漪,晨绍延心头一松,便随着二人慢慢的离开了。 淳于岳的马车就停在绵缱山庄的不远处,马车十分的不显眼,跟平常人家乘坐的马车没有什么不一样,而马车里面却有些许的不同,马车正中央吊着一个不大的鸟笼子,里面一个细长喙子的翠鸟在笼子里上下翻飞,婉转啼鸣。 詹锦凤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只翠鸟,一般来说野鸟是很难培育成家鸟的,特别是翠鸟,捉回来很快便会死亡,但是八殿下竟然能将它养育在马车里! 她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看了眼淳于岳,却见此人依靠在软垫上,闭目假寐。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詹锦凤有些惊讶,皇宫这么快就到了么? 然而下了马车才知道,这里并不是皇宫,而是八殿下在城郊的别庄。 看看距离绵缱山庄并不是十分的远,但是依然隔着大片的田庄,依稀能看到山庄连绵的帐篷顶。 詹锦凤一怔,这才恍然,怪不得八皇子会知道。 别庄不大,但是十分的径直,仿佛是一个浓缩了园林净化的浓缩体,假山精致都小一号,却显得十分的精巧,美丽异常。 路上不断有仆从冲八殿下行礼,都是默不作声,只是低头行礼,八殿下如视无物,径直往里走去。 穿过外面假山的园子,穿过回廊,三人渐渐走到一个寂静的园子,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架子上满是紫藤,只不过现在花园里一片萧条,只有零星的几片枯叶还坚持着挂在树上。 淳于岳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他带着三人,穿过这萧条的园子,前面不远处多了一个小小的石坯房子,周围隐隐能看到几个地火。 是暖房! 詹锦凤眼睛一亮,忍不住仔细看去。 这是一个古代的暖房,构造跟普通的房屋一样,不过在屋檐下为了一圈地火,人们便用炭火取热,温暖暖房,保持温度。 淳于岳推开门,众人走了进去。 暖房内一派欣欣向荣,跟外面的萧条破败简直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她一眼扫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水果,这里面种的最多的,却是奇花异草。 金贵的牡丹,有的镶着金边,有的镶着银边,还有各色的花朵,甚至有一朵花开出四种渐变色的艳丽的花朵。 詹锦凤完全被震惊住,饶是这么多的牡丹,她见过的品种也寥寥无几。 她不禁有些惊叹,不愧是皇族的暖房。 晨绍延瞥了眼詹锦凤的表情,不禁微微勾起嘴角。 没多久,淳于岳在一个硕大的花盆前停了下来。 说是花盆,但更像一个大缸,约莫半人高,土壤漆黑,一看就十分的肥沃,里面插了半截植物,已经完全的枯死,只露出一截残破的枯枝,插在那里。 詹锦凤微微蹙起眉头:“殿下,这便是人参果树了么?” 淳于岳点了点头:“没错。”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将带着墨玉镯子的右手伸了过去,看似在轻轻的抚摸着这截干枯的枝干,其实是在悄悄的试探。 桌子上墨绿色的光芒微微的闪烁,没多久,便悄悄的渗入干枯的枝干上,缓慢的就好像一只疲软的蜗牛缓缓的爬过。 占金凤却是心头一喜,有效!自己的镯子对干枯的东西也有效! 想想似乎也是,那些药材不就是一些干货么? 想着她便正了正脸色,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道:“殿下,此树已经死了。” 淳于岳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 “不过根还在,你确定根也已经死了么?”淳于岳垂下眼睛,淡淡道:“你若是能帮我种活,我便替你完成一个心愿可好?” 心愿? 詹锦凤愣了一下,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祖母能放开母亲……这也能实现么? 她抬起头来打量着淳于岳。 淳于岳却是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这女人,果然不一般,天底下知道他是八殿下,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量自己的民间女子,除了她,自己还没见过! “对,包括你们家族里的人。” 淳于岳不动声色的劝诱,不知为何,他有种直觉,这个女子肯定能养活这可已经死翘翘的树。 然而詹锦凤心中却是一片骇然,淳于岳的心思竟然如此细腻,难道什么事他都知道么? 一时间她不禁想到皇宫内太子跟四皇子的争斗,而后她深深地看了眼淳于岳。 晨绍延捕捉到她的眼神,心中不禁惊叹,詹锦凤心思细腻,也十分的聪明。 淳于岳却哈哈一笑,指着这大缸:“明日我便命人将此物送到绵缱山庄去,我期待姑娘的喜讯!” 詹锦凤想了想,点头应了声是,便跟晨绍延退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章 永远是老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退出来之后,詹锦凤却不发一语,这让晨绍延颇有些啊、担心,他静静的看着她忍不住问:“你真的能养活?” 詹锦凤抬起头来,冲他展颜一笑,自信满满。 晨绍延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京城最近会有变动,晨绍延心中十分明了,太子势力大大缩减,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太子跟四皇子之间的斗争,想必会愈演愈烈。 他暗自思量,对于詹锦凤的处境不免越发的担忧。 好在八殿下的住所离着绵缱山庄不远,而人才出来八殿下的别院,便走进一片林子里,慢慢的往山庄而去。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詹锦凤璀璨的眸子里露出点点的关切。 晨绍延却是轻轻一笑,翩然优雅。 “恢复的不错。” 詹锦凤听完之后便明白,是恢复的不错,而不是已经好了。 想来那天晚上如此重的伤势,又怎么是一朝一夕能好的了得? 见她小小的面容上升腾起的担忧,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头。 “没事的。” 詹锦凤这才嗔怒的瞪他一眼,转眼之间,却好似察觉有什么光芒自眼前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却见林子里猛然间窜出三个黑衣人,闪着剑花冲自己扑了过来。 晨绍延一怔,忙将她护在身后,软件嗖的一声从腰间抽出,明晃晃透着点点寒意。 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看,,便极其有默契的冲了上来。 詹锦凤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么?那娘呢?! 眼中一片焦急,但是她不敢乱看,她怕自己一旦看过去,就会暴露母亲的位置! 想到这里,她只好咬紧牙关,忍住恐惧,跟在晨绍延的身后。 三个黑衣人好似附骨之疽,死死地缠住晨绍延,他皱紧眉头,猛然间想起那块九门护卫的牌子,心中不禁勃然大怒。 这么快就出手,竟然想赶尽杀绝么? 一丝阴厉的光芒一闪而过,晨绍延冷哼一声,剑芒暴涨,软件好似成了活物一般,在刀光剑影之中又走,只几下,黑衣人便负伤逃窜,嗖的一声,便消失了踪影。 詹锦凤一脸惊恐的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林子,当她注意到的时候,晨绍延青色的细锦衣袖上,早已通红一片,她一愣,忙撩起袖子,果然见雪白的绷带下面一片殷红。 伤口又裂开了! 她暗自咬着牙,将人匆匆拉进绵缱山庄。 进了屋子,边将人丢给叶老鬼,叶老鬼看到晨绍延的牲口忍不住一阵唏嘘,脸上虽然如此,但是老鬼的严重,却多了几分凝重。 他迅速的给晨绍延清洗伤口,缝合,包扎,晨绍延面色苍白,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漆黑的眸子里偶尔闪过一丝狰狞,很快便趋于平静。 他看了眼詹锦凤,道:“你现在立刻回去,不能在外面逗留。” 叶老鬼抬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孙儿,却道:“我会找人给詹将军送信,你们便留在这里。” 晨绍延垂下眼皮,没有再吭声。 他知道,祖父的这个办法是最好的,要不然,绵缱山庄也会变得十分的危险。 叶老鬼一边包扎,一边倒:“凤儿,给我拿些草要来,不太够了。” 见老人一头大汗,詹锦凤点了点头,拜年走了出去。 见他走了,叶老鬼才压低了声音问:“是同一伙人?” 晨绍延点了点头:“是同一伙人。” 叶老鬼捏着胡须长叹一口气:“历朝历代,都会如此。” 晨绍延却是皱起眉头:“我管它如何,只要伤及凤儿,,便不可!” 看着孙儿一脸冷凝的模样,叶老鬼感慨几分:“果然不愧是我孙儿。” 没多久,更多的药材拿了回来,詹荿也带着人马急匆匆地赶到,见她没有事,这才放下心来,然而见晨绍延胳膊上血迹斑斑,他这才头一次正视这位世子。 詹家两不相帮,不管在哪里都是充当中间的角色,所以对于晨家并无好感,也并不亲切,这次他为了凤儿受伤,他自然心怀感激。 谢过众人,詹荿便将詹锦凤带走了,临走詹锦凤装成客人买了些水果,还特地要了许多的山楂,让人一并给她们送到府上。 想到许久未见的山楂树终于成熟,詹锦凤不由得莞尔一笑,山楂可是个绝好的东西! 待他们走了,晨绍延也决定离开,叶老鬼皱起眉头,道:“自己小心些!” 晨绍延一怔,回头看了祖父一眼,见老人家面色担忧,他却莞尔一笑:“祖父独自在外,才应当小心些。” 语气不轻不重,眼神忽暗忽明,这说话的语气跟模样像极了家中的老婆子,叶老鬼眼皮子一颤,想也没想就将人赶了出去。 “这臭小子,竟然都赶爬到老头子我的头上了!” 叶老鬼一边咆哮,一边忍不住爬着头发。 然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是一派蠢蠢欲动。 赵姨娘在狄府的地位扶摇直上,马钰珺被关,早已没有半分的势力,她在狄府的余孽,也被赵姨娘以各种手段,或是假意安抚,或是赶尽杀绝,狄巧因为母亲被抓,赵姨娘又从一边煽风点火,她更加的怨恨詹锦凤,找一赵姨娘却是在一边冷眼旁观,她巴不得二人之间闹出什么事情来。 狄卿因为母亲的关系,在府中地位扶摇直上,几乎超过狄巧,狄锦秋也一样,只不过家中还有狄锦彦在,所以许多人依然恭恭敬敬的对待狄锦彦,毕竟老夫人还在。 赵姨娘见状却是在不经意之间,杀心日益强烈 家中只要狄锦彦还在一天,她的儿子就永远是个老二……这也就是说,她做了这么多,都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就在赵姨娘算计的时候,狄锦彦却在陪着老夫人逛园子。 詹家老夫人对他们已经是十分的恼怒,甚至不许她们踏入别庄,狄母也并未有什么动作,毕竟都是老姐妹,情分还在,而且她也觉得自己亏欠这母女俩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祖母不要生气,外祖母也是担心自己的孩儿。”狄锦彦忍不住劝慰。 凤儿的话依然历历在目,但是他坚信,有自己的游说,凤儿一定会回心转意,毕竟祖母还是十分的疼爱她们的。 狄母苦笑一声,慢慢的点了点头。 “你外祖母的脾气,没人比我更清楚,当年詹家的老爷子对她一心一意,这老婆子说东,他绝不会往西,让我们这帮姐妹,好生的羡慕。” 狄母忍不住缅怀往事,神色间多了几分感慨。 狄锦彦随声附和。 祖孙俩正说话,旁边有人徐徐走来,远远的便行礼问安。 “老夫人,大少爷。” 听到声音,老夫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赵姨娘将账目送上来,笑嘻嘻道:“老夫人,这是这段时间的账目。” 老夫人点了点头。 “最近遣散的工作做的如何。” 皇上削了狄府的爵位,自然狄府也再也养不起这么多的人,不放让该走的人离开。 赵姨娘笑道:“回老夫人,都办妥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言罢,她便垂下眼皮,掩盖住眸子里的窃喜,这次的事情之后,府里在没有马钰珺的人! 狄母却是点了点头:“好,账目我会拿回去看,你多尽些心力。” 赵姨娘忙点头:“能为老夫人跟老爷尽点心力,奴婢十分的满足了。” 闻言老夫人才微微点了点头,对她的回答十分的满意。 “那老夫人您早些歇息,不要累着了,奴婢先回去做事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狄锦彦便扶着她往别处走去,二人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转身后赵姨娘眼底里一闪而逝的狠厉之色。 狄墨虽然被贬值,但因为祖上蒙阴,皇上多少还是比较照顾,狄墨虽然心怀感慨,但还是依然对太子念念不忘,想要热脸相迎,人家却给他冷屁股,狄墨脸上挂不住,但还是忍不住讨好,而关世朗一路扶摇直上,没多久便从五品道台荣升三品公卿,一跃成为太子最有利的臂膀。 家中送礼串门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陈氏自然是十分的高兴,一想到狄府已经不再是曾经辉煌一时的平东候,她不禁对詹绣芸母女没了太多的兴趣,现在送礼的人日日不绝,天下稀罕的宝贝尽收眼底,自然眼光也毒辣了许多,一个没落的势力,已经不会被她看在眼里了。 这是一个没有利益可取的赔本货。 詹绣芸最近一直藏在绵缱山庄,詹荿的人马将别庄附近方圆十里之内几乎挖地三尺,但依然毫无所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詹母自然不打算就让这件事就这么毫无结果,她给皇上修书一封,声泪俱下,要求让自己的外孙女回到詹家,由她自己抚养,云云。 然而因为此事震怒安国侯马家,将马钰珺也连带入狱的皇上,却压下了这封信,不发一言的态度,让所有人不禁开始疑惑,皇上想怎么做?难道皇上还是看中狄墨的?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皇上态度不明,下面的人自然小心翼翼,狄墨也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了。 狄锦彦回到家中,自然是安心辅佐父亲,但对于凤儿和母亲,却是只字未提,狄锦秋虽然聪明,但是年纪尚幼,许多的人情世故他并不清楚,现在家中儿女,也就狄锦彦最上他的心意,慢慢的,他也就愿意将狄锦彦带在身边,大有教育提拔的意思。 这一切赵姨娘全都看在眼里,但她默不作声,小心翼翼的安排自己的棋局。 詹锦凤从绵缱山庄拿回来许多的山楂,在她看来,山楂不但是药材,更是可口的食材,酸,是任何人都能吃,又健胃消脾的东西。 她需要将这种方法教给叶老鬼,然后送到京城内的店铺去卖,但在这之前,她需要自己试做一遍。 山楂可以做成许多的东西,其中最好吃的,便是山楂糕。 她记得市面上、超市里的山楂糕都是添加了添加剂的,色素、甜味剂等等层出不穷,但是古代没有这些东西,自然能做出最原味的山楂糕来。 暖玉跟环翠都跟在她的身边,她们一人抱着许多的山楂,一人抱着冰糖袋子,跟着她走进了厨房。 本来别庄现在就没多少下人,几乎全是兵卒,所以厨房里也没有一个人,暖玉放下东西便去生火,环翠将山楂一一清洗干净,按照詹锦凤的吩咐,将果核去掉。 屋子里渐渐弥漫起淡淡的纯山楂的味道,只是及其的淡,几乎闻不出什么味道。 不一会儿,暖玉将大锅烧开,厨房里渐渐氤氲起一层湿热的白雾,她掀开锅盖,而后道:“小姐,锅里好了。” 詹锦凤这才回头看了眼环翠,环翠也忙将山楂拿过来,道:“小姐,山楂也都弄好了。” 詹锦凤接过来,将山楂丢进锅里,热气被滚落的山楂冲散,热浪好像被刺激了的蛇,蜿蜒抖动起来。 她捏起长长的筷子,这是糕饼店里的伙计常用的东西。 筷子细长,她不用弯腰,筷子就能够到锅底的山楂。 示意暖玉加大火,她便小心翼翼的翻着锅里的山楂,见水几乎莫过山楂,她才盖上锅盖。 她需要大火熬制一段时间,不用很长,几分钟就好。 案子算着时间,见差不多了才掀开锅盖,锅里的山楂鲜艳的红色退去,蒙上一层淡淡的棕黄,而里面的液体,却被染得通红,果肉糜烂,散发出浓郁的酸味,让厨房里的三个人,都忍不住泛出点点的酸水。 “小姐,好酸呢!”暖玉忍不住道。 詹锦凤却是微微一笑,将冰糖也倒了进去,这两个东西的比例是2:1,也就是2克山楂,便需要一克的冰糖。 用细长的筷子将冰糖搅拌均匀,趁着还有些水,便忙盖上锅盖,十分钟之后,她再一次打开锅盖,冰糖化成糖水,早已消失不见,迎面而来的气息里也多了几分甜甜的味道,顿时勾的人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种树小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但是还不到时候,詹锦凤很明白这一点。 这一次她并没有在盖上锅盖,反而是捏着筷子不停地搅拌,一来是让水汽迅速的蒸发,而来便是不能让山楂糊锅。 暖玉控制着的火势也渐渐的弱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火舌,慢吞吞的舔着锅底。 热浪氤氲,即便是在寒冷的初冬,也让屋子里的人露出点点的汗珠。 詹锦凤擦了擦汗,终于在将水全部熬干之后,她才让暖玉停了下来。 余温继续热着锅里的东西,酸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咽下酸水,等着热度慢慢的退去,才将锅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詹锦凤命人取来模子,一块四四方方的木头,中间是一片凹槽,四四方方的凹槽连成一片,内壁上却满是各色的花纹。 莲花、寿桃、五福临门等等。 她将微凉的山楂糕倒进模子里,压紧,等着它完全的成型。 由于现在温度很低,她便命二人将东西放在院子里晾制,二人便用晾制腊肠的方法晾制这些山楂糕,低气温保持山楂糕不会腐败,而凉风却能带走山楂糕里面最后一丝水分,并能保持它最原始的味道。 七天之后,确保万无一失,二人才将山楂糕拿到了詹锦凤的面前。 这是一个个上面印满各色花纹的山楂糕,它不同于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山楂糕,它并不细腻,甚至暗红的颜色里还揉着肉眼可见的棕红色的果粒,那几乎都是没有煮烂的果皮,斑斑点点,给暗红的方形增添了点点的颜色,好似隐晦的星辰。 “小姐,这东西好好闻,一定也好吃!” 见暖玉这么说,她便拿了一块,分成三块,三人一人一块。 说实话,这种做法做出来的山楂糕她还没有吃过,即便是她也十分的感兴趣。 这东西掰起来十分的软,好像掰一个诺大的红豆馅,但詹锦凤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山楂糕放进了嘴里。 绵软酸甜的味道随之而来,她里面还夹杂着好似软沙一样的果肉,感觉好像水果沙冰里馋了果肉一般,凉凉的,软软的,绵绵的,酸甜酸甜。 她一阵欣喜,便让环翠将这东西送到绵缱山庄,,连同制作方法一起交给叶老鬼。 她现在,不方便经常出入绵缱山庄。 叶老鬼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他本就懂医术,更是明白此中的药用价值,但他自己忙不过来,便又交给了丹斯里,丹斯里却忙着让山竹罐头变得好吃的的实验,想想又将这方法给了大白,大白懂得小姐给他的恩惠,便按照这个方法,将所有熟透的山楂都做了山楂糕,叶老鬼心满意足的将他们拿到铺子里去卖,这东西大家都见过,虽然没见过山楂糕,但也不至于不敢吃,一时之间便被强光。 这样好的业绩让叶老鬼精神一振,忙不迭的拿起詹锦凤给他的制作方法,自己也跟着屁颠屁颠的学了起来。 因为詹母的坚持,即便是皇上没有明确答复,他还是仍然坚持跟外孙女住在一起,詹荿无奈之下,便递上了假条,希望皇上批复他在家赡养老母一段时间,皇上恩准,詹荿便给边疆的詹荙修书一封,将事情讲明白,并表明最近没有时间回去,詹荙立刻回信,内容明朗,无论如何要找到妹妹,而后带着母女二人回家。 詹荿皱起眉头,大哥还是老样子,但是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狄家,现在这样也不过是报应! 詹莜颇为忙碌,最近因为政绩出色,他从三品升到二品,管理刑罚,因为他认真严格,恪尽职守,连连受到嘉奖,虽然没有时间回去,但对于这件事,三兄弟已经是同仇敌忾,达成一致。 詹家跟狄家一开始虽然互不相帮,但也不会有什么矛盾,属于相安无事,而因为这件事,两家剑拔弩张,十分的紧张,四皇子看在眼里,便让晨宁明处理。 晨宁明自然也知道四殿下话里的意思。 然而懵懂之中,腊月也渐渐接近尾声,新年即将来临。 淳于岳的大缸在第二天搬到绵缱山庄之后,詹锦凤便抽空去了一趟山庄,这人参果树便被她小心翼翼的安置在温养山竹的暖房里。 昨天晚上她早做了准备,将镯子泡过的的绿色的液体取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人参果那半截枯黄的枝干上,见枯黄的根部隐隐泛出一点点几不可查的绿,她杏眸一闪,便露出一点笑意,果然还是行的通的。 而后她变将装着液体的瓷瓶交给叶老鬼,嘱咐他每日给这截枯黄的根系浇水,老头子十分不屑,因为他不认为这跟草一样的东西会是什么优良的品种。 詹锦凤却是微微一笑,故意压低了声音道:“老先生,这可是四八殿下拿过来的人参果树!” “人参果树?”叶老鬼双眼放光,真的是人参果树? 他疑惑的低头看着那半截枯槁,一脸的不相信。 詹锦凤决定再给他打一针强心剂,她便道:“八殿下给的,绝对错不了!” 闻言叶老鬼这才算相信,忍不住点着脑壳子下保证:“小丫头,你交给我就放心就行了!人参果树,我绝对给你养活!” 见他拍着胸口保证,詹锦凤不由得微微一笑,却没再多说什么,她只道:“叶先生,等到这果子开始结果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 叶老鬼满口答应下来,而后便兴冲冲的冲进暖房里。 人参果树啊人参果树,他这辈子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过,难道真有这种东西? 詹锦凤却是看着那一溜烟消失不见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人参果,天下哪里会有这样的果子,恐怕这人参果,也不过是个皇子,八殿下想从自己手里养一株真正的人参果树,哼,这点小东西,她还是能做得出来的! 想到还有山楂糕的事情,她便转身回到别庄。 冬天还好说,山楂糕不会坏掉,到了天气暖和,恐怕就会很快就坏了,这东西又不是罐头,不能放在禁闭密封的琉璃罐子里,不过好在她有镯子,她想试试,到底这个镯子能保鲜多久? 第一百三十三章 算账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着她便回到房间,让暖玉跟环翠再去做一些山楂糕。 很快二人便做好了,詹锦凤便取出瓷瓶,将绿色的液体滴在山楂糕上,然后看着那绿色的一点迅速的消失,最后渗透到一整块山楂糕里面,而后消失不见。 等一切都弄好了,詹锦凤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本就是冬季,东西极其不容易坏,那要如何才能试验到底多久之后这东西才能腐坏呢?想想自己的罐头虽然也加了这液体,但是因为有罐头在,隔绝了外部的空气,自然不会担心腐坏的问题,但是这个山楂糕…… 她抬头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气,乌云压顶,冷风肆虐,那是下雪前的先兆。 然而她猛然间想起,自己貌似拥有最好的实验室,那便是暖房! 暖房那么暖和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验证的地方!在那里那么高的温度都没关系的话,剩下的肯定也不会有事情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嘻嘻一笑,便让环翠带着几块滴过液体的山楂糕,送到暖房里,并交代不许有人偷吃,众人忙不迭的点头。 解决了这件事情,詹锦凤才安下心来准备过年,然而她却不知道,一个阴谋正随之而来。 宫廷之内的政变,就好似捉摸不定的天气,霎那之间就风云骤起,没有丝毫的涟漪。 皇上淳于清远遇刺,刺客虽然被当场诛杀,但是匕首之上沾了剧毒,淳于清远昏迷不醒,太医院召集所有太极为皇上诊治,一连几天之后依然毫无所获,整个京城九门封闭,全城戒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禁军包围全城挨家挨户的搜查,人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闹得人心惶惶,而京城也好似乌云压顶,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郁。 众人人人自危。 皇上遇刺的事件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四皇子党羽愤慨激昂,誓要为先皇报仇,定要找出凶手,抓住行凶之人,而太子日夜陪在淳于清远身侧,日日焚经念佛,心底里却自信满满,他终于可以坐上那万人敬仰的位置了。 年前,本应该是和乐融融,万家欢庆,举国沸腾的大好日子,但偏偏今年来得十分的压抑,压抑到京城处处都见不到半点色彩,听不到一丁点的欢声笑语,连十大饭庄都受到影响,自然山竹也就卖的少了。 不过好在还开业,詹锦凤长吁出一口气。 皇宫里的事情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至少没人来打扰自己。 暖房内马奶提子快到了收获的季节,大串大串的挂满了碧绿的枝头,沉甸甸的,一眼望不到头。 看来又得花一笔银子找些人来收葡萄了。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让那人来看看葡萄。 想着詹锦凤便将此事嘱咐给叶老鬼,顺便也派人去将今日古请了过来。 绵缱山庄上房,今日古极其不屑的坐在一边,下人们上的茶,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表情倨傲的很。 直到詹锦凤出现,他才看向她,笑问:“不知道小姐承诺的,是否可好了?” 詹锦凤读懂了这个人话里的嘲讽,今日古很清楚,这样一个严寒的季节,连忍冬树上都挂满了枯黄的叶子,没有什么能好好的成活下来,更别说他们西域的妈奶提子了。 所以他现在十分的不屑,简直就是有些鄙夷的看着当时说大话夸下海口的绵缱山庄的每一个人。 然而詹锦凤却是不以为意,她胜券在握。 看着坐在座位上的今日古,这个西域人浓眉大眼,金黄的头发满是细细的小卷,她却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今日古,跟我去看看吧!” 今日古根本不相信她能交出提子,他完全不在乎的站起来,跟着詹锦凤往外走去,他相信这个小丫头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出了院子,径直走向暖房。 詹锦凤推开暖房的门,便能看到里面一整片的葡萄园。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温度和葡萄成熟了的味道,今日古一愣,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后才一脸惊讶的走了进去。 满满的一整片葡萄园,而且,还是上下两层! 上下两层??! 今日古也被自己的眼睛完全的震惊到了……不对,是面前的东西完全的震惊到了! 葡萄架子搭了两层,上面一层比人高些,基本上伸手就等够到,下面那一层基本上齐胸高,上上下下两层葡萄架子上挂满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马奶葡萄,那清香的味道就是从上面飘散出来的! 怪不得这么好闻,这么浓郁,这不大的一亩地上,种出了两亩地的产量! 他惊讶的看着这个不大的葡萄园,完全陷入了惊讶当中。 按理说,葡萄这种东西的种植是十分有讲究的,一般一株葡萄上结出来的果子也是有一定的数量的,果子多了,葡萄个头就偏小,也不甜,结的少了,葡萄虽然会很大,但糖分流失也会很快,产量也会不高,所以确定的数量既能保持葡萄的产量,又能保持葡萄的甜度,但是这里的葡萄,实在是太多了,但偏偏,每一串葡萄的大小,却都比自己的马奶葡萄稍大些! 这不可能,明明是越多越小,为什么上下两层的葡萄,还能结的这么大?! 今日古满脸的惊讶,他的高傲和不屑,已经在这上下两层的葡萄面前荡然无存。。 他伸出手,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丢进嘴里,小心地品尝。 葡萄诱人的清香深入鼻腔,紧实的果肉带来甜甜的口感,汁水不多,但依然饱满,毫无果核的阻拦,葡萄入口即化,令人回味无穷。 今日古的脸色这才变得又惊又喜,是妈奶提子,比自己的还要好的,比西域还要好的提子!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脸感慨的看着这满树的葡萄串儿。 詹锦凤跟叶老鬼对视一眼,叶老鬼便咳嗽一声,走上前去,装模作样道:“我说今日古,葡萄都在这里了,我们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厉害的小丫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日古这才眼皮子一颤,猛然间想起自己曾经做下的承诺,他看了眼叶老鬼,才要说话,詹锦凤却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铺开在他的面前,冲他嘻嘻笑道:“当年还签了自居,您自己亲自签字画押,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今日古是一代富商,又怎么会赖账呢?” 今日古一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最后竟然将了自己一军,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给他留,他不禁有些恼怒,但是很快他便明白,这里不是西域,是大前,即便自己想怎么样,也没有办法怎么样。 想着他只好忍下心中的这口气,道:“好,我们就按照自居,我今日古不会做这些翻脸不认账的事情。” 詹锦凤跟叶老鬼相视一笑,这个今日古,可真是油滑的紧。 现在是冬季,葡萄本就不可能有,价格更是高的要命,这妈奶提子又是西域的良品,价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是只有市价七成的价格,却也比夏天的时候要贵得多,而且今日古还要了三马车! 付钱的今日古肉疼无比。 而且郁闷的事,摘葡萄的人,还的他自己请! “为什么要我自己请?”今日古忍不住咆哮:“从来没有听说过买果子还要自己去摘的!” 叶老鬼充分发挥了他叶氏的无赖,哦不,是陈氏的。 “哎哟,当时你们不是说要最新鲜的么?况且我们也为今日古你考虑了,这三马车的葡萄,你要买,银子也不可能是一次两次付清的,摘下来岂不是要坏掉要么冻了,这对您可是个绝大的损失,现在这东西熟了,大人钱还没交齐,我们没有跟你要仓储保管费就不错了。” 叶老鬼一阵忽悠,死的都说成活的了。 今日古吃了暗亏,气得咬牙切齿,可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又不是西域,况且绵缱山庄进贡山竹一事,大家都清楚,皇家的名头,即便只是个小小的外援,却因为他独有的山竹而变得强势。 今日古只好咽下这口气,派出自己的人马来摘葡萄。 忍了,他是忍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这么默默的忍下去! 他看着暖房里一亩地的葡萄,不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亩地就想装满三马车?哼!等到时候数量不够,看他怎样扳回这一局! 今日古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似乎掏出去的银子一个个全都堆在他的面前一样! 詹锦凤看着暖房里不断进进出出的身影,不禁高兴起来。 “老先生朕厉害,这样我们连摘得力气都省了。 叶老鬼舔着脸,停了停肚皮:“小意思,小意思!”” 见叶老先生如此模样,她不禁掩嘴而笑。 今日古的三辆马车就停在暖房外面,摘满一筐,便往马车上放一筐,然而一天之后,暖房里的葡萄都摘完了,也不过才装了两马车半,还差一半。 今日古看着不满的马车,眼中得意的光芒一闪,而后他便拿着自己这一份字据慢悠悠的走到二人面前。 “我说小姐,这字据上明明写的是三马车,现在数量明显不够啊!你给看看到底要怎么办吧,不够的话会让我很难办的啊!” 詹锦凤哦了一声,低头看着叶老鬼:“先生,不对啊,你不是说这个产量,绝对能够三马车的么?” 今日古闻言,更是十分的高兴,看来自己没想错,自己的银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也闷道:“没错啊,你上次告诉我,太高了不方便摘,,让我弄矮点,但是上面的都结果了,我觉得砍掉了太可惜,就干脆在下面又搭了一层,既然一亩地够一马车半,两层按理说应该够啊,难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看来先生还要在技术上继续提高!”詹锦凤忍不住出声埋怨。 “嗯嗯,我得好好想想!”叶老鬼爬了爬头发,心中十分的无奈,看来自己的技术真的是有问题的。 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一脸严肃认真的讨论,完全将自己无视掉,今日古气的几乎要吐血。 他实在忍不住了,便出生打断二人的昙花:“喂!剩下的半马车怎么办,要是你们不给我解决,我就要退货!银子什么的便要加倍赔偿!” 今日古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 正激烈的讨论的二人这才停了下来,叶老鬼爬了爬头发,一脸的烦躁。 “哎呀,退货啊。”他看了眼詹锦凤:“小丫头,你来,你来。” 詹锦凤也不推辞,笑眯眯的踏前一步,今日古忙道:“数量不够,我就绝对要退货,我们的字据上写的是三马车,一点都不能少!” 詹锦凤丝毫不为所动。 “呵呵,不用担心,三马车,自然一颗葡萄都少不了的!” 说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跟早上一样道:“先生随我来。” 今日古冷哼一声,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到底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詹锦凤领着他又到了一处暖房前,打开门。 里面又是一亩葡萄园,跟刚才一样,碧绿碧绿的,透着浓郁的果香的上下两层! 今日古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绵缱山庄竟然还有葡萄园! 一般不都是一片么?怎么又出来一堆? 而后他惊恐的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一个又一个的暖房,他下意识的只觉得呼吸一滞,难道这里面都是葡萄园?今日古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串又一串的葡萄好像海浪一样朝自己扑过来! “不!”他低吼一声,却猛然间察觉,自己不过是在做梦,他还站在暖房门口,里面还是两层的葡萄园,就好像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 詹锦凤笑眯眯的指着里面的葡萄园:“加上这些肯定够了吧?要是你喜欢,我们还可以送你们一些。” 今日古立刻头大,忙摆了摆手:“不要了不要了,这些就够了!” 嘱咐人进来将剩下的葡萄摘走,今日古脸色惨白,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太厉害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命中注定的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锦凤跟叶老鬼笑嘻嘻的将今日古送走,这西域人真有趣,难道就不是先打听一下她们种了多少葡萄么?三亩地啊,整整三目的,现在经过叶老鬼的一番改造,直接升级成六亩! 这些发财了! 那一亩地的葡萄,卖出了三亩地的价格! 她让叶老鬼将银子存到银庄,而后才去看了母亲。 别庄的药材在她回去之后便继续温养,现在已经能给母亲用了,好在双仪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伺候,叶老鬼又是大夫,诊治熬药无不精通,再加上他时不时的一些建议,母亲的病情越发的好转,脸色也好了起来。 年关临近,绵缱山庄上下都喜气洋洋,而叶老鬼跟丹斯里都开始忙碌,因为他们要开始给底下的长短工们置办年货。 八皇子的人参果树也慢慢的恢复了生机,干枯的根茎恢复成翠竹一般的绿色,在阴影里,隐隐冒出一点小小的芽,这让詹锦凤颇为满意,但她也知道,自己该做另一件事情了。 她叫来叶老鬼道:“先生,我需要一个东西。” 叶老鬼好奇道:“什么东西?” 詹锦凤便将自己嘴的主意告诉叶老鬼,叶老鬼一惊,随即一喜,忍不住点头:“好办,好办!” 既然好办,那就不是问题,詹锦凤勾起一抹笑容,有了八皇子的砝码,它们就能永远的离开狄府了! 准备完,詹锦凤便命人打了一盆水,将自己的镯子放进去,像以前一样温养。 镯子里不断渗透出墨绿的色彩,那颜色在水中慢慢的晕染开来,最终整盆水都变成了浓郁的墨绿。 她小心翼翼的将镯子取出来,甩干净水戴在手腕上,而后用瓷瓶将液体收集好,转身去了人参果的暖房。 人参果跟山竹是种在一起的,不过山竹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树上挂满果子,而人参果树却是才刚刚变绿。 原来小小的嫩芽在液体的照顾下慢慢的越长越大,最终长成一条小小的枝干,而小小的枝干上面,也依稀长出点点的绿芽。 小小的叶子挂满枝干,这人参果树的绿色又跟着多了几分。 詹锦凤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变化找这个速度下去,来年二月差不多就能结果了。 正想着,却突然觉得,似乎有许久没有见晨绍延了。 想想这个人曾经没事就跑过来,还有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难道是旧伤复发,没办法出来? 詹锦凤有些担心,但还是将担心甩出脑袋,安静的照顾这株人参果树。 京城内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跟她有关系的,就只有她跟母亲的命运。 好容易挣扎到今天,她不会允许再出任何的变故。 然而城郊的绵缱山庄一片风平浪静,京城内却是暗潮汹涌。 四皇子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人人证物证,直指太子派人暗杀皇上,并揭发检举,皇太后只好下令将太子关押,等到皇上醒来再做定夺。 太子一党也因此受到牵连,几乎全部下监。 关世朗首当其冲,又查出他收受贿赂,罪加一等,四皇子派人抄家,抄出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甚至比一个一品官员十年的收入还要多。 据说关世朗入狱的时候十分的平静,只有他的母亲陈氏一直喋喋不休,还口口声声叫着狄府三小姐的名字,一副怨恨的样子。 然而大家只是把这个当成一个笑话,并没有人去深思什么东西。因为陈氏当年,还想让儿子迎娶三小姐,恐怕是求不得而气恼吧? 安国侯一家本就在牢中,所以也省了功夫,禁卫军们抓完人,顺便也将已经被太子疏远的狄府一干人抓入大牢。 狄锦彦十分的庆幸,若不是禁卫军突然冲进来抓人,或许他已经遭人暗算! 果然还是妹妹说的没错,家中还是有人不安生,也怪不得妹妹不打算再回来,想他在府中长大的大少爷的身份,有人都赶痛下杀手,更何况三妹跟母亲了,一时间他十分的自责,但是没等自责完,他便骇然,因为禁卫军来抓人了,果然如晨绍延所说,哪一方势力的坍塌,必定会遭到极大的打击,这一次,却是太子输了,彻底的输了。 而同样震惊的人,还有赵姨娘,她处心积虑的得到了这些东西,机关算计,小心翼翼,却不过换来全家入狱! 有儿子又怎么样?有权势又怎么样?哪怕是狄府上下都变成她的又如何?现在连家都没了,又留给自己什么呢? 她曾经哀求官兵老爷放狄锦秋一条生路,毕竟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是官兵老爷并不听她的话,哪怕她拿出身上所有的首饰。她顿时心灰意冷,胸口压了一层闷气,没多久,便吐出一口血,人再没有恢复过来,一直都是病病怏怏。 狄巧因为母亲的事情,在家中也不敢露面,直到军队进来抓人,她才哭喊者想要跑,被人抓回来狠狠的抽了一耳掴子,丢进了大牢,半边脸肿得老高,头发都乱了,她在牢里大哭大闹,但是没有人理会她。 狄卿是所有人中异常平静的,她坚持跟弟弟在一起,哪怕牢头要把二人分开关押她也不肯,死死地抱着弟弟,狄锦秋忍者眼泪,也紧紧的抓着她,牢头没有办法,只好让二人在一起,关在赵姨娘的对面。 母亲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一边安慰弟弟,一边安慰母亲,心中的怒火,却是猛烈的燃烧。 都是那母女俩,都是那母女俩! 只要从这里出去,她就绝对不会放过那母女二人! 狄墨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的他已经心灰意冷,只会默默地流泪。 狄母却是所有人当中最镇静的,秋燕一直陪着她,她手上戴着一串佛珠,即便是在阴暗潮湿的大牢,她依然坚持每日念佛,牢房里的饭,连秋燕看了也忍不住要哭,狄母却连眼都不眨一下,统统吃掉。 “命是皇上的,身子是自己的!” 这是老夫人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秋燕哭得更厉害,但是她还是笑着的,至少老夫人还在,这就足够了。 “命中注定,该此一劫,还好绣芸跟凤儿,都不在,这也算是老身的赎罪了。” 阴暗的牢房里,响起狄母一声感慨的叹息。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并不该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朝廷内的突变,来得就是这么的突然,太子被废,朝野动荡,皇上昏迷不醒,京城草木皆兵。 人人居安自危,京城也渐渐出现一片萧条。 今日古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马奶提子,也因为这时的萧条,几乎卖不出去。 今日古只好一边卖,一边将妈奶提子全都酿成酒,毕竟酒能放,葡萄可不能。 看着账目上自己赔进去的银子,今日古就十分的不爽,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小丫头给耍了! 他十分的恼火。 得知家中出事,詹绣芸便想去牢房见见狄母,毕竟狄母对她们母女却十分的照顾,但是现在还未查出九门护卫到底是谁派的人,詹锦凤也不敢让母亲冒冒然的就行动。 家族中的事情,恍然既然没有追查她们,定是碍于旁人的面子,或者是外祖母,或者是舅舅们。 京城内四皇子的势力如日中天,大家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向四皇子献殷勤。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皇上的病情依然没有好转,沉浸在昏迷之中,朝中大事小事,基本都是四皇子在处理,而晨绍延,也消失了两个月。 詹绣芸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三月三是女儿的大喜的日子,现在都2月烤底儿了,却还没有给女儿置办嫁妆。 而晨府夫人,却是十分的不悦。 “以前他狄府好歹是个平东候,现在竟然成了阶下囚,偏偏皇上昏迷不醒,我们绍延岂不是要娶一个阶下囚的女儿?我们家的主母要是这样子,那可真是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 王氏一边碎碎念,一边看着兀自喝茶的晨应明。 见他不动声色,她忍不住道:“老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难道绍延不是你儿子么?”” 晨应明一愣,这才放下茶杯:“你着什么急,” “我怎么不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三月三转眼就要到了!” “哼,你要是退了,就是抗旨不遵,现在皇上昏迷不醒,四殿下登基指日可待,等到四皇子即位,这个没有家室的主母,自己就会知道自己的斤两了!” 王氏这才闭上嘴,心里还是十分的不乐意。 晨家老祖母对于这件事倒是十分的上心,早早的就命人张灯结彩,收拾新房,晨府倒是十分的热闹。 王氏见窗外人来人去,一脸高兴的模样,忍不住皱眉:“娘怎么就这么喜欢弄这些东西?” 晨应明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垂下头,不再说话。 晨府的地位随着四皇子的强势而不断的扩大,以至于挤不进四皇子府邸的人都转而来拜见荣国公晨应明。 王氏自然是高兴,觉得十分的有面子,就是一想到未来的媳妇,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偏偏这还都是皇明,不可违抗。 “少爷哪里去了?”王氏忍不住问。 下面的小丫鬟便摇头:“说是老爷派出去做事去了,一直都没回来。” 王氏一听就乐了,还是老爷想的深远,到时候因为公事而耽误了婚事,倒是怨不到他们头上! 王氏便美滋滋的捏起果盘里的山竹,一口一口的吃着。 要说还是儿子孝顺,有能耐,这么金贵的山竹,进贡的东西,他都能弄到,还是免费的! 有时间一定让儿子带自己去绵缱山庄看看,瞧瞧这山竹树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詹锦凤蹲在人参果树旁边,看着满树的果子。 一个个的果子透着羊脂玉的颜色,白嫩白嫩的果皮之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绿,有点像小香瓜,还带着点点的香气,不过它的模样可不是香瓜,而是一个个盘腿坐着的小娃娃。 詹锦凤微微一笑,杏眼璀璨。 人参果树本就是这世上没有的东西,不过存在在神话故事里,不过八殿下既然能保证她们母女脱离狄府,那她就可以给八殿下做一个人参果树。 让叶老鬼做的东西,叶老鬼也都迅速的做好,所以人参果才会长成这般摸样。 按理说正常的人参果就跟超市里的差不多,油桃大小,上面一个小尖尖,颜色倒是跟这个一模一样,那才是正常的人参果树,不过自己这个,也是真的人参果,只不过培育的时候是,稍稍做了点手脚而已。 既然果子成熟,那就要拿去给八殿下了。 她转头看着蹲在另一边,一脸惊讶的叶老鬼。 叶老鬼同样也是第一次见人参果,而且还是跟人一般摸样的人参果,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 “小丫头……这……这都是小人啊!” 詹锦凤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可不是,这是人参果树!” 叶老鬼一阵惊叹:“还是你小丫头鬼主意多,要不然,我可不信这人参果树会结出这些东西来!” 詹锦凤轻笑一声,便拿出剪刀,小心翼翼的将人参果一个个的剪了下来。 用自己的镯子滋润过的果树没多久便迸发出一片生机,两个月的时间里它们迅速的生长,现在已经有半人多高,手掌大小的人参果缀满了树枝,十分的好看。 摘下来的果子用厚厚的棉被包好,詹锦凤便带着东西去了八殿下的别庄,现在京城里面局势动荡,八殿下便搬到别庄来住了。 下人们进去通报了,她才提着东西进去,过了重重的守卫,淳于岳坐在上房内,手里捧着一本:《论兵》。 詹锦凤行了礼,将东西递给一边服侍的公公。 “殿下,人参果已经种好了!” 淳于岳微微一笑,从公公手里接过篮子,打开一看,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胖娃娃整整齐齐的排在篮子里,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尊尊玉雕的童子。 头罩摘下来,坐在一边道:“恭喜八殿下,人参果真的种出来了。” 淳于岳微微一笑:“这还要感谢你的未婚妻。” 晨绍延面上多了几分喜悦。 “殿下,不知道皇上的情况如何?” 他不禁十分的惊骇,人参果这东西并不存在,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难道自己还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淳于岳不禁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女子。 神论之说,他是绝对不信的,暖房里种植水果,他是相信的,唯一说的通的,便只有一个可能,这女子是用了什么方法,所以才让那颗人参果树结出这样的果子! 倒是个聪明的女子。 他的视线从詹锦凤身上收回来,,慢慢的落在篮子里的人参果上。 “好,十分的好,来人,打赏。” 旁边服侍的公公便要上前来打赏,詹锦凤却提前道:“殿下,民女不要打赏,民女只希望八殿下还记得曾经答应过的事情。” 淳于岳微微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 良久,他才问道:“怎么,狄大人牢狱之灾,你却要如此?” 詹锦凤垂下头:“当时八殿下答应民女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入狱。” 淳于岳一愣,的确是如此,詹锦凤早在狄墨还是平东候的时候就搬出狄府,跟母亲去别院住,据说狄墨想拉拢詹家,这个女子却不同意。 难道是他弄错了什么? 重新打量着这个女子,淳于岳点了点头:“放心,我说过的事,一定算数,你先下去吧。” 詹锦凤行了礼,脸色如常,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待人走了,他才好奇的转过脑袋,看着屏风后面道:“绍延,你的未婚妻,倒不是一般人,你的眼光,果然还是不是一般的好。” 屏风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晨绍延一身夜行打扮,他将手里的软件收进腰间,这才将 淳于岳露出一丝担忧:“一直不乐观,御医也拿不出解决的办法,父皇已经昏迷了很久,人都瘦了很多。” 晨绍延也皱起眉头,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而后问道:“不如请祖父来给试试!” 淳于岳眼神一亮:“荣国公回来了?” 晨绍延一阵苦笑:“是,不过祖父好像不打算回来,逼着我不能讲他的事情说出去。” 淳于岳点了点头:“早就听说荣国公脾气古怪,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父亲一直把荣国公挂在嘴边,至今都十分的想念。” 晨绍延垂下眼皮,晨家能一直繁荣至今,都是沾了祖父的光,当初先皇本想封祖父为侯,祖父推让,没办法才封了公,所以先皇便一直善待晨家,乃至现在,皇上也依然如此。 “那就试试吧,荣国公来了,你们就随我一同进宫。” 见晨绍延点了点头,他才问:“事情查的如何?” 晨绍延神色一凛,这才道:“我动用了晨家能动用的一切人马,所有事情,都已经查得水落石出了。” 淳于岳满眼赞赏的看着晨绍延,,此人未经科举,便能步入仕途,果然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将一切查的水落石出。 父亲能有如此臣子,当真是大幸。 詹锦凤离开别庄之后,晨绍延也离开了别庄,他去绵缱山庄找到祖父,并将皇上的现状告诉叶老鬼,叶老鬼一听就急了,二人急匆匆的去了别庄,淳于岳将叶老鬼装扮成御医模样,一行人下午便进了宫。 宫中华贵妃把持一切,不让人轻易靠近皇上,淳于岳便悄悄的找人给王贵妃捎了封信,王贵妃赶到,二人的人马吵闹起来,三人借机进了皇宫。 叶老鬼给皇上看完病,脸色就变得十分的难看。 因为皇上的毒,并不是无药可解,而是无人去解。 淳于岳脸色苍白,果然如晨绍延所说,虽然他也有想到,但没想到,华贵妃真的这么做了,她好大的胆子! 叶老鬼用自己带来的药材配合银针,只半天的时间,皇上便有转醒的迹象。 三人这才退了出来,并将一切交给了王贵妃。 王贵妃是太子的生母,现在一切生杀大权都掌握在皇上手里,皇上不醒,太子不但会被废,还会丢了性命,王贵妃深知这一切,自然会护好皇上。 然而第二天,淳于岳、晨绍延,便急匆匆的进宫,淳于清远醒了,但是没有人知道,一切都在暗地里,慢慢地进行。 转眼之间,已经三月二日,一个晴朗却稍显寒冷的初春,明明三日就是婚礼,却不见别庄有什么动静,詹锦凤也不以为意,两人在一起,只要彼此喜欢就好了。 而且现在,她们狄府入狱,又怎么可能热闹得起来,祖母还在里面呢。 詹锦凤有些后悔,当时应该跟八殿下提个要求,至少将家族里的人保出来。 许久未见晨绍延,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年前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希望他不要出事。 即便是明天无法举行婚礼也无所谓,只要他没事就好。 叹了口气,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早上的阳光很暖,外面远远的官道上,却急急的奔过几队兵卒,去的方向,俨然却是京城。 詹锦凤蹙起眉头,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果然,四皇子在府邸被抓,华贵妃被打入冷宫,一切恍然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一般,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切便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四殿下的人马也跟着一并入狱,晨应明被捕,皇上却难得开恩,放了晨家老小,不过依然削去了晨家的爵位,晨绍延官降三级,停职留用。 这一切,就这么悄然发生在三月三日之前。 皇上醒了,当大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三日的早晨。 詹锦凤还躺在被窝里睡觉,便被人弄了起来。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四处一看,面前站了几个宫女打扮的人,笑眯眯的看着她,给她到万福,请安,而后在她惊讶的时候,就将人带出被窝,一番收拾。 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新娘的服装,红的好像最上等的红玛瑙,华丽精致的凤冠,插满了各色的珠宝,宫女们给她洗脸梳头,硬是收拾了将近两个时辰! 詹锦凤完全的愣了,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然而凤冠彩霞,一一穿在身上,上等丝绸配着织锦的触感,历历在目。 她不禁疑惑的问宫女:“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匆忙的婚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宫女们一阵嘻嘻哈哈的笑着:“王贵妃命奴婢们来的,说是小姐大喜的日子,没有人伺候怎么行?” 王贵妃? 詹锦凤一愣,她不记得自己跟王贵妃有什么交情…… 疑惑的时候,,却已经收拾完毕,铜镜里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容,眉若柳黛,朱唇饱满。 这是自己么?? 詹锦凤不由得摒住呼吸,原来打扮一下,她也可以变得如此的美丽。 嘴角忍不住勾起意思弧度,她静静的打量着镜子里一身红装的美女。 没多久,房门被人推开开,詹母在詹文娟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进来,见她早已收拾妥当,詹母不禁高兴的落下泪来。 “好好,凤儿今日出嫁,外祖母高兴,高兴!” 詹锦凤鼻子一酸,突然想,若是母亲来了,那便是最好的了。 正想着詹绣芸便跟在詹母的后面,慢慢的走了进来。 她一愣,连忙走上前去,将母亲拉进屋门,而后迅速的关紧门,紧张的看着母亲问道:“母亲,你怎么出来了!” 詹绣芸闻言却是笑笑,看着自己的母亲,詹母也跟着笑笑,眼睛却已经是通红一片。 “好孩子,没事了,那些坏人已经都给抓起来了,九门护卫也都被皇上关在大牢里,这段时间是外祖母疏忽,害我们凤儿操劳了。” 詹锦凤闻言也红了眼睛,难道一切都解决了么? 詹绣芸拉着她的手,笑着安慰:“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也得多亏了新姑爷,若不是她,娘还没发见到自己可爱的女儿出嫁呢!” 晨绍延? 她微微一愣,难道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他,就是因为他出去帮自己调查这件事了么? 想到曾经那个晚上,这个男人坚定的说出的一句句话,却是一点点的在自己的面前实现,她就觉得安心。 见女儿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詹绣芸微微一笑,便知道,这一次,错不了,女儿终于可以嫁一个如意郎君。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詹锦凤,笑道:“娘,瞧瞧我们凤儿,打扮得好像宫里的娘娘一样。” 詹母也跟着高兴的点头:“是啊,宫里的人给咱们做的,自然不会逊色,瞧瞧贵妃娘娘真的是疼爱我们凤儿!” 詹母说着便回头,掏出红包一一打赏几位宫女,宫女笑呵呵的接了谢过,这才一一离开。 詹母对文娟道:“你出去看看,轿子到了没!” 詹文娟应了一声,冲她眨了眨眼,便飞奔了出去。 王贵妃是太子的生母,詹锦凤想不出来她帮自己的原因,难道是因为父亲曾经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尽过最大的心力? 可是父亲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啊。 似是看出来她的疑惑,詹母便道:“凤儿,京城的局势,一日三变,现在太子被释放,四皇子被关入宗政府,四皇子一干人等入狱的入狱,贬职的贬职,晨家也因此削了爵位,变为一般的官员,晨绍延他连降三级,停职察看。” 这让她大为震惊,怎么才一夜,京城内的局势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还以为咱们嫁过去,凤儿会受委屈,现在他们晨府不过也是个小小的官员,还没有我们莜儿的官职大。” 想到这里,连詹绣芸的脸色都跟着好了许多,自古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就总是势弱的那一方讨不到好,这样,他也能安心许多。 祖孙三人聊了一会儿,,文娟便跑进来道:“祖母,新郎的轿子到了!” 詹母一阵高兴,便让媒婆进来,媒婆是个瘦高个子,长得还算漂亮,她给自己蒙上一个大红的盖头,塞给她一段红色的绸子,牵着她,一步步的往外走去。 文娟便在旁边跟着,笑嘻嘻的声音不断的飘进耳朵里,让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也跟着高兴起来。 走出大门,便能透过盖头下面的缝隙,看到红地毯两边一排排的脚,她十分的好奇,在城郊的别庄,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然而顾不得好奇,面前便多了一双细长的马腿,黑色提子,白色的皮毛,而后一个人翻身从马上下来,一双漆黑的朝靴停在她的眼前,朝靴上是红色的绣花长跑,见状,她便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便是晨绍延了。 心中一喜,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起来,她越发的垂下头,便见一双手轻轻的拉住她大红盖头的边缘。 “哎哎,姑爷,现在可不是时候,现在可不是时候!” 旁边响起媒婆子惊恐的叫声,停在盖头上的手这才讪讪的收了回去,詹锦凤一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音似乎引起了来人的不满,原本打算转身的身子却又转了回来,就在她的惊讶之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双手拦过自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 惊呼一声,她连忙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盖头微微的颤抖,隐隐能看到男子宽阔的胸膛,还有红色新郎装下,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子。 晨绍延满意的看着怀里的人的低呼,周围传来切切的笑声,而他好像恍若未闻一般,就这么抱着自己的新娘子,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大红的轿子走去。 “姑爷,姑爷,这还没过门呢!” 媒人的声音焦急而又无奈,晨绍延就这样抱着她,掀开了轿帘,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轿子外面的一切,手指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的撩起盖头,匆匆的往里看了一眼。 瞧见她美丽精致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绯红,晨绍延只觉得似乎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你真美。”话到嘴边,只成了这么一句傻傻的话,詹锦凤瞪了他一眼,笑着放下盖头,晨绍延这才恍然间回神,他微微一笑,放下轿帘,翻身上马,一扯缰绳,带着人,慢慢的离开。 詹绣芸跟詹母都瞧见了,二人忍不住掩着嘴笑,詹母更是高兴,她觉得自己似乎也回到了女儿家的时代。 坐上早就准备好的轿子,一行人往晨府而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婚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詹绣芸跟詹母都瞧见了,二人忍不住掩着嘴笑,詹母更是高兴,她觉得自己似乎也回到了女儿家的时代。 坐上早就准备好的轿子,一行人往晨府而去。 几个月的压抑之后,这是突如其来的喜庆。让她不由得打从心底里兴奋不已。 詹锦凤坐在轿子里,并不知道外面有多么的热闹,但是一路走过来,人声鼎沸,倒是让她颇为惊讶。 她低着头,看着手腕上墨绿的翡翠镯子,不知怎地,竟然隐隐透出几分担忧和害怕。 晨府早就张灯结彩,只是晨家的人,却没有办法完全的高兴起来。 晨应明入狱,儿子停职查看,一夜之间四皇子被关押,大家树倒猢狲散,都没落下好,偏偏今日还要嫁娶,倒真是挑了个好日子! 王氏冷哼一声,脸色跟着差了几分,众人也就不敢在多说什么,只能小心应对。 这个儿媳妇儿真是个扫把星,在狄府闹出了这么些事,还没进门也不让晨家安生! 王氏不高兴,脸色更加难看,老夫人却是十分的高兴,好像昨晚上被抓起来的,不是她的儿子一样。 “老夫人,皇上来了!” 有下人进来禀报,老夫人顿时高兴起来,丫头月环将她扶起来,王氏闻言也忙站起来,换了高兴的脸色,跟着众人去门口接驾。 家里两个男子,坐牢的坐牢,迎亲的迎亲,到时他们一帮孤儿寡母的,在这里迎接圣驾,不过既然是皇上来了,那么大家该高兴的还是要高兴的。 淳于岳从步撵上下来,一身明黄的龙袍光彩照人,只是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王公公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后面跟着平国侯白陨奁,还有一个一身粗布衣袍的老者。 若是詹锦凤见了,肯定会跳起来,因为这老者就是那个死也不肯回家的叶老鬼本尊。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亦步亦趋的跟在淳于清远的后面,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太,忍不住冲地上的人努了努嘴,悄悄的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晨母抬起头来,便迎上叶老鬼笑嘻嘻的面容,她一愣,苍老的眸子猛然间清晰起来,好久之后,晨母才缓和了表情,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的叶老鬼忍不住冷汗直流,下意识的拔腿就想跑。 “老爷回来了,月环,带着老爷回去收拾一番,新娘子马上就要进门了。” 淡淡的口气,就好像叶老鬼不过是才出去玩了几天,刚回来似的,但是叶老鬼只觉得一股凉气儿从脚跟一直蔓延到后脑勺,自己老婆子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瞥了眼淳于清远的背影,就要凑过去,却被眼明手快的月环抓了个正着,直接拖进了屋子里。 晨母冷冷的看着被拖出去的背影,晃神间,眸子却已经滚出几滴泪花。 王氏见状,忍不住问:“娘,这是……” 晨母擦掉泪水,笑道:“是老爷。” “老爷?爹?”王氏犹如被雷劈了个正着,神色恍惚的站在门口。 爹?荣国公晨宁荣?当年先皇最在意的臣子,战功赫赫,又深得当今皇上的喜爱!说不定,相公有救了! 想到这里,王氏忍不住高兴起来,一直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带着她也觉得未来的儿媳妇,似乎都看着顺眼了几分! 淳于清远坐在上位,晨母跟叶老鬼左右一边一个,来往的宾客围满了屋子,淳于岳静静的立在父皇的背后,也是一脸的高兴的摸样。 众人都在等着今天的主角登场。 果不其然,没多久门口便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的声音,一阵烟幕之后,洞开的大门口露出几个身影,晨绍延一身红色的新郎装,脚踩朝靴,眉飞色舞,似是十分的高兴,他小心翼翼的牵着身后的人,扶着她踩过火盆,跨过门槛,慢慢往这里走来,而那个媒婆,却好像一下子成了花瓶,只能在一边看着,连句话都插不上。 再后面进来的,便是詹母跟詹绣芸。 詹荙、詹荿跟詹莜早就已经等在晨府,他们见到人来,也不禁高兴起来。 晨府上下,欢天喜地。 二人的婚礼,是皇上赐婚,但谁也没想到,今日的主婚,,也是皇上,晨绍延见到人,想要行礼,淳于清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在高亢的司仪的声音里,拜高堂、拜天地,一个一个的进行,詹锦凤这才被送进洞房,她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酸楚的肩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人都在前院,给新郎祝酒去了。 前院,的确是热闹的很。 晨宁荣回来,皇上亲自来参加婚礼,许多人本不打算来,怕受到牵连,但还是闻讯赶来,詹狄府老夫人跟狄墨也都来了,皇上今天开恩,将牢里两家的老人都接了出来,狄墨跟晨应明哭着谢恩,各自招呼宾客,都没有再互相掐斗的意思。 淳于岳给两家的老人送了金贵的东西,四个人参果。 两家的老人见到这东西都是十分的震惊,对于蒙受皇恩更是越发的惶恐而又尊敬。 只有叶老鬼对这东西有些嗤之以鼻,毕竟这东西到底怎么长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但是皇上在上,他也不好咋了自己绵缱山庄的招牌,只好点头,收了下来。 淳于清远笑呵呵的看着下面的人收了东西,道:“这人参果,是岳儿送给朕的,朕看这么多,不如送给你们几个老人家尝尝,也希望你们福寿连绵,儿孙满堂!” 众人振臂高呼万岁,淳于清远摆了摆手,因为身子初愈,身子还虚弱,他只坐了会儿,便由淳于岳扶着离开了。 而得知今日盛况的人,也都纷纷的赶了过来。 晨绍延本就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等到夜色渐浓的时候,人们才渐渐的散了,他才慢慢的往新房走去。 怕身上的酒味她不喜欢,他在进门前,先让丫鬟打水洗脸漱口,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章 做快乐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新房里,那小小的身子一身红妆,静静地坐在床榻。 晨绍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开门的声音同样让詹锦凤一阵紧张,透过喜帕的边缘,她能看到那双鞋慢慢的朝自己走过来,而后停在自己的面前。 晨绍延低头看着,他伸出手,将盖头轻轻地掀开,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容,眼睛便怎么也拔不开了。 詹锦凤被看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见状,晨绍延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将她的手拉过来,摁在他的手里。 “两个月未见,可曾有想我?” 低喃的声音,好像撒娇一般。 詹锦凤这才响起来,忍不住问:“你去哪里,做什么了?为什么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晨绍延也不顾及其它,便将一切的原本都告诉了她。 只是他一边说,揽着她的手跟着越来越紧,而后连脸也贴了过来,笑眯眯的样子就好像讨要糖果的孩子,带着几分狡黠的可爱。 “娘子,为夫为你做了这么多,是不是给为夫一个奖励呢?” 詹锦凤脸色一红,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样,便在面颊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而这一下,却好像点燃了晨绍延最后一丝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捉到她嫣红饱满的嘴唇,将自己的狠狠的印了上去。 辗转悱恻,流连忘返。 詹锦凤的脸此刻红的好像熟透了的苹果,晨绍延静静地看着,任何一个表情他都不放过,而后他轻轻地拉下床头的帷幔,轻轻地,将她压进床铺。 “娘子,我们来做些快乐事!” 湿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惹得她一阵战栗,偏偏这个人一脸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那双眸子依旧死死的盯着自己。 温柔的吻一点点的落在耳边、面颊,顺着脖子一路向下,那双手却是灵活的揭开衣衫,调开盘扣,进军肚兜。 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眼角瞥见晨绍延支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揭开嫣红的新郎外袍,而后是雪白的单衣,最后露出精壮的胸膛。 晨绍延便抓起她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精壮的胸膛之上。 指尖是结实饱满的肌肉,锁骨线条优美,连绵起伏,再往下便是结实的小腹,紧致的没有一丝赘肉。 “娘子可还满意?” 他忍不住出言挑逗,满意的看着她越发通红的面容。 而后他退去身上最后一件衣袍,将他颀长的身子缓缓地,压了过来。 燥热,无以伦比的燥热,好似压过来的是一团火,将自己的身子也引燃,化作两团烈火,熊熊燃烧。 “嘶……”痛感随之而来,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眼角滑落一地泪珠。 晨绍延停下动作,眼睛温柔的看着她,他垂下头,轻轻地吻着她微蹙的眉头和流泪的眸子。 “放松,放松,我爱你,我爱你。” 一句句的低喃,好似最好的舒缓剂,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放松了身子。 感觉到她慢慢的适应,晨绍延的眸子,也渐渐的蒸腾出点点的火焰。 他猛地往前一挺,身子顺势压下来,狠狠的咬住她的嘴唇,将她的呜咽完全的吞入口中,狠狠的吮吸,缠绵。 “凤儿,凤儿……” 呢喃成了两个字,一声声的在耳边徘徊。 “凤儿,凤儿……” 一夜呢喃,一夜未眠。 直到日上三竿,主屋的房门才打开,晨绍延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一脸愉悦的呼吸着上午的空气。 他挥了挥手,侯在屋外的丫鬟这才拿着洗漱的东西进去,暖玉跟环翠走在最前面,二人偷偷地看着晨绍延,忍不住低头窃笑。 姑爷竟然现在才起来! 等进了卧房,二人却吓了一跳,小姐还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这,到底叫不叫呢? 晨绍延笑眯眯的走进来,径直走到床头,也不顾旁边还有人看着,他伸手轻轻地捏着詹锦凤可爱的鼻尖。 “娘子,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晨府的丫头们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少爷,那眼神好像根本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 少爷从来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即便是在老夫人面前也鲜少有笑容,更别说这种宠溺的语气和话了,这个人真的是少爷么? 而暖玉跟环翠却不以为意,晨绍延对自家小姐一直都是这样子,她们已经习惯了。 詹锦凤蹙起眉头,微微抖了抖眼皮,这才撑开一条缝隙。 见晨绍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她撅起嘴,将脸埋进被子里。 晨绍延也不恼,只回头道:“你们先出去。” 众人一听,都红着脸默默的走了出去,环翠还很识趣的带上门,众人远远地候着,谁都不敢守在门口。 晨绍延好像哄猫咪一样哄着她,他一边拽开被子,一边道:“好了,起来了好不好?” 詹锦凤便瞪着他:“还敢说!” 晨绍延便笑,直到天色泛白,才放过她,自然会觉得累。 他垂下头,轻轻地啄了下她略显红肿的嘴唇。 “我的错,娘子,再不起来,娘要生气了。” 见她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晨绍延微微一笑,便欺身压了上来。 “那好吧,咱们都不去了,再来一回合如何?” 见他笑眯眯的就要扑过来,詹锦凤却是一把推开他,猛地坐了起来。 “还是先去见娘吧!” 晨绍延微微一笑,将新衣服取过来,亲自为她一件一件的套上。 连头发,都是他小心翼翼的给她梳好。 没多久,房门再次打开,丫鬟们才鱼贯而入,却见夫人已经整理完毕,晨府的丫鬟们越发的惊讶,这是少爷做的么?这人真的是少爷么? 等收拾完,晨绍延便带着她去拜见家中老人。 晨母跟叶老鬼一同坐在上房,王氏陪在一边。 二人进门,便先给两位老人磕头,晨母跟叶老鬼一人给了一个红包,再给王氏端茶,王氏也给了二人一个红包。 晨母上下打量着詹锦凤,见她落落大方,恬静优雅,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欢喜。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会怨恨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过这些人之中,叶老鬼倒是最高兴的。 自己帮着这小丫头果然是帮对人了,你看看,到最后还不是嫁进自己家门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詹锦凤:“孙媳妇,今天陪我出去趟啊!” 詹锦凤知道他说的是绵缱山庄,便点头应了声是。 叶老鬼顿时心花怒放,瞧瞧,多乖,比以前没进门乖多了。 晨母见状也笑盈盈的看着叶老鬼,笑道:“老爷,你忘了,皇上邀您今天进攻一趟,还有尚书李大人,公卿王大人,听说老爷回来了,都说呀来给老爷道喜。” 闻言叶老鬼的脸色立刻难看了几分,就说自己不喜欢回家,一回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好好,我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烦躁。 詹锦凤闻言,却是径直跪了下来,脸晨绍延都微微一愣。 “祖父,孙媳知道不应该说这些话,但是,还是不得不说。” 詹锦凤抬起头,看着叶老鬼,这人现在是老荣国公,脸皇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今日祖父进宫,若是看见皇上,请祖父为家父求情,留家父及嫁人一条性命!” 闻言连王氏都忍不住跪下来,哭道:“父亲,媳妇儿也求父亲,早日将老爷放出来吧!” 叶老鬼左右看了看,见夫人也静静的看着他,他爬了爬头发,只好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詹锦凤跟王氏这才高兴的抬起头来,磕头谢了,这才站起来。 “凤儿,你去绵缱山庄看看,那今日古又回来闹了!” 詹锦凤微微点了点头,晨母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詹锦凤。 绵缱山庄,那不是进贡的果园么?难道儿媳妇是绵缱山庄的主人? 晨绍延因为停职在家,也无事可做,便跟着詹锦凤一同去了绵缱山庄。他对于这个山庄倒是一直都十分的好奇,毕竟这是连他的祖父都不自觉的喜爱的地方。 二人离开之后,叶老鬼也换了朝服进京去了。 王氏配着老夫人,忍不住开始念叨。 “娘,这媳妇儿过门以后,不都应该好好地待在家中国,学着如何做一家之母的么?这凤儿怎么直接就出去了,绍延也跟着她一同胡闹!” 晨母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和。 “年轻人,随他们去吧,就怕有些人上了年纪,还要跟着年轻人一起!” 王氏知道老夫人说的人是老太爷,便也不便多话,只能随声应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詹锦凤去绵缱山庄之前,倒是先去了一趟大牢,祖母跟父亲昨天都来了,可见皇恩浩荡。 她带着吃的东西,在晨绍延的陪同下,进了牢房。 祖母的牢房因为秋雁在,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狄母见她来了,心中十分的高兴,只拉着她的手笑道:“三天才让新媳妇儿回门,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见祖母心态好的异常,詹锦凤这才红了眼睛。 “祖母,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凤儿知道太子跟四殿下相争,不会是好事,但是还是没能劝说父亲,导致如此,是凤儿的过错!” 狄母一阵感慨,却道:“好孩子,不是你的错,即便是你说了什么,依着你父亲的性子,也是决计不会听的,所以不是你的错。” 詹锦凤只好暗自垂泪。 “好了凤儿,好在你娘跟你都没事,祖母便知足了,原来想害你们母女的,是四殿下,你父亲若是知道斗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当年也肯定不会做那些事情了。” 狄母便一直安慰,她现在突然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孙儿,她甚至觉得这个孙儿拥有狄府上下谁都不及的远见和见识,至少今日的这个牢狱之灾,她们母女就躲过了。 想想家中拿些不安生的主儿,再看看凤儿,她突然觉得十分的惋惜。 若是凤儿从小在家中长大,狄府也便不会跟现在一样了吧! 晨绍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劝慰道:“祖母,凤儿,你们不必担忧,我祖父既然答应会求情,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 狄母一愣:“你祖父?你说的可是晨宁荣那老家伙回来了?” 晨绍延点了点头:“正是,祖父现在应该已经在皇宫里了。” “祖母,荣国公您也见过,就是那叶老鬼!”詹锦凤忍不住提醒。 狄母闻言大喜:“这真是狄府的劫难,又是喜事,凤儿,你真是我们狄家的贵人!” “祖母,我不是什么贵人,我只想我跟母亲,我们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闻言狄母皱起眉头,一阵感慨:“当年,就不应该再娶。” 闻言,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晨绍延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久久都没有松开。 二人又去了狄墨的牢房,父亲没有了当年的气势,人也变得越发的内敛,听他们提起晨宁荣回来,会给狄府求情,也没有显得多高兴,只是依旧问太子近况,詹锦凤虽然疑惑,但还是一一告诉了父亲。 狄墨听完,依旧不悲不喜,好像超然脱俗的佛者,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詹锦凤只好留下吃的,再去看望狄锦言。 狄锦言见着他俩,倒是喜上眉梢,即便是在大牢里面,也忍不住戏谑。 见凤儿笑嘻嘻的看着他,他才道:“果然妹妹,比我这个做哥哥的看得还要通透,若不是抓人的官差进府抓人,恐怕我也死在狄府了。” 詹锦凤皱起眉头:“果然就是赵姨娘!” 狄锦言看了她一眼,颇为惊叹于她的眼力。 “是,只是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嫡长子的位置!” 一语道破天机,狄锦言却再一次陷入沉默。 他抬头看着晨绍延,却难得中肯道:“绍延,你是我的好兄弟,凤儿是我最亲的妹妹,若是你敢再娶,不管是姨娘还是填房,我都会让妹妹写下修书一封,而后将她接回来!” 自古男修女正常,女休男可是难得一见的事情,听他这样说,晨绍延不禁挑起眉梢,俊雅的面容带了几分诧异。 “放心吧,不会的。”他苦笑道。 狄锦言收回视线,依旧看着詹锦凤:“凤儿,哥哥还是那句话,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我是狄府的长子,只要能从这大牢里出去,我要做的事,都会是为了狄府,妹妹到时候帮我也好,不帮我也好,我都不会怨恨你!” 詹锦凤咬着嘴唇,曾经她的确十分的憎恨父亲,她憎恨父亲对母亲所做的一切,憎恨这个家族里里外外的一切,当经历了这么多,自己的哥哥在牢房里当着自己的面依旧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只觉得很悲哀。 为自己,为娘,为大哥,更为父亲。 权势,权势,争了一辈子,可争到最后,又是什么东西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怎么回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而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着晨绍延的面,一字一句道:“大哥,只要你还喊母亲一生‘娘’,你就永远是我的大哥。” 狄锦言闻言,却是展颜一笑,这让詹锦凤有些恍惚,她记得大哥的这个笑容,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烈日炎炎的上午,大哥对她露出的,就是这样一个笑容。 真诚,腼腆,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不羁。 只见了她们三个,詹锦凤便谁都没有再见,在她的心中,狄府自己的亲人,也就只有这么三个,其他人,不见也罢。 二人离开牢房,上了马车,缓缓往面前山庄而去。 一路上她都默不作声,似是在想着什么。 晨绍延看了一会儿,才道:“皇上会放了你们家的人。” “也会放了父亲。”她看着晨绍延,而她嘴里的父亲,却是指的晨绍延的父亲,荣国公晨应明。 “这件事情,不过是皇上故意做出来的事情,他安排你我的婚事,一是因为他知道我们两情相悦,二,可是警示太子跟四殿下,但是没有想到,太子跟四殿下都不聪明。” 晨绍延勾起嘴角,他觉得自己的娘子分析一件事情的认真模样,简直太可爱了。 “太子跟四殿下非但没有和好,还变本加厉,皇上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故意制作父亲失宠的样子,让太子疏远父亲,这样即便是将来将罪,也不会太重。而皇上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有人派人刺杀他,所以皇上现在放了太子,却没有放四殿下。” 晨绍延点了点头,他的娘子说的一点也没错。 “你停职查看,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晨绍延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将人拦在怀里,宠溺的点着她的鼻头。 “我的娘子,你都可以去做神探了!” 詹锦凤瞪了他一眼:“谁叫你要偷偷摸摸的自己失踪两个月。” “那还不是全都被你猜到了?”他嘻嘻一笑,一脸的赖皮。 “反正我也没事做,娘子,带我参观参观你的绵缱山庄,若是那一天真的永不录用,我就收拾包袱,买个锄头,跟你务农种树去!” 詹锦凤无奈的看着这个人好像孩子一样腻在自己身上耍赖的样子,明明平时是多么冷漠的一个人,为何成了亲之后才发现,这人竟然橡皮糖一样,粘人又无赖! 她瞪着他,冷哼一声:“无赖!” “是无赖,全天下,只无赖娘子一个!” 见她笑脸倏地通红,晨绍延这才满意的闭上嘴,低头宠溺的亲了亲她的面颊。 没多久,马车缓缓地停下来,晨绍延率先走下马车,初日温暖的阳光下,颀长的身子衬着一片碧绿,美如画卷。 他眉眼舒展,嘴角勾起的弧度显露了他此时的心情,而后他便转身,小心翼翼的将车里自己的娘子扶了下来。 于是,整个绵缱山庄的人震惊了。 从来都是小姐自己来,今日怎么从马车里冒出一个男人来?还这么好看?? 难道是…… 有人伸了伸自己的小拇指,顿时有不少人表示赞同。 晨绍延倒是瞧见了几个人的动作,他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扩大,而后竟然是恭恭敬敬的站在詹锦凤的身边,神情暧昧的道:“风儿心灵手巧,这绵缱山庄也收拾的美不胜收。” 众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果然是那个么? 詹锦凤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晨绍延,见他神色古怪,她忍不住疑惑:“相公,你在干嘛?” 众人这才恍然,搞了半天,是相公,啧啧,弄错了。 众人不欢而散,只有晨绍延好像被雷劈到一样,立在那里。 “娘……娘子……”他惊愕的瞧着她。 “什么事?”她很担心。 “再唤一遍,再唤一遍相公!” 詹锦凤捂着脑袋,男人结婚之后都会变成这样么?!! 见她似是有些生气,晨绍延这才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娘子,我们进去吧!” 二人这才慢慢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能看到守在屋子里的今日古,这个西域人脸色很不好,见她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才冷哼一声。 “我要退货!”今日古直接道。 詹锦凤却是微微蹙起眉头,这葡萄是他自己要的,年前的葡萄自卖给他至今,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个人现在又想起来退货? “你们的葡萄不受大家的喜欢,我们卖不出去,所以要退货!” 这样也行?怪不得叶老鬼一脸无语的样子,原来今日古是来退货的。 她微微一笑:“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是今日古先生您自己要的三马车的葡萄,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强买强卖的策略,而且葡萄当时你买下来之前也认真的看过、尝过,在质量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我们才进行的这一次交易,所以,在没有任何问题下,我们是不会退货的。” 詹锦凤一字一句,说的合情合理。 晨绍延便静静的坐在一边,品着小厮送上来的茶水,他的娘子很厉害,他只要做她坚实的后盾就好了。 今日古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难看,他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会如此的伶牙俐齿,但这又如何?三马车的葡萄根本买了一马车不到,他的银子全都赔进去了,他只能跟这个小丫头要! ““那我不管!””今日古嚷嚷起来,西域人特有的强壮的身躯好像小山一样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是生意人,如果你的东西真的好,不会卖不出去,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我的葡萄买了连一马车都不到,所以一定是你的葡萄有问题,我要退货!”今日古坚持着咬定,是葡萄有问题。 这让詹锦凤感到十分的头疼,今日古不讲理,但她不能不讲理。 不过,三个月了,葡萄应该坏掉了吧? “三个月了,难道今日古先生想退给我们烂掉的葡萄么?我们是不会要的。” 今日古闻言却是嘿嘿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如小姐跟我同去看看。” 詹锦凤蹙起眉头,今日古表现出来的自信太强了,难道他有保养葡萄的好方法? 她想了想,决定出去看个究竟。 等出了绵缱山庄,便能看到停在门口的三辆马车,车夫都是西域人,见今日古来了,她们便恭恭敬敬的行礼,而后打开了马车。 马车内的葡萄依旧好好的停在里面,一个个清脆饱满,鲜艳欲滴,就好像才摘下来的一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故意来找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让詹锦凤十分的疑惑,难道西域现在已经有了保鲜技术?竟然比自己的镯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惊讶的看着今日古:“你不是买了别的葡萄拿来充数的吧?” 今日古一脸奇怪的看着她:“我又不是来找茬的!” 詹锦凤眼皮跟着跳了跳,她怎么觉得这人就是来找茬的? 她皱着眉头将三辆马车里的葡萄全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果然没有一个坏掉的,甚至连蔫吧的都没有,完全就好像才摘下来的葡萄一样的新鲜。 如果不是今日古搞的鬼,那就是自己的水果本身就有保鲜的功能! 这一个思想一旦在头脑中冒出来,就好像挥之不去一般,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徘徊不去,那就是说,她们的水果即便是离开了大树,也不会坏掉! 想到这里,她不禁十分的高兴,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冰凉的玉镯,面容上多了几分喜色。 今日古不耐烦的道:“赶紧的,我要退货!” 詹锦凤却是嘻嘻一笑:“先生恐怕是害怕这东西卖不出去,不过我倒是认为,今日古先生可以不必担心。” “怎么不担心,这都多久了,才卖了这么一点。” 詹锦凤若有所思的指着里面新鲜的葡萄:“至少他们不会坏不是么?” 一瞬间,今日古好像被雷击了一样,一瞬间才缓缓明白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葡萄。 一直以为是因为天气寒冷,所以葡萄才没有腐败,现在已经三月,再接下去温度升高,这些娇嫩的水果肯定会容易腐烂,但是现在看来,不但没有腐败的迹象,连一个蔫的都没有! 他好似醍醐灌顶,一瞬间猛然间便醒悟过来。 这是好东西! “听闻西域的水果种类繁多,而且都十分的美味可口,不知道今日古先生,有没有听说过葡萄干这个东西。” “葡萄干?”今日古微微一愣。 “是,就是将新鲜的水果,挂在竹竿上,在通风良好且干燥的环境下晾制,直到葡萄脱干水分,留下的干果便是葡萄干,据说十分的好吃!” 今日古盯着自己满满三马车的葡萄,陷入了沉思。 “而且果干比新鲜的水果放的时间更长,也更被人所接受,还可以弄到点心里,做各种的馅料,销售的途径也比新鲜的葡萄广,更重要的是,它比新鲜的葡萄贵!” 一瞬间,今日古打了个激灵,瞬间有些振奋,现在好像摆在这三辆马车里的不是葡萄而是一堆银子一般! 见今日股已经有些心动,詹锦凤微微一笑,果然没白跟着丹斯里去卖山竹银耳莲子羹,现在终于出成效了。 “若是做出的葡萄干还是卖不出去怎么办?”今日古看来是被这些囤货给整怕了,依旧不屈不挠地问。 詹锦凤便道:“要不这样,,这些葡萄干就由我们来晾制,做好了以后,你尽管拿去卖,卖到的银子全都归你,如果卖不出去,我们就再给您葡萄,到时候天气热了,自然到了卖水果的季节,而且京城达官贵人众多,只要今日古先生将这葡萄夸的天花乱坠,自然有很多人来买。” 说完之后,今日古的表情变了又变,他看着她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又变,于是谁都没有在说话,大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詹锦凤不着急,她慢慢的等,自古做生意,吞到肚子里的钱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这是丹斯里告诉她的。 今日古却是十分的震惊,论做生意,这小丫头显然比他有头脑,他一时间考虑,要不要跟这个小丫头合作,说不定将来能大发一笔。 考虑到最后,今日古嘿嘿一笑,冲她行礼:“好,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那么这些葡萄就放在这里,希望能尽快晾制成葡萄干,只是不知道,这一斤葡萄,能晾制成多少葡萄干么?” 詹锦凤略微沉思半晌,而后道二两半差不多。 古代半斤八两,一斤自然是十六两,葡萄晾制成干的比例是1:6,也就是说,十六两的葡萄也不过是能做二两半的葡萄干。 今日古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这葡萄干做出来的价格,看来不会低了。” 詹锦凤微微一笑,神情淡然:“但是哪怕是半斤,称到的数量,可是比一斤还多呢!” 今日古还是有些担心,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恭候小姐的好消息!” 说完,他就冲底下的人挥挥手,把车上的葡萄留下,自己带着人走了。 詹锦凤便命人找来竹竿,将葡萄一串串的挂上,而后放到山竹的暖房里。 不过她需要再修建一个暖房,干燥的,通风的,今日古的事情给了她巨大的启发,那就是,她可以继续制作水果干来买。 想到各种果脯她就流口水,那都是好吃的东西啊! 打定了主意,她便叫来大白跟丹斯里,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二人,二人都很高兴,各自都去准备去了。 詹锦凤微微一笑,便回到了上房。 晨绍延依然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喝茶,只不过手上多了本书,竟然是《农经》。 堂堂三品官员,现在竟然在看《农经》?! 詹锦凤徐徐的移开视线,晨绍延却是从《农经》中抬起头来,煞有其事的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懵懵懂懂,惊蛰浸种。” 詹锦凤眼皮子一跳,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娘子!”这人却是用《农经》遮住下面半张脸,漆黑的眸子弯起一池春水,笑盈盈,闪亮亮,神情古怪之中透着点点的暧昧。 “干嘛?”她忍不住退开半步,这人莫不是中了邪了? “相公我失业了,不如就跟着你在家在瓜种豆吧?娘子放心,这本《农经》,相公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詹锦凤愣愣的看着面前笑嘻嘻的人,失业??你会失业???皇上那么看好晨家,即便是该抓的都抓了,还是放你在外面蹦跶,停职查看,又不是撤职查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好吃的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冷冷的盯着他,见他依旧赖皮一样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詹锦凤眉梢一挑,冲他勾了勾手指:“你跟我来。” 晨绍延大笑一声,甩手潇洒的将《农经丢在背后》,撩起袍子,便跟在她的后面,慢慢的走了出去。 詹锦凤确定让这个相公好好的知道知道劳动的辛苦,省得在家养的细皮嫩肉的,,整日羡慕农民,恨不得自己也摸上锄头锄两下。 领着人进了桃园,虽然是三月,但桃园里依旧十分的繁荣茂盛,果香四溢,花开枝头。 詹锦凤毫不客气的丢给他一把大铁剪子,这是修剪果树用的。 然后她便一一教给晨绍延剪子的用法,让他把长的太高或者长的太偏的树枝剪掉。 晨绍延很是好奇的看着这大铁剪子,随即便好像发现了新奇玩意儿的小孩子一般,高高兴兴的去修剪树枝去了。 詹锦凤见状便从暖房的角落提过来一个水桶,她需要给桃树浇浇水。 取出瓷瓶,将里面墨绿的液体滴进去几滴,而后用瓢盛了,一点点的洒在树根下。 等浇完了,她才抬起头来,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晨绍延的身子已经消失在树丛里,詹锦凤抬头看着满树的果实,突然想到了今日古的那三马车的葡萄。 葡萄种的时间比桃子要晚的多,即便是如此,它依然能保持三个月不腐败。 那么这个桃子,是不是也是一样能做到不腐败呢? 想着,她忍不住摘下一颗桃子,而后找了个角落,小心翼翼的藏了进去。 她到要看看,这桃子是不是真的不会烂。 晨绍延修剪完树枝,却是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见她额头上沁出点点的汗珠,他笑眯眯的掏出帕子,轻轻的为她擦干净额头的汗珠。 “娘子,累了吧?我们出去休息休息。” 心中一暖,她微微笑了笑,晨绍延便轻轻的拦着她的腰,二人出了暖房。 外面依旧是春寒料峭的季节。 左右看看,寒风依旧,她便带着晨绍延去了山竹的暖房。 今日古的马奶葡萄依旧停在里面,高热的温度,使得人一进门便觉得好像进入蒸笼,她抬头看着葡萄,微微皱起眉头。 这不行,湿热的气候是晾制不出葡萄干的,但是外面又太冷。 想了想她便叫来丹斯里,丹斯里一进门,先是疑惑的看了眼晨绍延,再看詹锦凤的发髻变为少妇的发髻,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听她说完一切,丹斯里便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 詹锦凤的主意很简单,那就是用暖房为墙,里面搭建一个满是窟窿的土坯房。 只要尽量保持干燥,即便是温度达不到山竹这个暖房的温度,保持在十五度以上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夏季到来之后,拆掉暖房,这土坯房就成了最佳的晾制的地点,即阴凉,又通风。 丹斯里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就着手去做了。 詹锦凤微微一笑,自己的异能带来了丰厚的收获,而这些收获,却可以变得千变万化,为自己创造更大的价值。 现在,不用靠父亲,她们母女俩依旧能过得很好。 对了,一会儿摘些水果,带回外祖母家给娘吃,不过……好像要等三天后的好回门才能回去。 见她的表情变来变去,晨绍延忍不住轻轻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想什么呢?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詹锦凤便瞪他一眼,将他拉到人参果树的旁边,指着刚刚长出来的小枣儿一样大的人参果,问他:“知道这是什么么?” 晨绍延便笑:“人参果。” “那你知道它是怎么长的像小娃娃一样么?” 她故意问。 这一问却是将他问住了。 “难道不是天生如此么?” 詹锦凤嘻嘻一笑,指着别的被纸袋子套起来的果子道:“你要是弄明白了,我就给你种一颗能长出字来的苹果树如何?” 闻言晨绍延却是眼前一亮:“真的?” 她微微一笑,故意道:“看你本事!” 于是晨绍延便老老实实的趴在人参果树便开始研究起来。 有熟的差不多的人参果子挂在枝头,都是一个个小娃娃的摸样,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但是它们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呢?再看看刚结的小果子,却是圆圆的小东西,明显不一样啊! 见他陷入思考,詹锦凤这才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让他找着乐趣了,她可以去看看大白弄的怎么样了,背后带这个小尾巴,还真是不自在啊。 大白做的嫁接,应该已经成活了,而且她一早就嘱咐叶老鬼给大白的果园也一并做上大棚,许久没去看,现在虽然已经三月,但应该也长得不错了吧? 慢慢的走进大白的果园,果然见一个硕大的大棚高高耸立,叶老鬼倒是给大白修的大棚又大又漂亮。 她微微一笑,见暖房的门开着,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在大棚里见到了大白,此刻他忙碌的就好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树与树之间来回的奔走。 “大白!” 忙碌的人闻言停了下来,见到是她才露出一脸高兴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篮子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小姐!”他欢愉的高呼:“你看你看,嫁接的桃子都成活了,我给他们浇了绵缱山庄的水”,他们都活了,你看,这便是嫁接的,接的是大肥桃,那一半的枝干没有嫁接,竟然长的是原来的桃子,这简直是太神奇了,没想到一棵树上真的能长出两种口味的桃子啊! 见大白一脸兴奋的样子,詹锦凤微微一笑:“是啊,那你高兴么?” “高兴!我娘也快高兴死了,小姐,你们绵缱山庄的肥桃可是京城达官贵人的最爱,即便是在产桃子的六月,你们的肥桃的价格也足足比市价高三倍呢!我娘还说,等收了麦子,给小姐送几个自家打的糕,就怕小姐不喜欢。” “喜欢,怎么不喜欢?自家打的糕,最好吃了!” 大白闻言,这才眉开眼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居心叵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为冬天有大棚,不用我去看园子,我就在家收拾这个桃院,东家跟丹斯里先生都教给我很多的东西,比如桃树要怎么修剪啊,要怎么施肥啊,还有桃子的数量啊,每棵桃树不能结太多的果子等等,我就全部记下来,回来慢慢的消化,慢慢的学习!” 詹锦凤便点着头,大白很聪明,她很清楚。 二人一便说,一边慢慢的往外走去。 “夏天的时候赚的工钱全都给娘了,娘过年的时候给我买了新衣服,我第一次穿缎子的长衫,可惜最近上果园怕弄脏都没有穿……”大白喋喋不休的说着,完全没了一开始认识的时候的腼腆。 詹锦凤便在一边笑眯眯的听,打败生活变好了,她也会很高兴,至少不会在出现有人提着桃子堵在自家绵缱山庄门口的事了。 小姐,您等我一下,我把收了的桃子送回家!” 说着大白便将放在外面的满满两筐桃子往家里送去了。 詹锦凤便在一边慢慢的等着,她决定一会儿再教给大白另外一种嫁接技术。 然而等了还没有一会儿,周围便突然出现几个农人打扮得壮汉,一人手里面拿着一个火把,即便是白天,那火焰的颜色也依然清晰可见,炽热的温度滚滚而来,而来人也是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聚拢在大白家的暖房外。 为首的男子看了眼暖房,这才冲身后的人一挥手:“烧!” 烧?! 詹锦凤一愣,猛地冲到前面,拦住马上就要将火把丢出的人。 “喂,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随便烧人家的院子!” 为首的壮汉瞪了她一眼,道:“你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快让开!这园子,今天就要烧掉!” “烧掉?凭什么?”詹锦凤怒道。 大汉皱起眉头,他身后有个尖嘴猴腮的瘦弱男子冲上前来道:“大勇哥,这人就是绵缱山庄里的那个小丫头!” 叫大勇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边冲身后的人一挥手:“把她拉走,我们今天是要烧这个院子,你们绵缱山庄收我们的黄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 说着便有人上前来拉她,詹锦凤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掉。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对我娘子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的背后,众人只觉得脊梁发冷,詹锦凤却是一脸欣喜的抬起头来,绍延!他到底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欣喜变为疑惑,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大勇看了看晨绍延,细锦长衫,面目俊美透着一丝高傲的冷漠,他知道,此人非富即贵,他又转头看了眼詹锦凤,早就听说绵缱山庄大有来头,果然不一般。 他冲晨绍延微微一笑,抱拳道:“这位官人,这里不是绵缱山庄的地方,我们自己人处理自己的事情,还请官人娘子不要让我们为难。” “为难?”晨绍延冷笑一声,满满穿过人群,将詹锦凤扶起来,而后漆黑的眸子冷冷的扫视一圈:“现在是你们再让我为难!” 大勇沉下脸,两房僵持的时候,大白才兴冲冲的跑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刚打好的糕。 “小姐!”他兴冲冲的跑过来,便看到了围在这里的村里人。 “勇叔,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大勇还未张嘴,那尖嘴猴腮的人便走出来道:“大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大勇哥对你多好?这快地要不是大勇哥帮你,能归了你们娘俩?现在好了,旁上高枝就把我们都忘了是不是!” 大白皱起眉头,一脸的疑惑:“尖猴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尖猴儿竖起眉头,从身边的人手里抢过一个火把:“我们今天就是来烧你们家园子的!瞧瞧,人家搭大棚你也搭,人家种什么你也种,你到底是我们大运村的人,还是绵缱山庄的人!” 大白怯怯地看着大勇,好半天才道:“大勇叔,我……” “你什么你!”尖猴儿似乎还不打算停。 “种地的好日子你不干活,跑到人家绵缱山庄给人看果园,好日子都给你荒废了,这地就不应该给你,大勇叔今天就代表我们,把地收回来,省得放到你手里糟蹋了!” “我……我没有,小姐教给我很多的东西,小姐人很好,这大棚……” “别嘴里一口一个小姐,你叫的这么亲热干什么?拍马屁啊?马屁精!你到底是不是大运村的人!” 一声声的责骂劈头盖脸的落下来,大勇微微蹙起眉头,但却什么话都没说,尖猴儿见大勇不放声,便越发的大了胆子。 他冲周围的人一挥手:“还愣着,烧啊!” 周围的人这才恍然间缓过神来,立刻提着火把便要往前走。 “慢着!”詹锦凤连忙喝止,要是烧了,不是什么心血都没了! 尖猴儿见状也急了,他立刻躲过一个火把,倏地丢到大棚上。 油棕纸着了火,再加上顶棚覆盖的茅草,顿时好像点了油一样,火势瞬间猛烈起来。 大白哀嚎一声,就要冲进去救火,晨绍延忙将他抱住,退到安全的地方。 “大勇叔,大勇叔,你为什么要这样?这些东西都是小姐教给我的,不是我不想教给你们,可是谁家栽果种树没有什么一两个秘密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地方,所以,所以小姐不说,我能随便往外传么?大勇叔,大勇叔,呜呜呜我……”大白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他的果园从小姐教给他嫁接的方法开始,他已经精心照料的半年有余,果子已经收了三岔,还在继续接,他自己费尽心血培育的东西,他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詹锦凤咬了咬牙,一把将大白拽过来,伸手就是一巴掌,终于嚎哭的人停下来,呆愣愣的看着她:“小姐……” “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快回绵缱山庄叫人来灭火!” 大白这才恍然,掉头便往绵缱山庄奔去。 尖猴儿见状就要追上前去,却被大勇拦了下来。 他眼神不善的看着詹锦凤。 “我不知道你给大白说了些什么,但是大白是我们大运村的人。” 詹锦凤却是迎着这个人的视线,挺直了脊背,即便是没有这个人高,即便是要抬着头仰望,她也没有一丝的怯懦,反而是越发的坚定。 晨绍延见状,,只好无奈的笑笑,慢慢的退到她的身后,做她最有利的后援。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们这冠冕堂皇的话里面的意思!你们这么做,还不是因为看到大白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还有那个什么尖猴儿,我看你更是居心叵测!”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好的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闻言大勇皱起眉头,尖猴儿更是立刻反驳:“喂,你别以为你们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们的桃子又不是卖不出去!” 詹锦凤没有搭理这个尖猴儿,而是径直走到大勇的面前,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先搞定这个人,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然而没一会儿,大白就带着人,急匆匆的来灭火了,大勇刚要阻止,詹锦凤便叫住他道:“这位仁兄,借一步说话!” 尖猴儿的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这让詹锦凤感到十分的讨厌,但她还是忍下心中的不快,看着大勇:“我想你要是真的为了大白好,我们不妨谈谈!” 尖猴儿闻言立刻跳了起来:“大勇,别听她的,这个小丫头伶牙俐齿……” 大勇摆了摆手:“我有分寸。” 詹锦凤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人走出去几步远,詹锦凤便道:“上次村子里的人卖桃子,并未见过大哥你。” 大勇收回视线,小山一样的肌肉颤了颤。 “没必要去找你们的麻烦,即便是没有你们,也不一定能卖得掉。” 詹锦凤心中一喜,这个人倒是个讲道理的人。 “不过我还是收了大伙手里面的桃子,因为我觉得这些桃子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闻言大勇好奇的打量着她,而后问:“那桃子罐头,便是你做的?” 詹锦凤微微一笑:“如果大哥将你的桃子卖给我,我也会很高兴。” 大勇却是皱起眉头:“大白不懂事,希望你不要利用他,你是狄府的小姐,尖猴儿已经告诉我了,现在你们狄家深陷牢狱之灾,希望你不要连累大白,他家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生活不易。” 詹锦凤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说开了最好了,这样一直憋着的话,但是麻烦,好在这个人爽快。 詹锦凤也笑笑:“这件事大哥不必担心,我已经于昨天嫁人,跟狄府没有关系了。” 大勇闻言皱紧眉头:“连自己的家都不认,外面果然没有说错你!你这种女子,不值得交,我在这里待大白跟你辞职,你的绵缱山庄,他不会再去了!”说完也不等她说什么,大勇便猛地一抱拳,告辞离去。 临走,他果然带走了大白,大白并不愿意,一直在大勇怀里挣扎,只可惜他年纪尚幼,身子又单薄,挣脱不开大勇强壮有力的臂弯。 “大勇叔,你干嘛啦,放开我,放开我!” 大白的声音还留在风力,但是人已经被人匆匆带走,消失不见。 绵缱山庄的人将活扑灭,都个个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看,而后才小心翼翼的告辞离去。 詹锦凤蹙起眉头,曾经她不以为然的名誉,没想到到今天却让她受到了这么大的委屈。 晨绍延见状走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凤儿,随他们去吧!” 詹锦凤咬了咬嘴唇。 “我并不是什么伟人,只不过叶先生想要做的事情,我想帮他,因为若不是先生,我娘……我娘也不会一直活到现在!” 晨绍延轻叹出一口气,他将人楼进怀里,轻声安慰:“凤儿,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没事,我们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风言风语早晚都会过去,你是很坚强的,对不对?” 詹锦凤咬着牙齿,不过,她的确不喜欢父亲便是了。 大白的暖房被烧掉大半,连支撑的竹竿都烧没了,茂盛的桃树也都焦黑一片,只留下一截根,还没有被烧黑。 她神色担忧的看着大白的心血,心中难受得紧。 不行,这是大白辛辛苦苦培育的桃园,她不能就让它们就这么被烧掉! 她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她要将这些树养活! 她伸手摸了摸手上的镯子,慢慢的走到废墟里。 这块地上已经是一片焦黑,她自己兀自打扫起来。 晨绍延见状,便也跟着她打扫。 将烧焦的草木枯枝收拾到一边,清理出干净的地面,烧焦的树干部分能砍掉的则砍掉,本就不多的果树,少了一个个的枝干,变得好像笔杆一样,光秃秃的。 詹锦凤叹出一口气,找个了水桶打了些水,就,而后从怀里取出液体,滴进去几滴。 而后她就沿着树,慢慢的,一颗一颗的洗刷,一点一点的擦拭。 清水沿着树干一点点的滑落,慢慢的顺着树干流进地面,而后渗进土壤,空气里渐渐的多了几分清爽的问道。 等将几棵树都弄完,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却是淡淡的,很清爽的,而地面焦黑的颜色,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深了。 晨绍延走过来,轻轻的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捏着帕子为她擦汗。 “有时候我搞不懂你的想法,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为之着迷。” 他静静的看着她,声音轻柔的好似林间的晚风。 “我说真的,如果你喜欢这种生活,我会陪着你,栽果种树,过我们的田园生活。” 詹锦凤一愣,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但是她想到牢房里大哥说过的话,心中隐隐有些犹豫。 “你在说什么?这样不是很好,我也能做我喜欢的事情啊!” 晨绍延轻叹了口气,将她楼进怀里。 “好,那你就做你喜欢的事情,剩下的,我来解决。” 解决?解决什么?詹锦凤有些纳闷,但是也猜不透晨绍延话里的意思,她只是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直到天色晚了,二人才回到家中。 叶老鬼在皇宫里待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晨母命人开饭,她不打算再等了。 詹锦凤便先让老夫人、母亲还有晨绍延坐了,自己才落座。 王氏瞥了眼儿媳妇,长的还可以,脖子上的金璎珞流光溢彩,好像是当年太皇太后赏给狄母的,现在却在她的脖子上,倒是老夫人疼这个孙儿,只是外面对她的风平实在不怎么样! 碍于老夫人在,王氏便什么也没说,众人安安静静的吃了晚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农务技术 以后的每天,詹锦凤都会去绵缱山庄,晨绍延每日都陪着她一起,上午在绵缱山庄陪她,下午便进宫去了,似乎是叶老鬼要他进去的。 詹锦凤也无所谓,她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些树都养活,别人怎么说她无所谓,她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闲暇的时候,便去牢房里看看祖母、父亲跟大哥。 时间越长,三个人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像,都满满的安静下来,沉默不语,连一向开朗的大哥,话也越来越少,几天的时间,人就好想变得成熟的了不少。 然而皇宫内却依然没有半点要放人的迹象,詹锦凤心中有些焦急,祖母上了年纪,身子不比这些年轻人,既然皇上法外开恩,放了自己跟母亲,为什么不能放了祖母她们? 詹锦凤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跟晨绍延商量一下,然而晚上,从宫里回来的,还有叶老鬼。 他们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皇上驾崩,由八殿下淳于岳继承大统 !” 这让詹锦凤十分的惊讶,皇上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驾崩了??难道家族里的人,永远都要关在大牢里出不来了么? 她皱紧眉头,晨绍延拉紧她的手:“凤儿,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新帝登基,连仪式带活动,全都弄完了也差不多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詹锦凤等的心急如焚。 祖母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 她只好去找叶老鬼:“先生,求您去求求皇上,我祖母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了牢狱之苦啊!” 叶老鬼微微皱起眉头,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明天皇上登基,召开万民祭奠,允许三品以上官员带家属进宫朝贺,不如你也跟着去吧!” 詹锦凤脸上一喜,心中十分的高兴。 第二天,她便早早的起来收拾打扮,乖顺的跟着人同去了。 晨母跟叶老鬼一辆马车,她冲叶老鬼微微一笑,问:“老爷可是早就帮绍延挑好媳妇儿了?为了怕媳妇儿跑掉,还无时无刻的跟着。” 叶老鬼嘻嘻一笑:“哎哎,夫人,我们可是做的为国为民的好事,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只抓了应明啊!” “那老爷真是下了一步好棋,一个人换一个人呢!” “哈哈,是一个人救了我们一家人。” 晨母便不再说话,,叶老鬼跟儿媳妇儿的关系从平日里就能窥见一斑,找人一查,便一切都知道了,原来叶老鬼还是很欣赏这个女子的,只是,她有些担心,虽然市井流言不可信,但绝不会是空穴来风,这个儿媳妇儿既然能让冰山一样的孙儿化作万古柔情,那也能化开别的石头啊,木头啊什么的,而且绍延并不担心她出门,还乐意她出门,若是真的出什么事出了什么事,那就为时已晚! 叶老鬼骨碌碌的转了转眼睛,小心翼翼看着自己夫人的脸色 。 “哎哟,夫人,这孙儿既然是我看中的,自然不会有错,放心,放心!” 晨母冷哼一声:“应明也是你的儿子,为何今日就下了大狱?” 叶老鬼爬了爬头发,嘿然一笑,便不再说话。 晨母见状也就不再说话,有些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她都已经看得通透。 马车到了皇宫,才缓缓停下,众人鱼贯而入,参加今日的宴会。 而整个京城,也都是一派欢歌笑语,新皇淳于岳坐于龙椅之上,神色淡然,面目不怒自危,细长眼没有半分神情,淡然而又庄重。 下面的臣子一一参见,淳于岳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身边只站了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太监,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见到叶老鬼带着晨家的人来了,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才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于是众人列席,大宴开始。 叶老鬼消失了许久,现在蒙受新帝恩宠,自然有许多的人前来祝贺,晨绍延也在一边打点,诸多达官贵人之中,晨绍延应对自如,如鱼得水,颀长的身姿挺拔英俊,在人堆里,十分的扎眼。 詹锦凤知道这种场合不容有什么闪失,只管坐在王氏跟晨母身边,小心的伺候。 席间不经意的一撇,便看到龙位上淳于岳似乎有什么事情离席而去。 詹锦凤微微咬了咬嘴唇,找了个理由退出来,也跟了上去。 淳于岳独自一人,慢慢走在初春的林荫小道。 詹锦凤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民妇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面迈步的人脚下一顿,这才转过头来,细长眼似笑非笑,却是威势逼人。 “民妇?对了,你已经成亲,是绍延的娘子了。” 詹锦凤微微点了点头 。 “那么,今晚来找朕,不会是只为了说这件事情的吧?” “民妇有一件事情不明,所以想当面跟皇上问清楚。” 淳于岳眉梢一挑:“什么事?” “皇上登基,恩泽百姓,大赦天下,为何皇上不肯赦免我的父亲跟家人。” “你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狄府跟你没关系了,而且我也已经帮你娘俩看i了那个家,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詹锦凤垂下脑袋,恭恭敬敬道:“当年我的确十分的恨父亲,但是血浓于水,祖母年事已高,请皇上念在祖父曾经为先帝爷立下汗马功劳,赦免父亲。,况且若是治罪,四殿下的罪才是最严重的。” 绍言说过,刺杀皇上的人,是四殿下的人,,四殿下用这一招诬陷太子,才会独揽大权,父亲不过是太子殿下诸多党羽之中可有可无的一个,别人都放了,父亲理应出狱。 淳于岳上下瞧了眼詹锦凤,细长眼微微一眯。 “好,我可以放了你父亲,不过,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民妇听命。” “我要你务农的技术!” 务农的技术? 她惊讶的抬头看着淳于岳,难道要自己的镯子么?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先回去,一会儿大殿之上,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就好。” 见她紧张的抬头,淳于岳便道:“不会让你做你做不到的事情的!” 说完,淳于岳便转头而去,树影后,走出刚才皇上身边的小公公,跟在他的身后,匆匆而去。 詹锦凤有些惊讶,皇上要他务农的技术?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技术到底指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