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随我心》 第〇〇一章 清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三个月大的林芳被抱起来,一双带着厚茧的大手,轻轻的给她换着衣服和尿布,嘴里还不停地唠叨着:“好孩子,娘给你换上干净的衣服,这衣服太阳足足晒了一天,穿着是不是很舒服呀?这尿布也晒过,收起来时,娘还细细的揉了揉,垫到小屁屁下面,软软的,不会硌着我家宝贝。” 来这个世上已经一个月了,每天清晨,这个身体的的娘亲都要重复这些话。这一个月来,林芳都是只有吃,睡,拉三件事可做,病的连哭都没有劲儿,吃奶也是吃几口歇一会儿,吃一顿奶用的时间,是别人家奶娃娃几倍,多数时间没吃饱就累得又睡着了。所以这一个月来,林芳就一直处在半饥半饱的状态,可又无可奈何,谁让她身体太弱了呢? “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娘,我妹妹何时会醒呀?” 这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是身体的二哥林武发出的,他比林芳大三岁,天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娘亲李翠梅身后。 “你妹妹不是没醒,只是她没睁眼而已。”李翠梅不厌其烦的又一次给儿子重复着这句话。 “那妹妹为何还不睁眼呀?我都快忘了妹妹的眼睛长什么样了。” “你妹妹的眼睛很好看,大大的,像会说话一样,你不记得啦?那次你说妹妹眼睛好看,就用手去戳妹妹的眼珠,想摸摸是什么样子,差点没把娘吓死。” 林芳听着,心里非常想翻白眼,原来自己这个便宜二哥这么不着调呀,只可惜自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别说翻白眼了。其实,没力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林芳下意识的不想睁眼,她上一世死的太惨,即使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也没有勇气重新再活一次,可也没勇气绝食而亡,就这样拖得一日是一日,浑浑噩噩的半死不活。 “娘,我上学去了。” 这是这个身体的大哥林文,今年八岁,已入私塾。还真是文如其名,听他说话文质彬彬的,人也是温文尔雅。 “文儿,还没吃早饭呢,你急什么,夫子和别的同学应该还没去,你先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没关系娘,我带了吃的,边走边吃就是,夫子昨天教的课,我还没记熟,早点去,也好趁着安静,好再记一会儿。午饭就不用给我送了,我带了两张娘亲煎的菜饼,渴了,问夫子讨碗热水喝就是。” “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倔。”李翠梅满心的疼惜。 林文很是好学,只可惜先天条件不好,记性太差。所谓笨鸟先飞,他很能吃苦,在同龄人任性玩耍的时候,他兀自抱着本书啃读,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点灯发奋。每日清晨,家里人起床时,他早已在院里边扫着院子,嘴里边嘟嘟囔囔,显然是在默背功课。 “娘,今日妹妹可好一点?” 林文怕娘亲再说起他上学的事,便扭转话题树萝大陆最新章节。自从妹妹生病后,娘亲总是偷偷流泪,若果自己上学的话题再继续,娘亲恐怕在自己走后,又会伤心一阵子。 “还是那样,折腾了这么会儿,你妹妹都没睁眼,也不知是睡着的还是醒的,她自从溺水,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也没动,不知是不是真的,唉――。” 是不是真的傻了,林芳自动在心里接了一句。这一个月里,“傻子”这个词,从这个身体的祖母嘴里,不知冒出来多少遍,李翠梅很反感婆婆的说辞,可是以林芳现在的状态,李翠梅两口子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老大媳妇,怎么还在屋里窝着,猪食拌了吗?鸡喂了吗?饭做了吗?” 林文本想安慰母亲几句,祖母董氏一连串的问句,他把话又咽了回去,用手摸摸妹妹的小脸,嘱咐二弟在家不要调皮,扭头走向院外,身后传来祖母的嘟囔声:“念书有什么用,不能当吃不能当喝的,还得浪费银钱,这书都念进狗肚子里去了。见了祖母,连声问候都无,哪像是读书人,比那街上的流浪狗都不如。” 她这嘟囔声可是真不小,林芳腹诽:“跟你打招呼又有啥用,还不是得你一顿讽刺挖苦。” 其实林芳也很好奇,听这个林文说话,应该不是不懂礼的人,为什么就对自己的祖母这样冷淡,一月下来,也没听他和祖母说过几句话,甚或祖母正在跟他说话时,只要是话不中听,他会扭头就走,丝毫没有读书人的礼仪,而对于同样苛刻的祖父,却又是另一种态度。 “啊哈――,娘,你让不让人睡觉了,大清早的就听见你嚷嚷,真是,人家昨晚练字练到很晚,现在眼睛还睁不开呢。” 听这声音,是林芳的小姑姑,芳名林翠娥,今年十岁,是十一个兄妹里最小的,父母兄姊都宠着让着她,养的她性格有点刁蛮,心眼倒是不坏。 “练字练字,一个女儿家,字写的再好看有何用,将来长大了还不是得嫁人,嫁妆也不会因为你字写的好看而少一文钱。” 林翠娥也不理会母亲的唠叨,跑进大嫂的屋里,看着大嫂怀里吃奶的侄女儿,用手戳戳林芳的小脸,问李翠梅:“大嫂,芳儿今天可好了一点,她可哭了?” 李翠梅摇头:“没有,还和往常一样,不哭不动。” 外面董氏又开始催:“老大媳妇,你是聋了还是偷懒,叫了这半天,还窝在屋里不出来,你以为你还是千金大小姐,有丫鬟伺候着,今天要是把猪饿着了,林文的学就别想上了。” 李翠梅只是不动窝:“婆婆,芳儿还未吃饱,我得先把人喂饱了,再说猪。” 林芳很是无奈,这个戏码天天上演,她永远都和猪或鸡或牛相连,虽然她上一世是属猪的,可也不代表她就愿意和猪相提并论。而李翠梅也很有意思,理不理婆婆,要看她的兴致,高兴了会和婆婆对上几句,心情不好了,婆婆说话再难听,她也可能十天半个月的不理婆婆。 “娘,你来看看,这两块料子颜色有所不同,尺寸偏小,两块只能凑合着做成一件衣服,因有色差,会很难看。” 说这话的,是李翠梅的另一个小姑子,芳名林翠萍,已经十八岁,其实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可是本朝风俗,十四五岁的女孩就已经出嫁,像林翠萍这样大的,已算是大龄女,用林芳上一世的话来说,就是剩女。 董氏回屋,压低声音:“你这么大声作甚,不怕你大嫂听见?” “哼,就你小心,大嫂听见又有何妨,她那么多嫁妆,稀罕你这两块破料子。” 第〇〇二章 热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算命的说,李翠梅命硬,不过却是个富贵命,将来不是金银用不完,就是皇封诰命,其富贵源于名字里的“翠”字。这家的当家人,也就是林芳的祖父林伯嗣,听算命的说的这么好,给女儿起名字时,也都带了一个“翠”字,他认为,反正媳妇嫁进家来,最多在上家谱时写个“李氏”,名字就没任何用处了,这个“翠”字,就给自己女儿用吧。 谁知生的五个女儿,就三女儿林翠萍和五女儿林翠娥活了下来,林伯嗣认为,算命的为了钱财,欺骗了他,就打上门去,那算命的辩道:“不同人,不同命,这个翠字,你家媳妇用得,她用,不但会富贵满天,还会荫及子孙。你家女儿却是用不得,本就生来福薄,再用此字压着,可不连累的连命都没了吗。” 算命的信口胡诌的几句话,愣是把林伯嗣给唬住了,问可有解。那算命的因急于去京城投靠儿子,结束这嘴皮子骗人的营生,也无心再动用心计,就应付林伯嗣:“这个翠字,既与你家女儿相连这些时日,随便改动,恐怕不好,反而会生祸事,不如你每逢初一十五,便去庙里上香,菩萨感念于你的诚心,自然会替你消解烦恼。记得,不可偷懒,不可吝啬” 林伯嗣是有名的抠门,这算命的也对他没啥好心,这样嘱咐,就是想让他破点财。 林伯嗣信以为真,真的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庙里上香,因最近那个寺庙大多都是女子上香,他去多有不便,就嘱咐老妻董氏,按时去上香,去时都会给董氏十五文香油钱。 董氏缠的三寸金莲,林伯嗣又舍不得给她用家里的牛车,十五文钱够干什么的,这一路走去,自然是非常吃力,董氏就耍了个心眼,每到上香的日子,都会出去,但不都是去庙里,大部分时候会去不远的集市上,有看中的料子首饰,就用攒起的香油钱买下。她也不敢自己用,而是偷偷的给了林翠萍,算做嫁妆树萝大陆。 这里再说林翠萍,长得一副好摸样,大眼睛,瓜子脸,弯弯的长睫毛,白瓷般的皮肤,一头青丝如同闪光的黑色缎子,个子娇小,体态匀称,在这乡村里,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就因为长得出众,眼光自然抬高,以往上门提亲的不知凡几,她一个都看不上,问她可有什么想头,她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说。 好容易活下来的女儿,林伯嗣也不忍逼迫于她,就这样挑来挑去,挑成了老姑娘,也没挑出个称心如意的。后来上门来提亲的,大多都是一些要续玄,或是想纳个漂亮小妾的,气的林翠萍把媒婆一个个的赶出家门去,现在干脆没有媒婆上门。本就娇横的林翠萍,脾气越发的暴躁。 林伯嗣排行老大,下有一弟一妹。和老二分家前,家里的院子在村里算是大的,三进的院子,每进都有不少房间,林伯嗣分得这是进大门第一进的院子。 大门正对着一面照壁,直对着的是林伯嗣住的五间正房,正房又分东西两厢,东厢三间,住着林伯嗣老两口,西厢两间,林翠萍和林翠娥住着。正房两侧,各有三间侧房,东侧房两头两间各睡着林六郎和林十郎,西侧房住着李翠梅一家。正房和东侧房之间的连接墙上,开了一个小门,小门通往东侧房后面的小院,一家人吃饭都在这个小院里。 东西侧房旁边,各有两间小耳房,东侧房的耳房,放着粮食,暂时不用的家具,还有其他一些杂物。西侧房靠北的耳房住着林文,靠难的耳房则堆放着农具,旁边一个小门通往西侧房后的小院,里面养着十几只鸡、三头猪、还有两头牛。 院子的东南角,砌了个露天的茅房,分男女两侧。 “吵死了,大清早的几个女人家叽叽喳喳的,吵得人睡不着,等下到了学里,我没精神上课,被夫子罚,你们几个谁替我。” 说话没大没小,胡搅蛮缠的,除了这个身体的十叔林十郎,在这个家里,还真找不到另外的人。 “老十,怎么跟娘和大嫂还有你七姐说话,天天读书,那些礼义廉耻你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中气十足,一副教训儿子的口气,正是这个身体的六叔,林六郎。 “六哥,我错了。” “哼,往后要是再敢如此说话,你就回来干活,反正你读书也是浪费银钱,正好家里缺劳力,也给大哥省些花销。” 六郎这样说话,意有所指。林大郎在外给人当掌柜的,每年的工钱,都会先把林十郎和林文下一期的束交齐。林文六岁入私塾,因好学,夫子嘉奖,赠送文房四宝藏书典籍,虽不是原版,可花费下来有时比那束还贵。林十郎刚好相反,不学无术,招惹是非,林大郎每年赔给人家的钱财,是束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六哥,我是长辈,要回来干活,也是该文儿回来,怎会轮到我。” “好,我找一篇文儿旧时做的文章,你今天要是能顺利读来,我便不再提让你回来之事。” 林六郎只要在家,每天不把十郎训个十遍八遍的,林芳都会觉得林六郎肯定生病了,要不就是林十郎又惹事躲起来了。 这林十郎也真是够笨的,八岁入私塾,上了四年学,别说做文章了,就是大字也识不了几个,又不肯下苦功,只会偷奸耍滑,偏偏林伯嗣对这唯一还在上学的儿子寄予厚望,不死心的想让林十郎当个官啥的,到时候林十郎是官老爷,人家也能称呼他林伯嗣一声老太爷。 “六郎,我还在世,家里何时轮到你做主。” 得,当家人发话了,这家人除了自己那位没见过面的便宜老爹,算是都冒头了。林芳还想接着腹诽,可惜就吃奶这件事,已花费了她全部的力气,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〇〇三章 真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再次醒来时,知道自己已经在地里了,虽然上一世没怎么干过农活,可农村出身的她,对这田园味道还是非常的熟悉,土地的腥味,混合着青草气息,还有粪肥的臭味,远近此起彼伏的牲口叫声,在脑中构成一幅田园耕作图女刺全文阅读。 身上暖洋洋的,不过,眼睛有些不舒服,应该是太阳直接照到眼睛了,看来娘亲是把自己平躺着放的,随着时间的过去,太阳已经挪了地方,树荫没了,她可不就暴晒在阳光下了吗。 正要抱怨娘亲的粗心,忽闻到一股花的清香味,接着就感觉鼻子痒痒的,是二哥林武用花轻轻地拂扫她的鼻子,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妹妹,你何时会醒,莫非你真的变傻了,娘天天哭天天哭,大哥说,娘的眼睛哭坏了,绣花已看不清纹路,要是再这样哭下去,眼睛就会瞎的,我不要娘的眼睛变瞎,狗蛋他娘就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很是可怜。” 林芳听得心里震惊,一个月来,自己只顾吃睡拉,没有多余的时间思想,也不想动脑去想,没想到这个身体的娘亲,为了自己这个冒牌货,身子骨竟然已糟糕到如此地步。 还没容她接着往下想,林武开始抽抽搭搭:“妹妹,你快醒吧,只要你醒了,我再也不跟你抢东西,我再也不会生气你抢了我的娘,不会把你的尿布藏起来,不会往你干净的尿布上倒水,也不会故意把你衣服上的带子剪断。” 噗,原来自己这个二哥在吃妹妹的醋呀,想来娘亲没有生这个身体以前,林武过得是如何的滋润,自从有了小妹妹,从前的那份母爱被分走了一大部分,小家伙心里不甘,才会干下这些不着调的荒唐事。林芳吐槽,他可知道,他这些恶作剧,不但没惩罚了他的妹妹,反而给他亲爱的娘制造了许多麻烦。 “别人家都想不通,为何妹妹你的身体如此差,娘上地里干活还非要带着你,是大哥告诉我,说娘怀疑你掉到洗衣盆里,是祖母故意把你溺进去的,只是小姑姑刚好玩耍归家,你还没死,祖母不得不把你捞出来,说是没抱稳,不小心把你掉进去了。娘怕祖母再对你下手,所以到哪里都要把你带在身边,不再给祖母下手的机会。” 不是还没死,是死了被我这个外来人占用了身体,林芳心里一阵悲恸,为啥恶人到处都是,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被婆婆和丈夫虐待死的,这一世,怎么又碰上了这种人,还是这个身体的亲祖母,想躲都躲不掉。对两个月大的孩子下毒手,这该是多狠的心,看来,自己往后要离这位老太太远点。 “大哥嘱咐我,让我一定要时时跟着你,不能再让你出意外,你要是再出意外,娘就会伤心的死掉,我不要娘死掉。妹妹,你快醒来,你看我给你摘了打碗碗花,可香了。还有很多又香又好看的花,只要你醒来,我都摘给你。七姑姑就有很多好看的头花,天天换着戴,等我长大有钱了,我也会给妹妹买漂亮的花,漂亮的衣服,妹妹,你快点醒来吧。” 多么纯真的孩子,可是谁来救救我,这会儿已不是暖洋洋,而是燥热了,要是再不从太阳底下挪开,这么弱的身子,估计自己又要变成游魂了。 “呀,妹妹,你为何出如此多的汗,娘,娘。妹妹出汗了。” 还好你小子机灵,等我好起来,会好好待你的,林芳心里吐槽。不一刻,小身子就被那熟悉的大手抱起来,很快,被抱到阴凉处,身上的外衫也被脱下,顿时感觉清爽了许多。 “哎哟,娘的宝贝,是娘粗心了,只顾着拔草,竟忘了时辰,让我家宝贝受苦了,宝贝饿了吧,来,咱吃奶,宝贝吃饱了,就有力气睁眼了。” 一个带着汗味的**塞进口中,林芳也顾不得挑剔,早上那顿奶本就没吃饱,这会儿早就饿了,含住**就吸,刚吸了几口,嘴巴已累得发酸,她想起林武的话,撑着多吸了两口再歇息。要想快点好起来,先得想办法吃饱,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这个身体的母亲和哥哥,都视自己如珍宝,既然占用了人家宝贝闺女和妹妹的身体,就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慈心,从此,自己就是这家的闺女,上一世的林芳已经死了。 在林芳累得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就是李翠梅惊喜的话:“哎呀,宝贝这顿吃的比以往多了些,娘的宝贝很快就会好起来。” 第〇〇四章 病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按说,李翠梅对林芳这么紧张,不该出现差点热死自家女儿的疏漏。其实是林芳不知道,娘亲因为她的病,整晚整晚睡不着,唯恐一个不小心,女儿就会连呼吸都没了。 晚上不敢睡,白天还得下地干活,她那抠门的祖父,把牲口看的比人还重要,只要是人能够干了的活,除非情势所迫,绝不动用家里的牛。这一天天熬下来,李翠梅的精神就有点恍惚,要不是林武大声叫喊,兴许她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董氏缠着小脚,只在家里干家务,从没下过地。林六郎是个木匠,在这乡间来说,手艺算是上乘,在镇上给一家木匠铺做事。林文和林十郎要上学,林翠萍和林翠娥是女儿家,怕晒黑变丑了不好找婆家,林伯嗣舍不得她们下地。林武还是个小豆丁,到了地里也干不了重活,小家伙还时刻记着大哥交给他的任务,守着妹妹,所以,算上林芳在外给人家当掌柜的爹林大郎,家里下地干活的,也就只有林伯嗣和儿媳李翠梅。 林伯嗣曾经是个读书人,很守礼仪,怕公媳整日价在一块儿,被村里那些嚼舌头的说出闲话来,每日干活,都要和媳妇分开在不同的地块,现在又正是拔草的紧要时候,即使附近有别的村民,也不可能没事跑过来,也多亏了有林武这个小豆丁,否则,李翠梅在地里出了事都不会有人晓得。 “娘,喝水。” 见娘亲把睡着的妹妹放回篮里,懂事的林武,赶紧在旁边的水罐里舀了半碗水,颤颤悠悠的递给坐到草堆上的娘亲。 “呵呵,好孩子,娘有你们这三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再苦再累也值了。” 要是林芳没睡觉,肯定又会吐槽,自己还是个连牙都没有长的小婴儿,娘亲是从哪里看得出自己懂事听话的。所以说,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是天使,这句话不管在哪里,哪个朝代,都是适用的。 “娘,你的脸好白哟,是不是病了,要不咱回家吧。”林武接过喝完水的碗,又舀了半碗要递给娘亲,见娘亲紧闭着眼,脸色发白,小家伙急了。 “没事,武儿,娘就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李翠梅睁开眼,看看儿子,又虚弱的把眼闭上,虚汗一个劲地冒。 这林武也是机灵,见娘亲有点不对头,把碗举到娘亲的嘴边:“娘,你把这碗水喝了再休息,你不是说,出汗多了不喝水会生病的吗?” 李翠梅其实根本就不想动,感动于儿子的懂事,还是听话的张嘴,由着儿子喂自己喝水重生之不再做女生最新章节。 “娘,你在这儿乖乖的呆着,别乱跑啊,我去找红姨,一下子就回来了,你听话啊。” 耳听儿子小大人似得嘱咐,李翠梅心里好笑,闭着眼点点头。林武嘴里的红姨,正是林大郎堂弟林二郎的妻子林翠红,她家里的地离李翠梅现在所处的地方不远,就隔着一道土岭子,只要站在土岭子上,喊一声,林翠红准能听见。 “哎呀,三姐,你怎么啦,脸怎么白成这样,不行,得回去看大夫。娟儿,快把你爹叫来,我一个人弄不动你大伯娘。” “哎,娘。”跟着来的林娟奔向土岭子。 林二郎是个铁匠,长的五大三粗的,不顾李翠梅的反对,二话不说,就把李翠梅背起,李翠红抱起林芳,他们的女儿林娟和林霞,一个提篮子,一个牵着林武,一行人一路赶往本村的乡医王大夫家。 李翠红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她原是李翠梅的陪嫁,和她一起给李翠梅做陪嫁的,还有一个丫鬟,俩人从小跟着李翠梅。李翠梅嫁给林大郎后,林伯嗣说家里没必要有丫鬟伺候,还要多两个人吃闲饭,干脆卖掉算了,还能得点银钱。 李翠梅自然不肯,从小的情分,哪是割舍的下,刚好林二郎看中了现在的李翠红,跟爹娘商量后,自己上门来提亲,他愿意以正妻的名分相娶。他姑母家的儿子周小锁,也看中了另外一个丫鬟,见林二郎先开了口,就也亲自上门来提亲,同样愿以正妻的身份相娶。 李翠梅见俩人都有诚心,和爹娘商量后,正式给两个丫鬟改名李翠红和李翠莲,认成了妹妹,入了李家族谱,风风光光的嫁给了林二郎和周小锁。两人伺候了李翠梅这些年,又情同姐妹,李翠梅当然会给陪上一份厚厚的嫁妆。 就这样,林伯嗣不但没得到卖丫鬟的银钱,媳妇还倒贴两份嫁妆出去,怎么算,他都觉吃亏,倒是把他气了个倒仰。他并没想过,一个嫁给了自己亲侄儿,一个嫁给了自己的亲外甥,这本该是好事,却只是想着损失了银钱,大媳妇就是个败家的,从那以后,林伯嗣怎么看大媳妇怎么不顺眼,连带着看大媳妇生的孩子也不顺眼。 再看不惯,林伯嗣也没办法,六郎已年过二十还未娶亲,十郎还小,他五十多岁的年纪了,目前也就只有这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何况李翠梅的娘家就在本村,不但兄弟堂兄弟众多,还有一个在京城当大官的哥哥,他惹不起,就只有从礼仪上折腾大儿媳,明知孙女的状况,还不管不顾的分开干活,就是不想大媳妇好过。 林伯嗣兄弟两个共生了十一个儿女,其中林二郎和八娘林翠丽,是老二林仲嗣所生,其他九个子女都为林伯嗣所出,四子五女,活下来的有三子两女,林大郎、林六郎、七娘林翠萍,林十郎,十一娘林翠娥。林翠丽比林翠萍小两岁,已出嫁,儿子现已满周岁。林伯嗣的妹妹最小,芳名林淑珍,只育有一个独生子,就是周小锁。 李翠梅在家排行第三,家里下人就称呼她三小姐,李翠红和李翠莲进了李家族谱后,称呼李翠梅三姐,李翠红婚后也没有改称呼,公公婆婆和相公也不是那种死板的人,纠正了几次,李翠红还是改不过来,就由着她。所以,林二郎两口子对于李翠梅的称呼,各叫各的,一个叫大嫂,一个叫三姐。 王大夫诊断,李翠梅这是心气郁结,又劳累过度,导致神衰体弱,这病可大可小,如果病人放不开胸怀,一直这样郁结下去,因此丧命也不是不可能。 李翠红是个急脾气,立马就开炮:“哎哟,三姐,你听见大夫说的了么,往后再不能如此折腾自己了,三个孩子还小,芳儿这都一个月了还没睁眼,你可不能出事,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孩子们如何是好。” 第〇〇五章 婶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王大夫家里出来,李翠红让林二郎把三姐往娘家送,李翠梅阻止:“不行,真要如此就回了娘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六弟的脾气,你大哥若是回来,不好做。” 李翠红语不饶人:“不好做便不好做,三姐,你无论何时都为大哥着想,大哥可曾感激过你,只要伯娘几句调拨,大哥就会对你恶言相向,他一年难得回来几次,可曾想过妻儿过得如何。” “好妹妹,夫妻之间哪里计较那么多,你我自小一块长大,你觉得我可是那吃亏之人,你大哥受婆婆调拨几句,我自有办法化解。” 李翠红想想也对,三姐从小牙尖嘴利,她婆婆想对付三姐,大多都会被三姐气得憋闷难言,语气便软下来:“可是,回去后伯娘又会拢故腔氐锛野桑锾郯值芎椭抖杜怯智捉┎囊脖韧醮蠓蛘饫锲肴!p>李翠梅很坚决:“不了,回林家。” 不喜多言的林二郎也劝道:“大嫂,我也觉翠红说的有理,还是送你去丈人家吧。” “呵呵,你向来听媳妇的,当然会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李翠梅一句调侃,林二郎两口子都闹了个大红脸。这林二郎随了他的老爹,娘亲在跟前时听娘亲的,娘亲不在跟前听媳妇的,媳妇也不在跟前才听他自个儿的,也幸亏他的娘亲和媳妇相处和睦。 “大嫂,我是说真的。”尽管被大嫂笑话,林二郎还是想劝大嫂。 李翠梅也不放弃:“知道你两个是为我好,不过我此时不想回娘家,要是还想再劝,就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 “好好,怕了你啦,”李翠红知道三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转,不过她还是不死心:“回林家可以,但要回后院,由我婆婆给你调理。” “行。”这下李翠梅答应的干脆。 李翠红口中的后院,即是三进院子的最后一进。分家时,林仲嗣分得第二进院子,父母仍住在最后一进,跟着林仲嗣两口子过活。本朝规定,父母在世时跟随哪个子孙过活,去世前若无特别交待,父母的财产便归生前奉养者。父母去世后,林仲嗣搬进父母的院子,自己原来的院子租给外来做生意之人,也能得些收入。 林大郎自小在祖父母跟前长大,婚后才回的大房,自然和婶母亲近,婶母视林大郎如亲子,与李翠梅也情非一般,李翠梅回到婶母家,倒比回自家轻松。 小林武听说要去二祖母家,笑得那个灿烂,不像祖母那样老是黑着脸,二祖母喜欢给小孩子讲故事,还会拿出家里好吃的给林武吃。想起这些,林武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林娟忍不住在他那圆嘟嘟的小脸上掐了一把。 “哎呀,大姐,男女授受不亲,不要乱摸人家的脸。”林武一边摸着被掐痛的脸,一边嫌弃的嘟囔。 “噗,” “哈哈哈哈。” 三岁的小屁孩,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瞧着他另外一只还被李霞攥着的小手,这话说出来还真是无比滑稽。 被他这么一搅合,三个大人也暂时忘了不快,仍是先前那个组合,林二郎背着李翠梅,李翠红抱着还在昏睡的林芳,林娟提篮子,林霞牵着林武,一行人往家里走去。 林二郎和李翠红育有一儿两女,林孟是长子,比林文大三个月,也在村里私塾上学,老二林娟,六岁,三女儿林霞,四岁。因嫌男丁太少,林仲嗣老两口还一直巴望着李翠红能再生几个。 刚进院门,正在洗衣服的童氏赶紧过来,从林二郎背上把李翠梅抱起:“哎哟,这是怎么啦,脸色这么差冷宫强宠,废后很萌很倾城。” 童氏不像一般女子那般长的小巧,她的身量和自家相公相仿,用林芳上一世的高度标准来衡量,差不多身高一米八,不胖不瘦,体态匀称,长脸,大眼,翘鼻,嘴唇薄厚大小刚好,对于本朝男子来说,童氏的身高太过另类,但是见过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童氏确也是一个美人儿。可能是刚刚洗过头,秀发披在肩上,别看已近五十的人了,一根白发都没。以她这个身量,抱起不到一米六的李翠梅,当然不在话下。 当着孩子的面被这样抱着,李翠梅很不好意思:“没事婶母,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他两个非要背着,婶母也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走进屋去。” 李翠红一点不给她面子:“婆婆,王大夫说三姐心气郁结,严重时会丢了性命。” “哎哟,你这孩子,病得如此严重还撑着,怎不知心痛自己。”童氏说着话,大步跨进屋子,轻轻把李翠梅放到自己床上。李翠梅还要起来,被童氏一把摁住:“还如以往那样,你和婶母睡。” 林武急了:“二祖母,武儿呢?还有妹妹。” 林武长的很有喜感,浑身上下都圆嘟嘟的,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唇红齿白,一笑起来,整个脑袋除了眼睛,哪儿都是张开的,再配着个茶壶盖发型,让人看着就想乐。童氏总喜欢逗他,他这样问,童氏也正儿八经的说:“你也如以往一样,睡篮子里。” 小家伙脸皱成了包子:“啊?不行啊二祖母,篮子太小,睡不下武儿。妹妹倒是睡得下,白日里我娘就是用篮子提着妹妹去地里干活。” 童氏回头瞪了李翠梅一眼,那意思就是等下再说你,转过脸也学着林武皱起眉:“那如何是好?翠红,家里可有大点的篮子,武儿怕睡不下呢。” “有,”李翠红做势要出屋:“前几日相公才编了一个大篮子,说是架到牛身上刚好,我这就取来,给武儿当睡篮。” 林武迈起小短腿快步过去,揪住李翠红衣服下摆:“不用了,红姨,武儿大了,睡篮子里不成体统。” 明明不想睡篮子,偏偏还说的冠冕堂皇,逗得童氏一把捞起林武,一抛老高,这一老一小闹得不亦乐乎。 童氏的屋里还有一张贵妃塌,她本来的意思是,让李翠梅带着林武和林芳睡大床,自己就睡在贵妃塌上,还是在一个屋子里睡。林仲嗣在外地做捕快,常年不在家,李翠梅睡在童氏屋里,也不无不妥。林武年纪小,理解不了,急坏了这个小家伙。 林芳再一次醒来,嘴里甜甜的,是童氏在给她喂羊奶。李翠梅在婶母家里,心情放松,药还没熬好就睡了过去,到午饭时都没醒。林武有午睡的习惯,吃完饭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这会儿正挤在娘亲怀里睡得香甜。 童氏知道林芳虽然不睁眼,却是会吃,只要你把奶水放到她嘴边,她会自己吸奶,眼看到了该喂奶的时候,侄儿媳妇正睡得沉,可见是累坏了,不忍心叫醒她,就挤了新鲜羊奶,用茶叶煮了去腥味,放了一点糖,用小勺一点一点的喂进林芳嘴里。 喂完奶,童氏看着吃空了的碗,问李翠红:“翠红,你看,芳儿是不是吃的比上回多了一些。” 童氏喊媳妇和侄儿媳妇时,不像平常人家,称呼老大媳妇,或者李氏,而是直呼芳名,显得亲近,她对媳妇也确实没有架子,婆媳有时开起玩笑来,不分长幼,这要在夫子眼里,那可是伤风败俗的行为。 李翠红把头凑过来,也是喜上眉梢:“是呀娘,每回你都指望芳儿能多吃一些,故意多煮,可是每回都有剩下,这回倒是喝净了,三姐知道了该是很高兴。等下三姐睡醒了,一定要告诉她,三姐一高兴,病自然会好得快。” 婆媳俩正说到乐处,院外一个声音响起:“四姐夫,三姐可在你这里。” 第〇〇六章 温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童氏站起身就要出屋,被李翠红一把拉住:“娘,且让相公训他几句。” “李子阳,我家虽不如你李家,进门尚有下人通报,可也不是随便想入就入,想闯就闯,你进得门来,对我这个当姐夫的一声招呼都不打,直眉楞眼的向小叔子问起大嫂,这话要是传将出去,大嫂的声誉你还顾不顾了。” 屋里童氏听得差点没喷笑出来,子阳猛撞,自己这儿子也不是善茬,本就是个粗人,这拽起文来,也还像那么回事。又看看儿媳,呵呵,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看来儿子是深受这活泼儿媳的影响,不过,也不错,这样的日子才不会闷。 “这,哎呀,四姐夫,我这不是着急吗?听人说三姐病的很重,是你一路背去王大夫那里,又一路背回来的,我想着以四姐的脾气,自是不会送回前院,就直奔而来。好,我不对,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作揖,你先说三姐在不在你家,再训我也不迟。” 噗,林芳一个没忍住,这位必是娘亲常唠叨的小舅舅了,看来不会是个迂腐死板的人。 “呀,娘,芳儿吐奶了。” 童氏拿起布巾给林芳擦嘴,催着李翠红:“行了,你和二郎也不是那死守礼节之人,偏偏要装出样子为难子阳,快去把子阳带进来,莫做过头了。” 李翠红蹲身福礼:“是,婆婆。” 童氏好笑摇头,这孩子,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这般喜欢玩闹。 噗,林芳又吐奶了,往后身体好了,一定要多到二祖母家来玩,肯定比在自家欢快。 “子阳莫要喧哗,三姐难得熟睡,你莫要吵到她。” 李翠红这话音落后,院里再无声响,林芳凝神细听,片刻后,却是有脚步声进得屋来,是那种蹑手蹑脚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子阳压低声音相求:“婶母,子阳这相有礼了,子阳可否进屋看看三姐,听闻三姐身体有恙。” “去吧,只是你三姐身子病弱,这会儿正睡得熟,莫要打扰到她就是。” “是,谢婶母。” 脚步声渐远,应是子阳又蹑手蹑脚进了里屋。 林芳还待要听下去,无奈身体疲累,不知不觉就进了周公家门,找周公聊天去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晚,林芳被抱在娘亲怀里,小小书生林文正在向娘亲问安:“娘,你身体如何?” “文儿,你娘没事,快点过来吃饭,中午就吃几口菜饼,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哪里受得住,红姨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还有红烧肉,嗯,真香,快来吃吧大神求宠幸最新章节。” 这李翠红还真是爽利性子,林芳觉得,比起自家那骄横无礼的七姑,红姨可爱多了,她决定,往后离七姑远点,多和红姨亲近。 “红姨,文儿还是去堂屋吃吧,这是卧房,弄脏了不好。” “哎哟,你就快吃吧,再孪氯ィ咕土沽恕!p>“是,谢红姨。娘,文儿先吃饭,再来陪娘说话。” “嗯,去吧。” “娘,什么味道,好香呀。” “呵,小馋猫,一下午睡得香甜,饭做好了,你倒闻香而起,来洗洗脸,红姨给你留了饭菜。” “哦,谢谢红姨,红姨最好了。” “嘿,你个小甜嘴。” “三姐,娘在熬药,她嫌我性子躁,怕掌握不好火候,药效不到,你且再等等。” “谢谢你,翠红。” “唉,你不用谢我,当年要不是你执意要把我和红莲嫁了,又怎会过得如此艰难,本是小姐身子,过得却连我这丫鬟都不如。” “要不是你三姐执意要把你嫁了,恐怕你早被她那个贪财的公公骗出去卖了,哪还有你们姐妹由主仆变妯娌,整日相守的日子。翠梅,来喝药。” 童氏端着药碗进来,刚好听到儿媳的话,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说辞。放下碗,从李翠梅怀里抱过林芳:“你先喝药吧,这个王大夫也真是不通医理,芳儿正是吃奶的时候,这药却是开的猛了些,对健康的孩子无碍,芳儿却是受不住,我已给你重新开了方子,往后就按这药方吃吧。” “谢婶母。” “谢二祖母。” “谢二祖母。” “行了,你两个赶紧吃饭,再谢来谢去的,等下都给我回去,最烦这一套,一家人还这么客气。翠梅,我等下再喂芳儿一餐羊奶,今日发现芳儿吃的多了一些,你奶水不足,积攒下晚上喂芳儿。唉,也得亏芳儿吃的不多,你这奶水才能撑了这些日子,你就在我屋里养着,我给你把奶水催足,说不定芳儿饭量大了,这几日身子就会好。” 咦?有情况,林芳的小脑瓜立时兴奋起来,这二祖母还会开药方?学,要学,一定要学,上一世因身体不好,形同废人,好容易老天爷开眼,重活一世,却也是病弱无力,既然已下决心要好好活着,就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这要是跟着二祖母学会了医理,那最起码能保得住小命。 “哎哟,小孩子吃奶多了这尿也多了,尿布渗了个透,都流到了我手上。” 林芳只顾高兴,连自己尿了都不晓得,二祖母语气里却是没有生气,这让林芳松了一口气,呵呵,未来的师傅呀,这可是童子尿,啊不对,是童女尿,对身体有益无害的哟。 “娘,羊奶煮好了。” “端进来吧二郎,你大嫂又不是外人,屋里也都是家里人,不用讲那虚礼。” 额?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怎么自己这个二叔还亲自煮羊奶,哈哈,看来自己运气还不算太坏嘛,亲祖母祖父还有叔叔姑姑不着调,这二祖母一家还是不错的嘛。不对,小姑姑对自家也还算行,六叔说话好像也挺维护自家,排在待考察之列。 一口甜甜的羊奶灌进口中,林芳也顾不得想东想西了,饿呀,得赶紧吃饱了才是正事。 第〇〇七章 嚼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伯娘,这是娟儿绣的围嘴,好不好看。” “大伯娘,大伯娘,霞儿写了大字。” “你们两个,我说这半天怎不见人,原来是要拿东西来显摆。” “娘,这哪是显摆,大伯娘好些时日没来,我又不想去前院,不趁此机会让大伯娘指点,要待到何时?娘你又没耐心教我。” “呵呵,娟儿,不是你娘没耐心指点,祖母告诉你,你娘绣的恐怕还不如你。” “哎呀,娘,你怎能在娟儿面前揭我短处,她往后还不拿此做借口,不服管束。”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能一辈子装下去?” “娟儿,霞儿,来,到大伯娘这里来。” 兴许是心理作用吧,林芳这餐奶喝完,并没像以往那样立即睡去,不过也没勇气试着睁开眼睛,就这样静静的呆着。林娟要给娘亲看绣品,林霞要给娘亲看大字,红姨嘴快,却被女儿林娟抢白,婆婆也毫不留情的揭短,呵呵,这场面还真是有喜感。 “娟儿,你这花蕊和花的颜色形同,近看尚可分得清,远看却是不分明,只觉大红一片。还有,围嘴的中间之处,正是婴儿下巴频繁与围嘴接触之处,即使花儿绣的再平整,婴儿的皮肤细嫩娇弱,还是会感觉不舒适。” “谢谢大伯娘,娟儿这就去拆了重绣。” “大伯娘,霞儿的字写得如何。” 软软糯糯的声音,林芳听得心里痒痒的,想象着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小女孩的模样,忍不住手就想去掐那小脸蛋,只可惜也就只能想象而已,她的手是动不了的。 “嗯,霞儿的字比上次有进步,衣服也比上次写完字后干净了许多,霞儿真能干。” 咦?衣服?干净?难道这位二姐写完字会变成花狸猫?呵呵,肯定滑稽。不待林芳继续天马行空,就听得二祖母喝斥:“孟儿,进得门来,不先向长辈问候,却缠着文儿嘀嘀咕咕,成何体统,还不过来。” “是,祖母。” 哦?又是一个小正太,咋这话音听着没精打采的。 “你这脸上怎么回事,头发为何乱糟糟,又和人打架了?文儿每日放学后默背完功课才回,现饭已快吃完,这半天你又去了哪里。” “我,我就是和狗蛋玩了一会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还要狡辩,狗蛋处事向来小心,你和他玩,脸上的伤又从何而来。” “是和狗蛋玩搬跤时磕的。” “磕的?就连三岁小儿都能辨的出是划伤,你别忘了祖母我是何出身,还不如实说来。” “是,祖母,是跟人打架被抓伤的。” “跟何人打架?” “嗯――,是,是和――” “还不快说!” “是林十郎,他一个大男人,打架不用拳脚,竟使出女人家的招数,掐抓咬,哼,我林孟最是看不上这种男人重生之不再做女生最新章节。” “住口。林十郎可是你能叫的?给你说过多少遍,他虽年纪小,却是长辈,凡事不可与之计较,更不可动粗,如果往后你要考科举,若有人参你殴打长辈,这仕途之路从此便断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为何总是如此冲动。” “我也不想打他,打他还怕脏了我的手,可他可恶至极,竟然在学里说大伯娘的坏话,我实在忍无可忍,这才动了手。” “他说你大伯娘的坏话?都说些什么。”这是李翠红的声音,语带焦灼。 “他说――。” “二祖母,红姨,十叔只是开玩笑,当不得真。大哥还未吃饭,这事饭后再说也不迟。” 林芳骨子里毕竟是成年人,林文突然插话,明显的是要掩盖什么,本是抱着听闲话心态的她,反而对林孟打林十郎的原因产生兴趣。 “文儿,你且站于一边,让孟儿把话说完。孟儿,快说,你十叔都说了什么。”显然,二祖母不把事情弄清楚不罢休。 林孟也豁出去了:“林十郎说,大伯娘相貌丑陋,竟然癞蛤蟆吃了天鹅肉,死皮赖脸的嫁给大伯,那又怎样,还不是独守空房,大伯就是嫌弃大伯娘,才不想回家。” “大哥。” “文儿,你让大哥把话说完,以你十叔的性子,必还有后话。” 林芳感觉,娘亲的声音听似平静,实则在强忍颤抖。 林孟接着说:“他还讲,芳儿相貌古怪,是妖精托生,上次溺水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要收了她,没曾想被她逃过一劫,这一个月来,芳儿半死不活的傻着,就是老天爷用镇妖法镇住了她的魂,早晚会死,只要芳儿死了,就会一切平泰。” 什么?还有自己的事?相貌古怪,妖精托生,满打满算自己算是借尸还魂,和妖精还差十万八千里,自己真要是妖精,又怎会惨死。相貌古怪?古怪在何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身体相貌不一般,祖母才要下手溺死她? 不待林芳往下想,就听童氏怒声吩咐:“孟儿,拿鞭子来,你是晚辈,打不得他林十郎,我这个婶母,打他也算是名正言顺。他林伯嗣不会教儿,我替他教。” 几步颠簸,林芳被二祖母晒到娘亲怀里。 “婶母,不可,十郎瘦弱,怎经的鞭子,他年纪小,还须仔细教导。” 这林十郎都这样无耻了,娘亲还要替他说话,林芳觉得,娘亲比上一世的自己还软弱。 “翠梅,这次你不用阻拦我。你成亲时林十郎还未出生,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林十郎带大,村里哪个人不说你才像他的娘亲,没想到他竟忘恩负义到如此地步,你公公婆婆不通情理,你若还护着他,早晚十郎会给家里招来祸患。” “可是,婶母,十郎会受不了的。” “他受不了?你可想过,他这一通胡言乱语,芳儿往后如何自处,文儿和武儿的前程可会因此受损。家有妖女,又有谁会请大郎做事?六郎翠萍本就婚事艰难,往后谁还会上门来提亲,翠娥又何无辜,眼见着大了,这番话传出去,又怎会有好人家来提亲。你只顾心疼十郎,可想过他这一番话,会给家里造成多大害处。” 童氏一番问话,李翠梅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吩咐李翠红照顾好她三姐,童氏提着鞭子愤愤然出去。 林芳还想听下文,无奈身体不争气,在这紧要关头,竟然沉沉陷入睡梦,在睡着之前,她发誓,一定要早点好起来。 第〇〇八章 鞭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前院,林十郎前面跑,林翠娥后面追,嘴里一个劲地喊着:“给我,十哥你快给我。” 林十郎边跑边把手里的纱花向上一抛一抛的玩,最后干脆一扔,纱花飞到了果树上,林翠娥做势朝院门口叫喊:“六哥,你回来了,快来帮帮我呀,十哥把我的花扔上树了。” “好妹妹,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哪用得着辛苦六哥,我这就给妹妹取下来,啊――。” 没容林十郎动窝,就觉腰上一紧,低头看,一根皮鞭卷在腰间,未来及张嘴叫喊,人已被拉起后退,紧接着嘴巴里被塞了一团布进去,正是童氏顺手从晾衣绳上扯的,也没看是什么东西,林十郎待要挣扎,手脚已被捆缚。 童氏把林十郎往地上一扔,举起牛皮长鞭,“噼里啪啦”开始抽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林翠娥一时傻了,只会叫唤“二婶,二婶”,再不知要说什么,平日里的二婶,都是慈眉善目,她何曾见过二婶这凶神恶煞的模样。 林伯嗣和董氏听到动静出屋,刚要出声,童氏已举鞭喝斥:“闭嘴,要想不被十郎连累的家宅祸起,最好把嘴闭紧,待我教训完这小畜生,再来找你二人算账。” “你,”林伯嗣心里大怒,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十郎在地上翻滚,董氏更是吓得往后缩,林翠萍根本就没出来。其实童氏也并未真的狠打,只把鞭子甩的花哨,看似凶狠,落到十郎身上,只有鞭梢,甚或鞭梢都没挨着他,童氏这样做,只为了吓唬十郎。 “二婶息怒,十郎纵犯有错,总得知晓原委,才好对症下药,二婶只管鞭打,却不曾说他犯有何错,就是打死他又有何用。” 童氏背对着院门,没看见林六郎什么时候进来的,听得六郎说话,转过身来,林六郎已对她跪下,道:“二婶,不管十郎犯有何错,都怪我这兄长没有教好,侄儿这里给你赔罪。” 抽打了几鞭,童氏已然泄愤,这会儿倒是笑眯眯的对六郎说:“给我赔罪?那倒不必,他并未惹我。” 林伯嗣怒道:“既未惹你,你为何鞭打于他。” 童氏一手提起十郎,抬脚就往正屋走,林伯嗣和童氏虽怒童氏无礼,却也忙不迭的让开。进屋后,童氏把十郎丢在地上,董氏赶忙上去给十郎解绑,十郎一得自由,就大声哭喊叫痛。 “哼,”童氏冷哼,十郎赶忙压声,只剩喉咙里的哼唧。 “十郎,我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要是抵赖或嫁祸他人,你可知道,我的皮鞭不止这一根,也不止这一种。” 十郎早已吓得无力站起,听得童氏这么说,战战兢兢答道:“是,二婶,你问,十郎一定如实回答巫在异界洪荒。” “好,我问你,可是你说,你大嫂相貌丑陋,嫁给你大哥是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即便如此,你大哥嫌弃你大嫂,还是整日里不肯回家。” “是,这话是听我娘说的,大嫂当年嫁不出去,才死皮赖脸的要嫁给我大哥,我娘心痛我大哥身边没个人知冷知热,已让我表姐去了盛城陪伴我大哥,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童氏看向林伯嗣,满脸讽刺:“大哥,看来当年你把春红送走,大嫂很是不满呀。” 林伯嗣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童氏又问:“十郎,可是你说,芳儿是妖精托生,上回没死,是老天收她未成,却是镇住了她的魂魄,所以芳儿痴傻,若是芳儿死了,就会家宅安泰。” “是,这也是我娘说的,娘说芳儿早晚会死,大嫂这般硬留着她的性命,是在浪费粮钱。” “十郎,我且问你,这话你是在哪里说的。” 听得这中气十足又语带盛怒的问话,林十郎不由身子一哆嗦,往娘亲身后爬去。二哥虽不会用鞭子抽他,可是二哥的巴掌和脚力,也是他不想体会的。 “说话!”林六郎一声大喝,十郎吓得下意识哭喊出来:“学里。” “什么?” 林伯嗣和林六郎同时惊呼出声,六郎一把抓住十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一巴掌扇到十郎脸上:“你这个蠢货。” “六郎,在娘面前打你十弟,你可把为娘的放在眼里。” “啪,你这蠢妇。”董氏话音刚落,林伯嗣甩手给了她一巴掌,董氏立时噤声。 没兴趣看这一家子互相咬,童氏提鞭出屋。刚才热闹时,林翠娥没有跟着进屋,这会儿正站在树下小声哭泣,见童氏走近,小步慢慢往后退。兄妹几个里,童氏最喜欢林翠娥,娇蛮却不任性,活泼而又知分寸,心地善良,在董氏这般的歪教下,难得还有一颗纯美的心。本来是想安慰林翠娥几句,见她这副举动,想是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着了,也就作罢,大步出了院子。 林芳睡到半夜,感觉脸上痒痒的,似有水滴在脸上。嗯?下雨了?待听到憋忍着的的哭泣声,才反应过来,是了,白天二哥才说过,娘亲天天哭,想必是白天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哭,只有强忍到晚上偷偷的哭出来。今天又发生了林十郎胡说八道的事情,娘亲更是会哭得伤心。 二哥说过,娘亲的眼睛已哭坏了,林芳心里焦急,想弄出点动静转移娘亲的注意力,却是没有力气,一着急,张嘴大喊:“别哭了,再哭就瞎了”,只可惜她忘了,自己现在还只是三个月大的病弱婴儿,喊叫未成功,只发出了比小猫叫声还弱的婴儿哭声。 形势虽不同,效果却是一样,娘亲果然不哭了,反而并住呼吸。就这几声猫叫似的哭,已累得林芳精疲力尽,快要睡去时,听到娘亲低声嘟囔:“似乎听到芳儿的哭声,怎会没有,莫不是我听错了?”林芳无奈,只得拼着小命又叫喊几声。 “哎呀,婶母,芳儿哭了。”娘亲不但不再哭泣,而且惊喜无比,林芳觉得,再累也值了。 “我也听到了。”童氏摸索着点了灯端着过来。 此时的林芳,小脸通红,小嘴微张,为了这几声哭,累得她喘气不止,看在童氏和李翠梅眼里,就是她还在哭,只是没有了力气,不过也确实是没有了力气。在又一次沉入梦乡之前,林芳心里念叨,娘亲啊,你可别再哭了,为了哄你,我容易吗我。 第〇〇九章 违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郎,可曾先拜见了你父母,不要给他们留下话柄责怪翠梅。” “是,侄儿是从前院而来。” “十郎昨日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婶母,侄儿从小在婶母身边长大,难道婶母还不相信侄儿?” “你如今大了,又在外多年,见了世面,婶母也说不准你还是不是那个大郎。” “婶母,你要如何才能相信侄儿的话。” “不管如何,如果你真的心已不在翠梅身上,就跟她和离吧,也好让她少受点罪。” “不,婶母,你为何这样想。婶母,稍后侄儿再向你解释,我先看看翠梅和芳儿可好。” 咦?这是谁在和二祖母说话,清澈悦耳,不见人影,只听声音,就让人觉着心旷神怡,肯定的是个美男子。大郎?二祖母是说的大郎吧,那么说,是这个身体的爹爹回来了?哦,往后不能这么想了,自己就是这家的女儿,是自己的爹爹回来了。可是为何娘亲在抽泣,难道爹爹回来娘亲不高兴?可是,娘亲你不能哭了,再哭,你的眼睛就看不到芳儿了。 一着急,林芳的眼睛猛地睁开,呵呵,终于可以看到这个文绉绉的世界。啊!躺在眼前的这人是谁,为啥这么难看,大方脸,大嘴,圆鼻头,小眼睛,睫毛短的几乎看不见,皮肤黑不溜秋干巴巴的,头发灰白,像鸡窝一样乱糟糟,可惜了一头大波浪,最明显的一个特点是,两道眉离得太近了,几乎连在了一起,像一个黑乎乎的“一”字,传说中的,“一字眉”? 等等,抽泣?眼泪?声音很熟,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娘亲? 林芳一时看愣怔了,怪不得林十郎说娘亲相貌丑陋,原来是真的,虽然自己上一世也不是没见过比娘亲长的更难看的人,虽然俗话说,儿不嫌母丑,可,这也太出乎意料了。一个月来,林芳听着娘亲温柔的唠叨,享受着娘亲细致的伺候她吃喝拉撒,心里也不是没想象过娘亲的模样,即使不会很漂亮,最起码,最起码,这反差也太大了。 母女连心,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林大郎进门时李翠梅就醒了,听着丈夫的话,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李翠梅的眼泪又开始流,正当她哭的伤心时,感觉一道眼神在盯着自己,睁开眼,就见一个月来一直沉睡的女儿,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 “呀,芳儿醒了,芳儿你睁眼了,芳儿,芳儿。”李翠梅一时惊喜的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一遍遍的喊着女儿的名字。 堂屋的两人,听得李翠梅语无伦次的声音,也顾不得说话了,童氏在前,林大郎紧跟其后,急匆匆的进来,童氏小心翼翼抱起林芳,看着那双亮亮的的大眼睛,用手指戳戳林芳的小脸,温柔的说:“醒了?哎哟,老天爷呀,芳儿,你总算醒了,一个月呀,你都快把你娘急死了。” 哇,二祖母好漂亮咧,皮肤不是很白,却很有光泽,两眼笑得弯弯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排小刷子,看起来比娘亲还年轻,有三十多岁?不可能,她孙子孙女都三个了。 “来,大郎,看看你的女儿,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芳儿一直没醒,翠梅这一个月是如何过来的你可知道?要是真的敢干下对不起翠梅的事,婶母绝饶不了你。” “是,婶母,侄儿可否抱抱芳儿?” “要抱自己的女儿还需问我?你在外这些年,不是学了些抱孙不抱子的迂腐规矩吧,趁早给我把那些规矩扔了。” “不是,这,这。” 林大郎左比划右比划,就是不敢接手,童氏恍然大悟:“你是看芳儿柔弱,不知该如何抱她,怕伤了她?” “是是。” 林大郎还在比划,童氏乐了:“不用紧张,你以前怎样抱的文儿和武儿,还怎样抱芳儿,力气放轻些就是。”说着把林芳递给林大郎。 哇,美男咧,真的是美男咧,皮肤好白哟,圆润的下巴,饱满的唇线,光润的鼻梁,黑亮的眸子,黑多白少,睫毛弯曲而长,两条整齐的眉毛,看似修剪过,其实是浑然天成,额头光洁高挺,脸型是林芳最喜欢的那种流线型,阳刚而不失柔和,垂在肩上的头发,柔顺黑亮,身上月白色的衣服,更衬得这人如月光华。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清清爽爽的,说不出的舒服。要不是林芳现在还是三个月大的婴儿,那神情,准是一副花痴相。 林大郎见女儿瞪着酷似自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一点都不认生,心低软的能滴出水来,摸摸女儿柔软的卷发,也笑眯眯的和女儿对视:“芳儿,我是爹爹,你可还认得?”他都没想过,三个月的婴儿,哪里会认生。 不认得,当然不认得,就是真正的林芳见了你,也不会认得,你走时林芳两个月大,现在的我也才三个月大,这么小的孩子,隔一个月了哪里还会记得你是方是圆,这个爹爹长的是好看,咋问的问题,这么,哦,白痴?不对,不能这么说自己的爹爹。 “好了,你连夜赶回来,还未曾歇息,先和翠梅说说话吧,我抱芳儿出去喂奶,醒来这半天,芳儿也该饿了。”说着童氏从林大郎手里接过林芳,出去后还细心的把门关上。 不提还好,童氏一提喂奶,林芳还真觉饿得厉害,半夜为了转移娘亲的注意力,拼着小命的哭了几嗓子,今早醒来又正大光明的偷听壁角,观察爹娘的长相,这么长时间没怎么用的小脑瓜,想了那么多问题,能不饿吗。 林芳总有一种怪怪的违和感,娘亲和爹爹的长相,那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不对,是美男与?,哎哟,这可是自己的娘亲咧,不能乱想。上一世受传统教育的林芳,不愿拿任何一个难听的词来形容娘亲,可那种违和感又挥之不去,心中甚是烦恼,不过,甜丝丝的羊奶一入口中,那些烦恼她也就顾不上了,饿呀。 童氏抱着林芳走后,林大郎坐到床沿。此时的李翠梅脸朝里躺着,肩膀一抖一抖,林大郎用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把妻子满头灰白的卷发顺到脑后,扳过她的身子,掏出帕子仔细的给她擦眼泪,谁知这眼泪是越擦越多,最后林大郎干脆不擦了,而是改握着她的手,任由妻子哭泣。李翠梅的手挣了几挣,没有挣脱,也就放弃了,倒是慢慢收了哭势。 第〇一〇章 疼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唉――,要是你嫁给一个普通人家,过得会比现在好得多。” 李翠梅正在哭泣的身子猛地一顿:“你,你这是何意?” 林大郎揉搓着妻子开裂干瘦的手,语气里都是疼惜:“你原本是岳父岳母捧在手心里的宝,丫鬟下人身前身后的伺候着,虽不比官家的千金大小姐,可也不是寻常农户人家的女子能比,又天资过人,诗词书画,比那正经读书的男子都强,女红绣工,又有哪个赶得上你,嫁于我后,丫鬟下人被逼放身,你一个从未下地干活的闺中女子,却要顶风冒雨,日日劳作。我当初真不该不听祖父母劝说,强娶于你,使你受得这般苦楚。” 李翠梅停止哭泣,缓缓起身,林大郎赶忙往她身后垫个靠枕,不再说话,抬手抚摸妻子黑瘦的脸庞。妻子脸部的骨架较大,因瘦的没什么肉,两颊凹陷,颧骨更显凸出,皮肤干枯,眼周围深深浅浅都是皱纹,原本一头黑亮卷曲的头发,变得灰白如枯柴般,看起来生生比自己大了二十岁不止,妻子可是比自己还小一岁呀。这就是当年自己不顾一切,三番五次苦求,好不容易求来的才女,当年自己在岳父母前赌注发誓,一定会把妻子爱如珍宝,可婚后这些年,妻子却被自己搁置在家里,才三十五岁的年纪,硬是熬成了一老妪, 想当年,妻子刚嫁给自己时,也是细皮嫩肉,相貌虽不如一般女子好看,可那皮肤也泛着健康的光泽,由于岳父母都是开明爽朗的性格,教育的子女也是一副乐天向上的性子,妻子整日里笑呵呵的,最喜得就是绣花和写字,绣出的鱼儿,放佛放入水中就会游走,绣出的花儿,让人看着就想闻闻是不是很香。妻子写的字虬劲有力,风骨傲然,自己每日里生意来往,写的字多不胜数,可是和妻子偶尔写出的字相比,仍是自愧不如。 再看现在的妻子,那里还找得到当年的样子,一脸的愁苦相,一双手粗糙干枯,满是肉刺,恐怕这双手已经很久没有拿过绣花针了吧,更是没有时间吟诗写词,就是有时间,也不会有那心绪了吧。 李翠梅把头扭向一边,冷冰冰言道:“今日嘴里似抹了蜜,你这番说辞,是打算和我说起董盼羽的事吧,十郎说你两人的孩子都快有了,难道是真的,我李翠梅虽说长相丑陋,可也不和人共享丈夫,若你要纳她,给我一封休书,我不会连累你,更不会赖着你,以你貌胜潘安的长相,当年娶了我这无盐女,本就是我高攀,到头来终不是自己的,早了早解脱罢。” 对于妻子的话语,林大郎也不为意,笑道:“呵呵,我若是纳了盼羽,贵成岂不是会要了我的命?” 李翠梅皱眉:“这关贵成何事?” “你附耳过来,”林大郎很是小声,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待得李翠梅的头凑近,林大郎出其不意的在她耳垂上舔了舔,妻子的耳垂很厚,肉肉的就像那弥勒佛一样,林大郎最是喜欢妻子的耳垂,每每亲近之时,都要好好玩弄一番。 悴不及防被相公调戏,李翠梅不知所措,继而恼羞成怒,可这是婶母的屋子,婶母兴许就在屋外,不好出声,只有怒视相公。 妻子虽然贤惠,可真要惹恼了也不是好相与的,林大郎见好就收,坐直身子,一脸正色:“那董盼羽已暗胎珠结,罪魁祸首正是贵成。”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李翠梅很是意外:“这可是真的?你如何得知。” “自然是贵成亲口所说,”林大郎从旁边矮桌上倒了一杯水给妻子:“上月我从家里回到铺子,东家告知已谈成一批布匹,让我和贵成去验货,还未出行,盼羽找上门来,和贵成一番密谈,贵成就说让我再另外找人。我和贵成搭档多年,临时哪里去找人,我便不愿,无奈贵成说出真相,这盼羽已怀孕两月,正是他干的好事混世小术士。” 林大郎从妻子手里接过水杯,李翠梅问:“那,那后来如何。” 拿起帕子给妻子擦掉嘴角水滴,林大郎接着道:“无媒苟合,未婚有孕,传经出去,自然没有盼羽的好,我便做主找了媒人,合了八字,到官府领取婚书,把盼羽嫁于贵成了。” 李翠梅急道:“这事你如何做得了主,盼羽虽说父母双亡,可亲戚长辈也不少,婆婆让她去找你们的目的可不是贵成,你这样做主就把她嫁出,婆婆到时怪罪下来,看你如何自处。” “这有何难,仔细论起来,盼羽与我家的关系已出五服,若要出嫁,她自身都可做主,我做这些,只不过是多个见证而已。再说,贵成三十多岁了,才有妻有子,我总不能做那恶人,活活拆散人家吧。 ”“这样也好,贵成从小跟着你,你这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况且他的身契你早已还了他,盼羽嫁于他,倒也不算辱没身份。” “我从未把他当奴仆看待,给他身契时,他还不肯,说是这辈子都要跟着我,要不是我说父亲会卖掉家里所有下人,恐怕这家伙,呵呵,有时我被这倔家伙气得,真想把他赶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娘,武儿回来了,武儿今天很能干,比以往多跑了两圈。” 夫妻俩正说着话,林武兴冲冲推门进来,待看的站于卧房门口的爹爹时,一个急刹车站住,立马又高兴地扑过来:“爹爹,爹爹你回来了,武儿很想爹爹,娘和妹妹也很想爹爹,还有哥哥也很想爹爹。” “哈哈哈哈,”林大郎被小儿子这一串的想爹爹逗的直乐:“你这小甜嘴,你想爹爹也就罢了,你怎知你娘和妹妹也想爹爹,你哥哥想爹爹会告诉你吗?你妹妹话都不会说,你怎知她也想爹爹。” 小家伙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因为你是爹爹呀,所以我们都想爹爹。” 也不管儿子身上的臭汗,林大郎一把捞起林武抱在怀里,亲了一口汗津津红扑扑的脸蛋:“说得好,因为我是爹爹,所以都想爹爹,爹爹也很想武儿呢。” “行了,先别想来想去的啦。”童氏抱着林芳进来,身后李翠红端着饭菜,把饭菜摆上床边的矮桌,童氏吩咐林武:“你爹爹连夜骑马赶回来,还没吃饭,武儿去洗洗,和你娘再陪爹爹吃点。” “哎,好咧。”童氏话还没说完,林武已跑出屋去。 李翠红摆好饭菜,说道:“大哥和三姐先吃着,我去看看武儿,跟前没人,他只用水把脸蛋抹湿,就算洗脸了,待会儿又要叫嚷不舒服。” 林大郎道:“弟妹歇着,我去。” “不用,大哥受累了,和三姐好好说说话,等文儿下学回来,你们父子再玩耍不迟。” 当年林大郎上门提亲时,李翠红对林大郎就看不惯,现在成了一家人,李翠红对林大郎的成见依然很深,林大郎自己也明白,听着李翠红这不冷不热的口气,便不再说话,由着李翠红出去伺候林武。 吃过饭,林大郎换了一身蓝色布袍,抱起睡着的林芳,说是要去拜见岳父岳母。童氏给他准备了替换的尿布和衣服,林大郎说又不远,不用那么麻烦。 昨夜回到盛城,进铺子就听小二提起,小舅子李子阳来过,刚刚离去,走时交待,他三姐病重,有性命危险,林大郎匆忙把账本塞给贵成,骑马连夜回来,根本没时间准备礼物,现在妻子看起来无事,他这做女婿的要上门给岳父母报平安,总不能空手去吧,干脆把女儿抱上,女儿昨夜哭了,今天又睁开了眼,对于岳父母来说,这个比什么礼物都好。再说,岳父家里什么没有,还会缺几块尿布? 第〇一一章 请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林大郎娶李翠梅之前,林家的家境虽说比不上李家,可也比现在强的多,不然一个普通的农家,哪里会有这三进的大院子。 林伯嗣六岁开始启蒙,到四十岁上连个秀才都没考中,父母觉得他不是个读书的料,劝他干脆放弃算了,家里过得也算富裕,有肥田百亩,中等田地百亩,坡地也有二百亩,家中不但有签有死契的仆人,也常年顾着长工,只要勤快着点,即使他没有功名在身,也不会缺了吃喝。谁知这林伯嗣一心要考取功名,非说父母偏心老二,对自己不公,执意要分家。 林伯嗣别看读书不行,生孩子倒是积极,一口气生了九个。考虑到大房人口多,所以分家时,所有田地按等次各分给林伯嗣六成,老两口和林仲嗣留了四成。至于家里的下人,除给大郎留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儿,就是大郎口中所说的贵成,还给老两口自身每人留了一个贴身伺候的下人,其他下人全给了老大。林仲嗣在外做捕快,有他自己随身伺候的人,童氏觉得家里人口简单,没必要留人伺候,她也不耐烦身边总有不相干的人晃悠,所以分家时一个下人都没留,就连她自身带来的人也一块儿放了自由身。 林伯嗣对长工很是小气,不但工钱骤减,饭食也克扣的厉害,时间长了,便没人愿意给他扛活。他想把地租出去,可是要的分成太高,也没人愿意租,只好自己种。从小读书,林伯嗣哪里种过地,不出几年,卖的卖,荒的荒,两百多亩地就只剩下十几亩了,家里的下人也被他卖了个精光,要不是林大郎和李翠梅机灵,早早放了贵成和李翠红,还有嫁到林大郎姑姑家的李翠莲自由,这三人现在也不知会流落到何处。 再说李翠梅的娘家。李家是村里的一个大家族,父亲李青云是族里的族长,母亲潘氏也是精明能干。李翠梅兄妹三人,长姐李翠兰,二哥李子易,李子阳并不是父母亲生,而是李青云友人的遗孤,原也姓李。子阳比李翠梅小了八岁,本来排名第四,后来加了李翠红和李翠莲,不得不推后成家里的老六。李子阳因是兄妹里最小的,从小父母兄姊便娇纵一些,长大后性子就有些霸道,倒也不是恶人,只是调皮些罢了。 说来也怪,李子易的长相酷似父亲李青云,浓眉大眼,方脸,挺鼻,阔嘴,大耳,身高足有一米八,是那种标准的豪爽型男子。李翠兰和母亲的长相相似,身材高挑,有一米六五左右,圆脸,翘鼻,小嘴,眼睛不算大,配合着其他五官,却也大小适中,算是中上之姿。就连李子阳这个和李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的都与父母有几分相似,偏偏李翠梅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副相貌不知像了谁。 李翠兰十五岁时,自己选了一个普通农户出嫁。李子易从小好武,后考上武举,现已是从三品的将军,在京城做官。李翠梅从小聪明,父母开明,请了老师在家里教导,潘氏也是个能干的,悉心教导女儿,长大后的李翠梅,诗词歌赋,女红绣工,样样精通,却因相貌问题,二十二岁还待字闺中罚神之剑最新章节。碰上林大郎也是个怪胎,以他的相貌和家境,有多少女子愿意倒贴嫁给他,偏偏他左挑右拣,直耽误到二十三岁,非要娶李翠梅。 林大郎的祖父母不同意,李翠梅的家人也反对,给他讲明,两人相貌相差太大,又是男女相反,往后过起日子,会有很多的麻烦,林大郎不听,痴缠了一年多,最后两家长辈终于感动,才给他俩操办了婚事。由始至终,李翠梅都是被动的。婚后的林大郎,受祖父生前的好友相请,给那家的布匹铺做掌柜的,一年之中很少在家中,偶尔回家,本就不满他这场婚事的父母,见缝插针的挑拨离间,两口子之间的误会自然不会少,还好有婶母从中斡旋,俩人倒是年纪越大感情越好了。 李子阳和三姐的年龄最接近,和三姐也最是要好,三姐每每在婆家受了苦,他都会迁怒于三姐夫,就说这次李翠梅生病吧,李子阳等不及禀报父母,就自作主张骑马赶到盛城找三姐夫算账,谁知林大郎出外验货,已一月未归,李子阳虽然给小二留了口信,心里却还是暗暗下决心,等林大郎回来,一定要找他算账。 李子阳本就想着要好好收拾林大郎,这会儿看见林大郎进来,手里还抱着体弱的外甥女,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还没等姐夫进屋,就开火了:“三姐夫,你好歹毒的心,如此热的天,你竟然让芳儿暴晒于太阳底下,难道真像村里传言,想着芳儿早点死去,好使家宅安泰。” 林大郎也不生气,款步进屋,笑呵呵的说:“听娘子和婶母说,芳儿昨晚哭泣,今天我又亲眼看见芳儿睁眼,这可是喜事,故而抱芳儿来给外祖父祖母请安。” “什么?宝贝醒了,快给我看看。” “快,大郎,把我外孙女给我。” 林大郎话音刚落,身后就想起一声炸雷,紧接着是岳母急切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身,李青云已越到他前面,低下大脑袋凑过来,见林芳兀自睡得香甜,不悦道:“咦,这不还是在睡吗?大郎,你为何哄我老头子。” “来来来,大郎,把芳儿给我。”潘氏比丈夫慢了几步,肩膀一抗就把李青云挤到一边,从大郎手里接过林芳,见林芳的小脸晒得通红,额头上也有细汗,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外孙女擦完汗,抬头瞪眼埋怨丈夫:“小孩子想睡就睡,难道还能为了让你看她睁眼,就一直睁着眼,你想把我外孙女累着。” “我,我这不是开心吗?”李青云肚子里还有一句话:我也很担心宝贝好不好,老婆子一开口就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冤枉呀,可这话他不敢说,老婆子的嘴他惹不起。 潘氏落座,李青云和李子阳凑过去逗林芳,林芳顾自睡觉,哪里理他们,李青云觉得无趣,也在另一首坐下,抬头看见林大郎还站在门口,皱眉:“大郎,你为何不坐?” 林大郎见终于有人想起自己来了,赶忙上前行礼,李青云不在意的挥手让他坐:“只要你对我女儿好就行了,这些虚礼就免了。” 林大郎在岳父下手坐下,李子阳拉了个凳子,挨着娘亲坐,伸手要从娘亲手里抱过林芳,娘亲一把拍开他的手,斥道:“要抱去抱你自己的女儿。” 李子阳苦脸撒娇:“娘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大屏把三个女儿都带回娘家,你让我如何抱的到她们。” 潘氏不吃他这一套:“活该,哪个让你调皮惹媳妇生气,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媳妇孙女接回来,你也不要回来了。” “咳咳咳,”林大郎也真是口渴了,丫鬟上了茶后,他刚喝了一口,就听见这母子俩的对话,边喝边腹诽,小舅子你只知怪别人,自己倒是把媳妇气回娘家去了,心里好笑,一个没注意,被茶水呛到,使劲咳了起来。 李子阳见三姐夫虽然脸咳得通红,却是满眼笑意,猜出他为何会被呛到,气的瞪眼,林大郎也不理会子阳,转而对李青云说:“岳父,小婿打算回来自己做生意,岳父你看如何。” 第〇一二章 商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真的打算回来自己做生意?那高老头子会放过你?”李青云不信,林大郎已说过几次想回来做生意,可那高老头子死磨硬缠就是不同意,李青云就想不明白了,天下这么大,为何那死老头就非要缠着自己的女婿,女婿就长了一副好皮囊,连算账打算盘都是女儿翠梅教的,这样一个草包有什么好。 林大郎答道:“是,我跟他说,要是他再不放我回来,我小舅子就要把我媳妇领走了,到时,我孤家寡人,没人疼没人爱,心情不好,把他的铺子赔个精光,他不能怪我。” 李子阳冷哼:“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还回去给别人做事,放着我三姐在家被人欺负,我真就把三姐领回家,到时候你就是跪上门来,也别指望我三姐回去树萝大陆全文阅读。” “别说那些没用的,”潘氏斥了一句儿子,又冷冷的对林大郎说:“你这话可不正合了高老头的心意,他巴不得我家女儿离开你,他家孙女便能如愿嫁给你,你这可算是在他瞌睡时送了一个枕头,一拍即合。” 林大郎离座下拜:“岳母,岳父,大郎答他,此生只要翠梅一人。” “哼,算你有良心。”潘氏低头看林芳,不再理会女婿。 “那你打算做何生意?”李青云问完顿了一下,又沉下声音道:“自己做生意可是要本钱的,你那抠门的父亲会同意?” 林大郎坐回原位,答道:“还做布匹生意,祖父去世时给我留了一笔银子,祖母的嫁妆,除去姑姑嫁时的陪嫁,也悉数留于我,钱虽不多,做个小本买卖还是够了。” “呵呵,你家祖父母倒真是偏心,你突然拿出这一大笔钱,不怕你父母兄弟闹腾?” “岳母问的是,这笔钱在祖母去世时,就转于婶母名下,现在开铺子,名义上也是婶母出钱,我只是给婶母做事。” “那这事你可曾和你婶母商量?” “回岳父,已和婶母商量过,婶母让我先秉过岳父岳母。” “我女儿可曾知道?” “回岳母,还未曾跟娘子说过,岳父岳母同意后,再告诉她,免得空欢喜一场。” “这是什么话,回来自己开铺子,这是好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何须要我两个同意,只要我女儿高兴,我们两个老的无所谓。哈哈哈哈。” “哎哟,你这老头子小声点,别把外孙女吵醒了。” “哦。” 我早醒了,外祖父说话这么大声,跟打雷一样,想不醒都难,林芳睁开眼,正好对上外祖母低头来看自己的眼。 “呀,芳儿醒了?” 潘氏只一句话不要紧,李青云和李子阳立马围上来,林大郎松了一口气,端起茶喝水,别看他说起话来风轻云淡,心里却是无比紧张,这岳父岳母可是很护短呢,要是刚才一句没说好,吃不了兜着走都是轻的,说不定自己就真要做一阵子孤家寡人了。 “芳儿,我是外祖父,你可认得?” “死老头子,你就不能小声点,芳儿刚醒,再让你吓着了。芳儿,我是外祖母,你可认得?” “还有我,我是小舅。” 林芳很是无语,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都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我不认识,我一个都不认识,好口渴呀,你们难道不知道人刚睡醒了是要喝水的吗,“我要喝水――” “哎呀,宝贝怎么哭了,宝贝你怎么了,你说,你想要什么,外祖母都给你。” 李青云和李子阳也在一边急的团团转,两个大男人更是不知道小家伙为什么哭。 林芳这个气呀,我要会说话,不早说了,气的大喊:“都是做祖父母父亲的人了,怎么这么白痴。” 见林芳哭的小脸通红,几个大人更是不知所措。 “太夫人,莫不是小姐口渴了。”一直站在潘氏身后的一个中年妇人无奈开口,真是关心则乱,小孩子睡醒口渴这么简单的道理,几人愣是没想明白,倒把他们自己急的一头汗罚神之剑全文阅读。 “对对对,应是口渴了,快倒水来。” 等林大郎抱着林芳回家时,身后跟着李子阳,手里提了一大堆吃的、布料和药材,李子阳反应过来这位三姐夫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时,已到了四姐家门口,只好闷着气跟进去,问候了一家人,又和三姐好好聊了一会儿天,如愿以偿的终于抱了一下林芳,虽然很快被三姐夫找理由抢走,还是乐得嘿嘿笑,满意而归。 林大郎和妻子说起开铺子的事,李翠梅当然高兴,并提议她自己可以用自家铺子里的布料,做出成衣卖,还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在衣服上绣出各种图案,这样赚的也多一些。 “娘,你的眼睛已看不清绣花纹路,要怎样绣花。”林文一句话,给自家娘亲泼了一身冷水。 林大郎一惊:“文儿,你娘为何看不清绣花纹路,翠梅,你的眼睛怎么了?” 林武这个小喇叭立刻开始广播:“我娘担心妹妹的病,天天哭,天天哭,眼睛哭坏了。” 听得小儿子的话,林大郎心痛非常,责怪妻子:“傻瓜,你哭有何用,对芳儿的病没有助益,反而伤了自己,要是你的眼睛哭瞎了,芳儿的病就是好了,你也看不见,何苦来哉。” 是这话,是这话,林芳听的在心里直对爹爹竖大拇指。 童氏关心的是别的:“不用担心,翠梅这眼睛只要调养一段时日就好。大郎,既然你回来了,翠梅是否要跟着你回前院住,这我可不放心。翠梅在我这里还好,要是回去,你娘日日谩骂,翠萍和十郎也不是省心的。” 已婚侄儿,父母健在,还夫妻都住在分了家的婶母家,这话说出去确实不好听。 “不用,”林大郎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悠哉的说:“我这就去找王大夫。” “你找王大夫,翠梅就不用回前院了?” “婶母你信我就是。”说完,林大郎抱着林芳就走。 童氏在后面笑骂:“这小子,小时候老老实实一个人,越大越滑头,现在倒是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了。” 李翠梅也笑:“婶母,你就由着他吧,他是男人,自然要多操心一些。” 到了王大夫家,林大郎先请王大夫给林芳诊脉,然后又嘀嘀咕咕和王大夫密谈一番,除了付给王大夫应给的诊金,又多给了他二十文钱。 林大郎回转后,并未回婶母家中,而是进了前院,李翠娥跑到大哥跟前,用手戳戳林芳的脸。此时的林芳并未睡着,被爹爹平抱着,太阳比较刺眼,所以林芳没有睁眼,小姑姑戳她脸时,她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于是皱眉。林翠娥见一个月来都不动的侄女儿,小眉毛皱成了一团,惊喜道:“呀,大哥,芳儿眉头动了。” 董氏见只有大郎一人,手里还抱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孙女,很是不喜,出言道:“没出息的男人,到了后院这半天,竟然没把媳妇带回来,那你回来作甚,你是会喂猪,还是会锄草。” 妻子生病,娘亲不但不问上一句,开口就是喂猪锄草,可见妻子在家确实受了大罪,强忍不悦,林大郎道:“芳儿昨日半夜哭闹,今日又睁眼哭闹,想是有所好转,爹娘听了,必会高兴,便抱芳儿给祖父祖母请安。” 董氏微怔,继而道:“小孩子哭闹再正常不过,不哭闹才是傻子,这有何可喜,多此一举。” 林大郎心里大怒,待要争辩几句,王大夫背着药箱进院,说道:“大郎,你家妻子昨日在地里晕倒,今日可好了一些。” 第〇一三章 谈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大郎见王大夫主动来给妻子复诊,很是感激:“王大夫,有劳了,我家妻子并不在家中,弟妹昨日直接把她接回婶母家中,我这就把她接回来接受诊治,王大夫稍等。”说着就要出院。 “你且等等,”刚迈步,王大夫喊住大郎:“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家妻子不宜挪动,需要静养,否则病情会加重。” “哦,怎会这样。”大郎回身,满脸担忧急切:“她只是说干活累着了,休息下就好,怎会这般严重。” 王大夫叹气:“你家妻子是怕你担心才这般说话,实则是心气郁结,久之已伤及心神,若不好加调养,恐有性命危险。” 林大郎说话时,眼神余光时而观察一下娘亲的反应,见娘亲脸上不但没有担忧之色,反而满脸不耐,在王大夫说起妻子的病有性命之忧时,甚至眼中闪过期盼的神采,心便冷了半截,心中原本还抱有的那一点点愧疚,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恨,毕竟在生意场上也混了这些年,大郎脸上却是没有带出愤恨之色,反而一脸正色的问王大夫:“如此严重,那可如何是好。” 王大夫答道:“也无他法,心病还得心药医,好生休息,慢生调养,急不得,大郎做为妻子最亲近的人,最好陪伴于她左右,这样病也好的快些。此病最忌反复,所以大郎要有耐心,最好一次调养好。” “是,大郎谨遵嘱咐,多谢大夫。”大郎抱着林芳给王大夫深施一礼,他这礼施的倒也是真心实意,听婶母也是这般说辞,这病看似不甚严重,如果反复,还真说不好后果会怎样。 林大郎和王大夫的密谈,林芳全程听着,刚才王大夫一进来,林芳就知道好戏要开始了,一双大眼睛一直盯着爹爹的脸看,本来看着爹爹那装腔作势的表情,感觉好笑,心中把爹爹归于腹黑一类,可现在见爹爹这般郑重其事的给王大夫行礼,纵使她上一世由于身体的原因,被父母兄长保护的太好,以至于思想单纯,不通世故,可到底骨子里是个成年人,这时也能感觉得到爹爹心里的沉重,不禁震惊,娘亲的身体原来已受损到如此地步,暗下决心,再不会像上一世一样,任性妄为,让自家妈操碎了心,这一世的她,一定要孝顺娘亲。 有这一番对话,林大郎和李翠梅两口子住在后院,就有了充分的理由,而且何时再住回来,也是王大夫说了算,尽管董氏恨得咬牙,可也不敢再多嘴。那日林伯嗣气她乱说话,很是教训了她一通,她虽不是很聪明,不过也明白了其中的要害。 办完这些事,连夜骑马回来的林大郎,心情一放松,才觉出困乏来,回到后院整个睡了一下午,才算精神起来燕燕于飞。 后院的布局和前院相似,五间正房,靠东三间大的是林仲嗣和童氏的卧房,靠西两间小的是林孟的卧房兼书房,东侧房没人住,里面却是家具被褥齐全,是给林大郎两口子留的住房,两侧耳房堆放着粮食,还有农具之类农家的东西。林二郎两口子带着林霞住西侧房,靠近正房的耳房住着林娟,另一侧的耳房,做了二郎打铁的小作坊。两边侧房后面也各有小院,也是厨院和饲养院,不过没有猪没有鸡,有一头牛和一群羊,童氏没事就出去放羊。 二房的地只留了十几亩自己种,其他的都租了出去。这十几亩地主要由李翠红在种,有时间二郎和童氏也会帮忙,不过家里也不指望地里的那点收成,那地是留给李翠红打发时间用的,人口不多,光收上来的租子就够吃了,其他的花销,自有二郎和童氏操心。二郎钟情于打铁,看着铁疙瘩在自己手里变成不同的玩意,心里那个爽啊。童氏心情好的话,会接诊妇科疾病,有时会走的较远,可能几天甚至月余不归家,在王大夫没时间或来不及时,她也会接些跌打损伤之类外伤。 晚上林大郎和父亲说了要自己开铺子的事,果不出所料,林伯嗣不同意,说是还要给六郎娶亲,给翠萍准备嫁妆,翠娥眼看也不小了,这嫁妆也得早点准备,家里拿不出这么多本钱来,让他安心给东家做事,不用自己太费心,一个月也有几十两银子收入。林大郎就说是婶母出钱,他只是出力,也是有工钱拿的。林伯嗣想了会儿就答应了,老二家的钱不拿白不拿,反正父母当年偏心,不知给老二家留了多少私房钱,还嘱咐大郎不要死心眼,能多拿就多拿一些。 想起今日董氏学说的王大夫的话,林伯嗣还是不甘心:“你媳妇这一病,家里家外就我一个人在忙,实在忙不过来,要不,文儿往后就只上半天学,半天回来给家里帮忙。” 林大郎听得心冷,沉声道:“我每月的工钱,除了必要的花销,都交于父亲,六郎一月也有五两的工钱上交,家里又不至于穷得拿不出束,何故还要克扣文儿上学的时间。” 见一向温和的大儿子竟然给自己甩脸子,林伯嗣也拉下脸:“天下没有白吃白住的道理。” “是吗?”从自己婚后回到大房,这句话父亲不知说过多少遍,林大郎倒不气了:“父亲如此说,那十郎是长辈,更要以身作则,给侄儿做个榜样,上半天学了?” 林伯嗣辩道:“这如何能比,十郎是你兄弟中唯一读书的人,还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怎能耽误读书。” “哼,”大郎是真的生气了,也顾不得什么孝顺礼仪,道:“父亲如此说,真当儿子在外,家里的事都不知道?这几年儿子不在家,偶尔回来,就是给翠梅留点银子,或买点料子首饰,只要儿子一走,母亲和翠萍会想法弄走大部分。论家世,翠梅是将军的妹妹,论钱财,翠梅娘家有钱,嫁妆丰厚,岳父岳母还时不时给咱家送些东西来,这几年,不说翠梅,就是三个孩子,也都是靠李家养着,咱林家哪里有资格劳累翠梅。翠梅贤惠,不计较这些也就罢了,还要每日劳作,现在翠梅病了,父亲母亲不但不体恤,反而还要让文儿回来顶替翠梅干活,父亲,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这些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平时谁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林伯嗣听得儿子这么不顾脸面的直言出口,恼羞成怒,大声喝骂:“畜生,竟敢如此和父亲说话。” “呵呵,”林大郎冷笑:“父亲慎言,儿子可是父亲所生。”说完甩手走人。 走到门口,林大郎回头:“父亲,今日回来碰到夫子,夫子告诉儿子,十郎今日把李家明萧抓伤,上月父亲说要急用钱,儿子已把这月工钱支出交于父亲,已无钱赔偿明萧医药花费,父亲自己看如何办是好。” 这回再不管父亲怎样的气急败坏,十郎如何的嘶声哭喊,林大郎满脸冷笑的回了后院。 先不管这李家明萧是谁,只看第二天李明萧他娘领着一帮男女,进林伯嗣家就一阵哭天喊地,东拉西扯,走后留下院里和林伯嗣屋里一片狼藉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 第〇一四章 开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大郎回了一趟盛城,不管老高头如何挽留,坚决辞去了掌柜一职。贵成听说林大郎要自己开铺子,也呆不住了,想跟着回来,无奈董盼羽孕期反应重,胎相不稳,大夫嘱咐最好要静养,要出远门,也得等到五个月以后。林大郎安慰贵成,反正铺面的影子都还没有,就是租好铺面,也要装修,置办东西,一时半刻这铺子还开不了业,让他安心陪董盼羽等着,等铺子开业了再通知他。 林芳这些日子是痛并快乐着。 娘亲能够安心养病,她也就不用再被抱到地里去晒太阳,而且她现在眼睛睁开了,可以观察这个世界。吃的饱了,身上有了力气,精神也渐渐好起来,不像以往那样,还没来得及想事情就睡着了,她有的是时间思考,这让她很是开心。最让她开心的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迫缠小脚,因为她看见娘亲和二祖母都是大脚,红姨也是。 让她郁闷的是,她一个活了三十多年的人,现在却被当一个小孩子哄,动不动就有人让她笑一个,跟她说些毫无营养的话,她装睡都不行,林武和林霞这俩小屁孩,一会儿戳她脸,一会儿揪她耳朵,气得她大叫:“离我远点”,可发出的声音却是哇哇大哭,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整天哭,她觉得很丢人,只好忍耐这俩小不点的非礼限制级贴身高手。 “芳儿,来,喝药了。” 自从林芳醒后,童氏就开始天天给她喂药,开始林芳很抗拒,她记得清清楚楚,在她的魂魄离开身体,还在家里盘旋时,就听见婆婆说:“没想到,她喝了这么长时间的药,现在才死,还真是能扛。”那语调,好像是终于大功告成松了一口气。 “当然能扛了,她从小各种药都喝遍了,早就有了抗药性。妈你真聪明,说是给她调养身子,其实给她喝的药,在不知不觉中增加她心脏的负荷,这个傻瓜,竟然这么相信你。”这是她的丈夫,对于她的死,哪里有一丝的悲痛,听起来竟然是无比的高兴。 婆婆语带笑意:“她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孩子,能不着急吗?一说这个药不但能治她的心脏病,还能促使她早点怀上孩子,她自然就乖乖喝了,还一顿都不落,哈哈。” 想起这些,林芳就条件反射的不想喝药,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没有喝药的必要,就紧闭着嘴,哪怕二祖母和娘亲硬给自己把药灌进去,也要想办法用舌头把药顶出来,实在不行,就使劲的哭,直哭的咳嗽呕吐不止,把药给呕出来才算完。 后来还是娘亲急得流泪,抱紧她说:“宝贝,你喝药啊,你喝了药,脸上的血瘤才会消,宝贝才会变得漂亮,才不会像娘这样没人要,才不会有苦说不出。” 血瘤?原来自己脸上长了血瘤,难道林十郎说自己长相古怪,就是因为自己脸上的血瘤?不知这里的所谓血瘤,和自己上一世的血瘤是否一个东东。林芳上一世也有两个哥哥,大哥的儿子生下来身上就有血瘤,疙里疙瘩的就像癞蛤蟆皮,红红的看起来挺人,一边腰上一块,有硬币那么大。 侄儿出生时正是一年里天气最热的时候,医生建议,等天凉快一点再做手术把血瘤切掉,怕天热出汗感染。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一时没顾得上,等侄儿长到两岁多,有精力给他做手术时,才发现,原来长血瘤的地方,皮肤白白嫩嫩,和旁边的皮肤没有两样,那两个血瘤早没了踪影,医生解释说,有些血瘤会被患者自己的血液吸收,这种机率虽然不大,但侄儿刚好就是其中的幸运者。 一家人庆幸,多亏当初没让孩子受那份罪。林芳想,如果自己脸上的血瘤和侄儿的一样的话,不知自己有没有那么幸运,血瘤可以自行消失呢?不过,那以后,她不再把药吐出来,每次都乖乖的喝干净,不管这药有没有用,她都不想再让娘亲流泪。 林芳上一世最喜欢看古装戏,见了同学出去旅游照的古装像,很是羡慕,可是由于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劳累,除了上学,几乎不出家门。结婚后,除因为林芳做的饭实在是难以入口,不得已,饭菜就交由佣人做,其他家务,婆婆全部推给林芳,林芳更是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了。现在倒是就处在这古装世界中,林芳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名字虽然还是原来的名字,人却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以往林文上学,中午都不回来,一个人坐在课堂练字背书,午饭将就着吃几块大饼或馒头,夫子欣赏他的刻苦,有时放学后会让小僮给他烧些热水再走。现在林文每天中午都回二祖母家,娘亲不用赶时间下地干活,能够随时检查辅导自己的课业,娘亲的学问不比夫子差,对文章的解读,有时又不同于夫子,爹爹说过,要听多家之言,将来处事才不会迂腐。 林孟这段时间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和林文同时上学,俩人课业进程相同,李翠梅给林文讲解文章布置作业时,当然落不下他,可他喜欢玩,最喜欢的是祖母的那些兵器,虽然年纪小,有些兵器还耍不动,就这一玩起来也是爱不释手,可一让他咬字拽文,他就头大,巴不得大伯娘看不见他。 李翠红最是知道自家三姐的学问,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三姐,我看干脆让文儿和孟儿也别去上学了,你就在家教他两个,夫子一个人教几十个孩子,哪里会有这么细心大明二十四监。” “不行,”李翠梅解释:“人要立于世上,就要多听多见,整日躲在家里,与外界隔阂,学问再高,也无异于纸上谈兵。” 觉得三姐说的有道理,李翠红也不再多说,正奇怪林文林孟都已经下学,为何婆婆和相公还有三个孩子还没回来,就听得“咩――,咩――”的羊叫。二十多只绵羊,争先恐后的奔进大门,原本卷曲像厚毯子一样的羊毛,被剪得光秃秃的,看起来无比滑稽,进了门也不用人管,自觉得往西侧房后的小院走。 “我回来了,” “我也回来了,” 一前一后的两个小不点,手里甩着细树枝临时做的小鞭子,兴冲冲跟在羊群后面。 林娟提着一个小篮子紧跟着进院,篮子里面装着一种叫做“花叶菜”的野菜,这个时候正是长的最好的时候,不管是吃新鲜的,还是腌成酸菜,都很好吃,村里人每天下地干活,都会顺便拽一点。 童氏手里牵着牛,挎着一个大篮子,里面大部分是药草,还有水壶,装干粮的包袱。牛背上背着一个连篓,里面是草,漏在外面的草堆得高高的,用绳子捆着。 牛后面是长着腿会走路的大草垛,嘿嘿,那是因为林二郎扛的草捆子太大,连脑袋都遮住了,打眼一看,就像草垛在走路。 最后进来的是身材颀长俊美的林大郎,穿了一身蓝色布袍,乌黑飘逸的头发,用同色的带子随便束于脑后,手里牵着他惯常骑的黑马。 这段时间,大郎都没有再穿亮色绸衣,而是尽量拣蓝色灰色等深色布衣,虽然他没明说,家里人都知道,他这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光华,减小和李翠梅的差别,李翠梅劝他没必要这样做,他的回答是,往后自己给自己做事,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童氏不喜欢讲究死板的规矩,只要没有外人,家里吃饭时都是热热闹闹的,大人小孩统共坐了两桌,谁爱坐哪里随便,不分上下位。 吃着饭,童氏问林大郎:“大郎,铺子可看好了?” 林大郎正给林芳喂蛋羹,用帕子细细把林芳嘴唇擦干净,这才回答:“是,婶母,位置处在镇上最热闹的地段,带有院子,一年要一百五十两银子,侄儿还未决定,且再看看。” 李翠红撇嘴:“一百五十两,够买十亩良田了,这家主人是想抢钱吧。” 童氏也皱眉,良平镇虽说是附近最大的镇,来往人口不少,可一百五十两银子租一年,饶是地段再好,也确实太贵了,嘱咐大郎:“你且再看看吧,若觉此铺最好,就问问主人家,看是否售卖,如此贵的租金,一次买下,比长期租用合算。” 第二天,林大郎从良平镇回来,告诉婶母:“主人家愿意出售,不过要连同一片田地一块,统共五百两银子,侄儿看了,那田地不算上等,约有十亩大小,若单买此田,七十两银子都不用。不过此田离附近的河流不远,灌溉倒也方便。” 童氏和大郎一块去看了铺子和田地,铺子倒是真的好,面积大,所处位置又是镇上最繁华的。那块地倒是不远,就在镇子边上,应该说是两块地,因为通往镇子的大路,刚好贯穿那块地,地里的玉米被践踏的不成样子,尤其是靠近路边的地方,几乎已被踩凸,庄稼根本就长不起来,怪不得主家要卖地。 不过确实像大郎所说,那块地灌溉起来方便,经营好的话,一年的产出不比自家村里的肥田少。铺子后面的院子也不小,还有房子,做仓库,住大郎一家,都够用了,当即和房东讨价还价,最后以四百八十两的价钱买下。 有了铺子,其他的都好说,忙忙碌碌一个月,入秋后,铺面正式开业,取名“林氏翠记布行”。 第〇一五章 盖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在正值秋天,收获的季节,为了不让绵绵秋雨毁掉辛苦一年的成果,村民白天忙禄一天,晚上倒头就睡,哪里有时间织布,再说,就是晚上还有精神织布,也舍不得油钱,要想收到大量的布匹,得等到冬闲时节。 不过大郎和贵成也没闲着,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跑,宣传自己新开了布行,谁家往后要是织了布,可以卖给自己的布行,要是有现成的布匹,当场按品质付现银收下。就这样成效也不是很好,一般织布的人家,都会卖给已经熟悉了的商户,他俩这突然冒出来的,说的再好听,相信的人也不多,而且,很多人家已经在去年就和商户签下了合约,今年的布匹一定要卖给那些商户,违约的话,要付给商户违约金,即使大郎给的价钱比那些商户高,盘算下来,人家也划不来。 董盼羽胎相稳定后,贵成就带着她回来,暂时先住在铺子后面的院子。当董氏看到董盼羽已经显怀的肚子,还被告知那孩子是贵成的,气的破口大骂,说董盼羽不知羞耻,竟然和一个下贱的奴仆通奸,当即说要报官,让这一对狗男女不得好过。贵成拿出婚书给董氏看,要不是他随着大郎一块从小跟童氏练武,反应较常人敏捷,这婚书就差点被董氏抢走撕掉。 贵成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发起疯来会如此可怕,董氏缠着小脚,平时走路一步一摇,速度和“快”字根本挂不上钩,可是当董氏红着眼睛张牙舞爪来抢婚书时,贵成真的给镇住了,这得有多大的气性和恨意,才会使一个女人如此疯狂,他发誓,往后再也不能小看小脚女人,谁要说小脚女人速度慢,那他真是瞎了眼。可他忘了,自己的妻子就是一个小脚女人。 当林芳看到董盼羽时,心里又纠结了。董盼羽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还稍微有点婴儿肥,这个年纪在林芳原来的世界,正是上中学的好年华,可偏偏董盼羽大着个肚子,林芳怎么看怎么别扭,再看只有三十大几,却因胡子拉碴显得还要老十多岁的贵成,在林芳心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句话,得到了很好的诠释御宝天师。 这倒还是其次,毕竟在林芳原来的世界,老少恋,老夫少妻,老妻少夫也不是啥稀罕事,可最重要的是,林芳看见了董盼羽裙子底下偶尔露出的尖尖小脚,再想起前几天跟着小舅来看望娘亲的表姐,才七岁的小女孩,已经裹了三年的脚,走起路来小小碎步,摇摇摆摆看着随时都会摔倒,林芳心里又不淡定了。据说外祖父母都是开明的人,连他们的孙女都缠了小脚,那自己以后会怎样呢?听说缠小脚很痛,而且她见过前世的奶奶洗脚,除了大脚趾还算正常,其他四个脚趾,都弯曲蜷缩在脚板底下,不但难看,洗脚和剪脚趾甲时也很麻烦。 不管林芳这个奶娃子心里的纠结,大郎和贵成又开始折腾买来的那块地。附近的村子已经跑遍了,收效甚微,现在大家都还没有大批量的织布,他俩就是着急也白搭,可两个大男人闲着也不是回事,想来想去就想起了那块地。别看俩人出身乡村,大郎从小就没干过农活,贵成做为他的跟班,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就是想起了这快地,也想不出这块地有什么用。 镇边的大路上,两个身形截然不同的男人,一个身材颀长,皮肤白皙,即使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也掩不住满身的光华,另一个,矮矮胖胖,黑脸膛上的胡子刚刚刮过,青白的下巴,和脸上其他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人边走边不时的对两边的田地比比划划,初时人们只是好奇,也不以为意,可见这俩来来回回的一直走来走去,走到后来干脆站住,愁眉不展,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尤其是那个英俊男人,愁相更甚,便有好事之人上来搭话: “这位小哥,有何难事,可否告知,说不定老太太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三十六岁的人了,还经常被人称作小哥,林大郎很是无奈,瞪了一眼旁边闷笑的贵成,大郎给老太太施礼,答道:“老人家,不怕你笑话,我买了这块地,却不知要作何用,这里正在思量。” 不等老太太搭话,就有人说:“嗨,这还用问,地就是种庄稼的,还会有何用。” 有人不同意:“谁说地只有种庄稼,这么大块地,可以盖房舍,租给来往的客商,咱们这周围盛产草药,每到冬天,都会有各地客商来收购药材。” “要我老头子说,这么大的地方,养鸡最好,比在自家院里只能养那几只几十只强。” “养鸡不好,此地就在大路旁,养鸡太过嘈杂。” “这位大哥,我看养鱼最好,此地离河不远,若要挖成鱼塘,引河水进来,最是方便。鱼塘靠近路边,来往买卖也是方便。” 此话一出,人群立时静下来,说话的是个妙龄女子,声音柔美动听,长相也是亮丽,一身嫩绿的裙装,衬托的人儿更是娇美。 最开始和大郎搭话的老太太,认出女子就是此块地原主人家的女儿,就问:“袁莉,你既有这好主意,你爹为何还要卖地。” 袁莉低头叹息:“我娘身子不好,需要花费不少银子治病,又用的急,爹爹也是无奈,才会舍痛卖地。” 有人又问:“那你家的酱菜铺子,也是一同卖于此人?” “是,李二哥。” “哼。” 大郎觉得真是莫名其妙,这袁莉家要卖铺子卖地,又不是自家逼的,那个李二哥为何要冲自己冷哼,朝一边的贵成使个眼色,俩人很是默契的向众人施礼道谢,匆匆告别。 大郎和贵成回到铺子,商量了一阵子,觉得买这块地真是捡到宝了,如果真的在这快地上盖起房舍,租给那些药商,能赚回来的钱,远远多于买地的钱天下无职全文阅读。还有那个女子所提用来养鱼的主意,也是不错,只是现下开始挖塘放鱼苗,已是来不及,很快就要冬天了。 俩人决定,先在大路的一边盖房子,有五亩地,四分地一个小院,一排三个,每排中间留出小路,刚好可以盖十二个小院,院里三间住房,周围再建一圈简易房屋,做住房也好,做仓库也罢,这就是那些租户自己的事了。 大郎回去一说,李翠梅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大郎从童氏那里拿了钱,就去镇上找六郎。做为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匠,盖房起院那是不在话下,六郎当下找了一帮人,辞了铺子里的活计,就开始干活。大郎也没给六郎说实话,只说这是婶母的钱,六郎干活,婶母会按工给钱。 李翠梅早听说过大郎的祖父母给他留了一笔钱,只想着再多也就几十两,最多超不过五百两,要知道,普通的农户,三两银子就够一家人生活一年的,有些人穷其一生,也没见过五百两银子,这段时间见大郎又是买铺子又是买地,现在又开始盖院子,李翠梅才知道,大郎的钱财远远不止这么多。问他,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何以前不拿出来,反而要辛辛苦苦去给别人家做事,大郎答道,时机不到。 见大郎没有再多说的意思,李翠梅也就没再问,心里只是闷闷不乐。 “呵呵,别气了,我告诉你就是。” 本以为妻子会好奇,却半天不见妻子说话,大郎上前搂妻子入怀,把妻子的耳垂含在嘴里舔弄,李翠梅立时抖了一下,挣扎着要推开大郎。大郎没有松手,却也吐出耳垂,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我告诉你就是。” 当年分家的时候,大郎的祖父母是把存银平分成两份的,一份给了二房,另外一份,拿出很少一小部分给了林伯嗣,剩下的都让童氏保管,说是到了适当时机转给大郎。对于他们的大儿子林伯嗣,老两口再了解不过,眼高手低,生性苛刻,品性阴毒,就是再多的钱财,到了他的手上,早晚也会败光,所以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从小带大的长孙身上。 林伯嗣并不知道有这笔钱,如果早拿出来的话,他必定生疑,闹起来,这钱是保不住的。这几年来,童氏不时接诊,有时出诊会有月余才回,对外就说是去了某个大户人家,听的人想来童氏挣得诊金不会少了,而且听说大户人家心情好时,就赏银都有几十两甚至几百两,口口相传,村里人都以为童氏发了大财,不是没人起过歹心,被童氏教训过以后,那些人几乎去了半条命,才不敢再妄为。 李翠梅是个聪明人,大郎说到这里她已明白,那几人被教训的事,在村里已不新鲜,不过还是不解:“婶母的钱财既然比你还多,她为何不也拿出来,趁此机会,投资生金。” “婶母这人你还不知,最不耐烦与人虚与,二郎只喜打铁,又不喜多言,只待看孟儿以后会是何性子,若喜经商,我带他便是。” 李翠梅沉思片刻,又说:“婶母不喜与人虚与,她可委托给你,若果得利,分成就是。” “婶母自有她自己的主意,”说着话,大郎又含住妻子的耳垂,口齿不清:“婶母的事暂时不急,天色不早,我们早点休息吧。”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偷看是要长针眼的,可是,为了不打扰你们,憋的太久,我屁股底下已湿乎乎的,很是不舒服,你们要做运动,夜还很长,还是先给我换尿布吧。 “哇――” 一声婴儿啼哭,林大郎就被搁置一边,李翠梅仔细的给女儿换上干净尿布,又开始喂奶,看着妻子这段时间养的日渐娇嫩的皮肤,林大郎欲哭无泪,女儿呀,你早不醒晚不醒,你娘亲每次给你喂奶,都会和你一块睡去,你爹爹我可怎么办。 似乎听到了爹爹的心声,小婴儿“咯咯咯”笑起来,待林大郎欲伸手去捏女儿的小鼻子,发现女儿和妻子都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大郎无奈,给母女盖好被子,自己闭上眼睛数绵羊。 第〇一六章 远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日,林大郎把李翠梅的主意说给婶母听,问婶母可愿意拿钱出来,由他经营,然后分成。童氏听着,只是微笑,并不回答,这倒让大郎两口子摸不着头脑,李翠梅就问:“婶母到底是何打算,是应了还是没应?” 童氏这才开口:“你小两口问晚了,我的钱都已花出去了。” “花出去了?”林大郎疑惑:“婶母,可是做了什么大生意。” “呵呵,你去问问,良平镇外大路两边的地姓什么。” 李翠梅反应过来:“可是姓林?” “对喽,还是翠梅聪明。” 童氏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林孟接骨,这小子太调皮,三天两头和人打架,今天早上去学堂没多久,就被夫子的小僮送了回来,这次打架碰到个硬茬,胳膊直接被人给卸了。 “啊――”林芳被林孟的惨叫吓了一跳,可看看旁人,竟然没有一个脸色变的。 “闭嘴,已经接好,你嚎个什么劲。” 哇,高手,林芳又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拜二祖母为师。 林孟甩甩胳膊:“咦?祖母,一点都不疼,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孙儿。” 童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哼,丢人,轻而易举就被人卸了胳膊,看来你这段时日又懈怠了,从今日起,每日多练一个时辰。” “哎,孙儿遵命。” 加长练功时辰,对林孟来说,哪里是惩罚,简直就是奖赏,可他还没来得及欢呼,大伯娘一句话,他的脸就耷拉下来。 “处事莽撞,心性浮躁,从今日起,每日多写一百大字。” “啊?不要了吧,大伯娘,孟儿以后谨慎就是了,这大字就免了吧。” 没人理会他的话,林孟只好认命的回学堂,他明知回去也是接受夫子的惩罚,可是这顿罚早晚得挨,不如早了早算完天魔解体最新章节。 几人又接着刚才的话题,童氏解释:“大郎一说起盖房子之事,我就觉出这是个契机,急忙找了镇上的中人,买下了镇子附近大路两旁大部分田地,先不管要作何用,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置地,既然大郎的地能起房舍,这些地与大郎的地位置相似,总能生金。” 哇,古代土地开发商,林芳的眼睛里满是星星,她现在对二祖母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大郎和李翠梅没想到婶母出手这么快,也是一阵赞叹,童氏却是说的风轻云淡:“我虽不喜经商,父母毕竟是商人,耳濡目染,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事实证明,童氏的想法是对的,下手也相当的快,当一次次的有人来询问,镇子大路两旁的地可卖时,林大郎真的是越来越佩服婶母的见识和反应速度。而当李翠梅提出,在新起的院舍对面,再起几间简易饭馆时,林大郎彻底服了。一直以来,林大郎都把“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当狗屁,但当妻子说出自己的理由时,他还是对妻子一揖到底。 林大郎很有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己也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其实人不算聪明,这些年在外做生意能应付自如,也只是由于见识广。想当年,自己连账都算的一塌糊涂,还是妻子手把手耐心教自己打算盘,至今为止,算盘自己打的很顺溜,口诀却是说的磕磕巴巴。如果妻子能像自己一样跑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那成就,恐怕自己只能望其项背。 “翠梅,等咱们的铺子正式营业,你跟我去镇上吧。” “我去作甚,我这副长相,恐给你丢人。” 林芳听得心里也是发酸,娘亲和爹爹站在一起,不像夫妻,反像母子,一个飘逸赛神君,一个丑陋比东施,怎么看都不般配。 “翠梅,往后不要再如此说话,在我眼里,翠梅是最好的。若你觉得不自在,可守于铺子后院,教导文儿他们,给我坐镇。” “这又谈何容易。” 相公的话,李翠梅不是不动心,可公公婆婆本就看自己不顺眼,早就想着找个理由休了自己,如果跟着相公出去,公婆健在,哪有儿媳不伺候左右的道理,到时公公一句忤逆不孝,把自己告上公堂,哪怕利用哥哥的权势脱罪,自己倒是无所谓,儿女的名声还是会跟着受损,儿子的前程受影响,女儿将来找婆家,也会有碍。 李翠梅在后院过得自在,林翠娥这段时间可就郁闷了。原本林伯嗣怕她晒黑,不舍让她去地里干活,可儿媳现在养病,大郎又不肯耽搁孙子林文的课业,林伯嗣忙不过来,只好让小女儿去地里帮忙。林翠萍裹了小脚,就在家里帮忙做饭喂鸡喂猪。 林翠娥倒不是怕吃苦,她生性活泼,耐不住寂寞,原先大嫂在家时还好,爹娘拘着她不准乱跑,她还可以和大嫂说说话,陪侄儿侄女玩耍,就是文儿那个小书呆子不太理她,偶尔逗弄几句,也是个乐趣,而且,大嫂还可以指导她读书认字,教她缝衣绣花,虽然少了同年玩伴,不过日子过起来也算充实。 现在大嫂住到了二婶家,连同侄儿侄女也跟着去了,娘亲的诅咒唠叨比以往更甚,原本喂鸡喂猪这些大嫂干的活,被迫压到了七姐身上,本就暴躁的七姐,更是没有了一点笑模样,十哥被二婶打了以后,消停了一阵子,现在又恢复原状,整天惹事,家里天天吵吵闹闹的,林翠娥觉得烦闷无比。 “大嫂,你何时回前院?” “哈哈,翠娥,怎么,你难道还要大嫂给你喂奶不成?” “二嫂,你不要这么说,人家真的是很闷。” “好好好,我不说,可大嫂身子还没好,你现在让她回去,难道舍得大嫂又拖着病身子干活?” “不是,我没有袭女攻略最新章节。” 在李翠梅的眼里,林翠娥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婆婆生下这个小姑子,都是李翠梅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见林翠娥的小脸皱成小包子,也是心痛,她知道林翠娥这是偷着跑来的,要是被公公婆婆发现,不至于挨打,一顿骂是少不了的,就问她:“你来婶母家,不怕被娘发现?” 林翠娥摇摇头:“我是从地里回来的,娘不知道。爹爹说他给牛割点草再回家,没这么快回来,我就趁机拐进来了,只要不让十哥看见,不会有事。” 李翠红去厨房端了一盘肉包子来,大郎和六郎的工钱几乎全部交给了林伯嗣,家里并不缺钱,可林伯嗣抠门的紧,家里一个月里能吃一回肉都算多的,李翠红不像三姐那样和林翠娥感情好,可林翠娥到底还是个孩子,性格又讨喜,由不得就让人想宠她。 “嗯,好吃,二嫂的手真巧。”小姑娘大口咬着包子,还忘不了夸二嫂。 “呵呵,我的手巧,也没有你的嘴巧。” 李翠梅拿起帕子给小姑子擦嘴,嗔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翠娥来时,林芳本来是醒的,可她就是一动不动的装睡,她也喜欢这个活泼的小姑,但小姑有一点让她讨厌,就是老爱用手戳她的脸,反正自己现在是个奶娃子,吃了睡,睡了吃,天经地义,干脆装睡,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老话怎么说的,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她不理人家,不代表人家会放过她。林翠娥吃了两个大肉包子,拍拍小肚子,打个饱嗝,注意到床上装睡的小人儿,正要习惯性的戳脸,手举到半空又放下,趴到林芳上方,呼出的气,喷到林芳脸上痒痒的。 仔细看了一会儿,林翠娥问李翠梅:“咦?大嫂,芳儿脸上的肉瘤,是否变淡了。” 李翠梅过来坐到床沿上,也低头仔细看,摇头:“我看与平时无二样。” 听得小姑子这么说,李翠红也跑过来,仔细看过,道:“我看着也无变化,不过,三姐,你我日日看着芳儿,微小的变化,必不会发现,翠娥这些时日,偶尔才得以看见芳儿,她说有变化,想必是真的。” 李翠梅若有所思,继而高兴的点头:“哦,有道理,若真已变淡,这些肉瘤早晚会消失,那时,再不用担心芳儿的容貌,此事大好,此事大好。” 话语里的心酸,李翠红能够体会,林芳也能想象到娘亲的苦楚,心里还是高兴地,长得丑她不怕,要是能变得漂亮,谁会不乐意呢,这个变化是小姑发现的,林芳一时高兴,决定,往后小姑再戳自己的脸,不管是小人不计大人过,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自己不会跟她计较了。 冬季来临之前,收购药材的客商,陆陆续续来到良平镇,林大郎的十二个小院也起好了,听说有小院可以租用,有人只是抱着看一看的心态,在小院附近溜达,询问一下情况,待进了院里观看一圈,便有了租下来的打算。 小院的布置,正如林大郎打算的那样,三间正屋,侧房耳房齐全,或住人,或做仓库,屋内有简单精致的家具,房屋的墙面和地面也打磨的仔细,这样的院子,就是居家生活也是使得,有那带了家眷的,更是属意这样的院子,毕竟住在旅店里不太方便。 大路对面还有个小饭馆,内里的桌椅板凳,木材一般,做工却是精细,进去的人感觉会很舒服,看一眼,就有想坐一坐的欲望。饭菜不像大饭店里做的花样好看,味道却是极好,都是家常口味,而且还会送饭上门,对于这些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的人,真的是称心得意。 没几天,十二个小院全租了出去。见这小院如此受欢迎,也有人打起了买地起房的主意,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附近适合起这样小院的地段,几乎已全部姓了林。 第〇一七章 耍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哇――,哇――,哇――,……” 一声大过一声的婴儿哭泣,李翠梅急得团团转,使尽各种方法,怎么哄都没用,这小家伙就像封闭的听觉和视觉一样,只管哭,根本就不看不听。 “婶母,你看芳儿这是怎么啦,为何哭个不停。” 女儿从来都很乖很好带,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从早上起来就哭个不停,李翠梅已急得满眼泪。 童氏也是纳闷,皱着眉不说话,林芳这样哭闹不止,她也是头一次看见,看脉相,孩子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那就是有其他的需要,只是孩子不会说话,可能有过什么动作,大人又理解不了,这才急得哭闹起来。 “妹妹是想出去玩。” 林武一句话提醒两个大人,可不是,林芳边哭边扭动身子,那小胳膊挣扎的方向,始终都是朝向门口,童氏抱起林芳出了屋子,果然,林芳的哭声小了,待童氏转身要回屋,林芳又开始大声嚎哭。 童氏好笑:“呵呵,别哭了,咱回屋加衣服,再裹个小被子,二祖母今天带芳儿去镇上。” 厚着脸皮耍了半天赖,终于达到目的,林芳收住哭声,无奈哭的太久,这会儿才感觉鼻子不通,脸上鼻涕眼泪黏糊糊的不舒服,想说我要擦脸,可发出的仍是哭声,一时着急,把头埋进童氏的怀里拱,童氏的衣服前襟立马明晃晃一片。 童氏并不为意,轻拍林芳的屁股,笑道:“你个小人精,倒似听得懂,一说出去,哭声即变小。” 林芳也觉不好意思,灵魂三十多岁的人了,使出这种法子要挟长辈,还真是丢人,那小脑袋瓜更是使劲的往童氏怀里钻,童氏把她拔出来,哄着给她洗了脸,换了身衣服。哭了这么久,内里的衣服早就汗湿了,要是不换掉,怕她感冒。 今早天还不亮,林大郎就起身架起牛车,赶着出去了。现在已进入村民们的冬闲时期,大郎和贵成开始了每日早起晚归,收购那些没有和商户签约的农户家的布匹,并想办法看能否签下明年的收购合约。李翠红做饭手艺不错,小饭馆就由她经营着,天不亮她就和林二郎骑着大郎的黑马,赶往镇上出手全文阅读。良平镇离村子并不远,不过要赶在客人们来吃早饭前,把一切准备好,还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八个月大的林芳,已会咿咿呀呀的说话,偶尔嘴里也能蹦出一两个字,不过发音模糊,要想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还差得远。这段时间,由于大人都很忙,没时间抱着她出去玩,见爹爹和二叔红姨都走了,大哥林文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林孟去了学堂,就连林武和和林霞也是屋内屋外的乱串,看看拿着个绣花绷子,闷声不响练针法的林娟,林芳突然觉得很闷,前所未有的想出去透透气,厚着脸皮利用这身子还是不懂事的婴儿这个优势耍赖,目的也只是能出去在村子里转转,没想到二祖母竟然要带她去镇上,这真是意外之喜。 “二祖母,武儿也想去。” “祖母,霞儿也想去。” 两个小不点仰着小脸,一脸期待的看着童氏。 童氏笑模呵呵的说:“好,去,都去,今天咱们都出去,娟儿也去,你们的大伯娘也去。” 林娟抬起头说了一句:“我不去,我在家。”就又低头盯着绣花绷子。 大孙女好静,不喜玩耍,童氏也不勉强她,转而对李翠梅说:“你在家闷了几个月,一起去,也看看大郎的铺子,这林氏翠记,可也是大郎的心意。” 李翠梅不是不动心,想想却也为难:“我是以病重不宜挪动为由,才得以长居婶母家,如今若是出门,婆婆知道了,怕是会闹。” 童氏嗤笑:“闹随她闹,我还怕她不成,你只管放心去,婶母我自有方法对付。” “可是,”李翠梅摸摸自己的头发,那意思不言自明,她头发灰白干枯,又是大波浪卷,与别的同龄女子那柔顺黑亮的头发相比,就是个异类,面相又不好看,要是和林大郎一起站于外人面前,怕会不自在。 童氏怎么会不知道侄儿媳妇的想法,推李翠梅到穿衣镜前:“你是怀疑婶母的医术?你且看看,镜子里的人可是你。” “这?”看着镜子里的人,长相还是那副长相,不过,镜子里的人头发黑亮,反射着健康的光泽,皮肤虽黑,却也细腻,倒反衬的长相,不似那般难看。愣了半天,李翠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我吗?” 林芳心说,娘咧,这不是你是谁,在家里捂了几个月,加上二祖母和红姨的细心调养,您能不变样吗,是您自己拍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怪谁。 从醒来就没照过镜子,林芳也很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便使劲的抻着身子往镜子前凑。童氏也由着她,抱着她走到镜子前,一下近一下远的逗弄着她往镜子跟前送。 镜子里的小婴儿,眼睛大大的,长长的睫毛,皮肤白里透红,哦,不是透红,是满脸红疙瘩,尤其是两旁脸颊,大的连着小的,有些甚至层层叠叠,非常恐怖。确实如她前世侄儿身上的血瘤一样,血瘤皮很薄,就像葡萄,似乎轻轻一捏,里面的血水就会流出。眼睛和嘴巴周围都是血瘤,倒也看不出有啥特点。黑密的卷发,绑成了两个朝天辫,一身大红的衣服,与脸上的血瘤相互映衬。 哦,我原来是这样的长相,难怪十郎说我是妖精,但愿不要吓到孩子。林芳前世是学核物理的,毕业以后,进了医院做物理师,专门给肿瘤病人做治疗计划,稀奇古怪的面相她见过不少,对于自己这副长相,不是不觉惊异,不过也不至于吓到,还有心情自嘲。 李翠梅像平时一样,拿起头巾,要把整个儿的头发包起来,林芳开始捣乱,只要娘亲包头发,她就扯包布,心说,娘咧,您这头发,人家花钱烫,还烫不出您这个效果呢,包住它干啥,挺好看的。童氏在边上看的好笑,也劝李翠梅不要包了,顺其自然。 童氏出去了不一会儿,身后就跟进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婆子,老头和老婆子要给李翠梅跪下,被李翠梅拦住,口称田伯田大娘不用这样官场之财色诱人最新章节。林芳感觉这场面很是熟悉,和电视里看到过的,下人给主人行礼的过程几乎一模一样,很是好奇。 后来林芳才了解到,这俩人原是童氏的陪房,童氏放下人自由身时,这两口子死活不走,童氏无奈,在村里另外建了一个小院,拨了几亩地给这两口子,给了一些银两,让他俩自食其力单另过活,家里的累赘东西,也放到了那个小院,自己有事忙不过来时,就找他俩帮忙,这两口子就这样,客不像客,仆不像仆的跟着童氏过活。 今天童氏和李翠梅要带着三个小不点去镇上,一来天冷,怕冻着小孩子,再来,李翠梅的身子还很虚弱,就让那田伯套了马车过来,马车有车棚,车上的人不至于被风吹着。林娟一个小女孩在家,童氏也不放心,让田大娘过来陪着她。 马车很宽敞,两个大人加三个小孩子,一点都不显得挤,尽管车门关闭,窗帘也是放下的,林芳也不嫌闷,心情反而很好,反正一会儿到了镇上,自己还是有机会看这个世界的,到底是小婴儿的身子,哭闹了半早上,马车摇摇晃晃又像个摇篮,在林武和林霞吵闹嘻嚷声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林芳醒来时,已睡在床上,旁边娘亲在和董盼羽说话。 董盼羽八岁时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辗转于各个亲戚家里,看人脸色生活,活干的不少,女儿家该学的女红,却是没人真心教过她,她所会的,都是自己用心看来的,也没钱买针线衣料去实践,现在怀了孩子,贵成说过不用她自己动手,可是当娘亲的,谁不想孩子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几个月来,董盼羽的手扎了无数的针眼,到现在为止,她自己觉得还看得过眼的衣服,在李翠梅眼里,还是惨不忍睹。 “大少夫人,你看这件怎样。” “嗯,看起来不错,若是两只袖子能一样宽窄更好。” “那,这件呢?” “这件更好,就是这线疙瘩太过显眼,若把线疙瘩藏于衣缝中,会更好看,也不会磨到孩子皮肤。” “唉,看来没有一件做的合适。” “盼羽,不可妄自菲薄,你从未做过这些,能做成这样,已是很好,假以时日,你的孩子必会因穿着娘亲缝制的衣服,在人前自夸不已。” “呵呵,谢谢大少夫人。” 咿咿呀呀,娘亲你真会说话。 童氏把李翠梅母女送到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带着兴奋不已的林武和林霞,先一步出去逛了。睡醒的林芳,虽然遗憾出来一趟,就这样窝在院子里,不过也没感叹很久。从几个大人平时的言谈中,林芳知道,本朝对于女子的言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自由的,像红姨的小饭馆,就雇了两个女伙计传菜倒水,其中一个还是未婚女子,也没人说长道短,反正自己还小,往后有的是机会出去闲逛。 董盼羽大着肚子出行不方便,李翠梅一个人,也没打算出去,喂饱林芳,抱着她在院子里转悠,一边还唠唠叨叨的教她认东西。 这院子很大,长方形,林芳目测,足有两亩地,盖了一圈房子,正房并排东西各五间,两边侧房也是各五间,还带有耳房,铺子在正房的对面,后门正对着东边正房,也是五间。和铺子并排的房子,稍微矮点,门窗也没有其他房间大气,不过也不算小。如果从院子中间隔一道墙的话,不用修改,就是两个独立完整的小院。 怪不得铺子这么贵,这哪里是铺子后面带了个院子,分明就是院子里的房子太多,顺便开了个铺子。 李翠梅抱着林芳已转悠到铺子后门,刚要进去,就听得一声女孩子气急败坏的喝叫:“林六郎,你给我站住,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前两日与你说的,你到底是何想法。” 第〇一八章 乌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朝男子,十四五岁便可成婚,六郎在家具铺做事,勤快肯干,每月的工钱也是几个工匠里拿的最多的,外貌虽没有大郎出众,却和大郎也有七分相像,这样一个既好看又能干的小伙子,自然看上他的人家不会少,可人家一打听他的家庭情况,家境是不错,父母为人苛刻阴毒,尤其林伯嗣不会做人,每月查六郎的账时,说出的话极端难听,铺子里的人对林伯嗣没有一个喜欢的,自然在那些来打听的人家面前,说不出好话,这样一来二去,便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六郎,年纪越大越是无人问津。 六郎带人盖房起院,打制家具,小挣了一笔银子,听取二婶的建议,没有全部交给父亲,自己留了一部分。以往给东家做事时,每次发工钱,父亲都会仔细问清楚,还会到柜上去问掌柜的是否属实,也不会给他留多少在身上,这次是二婶给工钱,父亲没那个脸皮去查证,就是父亲不要了脸皮,二婶也不会有好话给他。他却是不知道,他的工钱都是大哥给的,只有多,不会少。 铺子里的事已辞,眼下一时找不出活计,六郎有时随大哥和贵成去收买布匹,有时在二哥的饭馆里帮忙,今日有个药商见小院的家具精致,问清是饭馆里的伙计打制的,便使人把六郎叫了去,问他除了这些桌椅板凳和简易床,可还会打制其他家具,并画了样图给他,六郎说只要见过实物,做来并不难,那人便问六郎可愿意随他回家,明年他家女儿出嫁,从现在开始就得打制陪嫁家具。 六郎从小到大,走的最远的就是这个良平镇,一时没了主意,便说要和家人商量一下,他是想回去问问大哥和二婶,大哥这些年走南闯北,听说二婶也是见识不凡女人乖乖让我宠最新章节。 回到小饭馆,刚好二婶领着林武和林霞来玩,已到了饭时,二婶就让他给铺子里的大嫂和贵成媳妇送饭。以往都是女伙计袁莉给贵成媳妇送饭,今天李翠梅来了,童氏怕女伙计万一冲撞了李翠梅,再被好事的人传进大伯子夫妻耳里,也是一场麻烦,便让六郎把饭送去,反正铺子里也有两个伙计,只要把饭菜交给伙计就行,也不怕人家传出嫂子和小叔子的闲话。 可童氏不知道的是,这袁莉在饭馆里做事,和六郎接触的机会也不少,六郎的身影竟是印在了她心上,这女子也大方泼辣,实在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和六郎摊牌,硬是把一向面容冷峻自持力很强的六郎,吓得见了她就躲。 袁莉见六郎出去送饭,跟了出来,本想问问六郎到底是怎么想的,却没想六郎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袁莉心里来气,紧追不放,气急败坏的喝叫,俩人一前一后到了大郎的铺子,六郎怕袁莉跟进铺子纠缠,干脆一头扎进院子,气的袁莉在外咬牙跺脚。 等六郎喘过气,这才发现院里的大嫂和侄女儿,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好奇的盯着自己,屋里听到动静的董盼羽,也慢慢走了出来,那眼神和大嫂无二样,六郎红了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自己是来送饭的,不能二话不说就走,外面袁莉也不知走了没有,留下来吧,一个是大嫂,一个是不知道哪一门子的表妹,六郎和这二人都没什么话说,其实他性子冷淡,和谁都没有话说。 铺子里的伙计也是机灵,兄妹俩听到袁莉的喝叫,哥哥守着铺子,妹妹赶紧从后门进了院子,接过六郎手里的食盒,招呼着六郎进客堂坐下,倒了茶水,便开始摆饭。冬天没有什么新鲜蔬菜,白菜萝卜是最常见的,再就是夏秋时晒得野菜干。饭菜很简单,野菜干炒五花肉,胡萝卜炖羊肉,还有一碗肉末蛋羹,这是特意为林芳做的,一大盆白米饭。 女伙计初次看到东家夫人,心里怪异,没想到东家那样丰神俊朗的人,妻子竟然是这副长相,不过,李翠梅一直面无表情,她也猜不出东家夫人是个什么性情,不敢多言,摆好饭菜,就站在一边。 平日里这个伙计都是和董盼羽一块吃,现在东家夫人来了,伙计显得有些拘谨,摆好饭菜便要出去。 李翠梅见饭菜分量很多,看得出这是四个人的分量,便叫住伙计:“你和我们一块吃吧,等下饭菜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先拨出一份送到前面铺子。” 董盼羽原想叫伙计一起吃饭,又怕李翠梅规矩大,没有冒然出口,她和这位表嫂交情不深,却也知李翠梅心善,此刻见李翠梅开口,赶紧招呼伙计:“愣着干什么,大少夫人已发话,还不快着点,你想让我们吃冷饭?” 林芳上一世是被父母和两个哥哥宠着长大的,没嫁人前,嘴巴很刁,那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吃货。这几个月来,每每到了吃饭的时候,闻着饭菜的香味,林芳就不由得流口水,无奈自己没长牙,也知道这饭菜是吃不了的,也只能忍着,后来冒了牙尖尖,二祖母和红姨也只给自己做蛋羹肉末菜泥之类,不用怎么咬的吃食,调料除了盐就是糖,吃起来实在是无味。 看看面前的肉末蛋羹,再看看桌子上摆的香喷喷的菜,反正今天已经耍过赖,还得到了意外之喜,索性再来一回,于是林芳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呀,芳儿,娘看看,烫着没有。” “咯咯咯咯。” 李翠梅急得要看女儿的小手,而林芳则是乐得不行,出其不意,自己在菜碗里抢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其实她很想抢肉来着,不过她有自知之明,那肉块大,自己肯定咬不烂,就是勉强咽下去,也有可能卡住,她可不想重生一回又被肉卡死,就是没被卡住把肉咽了下去,消不消化得了还另说,要是因为贪吃,再受一把罪,那还是不吃的好,反正萝卜吸满了各式调料和肉味,也很好吃。 很快林芳就乐不起来了,心里哀嚎,为什么人换了体质却还是原来那样,一吃辣椒就头晕,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很快睡了过去特种教师。 等林芳睡醒,正好对上一大一小两张脸,爹爹和二哥一边一个,趴在她脸上。屋里已点了油灯,那就是天黑了,记得自己是吃午饭时睡着的。 “嗯?咿咿呀呀。” 爹爹,二哥,你俩干啥呢? “娘,妹妹醒了。”林武见妹妹睁眼,立马报告。 “芳儿,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你娘急坏了。”林大郎抱起女儿,轻轻的逗哄着。 李翠梅急匆匆进来,从大郎怀里抱过女儿:“芳儿,醒了,饿不饿,你这一睡就是几个时辰,肯定饿坏了吧。” 想起今天的举动,林芳面皮发热,好容易弄到一块萝卜吃,还没来得及品咂味道,就醉了过去,本来闹着是要出去玩的,却从午饭时睡到天黑,越想越不好意思,羞得直往娘亲怀里拱,看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饿了找奶吃,不过林芳也确实饿了,一个奶娃子一睡就是几个时辰,能不饿吗。 今天弄了这一出乌龙,林芳决定,以后再也不干出格的事了,她记得自己睡着时,嘴里的萝卜还没来得及咽完,娘亲不定费了多大劲,才把自己嘴里的东西弄出来,自己又睡了这么久,说不定也把家里人吓坏了呢,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损的还是最爱自己的人,要是再犯,真是白有了三十多年的经历。 吃饱喝足,林芳又开始八卦起来,不知道六叔咋样了,那个急吼吼的女孩又是谁。 “翠梅,把芳儿给我吧,我这一出去就是一天,还没抱过我的宝贝。” “你也累了一天,还是早点歇息吧。” “不用,早已习惯。” 林芳换到爹爹怀里时,心里真的是庆幸,爹爹并不像电视上古装戏里的人那样迂腐古板,说什么抱孙不抱子,爹爹不但对自己三兄妹很是亲近,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纵容,娘亲每每责怪他,他总是笑呵呵的说:“要尊重孩子的天性。”这个观点,就是放到上一世,都是属于超前意识教育。 “我刚问你那个追着六郎的姑娘,你还未回答。”摸摸相公怀里的女儿,李翠梅柔声说道。 咦?真是想睡觉有人给送枕头,有八卦,林芳竖起小耳朵仔细听。 “那个女子是铺子原主人家女儿,夫妻两个只此一女,因她母亲生病,不得已才卖了铺子和出产不高的一块地。此女子很是要强能干,原就帮父亲打理铺子,家里的事,她可做大半的主。听翠红和二郎提起,从平时的言行来看,这女子可说是看上了六郎,明着暗着接近六郎,六郎外冷群思乙桓龉敫笈樱炎龅饺绱说夭剑扇椿乖诠睦铩!p>大郎不知道,那女子就是因为把鼓敲破了,才把六郎吓着。 “你且问问六郎的意思,心里有何想法,他年纪也不小了,你是长兄,若那女子还合他意,你便做主上门提亲吧。” “嗯,明日我就去问。” 第二天,林大郎没有急着去收买布匹,而是正儿八经的找六郎谈话,问他对袁莉到底怎么想的,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六郎先开口征询他的意见,问出去给人做木活怎样,自己从没出过远门,心里没底,可听那人说起工钱,比起以前在铺子里做的活计,工钱要翻几番,人家还说了,要是做的好了,会有赏钱,是工钱以外的钱。 大郎很是谨慎,跟着六郎去拜访了那个药商,仔细衬度一番,觉得可行,那药商便催着六郎动身,说是女儿婚期不远。兄弟俩回到家中,六郎打点行装,急匆匆上路,那个袁莉,倒是被忘到了脑后。 第〇一九章 断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六郎一走,没人再管十郎,林十郎惹起事来更是肆无忌惮,林伯嗣只在人家要求赔偿钱财的时候,训斥十郎几句,平时也不管他。在六郎走了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十郎惹事被人打断一条腿。 打他的正是那个卸了林孟胳膊的孩子,大名齐彪,比十郎还小两岁,人长的瘦瘦小小,看起来身上没二两肉,和他的名字是一点也不搭调,平时不吭不哈,一般也不太搭理人,可你要是把他惹急了,打起架来却是发狠,干净利落,下手也毒,林孟要不是从小跟着童氏练武,有些底子,那天就不止被卸胳膊那么简单了。 说起来也是这林十郎活该,做为一个长辈,他不但不爱护侄儿,反而时不时的找林文麻烦,林文本着家丑不可外扬,向来在外人面前都让着他,他却以为林文怕他,越是张扬,尤其是林文跟着娘亲住到二祖母家后,十郎不得不干些活,这些在以前可都是林文的事。 那天,因为大清早被父亲叫起来扫院子,十郎一肚子的气,进了课室看见林文在练字,上去就扯过林文桌子上的纸撕掉,随手撒到身后,他却是没看见,那满天飞的纸屑,刚好飘了刚进门的齐彪一身,尚未干的墨迹,立时染黑了齐彪的衣服。 对于十叔这幼稚的行为,林文很是无奈,没有理会他,合上字帖,站起身,拿起毛笔和砚台,准备出去清洗,平日里十郎闹一下也就算了,谁知他那天发了疯一样,不但撕了林文的字帖,还抢过林文的毛笔和砚台,使劲的砸到地上,也不管墨汁溅的到处都是。 脾气再好的人也怒了,林文沉声问他:“十叔,你这是何意。” “何意?你个小兔崽子,自己偷懒,躲去那母老虎家,所有的事都丢于我,害我日日劳作,白白浪费了读书时间。” 十郎这里只管骂的痛快,没看到身后齐彪的脸,比溅到他身上的墨迹还黑。 林文这回是真怒了,冷言道:“十叔慎言,你口中的所谓母老虎,可是你的长辈,背后议论长辈,是大不孝,祖父本指望十叔考取科举,光宗耀祖,可你当着众人面诋毁长辈,前程休矣花开富贵在农家。” “哼,凭你这小兔崽子几句话,就能断定我的前程,我打死你。” 还不等十郎动手,他自己已被齐彪拎小鸡一样拎出课室。突遭袭击,十郎本能的挣扎,不同于大郎和六郎的高挑俊美,十郎身材矮小瘦弱,长相猥琐,待看清袭击他的是有名的黑面神,一向欺软怕硬的他,吓得浑身发抖,胡乱的叫喊着要齐彪饶了他,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惹着齐彪的。 把他丢到地上的齐彪,怎么看他怎么恶心,加上十郎挣扎时,腿脚踢腾,齐彪那本就墨迹斑斑的衣服,加上胡乱的脚印,更是不堪目睹,怒气上来,捡起一根棍子,二话不说,照着十郎的腿就砸,要不是林文从身后抱住他,开口为十郎求情,齐彪还要打下去,就这,十郎的一条腿还是被打断。 齐彪是今年才随同父母从外地落户本村的,这一家三口脾性古怪,除了齐彪每日上学,他的父母很少出门,不见买地种地,也不见与村里人打交道,更不见有外人出入他家,也不知这家靠什么过活。每次齐彪在学堂里把人打坏,人家找上门去,他的父母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门都不让进,直接拿出银子给人家,然后把人请走。 他们给的银子有诊金的两三倍之多,有时甚至十倍都有,看在银子的份上,村里的人大多不再吭声,你就是打官司,都不一定会得到钱,更何况打官司还要花钱。再说,你要再拢思乙膊换崂砟悖碌暮萘耍嵌愿改富崆鬃猿雒嫘蘩砣耍笥秩痈阋樱阕约嚎醋虐臁p>林伯嗣找上门去时,那对父母门都没开,隔着门扔给林伯嗣三十两银子,再拍门,扔出来的便成了根棍子,意思很明显,再纠缠,这家人不介意接着打。林伯嗣识趣的赶紧走。 这三十两银子,够给十郎接骨买药的了,还有大部分可剩。王大夫说了,腿伤其实并不算严重,只是关节被打错位,接骨很容易,加上疗伤,十两银子都用不了。 林伯嗣这个人,家长观念很强,他认为,我是一家之长,你们就得服从我,一切都要听我的,只要你不听从,你就是忤逆不孝,可他忘了,做为家长,也负有教育孩子的职责。他也是读书人,子不教父之过这句话,不可能不知道,可是这句话,自动被他忽略了,因为他不想出力劳神。 大郎是跟着祖父母长大的,从小有祖父母和叔父婶母教导。六郎记事时,祖父母还在世,时不时会被叫去教导一番,怕他们兄弟隔阂,也会让六郎在后院住一阵子。林翠萍是个女孩子,因长的漂亮,自己以为高人一等,从小不爱理人,祖父母也曾训诫,可是有董氏的纵容,训诫的效果不大,想着她长大了反正要嫁出去,到了婆家,自有人管束,祖父母也就没再多费心思。 林十郎和林翠娥是祖父母去世后出生的,那时大郎已开始在外做事,林伯嗣不教儿子,做为兄长的六郎自动负起教导弟妹的责任,可他毕竟也是个孩子,每次教导弟妹时,父亲只要觉得侵犯了他家长的威严,就会反过来把六郎训斥一通,使得六郎的威严在弟弟妹妹前大打折扣。十郎在兄长面前老老实实的,可只要一出门,就是另一副样子,反正就是犯了错,六哥就是教训自己,也有父亲给自己挡着。林翠娥是个女孩子,一般不被允许出门,在家有李翠梅教导,倒也乖巧。 “娘,我抱着妹妹出去转转,妹妹今日还未出门,该会闷了。”放学后,林文主动抱起林芳,给娘亲说了一声,就走向院门。 八岁的林文,人还没长开,身体纤细,抱着林芳怎么看都有点费劲,李翠梅不放心,嘱咐大儿子:“稍稍走动下就回来,莫要累着了,若抱不稳,就休息一下,莫要摔着你妹妹。” 林文回头道:“娘亲放心,文儿不会勉强。” 你不会勉强,可我害怕呀,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抱稳我吗。林芳总觉得自己会掉下去,可她又真的很想出去透气,心一横,伸出小手,胳膊使劲环住大哥的脖子。 林文被勒的很不舒服,腾出一只手扒拉林芳的胳膊:“呵呵,妹妹真是小心,你若再用劲,哥哥出不来气,就会真的摔倒了诡域档案。” 哦,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我给你松一点。 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林文好笑:“妹妹听懂了?还真如二祖母所说,小人精,这样也好,妹妹早晚会嫁出去,那时哥哥们不在你身边,妹妹聪明,才不会被欺负。” 到底是力气小,妹妹时不时往下滑,林文不得不走走歇歇,溜溜达达的在村里走着,到了王大夫门口时,林文口渴,便进了王大夫家院子,礼貌的对着屋门大声说:“王爷爷,文儿口渴了,可否进来讨碗水喝。” “进来吧,壶里有水,自己倒。” “谢王爷爷。” 这王大夫五十多岁,早年丧妻,也没续弦,唯一的儿子在军队服役,没有收徒弟,就他一个人生活。林文进去时,王大夫正在切草药,见林文手里还抱着妹妹,便放下手里的活,让着林文坐下,亲自给林文倒了一杯水,递到林文手上。 林文自己没有先喝,而是先喂妹妹喝了几口,待得林芳摇头,也不嫌弃妹妹喝过,一仰脖,整个倒进嘴里,他确实是口渴了,顾不上讲究斯文。 又给林文续了一杯水,王大夫接着切药。 林文喝完水并没走,站在王大夫身边,看王大夫切甘草。二祖母平时制药时不会避着家人,林文也认得一些药材,甚至有些药的炮制方法他也知道,就是没有动过手。 “有事?” 王大夫觉得奇怪,这孩子是来讨水喝的,喝完水又不走,他的二祖母医术比自己高很多,自己这点手艺,在童氏眼里哪里够看,这孩子应该不是好奇。 林文也不推脱:“是,王爷爷,文儿有事相求。” “呵呵,说吧,我帮得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王大夫也没当回事,一个小孩子,会有什么要求,肯定不是啥大事,待听完林文的话,他再也不会小看林文是个孩子了。 “王爷爷,文儿相求,下回给十叔换药时,您高抬贵手,把他的腿稍微恢复治疗前的位置。” 这就是要王大夫把十郎已接好的腿,再重新错位。林芳睁大眼睛看着哥哥,这小书呆子是要干啥。 “这是为何。”王大夫倒也没有生气,平时也有人会求他稍微帮点小忙,动点手脚,他不是那古板之人,若是要求不算过分,他也乐意帮忙,还能多挣点诊金。 林文正色答道:“我那十叔,生性顽劣,惹是生非,将来若为官,必贻害一方,不如早设法阻止,以免形成大患。” 嚯,说的好义正词严,说白了,不就是想把十郎变成残废吗,歪瓜裂枣的人,朝廷是不会接受他当官的,十郎从此只能当一个平头百姓。林芳真心佩服哥哥,才八岁的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心机。 王大夫皱眉:“可林十郎的腿骨已然接好,却又如何说的过去。” 林文笑:“十叔好动,必不会老实养病,他的腿骨重新错位,又怪得何人。”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抱着林芳不太方便,林文还是侧身给王大夫鞠了一躬:“谢王爷爷,妹妹身体无恙就好,这是诊金。” 林芳刚刚还夸哥哥聪明,林文这句话一出来,立马恨得林芳牙痒痒,我说这小书呆子怎么会突然好心抱自己出来,原来是把自己当幌子了。心里恨,手上也不闲着,小手一抓,林文的脖子上就出现几道指甲印。 第〇二〇章 橘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来我家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 “孟儿,不得无礼,来者是客,还不让开。” “可是祖母,是他卸了我的胳膊,我为何要让他进来。” “孟儿,技不如人,耍这些小性子,算何本事。” “可是,” “大哥,齐彪是我的客人,你不让他进门,让我情何以堪。” “这,好吧。” 林芳在一边看的翻白眼,林孟比林文还大三个月,看起来虎头虎脑高高壮壮的,其实很是幼稚,你看,他堵在门口不让人家齐彪进来,齐彪却一点都不着急,脸上甚至有鄙夷之色。堵了半天门,不用齐彪自己动手,三两下,林孟就缴械投降,还得放人家进来。 说来奇怪,自那天林文拜托王大夫给十郎的腿动手脚后,他身后就多了一个尾巴,他走到哪儿,齐彪就跟到哪儿。两人身量相仿,林文面容肖似大郎,小小的年纪已有美男子的风范,白白净净,温文尔雅,齐彪面相平常,皮肤黝黑,冷漠淡然,无论谁看见,都不会认为这俩有任何关系,偏偏两人形影不离。 更怪的是,别看这俩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却很少听到俩人交谈,两人各行其事。林文一般没事都会看书或练字,齐彪则相反,这里站站,那里看看,好像在他自家的后花园。就是俩人呆在一块儿,也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扰。倒是林孟,咋咋呼呼,一会儿让齐彪不要动他祖母的鞭子,一会儿叫嚷齐彪离马远点,有时也会和齐彪动手,不过没几下就会被齐彪制住。 刚开始,大家还对齐彪很客气,端茶倒水摆点心,毕竟上门就是客嘛,可这家伙很酷,不言不笑,没个反应,让你实实在在的用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慢慢的也就没人当他是回事,你来就来,你走就走,随便大明二十四监。 “妹妹,我回来了。” 哼,你回来就回来,关我什么事,我才不会理你。闹别扭的小婴儿,一把搂住娘亲的脖子,把头搁到娘亲肩膀上,给大哥一个后脑勺。 那天从王大夫家回来,林芳就不肯再让林文碰她,也不理林文,只要林文想抱她或摸她,林芳都会伸出小爪子抓挠,搞得林文很是郁闷,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妹妹了,他哪里想得到,这个妹妹的骨子里装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他的做为,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却是看的明明白白。 其实,林芳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毕竟林文做那件事,必须得给他自己找个借口,给王大夫寻个理由,即使利用了林芳,也没有伤害到她,对她反而照顾有加,林文自己渴成那样,都先顾着给妹妹喂水,也不嫌弃妹妹的口水,就着妹妹喝过的杯子,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可是她心里就是不爽,谁让你是我大哥来着,你欺负了我,我就是不理你,在上一世,她就是这么干的,壳子虽换了一个,本性却是没改。 “妹妹,你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说着,林文转身,从身后齐彪手里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水果。 哇,橘子,好久没吃过橘子了,大哥,你是算命的吧,你咋知道我喜欢吃桔子呢。 虽然还没搞清这是什么朝代,不过看服装,林芳也知道这是交通不发达的古代,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地地道道的北方,而橘子是南方水果,运到北方来,花费很大,一般的人家是吃不起的,有些人家更是一辈子都没见过。 李翠梅皱眉:“文儿,你这橘子从何而来,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随便收人家的。” “是我送的。” 呵,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闷葫芦竟然说话了,林芳意外的把目光转向齐彪,刚好对上齐彪好奇的眼神。 看什么看,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扮酷,很拽吗,哼。 哦,我被鄙视了吗?不会吧,这还是一个婴儿,一个未被世俗污染的婴儿,怎会有这样的眼神。待齐彪想再仔细看看林芳的眼睛时,对着他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后脑勺。 对于林文这个丑陋的妹妹,齐彪很少去注意,刚才能去多看一眼,也是被那突然充满喜意的大眼吸引,他从没见过一个婴儿的眼睛会这么灵动,似乎听得懂大人的说话,会随着大人的话表露出她的情绪。 齐彪能和林文在一起,也是欣赏林文的冷静自持,还有偶尔的腹黑,和他是同一类人,即便他性格再孤僻,毕竟也只是个孩子,还是渴望有伙伴的。来这个村里半年,入得学堂,看那一个个小儿,幼稚可笑,齐彪不屑与他们为伍。那天林文训斥十郎的一番话,让他对这个白净的男孩有了改观,继而发现,这个男孩并不似表面那般纯真,从此,齐彪开始注意林文,明目张胆的跟着他。 林文也不是没注意到齐彪对自己的关注,可他并不去理会,人家跟着他,他也不以为意。他总觉得,这个被同学们称为黑面神的男孩,那漠然的表情,冷厉额眼神,多多少少会有些不一般的经历,对于这样的人,他也感好奇,人家观察他,他也不是没观察过人家。就这样,在互不排斥,互相认可的情况下,两人形成了如今这奇怪的组合。 一听说是齐彪给的橘子,所有人该干啥干啥,以这小屁孩以往的表现,你跟他客气,纯属多余。再说,他日日跟着林文,饭时上桌,渴了自己倒茶喝,还挑好茶来泡,根本就没当他自己是外人,吃他几个橘子而已,有何不可。 林文这次学乖了,没像以往那样,把橘子交给娘亲,由娘亲喂妹妹吃,而是晃晃手里的橘子,伸手过来,要抱林芳。看在橘子的份上,林芳原谅了哥哥,笑眯眯的搂住哥哥的脖子,两只眼睛却是紧盯着橘子,恨不得马上把橘子吞进肚子里,不过她也知道急不得,自己还太小,剥不了橘子皮,一个弄不好,橘子汁弄得满身都是,很不好洗限制级贴身高手。 橘子入口,林芳美滋滋的仔细品咂,嗯,酸酸甜甜,汁多味美,好吃,用那还没几颗牙的嘴巴,仔细咀嚼一番,咕噜一下咽下去,就又盯着林文手里的橘子瓣。 “呵呵,”所有人都被她这馋相逗乐了,就连小小面瘫脸齐彪,脸上也带出笑意。 以童氏和李翠梅娘家的身家,橘子虽然难得,却也不是没吃过,即使乡下没卖的,每年冬天,在京城的李子易也会派人送些过来,所以橘子对他们来说,倒不是什么稀罕物。 齐彪本以为林家人会有惊喜,却没收到意想的效果,小孩子家心里不免失落,那表情看到林芳眼里,对他又是一阵的鄙夷,这让齐彪更是郁闷,自己堂堂一个黑面神,竟然接连着两次被一个婴儿鄙视,也没等到吃晚饭,闷头不响的离开了。 那天后,齐彪照样做着林文的跟屁虫,只不过观看林芳的时候多了一些。林芳才不管那个小屁孩在想什么,她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快乐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齐彪看她,高兴了她就平平的回他一眼,不高兴了,就瞪他一眼。 很快到了年关,快乐的日子也到头了。平时以养病为理由住在后院可以,可过年时无论如何也要回去,毕竟两家分了家,过年时还赖在人家家里,会授人以柄,不说林伯嗣和董氏那里肯定会闹腾,大郎两口子也要为儿女的前程考虑。纵使你有再正当的理由,真遇上事了,那些人红嘴白牙的黑白一颠倒,你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过小年的前一天,大郎抱着林芳,李翠梅牵着林武,林文走在最后,一家人慢悠悠的回了前院,刚进院门,正踮着脚尖晾晒衣服的林翠娥,立马把衣服放回盆里,兴冲冲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李翠梅的腰,高兴地叫:“大嫂,你回来了,太好了,翠娥可想你了。” 李翠梅低头摸着林翠娥的头,温和的嗔道:“看你,这么大了还风风火火的,哪像个姑娘家,长大了看谁会要你。” “翠娥,过来,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哪里配得上叫大嫂,你不嫌丢人,你娘我还要这张老脸呢。”正屋的门帘一掀,董氏言语刻薄,扭着小脚出来,两眼狠毒的剜着儿媳,恶狠狠的道:“你们回来干什么,还认得这个家门呀,还知道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人呀,我还以为你们改投门封了呢。” “娘,哪儿那么多话,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不用轿子抬,哪里会回来,如今屈尊进这个门,已是你烧了高香,还不好饭好菜招待着,小心人家一个不高兴,又回了娘家,人家可是将军的妹妹呢。”林翠萍人都没露面,话却像毒刀子一样。 呵呵,说话这么刻毒,怪不得嫁不出去呢,唉,怎么也没个捡破烂的,赶紧把这堆垃圾捡走,平白污染了这古代纯净的空气。 林芳这里还没腹诽完呢,从东侧房里又传出林十郎狠毒的声音:“林文,你个小兔崽子,你可回来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边骂边掀开门帘,林十郎像一只单脚鸡一样,一蹦一蹦的出来,面目狰狞的冲向林文,只可惜一条腿怎么也快不了,反而好几次差点摔倒,那样子不像来找人算账的,倒像是小丑表演节目的。 林文也不躲,冷眼站在那里,等着十郎过来。李翠梅原还和大郎说过,回来先拜见公婆,毕竟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于情于理都应该给长辈个说法,不过这会儿看着这个阵势,一时失了兴致,拉着被吓到的林武,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啊――,” 快跳到林文跟前的十郎,突然回头又往回跳,因为着急,跳的混乱,扎扎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正屋门口的董氏,脸色也是一变,回头扭着小脚就进了屋,留下十郎一个人在那里挣扎惨叫。 第〇二一章 对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顺着董氏刚才视线的方向,林芳回头,齐彪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满脸的狠厉,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令林芳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 待齐彪回过神,就看见林芳正耷拉下小脸,怏怏不乐的往大郎怀里拱,齐彪心里莫名的懊恼和心痛,却又说不出为何,往日看谁不顺眼,他想打就打,就是把人整死了都不会多想,何时在意过别人的想法,今日却因为一个小小婴孩的不快而感到不安,他想不通天下无职。 “哼。” 大郎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百般怒气。 往年他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进门先要给父母请安,父亲别的不过问,只问工钱,问的很细,都去了哪里,做成了什么生意,有没有赏钱,赏钱多少,平时又花用了多少钱,都花用在哪里,然后再仔细和上交的银钱数目相对,若是对不上,便是一顿斥骂,对于他在外的生活,却是没有一句过问。这哪像父子间谈话,倒好似掌柜的在给老板报账,这掌柜的还是个贪墨老板银钱的恶棍。 待把银钱交付清楚,父母便开始述说妻子的种种不孝。初时自己很信父母的话,回屋便指责妻子的不是,不待妻子多说,又赶时间回了铺子。妻子那时还和自己争辩,后来渐渐冷了心,时不时回娘家长住,后来提出和离。这是自己百般厮缠求来的才女,怎能轻易放弃,求助于婶母,婶母多次的仔细分析,才让自己对于父母的话半信半疑。 记得那次,婶母带着自己去了妻子的娘家,不但吃了闭门羹,李子阳还差点和自己动起手,妻子拉住小舅子,冷冷的问:“我长相丑陋,有自知之明,本已心如止水,你却偏要来揽去这湖静水,过后竟是不管,任由别人往里丢石扔草倒脏水,这样言而无信的男人,我为何要留恋于你。” 一字一字,就像重锤砸在心上。妻子的话没错,自己偏听偏信,又何尝给过妻子过多的关注。自己百般的保证,婶母千般的斡旋,妻子也不忍文儿受父母离异之苦,最终还是答应跟自己回来,每每生气,也不再轻易回娘家,而是去婶母家里小住,自己也尽量多些时间陪妻儿。 想起妻子说那番话时眼中的决绝,即使此刻,林大郎心里还是一阵的后怕。今日回家,刚一进门就被母亲和七妹如此责难,十弟更是要当着自己的面打文儿,可有谁把自己这个长子长兄放在眼里,亏得妻子还提出要给父母一个说法,这还用说吗?他们会容得妻子说话吗? 大郎冷着脸走向自己的屋子,还未进门,李翠梅从屋里出来,一脸愤怒道:“相公,家里遭贼,报官。” 林武仰着小脸报告:“爹爹,家里的东西都没有了,娘的箱子空空的,妆台上的首饰盒也空了,衣柜门掉了。” 儿子说着话,大郎已大步进了屋子,先打开卧房妆态上的梳妆匣,里面除了一根木簪子,其他首饰全不见踪影,这根木簪子还是大郎出外进货时,看着小摊上摆的簪子雕的精细,顺手买的,也就只花了半两银子。再看衣柜,一边门虚挂在门框上,里面的衣物翻得乱七八糟,这柜门是大郎有一次和妻子生气,一拳砸坏的,过后也是随便弄了一下,稍微用力就会脱开。对间放着妻子的嫁妆箱子,大郎走过去,一个个箱子打开看,不至于像儿子说的空空的,那些字画瓷器还在,料子和压箱钱却是都不见了。 这个贼不问自明,除了自家的母亲和七妹,还有谁。料子虽然都是上好的绸缎和布匹,不过箱子里最值钱的是字画和瓷器,就当贼不识货吧,可家里高门大院,一般的贼很难进来,以母亲和七妹的性子,没事一天都要几次来自己屋里,看能否弄点东西走,妻子这大半年不在家,她们会放过这个机会?要是真进了贼,早就叫嚷开了,哪里会有刚进门时的不问不提,还有心情说那些酸刻的话。 “好,我去报里正。” 本朝规定,村里遇到了纠纷或案件,要先报里正,里正处理不了的,再报上级,依次类推。里正官虽不大,按规定,手下也有六个帮手,称作里牙,相当于里正的兵,还有一个里笔,就是书记官,专门管记录档案。 这些档案每年都要上交给上一级保管,相当重要,你要考科举,朝廷会审核你有没有不良记录,要是有,那就玄了。娶妻嫁女,也可查档案,若有污点,婚事自然会艰难。这就是为什么李翠梅一个将军的妹妹,却是过得如此小心翼翼,忍辱负重,她就怕一个不小心,有了不良记录,连累到儿女。 “站住,你回来不先拜见父母,这是要去何处大炼宝最新章节。” 林伯嗣本来在屋里等着大郎给他报账,上交这几个月来的工钱,没想到大郎不但没进正屋,还要匆匆忙忙出门去,这让他再也顾不得矜持,自己走出来喝止大郎。 大郎脚步没停,边走边说:“报官,家里进了贼,年关已至,不把贼抓住,这年怎会过得安心。” “大郎等等,先不急着报官,我有事和你商量。” 报官两个字把林伯嗣吓住了,进贼,进什么贼,他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要是真查出婆婆侵占媳妇的嫁妆,轻则退赔,重则打板子,再重的就是坐牢了,无论哪样,他都丢不起这个人。 大郎停住脚步:“父亲,何事。” 何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林伯嗣迟疑间,大郎道:“父亲若是一时想不起,且不急,儿子先去报了里正,抓了那贼,追得财物,待父亲想起来,再好好商量。”转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商量的就是此事。”林伯嗣也顾不得想再多,他没想到原来有些愚孝的大儿子,现在越来越让他看不懂。 “父亲想说什么。” “都是一家人,何必报官。” “报官和都是一家人有何关系。” “你明知故问。” “父亲想如何做。” “你想怎样。” 林大郎看向妻子,嫁妆是妻子的,他得征求妻子的意见。 “分家。”李翠梅不再犹豫。 子女主动提出和老人分家,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否则就是大不孝。李翠梅早就想分家,顾及到儿女的名声,一直忍着,可是公公婆婆得寸进尺,前有差点把女儿溺死的做法,这次又拿光了银钱和料子,以后呢?说不定还等不及孩子们长大,就没有了性命,就是保住了性命,难保不会被公婆和小姑子小叔子累及,名誉扫地,反正都是不好过,何不拼一拼,先图个分家后过得自在。 “不行。”意料之中,林伯嗣出言反对。家里的收入主要靠大郎的工钱,要是分了家,就靠那十几亩地,和六郎做些散事,能有多少进项。 “报官。”李翠梅不再想让。 “你这是忤逆不孝。” “长辈不慈,何以言孝。” “放肆,林大郎,你妻胡言乱语,顶撞长辈,做为丈夫竟然一言不发,夫纲何在。” “父亲夫纲雄震,却为何母亲还会惹下这口舌之争。” “你,”林伯嗣没想到大儿子会反将他一军,一时卡了壳,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也不是白读的,不一刻就反应过来,义正词严:“你身为晚辈,直指母亲之事,何来孝道。” “呵呵,”林大郎给气乐了,这不又绕回来了,妻子刚说过,长辈不慈,何以言孝,父亲又来说这句话,还真是以孝为先。 大郎这一笑,林伯嗣气急败坏:“分家,想都别想。” “报官。”李翠梅咬住不放。 双方僵持不下,林大郎来气,扭身出了门,直往里正府去。 第〇二二章 旧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郎去里正府,当然不是报官,他也气母亲的做法,不过那到底是自己的生身之人,怎会忍心让母亲受杖责之苦,他是以父亲的名义,要求分家穿越杨莲亭最新章节。分家得重新登记户籍,财产的契纸也要重新换过,这个必须得经过里正。 大郎今日算是明白了,自己两口子就是再让步,最后的结果也是得个不孝之名,那就干脆来个彻底不孝。 “哎哟,大郎,你爹总算开恩肯分家了,要是再一块过下去,你家非死几口子不可。” 里正是个大胖子,走路浑身颤悠,他和大郎从小在一个学堂里念书,关系还不错,边走边和大郎说话。 “此话怎讲。” “你不知?也难怪,你平日不在家,有事也传不到你耳朵里。你家文儿是我媳妇接生,你媳妇难产出血,你娘只顾慌得大喊大叫,却不急着请大夫,是我媳妇在院里扯着嗓子喊救命,你婶母听到,才救了你媳妇。我媳妇说,你娘生过十几个孩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哪里至于慌成那样,看着像是故意的。” 大郎心里一震,怎么妻子没给自己提过,只听婶母说过妻子生文儿时艰难,内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立住身问:“此事可是真的?” 里正白他一眼:“你媳妇没跟你说过吗?也难怪,她自己都还昏着,哪里知道这些事。” 俩人又接着走,里正话还没说完:“既然开了头,我就干脆给你说个痛快。你媳妇生武儿的时候,血崩,听我媳妇说,留下个行血的毛病。有一次半夜,你媳妇行血太多,就让文儿去喊你婶母或王大夫,可是大门从里面上了锁,文儿太小够不着,喊祖母祖父帮他开门,喊了半天,竟是没一个人出来,急得文儿哭着大喊大叫,声音传的很远,邻居使劲的砸门,你母亲才出来开门,再晚一点,恐怕要出大事。” “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林大郎这会儿浑身的血都凉了,一方面为妻子受的苦心痛,再一方面,这么大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的事,自己这个做丈夫的,竟然毫不知情,妻子和大儿子也没跟自己说过,怪不得文儿和自己不太亲近,很多事,妻子的态度都是无可无不可,原来,她只是敷衍而已,她心中的怨恨并没有消除。 “大郎回神,你看芳儿,芳儿这是怎么了。” 里正大力的摇晃着失魂的大郎,醒过神的大郎,就觉得女儿的小身子不停的在抖,满眼惊恐,嘴唇发紫,大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女儿两眼一闭,一头栽倒在他怀里。这下子他也顾不上想再多,抱起女儿就往婶母家跑。 里正的叙述,重新唤醒了林芳心中的噩梦,愤怒,恐惧、伤心,委屈,不甘,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纵使她的灵魂是成年人,可身子还不到一岁,一时承受不了,昏了过去。待她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一切都已过去,家分了,娘的嫁妆要回来大部分,爹娘昨天就从前院搬了出来,暂时住进了中间的院子,年节了,租住的人已经回去。 有轻微心疾,不影响正常生活,可结婚生子,不过不能太过劳累,受不得重大刺激,以往没有发现,可能是症状太过轻微,以至于脉相显现不出,这次应是受了惊吓,才得以显现。 半梦半醒之间,林芳听到二祖母说的,还有娘亲的哭泣,爹爹的叹息。呵呵,心疾,又是心疾,为什么,还是逃脱不了,老天既然给自己重生的机会,为什么一切都没有改变,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只是轻微的心脏病,比上一世要强上很多,上一世的自己可是连走路都不敢走快的。 娘亲,对了,娘亲不能再哭了,眼睛刚刚养好,身子亏得还很厉害,不能再哭了。 “啊?娘,娘。” “芳儿,你醒了,你是在叫娘吗?再叫一声,芳儿会叫娘了?”抱起女儿,李翠梅以为听错了重生之不再做女生最新章节。 “娘,娘,娘,噗噗。”连林芳自己都稀奇,怎么突然就会喊娘了呢,难道是穿越女的特权,说话早?可当她试着说“不哭”时,却是噗噗的吐了两个口水泡泡,哦,原来只是能发这一个音而已,她还以为自己也有金手指呢。 “哎,哎,哎。”李翠梅高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 “噗噗。”林芳吐着泡泡,伸出小手给娘亲擦眼泪。 “芳儿,来,叫爹爹。”大郎从妻子手里抱过女儿。 “爹,爹。” “哎,好女儿,哈哈哈。” 怎么这爹字发音这么别扭呢,林芳自己都觉得像是弟弟,呵呵,偏偏爹爹还这么高兴。 “叫二哥,我是二哥。”小林武仰起小脸兴奋的看着爹爹怀里的妹妹。 “饿,饿。”哦,这个二字不好发音。 “哎,哈哈,我当哥哥了,还有还有,他是大哥,叫大哥。”林武指着身后同样兴奋,两眼发亮的林文。 “大,大。”这个音好发。 “芳儿,来叫祖母。”林芳又被转到二祖母怀里。 “母,母。”得,祖字不好发音,这下给二祖母降了一辈。 “嗯,好闺女。”二祖母在林芳脸上亲了一口。 “我也要,我也要。”林武拽住二祖母的衣服,想让二祖母弯下腰。 我才不要,一看你的脸就没洗干净,林芳抱着二祖母的脖子就是不撒手,头搁在二祖母的肩膀上,怎么也不肯亲二哥,林武的小脸耷拉下来。 “哈哈哈哈,”满屋子的笑声。 此刻的林芳,心里被幸福填的满满的,不管怎样,自己还和上一世一样,是家人手心里的宝,有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世的自己,一定不会重蹈覆辙,而且还要让家人活的更好。 还没等李翠梅给娘家报信,李家已知道了女儿分家的消息,李青云和潘氏亲自带着丫鬟奴仆,呼哩哗啦的送来了一大堆东西,大到家具,小到绣花针,还有药材,就连丫鬟奴仆都要给留下。 大郎给李青云和潘氏行跪拜大礼,诚言道:“岳父岳母,小婿只是在这里暂住,要不得这些东西,还请岳父岳母收回。” 潘氏并没让大郎起身,不屑道:“哼,这是给我女儿的,与你无关。无论你们以后住到哪里,日子还是要过的,换了地方,把这些带去就是。” “岳父岳母,小婿这些年糊涂,娘子跟着我受了许多的苦,岳父岳母对我怨恨,小婿无话可说,岳父岳母放心,小婿从今以后,一定会对娘子珍而重之,呵护非常,再不会让她受半点苦楚。这些年都是岳父岳母补贴娘子,是小婿无能,小婿既然留下来做生意,就是想让娘子和孩子过得更好,小婿自衬一定做的到,还请岳父岳母相信小婿,把东西收回去。”说完,又是一拜。 “够了,”李青云不耐烦:“保证对我女儿好的话,你已说了千遍万遍,哪次做到过,不是翠梅怕我外孙会受父母离异之苦,我老头子早就让翠梅甩了你这言而无信的小子,你无需多言,言也无用,这些都是给我女儿和外孙外孙女的,没你的份,你真要觉得自己有那能力,先挣来了家业给我看,空口所言,有何用,起来吧。” “是。”知道说再多真会无用,大郎气苦,却又无可奈何,他,确实理亏。 第〇二三章 分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最后还是李翠梅劝说爹娘,并告诉爹娘,镇子上的铺子和旅舍,实际上都是大郎的家当,虽刚刚起步,有些艰难,只要好加经营,定会发达,况且自己已经清净惯了,不需要这么些奴仆,答应暂时留下娘亲贴身的刘妈,女儿身体不好,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妈妈照顾,刚刚才分家,又是年关时节,有很多事要忙,自己恐怕精力不足,会忽略了女儿。 老两口拗不过女儿,只好留些药品和吃食,还有女儿钟爱的绣具,百般不放心的回去了。 林芳不知以前的大郎是怎么样的,昨天听了里正的那一番述说,林芳相信,爹爹的这些说辞不再是空话,肯定会说到做到。 想顺利分家不容易,这是林芳想得到的,她想不到的是,从娘亲和二祖母的谈话中得知,娘亲那些嫁妆,就是因为二哥一句话,才回来大部分,心中感叹,古代的孩子早熟,这么小的孩子就不简单,看来自己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昨日林芳昏睡过去以后,大郎直奔婶母家,里正拐了个弯,把里笔叫去,一起进了林伯嗣的院子,进门就夸林伯嗣开明,主动提出跟儿子分家,给儿子以自由,让儿子脱去家庭束缚,自由发挥才能,给朝廷多多的挣来财富,这个做法一定要嘉奖,报上级,并当场让里笔写下嘉奖令,里正签字用印,里笔煞有介事的收好,说是过了年就上报。 噼里啪啦一通下来,林伯嗣根本就没机会插话,见大势已去,也知道儿子媳妇这回铁了心要跟自己分家,便提出分家可以,既然是放他们出去创业,家里的财产一毫一厘都不能带走。李翠梅答应的干脆利落,可以,什么东西她都不要。 这家分的容易,只要一张户籍纸换成两张就行。里正和里笔准备走的时候,林武开口问道:“里正伯伯,我娘的嫁妆是不是也不能带走?” 小小的人儿摆着一副正儿八经的面孔,怎么看怎么可爱,里正就逗他:“你娘的嫁妆当然可以带走,将来还要给你娶媳妇用呢特种教师。” 林武又问:“可是,今天我娘带着我回到家,发现嫁妆都没有了,这要带什么走?” 小孩子的一句问话,像是大石丢进了静水,顿时激起浪花飞溅,林伯嗣和董氏当场色变,李翠梅也觉意外,为尽快脱离这个牢笼,她已没打算要回被偷拿的嫁妆。里正和里笔这种事见的多了,一看就心知肚明,还没容得双方商量,六个里牙齐齐到场,就等着里正一声令下,进屋搜东西。看看坦然的林文,还有随后信步进来的齐彪,里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嫁妆是有单子的,在里正府也有报备,只要有人报案,便可查实。为给自己留点脸面,林伯嗣让董氏和林翠萍自己把私自拿走的嫁妆送出来,并声色俱厉的把老妻和女儿训诫一通,李翠梅也央求里正不要把此事记入档案,给小叔子和小姑子的婚事留下余地,林伯嗣只是作戏,李翠梅是真心实意,双方都明白,这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再无回环余地。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既已分家,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置办,虽然以往过年的东西也是大郎置办,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今年是自己当家作主,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和妻子商量好,岳母已经把一切全包了,就连自己两口子和三个儿女的新衣服,岳母都没放过,不但让人来量了尺寸,还送来了料子让他们挑,李子阳更是一天几趟的往这边跑。 大郎感觉,自己这是逃出一个魔窟,又掉进另一双魔掌。 丈夫的闷闷不乐,李翠梅看在眼里,劝说弟弟不用送东西过来了,可李子**本就把三姐的话当耳旁风,喝斥也不理,只管笑呵呵的可着心意来。李翠梅无奈,打算回娘家一趟,和爹娘说说,刘妈的一番说法阻止了她,大郎听之也展颜。 “小姐和姑爷能自己当家作主,老太爷和太夫人高兴非常,老奴说句逾越的话,这些年来,看着小姐受苦,老太爷和太夫人心疼的紧,可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干预不能太多,每每给小姐送来东西,能到小姐手里的不到十之一二,太夫人为此不知流过多少泪。如今小姐能够单过,老太爷和太夫人终能如愿以偿,可着自己的心意补贴小姐,这只是做为父母珍爱女儿的表象,姑爷不用多心。老太爷和太夫人年事已高,且让他们尽兴一回吧,若是姑爷心里实在过不去,可回以晚辈之礼。” 大郎给刘妈一揖:“多谢刘妈点拨,是我执拗了。” 刘妈是潘氏的贴身妈妈,大郎给她行礼,也不算辱没身份,不过刘妈可是积年的老人精,哪里会真受他的礼,让开身子,又给大郎回了礼。 林芳看着这礼来礼去的,一阵头晕,难道以后长大了也要过这样的生活?真是麻烦。 二祖母诊出林芳有心疾后,把她原来的方子换了几味药,又加了几味药,比原来更是难喝,每到喝药时,林芳都皱着小眉头,喝的很勉强。上一世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这一世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可又怕娘亲急的流泪,只得喝掉。 眼见着女儿没了笑脸,一天比一天消瘦,可是看脉相又没有多出病症,一家人心里着急,又不得法。 腊月三十那天,童氏说林芳的病症不算紧急,可以停些日子的药,等过了十五再喝,取个好兆头,林芳才知道,这里原来也讲究这些,除非是救命的,过年时节一般都不喝药,否则不吉利,预兆着今年一年身体都不好。这个讲究没有科学依据,林芳在医院里工作,每到年节时,都会有人因为这个讲究,引发病情加重,甚至失去生命。 不过这个时候童氏提出停药,倒是合了林芳的心意,立马露出大大的笑脸,高兴的在童氏脸上吧唧了好几口,也不管自己的口水抹得童氏满脸都是。 童氏点点林芳的鼻子,好笑道:“呵呵,你个小人精,这几日都无精打采,一说停药,如此高兴,原是不想喝药。” “吧唧。”林芳在童氏脸上又亲一口,表示二祖母说对了。 第〇二四章 玩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妈转过身悄悄擦泪,小小姐和三小姐小时候一样聪明,只可惜和三小姐一样,样貌有异于常人,不知将来的命运如何,是否会和三小姐一样,受这千般的苦楚。刘妈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林芳的眼睛,伸手要她抱,到了她怀里,在她脸上也“吧唧”来了一口。 满屋子的人一时都愣住了,刘妈说起来身份不一般,可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下人,林芳是她的主子,一个主子亲下人,于理不合,于礼不容,主子还小不懂事,这错就只能怪罪在大人身上了。 哪怕刘妈再精明,这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跪下认错吧,手里还抱着小小姐,不认错吧,逃不了责罚。老太爷和太夫人平日里待下人宽厚,可若是下人真犯了错,也是不会轻饶的。 “哈哈,刘妈,你可真有本事,这才来几天,芳儿就和你这么亲近,你可知芳儿虽然乖巧,却是一般不随便与人亲近。” 童氏说这话,本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她自己就很讨厌那些礼节,却没想刘妈更是惶恐,脸色都变了,身子一个劲发抖,嘴里不停地说着:“老奴罪过,老奴该死。” 林芳也感觉出不同寻常,没想到自己一时贪玩,竟然害的刘妈如此,看来这古代的屁规矩真不是盖得,心里也后悔起来,刘妈这几天对自己照顾的真的很好,比上一世丈夫家的那个势利眼佣人强多了。怕刘妈真的受罚,小手抱住刘妈脖子不撒手,心想,你们总不至于硬把我弄开吧,要真这样,我也不介意撒一回泼,反正我是小婴孩,怎么做都不过分。 “刘妈莫要紧张,”李翠梅见刘妈误会了婶母,又见女儿好像真的喜欢刘妈,开口道:“芳儿如此和你亲近,这是好事,刘妈可愿意此生跟着芳儿,若是愿意,我这就跟娘说去,娘必会同意。” “老奴愿意,老奴必会照顾好小小姐。” 她不愿意也不行呀,小小姐都这样对她了,她若还拒绝,两头都不落好。其实她也挺喜欢林芳的,乖巧不闹腾,又很聪明,只照顾这几天,刘妈已有点舍不得这个小小姐。 自己闹着玩,竟然闹来个老妈子,林芳心里怪怪的异界上古传承最新章节。谁也没想到,林芳此时只为好玩,在未来有一段日子,刘妈却成了她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这是后话。 李翠梅回娘家一说,潘氏哪有不答应的,她巴不得把自己得用的人都送给女儿,只可惜,女儿只要刘妈一个。你不要,难道我就不会想办法了,刘妈四十多岁了,又不是孤家寡人,丈夫儿女孙子孙女,一家十几口子,你就忍心拆散人家,于是,以这个理由,把刘妈一家子都送了过来,李翠梅无奈,只得接受。 既然已是林家的奴仆,称呼上就要改过来,不能再叫李翠梅三小姐,而是改称大夫人,林大郎是大老爷,大郎和童氏亲近,林文这一辈,就和林孟兄妹三人一起排序,林孟是大少爷,林文是二少爷,林娟是三小姐,林霞是四小姐,林武是五少爷,林芳就成了六小姐。 正月初一,大郎一家去给林伯嗣拜年,没想到大门紧闭,任大郎如何叫都不开,林翠娥在门内喊了一声大哥大嫂,立刻被喝叫回去,大郎心底怒起,甩袖而去,林芳则是松了一口气,她才不想去看那几张死人脸。 到了后院,情景又是另外一番,互相间的亲热自是不再话下。大人聊天,小孩嘻闹,就连林文这个小书呆子,也和林孟及弟弟妹妹一起,跑来跑去的疯玩,满院子噼里啪啦的放鞭炮。林芳眼馋,挣扎着下地,刘妈双手扶着她的胳肢窝,跟在一群孩子后面跑。 “大,大。”看见林文手里拿着一个小花炮,林芳伸着小手要,林孟以为是叫自己,把手里的炮给了林芳,可是那炮比大人的大拇指还粗,林芳拿不稳,掉到地上。 “饿,饿。”林芳想起来,现在重新排序了,赶紧改口喊林文二哥。 李翠红还以为林芳饿了:“呀,芳儿饿了,刘妈,我灶上的蛋羹蒸好了,你给六小姐端过来,喂给她吃。” 什么呀,我是叫二哥,我才不饿,从进门嘴巴就没停,一着急,林芳大叫:“炮――”,嗓音尖细,带着怒气,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孩子们也不跑了,纷纷看向林芳。 林武跑过来,塞给林芳一个小炮:“妹妹,我的炮给你。” 不要,难看死了,我要大哥那个,哦,是二哥,那个好看。手里的炮被林芳丢到地上。 “我的,我的给你。”林霞塞给林芳一根“嗤嗤叫”,就是只会冒烟不会响的那种。 不要,又丢到地上。林芳觉得做小婴孩也不错,恣意妄为也没人怪你。 “我的给你吧,你拿得住,且又好看。” 一只黑手伸到林芳面前,顺着黑手往上看,是齐彪那张面瘫脸,看见这张脸,就想起那天那个嗜血的眼神,虽然这会儿这双眼睛可勉强称得上温和,林芳还是失了玩炮的兴致,没有接齐彪的炮,扭身要刘妈抱,脸埋进刘妈的怀里,受过的伤害太大,她本能的想离危险远点,齐彪并没害过她,可她就是不想理他。 分家后这几天,齐彪没有出现,以他那我行我素的性子,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所以也没谁问起他,大年初一突然上门,这倒让人感觉意外。正月初一是本家团聚的日子,只有关系特别好的人,才会到别人家走动,在场的所有人,没谁认为齐彪已经和自己家好到可以初一走动,所以一时竟然没人说话。 “齐少爷,新年好,老奴给您拜年了。” 还是刘妈反应快,齐彪的身份,在这个村里是个谜,她不知该以何等礼节待齐彪,不过,齐彪和自家二少爷走的近,叫一声齐少爷总不会错。而且,手里抱着六小姐,不能弯腰行礼,也情有可原。 上门即是客,一家人热情的招呼齐彪,而这位打扰了人家兴致的少爷,只是面无表情的一抱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林文手里,既转身离去,到院门口回头,那个小小的人儿,依然埋首于老妈子怀里,似乎是睡着了。 第〇二五章 十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七少爷,今日初一,您该药浴了。” “嗯,准备吧。” 踏入冒着蒸腾热气的浴桶,齐彪闭眼。 打记事起,自己就总要隔些日子泡一回药浴。初时,除有药味外,和一般沐浴无二。后来,有所感觉,似乎每每泡药浴时,身体就如置于冬日暖阳下,浑身舒泰。再后来,明明是冒着热气的汤水,踏进片刻,就觉如坠冰窟,奇寒无比。六岁时,有了麻痒的感觉,随着年龄长大,药浴时感觉越是古怪,去年开始,入浴即浑身疼痛,痛感渐入骨髓。 “啊――” 一阵奇痛,齐彪忍不住惨叫出声。 “七少爷,可还能忍,要不稍缓片刻。” “无事,继续。” 满是血瘤的小脸,眼含鄙夷的大眼,受惊后的萎靡,无视自己的小后脑勺,卷曲的冲天小辫,老妈子怀里小小虾米一样的身子。齐彪摇摇头,这是怎么了,此刻的自己,本该是疼的咬紧牙关,浑身冒汗,无心分神想其他,可为何脑子里会一直有这些影像,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诡域档案。 林芳把头埋入刘妈怀里,只是不想看齐彪,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醒来后,睁眼就对上一张满是络腮胡的大脸,黑黑的脸膛,乱糟糟的头发,再瞄一眼那人的衣服,邹巴巴似腌菜,白色?似乎又像土色。 咦?李逵?不对,电视里的李逵没这么好看的眼睛。 “起开,还不快去沐浴,别吓着芳儿。” 话音刚落,络腮胡已退后几步,二祖母占了他的位置,呵呵,看样子是被二祖母提溜开的,有意思。 “吓着?还没见过哪个小孩子见了我不怕的,这个芳儿,醒了就盯着我看,倒是我差点被她吓着。” 哇,打雷了,林芳不由眯了眯眼。 童氏抱起林芳,朝向络腮胡道:“芳儿,这是你二祖父。” “父?”得,祖字还是说不出,您也降一辈吧,刚好和二祖母同辈。 刘妈掀帘进来:“二太爷,二太夫人,水已备好,请二太爷沐浴。” “二太爷?我有这么老吗?” “咯咯咯,”就您这胡子,您不老谁老。 “还不去收拾,你想一家人为你一人饿着?” 童氏一句话,林仲肆乖乖出去。 林仲嗣那边梳洗,童氏开始收拣丈夫的行礼,其中一个大包袱,打开,满满一包袱的新衣袜,从大到小,数一数,算上大郎一家,家里的人每人两套。内里还有一个小包袱,小小的四套衣袜,一套金制小儿首饰,一个玉观音挂坠,这些是女儿给林芳的。看的童氏流泪,自己就翠丽这么一个女儿,却被丈夫嫁给他一个下属,女婿一表人才,家境和自家相当,待女儿也好,可就是太远了,看来今年又回不了娘家。 沐浴出来的林仲嗣,见妻子暗自垂泪,上前轻轻拥住妻子,劝慰道:“别伤心了,翠丽这不是给咱生了外孙吗,孩子太小,受不得颠簸,天又冷,待天气暖和,她一家三口,都来。” 偎在丈夫的怀里,童氏闭上眼睛,做为家里唯一的长辈,一年到头,也就只有丈夫在家这几天,才能全身心的放松,只可惜,时间太短,太短。 “柳儿,对不起,要不是嫁给我,你也不用退了捕快一职,离家千里,替我尽孝,守在这小小一隅,空费了一身的本事,还要独守空房。” “呵呵,说这些作甚,要不是嫁给你,怎会有我如此安逸的生活,你要心里真有愧,赶紧了掉手头的事,退休回来陪我。” “嗯,很快。” 等一家人坐到饭桌前,林仲肆的摸样大变,络腮胡不见了,不白不土的衣服,也换成了和大家一样的大红色,神情中多了喜庆与温和,少了许多的威压感,与刚才那个判若两人。青白的下巴和两腮,对比黑色的脸膛,呵呵,有点像剃了猪毛的黑毛猪。 堂堂威武捕快大人,要是知道这个侄孙女把自己跟猪相比,不知会不会气得眼珠子掉出来,林芳为自己这个比喻好笑,却又实在觉得这个比喻最合适,小时候每到过年,家里都会杀猪,毛没刮干净就是这个样子。 林芳不得不承认,二祖父的长相很是英俊,爹爹的长相与之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林仲肆多年捕快养成的气质,不熟悉的人还不真不敢仰视,有那作奸犯科的,更是闻风丧胆。昨晚还听爹爹和娘亲说起过,这位二祖父的英名可是有止小儿啼的功能。 六个大人一桌,六个孩子一桌,刘妈按规矩安排的停停当当,林仲肆不干,大嗓门一拉,大郎两口子和二郎两口子就转移到了小孩子那桌,几个孩子呼啦啦全凑到老人这一桌,林芳也坐到了童氏腿上,六比六变成了八比四,弄得刘妈一阵手忙脚乱三国钉子户。 林仲肆挥挥手:“行了,刘妈是吧,你也别忙活了,大过年的,你也和自家人热闹去,我一家人自在说说话。” 刘妈犹豫着看向李翠梅,主人家嫌人多太乱,今天就只带了自己一个出来,要是连自己都走了,岂不是没人伺候了。 李翠梅点头:“去吧,叔父难得过年在家,我们自在说说话,中院就你一家人,也好自在过个年。” 跪下磕了头,刘妈起身离开,内心无比感动,做为下人,一辈子伺候人,一家人聚齐吃一餐饭都很难,越是年节,越是忙碌,要不是六小姐的亲近,哪里会有机会自家人单独过年,往后一定要好好带六小姐,哪怕是要舍自己的命,也要保护好六小姐。 今天的菜是李翠红和刘妈一起做的,几乎全是荤菜,红枣桂圆鸡,红焖炸鱼块,红烧羊肉,桂枝炒凉粉,菠菜豆腐卷,酱猪肘子,五花卤牛肉,凉拌皮肉冻,凉拌卤豆干,白菜叶卷虾仁。十样菜,称为“十全席”,寓意全家团圆,十全十美。 吸溜,林芳很没出息的吸溜下口水,她这会儿是无比痛恨自己这个小身体,人小胃口小,吃不了太多,每样菜只给她尝了一点点,再喂了几口鸡汤,小肚子就饱了。 桌上的菜,和前世的爸爸做的菜很像,每样都是她的最爱,尤其是那盘凉拌皮肉冻,她最是喜欢吃。 前世的家里没有冰箱,这道菜只有冬天才能做,而爸爸只在过年时才会做这道菜,状似透明,里面掺了碎菠菜页和碎甜椒块,红红绿绿很好看,筷子夹起来颤悠悠却不会碎,咬起来滑溜溜有劲道,吃的时候拌点醋和辣椒油,林芳每次吃时都会停不住筷子,怕她吃多了伤胃,吃太饱心脏受不了,每每都是家人叫停,把盘子从任性的她跟前撤走,才算完。 当然,放纵的代价,就是睡个昏天黑地,谁让她吃不得辣椒呢,真可谓是快乐的自虐。 凉拌肉冻是凉菜,童氏喂林芳时便没给她夹,见她盯着肉冻不放,一副十足的馋相,好笑的给她夹了一小块。 用舌头舔了舔,有辣椒油,林芳忍痛闭了嘴,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可是不想再睡个昏天黑地,忍忍,再忍忍,总有机会吃到的,哈哈,咕咚,咽口水。 “乒乒乓乓,” “噼噼啪啪,” “哗啦――,” “呼――,” “嗨――,” “好――,” 这,这什么情况,不是说过年时不使利器,连针线都不能动吗,昨晚刘妈就把家里的剪刀针线之类的收了起来,怎么这几位却真刀真枪的干上了。刚开始是二祖母对二祖父,爹爹对二叔,后来又互相换对手,长枪,软剑,大刀,三节棍,光鞭子就有好几种,有又粗又长黑乎乎的,有短细如玩具的,就连二祖母平日里用来放羊的鞭子都使上了。 林芳看的那叫个目瞪口呆,这样的场面她只在电视上见过,也就是看个热闹,根本就看不懂,真正的到了自己眼前,除了觉得眼晕,也没觉有啥好看的,为啥另外几位都看的津津有味,哦,似乎用热血沸腾来形容更恰当,林孟和林武叫的最是起劲,看那样子,真是巴不得他们自己上去比划。 这院子说小不算小,说大吧,做演武场还是不够,林芳真是担心,等这几位尽兴了,院里的东西,会不会变得面目全非。 第〇二六章 规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初二是出嫁女回门的日子,大姨李翠兰,四姨李翠莲嫁的都不远,自家娘亲和红姨更是和娘家在一个村里,不到半中午,姊妹四对夫妇和七个孩子已齐聚娘家。 各自给双亲拜年,献上自己的年节礼。 大女儿夫妇是地地道道的农户,大女婿张铁栓一看就是憨实的人,比李翠兰还小一岁,两口子长日劳作,都晒得黝黑粗燥,却是满脸的自在幸福,看起来是那么和谐。他俩送上的是自家地里的产出,李翠兰心思灵巧,在这严寒的冬天,自己琢磨着搞了一小片暖棚,种了点新鲜蔬菜,看似不值钱,却胜在稀罕。他们的独生子已娶妻生子,今日回了媳妇的娘家,没有跟着来。 李翠梅这多半年都在养身子,女红再好,也被勒令不得劳神费眼,针线更是不准动,所以李翠梅也没准备什么,好在林大郎平时出去会弄些小玩意,让贵成替他收着,这时也能拿出来凑数,送给岳母一副玉石头面,玉石不算很好,却是雕工精细,工匠巧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瑕疵。送给岳父一根金包玉旱烟杆,李青云别的嗜好没有,只爱抽烟。 李翠红提了一大食盒的各式点心,林二郎则是送了一双自己打造的雌雄匕首女人乖乖让我宠最新章节。 周小锁是独生子,一看就是个精明人,在四个女婿里,个子算是最矮的,长相与林伯嗣有几分相像,家里虽没有铺子,却是自己做生意,也说不上具体做什么生意,用林芳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开的皮包公司。他和李翠莲夫妇,送了一大堆的小玩意,荷包、扇坠、胭脂盒、拨浪鼓,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给林芳的感觉,就是挑担的货郎,把自家的珍藏都拿出来了。 子阳媳妇大屏长的浓眉大眼,一张巧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是看一样,赞一样,没有她不喜欢的,过了年就八岁的大女儿李音容,六岁的二女儿李音华,四岁的三女儿李音薇,也跟着她们娘亲起哄,看得出,这一家子都是乐呵性子,林芳也跟着“咯咯咯”笑。 李翠莲的样貌,把娇小精致这个词,表现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她大概也就一米四多点的个子,胖瘦恰当的身材,巴掌大的脸上,两只眼睛不大却灵动有神,小小的鼻子和嘴巴,小巧的耳朵,耳垂上挂着一双小巧的蓝色钻石耳饰,衬得那娇嫩的皮肤,更是欺霜赛雪,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干,外表沉稳,实则活泼,看起来倒像一个装成熟的小大人,哪里想得到她已是三十多岁的妇人。 看着李翠莲,林芳想起了她幼年时邻居一对夫妻,丈夫个子高大,媳妇却是娇小玲珑,和眼前的李翠莲不相上下,每次外出,丈夫都挑着一副担子,两边各挂着一个大箩筐,一边放着物件,另一边坐着他的妻子,村里人见了都觉好笑,纷纷开玩笑说,他这哪里是娶了媳妇,分明就是抱了个孩子回来,娇着宠着,舍不得孩子吃苦。 参加工作后,林芳每年回家,再见到已是中年的这对夫妻,仍如以往那样,一副担子,两个大箩筐,一头是农具,一头是媳妇,听爸妈说,这两口子非常恩爱,丈夫几十年来都把小妻子当孩子宠着,小妻子也把丈夫照顾的非常仔细,就像呵护儿子一样。再后来自己嫁了人,难得有时间回娘家,在电话里听哥嫂和父母说起,那位丈夫年纪大了,箩筐担子换成了推车,车上仍然坐着他的小妻子。这对夫妻一辈子没有生过孩子,互相依赖,相伴幸福终老。 该走的礼节走完,李青云带着四个女婿去另一处说话,李子阳则做了孩子王,除了林芳还不会走路,一堆的孩子围着他嘻闹,林文也显露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顽皮。 自进门,潘氏就抱着林芳不撒手,这会儿和四个女儿说着闲话,指指桌子上的点心,让林芳挑,然后喂给她。 李青云和潘氏这老两口也算是奇葩,人家都喜欢男孩,希望家里男丁越多越好,偏他俩只有五个孙女,连个孙子都没有,还把女孩子宝贝的不得了。李子易育有两女,李子阳三女。 再看李翠莲,虽然谈笑风生,话语风趣,却难掩一丝落寞,身后站着一个十八九岁女孩,长相秀丽,梳着妇人发式,一副大家闺秀的摸样,比李翠莲更像是夫人,怀里抱着一个和林芳差不多大的男孩。从娘亲和红姨的言谈中得知,这妇人确是大家闺秀,却不知为何愿屈身做妾,那个男婴,自然就是妾生的孩子,因为李翠莲不会生孩子。 “你退下吧。”李翠莲挥挥手。 “是,夫人。”那妾低头行礼,一副卑微的架势,可从林芳坐在外祖母腿上的高度,妾眼里的愤恨和不甘,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好巧不巧刚好被她看个清楚。许是那妾感觉到了林芳的目光,抬头前,竟然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毫不掩饰她的嘲笑和鄙视。 丫的,看我小就想欺负我,我长的这样关你屁事,有本事你明着来,低着头瞪算什么本事。 “哇――,瞪,怕,哇――” 林芳突然的大哭,把在座的女人们吓了一跳,各个都来哄,林芳却是不理,只是指着那妾大哭,一个劲地喊“瞪――,怕――,”吐字清晰无比。 那妾没想到林芳这么小会说话,还一直指着自己,一时也吓住了,慌忙抱着孩子往外跑,却没想,到了门口被一个老妈子挡住,左冲右突就是出不去,看这老妈子的做派,在奴仆里的地位不低,也不敢着意冲撞,硬生生急出一头汗冷宫强宠,废后很萌很倾城全文阅读。 挡住她的正是刘妈,因心里记挂着六小姐,一直站在门外候着,见妾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知顾问:“姨娘这是怎么了,大冷天的一头汗,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没有,谢谢这位妈妈,只是有些热而已。”那妾答得有些磕巴。 李翠莲冷声道:“回来,说,到底怎么回事,表小姐为何哭,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惊吓表小姐的事。” 那妾狡辩:“没有夫人,贱妾怎敢做惊吓表小姐之事。” “呵呵,”李翠莲冷笑:“你以为我这外甥女年幼便可欺,你以为在座的都是傻的,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骗得了何人,来人,把这个贱人拉出去杖责二十。” 那妾惊慌张嘴,没来的及说话,刘妈已将一块帕子塞进她口中,顺手快速从她手里抱走了男婴,门口候着的下人一涌而进,容不得她挣扎,拖将出去。 “何事,何事,可是芳儿宝贝在哭,是谁欺负了宝贝。”林芳哭的那叫个惊天动地,这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了一众男人,李青云自是跑在最前面。 弄清原委后,李青云大怒:“一个贱妾,竟敢大胆惊吓我家宝贝,杖毙。” “杖毙不得呀,岳父,杖毙不得呀。”周小锁急得大喊。 “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潘氏怕再吓着抽抽搭搭外孙女,压着怒气道:“先关押在柴房,过了十五,找牙婆卖掉就是。” 听得岳母的前半句话,周小锁松了一口气,后半句话却是把他吓得半死,忙为那妾求饶:“岳母,卖不得,她可是您外孙的亲生母亲,她卖了,您的外孙就可怜了。” 潘氏冷哼:“哼,外孙?我家翠莲何时生了外孙,真真是好笑。” 周小锁又转而求李翠莲:“翠莲,你给岳父岳母求个情吧,卖不得呀。” 李翠莲沉默着看了周小锁半刻,看得周小锁心里发毛,李翠莲才道:“相公,我来问你,当初你求娶我时,我还是丫鬟身,你可是说过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无关乎身份。你带那贱人回家时,你又是如何说的,说我出身丫鬟,脱不了小家子气,需得一个大家闺秀的女儿家,来补充我不足之处,现在这大家闺秀做了这等小家子事,你又让我如何开得了口为她求情。” “这,”周小锁一时无言以对。 “好了,翠莲虽是我家义女,却也容不得肖小随意侮辱,来人,立刻去找牙婆,今日就卖掉那贱人。” 周小锁也不求了,他心想,妾的身契在家里,哪是这些人说卖就卖的。 直到吃完中饭,四姊妹准备各回各家时,周小锁也没见有牙婆来,正自心里庆幸,刘妈一句话把他心里的小小火苗浇灭:“禀太夫人,牙婆说,这等偷身契的下人,留不得,不能再卖给好人家,已送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走在回家的路上,大郎捏捏女儿的小鼻子,笑道:“你个小人精,二祖父那样的面容,你都不怕,竟会怕一个妇人瞪眼?” “咯咯咯。” 林芳的大哭,本来只是想稍微惩罚一下那妾,后来听到外祖母要卖那妾,林芳最初不是不震惊,不过最终,她也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她若拘泥于前世的原则,总有被别人出手祸害到的时候,她下定决心,以后只要有人害她威胁她,不管是谁,不管那人是否有苦衷,是善是恶,她都不能轻易发善心。 第〇二七章 圆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翠莲没有跟着周小锁回家,说是想陪着爹娘住一段时间。 来时,妻伴妾随,又有子,意气风发。回时,妻心不明,妾没了踪影,只剩下那个除了吃喝,别的一概不会的傻儿子,周小锁心情彻底掉到了谷底。回到家,周小锁被娘亲狠命骂了一顿,家里的一切都是李翠莲在操持,这下子还不乱了套。他爹更干脆,严禁周小锁再做什么所谓的生意,老老实实在家种地,没见他挣钱回来,倒是给自己弄了个妾,搅得家宅不宁,这下倒好,连媳妇都快没了。 李翠红开小饭馆上了瘾,但她也知道,小饭馆地处太偏,也就药商收药那段时间能忙一阵,平日里不会有什么生意,正和家人琢磨着做点什么好,被刘妈扶着胳肢窝学走路的林芳,小手摇着拨浪鼓,嘴里兴奋的叫着“圆圆,圆圆。” “对了,卖圆子,元宵节还有十几天,这段时间就做圆子卖。” 李翠红的惊喜,倒让林芳一愣,没想到这位红姨脑子反应这么快。 今日周小锁送的一堆东西里,拨浪鼓就只适合给林芳,回到家刘妈就拨浪鼓拿出来给她玩,六小姐刚好是学说话的时候,刘妈就跟她唠叨:“六小姐,这是拨浪鼓,你看,很好玩。你看,这么一摇,就会响,这个小小的鼓是圆的,小小的鼓锤也是圆的,润润的鼓把也是圆的,是不是很好看?” 这一大堆话,那个圆字就说了好几遍,林芳跟着不停地嘟囔:“圆,圆,圆限制级贴身高手最新章节。”听着红姨的话,林芳脑中一闪,想起了汤圆,顺势把声音提高。 说干就干,李翠红立马问刘妈,她两个媳妇能不能帮的上忙。圆子馅李翠红自己配料,可自己一个人包的话,包不了多少,以婆婆的厨艺,李翠红都能想象的出一堆不圆不扁的东西,三姐身子还虚着,她舍不得累着三姐。 刘妈生有两个儿子,都已三十多岁,老大媳妇生了两儿两女,老二媳妇生了两儿三女,加上刘妈的丈夫,一家十五口子人,这几天就刘妈一个人当差,其他人都闲置在院内,自己找点活干,院子也就只有这么大,就是连后院的活一块干了,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一家人闲得发闷,现在有事可干了,刘妈当然高兴,立即说,不但两个儿媳可以帮忙,就是三个大点的孙女干的活,也是看的过眼的。 她也看出来了,这两家虽不是一房人,却比那一房人还亲,给谁家干活都一样。 李翠梅有一块陪嫁的地,还有两个铺子,为防止被林伯嗣抢去,当年没有写入嫁妆单子里,一直由李子阳经营,所有的收入,都折成银子,由潘氏管着。明明知道女儿家用不上这么多人伺候,还一下子送来十几口子,潘氏也是有目的,既然女儿已经分出来单过,刘妈的丈夫和儿子儿媳都是种地好手,这是给李翠梅接手那块地做准备。 至于铺子,林大郎就很有生意头脑,潘氏还想观察一段时间,要是大郎真对自家女儿好,铺子的事就由她两口子商量着办,否则,还要另想办法。 再会种地,这会儿天寒地冻的,也无用武之地,一听说要做圆子卖,刘妈家几个男人也有了精神,他们不会做圆子,跟着跑跑腿,干些粗活,总比白吃饭不干活强。 一盆盆的圆子,馅料品种不多,就是传统的黑芝麻馅、五仁馅、红豆沙馅、蜜枣馅,味道比她前世在超市买的好多了,只是她不喜欢吃甜食,每样只吃一个就不肯吃了。 林孟还没林芳吃的多,一个圆子勉强咽下,就开始发牢骚:“娘,这圆子为何都是甜的,腻腻的实在不好,为何不包些咸味圆子。” “嗯,好吃,”林武一个赶一个往嘴里塞,口齿含糊:“二婶,好吃,香香甜甜,武儿还要再吃一碗。” 李翠梅把小儿子的碗收到一边,嗔道:“圆子皮是糯米所做,不好消化,你吃一碗都有些多,还要一碗,想吃,明日再说。” “娘,武儿不吃一碗了,半碗可不可以。” “不行。” “少半碗。” “不行。” “娘,武儿实在还想吃,就再给武儿添几个吧。” 一再的降低条件,林武左磨右缠,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娘亲坚决不允,眼看着小家伙有下暴雨的趋势,林文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武儿,二哥这里还有两个,你吃了不许再缠,娘说的对,圆子虽好吃,吃多了不消化,回头你又会闹肚子。” “是,二哥,”话音刚落,两个汤圆已进嘴。 林芳心里笑翻了,这个五哥真的好可爱,每次娘亲和二哥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唱双簧,他都会很轻易的就掉进坑里。 伙房地方太小,大家这是把东西搬进堂屋里包圆子,李翠红又一头扎进伙房,过了一会儿端进来一个小盆,说是咸味馅,试着包成圆子看行不行。 咸味馅儿,林芳是不太喜欢吃甜的,可还真没吃过咸味汤圆,小手一抻一抻的要过去看,刘妈以为六小姐贪玩,也就抱着她凑到跟前。嗯,好香啊,这不是碎野菜干吗,还有,这个碎碎的是什么,好像是卤肉?应该是卤五花肉,哇,应该会好吃全能戒指。 林芳曾经吃过腌菜瘦肉粽子,味道很好,吃完以后,唇齿留香,汤圆皮同样是糯米皮做的,想着味道也不会差。 事实证明,林芳没有想错,李翠红手艺真不是盖得,这野菜五花肉汤圆咸香可口,外皮又软滑有弹性,边包边煮,一小盆馅儿很快包完了,都还没吃过瘾,林芳才吃了三个,刘妈不肯再喂,她知道和阻止林武的理由一样,怕吃多了糯米消化不了,也就没争。 林武也被允许吃了两个,眼睛盯着大汤碗,肯定是还想吃,不过这个小家伙有个优点,只要是答应了的事,一定不变,即使再嘴馋,也没有多说话。 林仲嗣砸吧砸吧嘴:“翠红,等我走时,多包些这样的圆子,带给你妹妹,翠丽吃了嫂子做的东西,肯定高兴。” “是,爹,您不说,我也会的,别的我不行,也就只会做些吃的,不止包圆子,还有卤肉,卤豆干,鱼肉酱,干菜,好多样呢,早就准备着了,到时您可别嫌重。” 林翠丽嫁的地方比这里还冷,带这些吃食过去,路上也不怕坏。 见这咸味圆子这么受欢迎,李翠红当即信心大增,又调配了一大盆馅儿,几人连夜包好。 第二天,就是正月初三,一盆盆圆子装满牛车,去了良平镇,因那小饭馆太偏,干脆在大郎铺子里卖。 正月里,一般的铺子都是过了元宵节才开业,你这会儿铺子开门,谁会知道你家在干啥,自然不会有生意上门,大郎是在外见过世面的人,建议干脆先白送给人家一点尝尝,要是人家吃着好,就会有人来买。 开小饭馆时,有要求送饭上门的客人,李翠红都会把地址记在一个专门的册子上,这还是童氏要求的,说是以后再有生意,也会有个门路。 把原先的两个伙计找到,让他俩领着刘妈的两个儿子,按照册子上的地址,一家家的送上门,并着重介绍咸味圆子,答应这两个伙计,不管效果如何,都会给他们双倍的工钱,喜得这俩伙计,劲头比听说东家又找他们干活时更足,使出了浑身解数,那嘴巴说出来的话,比圆子里的馅儿还甜。 家里童氏也没闲着,派出刘妈的两个媳妇,在村里挨家挨户的收干菜,五文钱一斤。因为冬天没什么蔬菜吃,夏秋时,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晒些干菜,到了冬天把干菜泡发,就当吃蔬菜了,所以,童氏倒也不怕收不到。 那两个媳妇说要用钱买时,一把干菜而已,乡里乡亲的,谁都不肯要钱,后来还是这俩媳妇说,要是他们不收钱,回去主人家会责罚她俩,这才顺利完成任务。也就只在村里收了一些,毕竟圆子也就只能卖到元宵节,用不了那么多。 不出两天,李翠红的圆子就在镇上出了名,生意大好,买甜圆子的和咸圆子的差不多各占一半。 吃圆子,就是取个甜蜜团圆的意思,所以传统的人,还是买甜味圆子。买咸味圆子的,一来,是吃个新鲜,再来,李翠红调配的馅儿味确实很好,一般人还真模仿不出,有些人干脆多买一些,既能当饭吃,又能送人,反正天冷,放个几天十几天的也不会坏。 看着忙碌的一家人,林芳感叹,古人的智慧真不容小觑,自己只是偶尔一闪的念头,他们竟能发挥到如此地步,想到这点,林芳纠结了。 上辈子因为身体太弱,除了上学,林芳整天呆在家里,父母和哥嫂舍不得她劳累,什么都不让她干,所以,她也就什么都不会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上了大学后,二哥特意转到她上学的那个城市做生意,就是为了照顾她。上班后,也只是应用电脑,对于生活能力方面,林芳依旧形同一个废人。三十多岁了,好容易成就婚事,却是掉进了一个圈套,最后被自己的婆婆和丈夫虐待致死。她还真不知道,在这没有电脑的古代,自己能干点什么。 第〇二八章 激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忙忙碌碌中,到了正月十四,卖完最后一批圆子,收工关铺子,明天元宵节,好好休息一天,过了元宵节,就要各就各位,开始一年的生计。 刚收拾停当,董盼羽的肚子开始发作,李翠红一边准备着接生的东西,一边催促贵成骑马去把童氏接来,她这些年跟着童氏,也自己动手接生过孩子,对这种场面并不怵,童氏一直都有定期给董盼羽做检查,母亲和胎儿都很健康,昨天还来看过,胎儿已入盆,胎位也正,她这是头一胎,生起来不会那么快,李翠红也就不慌不忙大炼宝最新章节。 直到第二天中午,一个女婴才呱呱落地。贵成被买来时,也才几岁,根本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是否还有父母,董盼羽父母已亡,两人都没有长辈,便央求童氏给孩子起个名字。 大郎跟着童氏长大,贵成是大郎的跟班,可以说,童氏对待贵成也情同子侄,便也没有客气,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买来贵成时,牙婆只说孩子原名就叫贵成,至于姓什么她也不知道。林家向来尊重下人的生身,没有给下人随意改名字的习惯,所以就一直这样贵成贵成的叫唤到大,现在有了孩子,起名可就成了大问题。 “噗通,”贵成给童氏跪下:“二太夫人,贵成从小在林家长大,二太夫人待贵成不薄,贵成斗胆请求,可否赐贵成姓林,贵成夫妇,还有贵成的儿孙,还如以往,效命于林家。”说完磕了三个头。 “唉,你这孩子,”童氏拉起贵成:“说什么效命于林家,大郎还你身契,你与大郎又不离不弃,早就胜似兄弟,你就叫我一声娘吧,从此,林贵成就是我林家的子孙,再不是无姓之人,你我有缘,孩子就叫林缘吧。” “是,娘,谢谢娘。咚咚咚。”林贵成喜极而泣,跪下又是三个头。 “娘,谢谢娘。”董盼羽挣扎着要下床也给童氏磕头,这些年的孤苦飘零,丈夫又是下人出身,无姓之人,现在终于有了姓氏,有了长辈疼爱,让她怎能不激动。 “哎哟,想要孝顺娘,有的是时间,哪在乎这一时半刻的,”李翠红一把按住董盼羽,给她盖好被子,嗔道:“你要是折腾出毛病来,还得娘来照顾你。” 董盼羽不敢再乱动,红着脸道:“谢谢二夫人。” 李翠红佯怒:“哦,你娘都叫了,到我这里,就成了二夫人,难不成我就是那外人。” 眼见着董盼羽满脸惊慌,她一直寄人篱下,活的小心翼翼,这是被李翠红吓着了,童氏赶紧笑骂李翠红:“呵呵,就你调皮。贵成比大郎小一岁,比二郎还大三岁,盼羽就是你嫂嫂,还不给你嫂嫂行礼。” “是,娘。” 李翠红收起嬉皮笑脸,正式给林贵成和董盼羽行礼:“弟媳见过哥哥嫂嫂。” 她这一礼,林贵成和董盼羽都慌了,讷讷的一时不知该如何还礼,两口子手忙脚乱,脸涨的通红。 “行了,不用这么多礼,都记着,在自己家人面前,不用礼来礼去的,你们的娘我,最烦这一套。”童氏心里暗叹,要想真的亲如一家,看来贵成两口子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家里六个小兄妹还不知多了一对叔叔婶婶或伯伯伯娘,还有一个小妹妹,兀自玩的欢快,林孟林霞林武三个,围着刘妈的丈夫李根,吵吵嚷嚷的要李根给他们扎花灯,林文手里拿着一本书,林娟拿着绣花绷子,却不时往那热闹处看一眼。 今日太阳大好,无风,大人小孩都在院里晒太阳。 林芳找到了更好玩的事,小手使劲的去够林仲嗣已长出来的胡子,揪的林仲嗣又痛又痒,左躲右闪,怕摔着林芳,不敢躲闪的太猛,干脆用胡子来扎林芳的小脸,痒的林芳咯咯咯笑,林仲嗣跟着哈哈哈大笑,然后这一老一小又开始不厌其烦的重复游戏,旁边几人笑着直摇头。 “孟儿,你过来,前几日我问你的事,你可想好了。” 过了元宵节,林大郎就要回铺子忙生意,林文也要转入镇上的学堂念书,李翠梅自会跟着去,相夫教子,也就是说,林大郎一家子都要搬到镇上住。林娟正跟李翠梅学女红,读书认字也少不了,早就说好,会一块跟着去。林孟却是纠结了几天,他想去镇上,肯定会比在村里好玩,可又怕大伯娘每日压着他写大字,在他心里,这个比练武还苦。 明日就要正式动身,林孟还在拖时间,李翠梅当然不会再由着他,这会儿就逼着他做决定,其实林孟做不做决定都是一样,大人已经商量好,两个孩子读书都转到镇上,不过,以林孟的性子,他自己愿意最好花开富贵在农家全文阅读。 林孟愁眉苦脸的挠着脑袋:“大伯娘,明日才走,容孟儿再想想。” 林仲嗣在旁冷哼:“一个男儿,畏首畏尾,犹豫不决,长大之后会有何出息。” “何出息,何出息。” 林芳这几天说话是突飞猛进,可以说些简短的句子,而且吐字清晰,她这也是故意学二祖父说话,为的就是激林孟,以她的经验来看,林孟这个性子,最是经不得激。 果然,林孟立马脸红脖子粗,瞪着林芳叫嚷:“你才没出息,都快一岁,说话不清不楚,你才没出息。” 大哥,麻烦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我还是婴孩,可是比你小了八岁,有你这么比的吗,心里腹诽着,林芳嘴里蹦出更难听的字眼:“软蛋,软蛋。” 软蛋这个词还是林孟笑话她用的,林芳一直没机会报复,这会儿还给他刚好。 “你才软蛋,你才软蛋,你看你,就知道躲在大人怀里,有本事,你下来走路。” “哈哈哈哈,大哥,你好幼稚,妹妹还不满周岁,你却让她走路,娘说过,大哥如妹妹这么大时,连字都吐不清楚,还不如妹妹。”林霞手里握着一个竹篾圆圈,笑嘻嘻的指责大哥。 “就是就是,妹妹那――么小,大哥这――么高,大哥和妹妹比,羞羞脸。”林武拉长音调,两只小手尽力拉开距离,比划着高和矮,完了还屈起食指刮刮自己鼻子。 被两个小屁孩笑话,林孟面子上下不去,气急道:“去就去,有何大不了,不就是写大字,哼。” “嘁。” “嘁。” 两个小不点做个鬼脸,又去缠李根,林文和林娟闷笑,笑声一个没忍住,林孟的脸更难看。 “孟儿,你来看,我这鞭梢松散,怎样也弄不好,孟儿手巧,帮大伯弄一弄。” “哎,来了,我看看。” 下人各自抖着肩膀走开找活干,李翠梅和林二郎把头扭到一边,林仲嗣倒是没其他动作,林芳去抠二祖父的嘴巴,没事你把嘴唇抿这么紧干嘛,想笑就笑呗,幸好您老脸黑,憋得再红也看不出。 吃过午饭,童氏带着林贵成回来认亲,一家人重新见过礼,各个喜气满脸。林贵成走时,带走了刘妈的二儿媳和大孙女,去替换李翠红。 李翠梅和童氏商量,自己这些大人可以过得清净,可孩子们长大后不知会有怎样的境遇,有这条件,就再买几个下人,从小环境熏陶,孩子们将来若是突遇富贵,不至于畏手畏脚不知所措,当然,农事上和生活方面,也不能懈怠。 童氏还未说话,林芳的小脑袋一个劲的点,深以为然,自己就是吃了这个苦,才会被丈夫一家欺负,连佣人都狗眼看人低,哼,这一辈子一定要改变。 “小人精,你又听懂了?再点头,今年就把你当小鸡养着,呵呵,小鸡琢米就是芳儿这样。”童氏从李翠梅怀里抱过林芳,轻轻抛起。 “咯咯咯,还要高,还要高。” 买人的事倒是不急,目前最急得一件事是,林翠娥抱着李翠梅的腰,怎么哄就是不撒手,可怜兮兮的一个劲哭。 第〇二九章 添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分家以后,林伯嗣越发的阴冷,整日里几乎一句话都不说,本就把人得罪了个差不多,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断绝了关系,今年又拘着儿女们不准出门,更是没人来问津。 大郎这一分家搬出来,大嫂再也不可能把全部家务包揽,林翠萍那张脸,和林伯嗣有的一拼,跟董氏顶嘴,骂林十郎和林翠娥,那是家常便饭,话语之恶毒,比董氏更甚。 十郎的腿一直好不了,去找王大夫,王大夫大发雷霆,你小子不老实,一遍遍的嘱咐你,要静休,不可乱动,你小子是如何做的,离老远都能听到你在自家院里,蹦跳叫骂,这腿能好才见鬼了。十郎理亏,问王大夫可有方法矫正,王大夫告诉他,晚了,腿骨已长好,要想重新矫正,除非割肉拆骨,可惜他没这个本事,普天之下,有这本事的也没几人。 爹爹阴冷,娘亲嘴毒,七姐暴躁阴狠,十哥整日里找茬,要不是腿瘸着,几次都差点追上打她,疼爱自己的大哥大嫂和六哥又不在,这近一个月日子,林翠娥过得战战兢兢,今日林十郎又无顾打骂林翠娥,小女孩实在受不了,冲出院门来找大嫂。 听完林翠娥的哭诉,林仲肆叹气:“我去找大哥。” 具体干什么,他没明言。 从前院回来,林仲肆提着一个大包袱,进门把包袱放到桌上,沉着脸道:“翠娥,二叔没把事办好,你爹娘收拾了你的东西过来,说你既然喜欢大嫂,从今以后,你就跟着大嫂过,你的事,他们再不过问,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再与他们无干。” “哇――,爹娘这是不要翠娥了。” 小女孩痛声大哭,李翠梅把她拥在怀里,流着泪,轻轻拍着她的背,其他人要么愤恨,要么抹泪。林芳心里鄙夷,自己这祖父祖母,哪里有资格当爹娘,大儿子是他们的父母和弟弟弟媳养大,六儿子东一榔头西一锤,长的磕磕绊绊,有幸没有长歪,还自己学了一门手艺,却被爹娘连累的至今没有娶亲,七女儿和十儿子倒是他们亲自教养,一个一个的教成了歪脖子树。这下子更是狠心,干脆把小女儿赶出家门,他们自己一概的责任,都免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先送走带了一大堆东西的林仲肆,大郎一家才启程。林翠娥一路上哭哭啼啼,林芳为之不值,更是为自己庆幸,重生后,遇到了一对好爹娘,还有两个爱自己的哥哥,二祖母更是视自己一家如己出,这一世,定不让亲人失望。 到了镇上,稍作休息,分派了住处,一家人各行其事。 东头五间正房,靠东的三间留着,待童氏来镇上时好住。大郎和李翠梅两口子,带着林芳住其余两间。贵成和董盼羽两口子带着女儿,依旧住在西头的五间正房。 五间东侧房,林翠娥是长辈,占三间,林娟住另两间。 五间西侧房,林孟和林文住三间,林武住两间,林武太小,晚上由刘妈带着睡。 与正屋相对的那五间稍小的房子,两间暂且做伙房,其余三间住下人。 有两间耳房当了仓库,大部分先空着。 大郎抱起林武,带着林孟林文去镇上学堂。贵成去市场转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马车。刘妈去找牙婆,准备买一些下人回来。 李根和儿子儿媳,原本就是潘氏送给李翠梅的庄稼把式,两个大孙子从小跟着他们在地里劳作,也愿意留下。三个小孙女,一个五岁,一个四岁,一个才两岁,自然要跟着她们的爹娘。两个大孙女都是十三岁,一个喜欢做饭,李翠红留下来培养,另一个本就跟着她娘在照顾董盼羽,所以,今日除了刘妈,只有她那两个小点的孙子跟着来了镇上,这俩男孩和林孟林文差不多大,暂时先给两个少爷做了跟班。 牙婆分三批送来四十个人,第一批是十个妇人,分两排站定,李翠梅让她们一个个站出来,介绍自己都会些什么,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她们的言行,衣着,又让刘妈在她们前后走了几遭,最后留下两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都是衣着干净整洁,浑身清爽,不喜逞弄口舌的,一个张姓的照顾月子里的董盼羽,另一个周姓的主要做全家人的饭食星际之死神传奇全文阅读。 第二批是十五个小女孩儿,李翠梅挑了一个十三岁的,和张氏一块照顾董盼羽,两个十岁的丫头,跟着林翠娥,两个八岁的丫头,跟着林娟。林娟嫌两个太吵,只留下一个看起来不爱说话的,另一个,李翠梅就留在自己身边,帮着刘妈照顾林芳。 第三批,也是十五人,全是男孩,年龄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四岁。这牙婆也是机灵,打听到这家有个小少爷,可能会给小少爷找玩伴,所以这么小的孩子也送来了。 李翠梅看着两个和林武一般大小的娃娃,问那牙婆:“这么小的孩子,他们父母怎舍得,该不会是哪里拐骗来的。” 牙婆行礼笑道:“夫人,老婆子做了几十年,靠这营生混碗饭吃,讲究的就是诚信,哪里会干那等损阴德之事,这两个孩子,都是家里人口太多,怕养不大,求老婆子给他们找个活路,均是有名有姓之人。” 说完,递上两张纸。刘妈接过来,递给李翠梅,是两个孩子家里立的字据,摁有手印,还盖有里正的印,看来牙婆所言不虚。刘妈找的牙婆,在官府有档可查,不是那些私里买卖人口之人,就怕一旦出事,找不到源头。 两个小娃娃,一个好奇的四处张望,另一个低着头直往牙婆身后缩,李翠梅叹口气,目示牙婆身后的那个娃娃:“就留下这个吧。”另外一个看着就是个闹腾的,林武本就好动,还是找个安静的吧。 “哎,哎,谢谢夫人,夫人您真是大善人,这孩子遇到您,真是他的造化。”牙婆那张老脸笑得像朵蔫菊花,摁着那个小娃娃给李翠梅跪下:“来,快点,给夫人磕头,谢谢夫人买下你,谢谢夫人的大恩大德。” 这么小的孩子,一离开家人,又哭又闹,真把她折腾惨了,能卖出去一个算一个,她真的是要谢天谢地,以后再也不随便发善心了。 本还想给大郎和贵成每人挑一个跟班,可是这满院子的小姐和丫头,大郎和贵成的跟班,至少得是十五岁以上的小子,住在一个院里不方便,此事暂且搁下,待董盼羽出了月子再说。 月子里不宜挪动,家宅不宜动土。贵成已在附近看好一个小院,就等董盼羽出了月子搬过去,然后,李翠梅再把这偌大的院子重新规划,分成几个小院,给各自留出一方小天地。 验看了所有人的字据,和牙婆说好,这些人先留下,要是不合用,再退换。李翠梅让刘妈带着这些人下去,由她安置调教。 安置好这些人,刘妈皱眉问李翠梅:“夫人,这些都是孩子,一切都得从头教起,很是费力,您为何不挑几个年岁大的,正好能使上力。” 李翠梅笑:“人大心大,来时心里就已有了小九九,主子年岁小,还不被她们带歪了去。” “是,老奴糊涂了。夫人,为何不给自己挑几个人。” “唉,没合适的,且慢慢看,人多闹腾,刘妈要是不嫌烦,就先陪着我和芳儿吧。” “看夫人说的,能陪着您和六小姐,是老奴的福气。” 从头到尾,林芳都安静的坐在娘亲的怀里,看着娘亲挑人,分配人,这都是自己要学的。这会儿听娘亲说嫌闹腾,林芳心痛,娘亲这是被林伯嗣和董氏,还有林翠萍林十郎闹腾怕了,心累吧。 等一切安排妥当,林大郎和林文林孟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黑瘦的男孩,林芳立时没了心情,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呢。 第〇三〇章 处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文他们是在学堂碰到齐彪的,齐彪也是来办入学,没有父母陪同,只是他一个人忙活,各自办完手续,齐彪还像以往那样,跟着林文就来了,根本就不用邀请,对于林孟一路上的冷嘲热讽和怒视挑衅,他一概视而不见。 “妹妹,妹妹,你看,五哥给你买糖葫芦回来了。” 一进门,林武就举着一根糖葫芦冲到林芳跟前,只在林芳跟前晃悠,却是不给,等着林芳叫五哥,求着自己给她,妹妹说话很好听,软软糯糯的,很甜, 小样,还学会欲擒故纵了,我就偏偏不如你意,看你怎么着,糖葫芦还能不给我?林芳把头扭到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摸样,眯起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天知道,对于酸酸甜甜的东西,她最没有抵抗力,舌头底下已经开始冒酸水。 “妹妹,这糖葫芦好吃,我挑了最大的给妹妹,妹妹你尝一尝好不好。” 小林武有点挫败,明明爹爹说妹妹会喜欢吃的,怎么妹妹就不理自己呢偷心无罪。 糖葫芦都凑到嘴边了,不咬白不咬,林芳张嘴就把一颗糖葫芦含进嘴里,吓得李翠梅和刘妈赶紧哄她吐出来,这么大一颗,要是卡住就麻烦了。林武也吓得呆住,小手还举着糖葫芦在半空,不知该怎么办。 “咯咯咯,”糖葫芦吐在刘妈手上,林芳直乐。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李翠梅点点林芳的鼻子,笑嗔:“你个小人精,想吓死娘啊。” “刘妈,糖葫芦给你,碾碎喂给妹妹,”林武也不敢逗妹妹了,把糖葫芦递给刘妈,又补了一句:“记得,挑出核来。” 哈,这小子,真是聪明,我也不逗你了,就如你所愿吧,林芳小嘴一张:“五哥。” “哎――” 这下终于如愿了,林武笑的是见牙不见眼,旁边的人也都给逗乐了,就连一直闷闷不乐的林翠娥都露出笑脸,林娟更是伸出手去捏林武的圆脸蛋。至于那个黑皮小子,直接被林芳无视掉。 黑皮,对了,大哥养过的一条狗就叫黑皮,用在这小子身上再合适不过,哈哈,以后就叫他黑皮了。 “咯咯咯,”大家只见林芳笑得欢快,也跟着笑,可谁都不知道,就这一转念间,堂堂黑面神就被她冠以狗的名字。 刘妈的二孙女二丫,抱着那个窝成一团的小娃娃,带着重新梳洗过的丫头过来,站成一排,给主人家见礼。今天交了差,她就要跟着她娘回村去,他娘要准备农活,而她,要和大姐一块伺候二太夫人一家。 “你,为何躲。” 林文略带严厉的口气,把大家的眼光引向一个八岁的丫头。 “没,没有。” 嘴里说着没有,可那丫头确实比整齐的队伍靠后一步,头比别的丫头低的更厉害。 “你,抬起头来。”李翠梅眼里闪过凌厉,这个丫头是准备留在身边帮刘妈照顾林芳的,马虎不得。 “是,大夫人。” 丫头抬起头,迅速看了一眼林芳,又把头低了下去。 刘妈喝道:“大胆,大夫人让你抬头,竟敢不听。” “不,不敢。” 丫头缓缓抬起头,却是眼皮朝下,看着地面。 这下谁都看出原委了,林翠娥板起小脸,命令道:“抬起头来,看着六小姐。” 哦,这是被我吓着了?至于吗。林芳其实不知道,她脸上的血瘤,在情绪变化时,会跟着变化,尤其是兴奋时,越发红的好像能滴出血来,家里人已习以为常,所以她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人家一个才八岁的小姑娘,害怕她,也是情理之中。 小丫头的头是抬起来了,眼睛也撇着林芳,可是已经瘪着嘴,使劲的憋着,满眼的泪。 李翠梅叹气:“算了翠娥,别难为她了,她既怕,就喊牙婆过来,退了就是。你们几个,还有谁不愿留下,一并退后。” 原本窝在二丫怀里的小娃娃,挣扎着从她身上下来,躲到那小丫头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了一眼众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个,也退了吧。”李翠梅留下小娃娃,一是给林武找个玩伴,再来也是看他小小的年纪就离开父母,可怜他,他既然不愿意留下,自己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人累心,还是算了大明二十四监。 接下来分配丫头时,又出了状况。那个原本打算要给林娟的丫头,觉得跟着一个侄小姐没前途,而要给林翠娥的一个丫头,喜欢刺绣,见林娟绣绷子不离手,觉得跟着侄小姐能干她自己喜欢的事,两人在梳洗时,私下里说好,互相换个主子,这会儿李翠梅一问,就说了出来。当然那个嫌弃侄小姐的丫头,只说是喜欢看书,因为林翠娥手里刚好拿着一本书,她就以姑小姐爱看书为借口。 林翠娥年纪小,称呼姑奶奶不合适,称呼小姐,辈分上又不对,李翠梅就干脆让称呼姑小姐。 李翠梅气得直乐:“呵呵,这哪里是来当丫头,分明是来做小姐,竟私下里换主子,说不定,哪日就私下里把主子卖了,刘妈,这两个也留不得。” “大夫人,我们不敢了,我们不换了,求您留下我们吧。”在牙婆那里,饭只能吃个半饱,每日里要学规矩,做错了就要挨打,好容易有人肯要她们,她们哪里想再回那个地方,想想都知道,回去后日子会更加难捱。 “住口,去留岂是你们说了算的,怪只怪,小小年纪,贪心不足。” 刘妈一声喝,两个丫头立马闭了嘴,只是低声抽泣。 还剩下两个妇人,两个丫头,李翠梅问她们:“你们可还有何想法,一并说来。” 这四人都口称没有,大夫人处理起人来这么干脆,谁还敢有想法,就是有,也得等以后机会好时再提,这会儿提出来,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牙婆见卖出去的人,当日就退回来一半,脸上绷不住,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就急匆匆带着人出了院子。对于买卖人口,就像买卖货物一样,可以有退有换,而且,竟然还有官府出具证明,林芳很是惊讶,但她仍然谨记一条,就是,到了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齐少爷,可有喜欢吃的菜,我让厨娘一并办来。” 李翠梅处理家事时,齐彪全程旁观,一点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林家人已是见怪不怪,不过,既然要培养孩子,就要给孩子做出样子,上门是客,以前是以前,以后做事就要方方面面想的周到,所以李翠梅才有这一问。 “大夫人不必客气,我随林文就是。” 咦,黑皮也会说客气话?林芳努力睁开已经迷蒙的眼睛,看了一眼满脸正儿八经的齐彪,即刻沉入梦乡。 经过这半天的折腾,李翠梅也早已疲惫不堪,不是要给孩子们做个示范,她犯不着自己亲自处理这点琐事,完全可以交给刘妈做主,齐彪既然这么说,她也就不再客气,把剩下的事交给刘妈,抱起林芳回屋休息。 妻子处理家事,大郎没插一句嘴,这后宅之事,本就该交给主母,自己只管多赚银子,让妻儿过得更好就是。抬腿准备跟着妻子进屋,贵成从院外进来叫住他:“大哥,贵成有事和你商量。” 从原来的主仆,变成了现在的兄弟,两人没有一点不适应,贵成改口改的自然,大郎也没觉着别扭,笑眯眯的问:“何事,只是马车而已,你看中买下就是,何必还要商量。” “不是马车的事,大哥,我刚去准备养鱼的那块地看看,想到一事,这养鱼之人,咱是暂时雇呢,还是买人。” “以你之见呢?” “贵成觉着还是买人好些,雇的人怕不放心。” “我来喽――。” 两人正想进一步讨论,一个小女孩飞一样的跑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李翠莲。 第〇三一章 就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翠莲在娘家呆着无事,想着来三姐四姐家走走,反正俩人就住前后院,说不定会一下子就碰到两个呢,谁知刚到四姐门口,就听到林霞在院里大声叫嚷:“我要去,我就要去。” 然后是四姐的声音:“离开时你不吭声,已走半日,你再说有何用。”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我就是要去。” “说也无用,要想去,再过几日。” “不要,娘,我就是要去,你送霞儿去嘛,娘,求你了,呜呜――。” 李翠莲快步进门,问道:“这是怎么了?” “五姨,”林霞抱住李翠莲的腿,仰着小脸可怜兮兮的说:“五姨,大伯大伯娘把哥哥姐姐都带走了,武儿也走了,没人跟霞儿玩,霞儿也要去。” 李翠莲一时反应不过来:“你大伯大伯娘走了?去了哪里?” “他们去了镇上,五姨,你送霞儿去镇上吧,呜呜――” “他们去镇上作甚?” 李翠红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拉过林霞,边给女儿擦着眼泪,边嗔李翠莲:“你呀,初二那日三姐就说过,要搬到镇上住,这才几日你就忘了无敌兽魂全文阅读。” “我根本就没听见,”李翠莲情绪低落:“自相公把那妾带回家,我只是强颜欢笑而已。” “唉――,你有何打算,回周家?甚或和离。”手脚利索的把洗衣盆依墙而立,李翠红率先往屋里走。 李翠莲拉起林霞跟着:“我不知。” 林霞却不肯动窝,使劲把李翠莲往后拖,带着鼻音求道:“五姨,你送霞儿去找哥哥姐姐和武儿吧,霞儿想和他们玩。” 早上大郎一家走后,剩下的人各行其事,童氏出诊,二郎被人邀去商量要打制的农具,李根一家也搬到了李翠梅陪嫁的那块地,地块很大,足有五十亩,边界处盖有房屋,圈了一个小院,以后他一家就住在那里了。李翠红也放大丫帮家人搬东西,安置住处,等一切妥当再回来。 商量好要带林孟和林娟去镇上时,几个大人就跟林霞说好,大哥是去读书,三姐是要跟着大伯娘学绣活,不是去玩,今日一大家子人走时,林霞虽然有所不愿,还是听话的没闹,自己一个人在家玩,可是,往日热热闹闹,今日就自己一人,林霞越玩越觉没意思,就开始纠缠娘亲送她去找哥哥姐姐和林武玩,这才有了李翠莲刚来时的那段对话。 看着林霞的可怜样,李翠莲也不进屋了,对李翠红道:“四姐,我反正也无事,就送霞儿去镇上吧。” 李翠红也是被林霞缠得有点烦,三姐家孩子多,正好李翠莲也是小孩子性格,说不定她去了,心情还会好些,也就答应了。林霞一听说可以去镇上,迫不及待,连五姨要去给外祖母说一声都不肯,拉起李翠莲就去找田伯。本村离镇上不远,坐马车走个来回最多也只用半个时辰,田伯送大郎他们去镇上已经返回,给童氏复过命了,所以小林霞知道田伯在家。 到了镇上,李翠莲才想起,走时四姐好像交代过,贵成昨日生了孩子,就让田伯先回去,自己慢慢走,也好给贵成买些贺礼。谁知小林霞等不及,一马当先,往大郎铺子的方向冲,李翠莲一路追一路叫。 刘妈小跑着过来挡住林娟,一把抱起她,小声哄:“哎哟,小祖宗,夫人累了半日刚刚才睡下,你小声点,老奴带您去找五少爷玩,可好?” 李翠莲和大郎还有贵成见了礼,也跟着刘妈去了林武的屋子。 见刘妈进了五少爷的屋子,周婆子才敢来和大郎说话:“老爷,奴婢有事禀告。” 大郎很意外,这个厨娘今日才进来,以他所知,连第一餐饭都还没做过,会有什么事,便不动声色道:“何事?” 周婆子道:“老爷,奴婢听您说要找会养鱼之人,奴婢的丈夫已养鱼十几年,有些经验。” “哦?”大郎没想到周婆子会和自己说这事,问道:“但凡手艺精湛之人,都可凭官府文书,不必卖身就可安身立命,我要找的,却是肯卖身之人,你丈夫可愿?” 周婆子垂首,叹道:“会养鱼算什么手艺,遇到天旱,还不是要饿肚子。奴婢一家是逃难来的,还有三个孩子,不是实在无法,也不会卖身,如今奴婢已卖入老爷家,奴婢丈夫和孩子还无着落,若是老爷看着他还可用,求老爷连同奴婢的三个孩子一并买下,奴婢一家人定不负老爷的大恩大德。” 说着跪下:“奴婢的三个孩子均已可当差,定不会浪费老爷的粮米湮灭大法师。” 贵成问她:“你这是何苦,你两口子卖身便罢,何必连孩子一起,你可知,一旦签了卖身契,再生子女,也是奴才。” 周婆子道:“父母为奴,但凡子女,男子不得上学堂,更不得参加科举,不得为首领,不得领取手艺人文书,只能做些奴才们干的活计,还不如富贵人家的奴才。女子不得嫁入富贵人家为妻,只能为妾,即使嫁入贫穷人家,若男方二十岁以下,不得为原配。妾与续弦,不奴不主,与做奴婢也无二样。与其过着身份尴尬的日子,不如全家为奴,求得一家团圆。” 当朝这个规定,也是为了弘扬孝道,父母为奴,子女虽为自由身,却不得撇开父母,自己富贵如意,贵成没想到周婆子说的如此详细,看来是卖身之前就了解过的,心中感叹,不再多言。 大郎也被周婆子这些话震动,不过买卖人的事,还是和妻子商量一下好一些,吩咐道:“你且先准备饭食,此事等夫人醒了再议。” 饭后,大郎和李翠梅说起周婆子的事,李翠梅觉得,外面的事,还是男人说了算,自己最好不要做过多干预,只说让大郎自己看着办,大郎让周婆子去把她的丈夫和儿女领来,一一考察细问。 养鱼其实和种地一样,只要干的多了,自然就会,也算不上什么手艺人,可是如果你有超出一般人的本事,比如同样的面积,同样的品种,同样的土质,你种的庄稼,比别人种的收入翻一番甚至还多,官府考察后,若属实,就会给你发一个证件,即手艺人文书,拼着这个文书,如果要做雇工,当然占便宜的多。就像现代找工作,研究生比本科生有优势一样。 这周婆子的丈夫就叫周渔,领有官府发放的手艺人文书,说明养鱼是一把好手。三个子女,老大是个儿子,十六岁,从小跟着周渔养鱼。老二是个女儿,十四岁,小小年纪,长的腰圆体壮,有一把子力气。老三是个儿子,十二岁,逃难出来前一直在念书。 养鱼的人手解决了,大郎和贵成都松了一口气,和李翠梅商量,把周渔一家先安排在旅舍的小院,等渔场弄好,再搬进渔场的房子,周渔和他大儿子当然是忙活渔场,周婆子和她的女儿就在院里当差,她女儿帮厨和做些粗活,老三就做个传话和跑腿的。 去年冬天,大郎和贵成已把周围村镇跑了个遍,也和一些农户签了买卖布匹的合约,现在再跑已是没有必要,那些认定他们的,自会把布匹送上门来。前些年在外给人做事,他俩自有一批熟客,若是从那些熟客手里进货,肯定顺手的多,不过铺子刚刚起步,没那么多本钱,而且,大郎和妻儿也才处热乎没多久,舍不得远离,贵成又新任爹爹,更是不忍走开,两人商定,待过一阵子,忙过渔场之事再说。 林霞这一来就不肯回去了,和林武两个满院子疯玩,一个没看住,就跑到街上去,李翠梅让二丫和她娘先不忙回村,专职看着这俩小祖宗,以免被人拐子拐走。当朝治安还算稳定,对于作奸犯科之人,处刑严苛,可也免不了有那偷奸耍滑的,想着不劳而获,做些坑蒙拐骗之事。 李翠莲也没回去,她反正没事,对于周小锁她已冷了心。公婆对她是不错,可是,她不会生孩子,那妾进门时,公婆虽然嘴上埋怨他们的儿子,还不是没把那妾赶走,再开明的人,也是以子嗣为重,这一点李翠莲永远满足不了他们,便有些心灰意冷。 她在这里,倒是给李翠梅帮了个大忙。李翠莲从小就比李翠红有耐性,在刺绣书画方面,跟着李翠梅也学了一些,与李翠梅的水平那是没法比,不过教林娟还是绰绰有余,书画方面也能给林孟和林文一些指导,李翠梅可以腾出些时间来管理铺子。 到底还是小孩子,没几天,林翠娥就放开心思,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和侄儿侄女们玩到一处。只是对大嫂越发黏糊,只要是没睡觉,整日跟着大嫂,就是练字做针线,都要在大嫂房里,弄得林武都有点嫉妒,嚷嚷着不让小姑姑跟他抢娘。林芳明白,林翠娥这是有了心理阴影,害怕大嫂和爹娘一样,只要自己一离开就不会要自己了,这个状态,恐怕要持续很长时间。 第〇三二章 出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贵成一家搬出去之前,家里的下人终于按李翠梅的想法挑齐全了,看着一院子的小丫头和小小子,林芳觉得,自家简直就像一个微型学校,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三个年龄阶层的孩子都有。 想起学校,林芳心里一阵长叹,大哥生下侄儿时,林芳还在上初中,天天陪着粉嘟嘟的可爱小娃娃玩,她就有了一个志向,想当幼儿园老师,中考填报志愿时也报了幼师,后来听了父母的分析,又不得不改掉志愿,因为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即使考上幼师学校,顺利参加工作,以她的身体状况,也是胜任不了的。后来她就想着,要是将来有了钱,自己办个幼儿园,即使不任教,天天看着那些可爱的孩子也行啊,可惜,现在她的魂魄都已不在那个世界,那个所谓的志向,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爹爹抱,出去转转。” “好,爹爹抱芳儿出去转转,芳儿今日还未出去,可是闷了?” 来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林芳现在可以扶住墙或其他东西走着玩,偶尔也能自己走几步,只是还走不太稳。每天爹爹回来是她最高兴的时候,也是每日放风的时间。 娘亲身体已不似以往虚弱,可也已安于后宅,没有大事一般不会出门。自从搬到镇上来住,林芳不记得家里有什么大事,如果实在要找出一件大事,那就是渔场建好正式灌水那天,娘亲由爹爹陪着,在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在渔场的房屋前,呆了半个时辰。 爹娘相貌差异之大,那些人是围观灌水的场面,还是围观这夫妻俩,谁也说不清。很少亮相的自己,似乎也算是一个景点,毕竟长成自己这样,还出来吓人的,真不算多。不过,娘亲那天从头到尾表现的都很淡定,对于那些声音并不算小的窃窃私语,也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在爹爹因那些人的话脸现怒意时,出言安抚。林芳看不出,不知娘亲是真的已大彻大悟,还是强作镇定。 那天之后,林芳天天缠着爹爹带她出来玩,她不想再做宅女,也想早点了解这个世界。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乎将来是否嫁的出去,既然本朝允许女子抛头露面,林芳觉得,自己总会学到养活自己的本事,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挺好,若像前世那样,遇人不淑,还不如不嫁。 刘妈管着一大家子人,没有多少时间出门,娘亲在哪里,小姑姑林翠娥就在哪里,林孟林文要上学,林娟就是一宅女,林霞林武倒是一天能往外跑几趟,可是跟着他们的下人,能不被这俩疯孩子甩脱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带林芳出去玩。其他的人,除了周婆子一家,别人很少有机会出去,可是周婆子一家都是有差事在身,娘亲不会放心把自己交给他们,所以,每天看见爹爹回来,就是林芳最高兴的事。 “林大老爷,这是我今日才串的糖葫芦,要不要给六小姐来一串。” “林大老爷,刚炒的瓜子,给六小姐来一包吧。” “林大老爷,给六小姐买个烧饼吧,新出炉的,外脆里嫩。” “林大老爷,这风车很好看,您给六小姐买一个吧。”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向大郎推销着东西,这位林老爷是出了名的爱女如命,凡是他那个丑女儿看上的东西,一点不犹豫,都会买下。不过那些卖帕子、荷包之类小玩意的一般不会张口,据说,林老爷浑身上下的穿戴,都是他家丑妻亲手缝制,手工之精细,不是他们摊子上的东西可比。 “爹爹,看鱼。” 对街上的东西,林芳没什么兴趣,就是那些吃的,也没红姨做的好吃,偶尔兴起买的东西,回去也都顺手给了丫头,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满池子的小鱼袭女攻略。 五亩大的渔场,一圈都砌了围墙,靠近大路一侧起了一排房子,周渔一家就住在这里,还雇了几个人看守渔场。池子里的水是活水,从不远处的河里引流过来,由另一头又流回河里,水面始终保持在一个水平。 小鱼苗长的很快,刚放进去的时候,还没有林芳的小指头长,现在有的已经有二三两重,林芳只认得草鱼和鲫鱼,其他的一概分不清楚,她只要看着那鱼游得欢实,就乐不可支。大概是因为上一世无奈做宅女闷的太厉害了吧,现在只要看见欢实的生物,林芳都喜欢。 对面那十二个旅舍小院,现有一半住了人,其中有一个就租给了齐彪一家,另外五个小院,有两个是去年的药商租去就没退,偶尔还有人来住,其他三个小院,由学堂的学子合租。学堂里也不是没有住处,按班级有集体宿舍,不过有条件的还是愿意在外租房,可以有私人空间,便于温书。 还有六个空着的小院,也不时有人问津,有想租的,也有想买的。租可以,但有条件,必须人品不差,好惹事生非的不做考虑,有那要强租的,他和贵成都有武艺在身,大舅子又在京城当官,一般的人他还真不惧。那些想买的,只能失望而归,卖掉是一锤子买卖,不如出租,细水长流,说不定将来会有大用。 “二祖母,六叔。” 林芳眼尖,老远就看见童氏和六郎往这边走,两个人还往两边地里指指点点,似乎商量着什么,听到林芳又糯又甜的叫声,一起往渔场走来。 “哎哟,芳儿,想不想二祖母,来,二祖母抱抱,”童氏抱过林芳掂了掂,呵呵笑道:“原还怕你太瘦,这下倒好,吃成了一个小胖子,抱着都有都些甸手,不想喝药,为了多食?你个小人精。” “咯咯咯,吧唧。”每回见了童氏,林芳都会忍不住亲几口,五十多岁的人了,那皮肤硬是比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都好,光滑有弹性,没有一丝皱纹,和李翠红站一块,不像婆媳,倒像姐妹。 正月十五过后,李翠梅又开始给林芳喝药,可是林芳死活不喝,硬磕到底,李翠梅无奈,问过童氏,童氏说那只是补药,不喝也没害处,李翠梅最后只得给林芳停药。 “芳儿,你还认得六叔?” 六郎惊喜,没想到,离家几个月,刚回来侄女就主动叫他,不是说小婴孩几天不见就会认生吗?喜得他忙不迭从怀里往外掏东西,递给林芳:“来,这是六叔给你的,是否喜欢。” 看着六郎手里叮铃叮铃响的东西,林芳无语,拜托,六叔,我是人咧,不是小狗。 六郎手里拿的正是一串精巧的小铃铛,每一个都没有林芳的小指头大,他昨天才从药商那里回到家,当地的小孩子都时兴带这种小铃铛,他看着精巧可爱,就给家里的每个孩子都买了一串。今天去拜见二婶,二婶说起镇上的地,俩人一起过来,规划一下该如何建造房舍,顺便拜会大哥一家。 “可是不喜欢?” 见林芳把头扭到一边,六郎不免惊讶,听二婶说,这个侄女一般的东西看不上眼,六郎还不信,侄女再精明,也只不过是一个才学走路的孩子,眼界能高到哪里去,他哪里会知道,不是侄女眼界高,而是这个侄女内里是成年人,小孩子那一套,对她没有吸引力。 三个大人一个小女娃,沿着大路慢慢散步,童氏打算把大路两边的地统统建成房舍,不卖只租,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乡试,良平镇离盛城不远,那些在盛城租不到房子,或嫌盛城房子太贵的学子,会考虑住到周边城镇,现在开始建房舍,刚好能跟得上租给那些参考学子。 “林六郎,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问声,童氏和大郎回头去看,六郎则是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第〇三三章 试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说话的正是李翠红曾经雇过的伙计袁莉,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肩上扛着锄头,手里还提了一个篮子,应是刚从地里回来,见童氏和大郎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那个满脸血瘤的小女孩,更是挣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 袁莉一时脸有点发热,还是大方的向几人问好:“二太夫人好,林大老爷好,六小姐好。” 见六郎没有要搭话的意思,童氏替他说话:“袁姑娘别见怪,我家六郎性子冷清,不喜多言。” 袁莉摇头:“二太夫人,是小女莽撞,不怪林六郎。” 转而又对着六郎的背说道:“林六郎,往后你不用再躲着我,以前是我执拗,这几个月来,我已想通,姻缘之事强求不得,况我爹娘年事已高,又只有我一女,我娘的病每况愈下,袁莉立誓,此生不会离开爹娘,只招赘,不出嫁三国钉子户。六郎才貌皆佳,是袁莉不自量力。” 说完行礼,然后越过几人,越走越远,一直到看不到身影,林芳也没见袁莉回头。 大郎这才想起,去年自己还想着替六郎打听这个袁莉,看是否能成就婚事,后来六郎走的急,这事就给忘了,他没想到这姑娘是这等刚强性子,不过听袁莉话中之意,似乎俩人已经沟通过。 听话听音,童氏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袁莉话里的意思。童氏对于六郎,虽然比不上和大郎亲厚,却也怜惜他过得不易。在这乡村里,六郎算得上是才貌双全,正常像他这般年纪的男子,孩子已是满地跑,有的甚至已有两三个子女,而他的亲事,仍无踪影。 见六郎一直盯着袁莉离开的方向,童氏和大郎都看得出,他对袁莉,也不是无意。俩人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一边一个,裹着六郎往大郎家里去。 “六哥,你回来了。” 问候完这句话,林翠娥已泣不成声,抱着六郎的腰,头埋进六郎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六郎摸着小妹的头发,满脸的怜惜,任她哭个痛快,旁的人谁也没有上去劝,小女孩憋得太久了,需要发泄。 夸过林武林霞那蛇扭鸡挠似的大字,看过林娟已初见摸样的绣品,并给以肯定,检查过林文林孟的功课,给前者以鼓励,后者以敲打之后,安慰了林翠娥一番,以要商量她六哥的婚事为由支开她,童氏才仔细询问六郎和袁莉之间的过往,林芳做为大人眼里不懂事的小屁孩,堂而皇之的参加了这场家庭会议。 听完六郎的述说,童氏倒是对袁莉产生了几分好感,这女孩子勇敢大方,又敢作敢当,摸样也算上等,而且孝心可嘉,和六郎完全般配,若是以往,童氏会直接替俩人牵线搭桥,但袁莉刚才已说了,只招赘,不出嫁,这一点可就难办了,自家又不是穷的过不去,没有让孩子入赘改姓的道理。 六郎已经二十一岁,替六郎惋惜之余,童氏也为六郎着急,想起袁莉说过,她娘亲重病在身,就问六郎:“你可知那姑娘家住何处。” 六郎愣住:“二婶,你这是?” “唉,你别多想,”童氏安抚六郎:“我只是去看看那姑娘娘亲的病,顺带询问一下她家长辈的意思,有一分希望,二婶我也要把它变成五分。” 把童氏带到袁莉家门口,六郎转身离开。待童氏进门后,从不远处的拐角走出来,六郎神情复杂的盯着那已关上的矮小院门,直到门上铁锁链不再晃悠,才慢慢离开。 来开门的袁莉,见是童氏,很是惊讶,不过仍是落落大方的请童氏进门,并没有因为感觉意外而失礼,童氏暗暗点头。 院子很小,靠院墙,种了几畦菜,另一侧盖有鸡窝,鸡窝前用网子围了一小块地方,里面有几只母鸡。有三间主屋,高矮相当于卖给大郎的院子里的耳房。进了屋,袁莉让着童氏坐下,给童氏泡了茶,茶不算太好,是袁莉再挤晒得菊花茶,但也看得出晒时用了心,泡开的菊花,如同盛开的新菊,不失菊花的清香。童氏说明来意,给袁莉的娘亲元氏认真把过脉,仔细询问了病史和生活习惯,童氏心里松了一口气。 元氏的病看似凶险,其实也不然,她曾经生养过五个孩子,只有袁莉一个活了下来。那时她一心只为帮着丈夫扩展家业,没有好生调养身子,年轻时不觉如何,随着年龄增长,身子的亏损逐渐显露出来,年龄越大,症状越发厉害,现在更是浑身疼痛,连凉水都沾不得,晚上睡不安稳,满打满算,一天也就只能睡一两个时辰。一直都有吃药,童氏看了一下家里已抓好的药,都是贵重的药材,不过也只是起镇痛安神的作用,喝的时间长了,便有了耐药力,这药对她已是无多大用处。 沉吟片刻,童氏对满含期待的袁莉道:“你即在我家媳妇的饭馆里做过事,必是听说过我的医术,你娘这病,也不是完全不可治,你若是信得过我,我给你娘开个方子,暂且吃一段时间,如有效果,我再调整方子,这病急不得,需慢慢调理穿越杨莲亭全文阅读。” 听得娘亲的病可治,袁莉心中大喜,她可是听人说过,童氏专治妇科疾病,有很多人家只认准童氏,尤其是那些富贵人家,由于内宅复杂,所发病症古怪多样,只要经过童氏调理,多会好转。娘亲这病也是常见病症,童氏说可治,十之八九是有希望。 谢过童氏,袁莉又开始发愁,这几年给娘亲治病,家里的银钱已是不多,否则也不会卖掉铺子宅院,和那十多亩地,童氏说娘亲这病要慢慢调理,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所需银子肯定不少,家里实在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银两,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是不是发愁没钱,你娘的病会拖延?” 没想到自己想什么,童氏一眼看得出,袁莉感觉不好意思,也没遮掩,点头承认。 童氏很是欣赏袁莉,实言道:“不用太过发愁,有钱,有有钱的治法,无钱,有无钱的治法,并非贵重的药就一定对病症更有效,你娘这病,吃一般的便宜药,只要调理得当,也有事半功倍之效。” “谢二太夫人。” 袁莉真是大喜过望,重重的给童氏行了大礼。一直都不言声的元氏,眼中也闪过一丝神采,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在挨日子等死,听得童氏的话,心中酸楚,心中也存了几分希望。 说完元氏的病,童氏对袁莉正色道:“你我非亲非故,以往也无甚交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如此突兀上门,必是为六郎之事而来。六郎已给我透过底细,他对你也是有意,只是他性子冷淡,不知该如何回应你,才一直躲避。你今日所说,只招赘,不出嫁,可是毫无回寰余地?” 袁莉对六郎说的那番话,并没和爹娘商量过,此时元氏大急:“莉儿,这位太夫人说的可是真的,不可呀,娘亲的病已是耽搁了你的婚事,以家里这般条件,哪会有好儿郎肯上门,若只为娘这无用之人,招个不和的,女儿日子过得辛苦,你让爹娘如何安心,不可呀。” 说着话,元氏痛哭失声。 “袁夫人先别急,”童氏先袁莉开口劝道:“我也是为此事而来,你家女儿是个好孩子,若真如夫人所说,确实可惜。可是真要舍下爹娘出嫁,恐你家女儿也不肯,我倒有个想法,女婿入你家门,但不改姓,所生子女也跟从女婿家姓,小两口共同赡养岳父岳母,你看可好。” “这。”元氏止住哭,满脸迟疑,哪会有这种好事,即使不改姓,只要入了女家门,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入赘,谁会肯。 “要不这样,”见元氏迟疑,童氏退而求其次:“袁夫人,让她小两口另起院落,接你二位一起去住,这样你女儿不用离开你,也可近身尽孝,女婿也不用被人误会入赘,你看可好?” 元氏没想到顷刻之间,童氏就想好了主意,可还是迟疑:“好倒是好,可谁家女婿愿意娶媳妇还带着岳父岳母。” “这个袁夫人不用操心,我自会办成,还保你女婿绝对孝顺。”童氏开颜。 说了这半天,元氏才反应过来,童氏这是变相的摸底加提亲,心里有些不高兴,可人家刚才又是给她诊脉,又是开药方,还仔细分说了病理,要是马上翻脸的话,显得自家不通情理,便推说此事还得和丈夫商量,转移话题。 确定了袁家不是非要女婿改姓,童氏不再多呆,回来和六郎商量着该怎样上门提亲。 女儿样貌姣好,曾有多少人家上门提亲,女儿不忍丢下自己,提出条件,要带着父母出嫁,渐渐地便无人问津。元氏觉得自己形同废人,还要连累女儿跟着耽误婚事,今日虽也怪女儿自作主张招赘,却也不忍苛责,等丈夫袁田明回来后,老两口一起询问袁莉,到底怎么回事,并细细打听了林六郎,觉得六郎本身也算是女儿的良配,又担心六郎的父母,不会愿意六郎如童氏所说的那样做。 第〇三四章 锻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有让袁莉的父母担心太久,也不出童氏所料,六郎很快成了自由身。 林伯嗣听六郎说看中一家女子,想上门提亲,很是严厉的训斥了六郎一通,说什么男女私相授受,不合乎情理,有伤风化,此等女子配不上进林家门,六郎也很是让他失望,可是考虑到六郎年龄已大,能尽快完婚最好,但是,此等女子他不想见,让六郎自己看着办就好,给了六郎三十两银子,就把六郎赶了出来,做为娘亲,董氏连留恋的话都没有。 在乡村,一般的人家,聘礼有个十两都算是大方的,二十两完全可以把婚礼的一切置办下来,如今林伯嗣给了三十两,算是法外开恩了,不但能把媳妇娶回来,买几间土坯房还绰绰有余。 就这样被爹娘赶出家门,六郎脸色都没变,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按他原来的设想,爹娘会像赶大哥一样,分文不给,净身出门。这次他在外做工,回来可是整整交给爹爹五十两银子,爹爹能给他三十两,真的算是很大方了。 摸摸怀里的一对金戒指,六郎庆幸,还好,他还没来得及把戒指掏出,这是药商在付了工钱之后,另外赏给他的,原本想让爹娘把这戒指当作聘礼给袁莉,刚才若是真的拿出,怕是有去无回。 拎着包袱去了后院,童氏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怎么,被赶出来了?” 六郎行礼:“是,二婶,六郎的婚事,还要二婶费心。” “行了,早就知道会这样,你那个爹,又要面子又怕麻烦,你那个娘,完全没有脑子,万事都听你爹的,真不知他们的心是怎么长的。” 见六郎面色不自在,童氏打住话头,问六郎:“里正可在场?” 六郎摇头,童氏沉吟:“这样不行,不明不白被长辈赶出,传扬出去,于名声不好,将来子女要是想有大前途,也是障碍,你先呆着,我这就去里正家一趟,那小子小时候偷了我的药材,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和二郎对看一眼,六郎没吭声。小时候偷药材,您老人家现在才想起和人家算账,摆明了里正有不少把柄在你手里,要论腹黑,六郎自认没几个能比得上二婶。小时候的里正,和大郎可是形影不离,一胖一瘦两个调皮鬼,没少被童氏教训,就是现在,已经快当爷爷的里正,见了童氏,还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不用操心里正会如何记载自己被赶出门,更不用担心爹爹会在里正跟前说什么,六郎进了二婶给大哥留的屋子,躺下休息。小时候,六郎每来祖父祖母这里小住,都是和大哥挤在一处。昨日才回家来,今日又奔波了一天,六郎觉得非常的疲累。 爹爹近年越发的孤僻,除了去地里,平时根本就不出门,不和任何外人打交道,必需的生活用品,也是把钱给娘亲,让娘亲扭着小脚去镇上购置,要花多少钱,早就算好,不会多给一文钱。这几年,大哥和自己交给爹爹的银子,除去日常花销,少说还有近千两,六郎想不通,爹爹留着这么多死钱干什么,买地置铺子,以钱生钱,岂不更多? 第二日,童氏要替六郎准备聘礼,家有长辈,再怎么也没有孩子自己操办的道理。六郎谢过二婶的好意,不过请求,替他操办可以,但是银子得自己出,去年给二婶盖旅舍,后来在药商家打家具时,零零碎碎得的赏钱,也有几十两,两下里加起来,要买个大宅子是不用想,过个小门小户的日子,勉强还是够了。 童氏也不强求,六郎手艺好,人又不笨,看袁莉也是个勤快的,两人要是心往一处使,过上好日子是早晚的事大炼宝。 在计划中的房舍动工之前,由童氏搭桥,六郎和袁莉的亲事定了下来,说好,等房舍盖好,童氏给六郎结了工钱之后,再给两人好好操办婚事。和去年一样,所有的房舍,都以六郎为主,由他组织人手,童氏只出钱就行,这就相当于把工程承包给了六郎。 “五哥,不要走,和芳儿玩。” 听到妹妹甜甜糯糯的声音,林武打算往院外溜走的小脚丫,堪堪停住,皱起小眉头纠结。妹妹这段时间好缠人,老是磨着自己和她玩,可是自己真的很想出去玩,又不能带她,要是让娘亲知道了,非要打屁股不可,可是自己又舍不得妹妹伤心,这可怎么办。 “五哥,不要出去玩,芳儿和你玩。” 不容林武再纠结,林芳已经迈着小短腿,歪歪扭扭的来到跟前,拉起他的手往回拽。 林武无奈,慢慢腾腾的由着林芳拉着走,嘴里嘟囔:“唉,好吧,你真的好烦呢。妹妹,你是不是故意看着五哥的,怎么我一要出去,你就让我陪你玩,你这么小,能和你玩什么。” “咯咯咯。” 我就是看着你的,我就是故意的,哈哈,谁让你是我选中的对象呢,你要是不在家,被一群的女人围着宠着,我哪有机会锻炼身体,可是,我不会告诉你,哈哈。 学会走路的林芳很烦恼,家里人各个宠着她,怕她摔着磕着,渴着饿着,身边一刻也没离开过人,让她享受幸福的同时,又觉得自由受到了限制,因为这些人很少让她走路,即使她挣扎也无用,就连爹娘都总是哄她,说是她身子不好,活动的多了,会累着。林芳泪奔,爹娘啊,你们可知道,这样下去,女儿又会变成废人一个。 你们不让我活动,我自己想办法,想来想去,林芳瞄上了好动的林武。 李翠莲在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她婆婆林淑珍,也就是大郎的亲姑姑,亲自上门给李青云和潘氏道歉,言语中把一切的错误都推到周小锁身上,给她自己老两口也派了很多的不是,目的就是让李翠莲跟着她回去,家里离不开李翠莲,似乎李翠莲就是她一家的救命菩萨,李翠莲不回去,她一家就没了活路。 身为长辈,林淑珍头都低到这份上了,李翠莲如果再执拗,实在是说不过去,再说,她也不能一辈子赖在娘家吧,在爹娘的声声嘱咐中,李翠莲跟着婆婆回去了。回去后不久,她时不时的来哄着林霞去她家住一阵子,林芳想着,她大概是想过继林霞。 林霞不在,林武没了玩伴,下人陪他玩,又都让着他,一点意思都没有,这小家伙就想着偷偷溜出去,自己玩。于是,林芳就跟他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只要他一往院门口溜,林芳就出声叫住,然后从丫头或刘妈身上挣扎着下地,过去把他拽回来。林武好动,一刻都不停,林芳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稍微活动一下,就主动休息,免得那些人又来隆p>她这是在慢慢麻痹别人,让人家以为她很乖,对她放松看管,最好是不要盯着她,她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今生要想活的自在,前提是要有个好的身体。 “妹妹,你何时长大,你这么小,一点都不好玩。”林武自己在院子里来回跑,一会儿就跑得满头汗,刘妈给他擦着汗,他还不忘埋怨林芳。 刘妈好笑:“五少爷,六小姐要是长五少爷这么大时,五少爷也会长的更大,就像二少爷总比五少爷大一样,五少爷也会总比六小姐大,六小姐再长,也总比五少爷小,六小姐永远不会和五少爷一样大。” “哈哈哈,五哥大,芳儿小,芳儿再大,芳儿小。” 林武明显的被刘妈这个大那个大的绕晕了,林芳坏心眼的又加几句,这下,林武彻底迷糊了,气恼的嘟起嘴,不理人。 “五哥,解绳。” 第〇三五章 结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可不想把林武惹炸毛了,赶紧转移话题,别看这小子平时挺好玩,要是惹急了他犯起拗来,也是够人受的,软硬不吃,你就是拿他喜欢吃的东西哄他,都没用。 刘妈使个眼色,小丫头跑到李翠梅房间,从线布篮里,拿了一块线疙瘩连着线疙瘩的东西过来,林武立马来了精神,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开始解,没有一丝的不耐,哪里看得出,这是个好动的孩子。 说起来林芳也觉很不好意思,这块东西,已经不是第一个失败品。 铺子里的存货已不多,大郎和贵成再不舍,也不得不出外进货,这次走的比较远,是出去拉以往的老客户,换句话说,就是和以往自己的东家抢货源,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有结果的,就是成功了,要想运回来,也得费些时间。 剩下的存货,料子都不算好,李翠梅也不着急,做了几件成衣摆到铺子里,都是比较简单的样式,胜在手工精细。她手头上正做着的一件,是打算绣上较繁复的花样,看看能否拉开差价,能拉开多大的差价,再慢慢多添一些花样,也好改变铺子简单的销售模式。 林芳见娘亲摆了一大堆的各色线球,想起前世的毛衣,也想搀和,在娘亲的线布篮里,找到一团比较粗的绳子,大概是用来纳鞋底子的,又找了两根娘亲用来挑线的铁钎子,自己捣鼓着织毛衣。 可惜呀,只有理想,没有实践,那结果只能是,一次又一次,好端端的线绳,变成林武手里正在解的线疙瘩,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动手织过,也没看别人织过,别说实践了,理论都没有。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刚学会走路而且还走不稳的小娃娃,小手自然也还不太灵活,做起事来,更是会错上加错。 李翠梅只以为女儿喜欢玩线球,还专门给她编了一个彩色的线绳球,任她搞成什么样子。 小林武的手巧,令家里所有人佩服,不管林芳的线疙瘩乱成什么样子,就连刘妈都摇着头说扔了算了,林武还是不肯放弃,而且还很喜欢玩解绳的游戏。开始时比较花时间,解的多了,渐渐变得得心应手,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在练速度。 看着林武小手上下翻飞,没用多大功夫,那块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已经解开大半,林芳很是郁闷,五哥,你这不是打击人吗,我能编出这么个东西容易吗,你有必要解的比我编的还快吗。 “好了,妹妹,已解开,哈哈,五哥我厉害吧。” 林武那洋洋得意的小脸,让林芳很有上去掐一把的冲动,可惜自己个子不够高,闷闷不乐的接过已经恢复成线球的彩绳,林芳迈着小短腿,歪歪扭扭的走出五哥的屋子,去找娘亲要钎子,心里憋着一股劲,我就不信编不出像样的东西,哼。 挑线用的钎子两头太尖,怕伤着女儿,每次林芳拿来玩,李翠梅都试图用别的东西换下钎子,比如布娃娃,李翠梅给宝贝女儿做了一堆的布娃娃,比外面铺子里卖的好多了,可是女儿就是相中钎子了,不到一刻,那钎子又回到她手上,李翠梅自己也要用,不可能把钎子藏起来偷心无罪最新章节。无奈,让二郎给林芳另外打制了两根钎子,两头特意磨得很钝,减小危险系数,就这样,李翠梅还是不放心,只准女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钎子,不准拿开。 “刘妈,线绳脏了,洗洗。” 彩色线绳经过自己几天的蹂躏,刚才又被林武的小爪子一番伺弄,早失了原本的颜色,脏兮兮的看着不舒服。这点小事,随便交给哪个丫头就行,可是林芳知道,只要是自己的事,哪怕再小,刘妈都要亲力亲为,即便她交给了小丫头,最终还会回到刘妈手中,不如直接交给刘妈算了,省得折腾。 刘妈一把抱起林芳,哄她:“六小姐,你看,这线绳已起毛,且已有断线,老奴重新给六小姐编些,这个暂且不用,可好。” “嗯。” 林芳也没矫情,确如刘妈所说,线绳已经毛毛茬茬的,不好看不说,自己编毛衣大业也会受阻碍,因为,有了毛茬,编起来更不顺溜。 把林芳抱进林武隔壁的耳房,这是刘妈自己单独的屋子,翻出平时用的彩线,选了几样颜色鲜艳的,一头固定在小梳妆桌的挂钩上,两只手一拉一扯,很快就变细线为细绳,再用编辫子的方法,细绳变粗绳,不一会儿,比林芳拳头大一点的一团线绳就好了。 看着刘妈的动作,林芳惊呆了,这一拉一扯的,不是在编链绳吗?林芳记得,小时候爸妈教过自己,就当是玩游戏,可是自己没有耐心,编了几次没编成,不是结了疙瘩,就是不小心把已编好的扯散,脾气一上来,不玩了。心脏病最忌生气,疼爱女儿的爸妈自然是顺着林芳,从那以后,林芳再没编过链绳。 这链绳一环扣一环,看似复杂,其实只要找准关键,扯住线头一拉,立马就能把它拆散,和织毛衣是一个道理,这下林芳给自己找到事干了,缠着刘妈要学编链绳,她想着,学会了编链绳,借鉴链绳环环相扣的道理,自己总能找到编织毛衣的方法。 说实话,林芳的手真的不巧,就算有刘妈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手把手的教,已经好几天了,她还没有编成哪怕一小段链绳,心中不由苦笑。前世她的手脚就不灵活,应该说,极不协调,很平的路,没有任何障碍,她走着走着都会无顾摔跤,医生诊断她为小脑发育迟缓。 重生了,以前的毛病,依然跟随着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林芳还是感谢送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神灵或是鬼怪,最起嘛,这一世自己的毛病轻了许多,前世的自己,两岁半才开始学走路,四岁了走路还歪歪扭扭,现在的自己也是走路歪歪扭扭,不过,才一岁半。 “六小姐,歇会儿吧,若是手酸,吃饭该拿不住勺了。” “刘妈,疼。” 刘妈不提,林芳还不觉得,这下子才感觉小手很疼,顿时皱起小眉头,把个刘妈心疼的,抓起她的小手,轻轻的揉着,不时吹几口气,心里感叹,这个六小姐太过懂事,小小年纪,就非要自己吃饭,小小的手,拿不稳饭勺,三口倒有两口半吃不到嘴里,又不肯让人帮忙,一餐饭要用几倍的时间。她哪里知道,林芳就是知道自己手脚不协调,才着意早锻炼,不想再当废柴。 李翠梅的成衣卖的也很好,一般的样式不到一两银子,绣了简单花样的贵一些,价钱从二两到五两不等,复杂些的要十两以上,最贵的二十两。因为绣花很费时间,二十两一件的衣服,李翠梅只接定做的活,且一个月只接一件。 用林芳的话来说,李翠梅这只是在试水,若是衣服卖得好,再买人回来,熟手直接干活,生手训练出来,大批量生产,李翠梅做为当家主母,犯不着所有的衣服都亲手缝制。 林大郎出外撬别人的墙角,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回来之前,有人来到他家,撬他的墙角,要撬走的,还是他林大郎本人。 第〇三六章 强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文林孟从学堂出来,林孟一路上都很兴奋,蹦蹦跳跳不停地说着话,今日他的文章得了个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乐得他嘴巴就没合上过。林文也替他高兴,不过没有他这么忘形,间或接他一两句话,仍是一脸的温文尔雅。齐彪一如既往,挂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酷脸,走在林文右侧,和以往不同的是,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那小跟班也就七八岁的年纪,一脸的稚气。 “大少爷,二少爷,家里来了不速之客,周渔先一步回去,大少爷二少爷也快点回家去。” 三人一路悠闲的走着,周渔急急的从后面赶超过去,身后还跟了几个人,都是看渔场的雇工,跑到最后面的是周渔的小儿子周三晓,被林孟一把捞住,问是怎么回事。 周三晓这段时间来回传话,倒不似刚来时那般木讷,嘴皮子利索了许多,很快就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今早林文林孟上学走之后,像往日一样,大家各行其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日里该做的事,忽然呼啦啦冲进来二十几个人,其中有四个男子抬着一顶轿子,落轿后,从轿子里出来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声言要拜见姐姐。这个女子是谁,刘妈没有见过,做为潘氏曾经的贴身丫鬟,到后来的贴身妈妈,这种阵仗刘妈却是不止一次见过,这分明是来挑衅的。不用言明也猜得出,挑衅的就是自家大夫人。 这种事,李翠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往也有人找上门来,说是林大郎的红粉知己,不过,像今次这般嚣张的,倒是头一次见,心里犹自不耐烦,只让刘妈把这些人打发了,自己面都没露,不是惧怕那些人,实在是心冷。 却没想那女子软硬不吃,还指责李翠梅不尊重长辈,她可是代长辈来看望侄孙,李翠梅这样面都不见就赶她出门,实是大不孝。从她的话里话外,刘妈听出,这个就是潘氏曾经提过的,高老头的孙女,一心想嫁给大郎的高玲珑。 林大郎的祖父和那高老头是多年好友,两家算是世交,有这一层关系在,刘妈做为下人,不敢私自做主,进屋请示李翠梅。 即是高老头的孙女,按两家的关系,高玲珑应该称呼李翠梅嫂嫂,她却进门就口称要拜见姐姐,自认为已心如止水的李翠梅,这会儿非常生气,对刘妈道:“你问她,她即说是高老太爷的孙女,可有证明她身份的凭证,我等又不曾见过她,怎能随便就认下她来。” 高玲珑多次纠缠林大郎,林大郎多番拒绝,最后实在无奈,便声明,家里长辈不容有第二个女子进林家门,她才无奈罢手,听从家里给她安排婚事。 前阵子,高玲珑偶尔听祖父祖母说起,林大郎已分家另过,她便想着,既已分家,那做事就不用受家里长辈辖制,高玲珑派人打探过确切消息,凭着一时意气,带着平时伺候她的人就来了,满以为来了就可做得林大郎的偏房,说不定林大郎会嫌弃原配丑陋,休弃不要,自己可就是大郎的正房妻子,没想到李翠梅会来这一出,她又不是什么名门贵胄,出门还带着名刺那等玩意,哪里来的什么凭证。 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高玲珑言道,先让她住下,等大郎回来,自会证明她的身份。 笑话,让她住下,哪还会有清净日子可过,小姑娘当别人都跟她一样傻,刘妈自是不应,让她去镇上的旅馆住,她却不肯,说是你家西侧主屋空着,她即是客,就该住主屋。连这等主家私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刘妈心内闪过凌厉,看来自家主人待下人太过宽厚,竟然有下人敢向外人透露主人内宅私事,这事过后,一定要劝过大夫人,立下严厉家规特种教师。 贵成搬出去后,李翠梅打算把院子隔成几个小院,大郎说先不必费这个神,院子后面的人家,今冬要搬往盛城,大郎已跟那家说好,等那家走后,便买下那家院子,到时前后院打通,再好生修葺,所以院子还是原样没动,只要进了大门,转过照壁,院里的情景一目了然,高玲珑话一出,跟着她的家丁和丫鬟,不用再费心寻找,便直往西侧屋而去。高玲珑这是要强住。 院里的下人,除了周婆子和刘妈,剩下的都是小孩子,而高玲珑带来的人,不止人数比院里的人多,年龄也大些,最小也有十五六岁,家丁又都是强壮的男子,眼看着要吃亏,周三晓撒腿就跑到渔场搬救兵。 几人边说边快速跑着,说到这里,林文止住周三晓,让他去工地那里去找六郎,房舍正在施工,干活的人自然不少,大部分都是六郎本村人,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帮忙。 进得院子,林文林孟倒吸一口气,周渔和那几个雇工,手里各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和对方的家丁对峙着,周婆子的女儿周二晓,领着家里的小丫头全部出动,守在西侧屋门口,双方互相较劲,明显的自家已处下风。 那个应该是高玲珑的女子,嘴里说着:“姐姐,你这是何必呢,大郎做为生意之人,怎会安于现状,反正姐姐也不喜出门应酬,就让妹妹我代为其劳,我和姐姐一内一外,辅助大郎,岂不两全其美。” 李翠梅坐于屋门前,手里抱着林芳,一脸冷然。刘妈和周婆子紧守其侧,林翠娥和林娟立于李翠梅身后,小小的林武,提着一根小鞭子,没有一点畏惧之色,站于娘亲身边,怒视高玲珑。林芳眼里没有小娃娃应有的害怕惊慌,也没有哭闹,而是满眼的气愤,乍眼一看,倒似一个成年人,脸上的血瘤,红的发紫,比往日更是恐怖几分。 示意跟班去帮小丫头的忙,林文林孟快速站于李翠梅两侧。 “放开我家小姐。” 高玲珑说的正兴起,突然一双手扼住她的喉咙,连惊叫都来不及,她便没了声音,身边的下人出声喝斥,却没人敢动手解救,那个扼住他们小姐的黑脸少年,满脸的杀意,那嗜血的眼神,他们没有吓得直接晕过去,已算是胆大。 六郎带着人快到院子门口时,才想起,大嫂不认得高玲珑,可他认得呀,祖父还曾带大哥和他在高家住了一阵,虽说已过去十年,两人都已从孩子变成大人,不过难免自己不会被高玲珑或她的下人认出,要是那样,岂不坏了大嫂的事。给同伴解释过原因,自己留在院门口急得团团转。 门外一下子冲进几十个人,形势立即扭转,那些家丁和丫头,把已然吓晕过去的高玲珑塞进轿子,抬起轿子慌慌忙忙逃窜出去,被一路追赶,直逃出良平镇很远,才得以停下歇息。 紧接着,刘妈盘问是谁泄露了家里的情况,得到的结果却让人很是无奈。周二晓承认是她说的,说有个人给了她一碗红烧肉,只是问家里的情况,没让她杀人防火,也没让她打家劫舍,她便说了。 周二晓长的五大三粗,没什么心眼,胃口奇大,只要你给她吃东西,什么活她都给你干,你问什么,凡是她知道的,不懂隐瞒,一五一十全给你说个详细,你就是想教她撒谎,她都不干,还会说你是坏人,整个人就是一脑残。平日里大家觉得她好玩,逗一逗也就罢了,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来不能再由着她,必须得让她长记性。 “打二十大板,罚两天不得吃饭。记住,往后谁要再犯,只会更重。” 从来没有惩罚过下人,李翠梅虽心有不忍,想到今日凶险,还是挥手让刘妈带下去执刑。 “夫人,可否容小子单独和夫人说句话。” 齐彪刚才的出手,其实是整个事件扭转的关键,所谓擒贼先擒王,李翠梅对这个孩子的心智很是佩服,依言摒退下人,只留林芳在身边,等待齐彪的下文。 第〇三七章 改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夫人,请恕我直言,不管夫人以前如何,这也不是小子该过问的,齐彪只有一句肺腑之言。以目前夫人家的境况,注定过不得平静如水的日子,你越是不去理会外事,外事越是会找上门来,反而使自己处于被动。换言之,夫人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夫人不为自己,也为孩子考虑,夫人一味躲于后宅,孩子却是还小。” 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说出的话如大人一般,李翠梅心中一凛,对着齐彪就是一礼,道:“齐少爷,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不凡见识,我这里谢过,是我过于执拗了。” 齐彪偏身躲过,深揖一礼,道:“恕齐彪冒昧。” 说完看了一眼林芳,转身离去。就这一眼,让一直注意着他的林芳满心震惊,那满眼的沧桑与无奈,与齐彪小小的年纪,实在不符大明二十四监全文阅读。 当晚,高玲珑强行入住的事,传入李家,第二天一早,李青云带人骑马直冲盛城,比高玲珑还早到高家,进门二话不说,就是一顿大闹,扬言,要是再发生如昨天之事,他不介意利用一下将军之父的优势,搞垮高家全部生意,令高家无家可归,再也无力做出这等欺人太甚之事。 一通吼叫,高老头被骂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也不敢乱来,李青云两口子是有名的护短,惹急了他,真会干出让自家无处容身的事。别看李青云外表粗放,内里极为心细,做事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来闹,绝对是抓住了把柄,自家一个处理不好,必后患无穷。 心中不知有何罪,还得忙不迭的给李青云赔罪,高老头那叫个窝火。李青云也不理会他,带着人又一阵风的离去,留言,最好尽快有结果,他没有耐心等待。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高老头差点没气背过气去。待得满心惊惧的高玲珑归来,不容她诉说自己的委屈与不甘,祖父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苛骂,责令她安于闺房不得外出,并令人时刻看守,找媒人去已商议好婚事的刘家,提早迎娶。 刘家疑惑,除非发生不得已的大事,看好的婚期,不是能随便改动的,高家做为女方,主动提出要他们提前迎娶,这其中必有原委,多方打听下来,刘家气愤,既已和刘家定亲,高玲珑还做出这等抢人夫君之事,这是置他们刘家于何地,便让媒人传话,退亲。高老头哪里肯,刘家要是退了婚,一时之间上哪里去找合适之人,李青云又逼得紧,高老头忙不迭的给刘家说好话,一再保证会把孙女调教好,嫁妆加倍。 见甩不脱,又有丰盛的嫁妆,刘家退而求其次,高玲珑要进刘家门可以,不过不是以正妻身份,而是妾,她能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已无资格做刘家当家主母。高老头虽不愿,却也无法,高玲珑所为之事,遮掩不过去,就是不进刘家门,要想嫁给别家为妻,恐也不能,无奈只得答应。 经过高玲珑大闹之事,李翠梅反省,自己一直都太过沉寂,才令得肖小欺上门来,责人改换门庭,大门内侧加盖两间门房,买了两个粗壮婆子,轮流看门守户,不得稍加懈怠。 这下可苦了林武,那俩婆子的眼睛好似探照灯一样,他要想偷偷溜出去玩,根本没机会,不得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练习娘亲布置的大字,陪着妹妹玩耍。 一改以往万事都由刘妈传话的习惯,李翠梅有时也自己亲自去前柜,接见那些对成衣有要求的客人。她本就博学多才,谈吐高雅,慢慢的,外貌上的缺陷,倒被人忽视,久而久之,真的结交了几个谈得来的好友,心绪也渐渐放开,精神面貌大为改观,脸上多了笑容,看的刘妈暗暗流泪,这才是出嫁前的三小姐。 大郎归来时,立时感觉出妻子的不同,这是他乐于见到的,却也纳罕,自己只是离开了三个月而已,妻子怎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问妻子,妻子但笑不语,无奈,大郎只得细问刘妈,知道高玲珑大闹的事后,大郎心中气愤,高玲珑已经出嫁,大郎不好找上门去理论,不过,因抢了高老头的货源,心中存有对高老头的愧疚,也消失无踪。 “爹爹,好不好看。” 经过不懈的奋斗,林芳已能熟练的结出链绳,还学着刘妈的样子,用编辫子的方法,把链绳变粗为线绳,编了整整一线布篮,仍然没有刘妈编的好看,不过,留待她接下来研究毛衣的织法,已是绰绰有余,这会儿拿出一个线绳团在大郎跟前显摆。 “好看,真好看,爹爹的宝贝女儿真是手巧,和你娘亲一样手巧。” 大郎对于自己离家三月,小小的女儿还能和自己如此亲热,一点不认生,感到万分欣喜,女儿还真是一个小人精,记性不是一般的好,让他觉得怎么宠都不够。 这次大郎带回的货不多,不过此行的收获也算不小,签了一批货源,待得明年春暖之时,只管下去收货就是。 逗女儿玩了一会儿,大郎对妻子道:“翠梅,此次进了些丝绸,你挑可心的留着,若是觉得都好,都留着就是限制级贴身高手。” “真的?我正愁成衣花样简单,全是棉布,已是没有新意,想着再添置些别的布料,既有丝绸,可算解决我一件心头大事。” 说完李翠梅兴冲冲的出去看货,弄得大郎直愣神。以往妻子根本就不关心这些,都是自己上赶着给妻子讲,求着妻子看,就这,妻子的兴致还是不高,即便有言语对答,倒有几分似虚言应付自己,这下妻子猛地有了大变化,自己反而一时适应不来,心中高兴之余,怎觉自己好似被冷落了般。 “爹爹,芳儿也要去看看,爹爹,芳儿也要去看看。” 林芳见爹爹走神,搂着爹爹的脖子,冲着爹爹耳朵使劲的叫唤,大有你不走,我就把你耳朵吵聋为止的架势。成批的丝绸,她还没见过呢。 “好好,爹爹这就带芳儿去看。” 哇,好漂亮呀,林芳虽然不懂得丝绸好坏,看着那一卷卷整齐码着的绸缎,还是被闪花了眼,这比电视上看的直观多了,各色丝绸反射着不同的光泽,给人一种富丽豪华的感觉。 “娘,这个好看。” 林芳喜好浅色衣服,尤其是白色,可是自重生以来,自己穿的衣服大多是红色,这下终于有表达意思的能力,还能亲自接触料子,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扯起一角月白色的绸缎,在自己身上比划。 谁知娘亲立时反对:“不好,白色太过素净,于生长不利,还是这个好。”指着一匹红色绸缎。 “不要,这个好看。”林芳就不明白了,只是颜色不同而已,白色怎么就会对生长不利,所以前所未有的犯起拗来,扯着月白色绸缎不撒手。 “好了好了,两种都好看,一样给芳儿做一身。”妻子和女儿,大郎都舍不得任何一个生气,出言做起和事佬来。 李翠梅瞥了他一眼,皱眉道:“红色辟邪,孩子太小,白色于她不吉利。” 原来娘亲是疼爱自己,才执意给自己穿红色衣服,林芳心中羞愧,松开手里的月白色绸缎,抱住爹爹脖子,闷闷不乐。 大郎以为女儿生气了,轻轻拍拍林芳的背,安慰妻子:“百无禁忌,才大吉大利,我自小喜欢穿白色衣服,不也顺顺利利活到现在?” 李翠梅摇头,犹自愁眉不展:“女儿自小体弱,和你不能相比。” “娘,芳儿穿红色衣服。”不能再令娘亲心绪变坏,林芳主动改口,并伸手要娘亲抱。 “吧唧,”把女儿递给妻子之前,大郎在女儿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得意的夸口:“我家宝贝真是懂事,小小年纪就知体谅爹娘,有女如此,你我大幸啊。” “呵呵,”李翠梅也在林芳的脸上来了一口,心有同感。 林芳不由黯然,要不是你们女儿这个壳子里,装着我这个三十多岁的灵魂,不到两岁的小孩,哪里能体会到长辈这些心思,有了你们这样的父母,倒是我林芳的大幸。 大郎到底见识多些,给妻子建议:“芳儿既喜白色,这批货里还有一些白色轻纱,红色之外套上白纱,也很好看,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李翠梅眼前一亮,林芳则是腹诽,爹爹,麻烦您看看这已是什么季节,初冬的天气,您让我穿薄纱,您不觉得不搭调吗。 李翠梅当然不会让女儿冬天穿薄纱,只是丈夫的提议,令她又有了新衣服样式的设想,故而才会高兴。 第〇三八章 劝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出林芳所料,李翠莲真的是想过继林霞,她是和婆婆林淑珍一块来的,当她们说出目的时,还没容二郎和李翠红有所反应,童氏一口回绝,没有丝毫犹豫。 李翠莲着急:“二舅娘,我相公和二表哥是亲表兄弟,我与翠红又是姊妹,霞儿是我亲外甥女,二舅娘放心,翠莲绝对不会亏待霞儿。” “是呀,二嫂,霞儿可是我亲侄孙女,我们宠她还来不及,绝不会发生亏待之事。”林淑珍帮腔。 童氏摇头:“我的孙女我自会宠爱,不劳你周家费心特种教师。” 李翠莲急得眼泪直流,跪下求道:“二舅娘,翠莲可指天发誓,绝对当霞儿为亲生女儿。” 童氏叹气,却并未让李翠莲起身,而是言道:“我且问你,若你育有子女,可会过继我家霞儿。” 李翠莲没吭声,这不明摆着吗,她要育有子女,还用得着跪在这里吗。 “我再问你,若你家妾所生孩子,不是心智不全,你可会过继我家霞儿。” 李翠莲无以言对。 “我再问你,当初周小锁带那妾回家,可否说过,是为弥补你不是大家闺秀之不足。” 李翠莲抽泣。 “如此来看,过继我家孙女,无非是给你周家找个链绳,维系现已不稳家庭,链绳有活扣,终不是长久之计。你曾为丫鬟之事已不可变,那周小锁既已有异心,这链绳活扣早晚松散,到那时,我孙女将被置于何处。” 李翠莲泣不成声。 “既如此,我又怎会让我家孙女受这无妄之灾。” 李翠莲哭倒在地。 林淑珍也跟着抹泪,打断童氏如刀一样的责问:“二嫂,别再责问翠莲,都是我的错,我就本不该来这一趟。你所说的,我都想过,却仍存有侥幸心思。” “唉,三妹,别怪二嫂无情,”童氏软下语气:“我进林家门之时,你还是闺阁女子,咱俩情非一般,二嫂怎会不想你过得好,可老辈情归老辈情,不能累及孩子,三妹可想得通。” 林淑珍苦笑摇头:“呵呵,都一把年纪了,二嫂的嘴还是得理不饶人。” “正因为一把年纪,才更要护着子孙,说不定哪日睡着,就去找我爹娘,能护得一天是一天。翠莲,起来吧。” 李翠莲已哭得浑身发软,试了几下没起来,李翠红上前拉起她。林淑珍示意李翠红带李翠莲出去洗脸收拾,这才接童氏的话:“二嫂,你这话可不能让我二哥听到。” “我知,嫁给他是我自己所选,我岂会让他过得不安。三妹,翠莲这孩子也是可怜,不管小锁往后怎样,望你一定要善待翠莲。” “这个不肖二嫂吩咐,妹妹我晓得。” 去年李翠红经营的小饭馆,只是临时搭建,在大郎建渔场时已拆除,这次既然大动工程,便挨着渔场设计了一个专门卖饭的三层小楼,计划一楼是大厅,摆有散桌,二楼是雅间,三楼的房间较少,房间也大,内有床铺和简单家具,既可做客房,又可让过路客人临时休整。挂牌:林氏翠记家常菜。 紧挨着饭馆的是六郎的木匠铺,铺子后面是院子,有大郎现在住的院子一半大,六郎准备婚后就生活在这里,地皮钱和建院子的钱,算在童氏给他的工程钱里,等工程完工,再从他的工钱里扣,不够的话,以后慢慢还。 良平镇有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大路通往外界,童氏买了东南北三侧的地,大郎的旅舍小院和渔场在东侧。按商定的规划,镇东侧的地,除那三层饭馆小楼,其余全部建成小院,镇子南北两侧,有铺子,有小楼,也有小院。入冬后,便会冻得无法施工,要全面施工,时间上来不及,所以,目前先盖镇东侧小院,另两侧,等明年开春以后再说,经过一个冬天的运营,到时银钱也会宽裕一些。 林仲嗣过年时曾说过,天暖和了,女儿林翠丽一家都会到娘家来,可是童氏左等没回来,右等还是没见女儿面,从春天等到夏天,眼见着已入冬,却收到女儿一封信,说是已怀孕三月,不便长途跋涉,今年恐是回不了娘家女刺。 今年怀孕,明年外孙出生,到时因外孙太小,童氏会舍不得孩子长途跋涉,那明年恐也回不了娘家,后年要是再怀孕呢,在女儿年轻时,自己岂不是见不到女儿,等女儿步入中年,又有了一大家子人,更是走不开,那在自己有生之年,岂不是再无缘和女儿见面? 越想越钻牛角尖,一贯开朗的童氏,着实阴沉了几天。 李翠红劝童氏:“娘,若想妹妹,干脆去妹妹家呆一阵子。” “是呀娘,家里你可放心,我和翠红能支得住。”二郎不爱说话,可见娘亲日日愁眉不展,也是心痛。 童氏叹气:“你俩要是支得住,我就不用如此发愁,二郎从小到大,娘就没见你拿过主意,翠红是个有主意的,可办事总也风风火火,没个耐性,也怪我,不该一下支起如此大一个摊子。原本想着,置下这一片家业,就是我百年之后,你两个只靠出租房舍,也会吃穿不愁,谁知现下,竟置我于为难之地。” 一番话说的二郎两口子羞愧难当,没了言语,平日里他俩做事都是率性而为,很少有过长远考虑。可眼下不是后悔自责的时候,不能让娘亲这么痛苦下去,李翠红脑子快一些,又道:“娘,你放心不下我和二郎,大哥你总大可放心,大嫂也是沉稳之人,大哥大嫂也不会舍得娘你日日愁眉不展。” “是呀,是呀,娘,还有大哥大嫂,你大可放心。”二郎也觉得媳妇说的有理。 “不可,”童氏摇头:“你们大哥有自己的家业,你们大嫂要辅助你们大哥,算上翠娥,还要教导七个孩子,哪里分得开身。” 第二日天刚亮,李翠红就急急赶往镇上,焦急万分拍大郎家院门,守门婆子边给她开门,边告知,主人家还未起身。李翠红不管,进门就叫喊三姐,说是有事相商。 李翠梅和大郎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等李翠红三言两语说清楚,才长舒一口气,李翠梅嗔怪李翠红:“你这性子何时能变得沉稳,也难怪婶母不放心。” 梳洗停当,大郎两口子和李翠红赶回村里。镇上支了这么大个摊子,大郎两口子让童氏住在自己家里,处事也方便些,可童氏就是不肯,说她清净惯了,不喜镇上嘈嘈杂杂,就是往后一切置备停当,她也只会住在村里。 进门,大郎就给童氏跪下:“婶母,侄儿从小跟随婶母,多少次偷窥婶母哭泣。婶母嫁给叔父之后,家事缠身,婶母的父母去世时,恰好大郎祖父过世,祖母病重,婶母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无缘相见,今日八妹情形与婶母当年相似,八妹和婶母心境也必相同,若是婶母再有犹豫,痛苦的可不止婶母一人。大郎虽无婶母之才,守成之事却是会做,婶母大可放心去看八妹。” “是呀,婶母,”李翠梅同时跪在童氏面前:“这钱岂是赚的完的,婶母遗憾多年之事,不可再让八妹重蹈覆辙,婶母放心去看八妹,翠梅也可助相公一臂之力。” 李翠红拉着二郎也跪下:“是呀是呀,娘,你去看八妹,你放心,我和二郎绝不捣乱。” “呵呵,你两个就是捣乱,你们大哥大嫂要治你两个,你两个有还手之力?” 被娘亲揭了短,李翠红和二郎也没不好意思,娘亲既然展开愁眉,笑语嫣然,那就是答应了去看八妹。 童氏打算带上林孟出行。二郎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她已指望不上,林孟做为这一房孙辈唯一男丁,长大之后要支撑门庭,可林孟生性鲁莽,遇事不动脑子,或懒于动脑子,此去几千里,一路行走,童氏是想让他多长些见识,及早磨磨性子。 童氏和林孟已经走了很远,林芳还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何时,她才能自由远行。 第〇三九章 大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哇,黑塔。 哇,双剑黑塔。 林芳是第一次见大姨家的儿子儿媳。先进来的是大表哥张祥发,林芳目测,他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九五,黑黑壮壮,长相和外祖父有几分相像,可个头绝对比外祖父高了十几公分,不打篮球真是可惜了。还未感叹完,大表嫂相距两步距离,后面跟着进来,相比张祥发,她个头是矮了一些,不过绝对也有一米八,同样也是黑黑壮壮。 “哇,大表哥,你好高哟hp版东成西就最新章节。” 林芳是心里惊叹,林武则是直接嚷了出来。 “嘿嘿嘿,”张发憨厚的笑着,一把捞起林武就往上抛,抛的高度掌握的很好,每次都是离天花板差那么一点点距离,就开始下落,接住又往上抛,林武感觉无比刺激,嬉笑与惊叫声不断,李翠梅和大郎倒没什么,刘妈和丫头一个个的被吓着了,满脸紧张,随着林武的一上一下,脑袋不停的仰头回位,动作一致,像有谁在发号施令一样。 “祥发,快把你表弟放下,小心吓着他。”李翠兰和李翠莲一前一后进屋,看着这个状况,出声呵斥,又嗔怪一旁的儿媳:“小花,你就由着祥发,也不看着他点。” 小花也不说话,只是憨憨的笑笑,李翠兰叹气摇头。 呃,林芳觉得一阵恶寒,就大表嫂那块头,叫小花? 去年冬天,李翠兰弄了一个小小的暖棚,种的蔬菜不多,人人见了都说好,富裕些的人家,愿意花几倍的价钱,买她的蔬菜,李翠红更是盯上了,这要是在饭馆里卖,价钱可以比肉价,加上她的手艺,比肉菜卖的贵些,也是有人愿意吃的,于是和大姐说好,今年冬天多弄一些蔬菜,她全包了。 今天张发祥两口子来给李翠红送蔬菜,李翠兰自正月里回门后,差不多一年没见过三妹了,心里挂念,也跟着一起来镇上。跟周小锁和离的李翠莲,也刚好来镇上走走散心,两姊妹在饭馆里碰到,就一起来了李翠梅家。 “芳儿,这是大姨,叫大姨。” “大姨。” 李翠兰进门,林芳一眼就认出来了,可她不敢立马称呼,上回见面她还没一岁,差不多一年没见,她要敢主动称呼,可就不是玩笑中的小人精了,还真成了妖精。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记性再好,也不至于好到如此地步。 甜甜糯糯的叫声,一下子软到了李翠兰的心里,伸手从三妹怀里抱过外甥女,疼惜的在林芳脸上亲了一口,问李翠梅:“三妹,芳儿脸上这个,真的没法去掉?你家婶母不是一直有给她吃药,为何还是如此。” 听得大姐此问,李翠梅敛了笑容,叹道:“自过年以来,芳儿就不肯吃药,婶母也说,那药不一定有用,芳儿实在抗拒,便也罢了,可是――。” “哎哟,大姐三姐,凡事要看两面,”李翠莲安慰:“芳儿不肯吃药也无甚关系,听二舅娘讲,若是芳儿一直吃药,说不准身子还不如现在,小小肚子,只药就占了大半,哪里还吃的了多少饭菜。” 已经跟周小锁和离,李翠莲仍没改对童氏的称呼。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枉我还是大姐,连这个理都想不通,真是该打。” 话问出口,李翠兰就后悔了,心怪自己多嘴,勾的三妹伤心,这会儿赶紧顺着李翠莲的话往下说。 林芳心里也怪大姨,不该让娘亲伤心,见娘亲又有流泪的趋势,也出言打岔:“娘,新衣服,新衣服。” 刘妈应声而来:“新衣服来了,大小姐,您看,这是三小姐给大小姐大姑爷还有表少爷和表少奶奶做的新衣服,大小姐表少爷和表少奶奶先试试合不合适。” 听娘亲提过,大姨李翠兰,身为女子,不好女红,不喜看书,也记不住诗文,舞刀弄棒倒是在行,张翔发的武艺就是她所教。 到了成亲年龄,以李翠兰的长相,还有李家的家境,嫁入富贵人家为妻,完全不在话下,偏偏她自己挑了张铁栓,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字不识几个,地无几亩,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比李翠兰还小一岁。李青云夫妇拗不过她,只得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指望她婚后能少受点苦。李翠兰也怪,除了几块地,其她嫁妆一概没要,婚后小两口恩恩爱爱,辛勤劳作,不算很富裕,但也过得蛮不错重生之凤霸天下。 就是有一点遗憾,李翠兰无论怎么努力,自己做的衣服始终拿不出手,娶的媳妇也随了她,所以,她一家人穿的衣服,要么买,要么靠娘家人,李翠梅每年都会给她一家至少每人做一身。 “呵呵,刘妈,你年龄越来越大,嘴皮子倒越是利索,你直接讲我一家,岂不简单,非要一个一个数过来,亏得我家就这四个,若是一大家子,你一一数来,还不背过气去。” 说完,李翠兰自己先乐了,转而问李翠梅:“三妹你向来爱清净,怎忍得了刘妈这般呱噪。” “大姐,刘妈呱噪,那我岂不成了烦人,每回来三姐家,话都不少。” “你看,连你自己都承认,可见,不是一般烦人。” “刘妈呱噪,大姨呱噪。五姨呱噪,娘亲不呱噪。” “哈哈哈哈。” 李翠兰和李翠莲一唱一和,无非为了转移李翠梅注意力,林芳干脆也凑个趣,一个一个数了一遍,笑眯眯的趴回李翠兰肩膀,小手摸着大姨脸上的褶子。四十多岁的李翠兰,比童氏看起来还老,脸皮粗糙,眼角皱眉已很显眼,抬头纹也重,大概是风吹日晒的缘故。 一圈人被林芳的童言逗得大笑,李翠兰抓住在她脸上作乱的小手,放到嘴上亲着,笑呵呵问道:“你个小人精,你自己呢,呱噪不呱噪。” “芳儿不呱噪,芳儿乖,芳儿要找四姐玩。” 剩下应该没自己的事了,林芳厚着脸皮夸完自己,从李翠兰身上下来,迈着歪歪扭扭的小步子,去找林霞,刘妈亦步亦趋的跟上。 林霞最后一次从周家回来后,似乎变了一个人,话少了许多,不再跟林武一块满院子疯玩,也不愿再和姐姐林娟住一间屋,非要一个人住,晚上也不让丫头陪她,整日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除了小不点林芳,不准任何人进她的屋。 “四姐,四姐,芳儿今日又来学识字,四姐今日教芳儿何字。” 林芳现在已习惯这里人说话的方式,还觉得挺好,不罗嗦。把刘妈留在门外,林芳一个人进屋,门槛太高,试了几次腿都没跨过去,林芳嚷嚷:“四姐,芳儿进不去。” “唉,小笨蛋,何时能长高。”林霞放下练字的笔,过来连拉带抱,把林芳弄进门,看的刘妈心跟着直颤。 一进门,林芳就努力往林霞刚坐的凳子上爬,嘴里嘟嘟囔囔:“四姐今日写的何字,芳儿来跟四姐认字。” “妹妹慢点,小心摔着。” 林霞帮林芳坐到凳子上,把刚写的大字挪开些,省得墨迹弄脏林芳的衣服。 “四姐写的字真是好看,芳儿也要写如此好看的字。” 还别说,才五岁的林霞,大字已写的有模有样,比后世那些同龄的幼儿园小朋友,好的不止一点,林芳听说,那些小朋友要学毛笔字,不但要花很高的学费,还得父母家人围着哄着,就这还不一定想去。不过也难怪,幼儿园的小朋友,才几岁的孩子,一天得上好几门功课,好容易周末,不能休息,还要学特长,有抗拒心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霞站在凳子跟前,扶着林芳,防止她歪掉下来,扯过桌子上已写好的字,一个一个给林芳念:“赵、钱、孙、李。” 林芳认起繁体字有点费劲,可也认识这是《百家姓》的第一句,也知道娘亲开始教林霞《百家姓》,她就是想逗林霞多说话。 第〇四〇章 蜗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四姐,出去玩可好?” “不去。” “为何?” “妹妹,若是哪日我被送于别人,妹妹可还会记得四姐。” 唉,林芳心叹,还真让自己猜着了。 林霞从周家回来后,童氏就带着林孟去了女儿家,李翠红两口子忙饭馆,没时间关心她,林娟一门心思学女红,巴不得没人打扰异魔万能社。大郎和李翠梅要顾自家生意,还要管童氏新建房舍那一大摊子,估计也没时间想太多。而林文,和女孩子向来不亲近,当然,除了自家亲妹妹,小屁点林芳。至于林武,他和林霞相处时间最多,可他比林霞还小几个月,除了玩,一个才不到五岁的孩子,你能指望他干些什么。只有林芳这个吃饱了没事干的伪小孩,才会注意另外一个小孩。 可能林霞觉得所有人都不再关心她,不要她,不过,她的反应,跟林翠娥当时的反应截然相反,林翠娥是粘着大嫂不放,而林霞,则是先下手为强,推拒任何人,就跟个小小的蜗牛一样,把自己缩在壳里,不肯跟任何人打交道。为什么林霞不排斥林芳呢,可能在她的眼里,林芳是个连路还走不稳的小娃娃,不懂事,不会不要她。 “咯咯咯咯,四姐,你怎会有此想法,娘亲说过,四姐是二叔和红姨最小的孩子,是他们的心头肉,也是二祖母的心尖尖,怎舍把四姐送与别人。”娘啊,您可别拆穿我呀,我一个小娃娃,不拿您当挡箭牌,实在是没有名头说这话。 “真的?大伯娘真如此说?”小丫头眼里充满惊喜。 “嗯,”林芳使劲点头,小脸满是认真:“娘亲还说,红姨和二叔很忙,为了多多赚银子,好给三姐和四姐攒多多的嫁妆。” “我不要嫁妆,我要娘亲。”喜意从小姑娘眼里褪去,换上的是泪珠滚滚。 等林霞擦干眼泪,林芳重提:“四姐,出去玩可好?芳儿想和四姐出去玩。” 先把她从这个屋子里哄出去,再见机引导。 “不去,芳儿闷了可自行去玩,四姐今日的字尚未写够数目。” 唉,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小姑娘的心理问题,不是自己这个小娃娃三两句就能解决得了的。林芳无奈,也实在不想在林霞屋里多呆,太静,迈着小短腿,歪歪扭扭的到了屋门口。刘妈一把抱了她出去,内心长舒一口气,放两个小孩子单独在屋里,她可真是不放心,最近四小姐脾气变的古怪,六小姐不发话,她也不敢冒然进去。 “刘妈,去找娘亲,芳儿想娘亲了。” 可能是受了林霞的影响,林芳这会儿特别想看见李翠梅。 六小姐越发的胖了,刘妈把林芳往上耸一耸,抱紧一点,笑道:“好,老奴这就带六小姐去找大夫人。”心中好笑,还真是小孩子,才离一刻,就想娘亲。 “齐少爷,我外甥乃是家中独子,不宜参军。” “是小子孟浪了,夫人莫怪。若张少爷确有意参军,可问过京城李将军。” “谢齐少爷好意。” 咦?是黑皮让大表哥参军吗,这家伙还真是有眼光,要是大表哥穿上盔甲,那肯定很威武,嘿嘿。不过,娘亲说话为何如此客气,黑皮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他的话难道还当得娘亲如此认真?李将军不是传说中的大舅吗?黑皮怎会提起他。 齐彪跟着林文出来,刚好对上林芳好奇的大眼睛,不由愣住。从这个小女娃眼里,他看到过鄙夷,无视,害怕,躲避,就是没有如现在的好奇,忽略满脸的肉瘤,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含探究。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娃,怎会有似是成年人的眼神,难道这小女娃真如林文所夸,是个小人精?可一个小孩子再如何聪明,也才不满两岁。 待他想要仔细再看清楚时,林芳已经趴到刘妈的肩膀,他能看到的,只有那梳着朝天小辫,满头卷发的后脑勺。 刘妈见一向冷着脸的齐彪,直盯着自家六小姐,六小姐又把头埋进自己肩膀,以为是齐彪吓着六小姐了,忙给齐彪施礼,以图转移齐彪的视线:“老奴见过齐少爷燕燕于飞全文阅读。” 不待齐彪反应,林文伸手从刘妈怀里抱过林芳,笑眯眯的逗妹妹说话:“芳儿,来,二哥抱,妹妹今日在家做了何事,可是又跟着你五哥跑步?” “二哥,芳儿今日还未寻五哥玩耍,五哥在给芳儿解绳。” 脆脆甜甜的声音,林文的笑意加大,抱起林芳就往林武屋子的方向去:“哦?芳儿今日结了新的花样?二哥且去看看。” “二哥,芳儿想要找娘亲。”我才不去咧,去了还不定怎么被你们取笑。 “那好,刘妈抱妹妹去找娘亲,二哥去温书,可好?” “嗯。” 直到进屋,林芳都没再和齐彪对视。 看到张翔发和小花身上的青色衣服,林芳乐了,咋这么像情侣装,除了能看出男女装,样式稍微不同外,上面绣的花都在同一个位置,颜色也差别不大,娘亲真有才。 “大表哥大表嫂真好看,衣服真漂亮。”就是人太黑,衣服效果大打折扣。 “嘿嘿嘿。” 林芳眨着大眼睛,看了这个瞅那个,这俩是傻子吗?怎么除了傻笑,就不会说句话。 从刘妈怀里接过林芳,李翠兰捏捏外甥女的小鼻子:“你个小人精,如此说话,夸你娘亲手巧才是真。” 吃过午饭,李翠兰说要在三妹这里住上一日,也好说说话,李翠莲先行离开。从始至终,李翠莲都没去看一下林霞,也没问过一句,不知道她是怕勾起伤心事,还是真的没把林霞放在心上。也不知林霞在周家住的那些日子,李翠莲都跟林霞说了什么,林芳只知道,一提起李翠莲,林霞就是满脸的别扭。 反正,林芳心里已经不喜李翠莲,惹了事却甩手不管,根本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大姨住下可以,张翔发两口子必须要回去,今年的暖棚做的大,完全靠张铁栓一个人,看顾不过来,临走时,李翠梅嘱咐:“祥发,今日齐少爷提议你参军时,你似有心动,若真有意,三姨写信问一问你大舅,这齐少爷到底是何人,一个小孩子,怎会随意说出推荐之事,你切莫自作主张。” 张翔发点头:“三姨,我知。” 林芳每日都有午睡的习惯,白日里只有这个时间,李翠梅才会单独陪着女儿,哄女儿睡觉。睡眼惺忪间,林芳问李翠梅:“娘亲,红姨是否不要四姐。” “嗯?芳儿为何如此问。” “今日芳儿找四姐玩,四姐说会把她送与别人,四姐哭的好不伤心。” 李翠梅脸色凝重,又问林芳:“四姐还说了何事。” “四姐不肯跟芳儿出屋玩。” 李翠梅还待要问,林芳已呼吸均匀,不是装的,是真睡着了,能跟李翠梅说这几句话,都是强撑着的,就怕清醒时娘亲忙碌,不会把她一个小娃娃的话放心上。 给女儿盖好被子,确认女儿已睡熟,李翠梅才来到外间,仔细询问刘妈今日林芳和林霞玩耍之事。刘妈被林芳留在屋外,她并未走开过,一直守在门口,两个小姐之间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便一五一十说给李翠梅。 “是我疏忽。” 让刘妈去饭馆给李翠红传话,李翠梅自己进了林霞屋子。 第〇四一章 心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处理完林霞的事,李翠梅姐妹才得空说话。看了看熟睡中的外甥女,李翠兰按妹妹坐于梳妆台前,解开李翠梅很容易乱的卷发,拿过梳子,细心而又柔和的给妹妹顺着头发,还不忘了唠叨:“总改不了固执,若是用了头油,也不会这般乱,偏你不用。” 姐姐不提,李翠梅已经忘了那各色头油,大郎每每外出,都忘不了给她收集,可她就是不喜欢头油的味道,全部束之高阁。 不过,目前头油不是大事,头等大事是张翔发参军之事。 “姐,翔发若真去参军,你舍得?” “怎会舍得,孩子大了,总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能一辈子拴在身旁,他若要去,随他。” “可是,祥发成亲几年,尚未有子女,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得回转。” “呵呵,你可真是操心的命,你姐我都不急。” “姐,”李翠梅抓住大姐给自己梳头的手,认真道:“祥发本就是独子,他若再无子,你老来凄凉,到时和如何自处。” “坐好,给你梳头,从不老实,已是三个孩子的娘,还这般调皮。”把妹妹的身子扳正,李翠兰接着用梳子顺着妹妹的卷发,叹气道:“子孙之事,强求不得,要看天意,那位齐少爷不是说过,小花也可随军,就让他两个一块去吧,夫妻长久分开,总是不好湮灭大法师。” “可是。” “不用可是,年轻称夫妻,老来称老伴,老伴老伴,老来为伴,有你姐夫陪我足以。试问,若是文儿将来想有所作为,你可忍心拌他于身旁?” 李翠梅默然,自己心痛姐姐,可姐姐心意已决,且说的合情合理,自己无言以对。 当晚,李翠红没有回村,而是留下来陪着林霞。开始时,林霞不准她进屋,几个大人轮番诱哄,林霞大哭,抱住李翠红不撒手。 第二日,李翠红没去饭馆,整日陪着林霞,晚上,把林霞和林娟一块儿带回村里。往后也是,早上把林娟林霞送到李翠梅处,晚上饭馆收工,再把两个女儿一同带回家去,就如同幼儿园白托般,林霞慢慢又恢复了活泼性子,日日和林武满院子疯玩。 林芳松口气的同时,大感头痛,恢复后的林霞,带同林武一起,学她歪歪扭扭走路,学她糯糯甜甜说话,嘻嘻哈哈,有时还会捉弄她,可爱则可爱矣,不过也挺烦人。 一个月后,李翠梅收到哥哥李子易的回信,说可以放心让张翔发去参军,做为亲外甥,他不便把张翔发弄到身边,若有心人给他安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他倒不怕,反怕会害了外甥。至于齐彪是何人,又是何身份,适时会告诉她,现在只管顺其自然就可。 送走张翔发和小花,已进入药商收药最繁忙的时节,大郎和李翠梅更加忙禄。 去年冬天,晚来的药商因未能租到旅舍小院而遗憾,今年刚刚入秋,就有药商派人来租,很快,大郎剩下的几个小院就定了出去,租金比去年高了两成。那时,童氏的旅舍还在建造中,尚未完全成型,大郎拿出简图,详加介绍,目的只是为了说明入冬既有房,没想到,这些药商反应奇快,立马有人要求先交下定金,选好院址,到时直接入住即可,去年住过小院的,已经张罗着建议内里家具的样式和功能。 大郎和童氏商量过后,觉得此举可行,叫来六郎全程陪同,一样样的记下要求,也好改进,不过提出,家具若是太过繁复,租金自然会贵些,来人讲那是自然。 趁热打铁,大郎又拿出镇子另两侧将要建造的房屋简图,说是明年开春即建,待秋季乡试前必完工,没想到,当即有人定下铺面,后来又相继有人来定房间,甚至有两个客人,各定了整个一栋小楼。 因明年的乡试,盛城的房租早已涨价,就这都很难租到,良平镇离盛城虽然不是很近,不过马程快的话,一天之内即可打个来回,且房租便宜了一半不止,所以,所有小院刚一落成,既已住满,那尚未建造的房屋,也已定出去大半。 在童氏一口气买下镇子东南北三侧大路两边的地后,镇子西侧的地,价格涨了几倍,眼看着大郎的小院挣钱,有人眼馋,陆陆续续忍痛高价买下那些地,相继建造了一样的旅舍,只是由于各为其政,互相之间竞争,抢客商的现象厉害,甚至为了能得到更多的赏钱,暗使手段,招得客商烦厌,退房或被客商反过来整治的现象时有发生,这一片混乱不堪。 不管别人如何,大郎这边做的是风生水起。 周围村镇去年签了约的农户,陆陆续续开始自行往布行送货,不用再辛苦天天到处跑,等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又会有外地的布匹源源而来,李翠梅打理布行兴致高昂,有空还会分出神来帮丈夫清理账目。 贵成从原来的无名无姓之人,一下子变成有妻有女,父母兄弟姊妹齐全之人,那个幸福呀,满身的劲头用不完,大郎把渔场交给他管理,就是再忙,他也是整日里乐呵呵,不用大郎多操心。 大郎只管全心经营旅舍小院,间或请衙役吃喝一顿,塞些银子,和官老爷之间互相走动走动,保自己一方平安出手。 忙忙碌碌一日过去,晚饭后,就寝之前,李翠梅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和丈夫说实话:“相公,我有事相告。” “唉――,”大郎拉妻子入怀,无奈叹气:“翠梅,为何总也不肯唤我名字,你我是夫妻,相守终生之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只是做给外人看,若私下里也是如此,夫妻之间又有何趣味。” 李翠梅微怔,低声言道:“我,总感不自在。” “是我不好,若是早些和你相守,你又怎会不自在。”顺手解开妻子的卷发,用手抚摸着,柔声问:“你要说何事。” “是――”,犹豫一下,李翠梅转过身去,背对大郎,声音更低:“去年分家后,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有一块未写入陪嫁单子的地,其实,不止那块地,还有两间铺子,一直由子阳经管。” 从身后抱紧妻子,大郎长舒一口气:“翠梅,你终于肯与我提及,你不说,我也知。” 李翠梅身子一僵:“你怎会知。” 扳过妻子,使妻子面向自己,大郎抬手抚上妻子脸庞:“以岳父岳母护短的性子,怎可能只给宝贝女儿陪嫁银钱料子字画瓷器这些死物。” “那你――”李翠梅欲言又止。 “我会不会介意,会不会生气?唉――”大郎紧紧拥住妻子:“我怎会生气,我怎会不知父亲,若你真要把铺子和地写入单子,恐怕早像卖家中奴仆一样,没了踪影。” 当大郎感觉到李翠梅犹犹豫豫环住自己腰身的手时,激动的快要疯了,终于,妻子终于开始向自己打开心扉了吗? 林芳现在跟着刘妈睡,是她自己闹着要跟爹娘分开的。纵使她做为一个小孩子的身子,晚间睡得再沉,也总有不小心听到爹娘做少儿不宜活动的时候,干脆完全避开,也好有利于爹娘进一步感情升温,她体会得出,娘对于爹爹,还未完全放下心防。 第二日,大郎完全不顾全家人怪异的眼神,兴冲冲的离家出外办事。林芳看看院门口,看看娘亲,小嘴凑到娘亲耳旁,小声问道:“娘,爹爹为何穿大红外衣,是要当新郎官吗?” 李翠梅脸一热,捏捏女儿的小鼻子,笑嗔:“你个小人精,从哪里听说这些歪话。” “娘,武儿见过新郎官,骑着大马,穿着大红外衣,在大街上转来转去。”呃,林芳愕然,五哥,你耳朵要不要这么尖。 “若是你们爹爹再给你们娶个新娘回来,可好?”不知为何,此话冲口而出,李翠梅心里一紧,莫名的内心酸痛。 “不要,不要,武儿只要娘亲一个。”林武突起的大嗓门,震得林芳心房直颤。 “三小姐,你这是,”刘妈脸色大变,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对李翠梅的称呼,又回到了从前。 “娘,你说的可是真的,爹爹真要另娶新娘?” 本要出门上学的林文,转过身子,声音冰冷,满脸的恨意。 而门外的大郎,脸色已是惨白,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为何妻子一句玩笑话,两个儿子反应如此大。不容他多想,听到院内惊呼,大郎几乎是飞着冲进院子。 “芳儿,芳儿――。” “六小姐――。” “妹妹――” “娘,妹妹怎么了。” 第〇四二章 离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喂,你什么时候和你老婆离婚,你能成功,可都是老娘的功劳。” “宝贝,别急,就我老婆那个病,活不了多久,只要她死了,我肯定娶你。” “嘁,每次都是这句话,我可警告你啊,我没有多大耐性,要是惹急了老娘,你看着办。” “别急,快了,快死了,她撑不了多久了。” “你可别哄我,前几天我还去看过她,满面红光,比以前还好,你别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的喜欢上了她吧,暗地里在给她调理。” “怎么可能呢,她那只不过是回光返照,死得更快。” “哼,你最好手脚快点,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等不得了,很快就要显怀,你要敢耍我,到时我就去找你爷爷论理,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拿不到那个股份。” “别,我的祖宗,你要是把事情搅黄了,咱孩子不得喝西北风去。” 好吵,这是哪里,怎么这么吵,说话的是谁,声音怎么这么熟,怎么好像是前世丈夫的声音,另外一个是谁,好像听过,似乎是丈夫公司里一个人的声音,她不是得了肿瘤吗,怀孩子的一亩三分地已经连锅端掉,还曾经来找过自己,给她走关系安排床位,怎么会怀了孩子。 哦,这里是丈夫的公司,结婚前来过,是搞对外贸易的,婚后他爷爷说要自己辞掉医院里的工作,来公司帮忙,是他极力阻止,说是自己身子不好,承受不了公司的繁重业务,还是干原来的工作比较好,能按点上下班,不用太累。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不是已经重生了吗?有爹爹,有娘亲,有哥哥,还有,林芳还没接着往下想,就看到办公室两个男女,赤裸着身子,女的趴在办公桌上,男的站在她身后,那玩意一进一出,俩人正干的欢实,正是自己的丈夫,和那个找过自己的女人。 怒火中烧,林芳大喊着冲上去,她要打烂这两个狗男女。可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很用力的打他们,却没有触碰到东西的感觉,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干了一场又干一场,不停地变换体位,还互相轮流着舔对方那个部位,一点也不嫌脏,可是和自己同房时,丈夫从来都是关掉房间所有灯,没有一点前戏,不管自己的痛苦,直接入进,完事后倒头就睡,对自己没有一丝安慰。 悲愤中仰天长啸,办公室内突然电光一闪,所有的东西立时爆裂,赤裸的男女惨叫出声。 苦,好苦,嘴里为什么这么苦,哦,又是药,不要,我不要喝药,我讨厌喝药。 “芳儿,芳儿,你醒醒,芳儿,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芳儿怎会犯病,芳儿。” “芳儿,醒醒,快睁开眼睛,你已睡了整整三日,你娘亲也哭了整整三日,你若是再不醒,你娘亲恐怕,芳儿,醒醒,只要你醒来,何事爹爹都依你。” 不要,娘亲不要哭,你的眼睛好容易才养好,心境也才放开,很多你感兴趣的事情都还没干,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娘亲,不要哭。 好累呀,不是说自己睡了整整三天吗,为什么还这么累,累得连指头都动不了,好想睁开眼睛看看娘亲,劝她不要哭,娘,娘,娘。 “翠梅,且别哭,你听,芳儿是否在喊娘。” 娘,娘,娘,莫哭。 “芳儿,你醒了,你是不是醒了,娘亲听到你喊娘了,你是不是醒了,你睁开眼睛,芳儿花开富贵在农家全文阅读。” “娘,莫哭,好累,芳儿睡了。” “芳儿,别睡,你已睡了整整三日,你睁开眼睛,芳儿,娘亲好想芳儿,芳儿。” “大老爷,大夫人,六小姐是否醒了,大夫说过,六小姐一旦醒来,先要喝点东西。” “对对,刘妈,你快热点羊奶过来,米汁也可。” “是,大老爷。” 真的好累,好想睡觉,为何非要我喝东西。爹娘轮番说话,林芳被吵得一时也睡不着。 “芳儿,来,喝点米汁。” 感觉被娘亲抱起,甜甜的米汁滑进嘴里,这肯定是刘妈熬得。家里有厨娘,可是林芳每天吃的饭菜,一般都是刘妈亲手做,所以林芳一下子便尝出,看来,刘妈也是日夜守着自己,随时准备着自己醒来要吃的东西。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因为喝米汁有了力气,林芳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情景吓她一跳,娘亲本就小的眼睛,肿的就剩一条缝,好容易有点肉的脸颊,又塌了回去,用憔悴这个词,并不能完全形容娘亲的脸色,灰败,虽然林芳很不想用这个词,不过,确实只觉得这个词合适,这三天,娘亲不知是怎样熬过来的。 “娘――,”声音还有些干哑,不似平日那般甜甜糯糯。 “哎――,”一声回应,满含了煎熬与欣喜,眼泪从那肿的已快睁不开的眼里流出。 “娘,莫哭。” “哎,好,娘不哭。”可是眼泪哪里是立时收得住的。 眼前这位满脸青黑胡茬,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憔悴不堪的男人,可是自己的爹爹?那个温文尔雅,俊美不凡的男人哪儿去了。 “爹爹?” “哎,芳儿,你可醒了,你要再不醒,爹爹便罚你没得糖葫芦吃。” “呵呵,爹爹,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好吃。”我没醒的时候,爹爹应该不会如此淡定吧。 “刘妈。” “哎,六小姐,你可醒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刘妈的形象,比爹娘好不到哪儿去,也许因为要管理一大家子人,又要对外应酬,所以衣衫还算齐整,这会儿也是不停抹泪。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是黑的,林芳猜想,现在应该是夜里,叫唤完一圈便说要睡觉,为了自己,大概家里人都没睡好吧,这下自己醒了,应该让他们好好休息,自己也是好累。 即使睡下,李翠梅也一直搂着林芳不撒手,大郎却是没睡,依然守着妻女,怕女儿刚醒来,病情会有所反复,天亮后,才换刘妈守着,大郎补眠。 近一年的时间,林翠娥变化很大,已不再时时粘着大嫂,这几日林芳病着,她束缚住几个小的不要添乱,自己则帮着刘妈处理家事,十二岁的她,已很有一副长辈的模样。 一直睡到中午,林芳才又一次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排小脑袋,林武、林霞、林娟、林文,娘亲梳洗整齐,坐在床沿,眼睛还有些肿,精神却是好了许多。林翠娥坐在床前矮凳上,陪着娘亲说话,时不时往这边看一下,这个小姑姑也是非常挂念自己。 呃,那个,黑皮,难道你不用回家吗?干嘛还赖在我家,你掏了饭钱吗?这里都是我自家人,你赖在别人家主卧室,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娘亲难道没教过你吗。 第〇四三章 建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娘,妹妹醒了。” 小林武最是眼尖,第一个看到妹妹睁眼,扭头压着声音告诉娘亲。 “呵呵,娘亲看到了,芳儿,可是饿了?” “娘――。” “哎,芳儿先别说话,娘先喂你喝点水。” 林武林霞“噔噔噔”跑到桌子边,都想给妹妹倒水喝,林翠娥已先一步倒了温水,这俩又“噔噔噔”跑回来。 被娘亲抱进怀里,林芳还真是渴了,一口气喝完一杯水,示意还要,李翠梅摇头,拿帕子擦着林芳的嘴角,柔声哄道:“刘妈已熬了稀粥,你若再喝水,小肚子便没地方喝粥,会饿坏我家宝贝。” 林娟接过大伯娘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 林文对屋外吩咐:“小墨,告诉刘妈,六小姐醒了,端粥过来。” “是,二少爷。” 小墨是林文的跟班,刘妈的小孙子,原名李小四,叫这个名字的到处都是,林文嫌不好听,又太普通,便给他改名李小墨。他的三个哥哥,李小大李小二李小三,分别给改成李小勤、李小耕、李小笔。李小笔是跟着林孟的,林孟原本是给他改名李小鞭,林文并不反对,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大哥,林孟受不了,缴械投降。 大大小小好几双眼睛盯着林芳喝粥,齐彪虽然没有如此入骨,却也会不时看上一眼,林芳又不是真正的小孩,感觉很是不自在,叫了一声娘,眼睛瞄了一圈,不肯再喝官场之财色诱人。 “呵呵,你个小人精,都是家里人,有甚不好意思。” 李翠梅觉得好笑,不过还是让大大小小的萝卜头离开:“芳儿已醒,你们这下可放心,各干各事去吧。” “可是,妹妹还未唤五哥。”林武声音不大,可能是怕吓着刚好转的妹妹。 “就是就是,妹妹还未唤四姐。” 林芳环视一圈,其他几人的眼神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五哥――。” “哎――,嘿嘿,妹妹声音不似先前好听,多喝点粥,早些好起来。” “四姐――。” “哎,妹妹快点好起来,四姐不再捉弄你。” “小姑――。” “芳儿乖,快点喝粥,天冷,凉的快。” “三姐――。” “妹妹乖,三姐给妹妹绣了手筒,妹妹好了,出去玩可戴着。” “二哥――。” “呵呵,二哥今日放学,给芳儿买糖葫芦回来。” 呃,那个黑皮,我跟你不熟,就略过吧。 “夫人,时辰不早,我和林文该去上学,夫人和六小姐好生休息。” 哦,倒是识相,还算有救。 可是,自己好容易赞赏一次,对方那是什么眼神,漠视?哼,往后别想我再看你一眼。 林芳这次病得莫名其妙,大夫说是心疾发作,林芳自认为不是,即使几天前娘亲那句玩笑开的大了,林文林武当真,可话头是自己挑起的,自己内里是一个成年人,又怎会分不清玩笑与真话。那么,按佛家来说,应该是自己前世还有未完成之事,虽已重生,魂魄却是还未完全安于体内。 想起那日所听所见,林芳浑身发抖,她不想再经历,太痛苦,若是再有一次,她不敢保证,自己的魂魄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归回体内。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林芳承认自己鸵鸟,她真的不想折腾了。 “芳儿,芳儿。” 李翠梅焦急呼唤,女儿这次病好以后,好像变了个人,不似先前那般闹着要玩,大多时间,都是坐着发呆,平日不离手的线绳,醒来这几日也没再碰,莫不是这次一病,又恢复两个月大时那样,不言不动,状似痴呆。 “娘――,爹爹怎还不回,芳儿今日还未吃糖葫芦。” “呼――,呵呵,你爹爹今日和你小舅交接铺子,要到天黑才回,芳儿若是实在想吃糖葫芦,娘这就派人去买,宝贝还想吃什么,一并说来。”还知道要糖葫芦,看来无事。 “橘子,酸酸甜甜很好吃。” 被娘亲的神情吓着,说起吃的,只为转移娘亲的注意力,借以表明自己没事,可是说着说着,舌头下就开始冒酸水,还真馋了咧。 林芳那咽口水,舔嘴唇的动作,逗得李翠梅直乐:“呵呵,还真是个小馋猫铁枪杨铁芯。你大舅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派人送南边水果来,想必这几日快到了,若有橘子,多给你吃几个。” 要是李翠梅有心的话,应该会起疑心,距去年林芳吃橘子的时间已有一年,这种水果并不常见,本镇就没卖的,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怎会记得这么长时间。可是,做为母亲,她眼里的孩子是最好的,何况她每日里有事没事都会和女儿说话,不管女儿懂不懂,都会把自己所见所想说与女儿听,在她眼里,即使女儿有超乎常人之处,也是理所应当。 李翠梅所说大郎和李子阳交接的铺子,正是她的嫁妆铺子,一个在村里,就是那个全村唯一的铺子,卖些日常杂货,另外一个,不在良平镇,而是在相邻的吉乐镇,专做粮食生意,是潘氏自己的嫁妆,女儿出嫁时给了女儿,这些年,女儿陪嫁的那块地里所出产,悉数由此店卖出。两个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都是李家原就给李翠梅的,都签有卖身契。 岳父岳母真的是老谋深算,村里那个铺子,从外面看极不起眼,有谁会怀疑,这竟会是堂堂李家给女儿的陪嫁,大郎今日进去看了,铺子后面是很大的宅子,院子不宽,却是很长,分前中后三进,每一进院子,在一侧院墙上都开有通往外界的小门,不晓内情的人,还以为是三户相连的住家。而那个粮食铺子,不在本镇地盘,更是没人去注意,铺子后面的院子,比自家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还宽上一圈。 李子阳今日一句话,令大郎后背发凉:“任哪一个铺子,都够我三姐和离后生活。” 原来,在妻子还未嫁给自己以前,岳父母已给她留得后路。妻子现在还能留在自己身边,真是得上天眷顾。 大郎问李翠梅这两个铺子准备做何用,李翠梅已经想好:“吉乐镇那边暂且不动,董叔已是经年老人,值得信任。倒是村里的宅子,我想重新休整,买些妇人,调教过后,专以裁制成衣,拿到铺子来卖,若卖的好,还可按价批给别家。至于铺面,仍经营杂货。” “好,我这就去找六郎,有何想法,你且画下,等他找好人手,便可开工。” 又开始折腾线绳的林芳,这时开口:“娘,芳儿有个想法。” 已迈步准备出屋的大郎,听到女儿稚嫩言语,拐了回来,坐到女儿身旁,一手揽过女儿,一手揪着女儿的朝天小辫把玩,乐呵呵的问:“哦?你个小人精,又有何想法,现已天黑,要想吃糖葫芦,得等到明日。” 小辫被把玩,头上痒痒的,林芳干脆爬到大郎身上,抓住大郎的大手玩:“芳儿知道,娘亲说过,晚间吃糖葫芦,会坏牙齿,芳儿是说,一进裁衣,一进制衣,一进加工。” “芳儿?” 这么小的孩子,竟能想到这个,李翠梅和大郎同时惊呼出声。 “刘妈讲,刘妈编绳,芳儿结绳,五哥解绳,各行其事,互不干扰,方便快捷。” 哦――,两口子松了一口气,女儿聪慧,会从别人的话里,悟出同龄小孩子想不到的东西,虽然很是稚嫩,不过,有时还是蛮有道理。大郎也不急着出去,两口子开始研究林芳刚说的方法,越研究越觉可行,这样既好管理,又可减少有事时互相推卸,确实方便快捷。 林芳所提的方法,在她前世并不稀罕,流水线而已,可是,在这个几乎纯手工制作的世界,却是至关重要。分工合作,各行其事,还可防止有人学会全套手艺后,反咬师傅。 她也是从一本书上看到,一个很有名的厨艺大师,自己开了一家饭馆,培养出一班人马,生意极好,有那眼红的人,高价从他的饭馆里挖走几个厨师,可是,当那几个厨师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和废柴没什么两样。原来,那个大师在培养人马时,烧火的专攻烧火,洗菜的专门洗菜,还有切菜,配菜,摆菜,炒菜,传菜,都是各学一样,各方人手配合起来,便可做出美味佳肴,若是单独分开,则一事无成。 第〇四四章 出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李翠莲风风火火赶来找李翠梅时,院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刘妈一脸严肃,言辞犀利,敲打着李翠梅的随身丫环和婆子,这两个丫环和一个婆子,是发生高玲珑强住事件后,潘氏亲自送来,平时由刘妈统一分派差事,李翠梅若要出门,便紧随身侧。 还有两个旅舍区护卫,牵马站于两侧。 童氏当年的陪嫁丫头和家丁,都有武艺在身,被遣散后,一直还和童氏有联系,听说童氏建了这么大个摊子,就有人把他们的子女送来,给旅舍区充当护卫,还有一些是自动报名,经过考核,合格后雇佣,现统一由大郎两口子管理。 李翠莲正待问刘妈,这是要干什么,李翠梅抱着林芳从院里出来,穿着披风,林芳正扯着披风的帽子给她往头上套,看样子是要出门,身边还跟着一群小萝卜头。走在最后的,是一脸忧色的林大郎。 “娘,你不带芳儿去,回来时给芳儿带些好吃的,芳儿便不再纠缠。” “呵呵,小馋猫,凡提条件,便是吃,就是吃的,是否又有附加条件。” “有,不要太甜,太甜过腻。” “娘,武儿喜欢甜食。”小林武语带兴奋。 “武儿,娘亲是去探视师傅,哪里有时间买过多东西,妹妹还小,你可是哥哥。” “是,二哥,武儿知道了。”蔫了。 “大嫂,路上小心,翠娥会帮着刘妈管理家事。”林翠娥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大伯娘,娟儿也会帮忙。”林娟向来少开口,此话说的一本正经。 “大伯娘,大伯娘,还有霞儿,霞儿会看着五弟不调皮,也会教妹妹认字。” 林霞话一出,就连那两个一脸正色的护卫,都面露笑意,林霞自己就是个小调皮,她不添乱已算帮大忙了。 “三姐,你要出行?” 李翠莲急急问出口,她可是一早就赶过来的。 “翠莲,你来了,真是不巧,我正要去往运城,时辰已看好,若非紧要事,待我回来。”大郎不待翠莲搭话,忧心忡忡道:“翠梅,还是我陪你去吧。” 李翠梅笑道:“呵呵,你若也去,岂不乱套?运城不远,又有丫环护卫,你大可放心。” “三姐,你去运城何事。”李翠莲已走到跟前,一脸急色。 把林芳递给大郎,李翠梅答道:“许久未见郭四娘,她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实在可怜,我去看看。” 李翠莲想说什么,却语滞未言,犹豫片刻,强打精神道:“三姐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大夫人,时辰已到,该出发了。” 刘妈给李翠梅紧紧披风,扶着她走向马车,其他人紧跟其后全能戒指最新章节。李翠梅进入前面那辆马车,待她坐好,一个贴身丫环才跟着进去,另外一个丫环还有那个婆子,进入后面一辆马车。 马车已经启动,一家人还殷殷嘱咐,李翠莲却是不言不语,无精打采的想着自己的心事。马车走远,李翠莲和大郎及外甥外甥女才互相见礼,林霞已不复先前那般别扭,笑嘻嘻的唤着五姨,大郎忧心妻子,应对起来十分勉强,李翠莲则是有些心不在蔫。 林芳心觉奇怪,李翠莲以往在周家,没有丫环使唤,情有可原,因周家只是小农人家,可她现在已和离,住在娘家,按说,自家小舅妈应该会给她安排伺候的人,出出进进都有人跟着,怎么她来却是孤身一人。 其实,林芳是想岔了,大屏对这个大姑子确实不以为然,不过面子事还是会做,按她自己的标准,给李翠莲安排了衣食住行,身边伺候的人,也和她自己身边的人数一样。 李翠梅成亲时,大屏和子阳已然定亲,她知道自己将来的丈夫排行第四,她进门就是四夫人,谁知成亲以后,却是成了六夫人。子阳从小和三姐感情好,对李翠红和李翠莲本就以姐姐相称,那两人突然由丫鬟变姐姐,自己由排行第四降为第六,虽也别扭,倒也不觉如何,大屏却是愤愤不满。 李翠红嫁在同村,与李家常来常往,本身性格又直爽,有些大大咧咧,凡事不怎计较,时间久了,大屏觉着这个大姑子也还不错,放下心中成见,诚心相待,俩人关系真就如姑嫂。 嫁入周家的李翠莲,一年难得回娘家几次,每次回来,潘氏怜她婆家不富裕,又顾及她婆婆是大郎亲姑姑,都会尽量多的给她带东西回去,谁知她竟渐渐认为,此举理所当然,以至于后来主动索取,大屏对她,由不以为然变为反感,当着公婆和李翠梅的面,对李翠莲热情有加,背地里却是十分冷淡。 李翠莲今日特意没让人跟着,孤身一人来找李翠梅。 每日吃完饭,子阳夫妇及三个女儿,都会陪着李青云和潘氏闲话一会儿,李翠莲住在娘家,自然也要承欢膝下。昨日闲聊,子阳说起,三姐欲把村里的铺子改为制衣坊,正寻访人手,李翠莲心有触动,以她的手艺,比不得三姐,但相比一般人还算上乘,若是三姐能让她管理制衣坊,也不用日日在李家吃闲饭,还可挣得私房。 越思越觉可行,却也不敢当着李青云和潘氏面说出,若是两个老人知她想法,必会反对。李青云两口子告诫过每一个子女,兄弟姊妹间,有事互相帮助可以,若是着意搀和,不允。子阳这些年替三姐打理陪嫁铺子和地,那是无奈,自交接给大郎,除偶尔给以咨询意见,一概不再插手。李翠红和李翠梅间,则另当别论,俩人本就是一家人。 本想着先说与三姐,三姐若是同意,再禀报老人,谁知三姐竟要去看望郭四娘,三姐的女红师傅。郭四娘自三姐出嫁,由李家供养,未再收徒儿,三姐此时去看望,必是请她出山,教授手艺,管理铺子,那自己还有何希望。李翠莲内心失落,不像往日,每来三姐家,都要和外甥外甥女玩耍半日,而是匆匆告辞,门都未进。 李翠梅走后,林文上学,其他几个小的,留在院里,各干各事,可是不到半日,一个个便无精打采,林武说是想娘亲,林霞说想大伯娘,就连林翠娥也无心做事。 林娟写了一张纸大字,便无心提笔,看一眼绣花绷子,也无心情。这几日,大伯娘忽然着力督促自己写字,说是绣花之事,暂且放几日无碍,今早走前,还特意给自己布置了课业,交代小姑姑监督,并说回来后要检查,若是不好,有所惩罚。还有,大伯娘嘱咐,练字之余,要跟随刘妈和小姑姑处理家事,唉,家里就这么点事,刘妈一个人足以,小姑姑帮忙都是多余,为何还要自己一起,林娟想不通。 对于娘亲的离开,林芳也不适应,可以说,自重生以来,林芳和李翠梅还从来没分开过。虐待了一会儿布娃娃,林芳爬到往日早该出门,今日却赖在家里不动的大郎身上,搂住大郎脖子,委屈道:“爹爹,芳儿想娘亲。” 轻抚女儿的背,大郎苦笑,我也想你娘亲呀。 第〇四五章 慧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妈从外进来,道:“大老爷,大夫人吩咐,若是少爷小姐不乐,老爷您可带着出去走走,夫人说,人立于世,不可拘于一苑,大老爷您见多识广,是少爷小姐最好的夫子。” “呵呵,夫人怎不直接说与我,反而让你传话。”大郎说这话带着醋意,甚是失落。 “娘亲讲,怕爹爹过于忧心,即使说与爹爹,恐也不往心里去。”林芳帮刘妈补充。 “你娘亲真如是说?”大郎惊喜,看来妻子没有忽略自己。 听在林芳耳里,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说,我真的有糖吃?哦,爹爹很有妻管严的潜质。 大郎抱起林芳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嚷嚷:“翠娥,娟儿,霞儿,武儿,走,跟我出去走走,今日你们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依你们。” 他这心血来潮不要紧,倒是唬了刘妈一跳,老爷这怎么说风就是雨,姑小姐和三小姐还好,文静守礼,绝对会老老实实跟着,四小姐和五少爷,那可是两个飞人,一个不留神,就不知窜到哪里去了,赶紧吩咐几个大点的丫环,还有周三晓,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大老爷出门,并一连声的警告,若是少爷小姐有丝毫损伤,小心揭了她几个的皮。 家里买了下人,李翠梅却坚持让几个孩子凡事自己动手,只有做不了的,才可让下人帮忙,具体哪个下人跟随哪个主子,也有所指定,以免真遇事时不知所措,乱上添乱,平日里,所有的下人都由刘妈统一分派差事。 一个富家大老爷,怀抱女童,身侧几个孩子,最大只有十二岁,跟随的下人们,最大也不过十五岁,在男子抱孙不抱子的时代,这个现象可谓是超世脱俗,说的直白点,应是伤风败俗,一路走来,不时有人驻足观看,指指点点。大郎却毫不在意,谈笑风生,时而与孩子窃窃私语,时而被孩子的童言逗得哈哈大笑,我自清风独醉,管你东南西北。 “阿弥陀佛,林大老爷,好兴致。” “慧圆大师,一向可好?” “老僧云游归来,听闻大郎置得一片家业,做的风生水起,好奇之下,便来看看。” “正好大郎要带妹妹与子侄游玩,大师请。大师有口福了,大郎妻姐伺弄的一片暖棚,冬日里种出新鲜蔬菜,二郎媳妇做的一手好菜,待会儿让她做与大师。” “哈哈哈哈,还是大郎知我心。” 半路杀出个胖和尚,看起来和爹爹还很熟,除了林武和林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好奇,其他人都换成满脸肃色,林芳看了一圈,最后眼睛定在慧圆脸上。请问,你是弥勒佛转世吗,怎生的这般福相,肥头大耳,满脸笑容,呵呵,可见是个吃货。 “大郎,这是你家女儿?” 父女两个一般样的大眼,女童初时只是好奇的看着自己,不知想到何事,两眼弯弯,嘴角勾起,满脸难见的血瘤,随之变得鲜红,慧圆一时来了兴致。 “是,已快满两岁,起名林芳。” “可否让我看看。”慧圆伸出两只大胖手。 不要,我又不是物件,什么叫给你看看,听说得道大师都长有慧眼,可一眼识破人的前世今生,要是真让你看出我并非这个时代的魂魄,把我当妖精怎么办。林芳扭头不再看慧圆,使劲搂住大郎脖子,任大郎怎么哄,就是不撒手。 “呵呵,罢了,此事不急,待哪日清闲,你和翠梅一起,抱着女儿来看我老和尚。” “是,芳儿平日里并不认生,却不知今日为何。” “呵呵,无碍,快带老和尚去吃你所说美味蔬菜,若再拖延,口水脏了老和尚的衣衫,你家翠梅须赔我一件特种教师。” “哈哈哈,无须赔,翠梅早已准备好,就是不知大师何日归来,带她回转,便拿与大师。” 原本怪异的一班人马,又多了一个胖胖圆圆的老和尚,与一帮孩童嬉戏玩耍,若不是穿着一身禅意,完全就是一个平常人家老顽童,路人与老和尚互相问候的同时,摇头好笑,要说这是一位得道大师,你信否? 二郎和李翠红看起来和老和尚也很熟,李翠红把所有的活计都交给大丫二丫,还有新近跟她学炒菜的袁莉,自己亲手整治了一桌素菜。老和尚把几个大人统统赶开,让一帮小孩子陪着他吃,期间故意引得小孩子和他争抢,林翠娥和林娟也不再故作矜持,一老四小,嘻嘻哈哈,顷刻间,满桌就剩下空盘狼藉。 吃饱喝足的小孩和老小孩,各个摸着肚子,完全无形象而言,其他三个大人都忍俊不禁,林芳却是没多大兴致,一直思考着,老和尚为何执意要看自己,难道老和尚真是得道高僧,已看出端倪?她原本不信神佛鬼怪之事,可是,自己既然能带着记忆重生于这个世界,又怎能断言,没有神佛鬼怪。 乐呵完,和慧圆分手,大郎一行走路回家,林芳问出疑问。受妻子影响,大郎与孩子对话,并不刻意把对方当做不懂事的孩童,而是有问必答,有惑解疑,所以,家里这几个孩子,显得比别家同龄人聪慧。 “爹爹,老和尚是何人?” “是你二祖父的好友,也曾为捕快,后看破红尘,自行出家。” 自行出家,就是没有在寺院受戒,自行落发,自己给自己封禅号,说白了,就是一切都是自说自话,不是正规的和尚。可是为何别人与慧圆问候时,都满眼敬意,看样子,似乎双方并不陌生,难道慧圆真有两把刷子? “刘妈讲,和尚都是高深莫测,为何老和尚不像?” “呵呵,芳儿可知何为高深莫测。” “二哥给五哥讲时,芳儿听过,就是看不懂,貌似很厉害的模样。” “哦?你二哥讲的倒是浅显。和尚本也是俗家人,只比常人看的透彻些。” 林武和林霞学同样的课程,他俩年龄刚好到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见什么都问,听到什么也问,每日里,下人们被问的愁眉苦脸,巴不得见了他俩就躲。 “慧圆很厉害吗?” “嗯,似是而非,在爹爹眼中,慧圆只是一个开通长辈,比世人活的惬意而已。” “和尚是否只吃素菜?” “和尚吃荤犯戒,不过,慧圆出家前,本就不吃肉。” “慧圆出家前可杀生?” “不吃肉即不用杀伤。” “大哥讲,捕快很是厉害,见血伤人那是常事。” “慧圆虽为捕快,却和你二祖母一样,是医者。” 捕快医者,就是专给犯人或相关人等,治疗伤口,行医用药的。林芳郁闷,合着这老和尚出不出家都是一样,连个适应过程都省了,谁知道他是真得道,还是冒充的。 其实,大郎还有一句话未出口,若是林芳听了,估计更是郁闷。这慧圆,原名叫做辉垣,想着女儿还小,妻子给家里的孩子启蒙早,可再早,女儿也不会认得许多字,说出来,反而会把女儿弄糊涂。 第〇四六章 旧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林芳的忐忑中,十几天过去,进入年关时,李翠梅由运城返回,走时的两辆马车,回来成了四辆,李翠梅的师傅郭四娘跟着回转,同回来的,还有李家送给她的两个丫环及几个家丁,丫环已嫁给家丁,只能称为婆子,经过郭四娘这些年精心培养,俩个婆子完全可以独挡一方,郭四娘建议,让她俩协助自己管理铺子,李翠梅已然答应,正好她缺人手呢。 林芳和大郎有同样的感觉,这李家是否早有预谋,哪就这么巧,李翠梅要办制衣坊,郭四娘就恰好培养了人,等着李翠梅来用。父女俩又不谋而合的想到,不管是不是真有预谋,你就是有胆子去问,李家也绝不会承认,本来人家郭四娘就是干这行的,贴身伺候的人学到她的本事,也是理所当然嘛。 “翠娥,来,拜见师傅。”等一切停当后,李翠梅要林翠娥给郭四娘行拜师礼。 “不可,”郭四娘赶忙阻止:“即是大老爷妹妹,我自会悉心教导,不过,拜师礼就免了,可是要折煞四娘。大夫人说过,还有一位侄小姐,可是这位三小姐?” “正是。”李翠梅知郭四娘不自在,也不勉强。 郭四娘原是李子易妻子郭佳怡的闺中密友,早年丧夫,无子无女,公婆去世后,便剩她一人,生活困顿,又有骚汉不时打搅,实在无法,回娘家求助。她嫁入夫家,五年之内,婆家死了三口,娘家兄嫂嫌弃她是不祥之人,打发她一顿饭食,便赶出家门。正好郭佳怡回门,听说此事,李翠梅那时正寻女红师傅,郭四娘又做的一手好针线,郭佳怡问她可愿屈身,进李家教授女红。郭四娘已生活无着,哪有不答应的,跟着郭佳怡回李府。 直到李翠梅出嫁,郭四娘才得以离开李府,因她的双面刺绣,针法少见,李家提出,只要她不再收授徒弟,从此将一生供养她,保她衣食无忧,进出有人跟随保护。李翠梅出嫁时,郭四娘已年近四十,眼睛不再适合长时间绣花,况且年龄已大,本也无心再收徒,便答应下来。那以后,郭四娘算是真正依附于李家过活,虽没有身契,却也不算自由身。 若是真让林翠娥和林娟称她师傅师祖,她绝会心中难安。 “姑小姐,侄小姐,往后就称呼我一声郭四娘,凡四娘所会,绝不藏私。” “翠娥见过四娘。” “林娟见过四娘。” 林翠娥和林娟见李翠梅暗示,仍屈身行礼,算是正式拜师。 两人立正身后,李翠梅道:“翠娥,娟儿,往后你两人不止跟着四娘学习技艺,还要学着管理制衣坊。” “是,大嫂,翠娥必将尽心。” 林翠娥又是一礼。大嫂和刘妈都给她讲过,女子要学会打理事物,即使将来嫁人后不如意,也有自保能力。 林娟的反应就不一样:“大伯娘,娟儿还小,字识的不多,针线做的不精,怎能当此重任。” 郭四娘笑道:“呵呵,三小姐,您今年九岁,当年大夫人当家理事时,也才八岁,字识的一些,针线尚在起步,整个李家,却是大夫人一人打理星际之死神传奇。” “啊?不会吧,大伯娘这么厉害。” “三小姐若是不信,可问你娘。” 李翠红赶忙作证:“是呀,你大伯娘当年是很厉害。四娘进府时,你大伯娘七岁,八岁时,也才学了一年针线。那时你大姨已出嫁,你大舅母跟着你大舅随军,你外祖母刻意培养你大伯娘当家理事,见你大伯娘悟性极高,调理分明,索性全部家事均交与你大伯娘,你外祖母自己乐得逍遥。” “那,娘你呢,可是也有大伯娘厉害。” “我?嘿嘿。”李翠红结舌,暗怪不该这个时候好奇的小女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你娘也很厉害,”李翠梅替李翠红答话:“小小年纪就炒的一手好菜,大伯娘可是有口福了。” “真的呀,原来娘亲你也是很厉害的。”林霞满眼的佩服,李翠红不禁脸红。 郭四娘和李翠梅莞尔。 李翠红从小就大大咧咧,李翠梅管家时,她才七岁,派给她的差事,几乎没顺利完成过,即使勉强过得去,也留有后患,李翠梅多次教导,总也难改,急的她自己直哭。无奈,李翠梅就只交给她传唤饭菜的差事,其他暂不让她沾指,谁知她竟对做菜兴趣极浓,反正无事,整日里缠着厨娘。做为当家小姐院里的丫环,即使不得重视,也是得罪不起的,厨娘不敢敷衍,倒也真心教了几样拿手菜。却没想到,李翠红以一及三,自己会想出别样搭配,做出来味道不比厨娘差,李翠梅因人制宜,专让她管理厨房,所以李翠梅这话,也是所言不虚。 郭四娘感叹:“当年太老爷和太夫人选你和翠莲陪嫁,不只是因为你两个从小跟着大夫人,也是看中你厨艺出众,翠莲理财精明,对大夫人会大有助力,却没想,你两个与大夫人,由主仆变姐妹,真是大造化呀。” 一直闷闷不乐的李翠莲出声:“四娘,都已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这些作甚。”她今日来此,可是带了随身丫环的,虽然整个李府都知道她这个姑夫人是丫鬟出身,可是被当面提起,脸上还是无光。 “是,五姨夫人,恕四娘孟浪。”郭四娘以后就跟着李翠梅了,算是李翠梅的人,所以称李翠莲姨夫人。 “这有何不可提,四娘说的没错,”李翠红不以为然:“你我本就是三姐随身丫鬟,要不是当年三姐放咱俩自由身,你我早不知被卖于何处,说不准性命已无,哪能得今日造化。” “三姐,翠莲今日尚有事在身,不得长呆于此,恕翠莲先行告退。”李翠莲说完,也不等李翠梅言声,气冲冲自行离开。 纵使李翠红再好说话,也生气李翠莲此举无礼,指着门外对李翠梅道:“她这是何意!” 郭四娘内心自责,十几年不见,当年无论碰到什么事都笑语嫣然的李翠莲,竟然变的如此暴躁,也怪自己,怎就如此幼稚,就是十几日,一个人都有可能面目全非,何况是十几年。 本是旧友聚会,却没想到竟弄得不欢而散,李翠梅盯着门口,沉思片刻,没对李翠莲的离开有任何言语,招呼下人摆上宴席,郭四娘于她亦师亦友,不能因李翠莲坏了兴致。 第二日,郭四娘即要求赶往制衣坊,她要看看该如何布置,同时还要招寻人手,教授技艺,即使按大夫人所说,分开教授,各教一个关节,要想制衣坊正式开业,也得两月以上,就这还只能制粗制衣衫,若想衣衫上绣有花样,没半年时间,不敢随便拿出手,除非绣衣之人,本就是熟手。 林翠娥和林娟也跟着郭四娘回村,李翠梅交代她俩,从布置屋子,到招选人手,分班教授,管制学员,筛选学员,到最后录选,都要一丝不苟的学习,而且还不能荒废课业,自己会随机抽查,若是荒废,可要加倍。 第〇四七章 翠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翠娥跟着大哥大嫂在镇上呆了近一年,期间没有回过一次家,现在回村,恐怕有一段时间要长住村里,走时大嫂吩咐,记得回家拜见爹娘,虽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这个道理不完全对,可爹娘把她生于这个世上,养育十几年,于情于理,都不能忘了父母恩。更何况,她是爹娘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爹娘并无亏待她之处,反而更偏疼于她,回去以后,无论爹娘如何对待,都要记得忍耐。 心情复杂的林翠娥,站在自家门口,院里,七姐和十哥互相指责谩骂,七姐骂十哥废人,连个馒头都蒸不好,十哥骂七姐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赖在家里浪费钱粮。还未进门,林翠娥已觉害怕,转身正欲离去,身后响起爹爹声音:“回来了,怎不进门。” “爹爹。”叫声出,已是哽咽,林翠娥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是很想家的。 一年不见,林翠娥不但身量长高,模样更俏,浑身散发出的气质也大不相同,俨然一个贵家小姐,大红色的披风,镶着一圈白色兔毛滚边,披风帽子已取下,一头乌发,用红色丝带简单扎起,两鬓头发剪短,刚好齐着下颌,隐约可看到,被头发遮盖的细白耳垂上,挂着一副小小的红宝石耳坠,齐齐的刘海下,一双大眼,泪水盈盈,娇俏的鼻子,鲜艳的嘴唇,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头上除了一朵红色纱花,没有任何发饰,整个人更加显得楚楚动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丫环,一个看起来和林翠娥一般大,另一个稍大一些,相貌也是不俗。 林翠萍也不和十郎吵了,几步堵到门口,语出刻薄:“哟,这是谁家富贵小姐,怎会想起蹬我家门,您打住,小心我家这小门小户的,脏了您的绫罗绸缎。” 在林翠萍往门口来时,两个丫环见她面色不善,快速移到林翠娥身前,护住自家姑小姐。 林十郎一瘸一拐的慢了几步过来,见丫环这副架势,邪火上来,叫嚷:“你个忘恩负义的,摆这个样子给谁看。”朝着两个丫环就冲去,两个小姑娘而已,他根本看不上眼,他的目标,是丫环身后的十一妹。 “噗通,”林十郎还未近那两个丫环的身,直觉一股冲力,自己不知怎的已倒着飞出去,屁股着地摔在地上。 “十郎,”林伯嗣怒吼。 “爹爹,你看,这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回来就示威,哪有把爹爹你放于眼内。”冬天穿的厚,那两个丫环用的又是巧劲,林十郎倒没摔着,爬起来叫嚷,人却没再上前来。 林翠萍捂嘴靠后几步,睁大眼,瞪着妹妹,满眼的不可置信。 “爹爹,七姐,十哥,翠娥一年未归,你们这是为何?”林翠娥压抑着已哭出声。 发生高玲珑强住事件后,大哥和贵成哥教了家里所有下人防身术,持久暂时不成,趁人不备爆发取胜,倒可稍见成效,十哥便是没做防备才着了道,若是早有防备,两个丫环未必能打得过十哥。回来时,两个丫环要跟着,她还阻止过,后来丫环跪下,搬出大嫂,说是大夫人吩咐,只要姑小姐出门,必寸步不离,若姑小姐因她俩疏忽,有丝毫损伤,必对她俩重重责罚,林翠娥无奈,只得答应,没想到,回自己的家,竟会发生这种事情,让她怎不伤心。 “翠娥,是翠娥回来了?” 董氏在喂鸡,听到十郎叫嚷,和林伯嗣的吼声,撂下鸡食盆,扭着小脚就往正院来,刚好赶上听见小女儿哭诉,急慌慌跑过来,却也被眼前的情景镇住,尤其是两个丫环凌厉的眼神,董氏慢下速度,最后,脚步迟疑不前湮灭大法师全文阅读。 “娘,是我,翠娥回来看您。” 拨开身前的丫环,林翠娥泣不成声,一步步跨进院门,扑到董氏怀里,十二岁的她,和董氏身高已经相仿。 两个丫环已恢复低眉顺眼,却是紧跟在林翠娥身后,寸步不离。 等林翠娥收住哭声,董氏拉着小女儿的手,欲往主屋而去,林伯嗣出声阻道:“等等,翠娥,你已见过爹娘和你七姐十哥,我们还是老样子,看得出,你过得不错,有事说完就走罢。” “爹爹,难道不容女儿进屋坐坐?”林翠娥震惊过后,又是哭泣。 林伯嗣叹气:“走罢,坐又如何,不坐又如何,当日我说过,你既出了这家门,便不再是这家人,坐坐又有何改变。” 收住哭声,林翠娥满脸决绝:“好,爹爹既然如此狠心,翠娥从此再不蹬此大门。” 回头又对董氏道:“娘,翠娥不孝,不能回来看你,你记得要去看翠娥,女儿就住在翠记制衣坊。” “好好,娘会去看你。”董氏一连声的答应,她虽万事都听丈夫的,可翠娥毕竟是她最小的女儿,从小宠到大,哪有不想不心疼的。 不再留恋,林翠娥扭头就走。 “等等,十一妹,”林翠萍想到什么,紧问道:“你所说翠记制衣坊是何所在,你又为何会住在那里,难道,你不住大哥家。” 林翠娥回头冷笑:“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早晚全村人都会知道,村里那家杂货铺子,大嫂改为制衣坊,即为翠记制衣坊,大嫂让我和娟儿跟着师傅学习技艺,同时学习管理整个制衣坊,近段时间,师傅会带着我和娟儿招选人手,全村人都可报名,七姐,你还有何疑问。” “什么?”林翠萍大呼:“你小小年纪,那李氏竟然放心把制衣坊交于你?” “不是交于我,而是协助师傅管理,大嫂讲,女儿家要自己学得管理事物,即使将来识人不清,婚后不如意,也可过得自在。” “哼。”林伯嗣愤然出声。 林翠萍又问:“协助管理,是否工钱很高。” “七姐,”林翠娥已知七姐话中意思,冷然道:“若是七姐也想拿得工钱,大可前去报名,最后筛选过关,即可留下。不过,所有留下之人,须得签下卖身契,七姐可愿一试?” “那李氏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我卖身于她?” “七姐既不愿卖身,还是安于内宅为好,若想上门纠缠,且想想能否抗得过制衣坊护卫,我这两个丫环,身手只是一般,七姐想否与她两个一较高下。” 想起两个丫环那凌厉眼神,还有十郎未出手即飞出去的情形,林翠萍不寒而栗,闭嘴不再言声。 没有迟疑,林翠娥决然出门。弯过院墙拐角,林翠娥停步,听得院门嘎然关上,院内爹爹道:“你若想挣得一份私房,也可,不过,和你十一妹一样,出得此门,便与我从此无干。” “爹爹,”林翠萍委屈道:“我无大哥般本事,也无六哥般手艺,更不像翠娥,有那李氏庇护,你若如此狠心,我待如何自处。” 林翠娥疾步离开。 第〇四八章 细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在村里办制衣坊,先得上报里正,经审核合法,交一笔管理费,由里笔写出招选文书,加盖里正印,贴于村里。李翠梅本不想招选本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管理重生之武纪元神话最新章节。可是躲避也不是办法,便在招选文书上,细细写了定则,尽量减少往后有可能的纠纷。 并不像林翠娥吓唬林翠萍所说那样,所有能留下的人都要签卖身契,只是整个制衣过程加工关键处,经手人员要签卖身契,比如,整件衣服制成后,在袖口绣朵简单的花,衣襟两侧勾勒个稀疏的竹子之类,虽然也费功夫,不过,一般人家会针线的,差不多都会,这倒不必签身契,只有那花样复杂,需要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完的了得,一般的人还真干不了,这样的人要签身契。 有一类人必须要签身契,就是跟着郭四娘及那两个婆子从头开始学刺绣的。还有,整个制衣过程中,无论哪个关节,学成之后,手艺特别精湛的,所有人都要签身契,当然,所有签了身契的,工钱也比没签身契的高出许多。 根据林芳的想法,李翠梅想的更细,制亵衣的只管制亵衣,制亵裤的只管制亵裤,帽子、衣服、裤子、袍子、披风、鞋子,等等,总之,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所有衣物,全部人手都分开,在制每一种衣物时,再按关节分开。娘亲给郭四娘交代时,听得林芳咋舌,我的个天祖奶奶,这想法都快赶超前世的分件加工厂了。 来报名的人,可根据自己的兴趣选学一样,且只能学一样。若是熟手,经考核过关,便可直接上工,不过,也只能干一样。 还有,你就是主动想卖身,主家还要看你是否够资格。 事情在有条不紊中进行,杂货铺子门口看起来烦乱,其实因细节已谈妥,倒也没遇见什么大麻烦。林翠娥和林娟即累又兴奋,不时跑到后院跟李翠梅说小话。林芳林霞林武也来了,但因年纪太小,怕人多会出事,只能留在后院,跟着李翠梅,听经管的下人来报前面状况。 前世的的林芳,除了找工作时,去过人才市场,见过人山人海的场面,还是二哥陪着一块去的,就怕人多挤着她,一直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跟着。别的这种场合,她都尽量避开,毕竟自己没那个体力,一旦犯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不知爸妈还有大哥二哥,现在怎么样了,好在,医生早就给他们讲过,自己的先天性心脏病,说不得哪天就会悴死,但愿他们因为心里早有准备,不至于太伤心。 林芳很想去前面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盛况,把小姑姑和三姐乐成这样。 正想开口求娘亲,郭四娘来到后院,愁眉苦脸的对李翠梅道:“大夫人,有个本村男孩子来报名,且只选四娘的绣花班,任怎样劝都不肯离开,跪在那里,非要面见大夫人。” “男孩子?” 屋内人都是一惊,招选文书第一条就规定,只选女性,并不是说男人不能做制衣这一行,而是因为制衣坊大部分都是女人,搀和进几个男子,怕出事。 村里读书的人不多,大部分都不识字,考虑到这一点,专门派人轮流守在文书旁,不但要给来者念,还要耐心解释清楚每条内容。就是报名的人没有看到文书,直接到现场来,也会有人给他们解释,怎会闹到这种地步,不但是本村人,还要面见当家夫人,所有人立时觉得,这绝对是一个难缠的麻烦人。 李翠梅并不急,问郭四娘:“可知男孩子叫何名字,多大了,为何要报名,可给他解释清楚,凡报四娘班者,须得签身契。” “大夫人所说,都问清楚了,”郭四娘仍是愁眉不展:“那孩子名叫做狗蛋,十岁,说是为了赚钱,他听他娘讲过,四娘是大夫人的师傅,大夫人的手艺村里人都知道,没人比得上,故而他觉得跟着四娘学手艺,必有大出息,会赚很多钱。签身契他不怕,只要他好好干,大夫人仁慈,绝不会转卖他,他不但能拿到最多的工钱,还能在娘亲跟前尽孝。” 听得郭四娘说起名字,李翠梅已是脸露笑意,待郭四娘说完,李翠梅笑:“呵呵,这孩子倒是机灵,还未被招,先把当家人捧起。这狗蛋的娘,兴许你还记得,也是姓郭,说的一口好段子,人也长的好看,村里人家办个喜事,都会请她说上几段少年医仙。” “哦,大夫人您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郭四娘恍然大悟,继而不解:“她即有这本事,为何儿子还要自卖自身?” “唉,”李翠梅满脸惋惜:“狗蛋他爹死时,狗蛋也才几月大,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到能说会走,他娘眼睛却也瞎了。这狗蛋也是懂事,家里的活计样样都会干,呵呵,小小男孩子,缝衣制袜,还算齐整,要是跟四娘学艺,说不准真有大出息。” 郭四娘着急:“大夫人,细则既已定好,不可随意改动,若是收了狗蛋,有一则有二。” 李翠梅正色道:“我知。你且告诉狗蛋,他身为男子,不符定则,你已请示与我,不允。若他还要闹,你就讲,他家与我曾为邻居,若是今日得空,我必会去看他娘。” 初听郭四娘说起狗蛋,林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太普通,前世她生活的周围,不止一个唤作狗蛋的,片刻间她有些恍惚,现在到底是前世还是今生,后来李翠梅说起狗蛋的娘眼已瞎,林芳恍然想起,林武曾给她哭诉过,娘亲夜夜哭泣,眼睛已看不清绣花纹路,若是再哭,就会像狗蛋他娘一样,变成瞎子,他不要娘亲变成瞎子。正是林武那次的哭诉,她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活着,最起码不能辜负这一世的娘亲。 “芳儿,你为何捂娘亲眼睛,可是觉得无聊,想和娘亲玩耍。” 娘亲问出话,林芳才发现,下意识中,自己两手已抚上娘亲眼睛,娘亲还以为在跟她做游戏,静静的也不动,任由她捂着。 林芳由衷道:“娘,你一定要眼睛好好的,芳儿要娘看着芳儿长大,芳儿学了本事,好孝敬娘。” 捏捏女儿的小鼻子,李翠梅笑着和她顶额:“你个小人精,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娘不但要看着宝贝长大,还要看着宝贝嫁人,生子,生孙,可是满意?” “嗯,娘说话算数。” 小小人儿,一脸正经,满屋人莞尔。 “娘,你说了什么,妹妹为何要娘亲说话算数。” 一前一后,林霞林武被护卫牵着手进门,准确地说,俩人是被提溜进来。这俩总也架不住好奇,跟着的人稍不留神,他俩就窜到前院,趁机挤出大门。李翠梅下令,只要看到他俩,直接送回后院,若是不从,拎回来。嘿嘿,林芳心里坏笑,小鸡被老鹰拎回来了。 没有一点被抓包的自觉,林武进门刚好听到妹妹的话,这才有此一问。 “娘亲讲,会好生保护眼睛,要看着哥哥娶妻生子生孙。”林芳立马偷换概念。 “啊?娘,武儿还小,要长到二祖父那么老,还早呢。”小家伙不知害羞,说的是正儿八经。 林霞赶紧捂林武的嘴,悄声道:“五弟,千万别让祖父听到,祖父最不喜别人说他老,若是你的话被祖父听到,祖父会拧耳朵。”说着还亲手示范,扯着林武的耳朵就拧了一下。 林武疼的嚷嚷:“哎,四姐,你为何要拧我耳朵。” “噗。”实在有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哈哈,你两个既是闷不住,干脆带你们出去走走。” 李翠梅起身,丫鬟紧赶几步,掀起棉帘,漫天飘扬的雪花,立时映入眼帘。 瑞雪兆丰年,明年,又将会是一个丰收年。 第一卷完 第〇四九章 定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和尚,你不是能掐会算吗,那你算算,我的脚何时能长大。” “为何要长大,别人家小姐,不吃一番苦头,哪能得一双漂亮小脚。” “我才不要那种漂亮小脚,天足才是健康。” “六小姐,您这就是天足呀,难道您娘亲逼你缠足?” “老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故意饶舌,是欺我人小?” “六小姐,老和尚不打诳语,请问六小姐,老和尚所言可是实情?” “哼,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我回去便告诉二祖母,老和尚欺我。” “芳儿芳儿,不是老和尚不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就饶了老和尚女刺最新章节。” “哈哈,这还差不多。” 五岁的林芳,已不再梳朝天小辫,黑密卷曲的头发,编成无数小辫,红色丝带缠绕其上,自由垂于脑后。身着红色衣裤,上身外罩白纱,脚着红色绣花厚底鞋,一双脚丫格外娇小。婴儿肥的小脸上,光溜溜的额头中间,挂着一串米粒大小的白色珍珠,与那黑发红带成鲜明对照。一双大眼,隐含笑意,红嘟嘟的小嘴,轻抿微颤,让人觉着,下一刻,就会从那张小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左手提着一个小巧的蝈蝈笼子,这是巧手林武给她编的,右手举着一根痒痒草,草梢尖刚好伸到慧圆和尚的脖子边,糯糯甜甜的声音,听似没有任何威力,却吓得老和尚动弹不得。以他的功力,避开一个五岁女童的威胁,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他偏就不敢。 自三年前慧圆说出林芳重生的秘密,这位小姑娘就跟他玩上了,时不时拿点无伤大雅,却会让人极难受的东西来捉弄他,一次不成,下次再试,若这次不让小姑娘如了意,往后越是防不胜防。那童氏真是可恨,好好的医术她不教,偏教些歪门邪道,只可惜,自己的医术,在别人面前还可,比起童氏,总也差了一筹,用邪药更是不如。 林芳把痒痒草扔进慧圆的药筐,歪歪扭扭走到石头边坐下,又问:“那你说,我脸上血瘤,何时得以全消。” 快速把痒痒草藏于筐底,慧圆长松一口气,坐在另一块石头,叹气道:“芳儿,此事急不得,老和尚说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往后不可随便上山,山虽不高,以你这小脚,却是费力,你若有事寻老和尚,待我嘴馋,自会下山。” “无碍,脚小已成事实,若是再不勤加锻炼,行动岂不更不得便,与废人何异。” 三年前,大郎依慧圆所说,和妻子一起,带着林芳来看慧圆。林芳本来心里害怕,不愿来,想凭借孩童优势,哭闹一场,免除与慧圆见面,可她毕竟是成年人,冷静下来想想,慧圆已然注意到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伸头是一刀,缩头还不知要挨多少刀,去就去吧,大不了再死一回,说不定死后重生到前世小时候,一切还可从头再来。怀着英勇就义,大义凛然的悲壮心情,林芳跟着爹娘,上了老和尚修行的小山。 山顶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平地,面积不大,刚好够圈成一个小院。院内三间房屋,却是怪异,一颗参天大树,长于屋中央,树干有老和尚一抱粗,整个屋子,遮于树冠之下,形成天然树伞。林芳心想,屋中围木,不是“困”吗?换木为人,乃是“囚”字,这老和尚倒是有意思,是百无禁忌,还是有何隐喻。 老和尚说要为她祈福,让大郎和李翠梅回避,林芳还以为老和尚支开爹娘,是要给她施法,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打出她的原型,谁知老和尚一句问话,她就傻了眼:“六小姐,你前世可会做油泼面,哪日做与老和尚吃。” “哦,我只会吃,不会做,你若想吃,我倒知道做法,说与你听。”答完,林芳才后知后觉,自己入了老和尚的套,一时心中忐忑,瞪着大眼,静候下文。 “好,说话算数,往后要是还想起什么好吃的素食,也要说与老和尚,老和尚此生,胸无大志,就是一个吃字。屋中有口,乃是回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林芳心中一凛,试探:“大师何意?” “别无他意,嘴馋而已。那日见你,虽两眼清澈,却不似孩童,细探究,知你不是本世之人,你且不要紧张。人人都有前世今生,今生之后,续转轮回,而你,却是带着前世记忆,便不寻常,必是有极恨极喜之事,才难以消除记忆。老和尚问你,可是曾昏迷三日,魂魄回归前世,见得极恨之事。” “是。” “可否说来。” “不要末日之杀戮进化。” “躲避不是办法。” “可是,太过痛苦,我不想。” “无碍,有我在此。呵呵,你且放心,你那二祖母是极端护短之人,若你出事,她必不会饶我。再者,探得你前世有众多素食,老和尚我看得吃不得,心中百爪千挠,又怎会害你。” 不容林芳多想,她已回到上次离魂时所到地,耳中听着对她的恶毒诅咒,眼睁睁看着那对狗男女行苟且之事,想要打烂那对狗男女,却又触及不到,愤然之间,仰天长啸。 “噗――” 一口鲜血喷出,林芳昏死过去。 慧圆抱着林芳出了禅室,交到李翠梅手上。女儿面色惨白,人事不省,大郎和李翠梅慌了手脚,慧圆却是面带笑意,悠然道:“芳儿无碍,睡醒之后,便会无事。切记,若是芳儿再次突然昏迷,切莫惊慌,须得守在跟前,时刻与之说话,便可唤回她来。” 大郎和李翠梅一惊,齐声呼问:“大师,此话何意?” “天机不可泄露,芳儿乃重情之人,且记下就是。” 睡了整整三天,林芳醒来时,见家人都以好奇的眼神看着她,娘亲和爹爹更是满眼欣喜,林芳问爹娘何事,娘亲抱她到镜子前,让她自己看。 镜子里的林芳,脸上血瘤,不再似成串葡萄那样,层层叠叠,一个挤着一个,一个摞着一个,不知为何,消除了许多,只在脸上平平铺了一层,而且颜色也有所变淡。 林芳惊异:“娘,这是,为何?” 李翠梅嘴巴合不拢:“呵呵,还能为何,我家宝贝从此变漂亮了。” “娘亲,你的眉?” 林芳突然发现,娘亲两条眉毛中间相连之处,原本和眉毛一样浓密的毛发,也稀疏了许多,难道,娘亲和自己也是息息相关? “我的眉?”对女儿的话,李翠梅莫名其妙。 大郎惊喜:“翠梅,你的眉,也有变化,这几日只顾芳儿,却不曾注意到你,镜在手中,自己看。” 李翠梅喜极:“大师说过,母女相连,互相守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原来如此。” 再后来,林芳发现,自己的脚似乎和身高的增长不成比例,长的太慢,五岁的她,脚大概还是两岁时大小,几乎就没怎么长,人高脚小,走路自然不稳,走不了多长时间,脚就开始痛。林芳无语,为何前世的所有不足,都要跟随而来。 前世她的脚也不大,一米六五的个子,穿三十四码的鞋,也是不适合走远路,虽然她很少走远路。而且,人高脚小,买鞋也是一大问题,在成人鞋店,三十四的码子很少,童装店倒是有,可不适合她穿,即使大小合适,样式她又不一定喜欢,所以她每买一次鞋,都几乎要用好几天,转遍整个城市。 在医院工作,各种各样的怪异病例,也不是没听过见过,这种身子和脚成长不成比例的,倒是真没听说过。说实话,若是小脚和血瘤两者只能选一,林芳还是愿意自己的脚能正常走路。问慧圆,胖和尚只说这叫此长彼消,再不肯多说,林芳便捉弄他,给他说油泼面做法及配料时,故意多说了一种前世叫做苦苦菜的野菜,若做得不得法,奇苦无比,也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谁知还真给慧圆找到了,做出来的面,味道可想而知。 得了乐趣,从那以后,林芳变着法地捉弄慧圆。不过,慧圆也不是甘愿每回都吃亏,有时也会反过来捉弄一下林芳,这一老一小,经常让旁人哭笑不得。 第〇五〇章 吃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二祖母教林霞医术,林芳也要学,只可惜,两年下来,汤头歌她倒背得又快又熟,这还源于她前世记性就奇好,至于识药辨药,除了一些常见常用药,其他的一概分不清,二祖母断定,别说天分,就是后天补拙,她也未必能成,就只教她认一些急时可自保的药材,什么肿肿花,痒痒草,麻麻叶,不过用时要小心,别让自己也着了道。 “芳儿,万事不可过于执着,随遇而安,方得极乐。” “老和尚,我跟你不熟,不用你隆!p>“好好好,你跟老和尚不熟,你只跟老和尚的饭食熟,老和尚今日做了你所说的五彩豆腐,芳儿可愿和老和尚一起尝尝。” “五彩豆腐呀,哈哈哈,老和尚,快点背我回去,芳儿很久没吃过。” 于是,一个老吃货,背着一个小吃货,快步如飞,顷刻不见了人影。被林芳留在不远处的两个丫环,心知六小姐不会有事,可也不敢怠慢,一路紧追,等到了慧圆的禅院,一老一小正忙的不亦乐乎。 案板上,有红色、绿色、紫色、黄色、粉色豆腐,慧圆边切豆腐,边还照顾着灶里的火,等灶上的锅烧热,豆腐都已切成大一点的丁,往锅里添好油,从林芳手里拿过被剥得狼狈不堪的大葱,三两下剥好,匆忙洗干净,很快切成葱片,此时油已六七分热,慧圆用筷子从瓷罐里操出一疙瘩大酱,放进热油中快速搅散,立时一股炒大酱的香味直冲鼻子。 大酱不能炒的太久,否则会炒城黑渣,香味和口感都大打折扣,炒出菜来也满是黑色颗粒,既不好看,更不好吃。稍微翻炒几圈,慧圆把葱片倒进锅里,林芳一边用帕子擦着剥葱辣出的眼泪,一边吸溜鼻子,恨不得流出口水来,太香了。 大葱炒出香味,五色豆腐倒进锅里,用锅铲不时翻动一下,上色和受热都要均匀,但也不能翻得太勤太快,要是那样,就只能吃豆腐渣了。在翻炒的同时,加入盐、五香粉,调料简单,炒出的豆腐才味道纯正。喜欢吃辣的话,可以放点辣酱,但林芳绝对不会让慧圆放辣椒,她不晓得慧圆是否已算出她吃不得辣椒,但这个缺憾,她绝对不会随意让人知道。 这五彩豆腐的做法,是林芳在电脑上查的,她前世的丈夫喜欢吃。 那时俩人还在热恋期,很少做饭菜的林芳,也想学着别人那样,做恋人喜欢的食物,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吗,要想抓住对方的心,首先抓住对方的胃,只可惜,她弄来弄去,因为不得法,最后还是没成功,那男人很是心痛的吹着她烫红的手,说无论林芳会不会做饭,他都会把林芳放到心肝上。林芳当时感动的,真是为对方死都愿意。 呵呵,自己最后倒真是死在他手上,而他,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肝上,巴不得自己早死。 彩色豆腐与传统豆腐一样,都是以大豆为原料。不同的是,它在制作中加入天然蔬菜果汁辅料,形成天然色彩,且含有丰富的营养成分,保存了蔬菜中的纤维质,有利于人体吸收、消化。制作彩色豆腐的基本工艺与传统豆腐略同,关键工序是菜汁的加入。 林芳只会说不会做,慧圆有的是时间做实验,两个吃货一拍即合。 “好咯,出锅,钎儿,拿个大盆,装豆腐,摆四双碗筷在树下石桌,开饭。” “哎,好咧。” 钎儿线儿就是跟着林芳的两个丫环,是两年前买的,今年一个十四岁,一个十岁,两人头脑都很灵敏,力气在同龄人里超群,由李翠梅亲自挑选,大郎亲自教导防身术,刘妈精心调教,专门照看脚小却不自觉,到处乱跑的林芳官场之财色诱人。听这名字,就是林芳起的,她整日里捣鼓线绳,研究毛衣,这俩丫环都是流浪孤儿,被人拐子骗来,根本不记得自己原来姓名,林芳顺口便给起名钎儿线儿。 当然,林家的宝贝六小姐出门,怎可能只有两个丫环跟随,家丁一路跟上山,亲眼看着林芳和慧圆说上话,才放心被六小姐撵下山,回转时,慧圆必会一路护送至山下。 慧圆也是个异类,吃饭时喜欢热闹,但凡林家小孩在场,必让围坐一起,不分主仆,争抢而食,他如此吩咐,便是准备四人大战,林芳和钎儿线儿立时兴奋。林芳早早坐于石桌旁,碗筷摆好,先一步抢抓在手,就等豆腐上桌,先下手为强。 “来咯――” 大盆放于桌上,林芳迟迟未舍得下筷,五色豆腐,均匀染上酱色,却并未掩盖豆腐本色,甚至比无酱色前更为鲜艳,白白绿绿的葱片,掺杂其中,不显烦乱,反而添彩。眯起双眼,酱香葱香直冲鼻孔,令人舌下生津。 “哈哈,怎的,舍不得吃,若再迟疑,豆腐一凉,味道可会大打折扣。你若不吃,老和尚可是不讲客气。” “休想,钎儿线儿,开工。” 一声令下,四双筷子,上下翻飞,林芳因动作不协调,豆腐不时掉回盆里,或是掉到桌上地上,越急越出错,夹到的豆腐,倒有一半未进嘴,等盆见底,她身边一片狼藉。 “呃,好吃,豆腐软嫩有弹性,加有水果蔬菜鲜味,咸香可口,翠记饭馆又有新菜。” 林芳厚脸皮,无视自己身边成果,任由线儿掩盖罪证,快速把掉在桌上的豆腐拨拉进碗,用抹布擦干净桌子,她自管大言评论。 先一句还好,慧圆听得嘿嘿直笑,就差在脸上书写“我很能干”四个大字,可林芳最后一句落音,大胖脸立时变成苦瓜脸:“芳儿,这回可否不说是老和尚研发。” 林芳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看电视除了喜欢看古装戏,就是喜欢看美食节目,记性又超好,虽然看了也不会做,但如何做法,有何配料,只要看过,便不会忘。这三年多来,慧圆不时哄着林芳给他说个菜谱,林芳自己也馋,一般不会拒绝。不过,有个条件,实验成功后,必须教给李翠红。李翠红的饭馆生意越来越红火,三年之内又开了两家连锁店,一家在良平镇中心地段,一家开到了吉乐镇,与定期添加新菜不无关系。 这五彩豆腐,毕竟是新鲜食物,这个世界的蔬菜水果,都没经过污染,那味道,不是后世经化肥和农药摧残过的蔬菜水果可比,若是加入菜谱,必会大卖。李翠红真是有做菜天分,慧圆每回给她一个菜谱,她可都以自行演变出多样做法,生意不好,天理难容。 但是,还有一点,林芳提出,不能说出是她教的,只能说是慧圆自行研发,否则以后再也不给他说菜谱,愁得慧圆一张大圆脸苦哈哈,他辛苦实验他乐意,可他出家图的是清净,这三年来,由于自己不时研发出新菜式,哪还有清净的时候。慧圆考虑,是否再云游四方,躲开林芳这个事儿精。 算了,已六十岁的人,不想到处乱跑,再说,嘿嘿,他也舍不得不断出现的美食呀。 “这个我不管,你和红姨商量去。”林芳一推二六五。 “就知你滑头,这回就说,是翠红新得。”看来李翠红又该忙活一阵儿。 “芳儿,你家铺子新出一种针织衫,你得给老和尚一件。”慧圆还是觉着吃亏。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老和尚,哈哈哈哈。” 想象一下,一个秃老头,圆脑袋圆身子,穿着满是窟窿眼的针织禅衣,左手一根烧火棍,右手一把炒菜勺,这样子怎么想怎么滑稽,林芳努力忍着,才没把肚里的豆腐倒喷出来。 第〇五一章 当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娘,芳儿回来了,还带回美食,娘亲可高兴。” “呵呵,高兴,芳儿只要安全回转,娘亲必高兴。” “娘,芳儿聪明伶俐,足智多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可能有事。” “哼,芳儿,你脸皮是越来越厚,哪有女儿家如此自夸,不晓矜持。” 林芳皱眉,我和娘亲说话,你算神马东西,你脸皮薄,为何每回我家铺子出新式衣服,你都要厚着脸皮来要代理,不仅如此,还要求送你制衣熟手,你当我家是你的人才培养基地? 刚要张嘴反驳,见娘亲对她摇头,林芳气嘟嘟扭头就走,本来今日吃到美食,心情愉爽,谁知进门就碰到苍蝇,一路来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身后李翠莲气道:“三姐,你太过娇惯芳儿,如此目无长辈,长大可如何嫁人,有哪个人家敢要。” “我嫁不嫁人,自有爹娘做主,与你何干。你身为长辈,动不动当着幼童提及男女之事,教坏孩子,可有长辈模样,要小辈如何尊敬。本身不正,苛求别人,三岁小儿都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从小跟着我娘饱读诗书,竟连如此简单道理都不懂。” 林芳再不顾娘亲使眼色,巴拉巴拉,一通抢白,气的李翠莲直喘粗气,却又一时想不出如何对答。 “说得好,妹妹,就是学堂内学子,都不如妹妹如此明理。” 八岁的林武,已有了小小男子汉气概,放学回来,正要准备向娘亲请安,就听得妹妹一通大道理,虽不知一向好脾气的妹妹为何如此火大,却是断定,必是旁人无理,管他青红皂白,先帮得妹妹再说。 “好,好好,三姐,你家门槛是越来越高,就连无知小儿都不把我放入眼里,我本是丫鬟出身,就不该来自取其辱,好,我走。” 李翠莲气的脸通红,快步往门外去,经过林芳身边时,故意脚下一歪,林芳躲闪不及,“噗通”倒在地上,李翠莲头都没回,面带冷笑,扬长而去。 “芳儿,你可有事?”李翠梅第一个冲过去抱起女儿。 “妹妹,有否伤脚?” 林武离林芳较近,看清李翠莲是故意撞倒妹妹,妹妹歪倒的姿势,很有可能扭到了脚,他从小跟着二祖母和爹爹练武,虽然人小,还是可以阻止此事发生,只是谁也不会想到,李翠莲身为长辈,竟会对一个五岁孩童下此狠手,若是旁的小孩,倒也不是大事,只是林芳人大脚小,重心不稳,极易伤着。 “娘,脚痛。” 没错,刚才一歪,林芳是扭到了脚,不过只是轻微,真正脚痛的原因,还是今天爬山所致。上山还好,下山时,不止脚痛,膝盖也痛,一路回来,都由钎儿线儿轮流背着,进的镇子,钎儿线儿本要直接背她回家,林芳怕被人看见,在爹娘跟前说起,往后爹娘再不肯让她单独上山,便下得地来,强自走回家,进门已是快到极限。 本想着给娘亲请安后,回自己屋里,让钎儿线儿好生伺弄一番,谁知竟出了李翠莲这个岔子,林芳知道隐瞒不住,只得装起可怜。 女儿一声脚痛,李翠梅心里发紧,抱起林芳放到床上,轻轻脱下林芳鞋袜,菱角一样娇俏的小脚,肿胀通红,脚底有几个血泡,明显是走路磨的,心底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敢大意,细细捏弄腿脚各处,每换一处,必问女儿可痛,待最后确认并无大碍,方才放心。 “钎儿线儿,你两个进来。” 李翠梅为图清净,平日里,除了刘妈,其他下人都不得随便进主屋,就是闺中密友,也知道她这个习惯,进来前,必会把跟随之人留在门外,没想到,李翠莲竟会在她眼皮子底下,故意碰倒女儿,李翠梅内心对李翠莲那一丝丝怜悯,顿时荡然无存医冠萌兽全文阅读。 “大夫人,钎儿线儿在。” “嗯,钎儿线儿,你两个从今以后,寸步不得离开六小姐,一天十二时辰,全天守护,若是六小姐因你两个看顾疏忽,有所损伤,不用我讲,自去刘妈处领罚,若是损伤稍重,后果自想。” “是,大夫人。” “嗯,你两个现在先伺候六小姐脚伤。” “是,大夫人。” “小耕家的,往后你就跟着六小姐,和钎儿线儿轮班,六小姐身边片刻不得离人。” “是,大夫人。” 门外,刘妈的二孙媳答道。刘妈这几日出外办差,她二孙媳为人机灵,刘妈禀报过李翠梅同意,让二孙媳暂代其职。 周渔的大儿子周大晓,早已到了成亲年龄,他在家乡曾定过一门亲,周婆子来求李翠梅,想回家乡打探一番,看遭灾后亲家是否安好,两家亲事是否还有希望,好及早打算,刘妈被指派和两个丫环一同前往。 “嗯,现在先派你个差事,你即刻去翠记制衣坊一趟,告诉郭四娘,从此刻开始,停止供给方莲成衣行任何货物,并追回所欠货银,若是抵赖,即刻报官。” “是,大夫人。” “办完差事,先不忙回来,去见你娘,今日之事,详加告知,其他,无需多言。” “是,大夫人。” 小耕家的送与李翠梅,她娘亲和爹爹还在李家当差,她娘亲取代了刘妈原先的位置,现在是潘氏贴身妈妈。 “二晓。” “在,大夫人。” “你去渔场一趟,路上若是有人问你办何差事,你就讲是找大老爷回转,今日五姨夫人撞伤六小姐,六小姐疼痛难忍,请大老爷速速回家治疗。只此而已,若是多言,三日无饭。” “是,大夫人。” 周二晓缺心眼,又饭量奇大,人家只要给点好吃的,她便会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回答人家问题。林家是良平镇大户,总有那好事之人,喜欢打听林家八卦,平日李翠梅严禁周二晓出门。不过,再缺心眼的人,也分得清一时好吃和三日无饭,哪个难以接受。 四年下来,有些当年没卖的鱼,已长到十多斤,今日有个客商看中大鱼,想要买些活鱼回去,并要求提供运鱼工具,贵成把大郎和二郎六郎一同叫去,商量价钱,和周渔一块研究运鱼工具,此事往后也可作为一项大买卖。 “小绳。” “在,大夫人。”门外林武的跟班答应。 这个跟班比林武大两岁,也是三年前所买,林武给起的名,一听这名字,就和林芳不无关系。 “你即刻去方莲饭馆一趟,让二丫马上回来,就说夫人我有事吩咐。” “是,大夫人。” 听着娘亲一连声的吩咐,林芳知道,李翠莲完了。 第〇五二章 必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年前,李翠莲嫁给一个外地方姓商人,比李翠莲大十岁,那人说是家中妻子已死,并无妾侍,妻子留有两儿两女,都已各自成家,均不在身前,李翠莲进门便是当家夫人。但那商人走时并未带着李翠莲,说是要为妻子守丧三年,若是李翠莲进的家门,必受指责,他不忍新婚妻子受苦,要李翠莲且先忍耐些时日。 既要守丧,又为何婚后才说,显然此人不靠谱,可是再嫁从己,此人是李翠莲所选,旁人只能暗自感叹。那人走后,再未回转,这两年,李翠莲顶着个方夫人的名头,依附李翠梅和李翠红,在良平镇开了成衣行和饭馆,两人怜她受骗,李翠梅先供货,等她货卖完,才收回货银。李翠红则是做好饭菜,送到她的饭馆,就像现代的快餐一样,按荤素搭配份数收钱,这个方法,也是林芳提出,慧圆转告。李翠红只收取成本费和加工费。 两个铺子都是租的林氏出租屋,童氏的出租区房屋建好以后,全权交给大郎打理。 去年开始,李翠莲时不时提出,要李翠梅送给她一套制衣熟手,也好根据客人所提条件,立时加以改动,李翠梅没答应。她又向李翠红提出,饭菜送去,不是凉了,就是色香味不如刚做的好吃,客人不喜,不如派个厨师即做即卖,也不会坏了翠记饭馆的名声,李翠红觉得有道理,便派二丫过去,旁人都觉不妥,顾及李翠红和李翠莲情分不一般,也无人劝阻。 一向谨慎的李翠莲,这次却因林芳一通抢白,外加林武无意添火,乱了分寸,估计她这会儿已是后悔莫及,可是李翠梅一连声的命令下去,她连弥补的机会都没了。 “小勤家的。” “在,大夫人。”门外刘妈的大儿媳答应。 “你去传话门房,从今往后,无论是五姨夫人,还是五姨夫人家下人等,不经我同意,不允进门。” “是,大夫人。” 小勤家的和小耕家的,是李家送给李翠梅的两个贴身丫环,去年经刘妈提亲,李翠梅把她俩一同嫁给刘妈的两个孙子,婚后依旧在府内当差。一同送来的婆子,在林文考取盛城学堂后,跟着去了盛城,照顾林文生活起居。 和林文形影不离的齐彪,也一块去了盛城,没和林文就读同一学堂,而是和林孟一块,就读于武科学堂真理天文。不过,每逢休沐日,齐彪还是会跟着林文回来,和林孟的关系也有所改善。 林芳想不通,齐彪这家伙家里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买一座属于他家自己的院子,非要租用她们家的小院,这几年下来的租金合起来,都够买一个小院的了。 林武六岁入学堂,两年下来,人变得沉稳许多,娘亲处事,他安然陪着妹妹。见娘亲吩咐完了,才出言问道:“娘,您常给武儿讲,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您这样做,分明是断了五姨财路,武儿不太明白。” “武儿问得好。”李翠梅正色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此道理没错,可是,若对方利用你之好心,贪得无厌,甚至反噬,那就必须当机立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可懂?” “是,武儿谨记。” 是谨记,而非明白,李翠梅不急,小儿子虽聪明懂事,毕竟也才八岁,从小有家人护着,没有大儿子早熟,也是情理之中,待往后经历的多了,自会理解。 周二晓一路走,一路向人诉说着李翠莲蓄意撞伤林芳之事,有那好心之人,见她如此磨叽,早就急着先一步跑到渔场,告知此事,大郎急慌慌回到家中时,周二晓还在去渔场半道。 “芳儿芳儿,爹爹看看,伤的怎样。” 练武之人,多会推拿疗伤,大郎听得女儿受伤,焦急万分,一路骑马飞奔回家,进得院门,快跑直冲主屋。进屋后,见妻子儿女嬉笑玩耍,女儿更是调皮,虽是躺着,却趁机胳肢武儿,武儿最是怕痒,捉住芳儿小手,摁于身侧,还要防备着娘亲在身后偷袭,三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呼――”看来已无大碍,大郎放松心情,被眼前气氛感染,满脸笑意,走到床前,伸手抱过女儿,仔细查看。 林芳乖巧的由着爹爹揉捏,出言安慰:“爹爹,芳儿脚已不疼,爹爹不必紧张。” “嗯,稍有扭伤,倒无大碍,芳儿调皮,可是又私自多走了远路?”大郎放心之余,心中无奈,别看女儿年龄尚小,却是从小就有主见,决定之事,必会坚持,就说这走路之事,每每磨得脚起血泡,若是别人家孩子,早已哭闹,偏她乐此不彼,言道,不想作废人。 内中心疼,大郎重新上好伤药,抱女儿坐于腿上,让女儿的小身子倚靠在自己臂弯,轻轻拍哄。唉,女儿呀,即便你是废人,爹娘难道还会嫌弃你不成,你们三个,无论怎样,都是爹娘手心里的宝。 林芳早就累了,刚才和娘亲及五哥嬉闹,只是为了强打精神,等着爹爹回来,好让爹爹看看,自己并无大碍,不必太过忧心。现在爹爹刻意拍哄之下,很快迷糊起来,进入梦乡前,林芳还想着,往后一定不再大意,提前避开有可能的危险。 前世,林芳家人保护过分,养得她无甚心机,今世决定,一定要学会自保,所以平时察言观色,揣摩别人心思,倒也有几分收获。 娘亲放周二晓出去,只是借周二晓造势,好让人们知道,自家并非翻脸无情,而是她李翠莲太过无理,受林家众多接济,不但不知恩,反欺负林家五岁孩童。那周二晓并未亲眼看见林芳被撞,别人问起,自会支支吾吾,外人都知周二晓不会撒谎,至于为何说不清楚,个中原因,以世人的想象力,任他们自由发挥。 亲自抱女儿回屋,嘱咐钎儿线儿好生守着,大郎这才回主屋,问妻子怎么回事,李翠莲为何要伤及女儿。 “哼,真是忘恩负义,待她还清货银,必收回铺子,租期已满两年,她只付得一年,为免纠缠,一年租金送她,也算翠梅你对她仁至义尽。”大郎更狠,这是要彻底赶尽杀绝。 李翠红和袁莉在林氏翠记家常菜馆老店,正研究如何变换菜式花样,听说林芳受伤,一同赶来。 第〇五三章 伤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租区完工后,童氏给六郎结算了工钱,六郎还清了欠童氏的院钱,还小赚一笔,和袁莉的婚礼办的还算风光。成亲后,六郎经营木匠铺,袁莉还跟着李翠红学做菜,现在负责林氏翠记家常菜馆老店,李翠红则全心经营镇中心新开的连锁二店,吉乐镇的连锁三店由大丫经营,二丫悟性不如大丫好,平日只是打打下手,李翠莲提出要厨师现炒菜现卖时,李翠红便派二丫过去,也算是给她一个单独操持的锻炼机会。 三个饭馆的厨师班子,都像林芳书上看的那样,烧火的专攻烧火,洗菜的专门洗菜,还有切菜,配菜,摆菜,炒菜,传菜,都是各学一样,各方人手配合起来,便可做出美味佳肴,若是单独分开,则一事无成。 当然,不是林芳自己给李翠红提出的建议,包括前面所提卖快餐,都是变成慧圆老和尚的主意。李翠红现在对慧圆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老和尚倒是一点都不脸红,就是,很烦,他不想让人家以为他是饭食和尚,不时有人来找他请教菜式,他想清净。 李翠红和袁莉都是爽快性子,问清原委后,更是气愤,李翠莲是李翠梅的义妹,袁莉气归气,却不好说什么,李翠红则骂道:“真真是忘了本,她不想想,若不是三姐当年放她自由,哪里有她今日开铺子做主,竟为了小儿义气,做出此等事来。” 李翠梅脸色凝重:“唉,若不是我今日驳回她的请求,她可能也不至于失了心智。” “她又有何请求,莫不是还未放弃要制衣熟手?” “不是要制衣熟手,是要针织手冷宫强宠,废后很萌很倾城。” “什么?” 李翠红和袁莉同时惊呼。 经过这几年林芳的不懈努力,她心目中的毛衣终于问世,不过,现在只能暂且称为线衣,因为她只用了棉线,还没接触到毛线。去年春天,当她拿着织的七歪八扭,她不说,根本看不出是衣服的东西,给娘亲看时,李翠梅简直呆了,家里所有人都一直认为,林芳只是好玩,把线绳当作玩具,没想到,线绳竟能变成衣服,仔细看时,竟是别有一番韵味。 花了一天时间,李翠梅和女儿一起,研究针织方法,再用五天时间,一件整齐的小孩上衣制成,类似后世的蝙蝠衫,套在林芳身上,极为好看。由此及彼,她给丈夫和儿子每人织了一件外袍,大郎长的俊美,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林文和林武初时还觉着怪异,见爹爹每日乐哈哈的穿着在外炫耀,而所见之人,眼里都是羡慕,争相来问,哪里有卖,哥俩这才大方穿出去上学,引来路人和同学围观。 渐渐问的人越来越多,李翠梅觉着,针织衫若是拿来卖,必会大火。 着郭四娘另外招选人手,只要己方看中,对方愿意,全部签身契,然后,再做培训。 别看林芳研究针织花费两年多,人家学起来可就快了,聪明的,片刻即会,就是那笨的,一两天之内,也差不多可以掌握,所以,这针织衫坊,几天后便开工。但有一点,针织毕竟不同于制衣,要织好一件衣服,不是一时半刻成得了的,就大郎那件外袍,李翠梅差不多用了一个月时间,每日累得肩背酸痛,她用的还是粗线,若是线再细点,时间更久,李翠梅决定,只接定制,不卖成衣,价钱是一般衣服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这一年多来,针织衫坊订单源源不断,外地甚至外省的都有,就连远在京城的大嫂郭佳怡,也写信替人来定制。 针织看似费神,其实也简单,有心人只要找到藏起来的线头,慢慢拆开,详加研究,很容易就能模仿出来。所以很快,别的地方也慢慢出现了针织衫坊,有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丫环,也会了这针织方法,不过,这对翠记针织坊倒无多大影响,毕竟针织是慢工出细活的行当,翠记针织纺不可能接得了所有生意。 所有翠记制衣坊出品的成衣,都会在衣角或袖口内,用双面绣法,绣上“翠记制衣纺”几个字,就好似林芳前世的品牌标签,不过,前世的标签极易冒牌,而这个这个标签却难以模仿,因为这双面绣法不是言传身教,再好的悟性,也不是说会就会的,久而久之,翠记制衣坊便打出了名气。 翠记针织衫也使用同样的方法,在衣角或袖口内,用双面绣法,绣上“翠记针织纺”,慢慢的,翠记针织衫和翠记精品成衣互为衬托,相互渗透,两个坊的生意均越来越好。 李翠莲见这针织衫生意极赚钱,便也想插一脚,她想着,反正到处都有仿制品,也不差她这一家,可她不想自己费神研究织法,就连请教一下别人都觉没必要,直接来找李翠梅要人。 如此三番五次,不知休止,李翠梅渐觉厌烦,毫不犹豫,干脆拒绝,李翠莲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作,刚好林芳回来,跟娘亲撒娇耍嘴皮子,才会发生后来的事。 李翠红还待要骂,外面小勤家的禀报:“大夫人,二丫回来了,是否让她进去。” “嗯,进来吧。” “是,大夫人。” 李翠红迷惑:“三姐,这会儿是店里正忙的时候,你怎让二丫回转。” “翠红,稍安勿躁,待我问完二丫,便给你解惑。” 三姐向来做事有分寸,李翠红安静下来,和袁莉一起,静等李翠梅处事树萝大陆最新章节。 二丫一进门,屋里人均倒吸一口气。两眼血红,脚步漂浮,走路左歪右扭,比林芳都还不稳,眼见着一口气就可吹到,这哪里还是往日虽不算聪明,却处事稳重的二丫。 “哎哟二丫,你怎如此模样,快来坐下。”李翠红和二丫相处时日较多,本身又是个爽快之人,见二丫这样,赶紧上前扶住,把二丫往旁边凳子上拉。 “且等一下,”李翠梅阻止:“二丫,先回答二夫人,你怎会如此模样,你是去做菜,而非做贼,为何似几日未睡。” “是,大夫人,”二丫强撑着并未坐下,声音喑哑:“五姨夫人买了两人,让奴婢教他两人做菜,日夜不息,奴婢已两日两夜未合眼。” “什么,这个翠莲也是,做菜而已,哪里需要如此着急,若是人累坏了,出事怎办,真真是,唉,大嫂先让二丫坐下可好,这孩子眼见着就要晕了。” 二丫不肯坐,而是向李翠红敛身一礼:“二夫人恕罪,奴婢此时若是坐下,便会睡着,二丫还有事禀报。”这一礼,二丫险些栽倒,吓得李翠红一把扶住,不敢再多言。 李翠梅发话:“有何事,一并道来,翠红,稍安勿躁。” “是,大夫人。这两日来,五姨夫人不止要奴婢教那两人做菜,还要奴婢写出菜谱,奴婢不识字,五姨夫人让奴婢口诉,五姨夫人亲自记录。” 李翠红张了张嘴,看看二丫,还是忍住。 “然后怎样?”李翠梅口气已是冰冷。 二丫陡然一个激灵,答道:“奴婢讲,并未见过菜谱,二夫人平日里做菜,全凭经验,至于如何配菜,也非一成不变,手边有何材料,信手用来。五姨夫人不信,言道,你家二夫人我知,她一人如此,难道店中师傅全部如此?” “你如何回答。”李翠梅口气稍缓。 “奴婢讲,店中师傅是否也是如此,奴婢不知,奴婢愚钝,至今为止,奴婢只学会有数几样菜式,味道如何,五姨夫人也全见识过。” 味道如何,在场的几人也全见识过,能入口而已,不难吃,也不是很好吃,一般般。 “可还有?”李翠梅的语气已然平静。 “有,五姨夫人怒道,李翠红太过歹毒,误我。” 二丫说完,给李翠红跪下,奴仆胆敢说出主人名讳,乃是大逆。 李翠梅站起,过来欲扶起二丫,可是,刚一碰到,二丫即刻倒地。李翠红从刚才二丫的话中惊醒,她这些年跟着童氏,也学了一些粗浅医理,上前给二丫把脉,摇头叹道:“无碍,只是累极昏睡。” 二丫一睡就是两天,李翠莲那里,新买的厨师,只是匆忙中听过二丫讲述,并未实际操作,两人虽也不算炒菜生手,可炒出的菜,味道不但不对,也不如二丫炒出的好吃,客人不满,纷纷去了林氏翠记家常菜馆。李翠红心里气李翠莲无礼,这两日无精打采,每日送去方莲饭馆的饭菜,也无心下单,方莲饭馆唱起了空城计。 李翠莲情急,去找李翠红,老店二店都没看见,问店里人手,各个都说不知东家去向。 二郎也在镇上开了铁匠铺,不为赚钱,只为能接到更多不一样的订单。待李翠莲进入铁匠铺,就见李翠红当着众多客人的面,在二郎怀里哭的昏天黑地,而二郎,铁塔一样的刚硬汉子,却是满脸柔情,好似怕弄坏了娇弱的娃娃般,轻轻拍哄着娇小的妻子。一见李翠莲,二郎立马瞪大牛眼,满是凶光,李翠莲吓得倒退几步,扭头就跑,从此未敢再登门。 第〇五四章 娇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那日睡到掌灯时分才醒,睁眼就看见林武坐在自己床沿上,就着蜡烛光,小手上下翻飞,不知在编织什么。 “五哥,是否在给芳儿编制玩具?” “妹妹醒了,快看,五哥给妹妹编的小竹篮,可是喜欢?” “哇,好漂亮,五哥手真巧,芳儿喜欢。” 好小巧的竹篮,只有林武自己的拳头大,篮子边沿还有半圆形圆环,整个一圈看来,状似花环。 “呵呵,还有盖子未编,若是盖上,杏核放进,便颠簸不出。”林武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盖上篮子盖。 “太好了,五哥真好。” 听着妹妹甜甜糯糯的夸奖,林武的小脸却耷拉下来,叹气道:“五哥不好,五哥今日未护住妹妹袭女攻略。爹爹讲,当时五哥离妹妹最近,若是及时阻挡,妹妹绝不会扭伤,是五哥反应太过迟钝。” 林芳安慰:“五哥,今日之事,不能怪你,谁能想到,她会伤人。” “娘还讲,”林武摇头,“五哥头脑不够冷静,许是五哥那几句话,才使得她恼羞成怒,伤及妹妹。爹爹讲,妹妹自然要帮,场合也需看清,更要讲究方法。” 林芳这才意识到,应该先是自己的话刺激了李翠莲,只是自己年龄小,爹娘觉得情有可原,才并未提及,那么,其实自己受伤,也算是咎由自取,一定要记得这个教训,往后与人对峙时,也要看清场合,讲究方法。 想清楚关节,林芳开解林武,并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省得他总是自责:“五哥和芳儿还小,想不周全,情有可原,五哥若是心里仍觉过意不去,芳儿便罚五哥陪芳儿玩,芳儿今日还未抛杏核,五哥陪我。” “妹妹稍等,篮盖即刻便好。” “不要,我现在就要玩。”林芳撒娇,心想,不能等,若是他又开始自责,怎办。 “好,五哥这就拿来。”林武无奈,妹妹脾性极好,不似别家小姐娇纵,不过,若是撒起娇来,却也缠人。从林芳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四颗磨得溜滑的杏核,两人在床上开始玩。 这种抛杏核的玩法,是林芳前世小时候玩过的,可以两人玩,也可以多人玩。杏核两面涂上红蓝两色,玩之前,提前讲好,哪种颜色朝上才算分数,总共玩几轮。 玩时,所有的杏核都抓在一只手里,抛起一颗杏核的同时,把手里剩下的杏核全撒在地上,然后接住抛起的那颗杏核。再抛起手上的那颗杏核,同时捡起地上算分数的杏核,然后,再接住抛起的那颗杏核,一次捡一颗算一分,一次捡两颗算十分,一次捡三颗算百分,依此类推。 抛,撒,捡,接,往复循环,自始至终,都只能用同一只手,若是另一只手帮忙,就算违规。若是抓错,或未抓住该抓的,或碰到不该抓的那个,或者手上的那颗杏核没接住,或该抓的没抓稳,便轮到下一人。几轮下来,看谁得的分数最多,算谁赢。 杏核的玩法可有多种,比如,还可以把手里的杏核全部抛起,手背朝上接住,再把接住的杏核抛起,用手快速在空中抓握,看能接住几颗抓住几颗,谁握得最多谁赢。还可以几种玩法编个程序,增大难度。 杏核的多少,要看人手的大小,最少三颗,当然,杏核越少,说明玩的人越小,以林芳现在的小手,只能玩四颗杏核。她之所以想起玩这个,就是想锻炼自己手的灵活性,还有手眼的协调。 和林武玩抛杏核,林芳觉得,根本就是把自己送给林武虐,林武可以坐在原地,不动窝的玩到林芳忍不住捣乱。轮到林芳时,得不了几分,却要东奔西跑,因为,杏核总是被她的手忙脚乱,弄得满地乱窜,而她为了锻炼身体,又不准人帮忙捡。 两人正玩得开心,李翠梅带人送饭进来,笑道:“芳儿,武儿,已是晚间,费眼睛,要想玩,白日还怕没时间,先吃饭。武儿,今日你妹妹从山上带回五彩豆腐,你再陪妹妹吃点。” “是,娘亲。” 把杏核收进小篮子,又把小篮子放进床头柜抽屉,林武坐回床沿,钎儿线儿已在床上的小桌摆好饭菜。 “呀,五彩豆腐,真是好看,嗯,好香,肯定好吃。”吸吸鼻子,林武满眼光彩。 “呵呵,确实好吃,武儿可多吃点。”李翠梅好笑又心疼,对于女儿被撞,小儿子太过自责,晚饭时桌上就有五彩豆腐,他却是视而不见,没吃几口便口称已饱,一直陪着熟睡的芳儿,此时应是心结已解,才放得开来。 吃完饭,李翠梅抚着女儿的小肚子,帮贪吃的小馋猫消食,轻声言道:“芳儿切记,自家脚小,奔逃过慢,若对方不善,先行离对方远些,尽量躲在对方伤害不及处无敌兽魂全文阅读。” “是,娘亲,芳儿谨记,笨鸟先飞嘛。” “笨鸟先飞?呵呵,也可如此说,我家宝贝真是聪慧。” 不就是说了个四字成语,这也叫聪慧?林芳暗吐舌头,自己还是占了年纪小的便宜。 “芳儿,白日里你还有个错处,可知?”李翠梅引导。 错处?林芳歪着小脑瓜,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老实承认:“芳儿愚钝,请娘亲明示。” 李翠梅道:“你不该提及五姨跟着娘亲学习之事,你四姨五姨,均是跟着娘一块儿学习,这是没错,就是你小舅,也是娘从小教导,你的话,若是你四姨和小舅听了,无任何不妥,你五姨则不然,在她听来,你这话便是暗示她出身低微。” 林芳恍然大悟:“哦,娘亲,您意思是,在她眼里,我这是揭她短处,故而她恼羞成怒,才会故意伤及芳儿。” “嗯,孺子可教。”李翠梅欣慰。 “是,娘亲,芳儿往后一定注意言行场合。”情绪有些低靡。 摸摸女儿一头卷发,李翠梅语气温和:“我家芳儿最是聪慧,一语中的,娘亲欣喜。”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娘,芳儿想学功夫,芳儿不怕吃苦。”老话重提。 “唉――”李翠梅为女儿遗憾,“芳儿,你爹爹不肯教你,非是怕你吃苦,爹娘都知芳儿不怕苦,是你先天条件受限,底盘不稳,一个不好,反会伤及自身。想要自保,方法极多,比如,你二祖母教你所认药材,即可防身。” 林芳仍不放弃,辩道:“可是,二祖母所教之法,必要机缘巧合才行,若是手边刚好无药,或药已用完,岂非坐以待毙?二哥不喜练武,爹爹尚要他每日习练,以作强身,芳儿先天不足,习练强身总可。” 林武也替妹妹着急,家人不可能随时都在妹妹身边,若是妹妹自己有防身本领,起码能暂时自保,拖延时间,便提议:“娘,三姐不喜练武,二祖母教她五禽戏,每日习练,足可强身。” “好,”李翠梅妥协:“娘给你们爹爹讲讲,暂且教芳儿五禽戏试试。”她虽不习武,却也知道,五禽戏也需底盘稳固,只是女儿已求多次,不忍女儿再失望,想着和丈夫商量一下,看可有适合女儿习练方法。 “吧唧。”脸上被女儿亲了一口,李翠梅的心软成一团。 “娘,嘿嘿,还有一事。”典型的得寸进尺。 宠溺地捏捏女儿鼻子,李翠梅笑道:“还有何事,若是其他习练之事,娘绝不会答应。” 林芳摇头:“不是,娘,即使有其他习练要求,女儿怎会现在提出,那岂不是贪得无厌。” 林武好笑:“哈哈哈,娘,妹妹真是狡猾,已是贪得无厌,还要巧辩三分。” “娘,”林芳赶紧接话,“女儿是想,若是羊毛纺成线绳,织成紧身衣服裤袜,冬日穿在内里,岂不既轻便又暖和,且不显累赘。” “哦?这个娘倒没想过,是个好主意,待娘亲和你二祖母商量商量,你二祖母每年卖羊毛,应有积攒,纺成羊线,先织一件试试。” 成功转移了娘亲注意力,林芳朝林武做鬼脸,林武则是嘴唇紧抿,肩膀抖动,满眼笑意。 第〇五五章 林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经林芳三番五次痴缠,大郎到底还是担心女儿身体,教她一套五禽戏。 于是,每日清晨,院里的草地上,都可见到,林芳七歪八扭,动作怪异,守候在旁的丫环,不时惊呼,那是林芳又一次站不稳摔倒在地。依然是不准旁人帮忙,林芳摔倒后自己爬起,接着练。做完一套动作,林芳需花费多于别人几倍时间,且浑身脏乱,狼狈不堪。 每每此时,李翠梅和大郎都会全心守候在旁。李翠梅虽全程鼓励,心中却是揪的疼痛。大郎名为即时指点,实为不放心,毕竟女儿过于脚小,底盘不稳,极易受伤。等一切停当,女儿安然无恙,两口子才开始一日生计。 “六姐,缘儿来找你玩耍,六姐你在干什么?” 一听这声音,林芳就觉头大,贵成的女儿林缘,比林芳小一岁,家人都称呼她七小姐。这小姑娘,不是一般的闹腾,只要她在,林芳的耳朵便不得清净。她娘今年春天开始给她缠脚,好好的脚丫,偏偏要强迫停止生长,小姑娘疼的是哭天喊地,董盼羽也是心狠,平日里娇惯女儿,恨不得摘下月亮星星给她玩,可这缠脚之事,却是非常坚持,任凭女儿如何哭求,丈夫如何说情,愣是不心软。 招呼着丫环扶林缘坐下,林芳埋怨:“七妹,脚痛还乱跑,也不怕伤着。” 不说还好,一提起脚痛,原本笑嘻嘻的林缘,愁眉苦脸:“无事可做,脚更加疼。”说着,小嘴还煞有介事的抽口气,似乎疼痛难忍,弄得林芳也跟着心里一紧。 唉,人家好生生的脚要缠小,自家娘亲倒是没强迫自己缠脚,可脚偏偏长不大,林芳心里叹着,搁下手里正练大字的笔,示意纤儿收拾走笔墨,自己到屏风后,换下练字时专门穿的衣服,因为她动作不太协调,尽管已是非常小心,每次练字,衣服上多少都会沾些墨汁。 收拾完毕,林芳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根红绳,和林缘玩翻绳。 玩了没半刻,林缘便没了耐心,问林芳:“六姐,认字是否好玩。” 这个问题林缘不知已问过多少遍,林芳再一次耐心回答:“七妹,认字是为学本事,增长才能,不是为好玩。” 林芳前世的钢笔字,用她爸爸的话来说,就像是火柴棒堆起来的,那火柴棒还是残疾,可见字有多难看,毛笔字更是没写过。每逢过年,爸爸一边写对联,一边唠叨,女儿是本科生,二儿媳是大专生,大儿子儿媳是高中生,二儿子是新一代初中生,哪一个都比他有文化,偏偏要他这个老初中生写对子。而每每这时,油嘴滑舌的二哥就会说,谁让爸爸赶得时候好呢,初学写字就是毛笔字,我们兄妹虽然念书多,学校却没开毛笔课。 上大学时,每次老爸写信,都提及要她好好练字,说字迹是一个人的脸面,她也每次都会答应,可是练不了两天,便没了耐心,一直到她重生前,除了自己的名字,因为要经常签字,还算看得过眼,其他字迹仍无改善。所以,今世林芳决定一定要坚持,练得一手好字,也算是不枉费爸爸一遍遍的唠叨。 “可是,娘亲讲,女子无才便是德,娘亲并不识字,爹爹照样爱护娘亲。” 看着一脸迷惑的林缘,林芳无奈,董盼羽的想法,很符合这个世界人的思想,自家爹娘倒是有点离经叛道,不过还好,正合我意。 林缘又问:“爹爹却说,让缘儿多来和六姐玩,也好跟着六姐学些本事,像大伯娘一样多才,六姐,你说,娘亲和爹爹到底哪个对,缘儿该听谁的燕燕于飞。” “这个――,”林芳卡壳,从自己的角度来看,贵成的想法肯定是对的,可自己不能这么说,一来会让四岁的林缘更加迷惑,再来,自己现在还小,想法太过脱俗,必会成为出头鸟,自己只想安安静静生活,不想惹麻烦,最起码现在还不想惹麻烦。 “六姐,你也不知?”小姑娘等急了。 林芳敷衍:“哦,智者见智,仁者见仁。” “此话何意?”林缘的大眼一眨不眨,满眼的十万个为什么。 “哦,就是讲,各人有各人的道理。” “那到底哪个对?” 小姑娘还拗住了,林芳头痛。 “大夫人,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还有齐少爷。” 门外小勤家的禀报,林芳就似听到天籁之音,哥哥回来的真是时候,只要打个岔,这小孩子的问题就不用回答了,林芳兴奋的想道,至于那位齐少爷,则自动被她忽略,这家伙每次回来,直接跟着哥哥来家,他自己的家倒成了客栈,来家又不喜言语,算是可有可无之人。 十三岁的林文,样貌和大郎更加相像,身量拔高,男性特征已很明显,脖间喉结凸出,鼻子和上唇间,以及下巴处,已现稀稀拉拉胡须,虽在变嗓期,声音倒也不算难听,身着蓝色劲装,应是骑马赶回。 林大老爷府现在的院子又扩大一倍,主人家住二进院,一进院住下人,马匹以及一应家什,均搁在一进院。三人进门前即下马,步行往二进院。 林孟比林文高了一头,和林文纤细的身材相比,人显得粗壮许多,相比三年前跟着童氏去姑姑家时,现在的林孟相对稳重,也在变嗓期,说起话来,是正经的公鸭桑,声音又大,震得林芳直想捂耳朵。身上的劲装,颜色和他此时的脸有的一拼,灰突突满是尘土。 齐彪除了身量拔高,喉结凸出,其他变化看不太明显,人本身就黑,又着黑色劲装,想要看出来变化都难。 三人向李翠梅问过安后,坐下闲话,林缘睁着大眼,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很是好奇。她自小被董盼羽娇养,极少出门,稍大一点,林文林孟又去了盛城读书,两月回家一次,小姑娘即使见过,印象也不会很深,自然感觉好奇。忽然,林缘小脸一变,似乎被吓着,林芳顺着她视线看去,正好碰上齐彪也看过来,原来是这个没事摆酷的黑皮惹祸。 见林芳瞪视,齐彪一愣,旋即扭开头去,待头重新回转,林芳已牵着林缘小手,和两个哥哥有说有笑,打打闹闹,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说笑一会儿,林孟告辞去找他爹娘。林文抱起林芳,掂了几掂,笑道:“妹妹好似身子壮实了些,是否每日调皮。” 林芳反驳:“二哥怎不往好处想,哪里是调皮,芳儿是勤加习练五禽戏,才有此成效。” “哦?妹妹为何要练五禽戏,妹妹下盘不稳,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林文此话一出,林芳郁闷,怎么全都当她玻璃人。 “呵呵,”李翠梅笑道:“你妹妹痴缠你爹爹,非要练武,说要防身,你爹爹拗她不过,便教她五禽戏,可强身。” “可妹妹先天条件有限,怎能练武,伤了怎办。”不出林芳所料,林文也是这句。 半天没吭声的齐彪出声:“夫人,六小姐想要防身,齐彪倒有一法,就是不知夫人可愿。” 第〇五六章 飞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七少爷,您的针盒不见了。” “不必惊慌,并非不见,已送与他人。” “送人?七少爷,不可呀,见针如见七少爷,您把针盒送人,不妥。” “无甚不妥,此事你不必再管,管家且下去吧。” “是,七少爷。” 泡过药浴后的齐彪,黑发披在肩背,发梢还在不停滴水,他也不管,随黑发自然风干。此时的他,不似在人前那样,冷着一张万年不变的脸,而是满脸平静,仔细看时,似乎还偶现温和。来到书桌前,打开堆积着的书信,一封封展开,有的搁置在一旁,有的会在上面圈点几下,甚或写几行字,然后放于书橱上一个小匣子内。 待处理完毕,齐彪出言道:“奶娘,可有舔羹?” 门外应声:“有有有,老奴一直给七少爷温着,这就端来。” 不一刻,奶娘敲门而进,把一碗红枣枸杞银耳羹放在桌上,一边嘱咐:“七少爷先少喝点,否则该吃不下饭,实在想喝,饭后过个把时辰再喝。” “无碍,”齐彪端起碗,用勺子搅动舔羹,和奶娘说着话:“我在齐家已吃过,所做饭食,你和齐管家自用了吧。” “七少爷,请恕老奴多嘴,”奶娘斟酌道:“七少爷可是把针盒送与齐家六小姐。” 齐彪叹气:“奶娘,此事已然如此,多说无益。” “是,七少爷,老奴不管江湖之事,老奴只记得,当年夫人将针盒送与少爷之时,曾嘱咐过,此针传男不传女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奶娘,若是当年将此针传于八妹,即便她双腿残疾,也可拖到我和大哥赶到,不至于束手就死。” “唉,此事已过去多年,那女人也以身偿命,七少爷不必再伤怀。七少爷将针盒送与林六小姐,可是将她当做八小姐?” “我不知。” 林芳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小巧的针盒,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针?江胡神器?原来就是这副摸样呀,不就是一个方铁盒子,周身刻着龙不像龙,蛇不像蛇的东西,似乎还有点壁虎的影子的怪物,也没什么神秘呀。轻轻按下机关,盒盖悄没声的弹开,里面整齐码着足有上百根细针,看起来和娘亲的绣花针也没什么两样。 “哎哟。” “六小姐,可是伤着了?齐少爷讲了,在六小姐未练会甩针之前,千万别随便打开针盒,您看,出血了吧,快盖上。”小耕家的急的很想伸手盖住盒子,可小姐未发话,她不敢擅自做主。 “无碍。” 摇摇头,林芳将手指含入口中吸允,待不再出血,又拿起一根针对着灯光仔细看,这才发现,这针和娘亲的绣花针还真不一样,针尖处有倒刺,就像前世的膨胀钉一样,钉进去容易,拔出来可就得费一番功夫,这针要是扎进人身,若像一般针那样拔出,非得硬生生扯掉一块皮肉。在这纯手工时代,要想把针打制的如此精细,还真不是件容易事,林芳想着,这肯定是齐彪心爱之物,一定不能损坏。 小心将针放回盒里,林芳不敢再大意。观察盒内四壁,跟一般盒子无二样,倒是盖子内侧面,似有一条条凸起,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画上去的平行条纹,用手抚摸,就像细针倒刺一样,是一排细沟,对光照看,细沟宽度刚好可以够一根针容身。将盒子倒扣过来,盒子底部跟盖子内侧模样相似,只是条纹稍微密实一些。 盖好盒子,林芳看看铁盒身上一个细小凹槽,齐彪说过,不是千钧一发之际,千万莫要触摸,否则极易误伤。 小耕家的松一口气:“哎哟,六小姐,您总算给盖好,可把奴婢吓死了,奴婢给您收起,可好?” 林芳点头:“嗯,将那几根甩针拿来我看。” 小心翼翼将针盒收进梳妆台暗屉,小勤家的拿来十根状似织毛衣钎子的铁针,长度只有林芳的手掌两倍长,林芳好笑,这不就是前世侄儿玩的飞镖,只是细些,尖端较钝,大概也是怕初学者误伤自己或他人。 “哈哈,”林芳好笑:“往后你们可要离我远点,以你家小姐我指东打西的方向感,还真不知这甩针会飞向何处。” 正在笨拙的学织线衣的纤儿,放下手中已被蹂躏的变颜色的一片针织样物,甩甩发酸的手腕,道:“六小姐放心,奴婢和线儿会一直守在六小姐身侧,伤了奴婢无妨,千万不能伤着六小姐自个儿。” 伤到自个儿?呃,这很有可能,娘亲为何不让自己学绣花,就是因为自己手眼协调太差,绣花等于自虐,顺带虐人,林芳无语,看来,练习甩针之路是路漫漫而修远兮,嗯,坚持。 “六小姐,您看,奴婢这字写得怎样。”十岁的线儿,性子活泼调皮,一蹦一跳的拿着一张纸过来问。 “噗,哈哈哈。”林芳还没说话,小耕家的和纤儿已笑出声,小耕家的指着线儿手里的纸道:“线儿线儿,可真应了你的名,这字写的倒真像一团乱线。” 线儿撅嘴:“什么吗,你又不识字,小姐,真的很差?” 林芳也笑:“比前几日有进步,最起码,今日可看出,线儿写的是字,而非,哈哈哈。” 而非狗屎坨,林芳这话实在说不出口,反而大笑不止特种教师全文阅读。 线儿不服气:“小姐能坚持每日习练五禽戏,奴婢也能每日坚持写字,到时,奴婢写出好看的字,看谁还会笑话奴婢。” 林芳憋住笑,调侃线儿:“好,我家线儿有志气,将来肯定会是个大才女,不过,目前线儿是否该陪小姐我抛杏核?” “哦,小姐恕罪,奴婢这就收拾,陪小姐抛杏核。” 林芳给小耕家的和钎儿线儿分了工,也是根据自身特点来分配,不擅长的就要多加练习。小勤家的人机灵稳重,又经刘妈亲自调教,不需再磨练,负责她的饭食和日常杂物,钎儿不喜针线,她偏偏要钎儿负责针线衣物,线儿还小,好动,她便让线儿负责笔墨,磨练线儿耐性,同时还要顺其天性,陪自己玩耍。 玩耍着,林芳和三人闲聊:“小耕家的,这月十五放你三天假,回村跟你家小耕相聚,回来时给我带点青麦穗,烧着吃最好,咬起有弹性,口有余香。” 小耕家的是今日领的草纸,明日初一,林芳算着,十五放假,差不多刚好。 钎儿织的阵法太松,一不小心,钎子脱出,慌忙中她又把好容易才织好的线片扯乱,无奈只好拆了重织,小耕家的正帮她绕线,听得林芳此说,摇头:“就为吃一把青麦,小姐不必特意放奴婢假,每日里制衣坊都有来回送货之人,让他们捎带一些即可。” 每年收麦之前,李根都会来向李翠梅汇报情况,听从指示,林芳也每逢这时,都会要求李根先挑选粒满穗大的麦子收割,留作下一年种子。虽然只是小孩子言语,可也不过稍麻烦些,李翠梅默许。李根父子自然照办,自家小姐非是一般聪慧,老婆子不止一次在他跟前念叨,所以李根从来不会把六小姐当作一般幼儿。三年下来,李根惊喜,自家种的地里,麦穗竟大部分都是粒满穗大,产量也比别家高了四成不止,对于自家小姐,李根真的是绝对信服。 学过生物学的都知道,这是根据生物遗传学的择优录选,淘汰遗传因子显态不符合要求的物种,留下符合显态要求的物种,经过几轮配种筛选,所有留下的都是符合要求的物种,就像林芳家地里的麦子,所有的都是粒满穗大,产量自然就高。呵呵,烧烤青麦穗吃起来也就更加爽口。 林芳好笑:“你要是总也不去看你家小耕,他又不能随便进出这内院,刘妈可不要急死。” 小耕家的隐约感觉到小姐是何意思,可又不敢肯定,毕竟再聪慧的小姐,也只是一个才五岁多的幼童,便好奇问道:“我祖母为何要急。” “当然要急,你两口子不见面,她的重孙儿从哪里来。”林芳说的正儿八经。 林芳此言一出,钎儿差点被钎子扎着,线儿懵懂问道:“小姐,为何嫂子不和她家的见面,刘妈就没孙子。” 线儿这样问,小耕家的脸更红,钎儿红着脸扯扯线儿衣袖,冲她摇头,示意线儿住口,线儿虽不解,不过还是没再问下去,大眼睛却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内心实在好奇。 “哎呀,小姐你,小姐你真是,”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小耕家的急匆匆往门外去:“奴婢去给小姐热羊奶。” 林芳有睡前喝奶的习惯。 喝奶后睡下,想起刚才三人的反应,林芳闷笑出声,这古代人就是矜持,想想前世,超市里卫生巾堂而皇之摆在显眼处,电视里天天都有卫生巾广告,小孩子张嘴就是广告词,满大街贴的都是广告画,对于此事,人们都习以为常,尤其是,自己在医院工作,同事开起玩笑,更是肆无忌惮,若是放在这里,绝对会被当作登徒子一顿好打。 哈哈,没事逗逗丫鬟下人,也算是一种乐子,林芳很不厚道的想着,渐渐进入梦乡。 第〇五七章 豪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练过五禽戏,飞过甩针,在丫环满院子找不知飞到哪里去的甩针之时,林芳揪住在旁乐不可支看热闹的林文,伸手:“二哥,芳儿的书何在?二哥是否忘了买给芳儿。” 妹妹脾气虽好,可有时也会恼羞成怒,脸上笑意来不及收敛,林文赶紧往自己屋内而去,口中道:“二哥怎会忘了妹妹大事,昨日未给妹妹,是怕妹妹熬夜赶读,伤身坏眼,妹妹且回屋歇着,二哥这就拿给妹妹。” 林文在盛城的学堂,满六日休息一日,满一月休息两日,满两月休息三日,然后再循环,每到六月十五放暑假,至七月二十,冬天进入年关放寒假,至正月十五。每次三日休息日,林文都会回家,林孟有时回家,有时会和好友出外玩耍,齐彪则和林文行动一致。他现在的药浴时间,也是初一,只是根据程序,已改为两月一次。 林芳看书很杂,最喜看些传奇游记传记之类的书籍,当然,做为吃货,美食书籍也是最爱。镇上也有书店,既然哥哥在盛城读书,这个条件不用白不用,那里书的种类必然更多,所以每次林芳都会嘱咐哥哥,回来给她带书。书上文字,全是繁体,林芳看起来很费劲,倒真像初学识字的小孩,不时问别人,这个是什么字,何解。 林武好为人师,但凡妹妹请教之时,身子绷得倍儿直,一副诲人不倦的模样,只可惜,他才八岁,认的字也不多,林芳问他十个,就有五个不会,每逢此时,便做高深莫测状,言道,学识无穷,三人行必有我师,拉着林芳去请教别人,弄得林芳摇头闷笑。 每得一本书,林芳都会先问林文,此书来历如何,有何典故,属于何类。对于自家聪慧的妹妹,林文有问必答,还会触类旁通,引经据典,给林芳讲些相关内容,他自己也不知道时,会去请教别人,直到自己满意为止。经过一番归纳总结,林芳得出结论,当朝对书籍的分类,和她前世时,图书馆对古籍的分类相似,分为经史子集四大部类。 经部,收录包括易类、书类、诗类、礼类、春秋类、孝经类、五经总义类、四书类、乐类、小学类等十个大类,其中礼类又分周礼、仪礼、礼记、三礼总义、通礼、杂礼书六属,小学类又分训诂、字书、韵书三属。 “小学”又称字学。读书必先识字,掌握字形、字音、字义,学会使用。 史部,收录史书,包括正史类、编年类、纪事本末类、杂史类、别史类、诏令奏议类、传记类、史钞类、载记类、时令类、地理类、职官类、政书类、目录类、史评类等十五个大类,其中诏令奏议类又分诏令、奏议二属,传记类又分圣贤、名人、总录、杂录、别录五属,地理类又分宫殿疏、总志、都会郡县、河渠、边防、山川、古迹、杂记、游记、外记十属,职官类又分官制、官箴两属,政书类又分通制、典礼、邦计、军政、法令、考工六属,目录类又分经籍、金石二属罚神之剑全文阅读。 子部收录诸子百家著作和类书,包括儒家类、兵家类、法家类、农家类、医家类、天文算法类、术数类、艺术类、谱录类、杂家类、类书类、小说家类、释家类、道家类等十四大类,其中天文算法类又分推步、算书二属,术数类又分数学、占侯、相宅相墓、占卜、命书相书、阴阳五行、杂技术七属,艺术类又分书画、琴谱、篆刻、杂技四属,谱录类又分器物、食谱、草木鸟兽虫鱼三属,杂家类又分杂学、杂考、杂说、杂品、杂纂、杂编六属,小说家类又分杂事、异闻、琐语三属。 集部收录诗文词总集和专集等,包括楚辞、别集、总集、诗文评、词曲等五个大类,其中词曲类又分词集、词选、词话、词谱词韵、南北曲五属。除了章回小说、戏剧著作之外,以上门类基本上包括了社会上流布的各种图书。就著者而言,包括妇女,僧人、道家、宦官、军人、帝王、外国人等在内的各类人物的著作。 做为理科生,为什么林芳对这个如此清楚,这还源于前世她丈夫的爷爷,老爷子已经八十高寿,是旧时读书人,学识渊博,家里藏书之多,不亚于一个小型图书馆。林芳虽然出身农村,姥姥家却是世代书香,妈妈受时代限制,上学时间不长,可是受家庭氛围熏陶,即使经历了动荡年代的洗涤,那截然不群的高雅气质,依然可见。受妈妈影响,即便受心脏病折磨,林芳仍显得超然出众。 俗话讲,此消彼长,林芳身体不好,协调性差,记忆力却是超群,用过目不忘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丈夫的爷爷,很喜欢林芳,家里的藏书,连他自己的子孙都不允许乱动,对林芳却大为开放,任她随时享用,有不懂的,也耐心为她解惑,甚至主动给她讲些典故,和相关知识,林芳真是受益匪浅。 她有几本特别喜欢的古籍,爷爷毫不犹豫就送给她,为此,丈夫那些叔伯及兄弟姐妹,包括她丈夫自己,都非常嫉恨她,对她是明嘲暗讽。说实话,虽然林芳对丈夫和婆婆恨极,可对于这位爷爷,还是很想念,老人家待她比亲孙子还亲。 “芳儿,芳儿。”胳膊被摇晃。 “嗯?二哥,何事。” “是二哥要问你,在想何事,想的如此出神,二哥唤你几声,都未回应。” “哦,二哥,芳儿在想,盛城是否有女子学堂。” “妹妹为何非要去学堂,娘亲学识不比夫子差。” “娘亲学识再高,也只是拘于一苑,芳儿想如二哥一般。” “唉,妹妹如此好学,也比一般女子聪慧,若不上学,确实可惜。” “二哥,盛城是省级大市,二哥还未答芳儿,可有女子学堂。” 林文摇头:“无。” 林芳扑倒在桌上,哀叹:“为何对女子如此不公。” 此话若是被外人听到,必会讲她不守礼仪,无德无容,林文从小受爹娘和二祖母熏陶,自然不会如此想,倒是和妹妹有同感,也是扼腕叹息。 忽然,林芳坐直身子,豪气冲天道:“二哥,将来芳儿学得本事,必办女子学堂。” “呵呵,好啊,妹妹有如此壮志,二哥必会支持,只是不知,妹妹的学堂可要男夫子,若是将来二哥落魄,也可寻得容身之处。” “哎呀,二哥,芳儿此话可是当真,不是玩笑,二哥莫要当作哄小儿玩耍。” “好,呵呵,二哥也是当真之言,并非哄妹妹玩耍。” 第〇五八章 学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话听着就是敷衍,哄人也太过明显,林芳气急,站起身,气咻咻扯起林文,从背后往屋外推。怕妹妹用劲太大,反扭着脚,林文就着林芳的手劲,自动自觉往外走,嘴里还一个劲说着:“妹妹,二哥错了,妹妹莫气。二哥来给妹妹送书,妹妹莫非不要?” “哼,谁说不要,书留下,二哥出去。”夺过林文手里尚在晃悠的书,看了一眼,是本游记,林芳随手放于桌上,却是对林文不依不饶:“哼,就会哄人,芳儿才不要理会二哥。” 林文已被推出屋,林芳并未放手,推着二哥往娘亲主屋方向而去,林武正好赶上休息日,今日也未上学,这会儿正在娘亲面前背书,然后,一家人去镇南出租区,听狗蛋娘说段子。 “齐公子?” 黑皮?听得林文一声唤,林芳从二哥身后探头看。齐彪今日换了一身青衣,比平日着黑衣时少了几分戾气,身后跟着那个好像永远长不大,仍是一脸稚气的跟班,林芳好奇,一个狠厉的主子,为何竟然会选一个气质样貌和他毫不搭调的跟班,真真是奇哉怪哉。 从二哥身后出来,林芳敛身向齐彪行礼:“谢齐公子赠以飞针,林芳必会爱护有加。” 没有立时接话,齐彪若有所思,定定看着林芳,就在林芳以为这家伙又要玩深沉时,齐彪开口:“六小姐可是想读女子学堂?” 嗯?林芳讶异,这家伙怎会知道,莫非听到了刚才自己和二哥言语,你是贼吗?偷听人家说话。 “六小姐莫要误会,”齐彪脸现不自在:“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耳力过人,进来之时,刚好听到二少爷和六小姐对话,顾有此一问。” 见妹妹脸现恼意,林文出言:“齐公子,小妹只是随口而言,她年纪尚小,当不得真。” 从林芳身上收回视线,齐彪又恢复往日门板脸:“盛城无女子学堂,京城却是有。” 林文笑道:“京城所办女子学堂,只有官家千金有资格就读,我爹爹虽有功名在身,却是经商之人,妹妹是否可入读,有待商榷,妹妹还小,此事暂且不急。” “此事不尽然,”齐彪今日话多:“林大老爷虽为经商之人,李将军却是在朝为官,亲外甥女若要入读,只要资质上乘,并非不可重生之从娘做起。” 资质上乘?林文心动,妹妹何止资质上乘,只妹妹的记忆超群,便无人可比。 只有官家千金才可就读,不就是贵族学校吗?林芳对贵族学校不感兴趣,尤其是女子贵族学校,内里虽不乏才学高超之人,可相互之间的勾心斗角,卑鄙龌龊,不是她这个没甚心机的人能进得的。即便心机够深,她也不想累心。 人家一番好意,她不好直言驳情,便脸露愁相:“芳儿想入学堂,却也不想离开爹娘,芳儿还小,等长大点再讲。”一副小儿黏亲相。即便是托词,也是真话,若是真要离开爹娘,林芳会舍不得。 齐彪黯然,小儿黏亲,这对于他太过遥远,他几乎已想不起是何滋味。 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勾起别人伤心事,林芳心里顾自纳闷,当朝皇帝,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或者皇帝的祖上是穿越者,要不,为什么许多体制,和她前世时如此相像,甚至还要精细。就比如由村向镇,一级级往上记存档案之事,再比如,女子可以跟男子一样,抛头露面,出外做事赚钱。 当朝的学堂设置,也跟前世相像,由低到高,分启蒙、初学、进学、精学,大学,相当于前世的学前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启蒙和初学,在一般乡村即可就读,有公学和私塾两种。进学只有县级以上城市才有,精学则设在省级以上城市,至于大学,只京城才有。 初学考试由县级主持,合格者称为童生,进学以上课程,均要经全国统一考试,进学合格者,称为秀才,便算有功名在身,也就相当于初中毕业,是文化人。精学合格者,称为举人,相当于高中毕业,可安排官职。大学毕业之人,称为进士,人数不多,可谓是学习精英,由皇帝亲自安排。进士再往上,还有硕士,再往上是博士,可谓是熊猫级人物。还要往上的话,林芳觉得,那就是真正的国宝了。 从进学开始,学堂又分文科和武科,林文林孟和齐彪,现在均就读进学,林文读文科,林孟齐彪读武科。进得精学,又分文科学和工科学,就像高中的文理科。有幸上得大学,术业有专攻,学科分的更细。所有的学堂,不受年龄限制,只要考试没合格,你就永远停留在未合格阶段,林伯嗣四十岁进学课程都未合格,所以他没取得秀才资格,没有功名在身。若你天资聪颖,早早学完规定课程,并考试合格,即使幼儿,也可入读大学。 不过,所有这一切,只针对于男子,而对于女子,当朝依然保留许多陋习,女子缠脚,女子无才便是德,无女子学堂,均是对女子的不公之处。林芳吐槽,若皇帝真是穿越者,神经肯定不正常,脑子不是被门挤了,就是被驴踢了。 “妹妹,妹妹,我今日书背的好,爹爹奖我可比往日多吃甜食,妹妹想吃什么,五哥买给你。”林武举起手里的钱袋,哗啦哗啦晃着,这应是爹爹今日多给的零花钱。 林武不像林文,每日的零花钱都攒下来,适时才会花出,林武喜甜食,只要身上有钱,全用来买甜食。别看现在的林武,身材精壮,可称小小美男子一枚,曾有一段时间,他胖的几乎像一个圆球,即使天天练武,也很难瘦下去,何况甜食吃太多,对牙齿不好,大郎无奈决定,他的零花钱由自己保管,每次要用,必先说明用途,所需数目,不会多给。 林芳摇头:“五哥自己花用,想吃什么,爹娘自会买给我。” “那好,妹妹那日所讲炭笔,五哥已想出法子,待弄好,就拿给妹妹。” 林武所说炭笔,就是铅笔,林芳嫌毛笔每次用前都要磨墨,用完还要清洗,着实麻烦,要是能有铅笔钢笔之类,随时都可用,当然,这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巧手林武。还别说,这位五哥也真不负所望,这么快便已有眉目。 一家人外带一个黑皮,浩浩荡荡来到镇南出租区。林武带着小绳,兴致勃勃去边上小摊挑买甜食,其他人自去昨日定好的位置。说段子每日晚间都有,只有学堂休息日,白日才有。 第〇五九章 求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年前,狗蛋要卖身学刺绣,李翠梅想着,狗蛋娘说的一口好段子,自家何不在出租区开设堂会,冬闲之时,听段子的人必不会少,请她去说段子,她得赏钱,自家生意也会得便,两厢都好。初时狗蛋娘尚有犹豫,怕眼瞎不便,李翠梅讲,她只管每日去说就是,其他自有护卫和专职伺候之人,所得赏钱,堂会一文不取,全归她有,若是赏钱不足,每月堂会给补足,保底三两。 狗蛋一人劳作,一年也不见得能得三两银子,狗蛋娘不再犹豫,答应下来,三年来,所赚银两,不仅还清所欠债款,家里房子也翻盖一新,狗蛋不用卖身,还得以进入学堂,现在镇上初学就读。这孩子也是天性纯良,虽已不似从前穷苦,狗蛋仍每日事必躬亲,精心伺候娘亲,家里家外,亲自操持。 听得东家来听段子,狗蛋娘也不用人扶,摸摸索索自己走到大郎一家座位前,“噗通”一声跪下,吓得李翠梅赶紧上前拉起,可狗蛋娘硬是不起,口称有求。 见她主意已定,李翠梅无奈,问道:“郭大嫂有何事,自管说来,只要我能办到,定不会推辞。嫂子起来说话,你若仍是如此,翠梅很是为难。” 狗蛋娘这才起身,丫环扶她坐下,这才道:“大夫人,我家狗蛋已入学,尚未有大名,每日里被同学讥笑,我虽说得段子,却是不认得字,大夫人于我家有恩,恳请大夫人赐名。” “这却不可,”李翠梅大惊:“起名是大事,须经家中长辈,报备宗祠,我乃外姓之人,又是女子,怎能但此大任,嫂子还请谨慎。” “唉,”狗蛋娘叹道:“我家本就是外来户,来时夫妻两人,有了狗蛋,他爹去世,还是两人,哪来长辈。两个流浪之人,不知何宗,又哪来宗祠。” 李翠梅建议:“那,可请夫子起名,夫子德高望重,所起名字,自是旁人不能比。” 狗蛋娘摇头:“请过夫子,夫子言道,人不能忘本,此名还是他人来起为好。思来想去,我母子之所以有今日,全得大夫人相助,大夫人可不就是本么,恳请大夫人赐名。” “这,”李翠梅犹豫,她请狗蛋娘来说段子,也是一时起意,实在不是特意为之,被人如此敬重,心中有愧。 “夫人,”李翠梅还待要推辞,大郎出言:“夫人,嫂子所言有理,你便给起个大名,孩子岁数已然不小,若再拖下去,恐是不好。” 狗蛋娘又求:“林大老爷所言极是,恳请大夫人给小儿赐名。” “嗯,也好,待我想想。”李翠梅不再推辞,低头沉思。 思索片刻,李翠梅问:“大嫂,郭勉如何,取勤勉、勉励之意,大嫂通透,无需我多做解释。” 狗蛋爹娘夫妇同姓,均姓郭,顾李翠梅给狗蛋起名郭勉。 “好,就叫郭勉,此名极好,谢大夫人。” 说着狗蛋娘又要下跪,李翠梅早有防备,一把拉住,苦笑:“郭嫂子,再谢下去,可要误了开场时间,客人若是不满,不肯给赏钱,你今日可是会多有损失重生之凤霸天下。” “呵呵,我这就去,为了大夫人今日所起之名,也要好好说书。”敛身一礼,狗蛋娘起身往台上去。 哦,应该改称郭勉娘。 休息日白日的堂会不同晚间,晚间说的都是长篇,每晚说一段,说到关键处,给你来句“且听下回分解”,今日到此为止,弄的你一天心里都痒痒的,第二日晚上早早就赶到堂会。白日说的段子,都是短段子,当场就可听完,不用挂念。常年说书,哪来那么多短段子,郭勉娘也是灵泛,把长篇评书,截成一个个故事,说的是声色并茂,引人入胜。 今日说的是一个历史人物传记,正是林芳所爱,虽已听过多遍,林芳依然听得兴意盎然。刚到紧要处,视线被身影挡住,往一边挪动,有人挡着,往另一边挪动,视线依然不通畅,林芳立时气恼。 自家定的是楼上雅座,即便是小二进来倒水,也会尽量让开身子,不影响到客人,这可是他们在受训时必须要过关的,否则不予录选。若是熟人来访,也会站在侧边打招呼,直拉拉的站在人家正前方,实在不是礼貌行为。 林芳抬头看,见是一个和林武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长的和自家二哥不相上下,虽然年龄还小,将来肯定是一个迷死人的美男子。可是这位未来美男子,却是一脸无知相,影响到别人听书,他却毫不自觉,依然站在原处不动,他身边两个丫环,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把林芳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就在林芳准备出言麻烦对方让一让时,对方却是一揖,口中言道:“小子史斌华,拜见伯父伯母,小子乃是林武同学,本镇史廖良之子。” 按规矩,本该大郎和李翠梅坐于雅座中间主位,子女坐于两边,可这两位做爹娘的,过于宠爱女儿,一进来,就安排林芳坐于最中间,视角好,看的最清楚。爹娘守在她两侧,有何需要,不用丫环动手,他们自会伺候。史斌华行礼时,林芳就是想躲也躲不开,结结实实受了一个大礼。 屎尿凉?屎冰滑?林芳内心喷笑,这名字起的可真有喜感。 林芳听爹娘讲过,史廖良是本镇最大的药商,和那些每年奔波而来的客商相比,他算是坐地户,就是不知和爹爹这个本镇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相比,谁最有钱。史廖良已年近四十,只有史斌华一个独子,是他正妻所出,其他妾侍均无子女,即使曾育有子女,也早早夭折。 大郎客气道:“史少爷不用多礼,你既跟小儿同学,往后可多多走动。” 李翠梅吩咐小勤家的:“让小二给史少爷加座,所有点心,每样上一份。” 爹娘都已经这样说了,这一主二仆依然一动不动,坚持要当屏风,大概是在等小二添座。林芳回头看林武,自家五哥是一脸无奈,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同学,如此不识趣。 林芳只好自己开口:“屎少爷,不好意思,茶点一时还未上,可否委屈您,先与我五哥一块儿用点心,他刚刚进来,茶点都还未动过。” 眼前这位小女孩,身穿一身大红衣裙,外罩白纱,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颜色又如此鲜艳惹眼,史斌华不可能没看到,可那满脸血瘤,让他心里膈应,所以他一直视而不见,就当没这个人。然而,这样丑陋的小人儿,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是甜甜糯糯,极为好听,史斌华不由低头来看。 谁知,甜甜糯糯的声音,笑眯弯弯的大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尴尬无比:“还有,可否让您身边这两位美娇娥,稍让一让,风被挡着,很是热呢。” 林芳让史斌华去和林武一块享用茶点,意思已经很明显,可这位却不但不动,反而盯着自己,实在无礼之极,林芳忍无可忍,不得不直言。 第〇六〇章 叙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待把史公子安置好,林芳松口气,终于可以安然听段子。 林芳有个习惯,无论做何事,只要是她入进去了,不管环境有多嘈杂,她都不会分神,除非你特意去干扰她。所以,尽管史公子坐下也不安静,不时和周围人找话说,甚至大声喧哗,林芳都充耳不闻,依然聚精会神听着段子。 可惜,好景不长,还没听到半刻,娘亲便叫唤:“芳儿,芳儿。” “嗯?何事,娘。”林芳还没从段子的情节里回过神,随声问道,头都未抬。 李翠梅知道女儿已入进去,无奈只好挡在她面前:“有客来,爹娘出去迎一迎,你记得等下不能失礼。” “哦――,”语气很不情愿。林芳内心哀嚎,还有完没完,为何听个段子,也不得安生。不过,人生在世,各种应酬是免不了的,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 反正也不能安生听段子,林芳干脆扭头问林文:“二哥,是何人要来,还要劳动爹娘出去迎接。”林文是老大,有事爹娘都会告知他一声,以便他带好弟妹,提前做好应对。 林文皱眉:“是七姑的婆婆,在楼上雅间,不知听谁讲咱家也在,派人来问,可否过来相叙。”林文对林翠萍向来厌烦。 哦,怪不得爹娘要亲自去迎,虽然七姑的丈夫只是大舅下属,可于礼节上,七姑的婆婆也算长辈。何况,七姑的婆婆和六婶的娘亲是亲姊妹,六婶和自家娘亲又是妯娌,这种亲上加亲的事儿,还是小心为妙,礼多人不怪,只是走一趟而已。 林翠萍两年前出嫁,说起这段姻缘,也真是个巧字,用慧圆的话来说,一切都有定数,急也急不来,时候到了,姻缘即到。 当地婚礼有个习俗,新郎迎亲,必须有两个兄弟两个姐妹陪伴,新娘也必须要有两个兄弟两个姐妹送亲,当然,若是兄弟姐妹众多,更受欢迎,预示小两口也会多子多福。六郎这边好说,一母同胞,刚好四个:林大郎、林翠萍、林十郎、林翠娥,袁莉那边就有点麻烦,她是独生女,四个兄弟姐妹,只好从亲戚家里凑数,选了四个表兄弟姐妹。 林翠萍容貌出众,已是二十岁的年纪,却还梳着姑娘家的发式,很多人眼里都含有探询,互相悄声打听,得知林翠萍因美貌,年纪小时挑花了眼,年龄大了又没合适的,且脾性不好,因此到现在还是个姑娘家天马行空四部曲全文阅读。 袁莉那边送亲队伍里,有一个是她亲姨母的儿子,叫做钟大奎,镇守边关,刚好轮到那年回来探亲,已经三十岁,原配几年前病死,没有留下子女。军队里,除了将官的随军家眷,没有别的女人,军纪规定,驻军不得和当地居民通婚,他这个年纪,晚间屋内空虚,真真是难熬,这次回来,本来也是打算娶门妻子,带去随军,听得林翠萍情况,便动了心,觉得林翠萍挺合适。再说,一个女子,脾性再不好,还能比得过军队里的汉子? 于是,第二日钟家就派人来提亲,林翠萍对钟大奎也觉满意,两厢里很快定下亲事,因钟大奎探亲时间有限,定亲刚刚几天,就匆匆忙忙成了亲。婚后第二天,林翠萍就被婆婆挑了一大堆不是,觉得,这个儿媳除了长得好看,其他一无是处,不顾儿子哀求,一言定锤,她要留下儿媳,好生调教,省得出外坏了钟家名声,待儿子下一轮回来探亲,再带媳妇随军。 这两年来,林翠萍着实吃了一些苦头,非打即骂,动则没有饭吃,就是家里干粗活的最低等下人,日子也比她这个正经夫人过得滋润。唉,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一切都怪不得别人,林芳是一点也不同情这位七姑。 说话间,大郎和李翠梅陪着一位华发老妇进得门来,李翠梅招呼:“文儿,武儿,芳儿,快来见过钟家祖母。” “钟家祖母好。”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问候,齐齐行礼,喜得钟家老太笑声不断,每人送了一件小礼物,林文得了一个笔袋,当然,笔袋并不空虚。林武得了一个小巧可爱的玉质武器架,林芳得的,是一根翡翠手链,所用翡翠虽然都是细碎的边角料,可也看得出,价值不凡,李翠梅连连推辞,直到钟家老太假装生气,才作罢。 这哪里是无意间听说自家人在这里,钟家才来叙话,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所送礼物,各个都是投其所好。林文喜读书,爱护书笔到了苛求地步,林武小小年纪,喜耍弄各式兵器,林芳喜欢细小繁琐的东西,就连衣服上绣的花,也是细碎小花,枝杈相连,重重叠叠,绣起来最是费工夫。 良平镇人人都知道,林大老爷夫妇爱女如命,林家两位少爷也是极为护短,只要讨得林家六小姐高兴,若是有求,都会较易。翡翠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若是投对方所好,特意去寻,花费的功夫自然不会小,钟家老太如此做,怕不是单纯叙话这么简单。 李翠梅支使林文:“文儿,大人说话,小孩子家会感觉无味,不如你与武儿陪齐少爷和史少爷出外转转,今日你红姨专设了一个五彩豆腐摊,听说口味多样,你们几个去尝尝。” “是,娘亲。”林文答道。林武早就闷不住,娘亲发言,他第一个响应,齐彪施礼后跟着出去,史斌华虽不太识趣,其他三个都已出去,除了小屁孩林芳,剩下一屋子的大人,他也觉没意思,施礼后也领着丫环出去。 果不其然,闲聊一会儿,钟家老太话转正题:“大郎,翠梅,外人传言,我老婆子虐待儿媳,不把儿媳当人看,真真是冤枉啊。您二位是翠萍亲哥嫂,我外甥女夫妇也是翠萍亲哥嫂,有这层关系,我老婆子怎会如此做,我家大奎在李将军手下当差,就是为了儿子前程,我老婆子也不敢虐待儿媳呀,望二位在李将军面前美言几句。” 老太太说着,弯腰行礼,李翠梅夫妇来不及阻止,赶忙还礼,李翠梅道:“伯母这话从何说起,儿媳不对,婆婆自会教导,这与钟将军当差又有何关系,伯母快不要再说这种话。” 这下林芳明白了,官员每两年进行审核一次,条件苛刻。本朝虽然以孝治国,不过还有一条,长者要慈,就像当初李翠梅跟林伯嗣对峙时所言,长者不慈,何以言孝。若是钟大奎家母虐待妻子被人揭露,虽不至于影响功绩,却对以后迁转他职有妨碍,钟家老太如此做为,必定和她儿子钟大奎有关。 李翠梅几番说明她不会和二哥说起家长里短,钟家老太才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起身告辞:“哎哟,你看我这老婆子,只顾自己说话,忘了翠萍,我这就让翠萍过来,你们兄妹妯娌也好说说体己话。” 第〇六一章 翠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钟家老太走后不久,林翠萍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丫环,寸步不离。林翠萍给大哥大嫂行礼问安后,坐在那里,再无言语。比起两年前,虽穿戴不俗,脸上也没有了嚣张跋扈的印记,可是却没有了生气,活似木偶一般。 “小勤家的,带这两位出去,另寻他处听书,我姑嫂兄妹也好清净说话。”李翠梅这次吩咐,和刚才对林文说话时,语气严厉许多,显然动了真气。 那两个丫环脸有犹豫,大郎怒道:“我和自家妹妹说话,难不成你钟家还要派人监视?”吓得两人忙不迭出去,小勤家的随后出去,从外把门关上。 钎儿线儿自始至终都守护在林芳身侧。 “大哥,大嫂,以前是翠萍不对,”屋内就剩这几人,林翠萍眼圈立马变红,哽咽道:“成亲后才发现,做人儿媳是如此艰难,大嫂,翠萍错了,翠萍错了。”捂脸,呜咽出声。 李翠梅揽过林翠萍,轻轻拍抚:“唉,已是过去之事,不必再提,经此一事,你也算长大,往后为人处事,可要想清楚轻重。” “嗯,”林翠萍伏在大嫂肩头,点头,依然呜咽。 大郎满脸怒气,问道:“你在钟家,真如外人所传,动则挨受打骂?” “也不尽然,”林翠萍坐直身子,边用帕子擦泪边道:“婆婆偶有打骂,也是气翠萍驽钝无知,却也会好生教导,翠萍这两年大有长进,大哥放心。” 看刚才那两个丫环做派,翠萍分明没有完全说实话,既然她要脸面,大郎和李翠梅也不好再多做揪扯,只有好生安抚嘱咐一番。 从分家后,林翠萍就未见过林芳,哭完笑完,才发现有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坐于一旁,那一脸的血瘤虽然淡了很多,也能断定是自家侄女,林翠萍唤道:“芳儿,你可认得七姑?” 林芳摇头,我认识你,可我还没接受你。 林翠萍黯然:“唉,都是我不好,那时任性,对侄儿侄女没个好脸色,现在知错,孩子也已大了,不认我,我也无话可说。” 大郎和李翠梅也不强要女儿认人,女儿自小主意就正,做事自有道理。 沉默片刻,林翠萍问:“大嫂,芳儿还小,听这些家长里短之事,会不会有碍。” 李翠梅笑:“不能因孩子小,便以为她不懂事,其实,孩子多听多看也好,往后不至于吃亏。” “是,”林翠萍感慨:“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整日躲在家里,还以为自己有多珍贵,却没想到,越是这样,越是无知。真是羡慕翠娥,有大哥大嫂教导,小小年纪,便可独挡一方。” 堂会快结束时,李翠梅吩咐钎儿:“请钟家两位美娇娥转告她家太夫人,她家夫人今日我留下了,明日自会送回钟家,勿要担心。” 林芳笑着刮脸:“娘亲调皮,学芳儿说话诡域档案全文阅读。” 美娇娥是林芳说史斌华那两位丫环的,虽是夸赞,却语带情绪,娘亲这会儿说来,林芳觉着好笑。不过,那两家丫环却也是当得此词,不像自家丫环,全是实用型,相貌一般。 “大嫂,这,不回去,婆婆会不会生气。”林翠萍忐忑。 李翠梅还未说话,大郎已道:“让她气去,我们不知道也还罢了,今日既得亲见,便容不得她太过嚣张。” “你放心,”李翠梅接话:“她不敢把你怎样,你自管放松,过一日轻快日子,往后在你婆婆面前,也不用太过惶恐,你记着,只要自己争气,离了谁,日子都照过。” “哦,大嫂,我。”林翠萍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好了,离钟大奎回来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我和你大哥,还有你六哥六嫂,都不会不管你,等钟大奎回来,自会让你顺利随军。” 李翠梅说着率先往外走,林翠萍随后,神情依然有些畏缩。 看来,爹爹是要插手林翠萍的事了,林芳感叹,到底是同胞兄妹,林翠萍当年再过分,妹妹受苦,做为哥哥,爹爹也不会袖手旁观,任别人欺负自家妹妹。娘亲是否已完全放下往年怨恨,林芳猜不出,不管娘亲是为了爹爹,还是真心想解开此节,娘亲主动留下林翠萍,说明娘亲是要帮她,即使娘亲什么都不做,只要表露态度,那钟家便不敢再把林翠萍怎样,但愿林翠萍是真的悔改,不会到时反咬,否则,自家兄妹会让她,没有后悔机会。 一家人去了林氏翠记家常菜老店,大郎让林文把六郎叫来,林武去叫二郎,小勤家的去二店唤来李翠红,一家人一起吃饭。席间,林翠萍痛痛快快哭了一场,看她这样,在场的人,各怀心事,六郎则心酸不已。 六郎与林翠萍只差两岁,两人感情最好,自己被爹爹赶出家门后,最挂心的也是七妹,可是,爹爹不容自己再进家门,即使过年,大哥和自己也是在门外磕头,进不得院内。妹妹嫁给妻子表兄,过的怎样,自己又怎会不知,可是,她既为人妇,自有她的命数,又能怎办。也曾想过求大嫂帮忙,想起往日七妹所作所为,六郎怯步,怎开得了口。不想大嫂如此大度,六郎决定,往后一定要勤加嘱咐七妹,好生为人,不可再犯糊涂。 二郎从小不喜多言,和林翠萍更是无甚交集,虽心中也觉七妹受罪,却是无甚表示。李翠红对林翠萍满是厌恶,若不是三姐使人来唤,她根本不会出现,此时只管招呼大家吃饭,对林翠萍所遭遇,没有一句言语。 袁莉心里则是五味杂陈,她平日里总是听李翠红讲,六郎爹娘对媳妇有多苛刻,可她自成亲以来,从未见过公婆。成亲时,公婆没来,拜堂时无高堂可拜,六郎二婶被司仪强拉上堂,才得以礼成。成亲第二天,按规矩要给公婆敬茶,公婆却不准自己夫妇进院门,无奈,只得在门口象征性行了礼。 袁莉很是委屈,不知自己到底有何错处,以至于被公婆拒之门外,惹得村人指指点点。曾经问过六郎,公婆这是为何,六郎只是抱着她叹气,没做回答。问二嫂,二嫂对公婆没有一丝好感,满嘴怨恨,袁莉不知该如何判断。 这位七妹,袁莉也是成亲时第一次见面,而后没几日,她便嫁给表兄。在姨母家见过几次七妹,说实话,七妹表现确实欠佳,先一个就不懂礼数,再一个做事无耐心,且极其粗糙,三一个脾气也是暴躁,姨母对七妹很是严厉,打骂也有。 曾有一次,袁莉去姨母家,七妹称呼袁莉六嫂,姨母立时训道,你相公为长兄,你应为长嫂,何来唤妹为嫂,长幼不分,活着何用,今日饭食便省了下来吧。那时,七妹已被姨母教训的怕了,克扣饭食,也不敢多言。袁莉觉着姨母如此做,着实过分,当着娘家嫂嫂面,竟不给儿媳留一点颜面,便言道,若是在林家,我虽年龄较小,嫁给她六哥,便是她六嫂,七妹并没唤错。姨母嗤笑,这是在钟家,而非林家。 第〇六二章 完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晚,林翠萍在六郎家住下,林芳兄妹松了口气,三人没有一个喜欢这位七姑,尤其是林文,那种厌恶感,几乎已是本能,若是林翠萍真要住进家里,他不敢保证不会反生不愉快。 第二日一早,林文向爹娘辞别,与林孟齐彪一起,返回盛城。林武明日才需上学,出外找同学玩耍,大郎和李翠梅一块出门,到得六郎家里。大郎嘱咐林翠萍一番,和六郎一块出门办事。 未等袁莉开口,李翠梅讲:“六弟妹不用同我一起送翠萍,你与钟家沾亲带故,若你出面,你姨母必会记恨于你,翠萍已是大人,想得通其中关节。翠萍,可是此理?” 林翠萍忙答:“是,六嫂,你若是也去,夹在中间,会极为难,妹妹省得。” “呵呵,”袁莉苦笑:“确如大嫂所说,谢大嫂体谅,谢七妹为我着想。” 林翠萍讪笑,其实她并未想通关节,只是顺着大嫂言语,脱口而出而已。 李翠梅亲自将林翠萍送回钟家,并送了两份回礼,一份是一件粗线针织外袍,送与钟家老太,再一份是一条珍珠项链,价值与昨日三子女所得礼物价值相当,外加一件粉色针织蝙蝠外罩,用线极细极软,颇费功夫,价值不菲,原是准备送与林翠娥,在今年才艺比赛上穿用,现下应急,送与钟家老太掌上明珠,和林翠娥年龄相当的钟美珍。 林翠萍一路神色不安,一下问大嫂,婆婆会不会生气,一下又问,用了妹妹衣物,妹妹怎办。 “翠萍,”李翠梅无奈道:“以往你那泼辣劲哪里去了,似你这般犹犹豫豫,顾左思右,总也拿不定主意,是谁看了都会不屑,你不受欺谁受欺。”内心感叹,真真是一个纸老虎。 林家丫环及婆子,只要善针织,任意一人所织衣衫,均可拿出当作礼物,李翠梅却故意拿林翠娥的针织衫做回礼,就是想让林翠萍记挂,体会姊妹亲情。 说话间,已到钟家门口,使人进去通报,钟老太亲自出迎,李翠梅却未进门,只送上礼物,言道,空闲时会来接她婆媳及小姐出外游玩,望到时不要嫌弃。当着李翠梅面,钟老太对林翠萍又嗔又笑,亲密非常,着实让林翠萍惊异不适。 刘妈和周婆子在李翠梅出门后不久,风尘仆仆回到家中,主母不在,周婆子梳洗过,去厨下帮忙。刘妈急匆匆来见过六小姐,这些时日在外,她最记挂的就是自家六小姐,不知身体如何,可是累着,是否因贪玩伤着,丫环下人照顾有无疏忽,待得知一切都好,叫过小耕家的,让她讲起这段时日家里大小事情。 听得李翠莲故意撞伤六小姐,刘妈冷笑:“可真是巧了,此次办差,碰到方老爷,问起五姨夫人,讲到很快就来接回家去,估计这两日便到。那日陪在方老爷身侧的,正是那年被太夫人卖掉的周家妾侍,方老爷称其夫人,先不管其中关节,五姨夫人若是到得方家,想必不会太过无聊。” 李翠梅回到家,周婆子来磕头,谢过主母允许自己走这一趟,那家女子已出嫁,周婆子恳求主母为大儿子婚事做主,李翠梅要她安心,其他一切,自己自有打算。刘妈将见过方老爷之事,详细禀报李翠梅,李翠梅沉思片刻,道:“我和大老爷已有些时日未去看爹娘与婶母,今日即回村,住上几日。你先去拜见五姨夫人,将此事告知,然后也回村,回去以后,你与两个孙媳不用当差,自管一家团聚。” 刘妈诚恐:“大夫人,这哪里使的,一家几口同时歇着,不合规矩。老奴才回来便歇着,会耽搁了差事。” “呵呵,休要罗嗦,好生歇息几日,往后还有的你忙,再说,你家孙儿夫妻长日相离,你何时才得抱重孙。” 刘妈也笑:“看大夫人说的,子孙之事自有天注定,哪里是急得出的。” “你既如此说,那我也不急,你家大丫和二丫婚事再过个十年再说铁枪杨铁芯。” “哎哟,大夫人,是老奴的错,大夫人可是已有人选?” “吉乐镇粮铺掌柜你可还记得?” “莫非是与董掌柜有关?” “前几日董叔来回事,说是极喜你家大丫,替他孙儿提亲,我答他,须得经你同意才可,也需两个孩子自己如意。” “老奴一家都是大夫人家生子,一切有大夫人做主。” “成亲是喜事,若是两人过不到一起,可不就真成了冤家,又有何趣。” 刘妈心酸,自家大夫人前些年过得不如意,她这是由己及彼,恐怕所有经大夫人手的婚事,大夫人都会先考虑双方是否合意,即便是家中奴仆,也不例外。自家当年替两个孙儿提亲,大夫人也是问过后才同意。刘妈道:“那董掌柜的孙儿,老奴也见过,精明能干,和我家大丫也算般配。” “哈哈,听你这话,倒是变着法儿的夸自家孙女。你既同意,派个人去吉乐镇一趟,唤两人过来,我须亲口问过,才得以放心。” “是,大夫人。” “二丫也不小了,你看周大晓如何?” “周大晓倒是老奴一直看着的,是个好孩子,人闷一些,却是老实细心,头脑灵泛,我家二丫不算聪明,若是能嫁与他,也算福气。” “那我便跟周婆子讲,要她好生准备,迎娶我家大管家孙女,若敢慢待,不得轻饶。” “呵呵,大夫人又拿老奴开心。”刘妈自己又何尝不开心。董掌柜就一个孙儿,又着力培养,将来肯定会接班做粮铺掌柜,周大晓跟着周渔学的一手养鱼手艺,将来也是会接班掌管渔场,两个孙女嫁的人都是前程看得见的,刘妈抹泪,真是天大的恩典。 李翠梅回村第二天,方老爷便来良平镇接李翠莲,谁知刚一见面,李翠莲便质问:“你曾讲过,家无妾侍,却为何有人见你携女出入。” 方老爷道:“她并非妾侍,乃是平妻。” “平妻?”李翠莲冷笑:“正妻未入门,先迎平妻,这是哪家礼法,你可是欺我李家无人?” 此话一出,方老爷有些怕,当年成亲,便知李翠莲出身,自己看中的是她的娘家,李翠莲虽不是亲生,听说李家各个护短,即便是义子义女,也过得风生水起,若是李家真能成为自家倚仗,做起生意来,必会少很多阻碍。为妻子服满丧期,来接李翠莲的路上,偶入烟花巷,被那琳琅吸引,此女子既满身风情,又有大家闺秀做派,一时丢不开手,纳入家门,后又抬为平妻。 方老爷软语求道:“夫人莫气,是我一时糊涂,回去后,是休是卖,一切由夫人做主。” 事已至此,气也无用,李翠莲稍加警告,暂且揭过。方老爷提出,走之前,须得拜访夫人娘家人,否则显得自家不知礼。李翠莲不敢明言已被三姐嫌弃,又一想,三姐是顾全大局之人,该不会做出当面揭穿之事,忐忑中,与方老爷来到林家,却被告知,大老爷一家昨日便回村。两人改道去往翠记家常菜馆,被告知,二老爷夫妇随大老爷一家回村。 二人又赶回村中,往李家而去,门房阻挠,言道:“我家只有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没有五小姐,您二位认错门了。”说完便关上大门,任李翠莲如何敲门,也无人应,方老爷这才恍然,李翠莲已被李家丢弃,愤然甩手而去。 没了李家依持,李翠莲再无底气,低声下气跟着方老爷回了方家。 第〇六三章 回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且说林芳跟着爹娘回村,爹娘计划,先看望童氏,再回娘家。 “三姐四姐,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刚二婶还念叨来着,这可真是随了意了。” 刚到院门口,一个妇人从院内出来,热情有加,称呼怪异,还顺序颠倒,林芳好奇,未来得及细看,那妇人已笑呵呵对她道:“你就是芳儿吧,我是你十婶,你可认得?” 十婶?倒是听说林十郎去年成亲,爹爹、六叔、七姑、小姑,虽为十郎迎亲,却均未得进院门,从院门外出发,到院门口为止,此举成为村中笑谈,即便现在有人提起,人家还会带笑摇头,怪事不是常有,林家却频发生。 这位十婶,芳名李明珠,比林十郎大一岁,和李翠梅是本家,已出五服,不过还统属李青云管,成亲后学着李翠红,没有改口,依然称呼李翠梅三姐,李翠红自然就是四姐。林芳很是奇怪,林伯嗣既然对李家没好感,为何还又娶一个李家女。听说这位十婶很是厉害,根本不理会公公那些规矩,成亲第二日,便提着礼盒,像拎小鸡一样,拉着林十郎拜访童氏,而后又拜访大郎六郎两家,兄弟间开始来往,跟林翠萍和林翠娥也有走动。 不过,因其他人不得入门,都是她单方面走动,机缘巧合,林芳一次都未见过她。 “芳儿。”见女儿只是抬头看着十弟媳,却是不吭声,李翠出言提醒:“这是你十婶。” “哦,十婶你好,我是芳儿,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了宝宝。”林芳前世就很喜欢孩子,也想有自己的孩子,见了孕妇,不自觉就会观察人家的肚子,李明珠已有六个月身孕,虽衣裙宽大,还是看得出肚子凸显。 “呵呵,芳儿真是眼尖,再过几月,便会多一人唤芳儿六姐。”说此话时,李明珠满脸幸福。 乖乖隆滴咚,林十郎今年才十七岁,也就是高中生年纪,就要当爹了?林芳心里吐槽,她也知道本朝十四五岁便可成亲,十五六岁生孩子是常事,可她毕竟未亲眼见过,眼目前突然冒出一个娃娃脸孕妇,自会觉着不可思议。 李翠梅扶住明珠,嘱咐道:“明珠,怀有身孕可要当心,不能久站,赶快回去歇着。” “呵呵,没事三姐,庄户人哪有那么娇贵,倒是三姐,行了一路恐也累了,快进去吧,我这就回去,十郎已在收拾家什,我两个这就去地里。”说完,李明珠快步往前院去,时有小跑,林芳的心,跟着她的脚步上下颠簸,始终盯着她两脚间,似乎下一刻,便会有一个小婴儿滑到地上。 李明珠拐过墙角,不见踪影,众人才进入院门。 林翠娥出屋迎接时,眼神还不时望向门外,李翠红拍拍她的小脸笑道:“不用再看,已是走远,一时半刻不会来呱噪。” “呼――,”长舒一口气,林翠娥双手抱着李翠梅一边胳膊,亲热叫到:“大嫂――,”语调嗲气,十足撒娇状。 林芳拉住李翠梅另一只手,故意吃醋:“小姑,这是我娘亲,非你娘亲。” “哈哈哈哈――。” 众人被两人小女儿状,逗得大乐,林翠娥捏捏林芳鼻子,拉起她的小手,笑着和兄嫂一块往屋里去,丫环早已泡好茶,这就一一倒好,端上桌来。 还未进屋,李翠红就在院里喊:“娘,儿媳回来看您。” “讲别人呱噪,自己却是个咋呼的,你不言声,我也知你回来。”童氏从西侧小院出来,左手提着一个鼓囊囊包袱,右手拿着一把剪刀,笑呵呵调侃儿媳女刺。 “二祖母,芳儿回来看您。”林芳立马卖乖。 “好好好,我家芳儿真是乖巧。”童氏把手里东西塞给二郎,又摘下皮围裙,递给大郎,一把抱起林芳,笑呵呵夸奖。 转而又跟李翠梅讲:“今日才得空剪羊毛,还未剪几刀,十郎媳妇来看脉,锣掳肴眨侨朔吃辍k獠鸥兆撸慵父鲇只乩矗φ艉簦盼倚男鳎绱丝蠢矗庋蛳呤挡灰椎谩h绱寺榉常依先思冶阌刑跫牡醚蛳撸粽婺苤山羯硪驴悖乙芬簧恚!p>李翠梅好笑,婶母越发像个孩子,点头答应:“即便婶母不讲,头一身衣裤,翠梅也会先给婶母。” “吧唧。”童氏刚给羊群剪过毛,浑身羊骚味,即使穿戴围裙,身上也不免占有羊毛,林芳才不嫌弃,逮住机会就在童氏脸上亲一口。嗯,皮肤还是那么好,光华而有弹性,林芳又用小手摸摸,看似要擦掉自己的口水,实则手痒。 李翠红故做委屈:“娘,您这也太过偏心,同样说话,为何我是咋呼,芳儿便是乖巧。” “哈哈,你若小上二十岁,便也是乖巧。”当婆婆的明着承认,不同人不同对待。 一家人说笑着进屋,童氏自去换洗,李翠梅随口问林翠娥:“你十嫂来有何事?” 提起李明珠,林翠娥脸现愤恨:“来找婶母看脉。” 李翠红好奇:“看脉而已,你怎这幅摸样。” 林翠娥皱眉:“看脉倒无甚麻烦,她却是个话唠,嗓门震天,没羞没臊,任是何话都出得了口,好生令人烦躁。” “哈哈,”李翠红又发现好玩之事,逗林翠娥:“莫不是,你十嫂要给你提亲?” “二嫂最是讨厌。”林翠娥脸红,啐道:“与十嫂一般呱噪,没羞没臊。” 童氏进来,刚好听见李翠红与林翠娥对话,笑道:“翠红确是没讲错,咱家翠娥貌美多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提亲者不知凡几,十郎媳妇也想插上一脚。” 林芳暗笑,这二祖母也是调皮,竟也学自己说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是自己厚着脸皮自夸之语。 大郎皱眉:“她来提亲?对方是何人。” 林芳讶然,听爹爹语气,难不成对这位十婶有成见? 童氏嗤笑:“还能是谁,她自家亲弟,李明萧。” “做梦,”大郎怒道:“那李明萧招猫逗狗,不学无术,竟还有脸肖想翠娥。婶母怎讲。” 童氏摇头:“还能怎讲,直言让她往后休要再提。” 林家现在确实怪异,林伯嗣子女众多,除林十郎外,一个个均被赶出家门,林翠萍不是赶出,而是正经嫁出,林伯嗣对她,却也像对待两个儿子一样,再不得入家门,她与兄嫂关系不好,虽兄弟姐妹多个,婆家也敢肆无忌惮虐待于她,若不是此次钟老太有求于李翠梅,不得已让林翠萍与娘家人相见,恐怕林翠萍也就这样过下去了。 所有被赶出子女,一个个都与童氏亲厚,原本只有大郎和李翠梅称呼童氏婶母,其他几人都唤童氏二婶,现在全部改口为婶母,林翠娥更是住在童氏家中,所有来提亲者,不去前院林伯嗣处,却来找童氏,倒似这几兄妹乃童氏所出。童氏感叹之余,也不推辞,自为林翠娥做主。 闲谈中,讲起李明珠,听得林芳直咋舌,真是一物降一物,林伯嗣如此阴毒,硬是娶了个彪悍儿媳,日日气他个倒仰。 第〇六四章 悍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明珠很是能干,身为女儿身,自小家里家外均是一把能手,且脾性很好,孝敬爹娘,爱护兄弟,邻里亲近,这样的女子,本是庄户人家理想儿媳,偏她从娘胎里出来就有个毛病,左眼生有萝卜花,右眼生有一层白色薄膜,俗称萝卜眼,衬得人相貌可怖,且视力不好,生活上有些关碍。 虽不是医科专业,却在医院工作,林芳懂得,所谓萝卜花眼,也就是在眼晶体和角膜之间的房水内,生有白色浑浊物,即影响视力,又有碍美观,与右眼白色薄膜一样,应是在娘胎内发育时,衍生错误,若在林芳前世,一个眼科小手术,便可解决,可是在这里,这样的眼睛,将伴其一生。 有此毛病,婚事上自然艰难,拖到十七岁,已无人问津。而十郎腿脚不便,村人都知他从小玩虐,林伯嗣和董氏在外名声不好,所以,十郎到了成亲年龄,却无媒婆上门,林伯嗣只得自己张罗。他有自知之明,知小儿子不可能娶得一般好女子,李明珠虽相貌丑陋,却是能里能外,和自家小儿子也算般配,便亲自上李家提亲。 李明珠家对十郎不是很满意,可李明珠一年大似一年,姑娘家耽误不起,何况,林家家境较好,他家长媳,乃李家族长之女,将军之妹,二房儿媳乃族长义女,若小心处事,对自家也是有利,说不定还能带得儿子李明萧出息,权衡之下,也就答应下来。 林伯嗣万万没想到,他亲自挑选,亲自上门提亲,竟是给自己找了个克星。成亲当晚,李明珠便拼力气降服林十郎,从那时起,林十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在老婆跟前,唯唯诺诺,一点不敢违抗,倒把他这个爹爹放到一旁。 成亲第二日起,小儿媳不但和老二家的认起了亲戚,还和被赶出家门的大郎六郎来往,对林淑珍也是姑姑长姑姑短,亲热非常,对于他和董氏这对正儿八经的公婆,虽也恭敬,却是不大听话,甚或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林伯嗣忍无可忍,在李明珠又一次拉着林十郎私自出门,与自己已断绝关系之人来往时,把院门从内插上,声言既出此门,从此与林家再无关系。谁知,李明珠口称院门已坏,从邻家借来木梯,搭梯而入,林伯嗣和董氏阻拦,气力不如李明珠,只得眼睁睁看着,李明珠堂而皇之出入自如。 无奈,林伯嗣找来里正,说要分家,李明珠笑呵呵将里正送出门外,拉着十郎一块赔礼道,公婆就此一子在身旁,若是也分开来过,老人家年事已高,且不喜与人来往,若是有个病呀灾呀的,即便哪日死在家里,也无人知晓,所以这家还是分不得。里正好笑,言道,是分还是不分,你自家人先商量好,再来请我。 林伯嗣暴跳如雷,大骂李明珠忤逆不孝,令十郎写休书,十郎兀自躲在屋内不出,林伯嗣愤然,自写休书,丢于李明珠。李明珠也不气,捡起休书,笑呵呵撕的粉碎。 真要休掉儿媳,还有一法,可书写状纸,上得公堂,可惜,林伯嗣此人,看似阴狠,也就只是窝里横而已,真要上得公堂,他却无此勇气,只得日日瞪视儿子儿媳特种教师。李明珠极有耐性,既对公婆礼数周到,又我行我素,即便听得婆婆恶毒诅咒,也无甚言语,偶尔回句,我嫁入你林家,即为你林家人,婆婆出言还需慎思,如此恶毒,小心遭得反噬,不得好死。 林家前院,每日里都极其热闹,初时还有村人围观,渐渐习惯,便也熟视无睹。 实话讲,林伯嗣日渐衰老,董氏干不得重活,十郎腿脚不便,且又瘦小,所有活计,全靠李明珠操持,怀有身孕也不得歇息,每每吵骂,李明珠极少还口,真要当众论理,结果不言自明。可是,李明珠千好万好,林伯嗣也不觉合意,对外宣称,家有悍媳。 李翠红一副听完好戏的模样:“哈哈,没想到,前院每日过得竟是如此精彩,真是遗憾,我未看到。” 刚说完,看到婆婆冲自己摇头,三姐也朝自己使眼色,二郎拉拉她衣袖,手轻指一个方向,只见大郎面色严肃,若有所思,李翠红不屑扭头,哼,她可忘不了三姐所受苦楚。 “婶母,明珠有事相求,大哥可还在?”院门外,传来李明珠那特有的破沙嗓子。 正倚着李翠梅撒娇的林翠娥,脸色立变,起身进了里屋,两个丫环紧跟身侧。 “钎儿,你去迎十夫人,线儿,给十夫人倒杯白水来。” 刚一进村,刘妈和两个孙媳就被李翠梅撵去和家人团聚,除钎儿线儿贴身保护林芳,并未带其他丫环下人。童氏依然不肯要人伺候,所以现在家里连个传话倒茶的人都没有,而李明珠因说话太过呱噪,又肖想林翠娥,本就不太受人待见,兄弟里又排行最小,一时,屋里竟无人应声,林芳只得吩咐自己的丫环忙活。其实,她倒觉得李明珠挺可爱。 谁知钎儿才出得屋门,李明珠已到屋门口,差点和纤儿撞到,可见是跑着进来,把屋内人吓了一跳,童氏嗔怪:“明珠,怀有身孕,还如此猛撞,若是摔着可如何是好。” 钎儿搬来椅子放于李明珠身后,扶她坐下。 “呵呵,婶母勿怪,大哥事忙,今日好容易遇上,我有事相求。”李明珠长呼口气,道:“我前几日与十郎商量,他腿脚不便,做地里活着实困难,若是有门手艺也好,思来想去,觉着弹棉花挺适合,他也愿意。大哥见多识广,我来就想问一问,大哥可认得弹棉花的手艺人,十郎也好拜师学艺。” 大郎问她:“为何想学弹棉花,而非其他手艺。” 李明珠接过线儿递来水杯,一口气喝完,才道:“咱镇种棉花家户众多,本镇却无弹棉花之人,谁家要是想做个棉被,还得等着人家上门,或到外镇去,若是十郎学得此门手艺,也算是独门生意,不怕赚不来银钱。” “哼,”李翠红不屑道:“十郎向来好吃懒做,想学手艺,难免吃苦,他撑得下来?即便学得手艺,想要做生意,烦事极多,他可有那耐性?” 李明珠笑:“二嫂,今日十郎,亦非昔日可比,他既答应,必做得到。” “既如此,我姑且信你,”大郎沉吟道:“我倒是认得一两个弹棉花之人,只不知人家可否愿意收徒,待我去信问过,再回复你。” “是,谢过大哥。”李明珠起身欲行礼,被李翠梅拉住,诺大个肚子,还真怕她闪着。 事情已敲定,李明珠告辞,刚要快步跑,童氏喝斥:“去地里干活而已,哪就十万火急,若是跑出个三长两短,勿要找我。” “是,婶母,明珠这就小心走路。” 话是如此说,可她出了院后如何,又有谁管得了。 第〇六五章 赛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姑,你这字写得可真是好看。” 闲聊片刻,李翠红自去张罗饭菜,李翠梅和童氏商量着纺羊线之事,大郎出外访友,二郎钻进他自家铁匠作坊,不知在研究何物,林翠娥回自己屋内。林芳无事,跟线儿玩了一会儿抛杏核,又跑去林翠娥跟前,却也不敢离得太近。她知自己毛病,即便不是刻意,有时也会弄得笔墨凌乱,所以还是停在安全范围之内为好。 林翠娥招手:“芳儿,你过来,替小姑看看,若是参赛,是绣这幅字好,还是那一幅好。” 为准备良平镇每年一次秋季才艺比赛,林翠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习。才艺比赛随自己喜好报名,可报一项,也可参加多项,在李翠梅和大郎的教导下,林翠娥琴棋书画女红绣艺皆拿得出手,且自负成绩不会很差,林翠娥报了书画和绣艺三合一,难度较大。 两幅字都只有四个字:长嫂教姑。一副字挥洒淋漓,遒劲方钢,有男儿豪气,一幅字排列整齐,小巧娟秀,更显闺秀气质。两幅字都好,还真是难以取舍。 林芳稍近前,小心翼翼问道:“小姑,您这是写我娘亲和您?” 林翠娥点头:“嗯。” 林芳又问:“您是单绣字,还是字画相配。” “字画相配。” 从书橱上拿下一卷画来,林翠娥打开。月下,一个面相与李翠梅极其相似,却又比李翠梅漂亮的女子,坐于绣凳之上,低头俯视,目光温和,紧挨着此女子,一女童坐于矮凳,趴在她膝上,下巴搁于小手,小脸仰望女子,女子一手轻抚女童,一手在空中比划,口中似在说着什么。 好温馨的画面,林芳心中感动,可是,娘亲不是那种喜热闹之人,所有用来参赛作品,都须讲出由来,以小姑对娘亲之情深,断不会以瞎话蒙混,若是此书画拿来参赛,必会打扰到娘亲,娘亲恐会为难,林芳皱眉道:“娘亲不见得会同意您拿此字画参赛。” “我知,”林翠娥情绪低落。 林芳开导:“小姑,有些事存于心中便好,若是宣诸于口,弄得人人皆知,最终结果,恐会事与愿违。” “嗯?”林翠娥疑惑,盯着林芳,好像不认识一般。 摸摸自己的脸,林芳问:“小姑为何如此看我,莫非突然之间,发现自家侄女如仙女般好看,嫉妒心起,想着如何把我比下去,好抢我娘亲?” “咦――,”林翠娥扯住林芳脸蛋往两边拉,咬牙切齿:“小小人儿,说话老成,真不知我是你小姑,还是你是我小姑。” “嗯――,容我想想,”林芳围着林翠娥转了一圈,一本正经道:“还是你当我小姑吧,我可不想有如此大一侄女儿。” “噗,”林翠娥喷笑,捏着林芳鼻子道:“你这个小人精,长大了看哪个敢要你。” 把鼻子从小姑手里解救出来,林芳撇嘴:“我才不要嫁人,倒是小姑,貌美如花,才华横溢,比赛若是拔得头筹,必有大把的人争相提亲,到时可莫要挑花了眼哦。” 良平镇的秋季比赛,不止本镇人可参加,外地人也可报名。参加才艺比赛的人,借此机会,可以谋得好差事,若是取得名次,自家有生意的,生意也会更上一层楼,适婚年龄的年轻男女,也可找门好亲事,故而林芳才会拿此话调侃林翠娥星际之死神传奇。 小心收起画卷与字幅,林翠娥拿起一本棋谱,走向屋子另一侧,语气不屑:“我只管比赛,人家提亲与我何干。” “喔哦?”林芳发出怪声:“莫不是小姑准备一辈子黏着我娘亲,要做一个老姑娘。” “啪,”一个棋子掉到林芳脚下,林翠娥嗔怒:“小小人儿不学好,此话也是你讲得的?” “嘿嘿嘿,”林芳脸皮厚,走过去坐在林翠娥对侧,看她摆棋,渐渐趴在桌上,迷迷糊糊中,自己去找周公下棋。 钎儿弯腰,欲要抱走林芳,林翠娥摆手,自己一把抱起林芳放于自家床上,将薄被搭在侄女身上,自己坐在床侧,从衣橱内拿出一件织好的小线衣,开始绣前襟没有完成的图案,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猪。绣着绣着,林翠娥哑然失笑,此小猪是侄女所画,圆圆嘟嘟,倒和侄女此时的样子有几分相像。 唉――,没绣半刻,林翠娥失神,当年娘亲将侄女溺入水中的情景,重现眼前。 从外进院,见娘亲往洗衣盆里泡脏衣,林翠娥感觉好奇,自记事以来,娘亲便很少洗衣,家里衣物大多是大嫂清洗,今日与往常一样,并无特殊,为何娘亲会亲自洗衣,走得近前,低头往洗衣盆看,就见衣服下,有两只婴儿小脚露出,林翠娥赶紧扒开其上衣服,侄女儿一动不动躺于水中。 娘亲,娘亲,你这是为何,即便芳儿长相丑陋,可她毕竟是林家血脉,你为何如此狠心。幸得芳儿命大,救活过来,虽与常人有异,天生脚小,且似痴儿般手脚不稳,每做一事,花费时间是常人几倍,可她的聪慧,却是无人能比。 以往,是爹娘拘着她不肯让她出门,她偷偷溜出去玩,自那天开始,林翠娥便自动自觉留在家里,即便大嫂将侄女时刻带在身侧,娘亲再难接近,她也时时守候在家中,不为其他,只为娘亲。 “翠娥,在想何事,我进来都无知觉。” “哦,大嫂,翠娥在想,若是芳儿血瘤去除,是否会与我相像。” “应是相像,你与你大哥双眼相仿,脸型相近,鼻嘴比你大哥显柔和,芳儿双眼与你大哥一般摸样,至于鼻嘴,虽因血瘤所致,稍有扭曲,大致模样却也相似,不过这脸型,呵呵,芳儿贪吃,却是有些肥胖。” “哈哈,大嫂你看。”林翠娥举起手中小线衣,两手晃动,那已快绣完的卡通小猪,似在行走一般,逗得李翠梅也是直乐:“这是芳儿所画?真不知,小小人儿哪来如此多怪主意,绣在衣上倒是好看。” “哦,对了。”李翠梅想起进来的目的,对林翠娥道:“原本已给你织好比赛时所穿线衣,今日应急,送与钟美珍,你须另选它衣,眼看时日将近,需尽快决定。” 林翠娥点头:“大嫂容我想想。” “好,你且想着,我与婶母还未商量完,这就去了。” “大嫂,”林翠娥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心中所惑:“为何想要翠娥参加比赛,莫非真如芳儿所讲,想要将翠娥嫁出?” “傻孩子,”李翠梅揽过妹妹:“女孩家长大,早晚要嫁出,我家翠娥才貌出众,值得拥有最好。你放心,大嫂心里自有计较,且一切都随妹妹心意。” 林翠娥将头搁在大嫂肩头:“翠娥舍不得离开大嫂。” 轻轻拍抚林翠娥脊背,李翠梅柔声道:“翠娥与芳儿般,都是大嫂心头宝,大嫂要看到你们成亲,生子,生孙,如此,才算幸福完满,可知?” “嗯,”林翠娥闷声而答。 第〇六六章 旧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嚏――。” 鼻子好痒,林芳揉揉,还痒,再揉揉,还痒,实在忍不住了,打个喷嚏,无奈睁开眼,一串野葡萄在鼻子上方,上下左右晃啊晃,林芳躲开那又一次试图要蹭到自己鼻尖的罪魁祸首,顺着野葡萄往上看,就见一张满是恶作剧的小脸,不是林霞又是谁。 “呀,这是何人,怎的面相熟悉,嘴巴却如此陌生,好端端大门打开,莫不是方便小鸟儿筑巢。” 林芳一句话,林霞赶紧闭住张大的嘴,将手里野葡萄搁进旁边小蓝,气嘟嘟坐于床旁小凳,送给林芳一个后脑勺。八岁的林霞正在换牙,一颗门牙脱落,新牙还未长出,家人经常以此来开她玩笑。 林芳坐起,吓唬林霞:“四姐,你不在家好好看医书,跑出去玩耍,小心二祖母罚你抄书。”厚厚一本汤头歌,五岁的林芳已背得滚瓜烂熟,林霞却连一半都未看下来。 转过头要说话,怕妹妹又笑话她缺牙,林霞气鼓鼓瞪视林芳,就是不吭声。 “好了,四姐莫气,芳儿长到四姐如此年纪,也会换牙,到时你再报复回来,可好?” “哼,谁跟你这小小孩一般见识,诺,我尝过的,酸酸甜甜,很是好吃。”提起小蓝递给林芳,林霞自己先摘了一颗丢进嘴里,一副享受的表情。 信你才怪,从小被林霞捉弄无数次的林芳,并不急着吃篮里的野葡萄,一双大眼一眨不眨紧盯着林霞,直盯得林霞挫败妥协:“好了,真是怕了你,诺,这一篮才是美味。”说着从身后又提出一个更小的篮子,掀开篮盖,里面几串野葡萄,红的发紫,林芳不再犹豫,嗯,酸酸甜甜很是好吃,这才是真正美味。 来叫小姑和妹妹吃饭的林娟,见林芳一个赶一个往嘴里塞野葡萄,赶紧提醒:“芳儿,莫要多吃,小心倒牙。”即便不是很酸的野葡萄,吃多了也会酸的牙咬不动东西。 “嗯,”答应一声,又摘了一颗放入口中,待还要摘,林霞手快,一把提起小篮往外走,林芳无奈,只得下床,钎儿已倒好温水,她洗了脸才随后往堂屋而去。 李翠红在家做菜,和在饭馆做菜方法一样,调料却是精简,除油盐外,最多再放葱姜去腥,所有菜都保留原有本色,吃起来倒也清淡可口。没有经过污染的菜,怎样做都好吃,所以,一餐饭下来,林芳又吃了个肚儿圆,李翠梅无奈,只得帮她揉肚子。 林霞用手来刮她鼻子:“妹妹,还讲要走遍天下,若是再如此吃法,看你哪日走不动,便如那哼哼叫的猪猡一般,只有整日里呆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林霞此话,很明显是在报复刚才林芳笑她缺牙,林芳也不在乎,在娘亲怀里找了个更舒服姿势,道:“四姐,此言差矣,芳儿正是长身体时,多吃无妨。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到时我自然会长成窈窕淑女,你可别眼红哦。” “噗――,”二郎一口茶喷出混世小术士最新章节。连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二郎都失态,可见林芳的厚脸皮功夫有多深,一家人哈哈大笑。 饭后闲聊,李翠梅问林娟:“娟儿,你小姑参加比赛,你可有此想法?” 林娟是个绣花谜,除了管理制衣坊,几乎所有剩余时间都用来练习绣花,不像林翠娥,琴棋书画,样样涉猎。 “无,”林娟摇头:“娟儿比不得小姑,娟儿天赋太差,若是此次参赛,怕是会丢人。” 她这话虽有自谦,倒也没说错,林娟酷爱绣艺,悟性却是不好,郭四娘每教一步,都要重复讲解多遍,林娟也练得辛苦,不过这样也好,勤能补拙,林娟只有十二岁,除了比不上郭四娘和那两个婆子,绣出来的东西,却是整个制衣坊最好的,只不过她画工不行,一般都是别人画好花样,她来绣。 李翠梅安慰:“无妨,你年纪尚小,若是参赛,只为体会。每年比赛,有三岁稚童,也有七十老人,大多为争强,只为参与者亦有。” 林霞嘴快:“大伯娘为何不参赛?” 大郎大乐:“哈哈,你大伯娘当年可是夺魁者,又经这些年历练,她若参赛,旁人还有何希望。” “可是真的?”大郎一句话引起几个小孩子兴趣,林芳发问。 李翠红与有荣焉:“当然属实,你大伯娘当年参赛,也是十二岁。记得那时,你大伯娘正在整理账目,你外祖母急匆匆进来,催促你大伯娘换衣,言道,若是再耽搁,恐会迟到,在场人均感莫名,何事迟到?你外祖母却是不讲,当时你小舅也才四岁,嚷道,三姐,娘亲给你报名参赛,琴、棋、书、画、女红,样样不落,爹爹也去参赛,是军棋。” “呵呵呵呵,未经我同意,擅自报名,你外祖母怕我找别扭,催促一声快点换衣,我去门外等候,匆忙而去。”李翠梅接话:“已然报名,若非不得已原因而缺席,缴纳罚银事小,被人议为怯阵,非我所愿,无奈何,我只得赶去参加。” 提起这事,李翠红哈哈直乐:“那时不如现在,早早便开始报名,比赛前一月打止。那时即便是正在比赛,也可临时报名。你大伯娘不愤你外祖母未与她商量,临参赛前,给你外祖母报名踢毽子,哈哈,那年踢毽子之人,年龄最大也不过十七八,只你外祖母一个四十多岁妇人,着实轰动。” 林霞急问:“外祖母可是拿得名次?” 李翠红点头:“前二十名有奖,你外祖母第二十名,却是累得不轻,赛后十多日仍腿脚酸痛,声言,往后再也不敢捉弄你大伯娘。” 林芳又问:“外祖父可曾取得名次?” 林芳见过爹爹教哥哥下军棋,下法跟她前世象棋很相似。 “嘿嘿嘿,”李翠红又笑:“此事说来滑稽,你外祖父自认军棋必得第一,偏偏你爹爹棋高一筹,你外祖父只能屈居第二。然而比黑白棋时,你爹爹却输给你娘,只得第二。你爹爹上门提亲时,你外祖父心中别扭,道,手下败将,还敢娶我女儿,只言你爹爹乃你娘亲手下败将,却不言他自己乃你爹爹手下败将。” “大哥,大嫂只是黑白棋夺魁么?”林翠娥问大郎。 笑眯眯看向妻子,大郎不言,李翠梅自己讲:“我大嫂精通黑白棋,很小时我便跟她学习,其他起步较晚,又是临时报名,没时间练习,只能临阵磨枪,黑白棋夺魁,也是险胜。琴艺好些,前十五名有奖,我得十六,其他也未拿得名次。” 又笑谈一阵,童氏赶人,对李翠梅和李翠红道:“好了好了,赶快领着你们相公和孩子回娘家去,吵我半日,早已烦躁,也该去呱噪你们爹娘一番,免得你们爹娘说我霸道,不准他们见女儿及外孙女。” 第〇六七章 老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姐,你可回来了,快劝劝娘亲,我和大姐用劲办法,娘亲就是不听。” 未及进院门,就听见院内喧哗,待进得大门,快到爹娘清林院时,喧哗声欲近,分明是从清林院内传来,弟媳大屏在院门口转圈,脸有急色,大姐李翠兰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往院内张望,双手互拍,显然很是紧张。 看这架势,李翠梅明白,必是娘亲淘气,大姐跟弟媳因要阻拦,被赶了出来,便问何事。 在两位姐姐跟前,非议婆婆的话,大屏不好出口,李翠兰皱眉道:“还能何事,娘亲调皮,音华和音薇玩耍跳绳,娘亲撕磨着也非要跳,爹爹不说阻止,还在跟前叫好。娘亲已六十多岁,若是扭了脚,可如何是好。我和大屏劝阻,娘亲竟然将我二人赶出院外,说是若再多嘴,便要翻脸。” 李翠梅大急,径自往院内走去,嗔怪道:“娘亲讲要翻脸,你随她翻脸就是,她也只是耍耍孩子脾气,还能怎样。” 越往内走,喧哗声越大,最先看到的是爹爹高大背影,几十岁的汉子,却如稚童般两手挥舞,两脚蹦跳。看不到娘亲,只能见到两个丫环愤力甩绳,两个侄女儿李音华和李音薇很是紧张,自己虽未跳绳,小脸上却满是汗水。虽不见娘亲身影,不过娘亲那得意笑声,却是从爹爹身前传来。 “爹爹,是否应换高大男子甩绳,如此便甩得高些,爹爹也可自行跳入。” “若能如此当然好,只可惜你娘亲不会愿意。哦,翠梅,你回来怎不提前报个信,你几个有些时日未归,你娘必有体己话与你几个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在跟前,多有不便,族里还有事物未处理,我这就去了。” 接了话,李青云才发现是冷着脸的三女儿,三女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后面跟着的四女儿满脸促狭,四女婿虽不似三女婿那般露骨,却也面带微笑,显然内心不怀好意。三个外孙女用手捂嘴,辛苦憋笑。怕潘氏分神出意外,几人未出声见礼。 李青云越发窘迫,匆忙说几句,溜之大吉。三女儿生性沉稳,说教起来更是可怕,他才不想在小辈面前被女儿教训,若是那样,他老人家颜面何存官场之财色诱人。 高大身影消失,视野立时开阔,就见潘氏身着短打,正跳的欢实,不时玩出花样,引得旁人惊呼,她却大笑:“这便吓着了?真是大惊小怪,想当年,几条绳同时穿插,也无几人可比得过我。” 毕竟上了年纪,说着话跳绳,潘氏还是有些气喘。 李翠红给守护在旁的丫环交代一声,那丫环去与甩绳丫环耳语,继而一个甩绳丫环求饶:“太夫人,奴婢气力不济,可否休息片刻。” 从绳内跳出,潘氏接过一旁递来的帕子擦汗,边道:“小小年纪,还不如我老人家精神,这般才半刻不到,便已力竭。” “你老人家如此精神,今年大赛报名还未打止,可要女儿给娘亲报名跳绳,也好拿得名次回来,以证娘亲英勇不减当年?” “哦,是翠梅回来了,这大屏在做何事,姐姐回来,也不让人进来通报一声。” “也亏得大屏被你赶出门外,女儿我才能得知娘亲如此贪玩,爹爹也是,不劝阻也罢,竟跟着胡闹。我与婶母新商量出适合老人家穿的羊线衣裤,爹娘既如此不服老,女儿便可省去针织功夫。” “不能呀女儿,你娘不听劝说,爹爹未能坚持,爹爹有错在身,可不能省去爹爹那身衣裤啊。” 李翠梅话音一落,李青云从门外奔走而进,身后跟着已放松的李翠兰和大屏。看来他并未走开,而是躲在门外偷听,三女儿有时做事说一不二,尤其是在自家生性好玩的老两口跟前,轻易不肯改口,若是此时不挣一挣,那新鲜出炉的羊线衣裤,可真就没得份了。 “你个死老头子,你何时劝说过我,见我跳绳,你讲很久未见我当年风姿,倒比我还要兴奋,哪曾劝说过一句。女儿,别听你爹爹胡说,他的可省,娘亲的绝不能省。娘亲年事已高,抗不得风寒,羊线衣裤最是适合娘亲。”潘氏也真是可爱,羊线衣裤还未见影,她便在女儿跟前把老伴卖掉,还把自己说的如此弱不禁风。 “噗――” “哈哈哈,” “呵呵呵,” 老两口状似小孩的争抢与互相推诿,实在令人忍不住捧腹,下人们各自抖动着肩膀,快速离开,各行其事,若是等老太爷太夫人醒过神来迁怒,不会重罚,却也会做出更令人哭笑不得的行事。 “嘿,嘿嘿。” 李青云尴尬而笑,潘氏不理他,领着女儿、儿媳、孙女和外孙女自去叙话,两个女婿扔给老头子。见大郎毫不掩饰的揶揄,二郎笑意不减,李青云心里来气,叫嚷着要杀得女婿片甲不留,翁婿三人自去相斗。李青云与大郎在棋盘上已厮缠多年,二郎自小与大郎一块儿长大,别看整日里不吭不哈,棋艺也非是一般,谁赢谁输,还真是值得期待。 听得三姑和四姑来到,李音容从自家三姐妹住的籁音院里出来,来到清林院见礼,叙话片刻,李翠梅便让李音容引领妹妹们自行玩耍,潘氏着急:“我许久未见外孙女,她姐妹玩耍,何时不能,哪里就急在这一刻。” 李翠梅沉脸:“我和翠红在村里会住几日,你要与外孙女玩耍,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三刻。” 三姑这是要避开自家几个,对祖母进行“劝导”,李音容知机,领着妹妹们往籁音院去。 林芳知自己毛病,脚小走路不稳,怕表姐笑话,便刻意小心翼翼,即便如此,还会不时歪向一边。再看李音容,裙盖小脚,轻移碎布,稳稳当当,如弱柳扶风般,煞是好看。林芳郁闷,人家是特意缠得小脚,自己倒是天足,还如此这般。 六个女孩子很快分成三个阵垒。 第〇六八章 表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音容也是十二岁,比林娟大两个月,两人性格相似,均是外柔而内刚,一路细语,看似很说得来。李音华十岁,个子却与八岁的林霞一般高,俩人性子同是活泼,时而驻足耳语,时而你争我抢,欢乐时放声大笑,促狭时奔跑追逐。 李音薇八岁,和林霞年龄相当,只比林霞小几天,她不爱说话,一路来闷不吭声,林霞和她说了几句话,觉着无趣,便不再理会,只管和李音华疯玩。李音薇也不在意,见表妹走路歪扭,又不肯要丫环扶,便主动过来,伸手牵住表妹的手,慢慢陪着林芳走在四个姐姐身后,林芳和她说话,她只用点头和摇头回答,听娘亲说过,别看这位小表姐不吭不哈的,内心却很有主意。 就说缠脚吧,她们姐妹三个都是从四岁开始,小舅妈就给她们缠脚。李音容是自动自觉要求缠脚的,不知为何,在她那小小的内心里,以为缠了小脚才是闺秀,所以缠脚时无论多痛她都能忍。李音华则不然,大喊大叫又哭又闹,据说,最厉害时浑身抽搐,晕厥过去,闹得家里整个是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外祖母看不下去,勒令小舅妈不准再给她缠脚,李音华才逃得一劫。娘亲也说,外祖母和李音华也最亲近,因为这一老一小最是贪玩,很是合得来。 到了李音薇该缠脚的时候,小姑娘也不吭声,拿起缠脚的家伙什就丢进井里,小舅妈捉住她,硬给她缠,她还是不吭声,再痛也忍着,你缠便是,只要得空,我就放开。小舅妈无奈,只得日夜守着,睡觉时将她手脚缚住,这也没关系,你可以缚我手脚,我不吃饭你总不能强塞吧,小姑娘硬是三日水米未进,眼见着小女儿奄奄一息,小舅妈无奈,只得放弃。 “五表姐,你长大想干何事?” 林芳记得李音薇原来不是这个性子,也是跟李音华一样,嘻嘻哈哈,不知小姑娘遇到什么变故,才会变成这样,心想,我这样问话,你总不至于只摇头点头吧。李子易育有两个女儿,年龄都比李音容大,李音薇在五个表姐里最小,因而林芳才如此称呼。 “喂鸡。”李音薇木然答道。 呃,林芳讶然,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生在这样的家庭,她的理想竟然是,喂鸡? 此时的林芳万万想不到,李音薇的想法虽显怪异,在自己后来的逃命中,却是起了活命作用,此是后话。 进得籁音院,李音华和林霞如两只蝴蝶般,满院飞跑,后来干脆轮流荡起秋千,比赛谁荡的高些,随身丫环不时惊呼,连声嘱咐小姐慢些。李音容领着林娟进了她自己屋内,李音薇问林芳,可是愿意去自己屋内玩耍,林芳摇头,这籁音院里满是花草,此一棵,彼一棵,树木也是不少,大多是水果树,不仅好看,也不觉热,呆在屋里,真是浪费了大好景色。 命丫环将槐树下石桌凳清理干净,李音薇领表妹坐在槐树下,这槐树应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壮,枝叶繁密,树冠向四处伸展,俨然一个天然巨伞,坐在树下一点也不觉热。 李音薇挎了一个小篮子,自己去梨树下,摘了几个水晶梨,清洗干净,摆在盘内,放在石桌上靠近林芳一处。此时的梨还未成熟,不过吃起来已是汁多味甜,足以解渴。 “嗯,好吃,五表姐你也吃。”林芳吃的满嘴,将盘子推向李音薇。 李音薇摇摇头:“妹妹明年早些来,黄杏熟的早些,还有仙桃,已是没有了女人乖乖让我宠全文阅读。” “哦,五表姐,芳儿见识不多,这院里都是些何树。”其实这些树她大多认识,就是想五表姐多说说话,李音薇的声音很好听,像百灵鸟一般,清脆悦耳。 “妹妹且先歇一歇,待脚歇过,我带妹妹一棵棵去看,不过,除这梨和早熟的枣外,其他尚不能吃。” “无妨,芳儿不累。”三两口吃完手上的梨,林芳站起便走。 李音薇紧赶几步,牵着林芳先去水盆前洗手,然后才牵着她往树下走去。 院里水果树品种着实不少,梨树,苹果树,杏树,杏梅,桃树,枣树,梨树有水晶梨和笨梨两种,枣树有梨枣、木枣、脆枣、酸枣,还有一种很少见得品种。 “五表姐,这也是枣?怎看起像葫芦。” “这是葫芦枣,脆脆甜甜,很是好吃,妹妹且站远一点,我来给你摘些。” 其实林芳很想自己去摘,葫芦枣树不高,结的也很密,自己随便就可摘到。不过看看那满树的枣刺,林芳听话的没有上前,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的好。 钎儿上前欲摘:“五表小姐,小心枣刺,还是奴婢来吧。” 李音薇摇头:“你且靠后。” 钎儿看向林芳,林芳冲她摇头,钎儿退于林芳身后。 没有带篮子过来,摘满两把,李音薇往回走,边走边讲:“妹妹,生枣润肠,吃多滑肚,一次不可多吃,先吃这些,若还想吃,得等个把时辰。” 林芳也听二祖母讲过,枣子还青的时候,不能多吃,否则容易拉肚子。二祖母还教了她一个本源相克的法子,若是因吃青枣滑肚,不用吃药,将那青枣蒸熟来吃,便可治愈。 林芳卖乖:“谢谢五表姐,这些紧够,芳儿肚子不大。” “呵呵。”李音薇被林芳的童言逗乐。 “五表姐笑起来真是好看。” 这话林芳绝对不是奉承,李音薇本就长的好看,她平时总也木着脸,看起来很是刻板,这一笑,脸部生动了许多,活脱脱一个美人胎子。 “妹妹又在哄人?” 林娟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听到林芳甜言蜜语,出语逗她。 跟着李音薇往回走,林芳问:“三姐怎的是一人?” 林娟皱眉摇头:“太过烦闷,出来走走,看妹妹都在作甚。” 哦,跟李音容呆在一块,不闷才怪,小小年纪,动不动就讲规矩,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看着都累,林娟只是痴迷绣艺,只要入进去便不理会外事,她本身也是个活泼性子,疯起来不比林霞差,能跟李音华处这么久,已经是算很有耐性。 “三姐,五表妹,妹妹。” “三表姐,妹妹,六表妹。” 林霞和李音华嘻嘻哈哈跑过来,两人围着林娟打闹,李音华注意到李音薇双手紧握,问:“音薇,你手里是何物?” 手心一面朝李音华晃晃,李音薇扭头接着走,李音华命丫环拿个小篮子来,和林霞一块去摘葫芦枣,林娟则跟着两个小的走到槐树下,坐在那里喝花茶。 第〇六九章 低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音薇的丫环边倒茶边讲,这是自家五小姐自制的花茶,林娟好奇喝了一口,便上了瘾,一口一口慢慢酌饮,花香自然,口感刚好,却是说不清是何花所制,可见不止一样。童氏曾讲过,林芳脸上血瘤,最忌刺激,尤其是花粉,若是过敏,将会雪上加霜,所以林芳虽羡慕,却不敢尝,她平日里只喝白水,或喝童氏给她配制的药茶。 李音薇去洗葫芦枣,林娟喝着茶问李音薇的丫环:“有你二人在旁,为何你家五小姐凡事还要自己动手,她常日如此?” “回三表小姐,”其中一个精明的小丫环道:“我家五小姐讲,人生在世,富贵难料,要居安思危,莫把自己养成废人,只要是五小姐自己的事,我家五小姐都亲力亲为。奴婢多嘴一句,其实,五小姐平日里极少与人如此亲近,待客时更是极少自己动手,今日五小姐待六表小姐事事亲为,奴婢两人也是极少见。” “真的咧,”李音华用嘴吸着被枣刺扎痛的手指,也凑过来:“平日里我支使音薇,她还不一定理会我这个当姐姐的,今日倒是对芳儿如此好,真是怪事。” 林芳一脸了然:“因五表姐平日里是妹妹,今日却当得姐姐呀。” “小人精,就你懂得,”林娟说着话来捏林芳鼻子,道:“说不准这就是缘分,你投了你五表姐的眼缘呢?” “哎呀,”把自己的鼻子从林娟的魔掌解救出,林芳埋怨:“三姐,若再捏鼻子,芳儿早晚会变丑八怪,长大若是嫁不出去,到时小心芳儿赖着你修真少女不好惹全文阅读。三姐可得养活芳儿一辈子。芳儿可最是贪吃,你若拿那一般吃食应付芳儿,看芳儿不把你家闹个鸡犬不宁。” 松开林芳鼻子,林娟又来扯林芳的脸,咬牙道:“这脸皮是越来越厚,哪有姑娘家整日嘴上嫁呀嫁呀的,即便你不变丑八怪,就你这厚脸皮,将来怕也没人敢要,还不早早被你吓得快跑。” “跑了更好。芳儿才不稀罕,芳儿要自力更生,才不要那般累赘。” “哼。不成体统。” 表妹来做客,做为长姐,自己一人躲在屋里,置妹妹们于不顾,李音容自觉不合礼数。本要迈步出屋去作陪,刚好听到林娟和林芳戏语,李音容皱眉,想起刚刚林娟问她可要参加才艺比赛之事,李音容更是内心厌烦,如此抛头露面的做为。哼,李音容转身,重新坐于绣架前。她不屑与这些个不知廉耻之人为伍。 葫芦枣分两头,笑的一头没核,枣核在大的一头,且很小,枣子吃起来又脆又甜。见林芳吃的意犹未尽。李音薇拿了个小篮子,又去摘了一篮。清洗干净,让丫环去清林院给姑姑们送些尝尝鲜,嘱咐不可直接摆放桌上,而是先禀告三姑一声。自己又在石桌上摆了一盘,剩下全装起来,留给林芳慢慢吃,嘱咐林芳,此时却不可再吃。 吃了几个枣子,林娟犹犹豫豫问林芳:“妹妹,你向来主意多,你说,若我去参赛,真的可行?” 林芳使劲点头:“当然可行,三姐,娘亲不是讲过,参赛只为体会,况三姐绣艺得郭四娘真传,三姐又勤练不息,怎会不行?芳儿若不是怕上台摔跤丢人,也会报名。” 林娟哂道:“你报名?是何项目。” 呃,林芳想想,除了背书很快,自己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能每日少摔几跤,少让爹娘担心,少给家里添麻烦就不错了,再说,大赛又没有比赛背书这一项,林芳一时颓然,问林娟:“三姐,芳儿可是很无用?” 六妹平日里都是笑嘻嘻的,无论怎样开她玩笑,都不在乎,家人都称她厚脸皮,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得六妹如此,祖母讲,六妹先天发育不好,这已是无可奈何之事,林娟不安。小小人儿已经很是努力,平日里为练身体,不知摔跤何几,若是换个幼童,必哭闹不止,寸步不行,妹妹非但不要帮忙,凡事必亲力亲为,林娟后悔玩笑过头,嬉笑哄道:“谁讲妹妹无用,妹妹小小人儿主意多多,若非如此,小人精此名从何而来?” 主意多是因为自己是成年人,有着和这个世界不同的见识,就自己本身来讲,林芳有自知之明,她什么都不行,所以,无论林娟怎么哄,林芳的情绪始终低落,林娟无奈,只得提议去找大伯娘,大伯娘最善引导,说不准妹妹见了大伯娘便会喜笑颜开。 李翠梅的说法和林娟大同小异,只不过语言更加婉转,语气更加温和,潘氏和李翠红李翠兰也是轮番劝哄,甚至以美食相诱,林芳知道是自己心理原因,谁说什么都没用,不想娘亲担心,林芳恢复往日嬉笑。到底是母女连心,李翠梅又怎能看不出女儿强颜欢笑,可女儿自小主意就正,要想解开此心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李翠梅心里暗暗发愁。 李翠红将林娟好一通埋怨,林娟本自后悔,听得娘亲埋怨,心绪也是很差,屋内一时有些沉闷。 “芳儿,你过来。”李翠兰朝林芳招手。 “何事?大姨。” 李翠兰抱林芳坐在膝头,柔声问道:“芳儿可愿去大姨家?大姨的村子虽小,却是极美,有山有水,山上不仅有很多美味野果,还有漂亮鸟儿,机灵小动物,芳儿若去,让你大姨父捉来给你丹凰。小河离大姨家不远,下个坡便到,每日里有鸭子在河里游,还可钓鱼抓虾,很是好玩,不过,不能光脚丫在河边走,河边有小螃蟹,最是喜欢小娃娃的嫩脚丫,若是谁的脚丫被它看上,它会毫不客气拿大夹子夹住,小娃娃的脚丫就开了花。” 潘氏嗔怪:“哎哟翠兰,你这是哄孩子,还是吓唬孩子,前面听着还可,说到后来,哪个孩子听了还敢去?芳儿,别听你大姨胡说,那河里的螃蟹,小小的一个,稍不注意,便会踩扁,即便是到了秋日肥美之时,也无多大,芳儿尽可放心。” “呵呵,”李翠兰无奈娘亲故意揭穿自己,苦笑着问道:“芳儿可是愿去?” 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悠闲的田园生活,林芳心动,问李翠梅:“娘亲,你可去?” 听大姐的话音,李翠梅就知,大姐这是要转移女儿的心思,笑眯眯问道:“芳儿可愿去?” “娘亲去,芳儿便去。” 潘氏好笑:“小人精,自己想去,偏还要拿你娘亲说话。今日已晚,明日里你几个都去翠兰家,我老人家也好耳根清净。” 众人莞尔,几个孩子一走,李翠梅便将潘氏一通好说,直到潘氏保证往后不再贪玩,李翠梅还不罢休,又是一番威胁唠叨。李音薇使丫环送来葫芦枣时,潘氏大乐,本想好好解馋,谁知才吃了几个,三女儿便将盘子挪开不准她再吃,言道,母亲年事渐高,肠胃比不得年轻时,还是少吃为好,若是滑肚,娘亲受罪,儿孙们也是难过。潘氏向另两个女儿及儿媳求助,却无人替她说话,她此时如此说,明显是怕了女儿们啰嗦。 见林娟愁眉不展,林芳不忍,拉着林娟出去,安慰林娟:“三姐莫要为芳儿担心,是芳儿自己无用,不关三姐之事,三姐喜好绣艺,此是三姐所长,三姐只管按自己心意即可。” 一把抱起林芳,林娟叹道:“是三姐不对,嘴拙乱讲,妹妹反而来劝导,倒似你是我三姐,三姐真是没用。” “嘻嘻,三姐怎可如此说话,三姐很是能干,听娘亲讲,三姐虽年幼,绣艺却少有人比得过,若是参赛,必不输于人,芳儿却连绣花针都拿不得,三姐莫要妄自菲薄。” 将林芳放下,林娟喜道:“大伯娘真如此讲?那我便试上一试。呼——,芳儿越发沉重,三姐一时抱不住了。” 当晚,李翠梅姊妹三人住在叠翠院,她几个未嫁前,此院便是她们闺院。本该和妻子同住的大郎和二郎,却硬生生被李青云安排住在客院,美其名曰,三姊妹要说些体己话,男人家还是避嫌为好。姊妹三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林霞好奇,问李翠红,何事好笑,李翠红笑而不答。 “莫不是外祖父输了棋?” 林芳一句发问,姊妹三人放声大笑。 第二日,李翠红讲,难得回家,她想多些时间陪婆婆,反正到了冬日,大姐会给她菜馆送菜,少不了相聚。林娟要练绣艺,林霞要习医术,也各自留下,二郎自然是跟着自家媳妇,大郎放心不下林武一人在家,回了镇上,只有李翠梅带着林芳,跟着李翠兰回家。 李翠兰问李音容姐妹三个,可愿去玩,李音容很是客气,言道,大姑农忙,太多人去打扰不好,李音华直言怕晒黑变丑,李音薇很是干脆,回答简练,就一个字:“去”,收拾好衣物,不顾娘亲和祖母反对,执意将随身丫环留下,自己很是利索上了马车。 潘氏松口气,三个孙女,音容最是会讨好自己,凡事都投其所好,音华好玩,嘻嘻哈哈却是没心没肺,只有这小孙女,别看不喜言声,见自己这当祖母的哪里不对,出手就管,根本不管自己是否生气,只管木着一张小脸,我行我素,跟翠梅虽非亲姑侄,脾性倒是相像,都是自己的克星,哈哈,这下无人管我,又可好好玩耍。 第〇七〇章 认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跟娘亲商量过,林芳也将钎儿线儿留下,让她俩自行回二祖母家帮忙,自己也好真真切切体会田园生活,其实,她就是不想有人总在耳边唠叨,小心这个,当心那个,处处被掣肘,以免破坏心绪。 大姨家离林芳的村子较远,本就是为了哄外甥女开心,李翠兰一路也不急,由着马儿信步而走,自己则不时给林芳讲解地里庄稼。 林芳自小在农村长大,即便干活不多,很多庄稼还是认得的,一路看下来,这里的庄稼长得还是有些不一样,有些太过高大,比如棉花苗,有些太过稠密,比如玉米苗,有些叶子上明显看起有很多虫眼,比如蔬菜。 李翠兰边指给两个孩子认,林芳边问,她这才明白区别由何而来。不像她前世,庄稼要经过各种打理,这里的庄稼,都是任其自由生长,只要按时施肥,将地里野草拔干净就是,若遇虫害,除了人工捉虫,无任何法子。林芳心叹,怪不得产量如此低。她倒是听父母哥嫂说起过一些打理庄稼的事,可是她自己未干过,而且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对于虫害,她倒知道几种农药的名字,可也只限于知道名字而已。 不知将自己所知很有限的打理方法,设法告知大姨,可否行得通,管他呢,先回想一番,于是,林芳在脑里使劲回忆,想着想着,一个又圆又大,浑身长满条纹的绿色东西,在脑海里翻滚转悠。 哦,西瓜,对了,来这里已有五年,还从未见过西瓜,是这里没有呢。还是本地不产西瓜,好想念呀。林芳想问,又怕唐突,自己要如何讲的明白,又不遭人怀疑,书上看的?不行,自己所有看过的书,林文也看过,这位二哥太过尽责,随时准备给自己答疑解惑。书中内容比自己研究还细。听人所讲?也不行,自己身边从来就没离开过人,怎的自己有听说。人家却没听说。 唉,身边总有人跟随,安全则安全矣,却也麻烦。 “吁――,”突然。李翠兰勒住马缰绳,下车在路边拔出几根野草,走过来递给林芳和李音薇,笑道:“芳儿,音薇,猜猜这是何物?” 林芳仔细看。这草的叶子是墨绿色,长得有点像兰花叶子,不过比兰花叶子要笔挺。只有两片,一片较长,另一片短些,短叶包在长叶内,刚李翠兰拔草时。她注意过,草叶像剑一样直指天空。再看根部,颜色雪白,自然状态时与叶子成一条直线,没有分叉,像甘蔗一样,一节一节的,只在分节处有细如发丝的毛须。 林芳脱口而出:“嘿嘿,节根。” 这东西她小的时候没少嚼,村里人都叫它节根,将根部放进嘴里咬,内里汁水甜丝丝如糖水,孩子们在地里玩耍时,总会拽些来当零食吃美梦时代全文阅读。这种草的根扎得很深,若用工具仔细往下挖,越往深处,根部分叉越多,林芳和玩伴曾挖开过一大片地,越往深处,节根越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相连,平时拽出的笔直部分,只是被拽断的朝上长的分支。 李翠兰好笑:“节根?呵呵,倒是形象,此草唤作固本草,田边地头到处可见,越是干旱处,扎根越深,此草平日里看来不起眼,灾荒时却可活命。” “大姑,你可遇过灾荒?”这是一路来李音薇第一次开口说话。 “无,”李翠兰摇头:“听村里老人所讲。” 固本草么?似乎这个名字更形象些,根部深扎,交错相连,防止水土流失,对于视土地如命的村人来说,可不就是固本么,只是不知,此固本草是否也能入口,林芳便问:“大姨,灾荒时既可活命,此草味道怎样。” 李音薇虽未说话,看表情也是很想知道,李翠兰笑:“想知其味,尝尝便可。” 既如此讲,必可吃。 “嘿嘿嘿,我先来尝。”林芳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根固本草塞入口中,果不其然,很熟悉的甜丝丝的味道,见李音薇一脸惊异,林芳故意使劲咂嘴:“五表姐,甜甜的很是好吃。” 低头看看手里的野草,又看看嚼得津津有味的表妹,李音薇还是有些犹豫,李翠梅笑道:“音薇,你尝尝,确实很甜。” 林芳好奇:“娘亲,你也曾吃过?” 李翠兰揭老底:“哈哈,你娘亲小时嘴巴如你一般,也是很馋,不止这固本草,很多野草野果,你娘亲都想尝一尝。曾有一次,我带着你娘亲在地里干活,一时没留意,她便将老鼠果塞入口中,差点没将我吓死,赶紧使劲拍她脊背,才得以吐出,幸好还未咬破外皮。” “老鼠果?”林芳和李音薇齐声发问。 想起当时情景,李翠兰还有些后怕,李翠梅笑道:“是一种毒果,因老鼠喜啃食其外皮,故称老鼠果。外皮无毒,内里却其毒无比,误食之人,很难救治过来。” 林芳大惊:“啊?娘亲可指认给我,省我误食。”她自然不会随便乱吃东西,不过,认得也好,说不定哪日便会有用。 李翠兰接话:“此果现很难找到,朝廷曾下令根除,此地人来人往,哪能得见。” “那,大姑,可否说其外形,若是真碰到,也好当心。” “外形么,音薇可曾见过棉桃,还有大麻。”李翠兰知六弟与六弟媳娇养女儿,侄女不怎务农,故有此一问。 “嗯?音薇曾缠着爹爹带音薇去过地里,棉桃见过,大麻却不知是何物。” “无妨,见过棉桃也可,那老鼠果状似棉桃,却是如大麻果般长满软刺。” “大姨,大麻果是否也叫蓖麻果?”她记得蓖麻果浑身刺。 “我不知,你娘亲喜看书,或许知道。” 李翠梅奇道:“芳儿,你怎知,蓖麻果的唤法,只是书中记载。” “二哥每次回来都有给芳儿买画本。有一本七妹玩耍时撕掉,芳儿记得有此说法。”转而耍宝:“哇,娘亲,你可吓死我了,若是你当年真咬破外皮,芳儿就见不到娘亲了。” “呵呵,妹妹,若是三姑当年咬破外皮,哪里还会有妹妹。” 咦?五表姐也会开玩笑?林芳故意一脸懵懂:“五表姐,你怎知?” “我纨绔世子妃最新章节。”李音薇欲张嘴,却又将头扭到一边,将固本草塞入口中嚼食。继而脸露欣喜。李翠兰和李翠梅莞尔,接着驾车前行。 “大姐,且停一停,你看那可是苦肉。”这回是李翠梅有所发现。 马车停下,李翠兰站于马侧拉住缰绳。李翠梅下车,李音薇也从车后溜下,林芳随后,跟随李翠梅进入路边地里,不知是哪家土地,放荒很久。地畦整齐,内里却满是荒草。 指着一片形似蒲公英的的野草,李翠梅道:“音薇。芳儿,此乃苦肉,最是清心败火,可清毒,暑天吃最好。” 苦肉?不就是苦苦菜么。上回慧圆做油泼面,林芳调皮。故意教他放苦苦菜进去,清火是没错,却坑苦了慧圆。嗯?不对,苦苦菜叶片轻薄,且两边有大锯齿状豁口,此草叶边光滑,叶片肥厚,真如切好的肉片般,怪不得叫苦肉。 李音薇拔出一棵,举于眼前观看,皱眉问:“三姑,此草很苦么?” “奇苦无比,却是解读良药,且遍地可寻。” 林芳听得嘴里好似直冒苦水,问娘亲:“红姨做菜时,为去怪味,会将菜稍过滚水,这苦肉可否也如此。” 李翠梅点头:“也可,过滚水后,可当一般蔬菜吃,无药用价值。” “味道如何?”李音薇问。 “清凉微苦。” 哦,还是苦啊。林芳和李音薇率先出去,爬上马车,李翠梅随后,四人接着前行。 一路行来,走走停停,李翠兰和李翠梅不时向两个孩子指认些野物,快到村庄时,李音薇问李翠兰:“大姑,爹爹讲,比起别家,李家女儿不用下地劳作,大姑为何还要带着三姑干活。” 李翠兰目视前方,将偷吃路边野草的马儿拉回正途,道:“我比你三姑大了十几岁,比你爹爹更是大了二十几岁,你爹爹自然没体会过那时景象。我小时,家里也有奴仆使唤,却不似现在家境富裕,农忙时,不分主仆,一概忙的脚不沾地。后来家境富裕,无需亲自劳作,可我已习惯下地干活。” “大姑,人都说,人往高处走,大姑是否甘心务农?” “呵呵,你大姑我没出息,贪小农户家淳朴自然,不喜大户家勾斗,此生也就这般过了。” 林芳暗叹,李翠兰这哪里是没出息,分明就是看得开,追求自己所想,得其所哉。 李翠兰家院子属于常见的农家院,不过比平常农家院稍大些。五间正屋,三间东侧屋,紧挨着东侧屋是两间伙房,院子西侧一排稍矮的房子,养着马和牛,院子南侧有鸡棚和猪圈,不过内里空虚。半个院子种着菜,都是常见的西红柿,茄子,豆角之类。 院中间种着两颗苹果树,长势相差极大。一棵看似粗壮高大,枝叶繁密,树上果子却是稀稀拉拉。另一棵长的矮壮,主干似被外力折断,从旁长出支干,且向旁侧平伸,枝叶较疏,树上果子倒比前一棵密实很多。 “大姨,有谁虐待果树么?” “是你大表哥,自小顽皮,无事时拿树来玩,掰断主干,支干也被他拉成怪状,还不时断些细枝,却没想,此树结果倒还多些。” 看见自家媳妇领着小姨子和侄女外甥女回来,张铁栓一时反应不过来。媳妇昨日回娘家时讲,岳父母年纪渐大,趁这几日地里还算清闲,回娘家住几日,也好陪陪爹娘,怎的这才一日便回返。 第〇七一章 顽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呆子,愣着作甚,还不去弄饭。” 李翠兰一句嗔怒,张铁栓醒过神来,挠头:“家里无菜。” “哈哈,姐夫,”李翠梅调侃:“你家院里不是菜么?莫不是舍不得?” “哦,不,”张铁栓脸涨红:“我是讲,家里无肉。” 李翠兰气笑:“要买甚肉,已是饭时,等你买来肉,天已黑,都是自家至亲,且将就着做些吃食,明日一早起来买肉。” 张铁栓憨笑:“嘿嘿,那我擀些宽面条,记得你讲过,妹妹喜吃宽面条,浇泡菜。再给音薇和芳儿做些搓鱼,浇红柿蛋花,可行?” “你做甚饭都好吃,只是要快点,莫要饿着孩子。” 张铁栓去了伙房,林芳悄声问李翠兰:“大姨,不是讲君子远庖厨么,怎的大姨父还会做饭?莫不是你欺压良民?平日里都是大姨父做饭么?” 张铁栓哪里都好,就是懒收拾屋子,李翠兰教他几十年,硬是没教变,自己这才离开一天,屋里一时乱七八糟,李翠兰进屋便着手收拾,此时听得林芳问话,笑得直打跌:“哈哈,小小人儿,哪来些稀奇古怪的词儿,还欺压良民。你大表哥和大表嫂不在,就我跟你大姨父两人,过日子而已,谁有空谁方便,谁便做饭,哪里分得彼此。你等下莫要吃撑,你大姨父做的搓鱼很是好吃,弹性极好,且有劲道。” 所谓的搓鱼,就是将面戳成细条,再用刀切成一个个的小剂子,找个干净草帽或其他带凹凸花纹的东西,将剂子放在草帽上,大拇指摁住剂子轻轻一搓。剂子就变成了半圆筒,朝外的一面有凹凸花纹,下到锅里,水开时,随着水上下翻滚,似很多小鱼在水里游动,故称搓鱼。吃时配上各色蔬菜,花花绿绿很是好看,可谓色香味俱全,哄小孩子最好。 张铁栓做事很是利索。不一会儿便做好饭,确如李翠兰所讲,搓鱼既有劲道。又有弹性,且搓得较薄,几乎已成圆筒,让林芳免费品尝了一次古代版通心粉。 哦,还有。不幸被李翠兰言中,林芳又一次吃撑。李音薇不时摸摸自己肚子,看来吃的也是不少。李翠梅也比往日多吃半碗,林芳心想,怪不得大厨多是男性,这手劲大最终女王全文阅读。做的饭就是不同。 吃过饭,张铁栓嘱咐媳妇,在家陪着妹妹和孩子好好歇息。道路不平,坐马车颠簸半日,肯定累的不轻,他自己则将一根麻绳放入藤篮,挎起篮子准备出门。 李音薇问道:“大姑父。可是要下地干活?” “是,棉花地里草已长起。” “大姑父。音薇可否与你同去?” “不可,太阳很毒,莫要晒伤。” “无碍,音薇此来,便是要学习农活。” 林芳本来已快睡着,听得对话,来了精神:“芳儿也去。” 李翠兰乐:“哈哈,你去作甚,人无苗高。” 这倒有可能,一路来看到棉花的长势,别说林芳只有五岁,就是八岁的李音薇,说不准进了棉花地里也被淹没,林芳一时语塞。 见女儿小脸皱成包子状,李翠梅心疼,道:“无碍,我随着去便可。”本也是陪女儿来散心。 张铁栓还待要阻止,李翠梅笑:“姐夫,若再推磨下去,干脆直接准备晚饭,姐姐炸的馓子,妹妹可是很久未吃过。” “啪,“李翠梅背上被姐姐轻轻拍了一掌,李翠兰好笑:“几十岁了还如此调皮。” 张铁栓挠头:“嘿嘿嘿,明日早起我便去镇上买肉,中午就吃炸馓子。” 嗯?大姨父为何脸红,大姨为何讲娘亲调皮,八卦,绝对有八卦,林芳内心小星星闪起。 来到这个世界,林芳这是第一次真正接触田地,一时兴起,好好的田间小路她不走,偏偏要往边上的草丛里踩,回头看看草丛中被自己踩出的一条小壕,林芳咯咯咯笑,拉着李音薇一起踩。旁边若是有空置的土地,她拉着李音薇一块进去转一圈,土质疏松处,留下一大一小两圈脚印。玩到兴起,李音薇变被动为主动,反过来带着她,不是抓蚂蚱,就是撵蛤蟆,留下一路笑声,跑的小脸通红也不觉累。 后面几个大人看起好笑,林芳平日里小大人一般,李音薇也总板着面孔,此时才真正显现出孩童该有的顽皮。 到了地头,李翠兰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帕子,刚将各自头发包住,林芳便一头扎进棉花地,吓得李翠梅惊呼一声,紧追而来,棉花苗枝枝杈杈,棵棵都比女儿高,女儿从未干过农活,走路又不稳当,若是摔倒,被刮伤怎办。 进得里面,被枝杈牵绊,林芳便走不快,跟着娘亲,老老实实蹲下拔草。 未进地里时,清风徐徐,很是舒爽,此时却觉阴湿潮热,林芳总觉哪里不对,想想自己放秋假时帮家里摘棉花,林芳了然,这些棉苗高大,着实结实,却是一棵上面没几个棉桃,而且枝杈过密,于是干脆不再拔草,上手就将身边一棵棉苗上主干与分枝间的细杈掰断,她曾听老妈说过,这叫打杈,好像还有一个步骤叫打顶,就是将主干顶端掐掉,阻止棉苗疯长。 使劲踮脚尖,还是够不着顶端,林芳求助:“娘,帮芳儿将棉苗顶端掐掉。” 李翠梅正在低头拔草,只用眼睛余光留意着女儿有无摔倒,此时听得叫唤,才注意到,女儿将好好的枝条掰坏,立时出声阻止:“芳儿,不可顽皮。” 林芳嘟嘴强辩:“芳儿哪是顽皮,芳儿是学大表哥修整树木,也好结多多的棉桃。”说着话还在使劲踮脚尖。 李翠梅噤声,犹豫着帮林芳将棉苗掐顶,然后和不远处大姐说起。李翠兰倒是没犹豫,划定一片棉花地,干脆利落,打杈打顶,准备和其他没经过修整的棉苗做比较修真少女不好惹。 林芳很是佩服大姨,不拘泥于成规,要不,怎会大冬天的弄出暖棚来。只是可惜,这棉苗修整的晚了些,要是在不到大姨腰部高时开始修整,结果肯定更好。 休息时,林芳已是不想动,靠在娘亲怀里,昏昏欲睡。不愧为吃货,睡意朦胧间,她想起娘亲说的馓子,继而脑中闪过大姨父的红脸,林芳问李翠梅:“娘,为何提起馓子,大姨父会脸红?” 她语气呢哝,声音虽不大,张铁栓却也听见,道:“我昨日下了套子,这就去看看,兴许晚间有兔肉可吃。”起身便走。 张铁栓走远,李翠兰过来捏林芳鼻子:“小小人儿,偏爱打听些大人之事。” “嗯,疼。”这下林芳彻底清醒。 “大姑,音薇也是好奇。” 林芳笑弯了眼,原来木头也有八卦心咧。 “呵呵,告诉你们也无妨。”李翠兰满脸幸福:“我十五岁时,家里已是有很多田地,每到农忙时,会临时雇些短工,你大姨父每次都来。做为主家小姐,别人见了都会说几句好话,只你大姨父,诺高个汉子,只会挠头憨笑,所以初次相见,便急得他。干完活结算工钱之时,每人会发一身新衣,另加一份吃食。那日所发吃食,是我亲自炸的馓子,人家领了,均是小心翼翼带回家去,与家人分享,哈哈,你大姨父却是当场便吃,因吃太急,卡的直咳,模样狼狈,呵呵呵呵。” 李翠兰笑起一时不停歇,李翠梅接话:“看你大姨父不成体统,你二舅训道,得美食不孝敬父母,分食弟妹,如此狼吞,枉为人子。谁知,你大姨父虽止住咳嗽,却是情绪低落,闷声道,父母已亡,孑身一人,已是很久未吃得如此美食。” “于是,大姨便由怜生倾慕,由倾慕生爱,最后,将大好的小伙,变成自家人。” “嘭,”林芳脑门上吃个爆栗,李翠兰笑骂:“你个小屁孩,何事都懂。” 不远低洼处,张铁栓憨笑着挠挠头,满脸幸福,朝他昨日下套处走去。 到底没扛过睡神召唤,幻想着自己咬着又脆又香的馓子,林芳在娘亲怀里沉沉睡去。 醒来时,浓浓的肉香直钻鼻孔,往日睡觉醒来还要赖会儿床的林芳,此时虽未完全清醒,还是一骨碌爬起,溜下床,随便将鞋套上脚,跌跌撞撞的便往屋外去。她记得自己睡着前,大姨父是去看是否套着野兔,那此时的肉香,想必就是兔肉香。 平时家里吃饭都是中规中矩,尤其是林芳自己的饭,即便有野味,为免刺激血瘤重新恶化,刘妈也很是谨慎,很多调料都是不敢放,安全有保证,吃起来却是少了滋味。 到门口绊了一跤,这下林芳清醒过来。因自己的原因,自家门槛都改的很低,尤其是自己常出入的门,连门槛都无,以尽量减少摔跤,她却忘了,这是大姨家。 “芳儿,可是摔着了?” 李翠梅在女儿醒来时,便有所感觉,匆匆从伙房起身,却是晚了一步,林芳已仰天躺倒在地。她内心虽是焦急,并未急着去扶。 “咯咯咯,娘亲,大姨家的地一点不硬,芳儿无事。”自家所有屋里全部铺了方砖,这屋里却只是泥地抹平,最多脏了衣服,哪里会摔着。 “你这孩子。”李翠梅无奈,女儿哪里都好,就过于贪吃。 出了屋,见张铁栓在揉搓兔皮,手里一张灰色,旁边还有一张白色,揉搓片刻,往上面抹点东西,接着揉搓,林芳好奇:“大姨父,你会硝皮?” 第〇七二章 放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铁栓憨笑:“我记事起,爹娘便不在世,因从小憨痴,无人愿收留,自己一人过活,连我自己都不知,何时学会一应事物。” 环境逼迫呗,还能为何,不过林芳不相信张铁栓憨痴,用大智若愚来形容还恰当些。自家大姨也是眼光独到,选得张铁栓这样一个人做丈夫,不求大富大贵,只爱和谐美满。 循着肉味进得伙房,林芳喷笑,还有比自己嘴馋的,李音薇自己坐个小木墩,挨在烧火的李翠兰身上,睡得香甜,睡梦中,嘴巴还不时吧嗒几下,完全颠覆了醒着时的沉稳形象。 林芳无聊,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问李翠梅:“娘,白兔眼睛,可是红色?” “嗯,如鲜血般红艳。” “芳儿听讲,女孩子吃了白兔之肉,眼睛也会变成红色,如白兔般。” “你这话哪里听来?” “不记得,兴许是听路人聊天时所讲。” 其实,是她小时候老人家有这种说法,二哥自己不信,却恶作剧吓唬她,当年她还真吓得不敢吃兔肉,最后还是妈妈自己吃了几块来证明给她看,她才敢吃。 “无此事,娘亲我从小吃过不少野味,也未见眼睛变红。” “可芳儿听说,只有八岁到十二岁女孩,才会如此。” 李音薇忽然坐直,问道:“芳儿,此话可是真的?” 林芳郑重其事点头:“嗯,芳儿是如此听说。” 李音薇着急:“哎呀,这可怎办,两个兔子混在一块,可如何分辨的清。” “咯咯咯咯咯,”见李音薇这么容易便中计,林芳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李翠兰和李翠梅也不由跟着笑,李音薇刚刚睡醒,两眼血丝未退,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发红,倒还真似白兔的红眼。 李音薇这才知道上当,起来胳肢林芳,两人闹成一团。 第二日,张铁栓并未去镇上买肉,而是被林芳缠着去河边玩。抓鱼,圈虾,摸蚌。夹螃蟹,钓黄鳝,堵泥鳅,玩的是不亦乐乎,甚至还在不远处找到一窝野鸭蛋。当然。林芳忘不了拉上李音薇。 别看河不深,河蚌却是不小,有几个跟张铁栓巴掌一样大。林芳玩性大起,抱起河蚌搁于河坝平整处,玩起陀螺,叫嚷着要跟李音薇比赛。看谁的河蚌转的时间长,转的速度快,最后。以她的完败而结束比赛。 两人变成泥人一般时,太阳已快到头正上方,张铁栓挑着一串小鱼篓,李音薇牵着林芳,一大两小一路嬉笑着往回走。 “娘。芳儿回来了,大姨父讲。今日要做美味。” “嘘――,芳儿轻声些,你娘亲还未醒。” 一进院门,林芳便兴奋的大声叫嚷,李翠兰紧走几步出屋,摆手轻声阻止林芳喧哗仙国大帝最新章节。 嗯?林芳疑惑,娘亲平日里天亮便起床,今日为何如此能睡,眼见着已到午时,林芳担心,皱着小眉头问李翠兰:“大姨,娘亲是否身子不爽?” 李翠兰摇头:“你娘亲累极,今日得以放松,便懒起身,你且不要吵她,任其自然醒来,可懂?” “嗯,芳儿晓得。” 林芳心疼,娘亲要管一大家子人,还要管理布行、制衣坊、针织纺、粮铺,同时也要协助爹爹的生意。无论再忙,娘亲都不会放松七个孩子的教育,加上小姑有七个孩子呀,人情往来也得精心打理。到得大姨这里,大姨比娘亲大十几岁,可比母女,且大姨家人口简单,娘亲身心完全放松,一直昏睡,情有可原。 “若是芳儿能替得娘亲,娘亲便不会如此累,大姨,芳儿是否很无用?” “唉,芳儿,为何又提及此话,你还小,难说将来会怎样,不过,若是你总也想着自己无用,不止你,连同你身边之人,都不会快乐。你看大姨我,文不及你娘亲,武不及你二舅,家事不及你红姨,务农不及你大姨父,若真论起来,可说是一无是处,那怎办,整日里跟自己怄气不成,若真如此,芳儿,大姨可还有活头?大姨身边之人,可还有乐趣?” “芳儿,大姨父有了你大姨,才得以重拾生趣,”张铁栓插话:“你娘亲有了你大姨,才会得以放松长睡,人人都不会无用。芳儿曾昏睡三日,那时你娘亲是怎生过活,你可知?若你真未醒,你爹娘会怎样?不是任事拔萃才为有用之人,可懂?” 三日后尚未醒,爹娘会如何?林芳内心一震,不敢往下想,自己这是怎的了,再世为人,不是曾发誓,不再让娘亲为自己担心么,为何竟钻入牛角尖,管它将来如何,自己是否一无是处,只要自己快乐活着,便是有用之人。 想及此,林芳笑道:“大姨,听言讲,大姨父不善言语,可芳儿听大姨父此言甚好,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是否就如大姨父这般?” 李翠兰好笑:“呵呵,刚还为你担心,没半刻便拿起大姨父说话,小心无美味可吃。” “怎会?”林芳一脸笃定:“大姨父是男子汉,男子汉讲话一言九鼎,怎会欺我一稚童。” 见林芳开始发挥厚脸皮功夫,李翠兰放心,又逗笑几句,林芳和李音薇跟着张铁栓去伺弄那一堆水产,哦,确切来讲,是看张铁栓伺弄,李音薇尽己所为,林芳则是在一旁咽口水。 “醒了?” “芳儿进院,我便醒来,谢谢大姐。” “谢我作甚,莫讲芳儿才五岁,即便八十老翁,也有钻牛角尖之时,还好芳儿聪慧,不用费太多口舌。” “太过聪慧,才令人担心,我倒愿芳儿如一般稚童,只知玩乐。” “你且知足吧,若不是你小时过于聪慧,娘亲哪得如孩童般,只想玩耍?” 这里姊妹两人说笑。伙房里,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刚打开的大河蚌,内里三颗珍珠,形状怪异。这个河蚌,正是被林芳当做陀螺,用来和李音薇比赛。张铁栓将三颗珍珠拣出,冲洗干净,放于小碗内。 三颗珍珠均状似人形,一大两小。大的有张铁栓小手指顶端指节大小。黑紫色,通体莹润,形似跪拜。两颗小的。只有林芳中指顶端指节大小,颜色粉嫩,双手紧抱前胸,状似恐惧。 “大姨父,你可见过这般珍珠?” “无。” “大姑父。珍珠怎长成这般模样?” “不知网游之骑龙战神。” “阿弥陀佛。” 三人正研究的兴起,只听院内一声佛号,林芳听得声音很是熟悉,好奇出了伙房,立时大喜:“老和尚,你怎的来了。莫非闻得今日有美食可吃?” “六小姐,老和尚闻得你得三颗珍珠,特来观看。”嗯?怎这般正经。 李翠梅闻言。和李翠兰一起出屋相迎:“慧圆大师,一向可好?” “翠梅,好生生你怎把芳儿带走,害得我老和尚孤单一人,无人陪我研究佛法。” 刚刚还一脸莫测。真如得道高僧,这脸说变就变。此时倒似被人丢弃的小狗般,林芳大笑:“老和尚,莫要说的如此可怜,待会儿我大姨做油炸馓子,今日让你吃个肚儿圆,到时切莫性急,卡起直咳。” “咳咳咳。” 身后,张铁栓无故自咳,对面李翠兰则无奈摇头。 “哈哈,美食我自不会放过,且先将珍珠拿与老和尚看。”慧圆又恢复高深状。 张铁栓将小碗端出,慧圆只快速扫视一眼,便将珍珠迅速装入随身布囊。 林芳大急:“喂,老和尚,抢小儿玩物,非君子所为。” 李翠梅呵斥:“芳儿,不得无礼。” “阿弥陀佛,六小姐,此珍珠状不同常,老和尚且研磨几日,必会归还。” 以林芳对慧圆的熟悉,老和尚何时是玩笑,何时是认真,她一般都会分的八九不离十,见老和尚确郑重其事,便也点头答应。 李音薇好奇,央求张铁栓剖开自己所玩河蚌,内里竟也有张铁栓拇指般大小一颗珍珠,通体黑色,慧圆见多识广,仔细嘱咐李音薇,此珍珠贵重,不是无奈之时,千万莫要外露,以防招来杀身之祸,李音薇谨记。 剩下河蚌,内里也有珍珠,不过都细小平常,留给李翠兰,待串起,或带于腕处,或挂于脖间,装饰且养身。 午间主食吃馓子,做馓子极费功夫,清早起来,李翠兰便开始准备,现已午时,才一切停当,准备炸食。多年下来,张铁栓已跟媳妇配合默契,不仅自己已会做,火候也掌握的极好。 馓子其形颇像扭绳或髻发型,细如面条。将面粉放入盆内,面粉内加入水,同时放芝麻和精盐拌匀,和成面团,反复揉几次,饧小半时辰左右。先将面团搓成桂圆粗的条盘入盆内,停半时辰后,再搓成手指粗的条盘入盆内,最后搓成笔杆粗的条,每盘一层,洒一次食油,每道工序后,停半时辰再做下一道工序。炸时将面条绕在手上约6圈,先用两手拉开成人手约一掌长,再用炸馓子的筷子抻开约一掌半长,随即下锅炸,用筷子摆动,待馓子呈黄色捞出即成。 馓子又脆又香,慧圆如往日般,与林芳抢吃,两人吃的嘴脸油亮,李音薇初时看的目瞪口呆,李翠梅笑喊一句,若再不吃,连渣都不剩,李音薇这才回神,加入抢吃阵营,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接下来几天,慧圆竟在李翠兰家住了下来,每日里领着林芳跟李音薇两个,满山遍野疯玩,李音薇也忘了来此初衷,不再提学习务农之事,每日里只思玩。 李翠梅放心不下家中丈夫与儿子,还有一堆的大小事情,住满十日,与大姐商量着第二日归家,慧圆相约同行,李音薇执意留下。 当晚,林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丈夫的爷爷,八十岁高龄的老人,面对自己的遗像,喃喃自语。 第〇七三章 梦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爷爷对不起你,要不是爷爷执意要你当孙媳,也不会害得你惨死,如今,那不肖的东西,还有那个恶毒女人,双双变成植物人,真是报应啊。还有你婆婆,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到处求医问药,没有结果,实在无路可求,跪求佛祖,却被佛祖收走魂魄,整日里不动不言,状似痴傻。” 老人似乎脱力,坐到椅子上,林芳这才看清,相比林芳在世时,老人已形同槁骷,以前从不认老的人,如今双手扶着拐杖,气喘不休。 过了片刻。老人接着讲:“丢人呀,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被人发现时,竟是一丝未挂,周家的脸都让他俩丢尽了。警方介入调查,我才知道,那个不肖的东西,只是为了得到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才娶你回家。林芳,是爷爷对不起你,你本是芊芊仙子,不染世俗,是爷爷私心,看中你聪慧,贪心想你做个知己。曾有一次,我私下里跟助手感叹,若是你能入我周家,分你两成股份我都乐意,这话不知怎么被那不肖的东西知道,当真去追求你。” 老人突然用拐杖奋力敲打地板,语气悲愤:“报应啊,报应啊,为了我一时之兴,竟害得你丢失性命,丑闻被揭,周家股票大跌,所有资产,就剩你名下这座豪宅,还有那一屋藏书。要不是收拾你遗物,看到你的日记,爷爷还不知道,你竟是被他母子害死。林芳,傻孩子,你让爷爷如何是好呀。” “芳儿,芳儿,醒醒,芳儿,醒醒。” 娘亲一声声呼唤。林芳从梦中惊醒,依然抽噎着,泪流满面。 “芳儿,可是做了噩梦?” “娘,呜呜呜呜。” “芳儿,梦境说出便不灵了,美梦还罢,若是噩梦,芳儿讲给娘听,便不会实现英雄无敌之真相开启。” 哭声中。林芳渐渐清醒,这梦如何能说给娘听,于是扯着哭音道:“娘。芳儿梦见,爹爹和娘亲嫌弃芳儿丑陋,不要芳儿,哥哥也不喜欢芳儿,芳儿伤心。” “呵呵。傻孩子,”李翠梅松口气:“爹娘和哥哥疼爱芳儿总嫌不够,哪里会不要芳儿。” 此时外面天已渐亮,已是睡不着,林芳跟着娘亲起身,就见伙房灯亮。林芳过去看,见大姨和大姨父双双在忙活,大姨烧火。大姨父在锅里翻炒。 “嗯,好香,今早吃炒虾么?”小吃货鼻子挺灵。 “还早,怎的不多睡会儿,”李翠兰将林芳揽坐在膝。让外孙女靠在自己身上,道:“你大姨父昨晚钓了一些大虾。翻炒焦干后研成粉末,炒菜时可当调料提鲜,也可放入饭中,小孩子吃了最好,今日你带回去,和哥哥姐姐一块吃,我家芳儿来日便长得结结实实。” 这个林芳倒是晓得,虾营养极为丰富,含蛋白质是鱼、蛋、奶的几倍到几十倍;还含有丰富的钾、碘、镁、磷等矿物质及维生素a、氨茶碱等成分,易消化;虾皮中富含钙质,多食可补充人体钙质,预防骨质疏松,增强体质;虾卵含高蛋白,具有浓郁的鲜味,助阳功效甚佳,肾虚者可常食。 哇,大姨和大姨父真是聪明,竟想出如此法子,虾磨成粉,不仅极易消化,且内里所含营养成分更易吸收,况且,现在正是虾产卵时期,虾粉应该很香。哦,一定要争气,口水千万莫要流出。 为不至太丢人,林芳转移话题:“太好了,可是,五表姐怎办,她没有么?” “跟你娘亲一样,是个操心的命,你五表姐一时又不走,还怕没得吃?” “是哟,五表姐可有口福了,日日在此吃美食。” “哈哈,芳儿,来回话让你一人说完,你大姨还要怎说话。” 几天下来,林芳和张铁栓已是熟悉,林芳发现,张铁栓不是不善言语,而是对不熟之人,惜字如金。 林芳感叹,活着真好,不管将来自己会怎样,只要活着,便是乐趣。 张铁栓将林芳母女和慧圆送回村里,去岳父家告知一声李音薇暂不回,且一切安好,便返家。慧圆则是未到村口时便自行离开,林芳吐槽,老和尚应改法号“自行”,才符合他那任性而为的性情。 十日里,童氏将所养三十只绵羊,悉数剪成光秃噜,去除腥骚后,将羊毛纺成羊线,见李翠梅回返,一遍遍嘱咐:“织得头身紧身衣裤,必是给我。为纺羊线,有来求诊之人,我均未应承,示以羊线,告知来者,翠记针织坊将出品羊线针织衣,我做协助,试穿头身,若到时不属实,我可就无脸见人。” 李翠梅苦笑:“婶母,只是试织,你便已宣扬的人人皆知,若到时未成功,可如何是好。” “怎会?”林芳不满,撒娇道:“此意是芳儿所提,娘亲莫不是对芳儿无信心。” “好好好,芳儿能干,必会成功。”李翠梅哄道,心中却是好笑,这一老一小,老者耍起赖来似孩子,小的平日里说话倒似大人般,行为举止却还是孩子,呵呵。 林翠娥娇缠:“大嫂,翠娥已有些日子未回家,眼见着大赛将近,翠娥想跟随大嫂回家习练,随时可请教大嫂,可行?” 李翠梅点头,继而又问:“你若是只为习练,有郭四娘指导岂不更好。我也是师出于她,这些年来,又杂事繁多,绣艺固步不前,郭四娘则只专于绣艺,虽年事渐高,已少动手,却也非我能比赫梯狂妃战神全文阅读。” 林翠娥呢喃:“大嫂,翠娥不止为习练,是想跟随大嫂。”语气中的留恋,很是明显。 “且都走吧,”童氏挥手:“各个回来讲,要陪伴与我,却是口不对心。翠红没两日便挂心饭馆,被我赶回镇上,二郎倒是留了下来,整日里钻在作坊,还得我这当老娘的伺候他饭食衣着,没两日也被我赶回镇上,由她媳妇伺候去。如今,翠娥见了大嫂,也要丢掉婶母,罢了罢了,我还是与羊为伴。” 李翠梅笑道:“哈哈,婶母,说来说去,倒都是我等错处,是谁固执己见,守着老宅,不肯到镇上与儿女为伴。” 童氏摇头:“镇上熙熙攘攘,又有何好处,还是在村里自在些,想出诊便出诊,不想出诊,便可随心所欲,若是跟小辈住在一起,整日里听你等管制,哪个耐烦。” 林芳现学现卖:“二祖母,来回话让您一人说完,我娘亲还要怎说话。” “哈哈,十日未见,芳儿脸皮未见变薄,嘴上功夫倒是越发厉害,二祖母来看看,你家大姨是否给你吃了刀子。”童氏说着话,做势要捏林芳嘴唇。 李翠梅凑趣:“刀子倒是未吃,钳子可是吃了不少。” 林芳不解:“娘,我何时吃了钳子?” 李翠梅问:“所抓螃蟹,因太小,你大姨全炸给你和五表姐吃,螃蟹钳子,你可是吃掉?” “大伯娘,谁吃了螃蟹,可有给霞儿留?” 呃,四姐怎回的如此是时候,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说起吃的,她便来凑趣。林芳赶紧卖好:“四姐,芳儿给四姐带了虾粉回来,放入调料炒焦干后研成细末,鲜香甘美,极是好吃。” 嬉闹一阵儿,林霞让丫环先去中院吩咐田伯,将马车收拾停当,准备送大夫人及六小姐姑小姐回镇上,再去地里将小勤家的和小耕家的喊来,刘妈已于几天前回镇上。刘妈感恩大夫人给她恩典,放她和孙媳大假,她自己不能恃宠而骄,将一院子的人扔给大老爷和五少爷。 大郎一家搬到镇上后,李根也从中院住进李翠梅陪嫁地里,童氏再未将中院出租,而是让田伯和田婆子搬了回来,闲时也好陪她说说话。李翠红忙饭馆,家里那十几亩地无心经营,童氏只喜伺弄羊群,不耐烦种地养牛,也全交于田氏老两口经营。童氏如此作为,也为安小辈的心,她虽康健,毕竟也日渐老去,还是有伴照应为好。 小勤家的和小耕家的见完礼,林芳才想起自家贴身丫环,问童氏:“二祖母,钎儿线儿呢?为何我回来半日,不见她两个身影,莫非是调皮,不听二祖母管教,去了哪里玩耍。” 童氏道:“跟着羊倌,自然会放羊,你回来半日,可有听见羊叫?” 哦,那倒是,林芳脑中一闪,又问童氏:“二祖母,田伯小院可还在?” “小人精,你又想做何事?” 郁闷,怎的我还未讲,二祖母便知我已有主意,林芳本还想迂回几句,此时不得不直言:“田伯家小院位于村边,离田地极近,若是专用于养羊,岂不便利?且不扰邻。” 李翠梅未吭声,若有所思,童氏好奇:“芳儿为何要养羊,只为羊线?若真要大量织羊线衣裤,即便养得千百只羊,也是杯水车薪,不若收购。” “嘿嘿,二祖母,芳儿是想喝羊骨汤,二祖母院里三十只羊,可够芳儿喝得整冬春?” 林翠娥不解:“即便你要喝羊骨汤,也可收购,为何非要自己养羊?” “嘿嘿,保密。” 第〇七四章 办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五哥,芳儿回来了,咦?五哥苗条很多。” “嘿嘿,妹妹倒是又胖了一些,莫不是有好东西吃,竟去了这些时日,舍不得回转。” “哦?五哥你怎知。” “啊?妹妹你真舍不得回转,还亏得我急着将炭笔做出,想给妹妹你惊喜。” “五哥真已将炭笔做出?哈哈,快给芳儿看。” “妹妹都不想五哥。” “芳儿怎会不想五哥,我刚刚如此说,只是哄五哥玩儿,其实芳儿无时不想五哥。” “真的,哈哈,我就说嘛,妹妹怎会真舍不得回转。” 林芳暗里吐舌,这几日,她玩得开心,吃得畅快,还真没想过林武。 “哇,炭笔好漂亮,五哥手真巧。” “嘿嘿嘿,妹妹喜欢就好。” 林武版的铅笔,粗如成人手指,是将笔直的树枝,从中间劈开,各在中间挖条凹槽,将烧好的细碳条填入,再将树枝合起,外缠彩色布带。 “五哥,炭笔削短时,彩带削断,岂不会散掉。” “无碍,这布带看似相连,实是分段,要削短时,拆开一段即可。” “此碳芯可结实?” 刘妈在旁替林武说话:“结实结实,六小姐,这几日,老奴看五少爷试烧各质树枝,不同火候均试过,才得此碳芯,老奴性急试过,着实好用。还有那包裹树枝,也是五少爷试过各质树枝。” 李翠梅一人管理诸多事务,又不肯随便往身边添人,只小勤家的一人在身边,着实有些忙得过来,刘妈回来后,请示过李翠梅。将小耕家的调回李翠梅身边,自己随身伺候林芳,林芳不满一岁时,她便跟随身边,对林芳感情非同一般,怎会随便将小姐交予他人伺候龙组特工全文阅读。 “五哥辛苦,刘妈辛苦。”林芳敛身给二人行礼。 大学毕业时,她选的课题,是从某地土壤中提炼放射源。老师只给了原料和各种试剂,并讲了实验方法。却未给实验时所用试剂的量,而且限时一个月完成。那一个月里,林芳除了吃饭时去下食堂。平时人几乎长在了实验室,试验各种试剂的不同比例,每天要记录成百上千的数据。有一次晚上,因为太累,恍惚中不小心将一滴硝酸滴在腿上。夏天穿的很薄,硝酸即刻渗到皮肤上,林芳痛呼出声,还好值班老师巡逻路过,做紧急处理,才没出事。林芳的腿上却留下一块黑斑,再也没有消掉。 那天后,系里规定。晚上实验室关闭,就是怕同学们晚上加班出事。只剩下了白天时间,林芳只得更加辛苦,在毕业论文答辩前两天,试验才成功。只有两天的时间给她写论文,还要准备答辩。想起那时的艰辛,林芳怎能体会不到五哥和刘妈的辛苦。 刘妈虽说她自己只是看见,实际上,哪里会有不帮忙,帮的忙还不会少,那不同火候的试验,就不是林武这个养尊处优的八岁少爷能干得了的,因此,林芳会给二人均行礼。 “嘿嘿嘿。”平日里嘴巧的林武,此时除了傻笑,竟不知该如何对答,很不习惯呢,最爱嬉皮笑脸的妹妹,今日竟变得如此正经。 刘妈赶紧避开:“哎哟哎哟,使不得,六小姐,可要折煞老奴了。” 林芳拿着炭笔把玩,让林武给她削了一根,试着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确实好用,林芳大喜,又接着又写家里其他人的名字,写几个,甩甩手,然后接着写,本是一脸期待的林武,见妹妹开始时很是欣喜,渐渐却皱起了眉,便问:“妹妹,可是不好用,” 林芳用左手揉着右手,笑道:“无碍,是芳儿手太小,握笔太久,有些酸痛,习惯了便会好。” “那我再改,改细些,妹妹的手便不会酸痛。” “无碍,若是再改,又会费许多功夫,芳儿会长大,手亦会变大,且先将就着。” “那怎行,妹妹又不会一时半刻便长大,若是手变形怎办,五哥这就去改。”说完,林武快步跑出门去。 林芳真的感动,要将炭笔改细,不是只选细些的树枝和炭条那么简单,还要重新试验树枝的韧度,烧炭的火候,炭条的脆度,不知又要花费林武多少心血。回头看见刘妈欲言又止。林芳出口问:“刘妈有何事,自管言语便是,莫不是刘妈要与我生分?” “六小姐又笑话老奴,”刘妈笑道:“老奴有个请求,说出来却是有些逾越。” 刘妈向来干脆,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林芳嗔道:“刘妈何时变得如此啰嗦,难不成我以前有为难过刘妈?” 刘妈干脆讲出心中想法:“老奴是想跟六小姐要根炭笔,记事也方便些,可此炭笔是五少爷花费百般心血,做给六小姐,若是老奴拿来用,确是逾越。” “呵呵,我当是何事,”林芳好笑:“刘妈要用,自管拿去就是,哪用得如此顾虑,往后要用,也不必禀报我。你与五哥一起做得此笔,方法跟材料也知,若是用完,自制来便可。” “老奴谢过六小姐。” 刘妈心里乐不可支,此炭笔用起真是方便,当奴才的,即便识字,要记个什么,大多也只能记在心里,不像主人家,跟随之人随身带有笔墨纸砚。她年纪渐大,记性开始变差,内心总怕误了主人家的事,若能得此炭笔,可随时将要办之事记在纸上,带在身边,方便至极。 见刘妈把炭笔当宝贝一样,小心翼翼揣入怀中,林芳内心突然有个主意,问刘妈:“家中下人有几个识字。” 板起手指,刘妈一个个数:“周三晓读过书,老奴识些字,跟着二少爷的吴婆子认些字,老奴两个孙媳,是跟了大夫人后,学了些常用字,其他,凡是随身跟着少爷小姐的人,均跟着主子学点东西,院中当差之人,未听说哪个识字,六小姐,可要老奴逐个相问?” 林芳点头:“去吧,不识字的与识字的分开记录,记着,若是识字,尚要问清,读书已到何程度徒儿已熟,师傅慢用。” 刘妈自去调查,林芳带着钎儿线儿去找娘亲。进得主屋,见小勤家的跟小耕家的在向娘亲禀报事务,林芳安静坐在一旁,待两人行礼退出,林芳才撒娇道:“娘,芳儿想当夫子。” 李翠梅疑惑:“相当夫子?小人精,又有何怪招。” “芳儿是想,若是家中下人识些字,当起差来事半功倍,娘亲岂不少费些精神。” “哈哈,自己想玩,偏拿娘亲来说话,可是没人陪你玩耍,觉着闷了?” “娘亲真是聪慧,一点就透。” “调皮,哪里有女儿如此讲娘亲的。” “呵呵,娘,就当芳儿玩过家家,娘亲答应芳儿吧。” “不得耽搁正事。” “芳儿晓得,芳儿可是最为乖巧,何时给娘亲添过麻烦。”发挥厚脸皮精神。 “嗯,此言不虚,随你玩耍,不过,要适可而止,所需事宜你自与刘妈商量既可。” 林芳笑弯了眼,听说大户人家买下人时,只有当关键差事的人才识字,就是为了防止下人懂得太多,偷奸耍滑,甚至反噬主家,娘亲就为她玩耍,竟然答应将全部下人交给她,真是无条件宠溺。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林芳将下人分成男班和女班,每日午后上课,课室设在前院,文具有草纸、炭笔,夫子有林芳、周三晓。 下人们很是欣喜,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认字的时候,各个来给林芳磕头,有人甚至当着林芳的面喜极而泣,被刘妈一句喝斥,赶紧退出,更是勤快当差。 听得可当夫子,即便是给家里下人教书,且只教些常用文字,周三晓也喜不自胜,毕竟他曾经读的书,不是全无用武之地,喜得立时跪下给林芳不停磕头,周渔听得儿子禀告,领着一家人来给林芳磕头。 林芳感叹,这些人还真是容易满足。 当然,也有不愿认字之人,比如门房两个婆子,认为自己已是一把年纪,又不打算当管家婆子,学来何用,其中一个私底下求刘妈给林芳说情,可否饶了她,被刘妈教训一通,那婆子不死心,自己来求林芳,林芳也觉婆子言之有理,有些人真不适合学习,或不愿学习,不可勉强。 尚在犹豫间,李翠梅使人唤那婆子出去。当日,李翠梅便让刘妈叫来牙婆,挑买一个粗壮婆子,将那门房婆子替换,那门房婆子则被安排跟周二晓一同干苦力活。 林芳不解娘亲为何如此,李翠梅道,主子安排之事,下人可给主子建议,却不可置疑主子,当主子的,若要做某事,必要事先考虑仔细,想清细节,已决定之事,切不可犹豫不定,随意更改,否则奴会欺主。如那婆子般,竟言要主子饶她,言外之意,岂非指主子不慈,且她守护门庭,接待来客,内宅外宅来回传话,若要胡言乱语,主家名声岂不被奴才败坏。 这是在教自己御下之术,为主之道?林芳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办个认字班,竟也涉及如此多勾当,看来,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林芳为何会想起当夫子呢,这还要源于刘妈的一个小动作。 第〇七五章 屎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看到刘妈将炭笔当宝贝一样,林芳忽然想起她小时候,村里人生活都不富裕,家里花几分钱给买根铅笔,孩子们舍不得用,每次写作业,先用树枝在地上演算一遍,确认答案对了,才小心翼翼的用铅笔写在作业本上,要是先在作业本上写,如果错了,还要擦掉重新写,多浪费铅笔呀。继而又响起她曾经的理想,当老师。前世因身体过于脆弱,根本劳不得神,这世虽也被诊为有心疾,只是轻微,无多大影响,即便她不能真当老师,过过干瘾也行啊。 李翠梅对那守门婆子一处置,还有活动心思的下人,不敢再有其他想头,每日老老实实上课,尤其是另外一个未主动求林芳的人,虽然她学起很是费劲,却比别人勤奋,直到后来,她能认得来往信件封皮上的字,看得懂拜帖,回话更加清楚明白,得到主人奖赏时,她庆幸,当时没冲动去求情,否则便会跟当日那婆子一般,每日里劈柴提水搬运重物。 经此一事,林芳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凡事任性而为,做某事时,必先考虑前后,想清利弊,有想不通之处,便去请教爹娘,刘妈是积年老人,也可教得她一二。 看着女儿日渐老成的作态,大郎有些不忍,他不求女儿有多能干,只求女儿每日里快快乐乐。李翠梅劝他,女儿有女儿的造化,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做父母的,不可刻意去求子女将来怎样,也不可随意替他们做出决定。大郎也知妻子言之道理,却又怕女儿失了天性,仍是日日担心。 林芳当夫子当得津津有味,每日仍习练五禽戏跟甩针,从不间断。林武每日试验将炭笔变细。忙的不亦乐乎。才艺比赛日渐临近,林翠娥开始着手准备要交的赛品,也是日日不得闲。一家人各有其事,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绣品比较费功夫,而大赛只有三日,参赛人数众多,不足以展示全部功底,所以,参赛人可在大赛开始前,当场上交事先准备好的绣品校花的贴身保镖全文阅读。再按规定一项项参加当场所出题目,如此,即可考验参赛人临场功夫。又可检验上交作品是否出自参赛本人。 林芳每日下课,必先去林翠娥屋里,看小姑到底要上交什么绣品,可林翠娥总也不给她看,言道。保密。林芳无奈,为何家中每人都喜学她说话,她讲养羊原因保密,是不能事先说出,一旦说出,便取不得先机。可小姑这保的是何密,显然是故弄玄虚。 “姨小姐,美珍来了。来叨扰姨小姐,向姨小姐讨教绣艺。” 这日,林芳又来厮缠林翠娥,姑侄正嘻闹,听得院内娇声吟语。两人同时皱眉叹气。 自林芳从大姨家回来,林翠萍三天两头来。且一坐就是半天,身后还跟着她小姑子,钟美珍。林翠萍也知大哥家每人都很忙碌,没有闲暇陪她,便明言道,是婆婆催她多与大嫂走动,大哥大嫂不用理会她,到了时辰她自会离开。 说实话,李翠梅跟林翠萍除了寒暄,也无多的话可聊,大郎忙外事,除饭时归家,白日里很难见到他,侄儿侄女都不喜这位七姑,不得已唤一声七姑,便尽量躲开,就连林翠娥,跟七姐也是对面无言。林翠萍也自知无趣,到得大哥家,自会要刘妈给她安排一间清净屋子,呆在内里,或睡觉,或看书,倒比在婆家自在。 初时,每从大哥家回去,钟家老太总要问林翠萍,与大嫂聊些什么,林家各人忙些何事,可有帮得上忙之处,林翠萍只言,各人还如往日般,各行其事,井井有条,不用外人帮忙。几次后,钟家老太知儿媳无用,便让自家女儿每次跟往林家,借言,女儿与亲家姨小姐年龄相仿,姨小姐多才多艺,女儿应多向姨小姐讨教,且两人都是女孩,互相来往也是个伴。 钟家老太的说法,倒也说的过去,可钟美珍的做为,着实令人厌恶。 钟美珍长的肖似钟大奎,五大三粗,诺大个子,讲话却故意娇言细语,嗲声嗲气,听着让人膈应,尤其是,专爱打听私事,即便你明言此事不可说,她还要问你为何不可说。实在忍无可忍,林翠娥有次大发脾气,出言驱赶,林翠萍脸上挂不住,便要拉着她离开,钟美珍倒是能屈能伸,连连道歉,硬拉着林翠萍挨到她娘亲规定时辰才离开。 按说,被人家驱赶而走,本应无脸再上门,可这钟美珍也是奇葩,依然跟着林翠萍出入林家,而且做派不改。 进得门来,也不客气,钟美珍自坐林翠娥身边椅子,很是熟稔般道:“姨小姐,上回你讲,绣品还未想好,已隔两日,姨小姐是否已想好,可否告知美珍,美珍也好参照一二。美珍才学粗浅,虽报名参赛,却是无信心。” 林翠娥站起身退开一步,木然答道:“尚未想好,翠娥今日有事,须得即时出门,亲家小姐且先坐着。” 说完领着林芳出屋,令丫环禀报李翠梅一声,自己径自往院门走去。 出得院门,林芳问林翠娥:“小姑,可想好去哪里?” 林翠娥驻足:“未想好,你可有去处?” 林芳想想:“要不,去红姨哪里,听讲红姨新做的一种食物,唤作凉粉,天热时吃,最是解暑。钟美珍此时来,必用过晚饭才会归家,与之一起用饭,岂不烦闷?” 林翠娥点头:“也罢,已是有些日子未见二嫂,便去她那里。用完饭呢?钟美珍必不会早早归家,回得家来,还要面对。” “去听段子,”林芳很是兴奋:“上回跟着爹娘听段子,几经打扰,未能尽兴,今日就小姑和芳儿两人,不用应酬,可静心听书。” “也好,已有几月未听郭勉娘说段子时光剑神最新章节。今日反正烦闷,去听听,就当散心。”说完吩咐门房婆子:“去禀报大夫人,就讲我与六小姐听完段子才得以归家,记着,莫要当着亲家小姐面讲。” “奴婢晓得,”家里的下人都怕了钟美珍的缠功,自然明白林翠娥此话何意。 林翠莲的铺子收回来后,李翠红专门用来卖小吃,铺子离堂会很近。有闲钱的,开场前都会来买些小吃,也好边听书边吃。悠闲享受。这凉粉自然也是林芳相授,慧圆动手实验,又传给李翠红,然后,林芳得以解馋。 “大嫂也真是。竟能容忍那不知羞的日日来烦,若是我,一个大马勺仍过去,看她还敢来。”李翠红快言快语,听了林芳叙述,立马表示她的愤慨。林芳也相信,李翠红绝对说得出做得到,林家现在家大业大。又有李家和童氏给她撑腰,她还真不怕得罪人,她向来对林翠萍没好感,估计林翠萍就是被婆家打死,她也不会皱下眉头。可是。自家娘亲就不一样了,她得顾及林翠萍在婆家处境。 “二嫂。可知今晚郭勉娘说何段子?”林翠娥不想提起钟美珍,出言打岔。 给林翠娥的凉粉里拌点辣椒,又给林芳的凉粉碗里加了点醋,李翠红将两个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李翠红洗干净手坐在两人对面,听得林翠娥此问。李翠红皱眉想想,道:“听伙计讲,今日郭勉娘身子不爽,恐难坚持。今日堂会预告已贴出,郭勉讲不能让主家受损,自愿替他娘说书,不过要求改段子,因他对娘亲今日所说内容还不顺口。” “郭勉说段子?”林芳大奇,读书人说段子,这得多大勇气。 林翠娥没吭声,内心也是好奇,她与郭勉有过几次接触,是郭勉回村,顺便替大嫂给郭四娘传话,她跟在郭四娘身侧,倒是没跟郭勉说过话。郭勉一个腼腆的孩子,未开口先脸红,今日竟然要当着几百人说书,不知会是何场面。 吃完凉粉,李翠红又给两人随身丫环,装了一些新鲜水果瓜子及点心,以备听书时吃。 来听段子是林芳临时起意,并未提前定座,叫来伙计一问,果真已没雅座,两人有些犯难,若是坐在楼下大厅,人多,熙熙攘攘,很不习惯,就此打退堂鼓,也心有不甘,再说,此时回去,还得面对钟美珍,还不如在野地里吹凉风。 “林六小姐,可是未定到座?” 正在踌躇间,就听得身后一个男孩声音,林芳回头,算是熟人,上回搅合她听书的林武的同学,史斌华。这位史公子虽然是问她话,眼睛却在林翠娥身上直打转,林翠娥丫环立时站于林翠娥身前,挡住史斌华视线。 林芳觉得一阵恶心,史斌华看样子和林武年龄不差上下,小小孩子,怎的一副色迷迷神情,林芳没有答话,扭头就走。 没走两步,就听史斌华叫道:“哎,林六小姐,我定了三楼雅间,诺大个房间,就我一人,着实浪费,不如,你跟这位姐姐一块来坐,免得浪费。” 林芳站住,冷言道:“屎少爷,我不习惯与生人同座,屎少爷不必客气。” “无妨,只要你和这位姐姐能听得舒心,我将雅间让给二位都可。”说着话,史斌华又向林翠娥看去,这次两个丫环挡得更严实,连裙角都未看见,史斌华脸露失望。 忍着怒火,林芳客气道:“不用麻烦屎少爷,屎少爷万莫如此做,此堂会是我林家所开,却占用客人位置,说出去坏我林家名声,屎少爷快上去吧,堂会即刻便开始。”今日真是走了屎运,讨厌之人跑到自己家里,出来躲避,竟然碰到恶心之人。 史斌华不死心,追着道:“讲了半日,并未听这位姐姐说话,说不定这位姐姐愿去坐坐呢?” 林芳正要发火,另外一个男声响起:“史斌华,当众调戏女子,可想我明日禀报夫子,给你的品德薄上记一笔?” 第〇七六章 冲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十三岁的郭勉并非第一次说段子,他与娘亲相依为命,从小耳濡目染,自也会说些。 林家开此堂会,只为娱乐租户,并不收费,不过却也带动自家生意,堂会周遭,有林家铺子不止一间,成衣铺,针织铺,小吃铺,家具铺,酱菜铺,听娘亲讲,林家又准备再开一间羊线衣铺。别家铺子日落便关门,而林家这几间铺子,却是开到散堂会,生意自比别家好上许多。 林家为娘亲专设堂会,听客所给赏银,林家不收一文,全归娘亲,且还有最低保银,娘亲感恩,夜夜说书不歇,每晚一个时辰。郭勉明白,娘亲夜夜说书,双方均可多获利,可谓双赢,林家盈利更大。不过,若是林家请其他人来说堂会,一样也会有如此效果,却与自家无干,娘亲常讲,饮水要思源,此道理郭勉晓得。 今日娘亲身子不爽,喉咙嘶哑,林家二太夫人诊为风邪入侵,需好生休养几日。来给堂会管事请假,却见今日预告已贴出,自己有心替娘亲说,可娘亲要说这段,自己尚不熟,若是到时说的磕磕巴巴可怎办。本只是抱侥幸心,想与管事商量,看是否能改说其他段子,却没料刚好林大老爷在场,毫不犹豫便答应,并另出预告解释。今晚准备说的段子,是郭勉自行由书上故事改编,还未说给娘亲听,不知效果会如何。 匆匆完成功课,郭勉赶到堂会,还好未迟到,否则堂会和娘亲几年来的声誉,会被自己给损毁。进得门,一眼便看见史斌华纠缠林芳,还不时往林翠娥身上看。那眼神令人厌恶之极。郭勉对林翠娥印象不错,身为富家小姐,却是平易近人,既不摆架子,也不倚势欺人。想起史斌华平日行径,再看林翠娥姣好面容,郭勉怎会不知发生何事,因此出口相胁。 史斌华却是不惧,反出言相激:“额呵,这不是郭狗蛋么?预告上讲异世丐帮帮主。你今日替娘说书,孝心大显,却不知还是个多管闲事的狗。怎的,想打抱不平,讨好你家主子,好多得赏钱?” 郭勉也不气,冷笑道:“常言道。何人出何言,不曾想,史家大少爷竟如此快坦诚自己,狂狗乱吠,还真是适合史少爷。” 史斌华大怒,挥手令家丁上前围住郭勉。一副要群殴的架势。 “哼,你可知此是谁家地盘,竟敢在此闹事。”郭勉小小年纪就要养活自己和娘亲两人。为生存,什么场面没见过,史斌华摆明是虚张声势,他家是有钱,可也只是纯粹的商人。家中无功名在身之人,每年要靠送大量银钱给各路官员。才得以安然无恙,在别人面前他可以耀武扬威,比起林家,他家便要矮一头。 “护卫何在?”一直沉默的林翠娥,此时厉声喝道,她身前丫环,随着她话语问出,让开身来,林翠娥一脸怒气。 “在,”一身穿伙计服装的男人,立时出现在身侧。 林翠娥直视那护卫,怒声问道:“为何今日说书人身边空虚。” 那人答道:“是小人疏忽,稍后领罚,请姑小姐与六小姐稍让,以免误伤。” 待林翠娥领着林芳让到一边,就见那护卫一个手势,即刻,另外两个伙计打扮的人飞身过来,史斌华及其家丁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已被拎起丢向门外,两个护卫留下看守,刚才应声的护卫返回,垂首请示:“姑小姐,六小姐,请问要如何处置。” 没回答护卫,林翠娥先问:“为何今日未给说书人安排护卫。” 此时,郭勉从刚才的突发场面中醒过神来,赶紧替护卫说话:“姑小姐,不怪护卫大哥,应是已有护卫去接我娘,还未返回,而我是自学堂而来,这位大哥尚不知情。” 林翠娥对着郭勉一礼:“郭少爷今日受惊,且先去后堂休息,待处理完此事,必向郭少爷赔礼。” “我,”郭勉还待要说,护卫揖道:“郭少爷,此事纵有千般理由,也是在下考虑不周,郭少爷且先到后堂休息。” 知自己多说无益,郭勉自去后堂,那护卫一个眼色,便有两个伙计跟随其后。 史斌华被两个黑着脸的伙计看着,跑又跑不脱,无论威胁还是求情,两个伙计都不理会,平日里嚣张,毕竟只是八岁孩子,此时心中开始害怕,惶惶然不知所措。 目视郭勉进了后堂,林翠娥吩咐:“你亲自护送史少爷回去,并将今日所发生之事,如实相告史老爷,其他勿多言。” 史斌华被遣送回家,他定的雅间便空了下来,请示过林翠娥,伙计将雅间收拾一番,林翠娥领着林芳进去。此时堂会已经开始,郭勉坐在台中央,说的是有声有色,抑扬顿挫,时而引得众人高声发笑,时而众人跟着叹息,说到伤心处,还有人拿出帕子抹泪。郭勉娘是浑厚的女中音,而郭勉正在发育时期,虽有些变声,说起书来,却是极有特色。 中场休息时,林芳才得空吃点零食,喝点水,想要跟林翠娥说说段子里的情节,却发现林翠娥盯着下面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是郭勉刚刚坐着的地方。 林芳玩心大起,起身站在林翠娥身前,挡住她视线,林翠娥抬头,眼带询问。 “哈哈,”林芳逗道:“美男已离去,可是独自伤情?” “小小人儿,何话都说的出口。”林翠娥虽语带呵斥,自己的脸却是变红,端起茶杯来,喝茶以作掩饰。 嗯?有情况,只是逗逗她而已,反应也太过了无敌纨绔最新章节。呵呵,小姑今年十五,正是成亲的大好年龄,家境么,本镇不是首富便是二富的林大老爷亲妹,林大老爷夫妻视此妹如珍宝,与亲生女儿般无异,自小由多才的林家大夫人亲自教导,且她本身貌美多才,如此好条件,来提亲者自不会少,她均无甚表示,莫非,今日竟对这毛头孩子有了心意?哈哈,有意思。 “啪,”额头上吃个爆栗,林翠娥瞪视:“满脸奸笑,又在想何事。” “嘿嘿,小姑,芳儿在想,莫非,你要给芳儿找个小姑夫?”真是的小姑夫咧,郭勉比林翠娥小了两岁。 “越说越离谱,长辈之事,可是你能议的?”这话听起来色厉内荏。 “咯咯咯,”此时想起她自己是长辈了,林芳才不怕,自管逗她:“莫非,芳儿说中小姑心事?可否称小姑此态为,恼羞成怒?” 被林芳的促狭气笑,林翠娥扯住侄女的脸往两边拉,见那肉嘟嘟的小脸变形,极为滑稽,才稍微解气,吃起盘里丫环切好的水果,不再理会林芳。 万事要适可而止,林芳捡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酸酸甜甜是她最爱,静静等着开场。 听完段子,刚出得堂会大院,就见大郎笑眯眯站在门侧,原来是一直守候,却也未进去打扰。 “爹爹,”林芳一个踉跄扑到大郎身上。 一把抱起女儿,大郎埋怨:“哎哟,见了爹爹也不必如此激动,看摔着。” 林翠娥也是惊喜:“大哥,你怎的来了,是来接翠娥跟芳儿?” “呵呵,是呀,”大郎喜笑颜开:“翠娥今日做得好,看那史家小子就不是好东西,竟敢在我林家地盘撒野,看明日里他爹来道歉,大哥给你出气。” 林芳不解:“爹爹,芳儿听讲,史家跟咱林家不相上下,且史家最为跋扈,为何史老爷还会来道歉?” 将林芳甩到背上背着,大郎边往回走边解释:“史家在史老太爷手上以药材发起,他只有史老爷一子,本想史老爷能读书取得功名,也好给家中生意以适当庇护,却没想这史老爷只钟爱生意,无心读书,只取得童生便再不肯入学堂。如今家业交到史老爷手上,史老爷才真切体会无功名在身之艰难,便将希望寄予儿子身上。今日史家少爷如此做为,若真如郭勉所讲,在品德薄上记上一笔,必会影响其前程,那史老爷即便不甘心,也必得表明悔恨态度,出面道歉,可懂?” 大郎所讲,林芳在书上看过,有功名在身之人,可免去收益的一半赋税,本身及直系亲属可免除徭役,到官府办事,也有诸多方便,这些对于生意人至关重要。 史家两代单传,若是史斌华因为品德不正,被取消参考资格,他家要再想有功名者,得等到史斌华生子,这子孙之事,谁也说不准,不如此时力保史斌华。 林翠娥和林芳出来的急,又不敢有大动静引得钟美珍注意,所以既没乘马车,也没带家丁。经史斌华一事,护卫不敢大意,早早套好马车,派两名女护卫守在一侧,就等姑小姐和六小姐出来,好送回府。 见大老爷亲自来接,护卫头领来请示下。大郎本想骑马先带妹妹和女儿回家,四个丫环坐马车随后再来,感觉到背上女儿呼吸渐绵长均匀,知是已快睡着,令护卫另套一辆马车,自己抱着女儿,和妹妹坐入已套好马车,换两个男护卫,先行一步。两女护卫护送后面马车内丫环,随后而来。 回到家中,林芳已睡熟,大郎径自将她抱进屋内,刘妈紧忙着伺候擦脸换衣,林芳竟丝毫未觉,大郎好笑又心疼,小小人儿,每日里倒不比大人轻闲。 跟大嫂交代完今日所遇,林翠娥回到自己屋内,见屋内情景,脸色立变。 第〇七七章 翻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翠娥进得自己房间,总觉哪里不对,仔细查看,发现,书桌上的书挪了位置,而且顺序打乱,再看书橱,原本排列整齐的书,此时摆放的歪歪扭扭,有些还耷拉在半空,画轴也是一般,横七竖八乱成一气,不仅变得松散,还有撕裂之处,林芳大气,厉声喝叫:“刘妈,你且过来。” 姑小姐从未发过如此大脾气,刘妈吓了一跳,立时过来问:“姑小姐,喊老奴何事。” “查,给我查,是哪个胆大的,竟敢翻乱我房间,损坏我字画,一经查出,重重惩罚。” 主子均是爱书之人,断不会做出此事,那么就是下人,在自己管制之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要知道,大老爷和大夫人对姑小姐的宠爱,不亚于六小姐,所给字画,价值均是不菲,就是将下人们全卖了,也不一定买得到一副字画,刘妈内心也是怒起,自去调查。 两个丫环书琴与书棋此时已送回,进院便被告知,有人动了姑小姐的东西,且有损坏,姑小姐正大发脾气,两人急匆匆赶往内院。姑小姐的东西,平日里不准别人乱动,屋子只有她俩整理,有些东西,连她俩都不能动,姑小姐亲自整理,就像那些画轴,还有古籍。 进得内院,林翠娥便吩咐:“你两人回来正好,且跟我一块看看,还有何不对之处。”两人心中大定,姑小姐并未怀疑她二人。 如此大动静,李翠梅和大郎不可能不知道,夫妻一同过来,李翠梅问:“翠娥,可有丢东西?” 林翠娥仍带有怒气,摇头:“不知,正在查看无敌升级王最新章节。” 此时。就听得书棋叫到“姑小姐,您绣给六小姐的彩星。” 不待林翠娥应声,李翠梅已道:“拿来我看。” 书棋从窗台上的花盆里,拿来一个翠绿色小背包,上面沾有泥土,还未完成的绣花已被揉搓的不成样子。背包只有成人拳头大小,一看便知是做给林芳,背在身上,只做装饰。 背包上的花李翠梅认得,这是去大姐家时。女儿看到路边有些小花,大的有黄豆般大小,小的只比米粒。颜色多样,白色、粉色、黄色、红色,紫色,细细密密铺满一片,叶子也是细长。女儿向来喜爱细小繁琐之物,见了此花自是欣喜非常,下车采了一大把,自己跟大姐却说不上花名,毕竟野地里花草众多,大多花草都无名字。女儿便给花儿起名彩星。 李翠梅问林翠娥:“此背包可是芳儿央你所绣?” 林翠饿此时已是气得脸色潮红,气哼哼道:“芳儿只是与我说起此花,言语中很是欢喜。妹妹想着,此花细密,绣起来必费工夫,芳儿既喜欢,就给她做个小背包。将此花绣于其上,既可练我绣艺。又可让芳儿高兴,已是快绣完,却没想,是哪个如此无德,竟干出损毁之事。” 大郎问:“你今日离开时,此背包放于何处?” “衣橱内,因还未绣完,先放在线布篮里。” “且打开衣橱看看。” 林翠娥走向衣橱,却见书琴双手抓着衣橱门,愣怔怔看着衣橱内,自己走到跟前往里一看,且没将林翠娥气炸,就见内里衣衫被翻得乱作一团,只能看见线布篮跟乱衣混在一块儿。 “欺人太甚,”林翠娥已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怒气。 “翠娥冷静,”大郎劝道:“若被怒气冲昏头脑,不但于事无补,还会乱了心神。” 林翠娥委屈:“大哥,此人欺人太甚,让我如何能冷静。” 李翠梅揽过她,轻轻拍背,吩咐丫环:“书棋,查看卧房,书琴,查看对间书房,你两个查看仔细些,看是否少了东西,或多出东西,所有异样处,均要禀报。”然后拉着林翠娥走到屋去。 还未进得主屋,刘妈过来,禀报:“大老爷,大夫人,姑小姐,周二晓讲,她今日看见钟家小姐在姑小姐屋内。” 李翠梅道:“唤她过来回话。” 周二晓见了李翠梅,直往后缩,李翠梅知她被自己整怕了,柔声道:“你且莫怕,今日你要是立了功,奖你一碗红烧肉,还可在渔场休息两日,与那两只狗儿好生玩耍。不过,若是所讲有虚,这一切可就没有了。” “不虚不虚,”有吃有玩,周二晓一时也不再怕,说起她今日所见: “我今日劈好柴送进内院,见姑小姐屋门口站了两个丫环打扮之人,很是奇怪,平日里没见过家里有如此漂亮的下人呀,便走过去看,却听见屋内有响动,姑小姐天仙般的人,怎会弄的如此古怪动静,二晓好奇过去看,刚走进,那两个漂亮人儿便来推我,被我拨拉到一边。姑小姐的屋子不是我能乱进的,站在门口往里看,看见那个经常打听事儿的钟小姐在内翻东西,我问她找啥,她问我可知姑小姐赛品在哪里,可知是怎样的,我讲不知,她挥手让我走开,我说你又不是我林家人,为何在我林家主人不在时乱翻东西,像做贼一般,不合礼法,她便走了。” 周二晓啰啰嗦嗦一大段,总算说明白,林翠娥的屋子是钟美珍翻乱,目的只为找林翠娥准备上交的赛品法外特工。李翠梅践诺,让刘妈将她交给周婆子领去渔场。 周二晓已近二十岁,智力还如同稚儿,最是喜爱与动物玩耍,说来奇怪,凡是她见过的动物,都跟她很是亲热,以林芳那点心理学知识来分析,大概就是因为她心性纯真,眼里无有恶意,动物觉着不会受到威胁,才把她当朋友。 平日里,周二晓只要不犯大错,林家不管主人还是下人,都当她是孩子,不会与她较真。 李翠梅吩咐刘妈:“你带几人,去钟家将七姑夫人接来,她婆婆要问起何事,你便讲,是姑小姐急事脱不开身,此事须亲姐姐帮忙才得成,其他勿多言。” 林翠萍接来后,几日未回钟家,也未给钟家捎任何口信,钟家老太派钟美珍来问,却是进不得林家大门,钟老太只好亲自上门,门房也未让她进,转告主人家原话,若问原因,且去问她自家女儿。 呆在大哥家,大哥大嫂每日里嘘寒问暖,吃喝用度比同十一妹,下人也对她恭恭敬敬,比在钟家强上百倍,可林翠萍仍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大哥大嫂为何留她。大郎无奈,只得跟她明言,李翠梅接她回来,是实不想再忍让钟家,今日钟美珍能擅自翻动并损坏林翠娥东西,明日说不准又会干下什么不可理喻之事,若一再忍让,终将凝成祸事,若是不将她接回便与钟家翻脸,她在钟家日子会更艰难。 大郎问林翠萍,可有何打算,若是想即刻随军跟随钟大奎,李翠梅会派人将她送往京城,剩下事宜,李翠梅的大嫂郭佳怡会安排,若是还想回钟家,自甘被人作践,从此后,将不再管她。 林翠萍愕然,思索片刻,苦笑:“去军中?那钟大奎并无疼惜之意,只将我当那烟花女子般,只图他痛快,对我却是百般折磨,若是可能,我愿和离。” 没想到林翠萍会如此答话,大郎问她:“你可想清楚,你已年纪不小,且亦非女儿身,若是和离,再要找称心好男人,不是易事。” 林翠萍惨笑道:“好男人?我嫁给钟大奎之时,即是女儿身,年纪也不算太大,这两年过得可是称心?那年翠娥回家,出口训我,道,大嫂所教,女儿家要自己学得管理事物,即便将来识人不清,婚后不如意,也可过得自在,我当日还嗤之以鼻,认为荒谬,如今才觉有理。我自小自持美貌,以为将来必会嫁得如意郎君,过得好日子,认为学那些家事无甚用处,却是将自己养成个废物。还真得感谢我婆婆这两年来的苛求,最起码吃饭穿衣之事已可做得来,若再学点其他本事,便可养活自己。” 大郎听得此言,心中百般滋味,言道:“你且仔细考虑,想学何手艺,或做何事,我便与你大嫂商量,看如何安排。” 晚间,大郎抱住妻子,任怎样也不肯撒手,李翠梅觉反常,问他何事,大郎低声问嘟囔,可是曾教导翠娥,女儿家要自己学得管理事物,即便将来识人不清,婚后不如意,也可过得自在。李翠梅好笑,言道,女儿家未嫁之时,不可只想着依靠未来男人,翠萍便是此例,可有错处?不过,你我之间,经历磕绊,已是心意相通,大可不必再为此话吃味。 心意相通,心意相通?大郎大喜,与妻子百般缠绵。 钟家老太带着钟美珍来林家道歉,钟美珍承认,林翠娥的屋子确是她翻乱,那绣花也是她揉坏,她看那背包上花样难绣,以为是林翠娥参赛作品,再想自己所准备绣品,与之相比,简直拿不出手,因一时嫉妒,才干下蠢事。 钟家老太说的千般好话,甚至当着林家人面,将女儿掌嘴,可无论她母女怎样相求,林翠萍下死心要和离,若是钟家不应,即便上公堂也不改口。钟家老太自知理亏,若是对薄公堂,家丑弄得人人皆知,钟大奎前程必受影响,无奈只得答应。 且不管钟大奎收到家信时如何捶胸顿足,得到钟大奎亲笔签名及手印,林翠萍去官府办理了和离手续,成为自由人,在大郎和李翠梅的安排下,在出租区帮忙,大郎尽自己所能,每种行业均让她试一段时间。 第〇七八章 山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出大郎所料,史斌华在堂会书场闹事第二日清早,史廖良便带着儿子和一大堆礼物,来林大老爷府上道歉,讲了一堆好话,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央求林家,将昨日之事掩下。大郎很是为难,昨日之事,当着几百人,要怎样掩下,心中却是鄙视,史斌华平日里作派,镇上人人皆知,如此掩耳盗铃之事,做来何用。 史廖良怎会不知此为乃掩耳盗铃,他的目的,是想大郎稳住郭勉,莫要将昨日之事上报夫子,纵使他再有钱,那夫子他却是搞不定。因那夫子乃退休官员,为人最是死板,又看重郭勉,这样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大郎更显无奈,此事你应去求郭勉,昨日你家少爷差点让家丁打了人家,你不去给人家道歉赔礼,求我何用。 史廖良恨得内心直咬牙,面上不得不更加赔笑,言道,那郭勉依靠你林家谋生,虽非你林家奴仆,凡事总得听你林家一二。心里却是急得不行,他与妻子兵分两路,他来找大郎,妻子则去学堂门口守候,若见着郭勉,好言相劝,若是郭勉不听,则设法拖住,待他跟大郎商好条件,必去汇合。 两个老狐狸在此虚与委蛇,史夫人在学堂门口焦急若热锅上蚂蚁,却不知,郭勉今日根本未来上学,娘亲生病,他白日里要伺候娘亲,晚间要替娘亲说书,昨日他便已向夫子请假,夫子感动他孝心,将已备好讲义先借给他看,准他于娘亲康复后再来上学,内心对他则更是看重。 最终,史廖良将渔场后一片良田卖于大郎,虽大郎是以市价买下。并未压价,史廖良也是肉痛,眼见着本镇土地日渐价高,且那块土地虽不靠近大路,却也离大路不远,说不准哪日便会有大作用,此时卖地,实是划不来,可谁让他有求于人。回得家中,自是恨得将史斌华大骂一通。镇上女子貌美者何止一人,偏生要招惹林家娇妹。 林文放暑假那日,按林芳讲求方法。田家小院及旁边空地,正式改为羊场,所要山羊也已买好,因本地主产绵羊,这一百多只山羊疯狂网络全文阅读。是大郎派人从外地买来。林文好奇,陪着妹妹去村里查看,问妹妹养这些山羊要何用,山羊肉比起绵羊来要腥膻许多,若是用来做菜,本地人恐不太习惯。何况山羊毛太粗硬,无甚用处,不如二祖母家绵羊。还可剪毛用来织衣裤。 林芳笑呵呵答:“保密。” 二哥所讲没错,这些山羊的羊毛毛杆糙涩,便是用来制笔,也是下品,目前看来。确无用处,可她还不想现在说出原因。内心却真的感谢家人对她无条件宠爱。 问不出答案,林文也不急,逗她:“莫非?妹妹是想攒嫁妆?” 林芳一脸委屈:“二哥竟要妹妹自攒嫁妆,难不成二哥嫌弃妹妹?” 林文来捏林芳鼻子:“你个小人精,明知二哥非此意。” 因山羊吃草时,连草根一起吃,比起绵羊,山羊对环境的破坏力大些,若是自己获利,很快就会有人跟风,林芳不想被后世人骂,还是先起个好头,准备将山羊圈养,割草回来喂。 家里派人出外买羊时,林芳交代过,最好能一同将养羊之人请来,也好培训自家人,所以,山羊原来的主人也跟着来了,同来的还有几个伙伴,不过,人家毕竟不可能长期呆在这里,得赶紧找人学习,这事得跟爹娘商量,尽快增添人手。 “芳儿,我来喂羊,你看可好?” 和离后,六郎本来怕大哥家人口多,侄儿侄女又不喜七妹,想接林翠萍去自己家住,可袁莉与钟家老太是亲甥姨,常与钟家来往,若是钟家来人,他一个男人还可忍受,大不了躲开就是,林翠萍若住过去,见面毕竟尴尬,袁莉夹在中间,也是为难。所以,林翠萍白日里在出租区做事,晚上还是回到大郎家住,听得林芳与大哥大嫂说起养羊之事,有此一问。 林翠萍话音一落,家人均看向她,神色各异。 李翠梅问:“翠萍,怎想起喂羊?你可知,婶母喂羊只为消遣,而芳儿喂羊有其目的,况山羊数量过百,比那绵羊又调皮些,干起活来又脏又累,且经风吹日晒,对容貌多有损害。” 林翠萍叹道:“大嫂莫要再提容貌之事,若是容貌平常,我也不会将自己养成废人。这些时日在出租区做事,翠娥烦闷,总有人来问,既为林家亲妹,为何还要辛苦做事,甚至有人出言轻薄,我实不想理会,若是去养羊,便可避开,得以清净。” “哼,养羊非是养老,莫要想的如此美好。”林文实在厌烦林翠萍,也不管爹娘在场,林翠萍是长辈,出言不逊。 “文儿,不得无礼。”大郎喝止林文,反来问林翠萍:“你是否不喜出租区之事,大哥可另为你设法,或你有何想法,也可明言。” 林翠萍摇头:“羊虽调皮,却无世人腌臜心思,芳儿若是同意,翠娥便去养羊。” 堂堂长辈,为避开世人,竟来求仍是稚童的侄女,林芳觉得林翠萍也是可怜,想着,即便林翠萍真是去修养,反正多她一人不多,少她一人不少,也无所谓,便答应下来。 去人市挑选几个合适人选,林芳又特意要了周二晓伺候林翠萍,养羊班子算是成立。 周二晓生性纯良,跟动物有天生的亲和力,只在家中这一方天地,林芳觉得有点浪费。而且,周二晓力大,在羊场干力气活也不在话下。林翠萍又不是蠢人,只要好好调教,周二晓绝对会是个好帮手。反活来,若是林翠萍有哪里不对,周二晓也不是真傻。 哈哈,我的羊绒衫,很快就有羊绒衫穿了,林芳睡梦中都能笑醒,这可是软黄金咧。嗯。这就去找二叔,让他制些铁爬梳,好待春天时梳出羊绒来,哈哈。 是的,林芳养山羊的目的,就是想得羊绒,织出羊绒衫来陆家闺秀。 林芳喜欢看书,知道一些羊绒知识。 羊绒是生长在山羊外表皮层,掩在山羊粗毛根部的一层薄薄的细绒,入冬寒冷时长出。抵御风寒,开春转暖后脱落,自然适应气候。属于稀有的特种动物纤维。每年春季是山羊脱毛之际,用特制的铁梳从山羊躯体上抓取的绒毛。 羊绒之所以十分珍贵,不仅由于产量稀少,更重要的是其优良的品质和特性,交易中以克论价。被人们认为是“纤维宝石”、“纤维皇后”,是目前人类能够利用的所有纺织原料都无法比拟的,因而又被称为“软黄金”。 羊绒是一根根细而弯曲的纤维,其中含有很多的空气,并形成空气层,可以防御外来冷空气的侵袭。保留体温不会减低。羊绒比羊毛细很多,外层鳞片也比羊毛细密、光滑,因此。重量轻、柔软、韧性好。特别适合制做内衣,贴身穿着时,轻、软、柔、滑,非常舒适,是任何纤维所无法比拟的。 只有出自山羊身上的绒才叫羊绒。出自绵羊身上的叫羊毛,绵羊毛即使很细。也不叫绒。 林芳养羊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得羊奶。这也是她那天听童氏提起羊倌之事,忽然想起,童氏日日与羊为伴,且天天喝羊奶,而从她前世所知,羊奶是个好东东,童氏青春不老,大部分是因为童氏极会保养,不过,跟羊奶的好处也不无关系。 在这里,林芳还没见过有人喝牛奶,以她所知,牛奶与羊奶相比,各有所长。 羊奶蛋白质比牛奶低,约为一半,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稍高。但羊奶优势的地方不是简单同牛奶比营养素含量,而是在一些细微的地方表现出来。 羊奶的脂肪颗粒体积为牛奶的三分之一,更利于人体吸收,并且长期饮用羊奶不会引起发胖。羊奶中的矿物质,尤其是钙、磷的含量都比牛奶略高;维生素a、b含量也高于牛奶,对保护视力、恢复体能有好处。和牛奶相比,羊奶更容易消化,患有过敏症、胃肠疾病、支气管炎症或身体虚弱的人群以及婴儿更适宜饮用。 与牛奶相比,喝羊奶的人较少,很多人闻不惯它的味道,对它的营养价值也不够了解。其实,早在《本草纲目》中就曾提到:“羊乳甘温无毒、润心肺、补肺肾气。”中医一直把羊奶看作对肺和气管特别有益的食物。 对于妇女来说,羊奶中维生素e含量较高,可以阻止体内细胞中不饱和脂肪酸氧化、分解,延缓皮肤衰老,增加皮肤弹性和光泽。而且,羊奶中的上皮细胞生长因子对皮肤细胞有修复作用。对于老年人来说,羊奶性温,具有较好的滋补作用。上皮细胞生长因子也可帮助呼吸道和消化道的上皮黏膜细胞修复,提高人体对感染性疾病的抵抗力。对于脑力劳动者来说,睡前半小时饮用一杯羊奶,具有一定的镇静安神作用。由于羊奶极易消化,晚间饮用不会成为消化系统的负担,也不会造成脂肪堆积。 林芳想家里每人都能喝上羊奶。 等养山羊之事安排妥当,林芳才觉哪里不对,问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她的林文:“二哥,往日里齐公子与你如影随形,怎的此次你放假归来,却未见他,莫非你两人闹气?” “妹妹何时开始关心齐公子,我怎不知。”林文心中不自在,想起妹妹不满一岁那年过年时,齐彪塞给自己的物件,心中便觉别扭。 林芳用手扇扇空气,皱起小鼻子:“嗯?我怎的闻得一股醋味,二哥昨日晚间所吃凉粉,今日还未消化?” 林文扭头看向一侧,道:“那边有些野花,我去摘给妹妹。” 哪里有野花,分明是一大片狗尾巴草,林芳感叹,是不是每个宠爱妹妹的哥哥,都会无故吃醋。还有爹爹也是,每次跟着他出去玩,若是自己跟哪个男人甚或男孩说话稍多,爹爹总要插进来,或干脆把自己领走,自己才五岁咧,哪里如此早便做防备。 第〇七九章 绣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爷,您找小的何事?” “贻儿,事情已过去多年,你何时肯唤我一声爹爹。” “老爷,若是无事,小的这就离开。” “唉,贻儿,你今年已满十五,别人家如此大男儿,已是成亲,唤你回来,便是商量此事。” “小的自有主意,此事不用麻烦老爷。” “成亲之事,须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做主?成何体统。” “莫非爹爹又想如当年对大哥那样?” “贻儿,爹爹已是悔恨非常,怎会重蹈覆辙。” “此事勿需再讲,老爷若是无他事,小的这就告退。” “女家那边已是托了媒人,由不得你。” “既已托媒,老爷自行迎娶即可,老爷院中,莫说多一个女人,就是再多上十个,怕也嫌少。老爷保重,小的告退。” 看着漠然转身而去的儿子,白须老者神情复杂,不知是悔,还是恨。 出得父亲院子,一守候在外成年男子,与少年并肩而行,快行至小径交叉口,见少年仍是沉思,无意开口,那成年男子问道:“爹爹找你何事?” “亲事。” “贻儿,大哥劝你一句,还是回来吧,难不成你真要在那小小城镇住一辈子?且你已满十五,该是娶门亲事之时。” “大哥,此事我自有主张,贻儿不想如大哥当年般,贻儿的亲事自己做主。” “唉,也罢,只是,你何时回来帮大哥。” “待我考取武举,自会回来。那张翔发怎样?” “是个将才,只要好生培养。将来必有大用。他妻子虽不如他,却是一个好助手,两人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如此便好。” “知你关心那家人,前几日收到军医禀报,张翔发妻子已有三月身孕,他夫妻想报与家中父母,问我可行。我已准予二人写好家信,由军中统一发寄。只是离发信之日还有半月,且官家寄信程序繁杂,等信到得他父母手中。又要月余时间,你若带回,必是快些。” “明日给我。” “贻儿,你一年才回,多住几日重生悠闲农家全文阅读。咱兄弟好叙话。” “大哥,你我虽不相见,却是各自情况都知之甚详,又何必在乎是否面谈。” “唉,贻儿大了,不再如小时喜跟着大哥。也罢,其他均可随你,但今晚你必须得随我去看望夫子。也让夫子给你仔细诊治一番,看当年体内所留余毒,是否排清。” 齐彪从京城回来时,离良平镇才艺大赛还有五天,此时林芳才得以看到林翠娥参赛作品。是十二幅绣在轻纱上的制衣坊劳作图,准确来讲。是二十四幅,因林翠娥用的是双面绣,正面和背面内容不同,空白处绣有娟娟字体,以做解说,图上人物,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是惟妙惟肖,图画只有大郎巴掌般大小,一幅幅看来,好像在看连环画般。 “哇,小姑,真好看,此次大赛,小姑必得第一。” 林芳看的是爱不释手,哦,不,是爱不释眼,那图画绣的太过精致,以至于看的人都舍不得用手去摸,眼睛却也舍不得离开。 林翠娥倒没特别欣喜,脸色很是淡然,对林武道:“武儿,帮小姑一个忙,可好?” 林武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一时猜不透:“啊?何事。” “我想将这些绣品装潢一番,武儿最是手巧,可否帮小姑做些边框。” “我?小姑此画绣的如此精美,武儿若是弄坏了可怎办,还是找他人吧。” “无碍,大嫂不是讲,参赛只为参与,只要尽心即可,若是请别人帮忙,与做伪何异。” “那倒也是,嗯?不对,武儿所做框架,并非小姑所做,不也算做伪?” “我会与你一起研制,不算做伪。” “哦,好,嘿嘿,若是小姑绣品得奖,算不算武儿一份?” “当然,武儿功不可没,绣品再好,装潢一般,也会逊色很多。” 呃,不愧为娘亲教出的人,林芳吐槽,虽然林翠娥说的有理,不过,怎么听着都似在给林武戴高帽。 看着妹妹所绣图画,不比自己当年差,甚至还有超过之处,李翠梅内心欢喜,一幅幅仔细观赏,尚未来得及尽兴,听姑侄两人对话,且要兴冲冲离开,李翠梅急喊:“翠娥,且先等等,参赛那日所穿衣服可准备好?” 林翠娥道:“已是备好,翠娥这就换来。” 当林翠娥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各人眼前一亮,湖绿色连体衣裙,腰带颜色稍浅,并未特意束紧,竟显那细腰盈盈不及一握,裙下同色绣鞋似露非露,配上一条浅褐色轻纱披肩,若是她人如此搭配,或显不伦不类,而在林翠娥身上,却更衬得唇红齿白,面容娇美,那十二幅绣画,本就以褐为主色,与披肩相互映衬,更显出色。 林芳眼尖,问道:“咦?小姑,这披肩边沿,是否还有图案?” “呵呵,小人精,何事都逃不过你,你来看,可认得是何物?” 林翠娥将披肩取下,拿给林芳看,长方形的披肩两头,细细密密绣着一圈十二生肖,与轻纱同色,各个只有林芳小手指尖端大小,不仔细看,还以为本就是织纱时,特意将边沿织的稍显厚重。这十二生肖,形态各异,正是林芳无事时随便乱画,林翠娥曾讲过,要将之绣成图案,林芳以为小姑只是逗她,没想到竟成真。 “小姑心思如此谨密,此次大赛若还拿不得名次,只能是那评判者有眼无珠。” 林芳听得二哥评价,面露惊异,林文于女儿家之事,从来不置可否,何时竟开始关注,抬头欲看总裁的赔身小情人。就听“哎哟”一声,林芳觉头顶疼痛,原来林文不知何时来到她背后,低头凑近看那披肩,林芳这一抬头,因速度过于迅猛,林文淬不及防,刚好被林芳撞到下巴。 林文一手端住自己下巴,另一手轻轻揉着妹妹头顶。两人一同抽冷气,待得痛觉渐消。林芳满眼是泪,埋怨:“大哥,你整日里无事做么?为何总也跟着芳儿。难不成不用温书。” 林文讪笑:“学习之事,有张有弛才会受益,若一味死读,即便读的再好,也只是呆子一个。何况。小姑参赛,乃家中大事,我既为林家人,怎能置之不顾。” 咦?这是林文说的?这还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么,看来,人就是要多出去走走。开阔眼界,难怪爹娘不顾林文年幼,良平镇本就有进学。还非得让林文考盛城进学。 林武过来拉过林芳,瞪了一眼弄疼妹妹的二哥,哄道:“妹妹,莫哭,五哥早几日已将细炭笔弄好。本想给妹妹惊喜,今日二哥惹了妹妹。五哥这就跟妹妹去看,莫再哭了。” 林芳无语,自己哪里哭了,分明是疼得忍不住流泪,不过还是感动于林武的疼爱,欢欢喜喜跟着林武去看细炭笔,留下双手端着下巴的林文,他也很疼好不好。 “五弟,妹妹,我来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妹妹手里拿的何物。” 拿着林武新版铅笔,林武和林芳手牵着手,一块准备转回正屋,林霞风风火火冲进来,一看见两人就嚷嚷,身后跟着林娟。 “细炭笔?极好极好,我读医书费劲,写批注又嫌磨墨麻烦,刚好此炭笔用得上,这根归我,妹妹,可还有?”不管三七二十一,林霞将林芳给她看的细炭笔递给身后丫环,竟然还嫌不够。 不待林芳讲话,林武已是不满:“四姐,你也太过霸道,此细笔是我特意制给妹妹,妹妹尚还未用,你便拿去,哪有如此做姐姐的。” 林霞哈哈笑道:“五弟,你当我不知,你给妹妹制笔,岂会只此一根,你手巧至极,即便就此一根,制起其他,也是极快,还在意此一根?” 两人真不愧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林霞一语中的,林武故意气哼哼扭头不理她。得了新炭笔,林霞心情极好,嬉皮笑脸一路缠着林武,最终又得到两根细炭笔才罢休。林武这么长时间,才制成十根,给林霞三根已算不少。 自己还未试过,手中炭笔便被抢,林芳心有不甘,故意气林霞:“四姐,你也来参赛么?可是医术?还是背书?” 明知林霞背书不行,医术还在门口,林芳此说,可不是揭人短么,谁知林霞竟毫不在意:“要想以医术参赛,估计我得到祖母那般大年纪,今日跟着三姐来,只为开眼,听讲,镇上这些时日很是热闹,祖母要我和三姐多看多听多用脑。” 嗯,二祖母英明。不对,四姐怎不生气?难道与我这厚脸皮呆的时日渐长,脸皮竟也练了出来?林芳气馁。 林娟准备的作品,画幅较大,正面是一副牧羊图,画面上,一个美妇挥鞭赶羊,那美妇,正是童氏,再看反面,两只山羊,四角相抵,是一幅斗羊图。此两幅画,均是林翠娥所画,林娟拿出所学全部本事,昨日才绣完。 郭四娘今年被邀为大赛委员,兼做评判,一月前已被接走,一来安排赛前诸事宜,再来为保证大赛公平性,早早跟赛手隔离,以防作弊。这一月来,李翠梅接手管理制衣坊跟针织纺,让林娟跟林翠娥全心准备绣品,且不予置评,不给建议,一切完全由她两人自行决定。林翠娥早已胸有成竹,林娟则还有些犹豫,听得林武要给小姑做装裱框架,林娟心动,问李翠梅,她的绣品若是镶上框架,做成炕屏如何。 李翠梅未正面回答,只是言道:“娟儿,赛场上心思缜密是好事,不过,却是最忌犹豫不决,犹豫必失先机。” 第〇八〇章 小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才艺大赛,林家出租区早在几天前便已住满,尚还源源不断有人来问,大郎只能表示爱莫能助。镇北出租区经前两年教训,此时已是秩序与治安大有改观,这几日客也住满。有那心思活泛的居民,腾出自家一两间屋子,租给客人,也是一项收益。 再有晚来者,只好租住周边村镇房屋,大赛当日,也好及早赶来。 大郎给十郎找弹棉花师傅之事,也有回音,那人不用十郎上门拜师,他自会过来。此时已有棉桃陆续张嘴,过不了几日,棉花便会大量开放,等那位师傅到时,便可开张做生意。林芳好笑,爹爹此举属引狼入室?还是招商引资?呵呵,两者皆不恰当,应属互惠互利吧。 而此时,史廖良老爷则是在家后悔得捶胸顿足,月余时间,良平镇地价已是翻了一番,他当日赔林家什么不好,偏鬼迷心窍,被那大郎绕得将一片良田卖给林家。他原以为,林家必在良田上建造房屋,扩大出租区生意,却没想,林家将那田地外沿,砌起一圈围墙,而后便再无甚大动静,只是听讲,林家最近新买一批下人,各个要擅种田者。 史老爷心痒难耐,曾派人贿赂护卫,打听良田为何要围起来,到底要作何用,那人却被护卫遣送回史家,落了史老爷老大面子。就此,史老爷仍不甘心,将自己心腹混在人市,设法让大郎买下那人,可史老爷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告知,此人已被卖到不知何处。折腾来折腾去,直到进入冬日,药材生意繁忙起来,史老爷才不得不先放下此事。 且先不说史老爷那点小心思。他儿子史斌华,日子却是过得精彩。 自放暑假以来,因外地参赛者陆续来到良平镇,良平镇日渐人多,一些小商小贩看准商机随之而来,更为镇上增添热闹。林芳日日缠着爹娘要出外闲逛,家人都知她嘴馋,是想着那些稀奇吃食,便也随她,只是多加派人手跟随召唤大主宰。刘妈请示过李翠梅,培养小耕家的逐渐接手她大管家差事,她则一门心思伺候林芳。 “刘妈。我要吃那个煎饺。” “六小姐,二太夫人讲,煎炸之物,吃多上火。” “刘妈,那个可是糖葫芦?” “六小姐。你今日已吃一串,再多吃对牙不好。” “刘妈,我想喝羊骨汤。” “六小姐,秋燥未过,且过些时日再喝,可好?” “刘妈。你去给我买些麦芽糖,上要沾芝麻。” “呵呵,六小姐。老奴不放心六小姐,钎儿跑一趟即可。” 唉,刘妈对自己万般贴心,就是一样不好,吃食上总也考虑太多。林芳也知刘妈是为自己好,可每回只要刘妈跟随。必不能尽兴,几番下来,便闷闷不乐,不再多言。 见小姐失了活泼,刘妈也是不忍心:“六小姐,可是闷了?” “刘妈,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这不行,吃那也不可,人活来还有何意义。” 刘妈一时语塞,心下却是哭笑不得,六小姐小小年纪,哪来如此怪论,语气听来倒似李家太夫人般,不由笑问:“六小姐想吃什么?” 林芳气闷,我什么都想吃,可即便讲出,你还不照样啰嗦。 “六小姐,前面有家馄饨摊,齐彪吃着尚可,可愿前去?” 黑皮?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齐彪,林芳讶然,这家伙打哪儿冒出来的,身后还跟着那个似乎永远长不大的跟班。 街上人太多,马车走不动,林芳人小,腿脚又不灵便,所以每日出来,都是钎儿线儿轮流抱着,刘妈也想抱她,不过到底年纪大了,林芳又是个小肉墩,刘妈抱不了几步,便已是气喘吁吁,只好又交给钎儿。钎儿这两年个子猛窜,据林芳目测,钎儿个头已有一米七,刚才跟刘妈生气,自己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刘妈,在钎儿身上,自己做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矮子,借着优势,将街前街后看得很是清楚,根本没有看见黑皮这号人。 对齐彪在林家的存在,刘妈已是习惯,齐彪虽非林家人,却是日日报到,仔细想来,倒是将他自家当成旅店般,只是晚间睡觉之所。即便如此,在这大街上,刘妈还是觉着齐彪有些唐突,即刻站于钎儿身前,将齐彪与自家六小姐隔开。 馄饨?林芳最喜某津特色,林芳曾去那里出差,一个礼拜之内,有七天早餐都是吃的馄饨,同事笑话她,不吃死不吃,要吃吃个死,意思是,不喜欢的东西,一口不沾,要是喜欢,能把自己撑死。 “齐少爷,那馄饨摊子在哪里,可否带芳儿过去?”语气中满是兴奋。 不知何时起,林芳在齐彪跟前,不再自称全名,而是芳儿,连她自己都无察觉。而齐彪每每听了,总觉内心塌了一角。刘妈欲要阻止,小姐年纪虽小,也是大家女子,就这样跟着男子而行,怕是不妥,可想起刚才小姐闷闷不乐,还是忍了,给齐彪行礼,麻烦齐彪带路。 馄饨摊设在小河边上,这几年良平镇欲见繁华,镇子不断扩大,原本离镇子稍有距离的小河,如今已是包揽于镇子边上。馄饨摊的主人也许是来得晚了,未占得好摊位,只好将摊位摆在河边。 卖馄饨的是一对老年夫妻,老夫手脚麻利,包馄饨,煮馄饨,老妻只负责收碗,客人吃完,便将碗筷收起,看那动作,步态蹒跚,只用右手干活,左臂似固定住一样,向前弯曲,贴于腹部,左手弯起,姿态怪异末日超级游戏系统。右手也不灵活,每次只收一副碗筷,且用力紧抱在身,唯恐摔到地上。那老夫干活之余,不时嘱咐老妻,小心着点,莫要摔着,稍有闲余。便自己将一切包揽。 摊前摆有长条桌,由四条桌子接起,桌前放有长凳,松散着坐,至少也可同坐八人。 林芳一行到云吞摊前,开口要了几碗馄饨,因无空座,便站着等其他客人吃完。 此时,史斌华由一众下人族拥着,也到了馄饨摊前。那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将本在吃馄饨的客人赶走,史斌华似未看见林芳一行人一般,大摇大摆坐于长凳中间。两边各坐一美貌丫环,娇声嗲语,令人恶心。家丁站于史斌华身后,虎视眈眈盯着路人。如此行径,还有哪个客人敢来。那老夫妻也是不敢多言,忙不迭给史斌华下馄饨。 林芳内心反感,想要即时离去,又担心老夫妻受史斌华欺负,一时也未吭声,待要看接下如何。为保女眷安全。林芳所带下人,都经大郎特意训练,各个不是弱手。若是史斌华真要行凶,两厢对比,史斌华未必占得了便宜。 齐彪皱眉,向跟班使个眼色,那跟班则笑眯眯走向史斌华。家丁欲要阻拦,却发现。不知怎的,自己还未出手,那小孩已到了自家少爷身后,家丁就觉两眼一花,自家少爷连同小孩已不见踪影,两旁丫环也是满眼莫名,正说话间,少爷去了哪里。 不待史家一众下人发愣,那小孩却又突然出现,顷刻间只听得噼哩扑通一片响,接着便是此起彼伏喊救命,那几个家丁和丫环已悉数被丢与河中。 这边热闹尚未来得及看,只听河对面一声连着一声:“救命啊,放我下来,爹爹,救命啊,娘,啊,救,命,啊……”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史家鸽楼上,一个人影,手脚并用,使劲抱着塔尖,嘶喊中,塔内鸽子被惊得纷纷飞走,看那哭喊之人穿戴,正是刚刚耀武扬威的史斌华。 河内水不深,成人站起,只及腰部,等惊恐中的史家一众下人从河中爬出,史斌华已是力竭,顺着塔尖下滑,虽有挣扎,却是作用不大,塔尖越是往下越是抱不住,眼见着史斌华便要掉下。 这鸽楼是史家三年前所建,有四层楼高。那时林家正在建造南北出租区,房子最高是三层楼。原本史家是良平镇第一首富,仗着有钱,横行乡里,林家若是真的成事,史家岂不要被压一头,史老爷自知,若是招惹林家,自家绝对讨不了好,便找那算命之人出主意,经过一番请神问卦,算命之人告诉他,只要想法压得林家风水,那林家用不了多久,即会败落。 史廖良觉得此主意甚好,问算命之人,如何才能压得林家风水,算命之人便给他出了这个主意,建一座高于林家最高房屋的塔楼,且要建于河对面。这下倒好,人家就是想救史斌华,都得先费一番功夫。 刘妈怕弄出人命,虽然不是自家人做的此事,可镇上几乎人人都知齐彪与林家关系,此时齐彪又与自家一行在一起,若真出事,林家也是麻烦,便请示齐彪:“齐少爷,您看,这——。” 齐彪淡然道:“莫要担心,史少爷会无事。”然后催着老人快点下馄饨。 果真,史斌华实在坚持不住往下掉时,小跟班已站于鸽楼之下,接住史斌华,看也不看,便丢向哭爹喊娘般跑过去的史家下人,本就已狼狈不堪的史家下人,又一次当了人肉垫,旁边观看之人轰然大笑。 林芳看的兴趣盎然,以前在电视上看剧中人物高来高去,很是羡慕,再看片花时,才发现,那都是用细钢丝吊着演员飞,便觉无趣,此次亲眼目睹真正的轻功,虽然什么也没看清,林芳还是很兴奋,真是真人不露相,她怀疑,那跟班是否真如面貌上看起来那般年纪小,先不管他,回去一定要问问爹爹,看爹爹是否也会轻功。 刘妈虽也觉史斌华活该,却没林芳这番好心情,内心思索,这齐少爷行事狠辣,不定哪日便会惹祸,往后还是要自家六小姐离齐少爷远些,省得祸及小姐。 第〇八一章 摊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夹起一个馄饨入口,整个口腔都被香喷喷的肉馅和口感劲道的面皮所充斥,细细咀嚼,咽下咀嚼过的馄饨,香味还未消磨殆尽,再“咕噜”一口香浓的馄饨汤,林芳眯起眼,很久未吃过如此好吃的小吃,觉得整个人都享受在美味的满足感里。 一碗馄饨吃完,林芳意犹未尽,只可惜小肚子已是饱胀,小脑瓜一转,有了主意,问那老汉:“老人家,可愿有个好点的摊位?” 那老汉也是健谈,呵呵笑道“谢谢小姐好心,凡是摆摊之人,怎会不想有个好摊位,只是我两人老胳膊老腿,自是走路慢些,即便天不亮便出门,等赶到镇上,已是没有好摊位。往日里还好,可在街尾寻个位置,今日出门晚了些,连街尾都已被人占去,只得在这河边摆开,生意差些,却也已卖出十几碗。” 刘妈已知林芳意思,对那老两口道:“我们是林家人,这是我家六小姐,老人家若不嫌弃,我家小姐倒可以给你安排个摊位,不知老人家意下如何。” 一直未说话的齐彪突然道:“莫若摆在我家门前。” “这。”刘妈犹豫,摆在齐家门前,还真没人敢再欺负老人家,不过,是否有人敢去吃,也是个问题。 齐家所租小院临街,院门斜对面即是林氏翠记饭馆,曾有人想借翠记饭馆人气,在齐家院前摆个小摊位,也好赚点银钱,齐家下人却借言扰其主人清净,将那摆摊之人赶开,有不服气之人与其论理,谁知那下人二话不说,便将那论理之人扔开老远。虽没出大事,不过齐家恶名从那时也是传开,再无人敢在其院前摆摊。 齐彪看出刘妈心思,解释道:“以往不准在门前摆摊,是那人偷奸耍滑,刚好被我家奶娘看到,怕影响翠记饭馆声誉,才出手。刘妈放心,摆在我家门前,家下人等还可照顾一二。” 刘妈看向林芳。齐彪平日里即便开口,也是言简意赅,且素来行事随意[skip网王妖娆月下莲最新章节。如今竟然主动解释,可见确实诚心,此事还得自家六小姐做主。 林芳本想让老夫妻将摊位摆在堂会附近,那里整日人来人往,馄饨生意会好上许多。自己若是去听书,吃起来也是便利,齐彪如今开口,林芳想想刚才遭遇,等史斌华回过神来,说不准那个纸老虎不敢招惹齐彪。反会迁怒老人家,找老人家麻烦,齐彪怕也是想到此处。才如此说。出租区属自家地盘,既然是自己让馄饨摊位摆在那里,林家护卫自会保护,不怕史斌华捣乱,不过。齐彪已提出相护,林芳也不好驳其好意。 想通关节。林芳问老人家可是愿意,老汉自是千恩万谢,老妇也是嘴里啊啊啊着一个劲弯腰鞠躬,老汉怕妻子摔着,上前扶住,老两口一起鞠躬。询问下得知,他老妻去年中风,诊治一年,才恢复行走,只是还未能言语。 老汉对老妻很是自然的关怀,以及老妇对老汉理所当然的依赖,看在齐彪眼中,内心却是疼痛万分,示意跟班领着老两口自去,问林芳:“六小姐可还要往他处去,齐彪今日无事,可相陪。” 何止今日无事,你哪日有事,若有事,怎会整日里往我家跑,林芳心里腹诽着,言道:“多谢齐少爷荐美食,芳儿今日已是出来很久,怕爹娘担心,这便回去,齐少爷请自便。” “无碍,今日还未拜访林大老爷及林大夫人,六小姐既回家,齐彪正好同路。” 刘妈皱眉,却也不好说什么,一行人打道回府。 路过齐家院子,见院前摆了两个摊位,一个自是老两口的馄饨摊,摊位前已坐满,老汉乐呵呵忙活着,另一个,也似一对中年夫妻摆摊,卖的是醪糟甜汤。那中年夫妻很是热心,见老妇行动不便,老汉忙不过来,不顾自家生意,反去馄饨摊帮忙,倒也怪哉。 “少爷,可喝甜汤?”见齐彪眼睛看往甜汤摊,中年妇女紧忙着过来问。 林芳奇怪,看中年妇女神情,好似与齐彪熟稔,且满眼慈爱,莫不是认识? 齐彪眼询林芳,林芳摇头:“齐少爷自喝便是,芳儿已吃饱,且芳儿不喜甜食,谢齐少爷美意。” 听见林芳声音,那老妇又是一番鞠躬,老汉急忙扶住老妻,也是鞠躬,林芳头痛,自己并未帮上忙,怎的全算在自家头上,客气几句,赶忙离开。 刚进得院门,林翠娥迎面而来,问道:“芳儿,我要去听书,你可愿同去?” 吃饱喝足,一路回来,林芳趴在钎儿背上已是昏昏欲睡,此时听得小姑此问,自是摇头,反问道:“小姑,明日即将比赛,三姐整日习练,你即便不在家准备,多加休息蓄养精神也好,怎的还要日日出去,娘亲可是答应?” “小人精,”林翠娥揪揪林芳满头小辫,嗔道:“倒想的比我还多,你小姑我又不指望靠此赛获利,哪须如此着紧,倒是娟儿太过紧张,劝又不听,怕是明日会失水准。” 齐彪进门自去找林文,林芳一直好奇,一个闷罐子,一个书呆子,这两人在一起到底如何相处。还有,自暑假以来,堂会每日白天也会说段子,时间也是一个时辰,林翠娥几乎日日出去听书,真不知她是去听书,还是去看人。 郭勉娘生病那几日,郭勉替他娘说段子,渐渐有人偏好听他说书,提议郭勉代替他娘坐堂,郭勉自是不应,他还要读书,他的目标不是如他娘一般做个说书人,而是要取得功名,谋取一个官职,好让娘亲能颐养天年。暑假里来说书,也是心疼娘亲一日赶两场,怕娘亲累着,才不得已而为之。 “娘,小姑是不是看上了郭勉。” 从钎儿手里接过女儿,李翠梅内心好笑,小小人儿,倒似大人一般,偏爱操心,已是睏得眼睁不开,还不忘管闲事,继而担心,若是翠娥真看中郭勉,却是件麻烦事。 第〇八二章 提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呼呼大睡时,李音薇正在大姑家里,仔细将已晒半日的棉花翻晒,已晒过的翻到底面,而底面的棉花翻到上面,翻晒的同时,用手轻轻将棉花抖动开,使得棉花松散,既干得快,棉花又会松软。 “音薇,你爹爹已来接你几趟,你还是回去吧,省得你爹娘担心。” 李翠兰在苇帘另一头翻晒棉花,又一次劝说着李音薇。当日侄女儿跟着自己回来,讲要学习农事,自己还以为是小孩子家说着好玩,只是一时意气而已,过几日便会忘记,哪成想,这小侄女还当了真,日日跟着自己和丈夫去地里干活,来时白里透红的细皮嫩肉,已是晒得黑红,皮肤也是粗燥了许多,劝她回去,她只是不听,子阳来接她,她也不走。 李音薇又一次摇头,问道“大姑,莫不是你嫌弃音薇,若真是如此,音薇今日便回。” 李翠兰无奈叹道:“你这孩子,怎的如此想,大姑怎会嫌弃你,你大表哥大表嫂不在家中,你能陪着我和你姑父,我两个自是高兴,大姑只是觉得,你不必为农事吃苦。” “大姑,即是不嫌弃音薇,莫要再提要音薇回去之事,待得到了冬日农闲之时,音薇自会回去,大姑有空,还是多想想大表嫂肚里的孩子,音薇还小,不懂该为大表嫂做些什么,大姑只管吩咐音薇就是。” “呵呵。”提起孙子来,李翠兰笑弯了眼,儿子成亲十年,儿媳终于有了好消息,这几日,每每跟丈夫讲起此事,两人的笑想止都止不住。 只可惜。儿媳在军中,自己不能随身伺候,要是有个闪失可怎办。儿子信中让爹娘放心,说是有军医按时诊脉,不会有事,自己怎会相信。儿子虽说是经人推荐得以进入军中,自不会从小兵做起,可也只入军中三年,职位不高,哪会得以有如此待遇。信里如此讲,可不就是要自己夫妻安心么。想及此,李翠兰又开始担心。 提起大表嫂肚里的孩子。大姑喜笑颜开,后又渐渐皱起眉头,李音薇知道,大姑又开始担心大表嫂,这几日。大姑跟大姑父已几次提起此事,又无法可想,自己虽帮不上忙,逗引他们开心,还是做得到的,于是道:“大姑。妹妹还真是聪慧,这几日摘棉花,掰杈掐顶的那片棉花地里。棉花确实开的早些,棉桃也结的多些,想必棉花会比别块地里产的多些。” “呵呵,是呀,”李翠兰也是开心:“怪不得唤她小人精。主意还真是多,今年棉花产的多。可多卖些银钱,也好给你未来的侄子多置办些东西,呵呵,明年早些将所有棉苗掰杈掐顶,产量兴许还会高些仙洛谁家。” “大姑,既是想多些银钱,何不听三姑所言,去镇上经营暖棚,既不用每日里赶路送菜辛苦,银钱也会更多些。”李音薇很是不解,为何人人都想往繁华之地去,偏大姑喜死守着这一片土地。 “唉,自知你大表嫂怀孕起,我已是开始犹豫,”停顿一下,李翠兰接着道:“我不喜城镇喧哗,只想与你大姑父在这小村里生活,两人相守,怡然自乐。既然如今有了孙子,你大表哥又喜从军,若他将来想要更高职位,军功不可少,可银钱也是少不了的。你大表哥性子有些憨,靠他自己恐是不行。” “大姑即是如此想,便答应三姑所讲,冬日去镇上经营暖棚吧。” “这事还是得跟你大姑父商量下。” 大赛规定的时间是三天,不过也会看情况而定,若是人太多或情况特殊,或许会延时。 这两年的绣艺比赛,均是租用林家堂会,因此,大郎得便,提前将大赛时间安排表领回。林芳咋舌,比赛名目还真不是一般多,除她已知的琴、棋、书、画、女红,还有踢毽子跳绳,其他如,医术、农技、厨艺、水技、木艺、铁艺,凡是生活中有的,大赛项目均有包含,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林芳一睡便是一下午,醒来看见时间表,林芳总觉缺了一个大项目,却一时想不起,倒是想起白日里的一个问题,问大郎:“爹爹,你可会轻功?” 白天之事,大郎已听刘妈禀报过,内里更是对史家反感,不过得先回答女儿的好奇:“呵呵,爹爹只比一般人跑得快些,轻功不是人人可练,你今日所见轻功,是那人有先天条件。” 哦,原来是这样,林芳又想想,问道:“爹爹师承于二祖母,二祖母可会轻功?” “你二祖母也不会轻功,咱家喜武之人均不适合练轻功,你外祖父家人,也无适合练轻功者。”大郎干脆将林芳所知会武功之人一一数出,即便他不说,以女儿的好奇心,也会一一问来。 “难不成咱家还有不喜武之人适合练轻功?” “文儿适合,只可惜,无论你二祖母怎样劝说,他也不肯。” “那,芳儿可适合?” 大郎沉默,凝视林芳,内心复杂,女儿虽已很久未提练武之事,今日既问出此问题,可见女儿并未放下纠结,可是,以女儿先天条件来看,确实不适合习武,若实言相告,女儿必是失望,他不忍,一时有些犹豫。 林芳也知爹爹心境,赶紧哄逗:“哈哈,爹爹,芳儿逗爹爹玩耍而已,并非实心要学,爹爹莫要放于心上。” 大郎抱起女儿:“芳儿真已放下?莫不是哄爹爹开心。” 林芳点头:“芳儿确已放下,既不可为之,纠结无益,芳儿如此聪慧,怎能想不通此理。”表面耍宝,内心却是哀叹,看来真真是一点希望都无。 脑中忽然一闪,哦,我知道刚刚自己要问什么问题了,林芳问爹爹:“为何无比武项目?” 大郎乐得女儿转移话题,答道:“本镇才艺比赛乃是民间活动,目的只为凸显才艺,至于比武之事,只有朝廷选拔武才之时,才可举行,若民间私自举办,有违法令。” 呃,这皇上还真是聪明,将武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为何也无综合知识问答竞赛?”知识竞赛在林芳前世到处可见,平时搞个文艺活动啥的,总也缺不了这个项目,就是平时游玩,也会时不时搞个词汇接龙,活跃气氛。这么多人参赛,博学多知者总不会少,若是有此项目,肯定好玩。 第〇八三章 赛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综合知识问答竞赛?爹爹从未听讲有此事,芳儿从哪里得知。” 噢?这个词都没听说过,应是说法不同,林芳嬉笑:“此说法是芳儿自己所想,就是比赛博学,芳儿无他本事,倒是看了一点杂书,若是有此项目,芳儿也可玩一玩。” 大郎好笑:“你直讲博学就是,偏编出古怪词汇,比赛博学,只是读书人或富贵人家玩耍时的勾当,平常人家,饱腹尚成问题,读书者又有几何,即便参赛者,为交报名费用,平日里也要省吃俭用,有些人家甚至卖儿卖女,就为能一展技能,谋个好差事,或找门好亲事。” 林芳默然,看来自己的重生还是很幸运的,不仅衣食无忧,父母兄长对自己还无比疼爱。参加比赛的人,必须签生死状,若是发生意外,主办方不负任何责任,纯属自己愿意。因为大赛有个奇怪规则,报名参赛时,举办方会要求参赛者选“合”与“不合”,选“合”者,自愿被抢,选“不合”者,要另交银钱,赛时座位与“合”者分开,且允许带保镖。 比赛结束,奖项发给获奖者,获奖者还未下台,便有人哄抢,有为自家作坊抢制作者,也有为自家主人抢妾者,抢人者在比赛前便已准备好人手,抢到人直接塞入轿子或马车。那些被抢者既然自愿,不管被抢后是否合意,也只得认命,最起码,从此以后,可过上他们自认为的好生活,即便给人做妾,或为仆为奴,也比在家辛苦劳作还得忍饥挨饿要好,说不准还能带携家中富裕起来。也就是讲。抢与被抢,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之事。 观赛与听书相反,大厅位置反而更贵官路无疆。能入赛场观赛者,均是非富即贵之人,因赛场位次有限,不花钱不可能让你进去,即便进去,没有大把银钱,也只能坐在后面位置,甚至连座位都无。只能站于远侧,更是看不真切。 林翠娥跟林娟自然是选的“不合”,所参加比赛项目。场地也在林家地盘,不用太担心会出事,不过,为免误伤,参赛当日。家中几个当家人会亲自出动。大郎与贵成负责保护林翠娥,童氏跟二郎负责保护林娟,场中维持秩序的护卫,也全是林家护卫原班人马,大郎吩咐,一旦出现乱象。首先要保护两位小姐。 林芳真的是佩服林武,竟然想到用细藤条编出帽辫,镶在林翠娥所绣画幅边沿。再将十二幅绣品按顺序用麻线串起,还真如画本一般。林娟的炕屏框架,一改传统方形,而是用竹篾编出井字形,硬质木板为底座。框架顶端凸出处,稍作雕刻。似羊非羊。 比赛当日,李翠梅本不想带林芳入场,可林芳太过好奇,李翠梅实在拗不过女儿纠缠,便答应下来,想着反正是自家地盘,自家定的是楼上雅座,即便起乱,也只是对于那些选合着赛手,自家不会有事。 对于不能贴近观看小姑与三姐比赛,林芳也觉遗憾,不过也是理解,即便是自家地盘,也不可能万事如意,何况娘亲对小姑和三姐很是自信,观赛也只是应小姑与三姐要求,遥相助威。 比赛顺序分预赛、初赛、复赛、决赛。林翠娥所选参赛项目为三合一,经评判审核决定,林翠娥先去比赛书画,因书画比赛时间较短,书画决赛完后,绣艺才进入复赛阶段,林翠娥直接进入绣艺复赛。 报名绣艺者三百有余,台上一次坐不下,分为几拨。预赛只比基本绣工,时间为一炷香,几拨下来,刷下一半。初赛是半个时辰,评判让参赛者自选花卉,由于人数太多,时间到时,评判也未为观赛者一一解说,直接刷掉一半,此时参赛者还有八十人。 进入复赛时,座位便分开来,选合者在西,选不合者在东,林芳惊异,钟美珍竟然坐在合者群内,穿的是娘亲那日送给钟家老太的回礼,那件本为林翠娥准备参赛用的粉色针织衫,只是,钟美珍比林翠娥长的高大,蝙蝠式针织衫穿在她身上,失原本应有的飘逸,紧绷于身,且稍有点短。 林芳想不通,以钟美珍的家境,完全没必要去给人做事或给人做妾,为何要选合。她却是身在福中,一时难以想象,世人大多重男强女,如她林家这般,身为女儿,家中却众多庇护者,又有几家,那些人家,即便平日里宠着女儿,遇到大事时,还是以儿子为重,甚至牺牲女儿幸福,来换取儿子好前程。 钟家虽也有奴仆使唤,可也只不过是为强撑门面,自钟美珍父亲去世,家中早已倒架,钟大奎身在军中,职位却是不高,每月所得银钱,只够他自己花用,有时为应酬人情往来,还要家中接济,钟美珍又不似一般女儿家生的娇美,不止身材高大,面貌也是粗犷,且无所长,比她家境好的,自不会娶她为妻,比她家境差的,钟老太又不甘心让她出嫁,观赛者非富即贵,若是女儿能被抢,也是钟家造化。 由于参赛人数众多,时间有限,主办方只给参赛者半个时辰吃饭时间,然后接着比赛。 复赛两个时辰,加上赛完后评判的解说时间,今日只能赛完一拨,还有一拨须得等到明日上午。而按林芳的生物钟,吃过中饭便是午睡时间,无论她再不情愿,毕竟年纪小,还是扛不了睡神召唤,娘亲抱着她离开时,她还在想,还好,小姑和三姐均是抽签第二拨上场,明日还来得及看。 抢人者也分势力强弱,势力弱者,自知无缘抢得拿到名次者,复赛结束,便着手相抢,能进入复赛,技艺也不算差,加以培养,也是可用。乱时也少不了趁势捣乱及报复者。 绣艺比赛均是女人参加,其中少不了长相娇美者,史斌华好色,家中又有钱,有此众多美女集结之处,怎会少的了他,所以早早的他便让家丁交了银钱,定下大厅前座,也好近前观看美女。快开场时,他看到林家大夫人入场,身后丫环抱着她家那个丑陋胖女儿,想起昨日所受侮辱,史斌华内心越想越不甘,中午吃饭时,他出场去找家中豢养打手。 第〇八四章 杀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史斌华那次调戏林翠娥不成,反被遣送到自家爹爹面前,爹爹带着他给林家赔礼,又损失一块良田,爹爹心有不甘,却严令他不得招惹林家,若是有家中下人为难林家,也要将账算到他头上,所以,他决定此次行事须得讲究方法。 给了平日里与他亲近打手一锭金子,着那打手找街上有身手地痞。安排好诸事,史斌华才得以心安理得入场,此时,复赛已开始半个时辰,眼中看着那些美女,史斌华内心幻想着林家女眷被欺负后,林家名声扫地,自己该有多解恨。 而他没想到,此次自己不但没报复成功,自己所得报复,就不止像昨日被吓唬那般简单。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一再招惹,齐叔,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七少爷,何必如此麻烦,直接让史家断根,或干脆将史家除根,岂不永除后患?” “暂时不可,即便除掉史家,也难免不会有别人,还是先杀鸡儆猴吧。” “是。”稚脸跟班一闪,瞬即不见人影。 当日半夜时,史斌华忽然大声惨叫,先在床上翻滚,后掉到地上也不自知,嘴里只管大喊:“痛痛痛,痛啊,救命啊,痛啊,痛……” 待管家请来大夫,史斌华却是哈哈大笑,滚在地上痛苦抱肚,仍是无法止笑。大夫欲施针,可不知史斌华哪来力气,不满十岁孩童,竟是几个成人也制不住,直至史廖良怒起,一闷棍打在儿子后颈,史斌华昏死过去,大夫才得以诊脉。 “大夫。如何?” 史廖良就此一子,刚才无奈之下打了儿子,又怎会不心疼,见大夫反复诊脉,却是不言声,急急询问。 “请恕老夫无能。”大夫说完背起药箱便走。 一夜间换了几个大夫,均是诊不出史斌华到底是何毛病,有大夫甚至劝史廖良,还是择日去寺庙上香,或请大师来宅内施法。说不准会有用些。 谁知,第二日史斌华醒来时,只招呼着家丁赶紧准备去绣场观赛。一句也未问起昨晚之事。家丁很是为难:“少爷,今日赛事已快结束,现在去赛场,恐是刚好赶上散场极品大太监。” 史斌华这才注意到,太阳已是西斜。怒责家丁,为何不早点叫醒自己,对答下来,史斌华竟是不记得昨晚之事。 到了晚间半夜,史斌华又复昨晚状态,先痛后笑。家中下人去请大夫,竟是无一人愿上门,折腾到后来。待史廖良再要打闷棍时,史斌华竟喊起痒来,双手满身乱抓,若不是下人及时阻止,史斌华差点将他自己脸抓花。 最终还是史廖良亲手将儿子打昏。一家才得以消停。 周而复始,史斌华人已是形消如骨。即便盛城名医来,也只摇头叹气,劝他还是做场法事为好。史廖良去请慧圆,慧圆却是不在山中,他自来行事随意,无人知他去了哪里。第七日夜里,史斌华痛痒麻笑同上,史廖良急得自己想撞墙。 到得第八日,史斌华前几日症状突然全无,只是人已无精神,要想恢复以往神采,怕是不用几月出不了门。镇上纷纷传言,史家平日凭借钱财,多有不义,才招得鬼神惩罚。史廖良也知儿子平日里做事不知深浅,且不知掩饰,细查这段时日儿子行事,差点没气得吐血,他自己有时为办事方便,也会以钱压人,却也知适可而止,没想到儿子竟会做出污人妻女之事,幸未得逞,否则,林家李家将他史家灭了都有可能。 大郎撑着这么大摊子家业,能几年来平安无事,自然与官与痞均有交集,复赛未开始时,大郎便已知史斌华恶意,本想趁乱时将史斌华一顿乱打,若能打死最好,齐彪那边着人来传话,此事他家少爷已有计较,请林大老爷稍安勿躁,大郎自是心有不甘,自家妻女遭黄毛小儿如此算计,若不出手,他林大郎哪还算是汉子。 来传言者正是齐管家,在村里时,与齐彪奶娘扮作齐彪父母,来到镇上,仍是以此身份,不过齐彪曾告知林文真相,因此大郎知其身份。 齐管家见大郎执意,长身一揖,无奈劝道:“林大老爷,恕老奴多嘴,别看我家少爷不及弱冠,自幼经历却不是林大老爷一个成人能比,我家少爷少年孤苦,自识得你家二少爷,虽未明言,老奴自我家少爷幼时便相陪,怎会不知少爷心思,少爷内心极羡慕林家和睦,才会日日到得林家。我家少爷为人冷酷,少有同情心,今日既主动相帮,说明我家少爷已将林家视为亲人,万望林大老爷全少爷一片诚心,莫要令我家少爷心寒。” 说完,齐管家又是一揖。 大郎沉默片刻,叹气道:“也罢,此事就由着你家少爷吧,有何境况,也请两家通气。” “那是自然。”齐管家内心松一口气,作揖告辞。 大赛不会因为史斌华而有所改变,第二日的复赛如期举行,今日林翠娥与林娟打扮相似,均着湖绿色连体衣裙,林翠娥两臂搭着褐色轻纱披肩,林娟披肩则是白色。 台下评判席上,郭四娘面带微笑看着自家徒弟,内心颇多自豪。 林翠娥如平日般神情淡然,评判宣读闺名后,行过福礼,坐于座位。林娟稍有紧张,屛神凝气,行礼后缓缓坐于座位,林翠娥与身后家人,均对她示以鼓励眼神。再看楼上自家人雅座位置,林芳正朝着她举起小拳头,以示助威,大伯娘则是满脸微笑,而自家娘亲与妹妹一脸嬉笑,大哥二哥与五弟,虽故作深沉,眼神却也是只在她与小姑间,可见关心,林娟学着林芳所教,深呼吸几次,心绪慢慢平静。 复赛四十人,只有六人坐于东侧不合者座位,其他三十四人均为合者。比赛题目是自选一副景物,所用针线绣布,均是大会所发,品质与数量有限,时间与昨日一样,两个时辰。林翠娥稍想片刻,低头开始分线,林娟迟些,不过也未想多久。 相比于东侧安静刺绣的六人,西侧合者则是小动作不断,干扰旁人,算计假想对手,只要不是引得喧哗,评判也不阻止,各凭本事,看谁能撑到最后。林芳内心虽感叹这些人的身不由己,却也觉得有些接受不能,若是她,宁可过得清苦些,也不会选“合”,或者根本不来参赛。 第〇八五章 赛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整整两个时辰,又无助兴节目,台下能有几人耐得住寂寞,不一刻,便有人开始互相攀谈走动,摆出自家所带小吃,或到堂会门外,选个小吃摊,边吃边聊,有些人甚至在堂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只要你不主动干扰赛手,赛场护卫不会管你。这也是大赛特色之一,测试赛手在嘈杂环境下适应能力。 一个时辰时,东侧有一位赛手弃赛,西侧有两位选手因大打出手,被请出赛场。 没过半刻,东侧一位赛手因紧张晕倒,被自家保镖抬出赛场,视为弃赛。 临近一个半时辰时,西侧一个选手因台下观赛者小动作,出言不逊,被人家揪出赛场,后果怎样,没人关心。 最后半个时辰内,陆续又有六人因不同原因,失去参赛资格,坚持赛完者只有二十九人。 经过一番评选,留下二十人进入决赛,被刷掉的十四人中,只有一人是不合者,其他十三人,刚一下赛台,立时被抢走,尽管林芳提前知道这个规则,今日亲眼目睹,还是咋舌。 林翠娥跟林娟很有默契,所绣景物,均为对方认真刺绣图,被评判评为姊妹图,她两人同时进入决赛。 与昨日进入决赛者一起,总共三十人,有二十五位是合者,其他五位则是不合者,包括钟美珍。 大赛第二日下午,跟第三日一整白天,都是绣艺决赛时间。跟前几场比赛相比,决赛条件放的很宽,刺绣所用材料,赛手去库里自选,随你休息多长时间才开始刺绣都可,刺绣中间也可自行休息。只是不得离开赛场,下午时间到时,绣品由评判收上,统一保管,大赛第三日赛时开始,赛手再来领回自家绣品接着刺绣,至于所绣内容为何,不做限定,随你自由选题,最后与大赛开始时所交赛品综合评判。选取前十五名。 林芳此时很是痛恨自己过于准确的生物钟,却又无力抵抗,只得如昨日般。回家睡觉。不知为何,这几日她的午睡时间越发延长,昨日竟是睡到晚饭时间,若不是怕她饿着,娘亲使劲将她晃醒。还不知要睡到何时。林霞笑她,如此能吃能睡,早晚会变成肉球。 睡前,林芳一再嘱咐,要娘亲记得早点叫自己醒来,她要去看小姑和三姐决赛。可是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林芳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两个时辰大清俏警花。除了觉着饥肠辘辘外,没觉出异样,稍吃了点东西,便催着娘亲快点去赛场,到赛场时才发现不对。怎的这么短时间,赛手竟会绣得大幅作品。有人已开始上交,而且人数已不足三十,难道这才半日,竟已有几人被取消资格? 待评判宣布大赛时辰已到,所有赛手停止刺绣,听候评委一一评判,林芳才不得不相信,自己整整睡了一日。 林芳埋怨娘亲,为何不守信,未唤醒自己来观赛,娘亲笑道:“也曾刻意叫唤过你,你却只是不理,你二祖母讲,是因你这两日太过兴奋,以至累着,随你睡。若是你今日再未醒,娘亲也会想法唤醒。”林芳嘟嘴扭头接着观赛。 林翠娥与林娟均用了自家拿手绝技,双面绣法。 林翠娥到底没忍住,还是绣了给林芳看过的那副“长嫂教姑”图,只不过稍有修改。背景改为白天,画面也改为远景,这样人物面目表情便显模糊,反面是浮出水面两字:慈母。 林娟所绣,正面正是林芳背包上的“彩星”,只是画幅较大,花草也更繁复,仔细看时,比林翠娥所绣背包上的彩星稍显精致。反面是葫芦枣树,枝叶繁茂,果实累累,细节处,树叶边沿锯齿清晰可见,枣子更是引人舌下出水,两面绣起来均相当费神。 最终,十二岁的林娟,获绣艺比赛第一,第二名是邻镇一名二十岁富家媳妇,十五岁的林翠娥,获绣艺第三名,三合一比赛第一名,第四名是一名合者,第五名是此次绣艺赛手中唯一一个中年妇女,只为参与,其他十人,均是未婚合者,钟美珍得第十三名。 评判从第一名开始宣布名字,刚一宣布完林翠娥名字,林娟与林翠娥便被家人带离赛台。从第四名开始,宣布一个名字,台下人抢一个,最后台上只剩钟美珍,那位倒是中年妇女没人抢,以她那个年龄,做妾肯定是不行,对于绣艺这行,因太费眼力,接近四十岁,做工年龄也已是偏大,不过,有不止一人在台下询问她,可愿入府做女红教习,若可行,府上愿意奉养,这倒是意外之喜,中年妇女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竟然还能找到养老之处。 相貌是爹娘给的,自己尊母之命参赛,没想到,拿得名次还无人要,钟美珍心觉委屈,当着众人面,在台上眼泪直流,看着也真是可怜。 林家人与之曾有交集,虽也有同感,却也不会为此滥发同情心,领着林娟林翠娥自去领奖。头奖有三十两银子,第三名也有十两银子。所以,林娟可领三十两银子,林翠娥则有四十两银子,两人各自兴高采烈,虽然林家并不缺银,此银意义却非同一般。 大郎问二人,可要办理手艺人文书,因本镇才艺大赛属民间所办,而手艺人文书,属官方发放,要想有此证书,须得申请,另行办理,是否要办,纯属个人意愿。 “不办,”童氏不等两小辈说话,自替她俩回答:“要那玩意儿作甚,看似荣光,将来若有事,第一个遭殃的还是持有文书之人,虽你与二郎均有功名在身,可免除家人徭役,虽是如此规定,官家之事,谁能说得清,难不成,我家侄女和孙女还要靠此文书吃饭不成。” 二祖母英明,林芳内心欢呼。 官家发放手艺人文书时,也会奖有一定数量的银钱,这对于一般穷苦之人,算是一笔财富,且持有手艺人文书者,找差事优先。不过,凡事有利也有弊,官家发给手艺人文书,同时也会将此人记录在档,若是官家有需要,必以持文书者为先,比如,若是朝廷决定在哪里垦荒,必是先征集有手艺人文书的种田能手,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可想而知,荒野之地,生活艰苛,即便那里会变成万亩良田,可开荒人的生命是否能得以保证,这谁也不敢说。 也有因持有文书而改变命运者,像卖身给林家的周渔,若是朝廷哪日想起要改造某处水域,用来饲养鱼类,那么可能会征集周渔前去,林家必须得给周渔脱掉奴籍,周渔从此便可成为自由人,家人后代也与自由人无二,男儿可读书取得功名,女子则可嫁给良人为妻。如此幸运者少之又少,且生命也难以保证。 第〇八六章 劝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大赛结束第二日起,林家便门庭若市,媒人接踵而至,当然是为林翠娥跟林娟提亲。林翠娥正是适龄,林娟也只有三年便可成亲,林文与林孟十三岁,离成亲年龄只差两年,家有适龄女儿者,也来凑热闹,甚至有人连林霞跟林武都瞄上,童氏果断言道,林文林孟正是读书之时,不知前程如何,晚两年再讲,林霞林武尚小,且先不做考虑。 林芳这几日更是能睡,原本白日里只是吃过午饭才会犯困,这几日却是整日里昏昏欲睡,即便是早起习练五禽戏与甩针之时,也是无精打采,除饭时被刘妈叫醒吃点东西,其他时间均在睡觉,大郎与李翠梅初时只忙于应付媒人,及刘妈觉着不对,将六小姐情况禀报主人家时,夫妇两人才觉确属异常,赶紧找童氏诊治。 童氏也是紧张,反复给林芳诊过脉,失笑:“无碍,只是秋乏而已,芳儿体质本就异于常人,小小人儿,每日里倒似比大人还忙,故而到得秋时,反是欠下了夏债,由得她睡,只是莫要饿着就是,记着,饭食要易消化。” 女儿既无事,大郎夫妇细嘱咐刘妈一番,又开始日常繁忙。 暑假结束,林文林孟齐彪返回盛城,林家堂会除学堂休息日外,白日里已无说段子时间,林翠娥一改每日要去听书的习惯,整日呆在家里,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大哥大嫂询问她对自己婚事有何想法,她只讲随大哥大嫂心意,自己并不上心。大郎气极发火,林翠娥仍是不言。 想起女儿曾经睡前一句嘟囔,李翠梅跟大郎说起,大郎沉思,两人细加商量。最后决定,女儿家心思,还是当大嫂的来问好些,且林翠娥对李翠梅极其依赖,情似母女。 李翠梅倒没跟妹妹绕弯子,直言而问:“翠娥,你已长大,凡事已无需大嫂逗哄,我来问你,前些日子。你每日里必去堂会听书,可是对那郭勉有意。” 自家心思,大嫂怎会如此清楚。林翠娥愕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看来是真的,李翠梅言道:“郭勉家与咱林家相邻,郭勉自是大嫂看着长大,勤勉孝道。与人为善,小小年纪,为养其母,任是何苦都不怕,他娘来咱林家堂会说书以来,哪怕有护卫接送。他仍是日日相随,他娘生病时,不顾人家笑他读书人从艺。替母说书,如此种种,郭勉确是一个好孩子。” 林翠娥低头,内心有丝丝甜蜜,大嫂所讲。正是她所觉郭勉优异之处。 “不过,”李翠梅叹气:“莫怪大嫂泼你冷水。郭勉虽好,却非你良配依灵修仙记。” “为何?”林翠娥不相信,大嫂将郭勉一顿好夸,竟是说出这样一句话。 “大郎,进来吧。”随着李翠梅话音落,大郎进来,脸色凝重。 林翠娥迫不及待问大郎:“大哥,为何,为何大嫂讲郭勉非我良配。” 大郎凝视妹妹,一时竟是不忍开口,林翠娥使劲摇晃大郎,催问为何,大郎艰涩道:“郭勉自小与他娘相依为命,时刻伺候娘亲已是习惯,容不得他娘亲有半点不适,将来娶妻,必也是以他娘亲为重。” 林翠娥急道:“这有何不可,朝廷本就以孝治国。” 大郎心痛:“孝是没错,若是过于孝顺,做为他的妻子,哪有生趣,你大嫂往日所受,你可还记得?” “这,这怎能相同?”林翠娥讷言:“郭勉毕竟还小,怎能断定他婚后也是如此。” “呵呵,”大郎苦笑:“你眼里只有郭勉,可郭勉眼里只有他娘,已是难容有人插进。” “大哥怎知?” “郭勉母子常日与我打交道,怎会连这点都看不出。” 李翠梅嘱咐林翠娥:“你大哥已是成年汉子,年轻时又走南闯北,对男人家心思最是清楚,你还小,身为女子不怎出门,所见男人也就那么几个,是与否,且听你大哥讲讲。”起身往外去,步子稍显凌乱。 目送妻子出门,忍下心中酸痛,大郎对妹妹道:“兴许别家女子嫁给郭勉,际遇会有所不同,而你却是不可。” “为何。”林翠娥内心也是酸痛,自己是大嫂一手带大,小时虽懵懂无知,大嫂际遇却是记得清楚,可是,郭勉难道真会像大哥那样,只是一味孝顺他娘亲,而置妻子于不顾? 大郎反问:“那日史斌华所言,你可还记得?” 林翠娥点头,大郎道:“郭勉娘在我林家堂会说段子,且堂会只为她一人所开,郭勉虽是替母说书,别人却只以为他是子承母业。尽管郭勉在学堂读书,人家仍是以为他母子是我林家奴仆,只讲我林家仁义,准许奴仆上得学堂。如他这般成长,面上能屈能伸,内心却是极为自尊,他既已被认为是我家奴仆,若是娶了我家女儿,岂不更会被笑为吃软饭?他心中又如何能承受得了,即便他娶了你,又怎会诚心对待。” 林翠娥哽咽:“你非他,且他与你境况不同,怎能如此断定?” 大郎痛声道:“你大嫂待你如亲女,难道大哥就是铁石心肠?自你跟随来到镇上,大哥日日与你相处,怎会不知你性情,大哥每日将出租区各处巡视一番,你所为,大哥能不清楚?凡是郭勉说段子,你必会去听,大哥是过来人,怎会猜不出你心思?为确保我妹妹幸福,大哥花心力去打听,婶母,你大嫂,你二嫂,还有你六嫂,与郭勉母子接触时,也会出言试探,她们哪个不比你这未出阁女子精滑?你若是还不信,却待要如何。” 一番问话,问得林翠娥失声痛哭,大郎如妻子往日般,将妹妹揽于胸前,虽是别扭,却也学着妻子轻轻拍抚妹妹脊背,温言道:“翠娥,非是兄嫂狠心,有你大嫂前例,实是不想你步你大嫂后尘,若真那样,你让你大嫂如何自处。明知前路痛苦,还要眼睁睁看着妹妹步入,若真那样,大哥也是枉活在世。” 兄妹谈开,林翠娥日日呆在屋内,言称,绣艺不如侄女,需静心习练。大郎与李翠梅知其一时难以开怀,且由着她,自家妹妹自家了解,应不会闹出大事。 林芳这几日越是不对头,整日里昏睡,就是饭时,也很难叫醒,童氏反复诊过,确无毛病,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慧圆来到林家,让大郎跟李翠梅抱着林芳,跟随他来到山上。 第〇八七章 魄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到了山上,慧圆将大郎与李翠梅留于禅院,自己抱着林芳进入禅房。将林芳放在蒲团上,慧圆从随身布囊中掏出三颗珍珠放于蒲团前,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老和尚,我怎在此,你将我虏入你禅房,是何所图,若有虚言,大刑伺候。” “呵呵,芳儿醒了,老和尚今日不为美食,是为你解劫。” “老和尚,莫要吓我,解劫?我有何劫。” 醒来后的林芳,本以为慧圆将她带来,又为解馋,这事慧圆干过。曾有一次,林芳刚刚午睡,慧圆来寻,等不及林芳睡醒,抱起她就上山,一路上又摇又喊,硬是将林芳从睡梦中唤醒。林芳未睡足,脾气烦躁,虽讲了一样美食做法,却是故意将辣椒换成芥末,最后吃得慧圆是痛苦而狼狈。 如今见慧圆一本正经,林芳也不敢掉以轻心。 慧圆指指蒲团前珍珠,问林芳:“可还认得?” “哼,怎会不认得,名为得道高僧,却抢小儿玩物。”说着伸手去拿,正是在李翠兰家时,慧圆拿走的那三颗人形珍珠。 慧圆大手盖住珍珠,阻止道:“先莫要触摸,等老和尚讲与你听,再决定是否留下这三颗你口中玩物。” “你讲。” “我且问你,可是觉着近些时日,怎样也睡不够?” “是。” “可是觉着醒时如被抽了魂魄?” “嗯?确觉无力。” “不止无力,若再不解,便会无神,继而无魄,最终魂魄离体,且再难回体。” “老和尚,莫要吓我。” “可知这三颗珍珠为何如此怪异。” “为何?” “你仔细看。这大颗珍珠,状似跪拜,是你前世婆婆求佛祖保佑,却被佛祖收去精魂。这两颗小珍珠,状似惊吓,是因你上次魂魄离体时,回到前世,看到不堪情景,悲愤怒喊,房间内物体受你怒气所压。支离破碎,人体更是承受不了,当即精魂离体。老和尚却是不知,此三精魂为何会聚于同一蚌内。” 林芳后退,口中喃喃:“为何会如此,怎会有此事,为何他们阴魂不散。为何来追我。” 将三颗珍珠握于手中,慧圆安慰已是慌乱无神的林芳:“芳儿莫怕,此三精魂已被我净化。你近日嗜睡,确是因当日此三精魂冲撞,老和尚有所觉时,三精魂因受你魂魄感应。已有丝丝精气入你体内,而你的精魂也被此三精魂稍有吸收,你自不会知。也正是因有你精魂。老和尚才得以顺利将其净化,为你所用。” 若那日老和尚晚来片刻,自己岂不早已被那三精魂噬去?林芳后怕,又退后一步,抵在墙上四神集团3:老公,滚远点。问道:“怎为我所用?” “佩戴于身,养体。” 林芳强忍恶心。问道:“如何养体。” 慧圆循循善诱:“你前世婆婆容貌美丽,虽心狠手辣,却头脑精明,若是你娘亲将此珍珠佩戴于身,可养颜益脑,或许也可改变容貌。“ 指着另两颗小些珍珠,慧圆道:”这个女人原是仙体,因错被贬入俗世,若你佩戴此珍珠,不仅养颜益脑,且可改善体质,不会再手眼不协。至于你前世丈夫所凝珍珠,却可送与你未来伴侣,与你互为助益。” “不要,我不要,我娘不要,我也不要送给我未来伴侣,我未来不要伴侣,”林芳使劲摇头,忽然跑到慧圆跟前,扯住慧圆禅衣使劲摇晃,嘴里喃喃道: “老和尚,你不是得道高僧么,你不是很有本事么,可知人的前世今生,你想想办法,将他们送走,或是封起来,毁掉也可,对,毁掉,毁掉,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不能再去害人,让他们魂飞魄散,从此消失。毁掉,毁掉……” “芳儿,你看。” 林芳已经近乎语无伦次,慧圆在她面前展开手掌,林芳语凝,就见慧圆手掌心一摊齑粉,哪里还见三颗人形珍珠。 “如你所愿,三精魂已是毁掉,”说着,慧圆弯腰对着手掌吹一口气,那齑粉便飘散开来,慧圆笑道:“魂飞魄散。” “噗――,”林芳一口鲜血喷出,刚好浇在空中飘散的齑粉,齑粉瞬间不见。 抱起昏死过去的林芳,慧圆笑道:“本已魂飞魄散,被你秽血所迫,三精魂再无翻身之望,从此便会消失,呵呵,芳儿,如你所愿,此生好好为人吧。” 忧急如焚等待在外,慧圆与女儿却是长久未出来,想知到底是何事,又怕打扰到慧圆,对女儿不利,李翠梅已是心力交瘁。慧圆抱着林芳出禅房时,大郎与李翠梅急忙近前,此时林芳嘴边还有鲜血,看到女儿模样,李翠梅再也承受不住,一头栽倒。 大郎一把抱住妻子,急忙忙要掐人中,慧圆阻止,令其莫要急着唤醒李翠梅,并让大郎将李翠梅抱入禅室,放在塌上,自己将林芳放在李翠梅身侧,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边给李翠梅施针,边对大郎道:“翠梅已是累极,借此机会给她安神,让她好好休息几日吧,千万莫要弄醒,最晚三日后,她自会醒来。” 大郎松一口气,又急急问道:“芳儿呢?芳儿到底怎样?” “芳儿也无碍,可能醒来晚些,不过,若你喂食,她也会吃,醒来后便会活泼如初。” 上山前只林芳一人昏睡,回来却是母女同时昏睡,林家上下一时有些混乱。 下人中甚至有传言,林芳母女此次上山,必是冲撞了佛祖,得佛祖惩罚,暂收魂魄,也有讲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侵体,才会昏睡不醒。 小耕家的接手管家差事不久,还未能降住全部下人,虽厉言喝斥传言之人,却是作用不大,仍有人在暗里相传,甚至连外人都知晓此事,来探望时问及。 刘妈一心伺候林芳,只将身边几人约束住,无心他顾,小耕家的无奈,只得请示大老爷。大郎虽心知妻女无事,可也免不了焦心,无心思管理后院,让小耕家的去找林翠娥。 见大嫂与侄女如此模样,林翠娥很是心疼,听得小耕家的禀报,立时怒起,下令严查,将散播谣言之人各打二十大板,发卖出去,谣言立止。处置完毕,林翠娥又当众宣布,往后再有类似此事,不必上报主人,管家可自行处置,谁有不服,让其找自己来理论。 第〇八八章 醒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身为奴仆,最会做的事,就是看人脸色。出外办差,或跟随主人与别家人情来往时,下人之间也有走动,各自会讲起主人家事,以及主人待下人如何。 在良平镇,林家对于下人已是最为宽厚,除非确实犯错,很少打骂,即便打骂之时,也会有人教诲。何况,六小姐亲自教下人识字,所用炭笔,是五少爷为六小姐所制,主子教下人识字,下人用主子的东西,这在别家是没有的。 如今,姑小姐二话不说,先打后卖,可见是动了真怒,传言之人,不知感恩,可见也是活该,有此污点,再次被卖,也不会有好人家要,想及此,哪还有谁敢找林翠娥理论,各自下去办差。 李翠梅当真睡了三日,醒来时,睁眼所见,便是面目憔悴的大郎,大郎怕她担心女儿,先将慧圆原话讲于她听,即便如此,李翠梅先不管自己已是三日水米未进,往女儿房间去探望,见女儿除沉睡未醒之外,脸色红润,确实无碍,这才听大郎劝说,先进食,再理其他。 听得林翠娥讲起处置下人之事,李翠梅夸奖林翠娥处置恰当,且干脆利落,并将当家之事交于林翠娥,在林翠娥出嫁之前,所有家事均由林翠娥做主,实在为难之事,再来找自己商量。林翠娥自此走出心情低谷,全心打理家事,李翠梅则领着小勤家的,致力于布行、成衣铺子、制衣坊与针织纺管理。 林家所开布行与成衣铺子,不仅在本镇已有分店,临近城镇也有分店,吉乐镇的粮食铺子只是稍有扩大,倒未开分店,林氏翠记饭馆所用粮食,大多来于自家粮铺。 林芳曾好奇问起。为何粮铺不开分店,大郎答她,粮食属物资,有即可,不可规模过大。林芳猜想,莫非当朝皇帝是个多疑之人,怕民间屯粮太多,蓄意造反?呵呵,这皇帝当得还真是累。 刘妈整日里围着林芳转,即便晚间睡觉。也不敢睡沉,唯恐哪刻六小姐醒来,自己不知。这一日。终于听到心目中的天籁之音。 “刘妈,芳儿好饿,可有吃的?”糯糯甜甜的声音,不是自家六小姐又是谁。 刘妈惊喜:“哎哟,六小姐。你可是醒了,有,有有,刚五少爷放学回来时,给六小姐买了一份素食馄饨,老奴这就煮来。六小姐稍等,这就来。” 林芳不满:“素食馄饨,芳儿喜食肉馅馄饨。五哥不知?” “呵呵,五少爷怎会不知,只慧圆大师交代,六小姐醒来,不可即食荤食。需清养几日才可。老奴这就端来。”说着,刘妈就要出屋。 林芳一句话。刘妈收脚。 “慧圆大师?是何人。” “六小姐说笑了,慧圆大师最喜与六小姐玩耍,六小姐怎会不知慧圆大师。”刘妈好笑,自家小姐是越发调皮。 “可芳儿确实不认识慧圆大师,怎会喜与其玩耍。” 见自家小姐满脸认真,不似伪装,刘妈内心不安,看样子,小姐并非哄她玩耍,难不成小姐真如传言,邪物侵体,失了心智,一觉醒来,连人都不认,性情也变得有些任性,刘妈着实慌乱起来。 林芳才不管刘妈内心何事,只一个劲喊饿,强忍心中不安,刘妈将馄饨煮来,伺候林芳吃下多宝佳人最新章节。本想将心中疑惑禀报姑小姐,想想姑小姐虽是当家,却也只是一个孩子,还是等老爷夫人回来再讲。 “大夫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你这是关心则乱,芳儿可认得你?” “认得,醒来即喊老奴找吃食。哦,还有五少爷,我提五少爷,六小姐并未有异常。” “钎儿线儿呢?” “在陪六小姐玩耍。” “芳儿可讲不认得她二人。” “无,六小姐还夸线儿,字写得比先前好些。” “这就是了,芳儿调皮,你一把年纪竟被她唬住。” “呼――,阿弥陀佛,是老奴着慌了。” 李翠梅在院门前刚要下马车,焦急等待着的刘妈便让小勤家的让开来,自己上前扶着李翠梅下车,忙不迭将林芳醒来时的情况叙说一遍,特意强调,六小姐讲不认得慧圆。李翠梅听得女儿已醒,自是高兴,又听女儿逗哄刘妈,内心哭笑不得。 刚进得内院,一个小人儿便飞扑而来,糯糯甜甜的声音:“娘,可是给芳儿说合了小姑父?” “哎哟,慢点,莫要摔着。”口中连声嘱咐着,李翠梅将女儿抱起,道:“芳儿这一睡,倒是清减了一些,娘亲抱起不如先前甸手。” 林芳洋洋得意:“岂不是更好?芳儿这一睡,倒成了美人儿。” 林翠娥在林芳身后嗤笑:“是否变美我不知,倒是脸皮更比先前厚些,任是何话都出得了口。” 在院内等得心焦,刘妈让钎儿线儿好生陪着六小姐,自己到院门口张望。林芳与两个丫环玩了片刻,想起前些时日家中热闹,便跑出小姑屋内,拿此事逗玩小姑。 林翠娥不讲还好,这一提醒,林芳倒想起刚才话题,又问:“娘,可是给芳儿说合了小姑父?” 将林芳放下,李翠梅牵起女儿小手:“小人精,小姑是你长辈,此话可也是你能讲的?” 林芳张嘴就来:“俗话讲,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林翠娥气笑,过来要捏林芳的嘴:“你个小人精,看我不将你嘴上挂把锁。” 一大一小围着李翠梅嬉笑追打。 “慢些,慢些,芳儿,莫要摔着。刘妈?” 习惯性嘱咐着女儿,李翠梅却觉出异常,往日里女儿走路时虽尽量注意,仍是歪歪扭扭,奔跑时更是极易摔倒,今日似是稳当些,未看见如往日般奔跑中摇摆扑倒,李翠梅呼唤刘妈,看刘妈是否也觉不对。 刘妈日夜与林芳相伴,自是已看出林芳变化,扭头暗暗抹泪,小姐若能变得与常人般,必会少吃不少苦头。 林芳醒来,全家自是高兴,李翠梅却是心有忐忑,与大郎商量一番,第二日清早,夫妇二人便上山去找慧圆,却见院门紧锁,门扇上用炭笔画着笑呵呵大胖脸,下书:云游去也。 大郎夫妇与别家长者不同,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二人在给林翠娥挑选亲事的全程,都由林翠娥参与,听取林翠娥意愿,经过一番筛选,最后选定四家,待一一考察过后,再决定选哪一家。 第〇八九章 亲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家姓王,就在本镇,与李翠梅外祖家是亲戚,要娶亲者与林翠娥同岁,也在盛城读书,且与林文同一课室,家境一般,家中兄弟三人,那男儿排行最小,与林文关系不错,也曾来林家找林文玩耍。两个哥哥均已成亲,大哥是个木匠,曾与六郎在同一家具铺做事,人憨厚老实,二哥有些许脑障,却是吹得一手好唢呐,有人家婚丧嫁娶,均喜请他,倒也养活得了家小。 第二家姓刘,家在盛城,也是经年商家,论家境,可谓与林家门当户对,娶亲者是家中嫡子,比林翠娥小一岁,今年十四,素有神童之称,小小年纪,已有功名在身,家中还有两个庶出兄弟,那男儿母亲已去世,林翠娥进门便是当家主母。 第三家姓梁,那男儿今年已是二十,无父无母,自己开个私塾。他叔父乃本县县令,是其婶母此次观赛,经打听,觉得林翠娥与之般配,上门提亲。 第四家姓蓝,乃是常年在林家租住的药商,与大郎已是熟稔,曾提过家中有适龄男儿可配林翠娥,因租住客商不止一人如此提过,所以大郎并未在意,只当说笑,此次赛后众多人提亲,那人也郑重托媒上门,听得娶亲男儿及家中条件,与林家倒也相当。 林翠娥第一个否定了蓝家,无论那男儿怎样优秀,也无论那家人怎样好相处,蓝家却是离良平镇太远,林翠娥不想离开大嫂。林芳笑她,此时你赖着我娘亲,若是将来我小姑父为官,需远离本镇,难不成你还要抛夫弃子,依然赖着我娘。 姑侄两人又是一通嬉闹。 王家不用着意打听。平日里本就有来往。 大郎在盛城当掌柜时,也曾与刘家相交,不过,不是很熟,此次亲自去盛城,经打听,高玲珑正是嫁入此刘家。 原本刘家是以正妻名义与高玲珑定亲,却因她想嫁给大郎,来良平镇找李翠梅认亲,并要强入住大郎家中。后李青云一怒之下,大闹高府,扬言。若是高老头不将高玲珑处置,将让他高家无容身之地,高老头惧怕,催刘家尽快完婚,刘家打听得高玲珑所为。虽允其入门,却是降妻为妾。 如今,那刘家家境每况愈下,还不时抬妾入门,如此家况,那男儿再是聪慧能干毒霸星海全文阅读。大郎夫妇也不舍林翠娥嫁入。 李家与本县为官者素有来往,李翠梅便托娘家派人入县城打听,几日后。便有回信。 梁家男儿,全部财产,就只那座私塾小院,且为人迂腐,早在幼龄时就言称。将来绝不靠妻子娘家,做那吃软饭男儿。适龄婚配时,若是对方家境比他好,他便不允,而家境不如他者,他身无所长,又有谁愿嫁给他,如今拖到二十大龄。 那县令妻子打听得知,林翠娥与大嫂情同母女,李翠梅娘家哥哥在京城为官,若能与林家结亲,对其丈夫仕途许是有助益,才百般劝得那男儿同意来林家提亲。 如此,四家舍去三家,便只剩王家。为慎重,大郎夫妇还是决定,等林文上学满两月回家来时,仔细询问一番王家男儿品行,再最后决定,是否将妹妹嫁与王家。 媒人频频上门,林娟很是烦躁,白日里干脆躲于制衣坊内,任李翠红使尽办法,偏是不回应。 童氏见孙女实是不愿,再有媒人上门,便道,自家孙女年纪尚小,且过两年再讲。媒人嘴上恭维,心中却是连连撇嘴,姑娘家十二岁年纪哪还算小,莫不是你林家以为没人配得上,岂不知人外有人。 童氏怎会不知媒人想法,媒人怎想又关她何事,重要是自家孙女心意。 这一日,林芳清早起来,与往日般,先练五禽戏,再练甩针,她现在已是比先前好些,习练五禽戏时,虽仍时时踉跄,倒也不再摔跤,只那甩针进步不大,至今为止,每日仍无几次将甩针扎入树上所挂软木盘上,倒是常常因拿不稳,将甩针扎上自己腿脚,针尖虽钝,却也疼痛。为此,李翠梅特意为她制作砂布面鞋裤,穿着怪异且不舒适,安全却可得以保证。 “哎哟。” 林芳一阵甩出去,就听得一声痛叫,赶紧循声望去,不知李明珠何时进得院来,此时正一手扶腰,一手摸着肚子,怀孕八个多月的肚子已是很大。 “十婶,可是不舒服?莫不是胎儿调皮,将十婶肚皮做球踢?” “噗,”李明珠被林芳逗得喷笑:“是你小弟不满哪里飞来一根东西砸他。” 呃,林芳吐舌,弯腰捡起李明珠身前甩针,交于身后线儿,呵呵,自己都未看见甩针哪里去了,却原来是它自己跑来欺负未出世小儿。 李翠梅今日还未出门,闻声迎出来,埋怨道:“已是快临盆之人,怎还如此调皮,有事使唤十郎来就是,或拖旁人传话也可,怎的还自己跑来,路上磕着如何是好。” 由着小勤家的扶着她往屋内去,李明珠口中道:“这些时日,公公每每喊腹痛,大便困难,便时有血,王大夫看过,开药吃后,无改善,且越来越甚,我讲请婶母为公公诊脉,公公咬牙不肯,婆婆讲我欲害死公公。今日公公疼起实是厉害,十郎不在家中,本想托人来镇上请大夫,却是无人愿意,言道若有事怕被公婆诬赖,我只得自己来镇上一趟。镇上不止一家医馆,我不甚熟悉,不知该请哪个,顾来问问三姐,可知哪个大夫善治腹痛。” 林芳听得内心一震,腹痛,便血,该不会是肠癌吧,她虽不是医生,却在肿瘤科工作,知道各种癌症症状,听得人家病症,总也会跟癌症联系起来,已属职业病。 早期直肠癌多数无症状,到一定程度时出现排便习惯改变、血便、脓血便、里急后重、便秘、腹泻等。大便逐渐变细,晚期则有排便梗阻、消瘦甚至恶病质。侵犯膀胱、尿道、阴道等周围脏器时,出现尿路刺激症状、阴道流出粪液、骶部及会阴部疼痛、下肢水肿等。 林伯嗣排便困难,腹痛便血,虽跟肠癌症状相似,不过痔疮与肛裂也有此症状,不能断定就是肠癌。 第〇九〇章 弃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又觉自己实属多余,管他是什么病,自己对这位名义上的祖父可是无一点好感,他是死是活,与自己何干,还有自己那位所谓祖母,竟然狠心将孙女溺死,二祖母曾讲过,董氏无脑,一切全听林伯嗣所言,说不准董氏溺死孙女,便是那林伯嗣的主意。 想及此,林芳又巴不得林伯嗣所得确为肠癌。 不行,林芳又想,若林伯嗣所得为肠癌,必不可治,且命不久矣,小姑岂不会给他害惨。 很快,林芳就知道,林伯嗣害得最惨的,是她自己一家人。 平日家里有谁生病,主人家自有童氏关照,下人生病,都会拜托专职传话的周三晓,或将大夫请入府中,或由周三晓秉过主人后,下人自行去医馆诊治,所以,周三晓对镇上大夫情况最是熟悉。 那日李明珠来镇上请大夫为林伯嗣看病,咨询李翠梅哪个大夫善治腹痛,李翠梅便唤来周三晓,给李明珠一一介绍镇上大夫特色,由李明珠自行决定。 还真如林芳所料,镇上大夫诊断林伯嗣所得为肠癖,也就是肠癌,且已时日不多。大郎去盛城延请名医,诊断结果也是相同,大夫只嘱咐,一切尽随患者心意,或可多活几日。 大郎六郎携林翠萍与林翠娥,本想尽孝床前,林伯嗣却是将大门紧闭,仍不肯儿女近前。 恰林仲嗣因公事回返良平镇,听得大哥如此,使蛮劲将大门弄开,不管林伯嗣如何辱骂,林仲嗣还是使法让林伯嗣动弹不得。 六郎探手指入父肛中,抠出干结大便。大郎即便成亲后搬回大房,每回与父母接触。也只是上交银钱,或聆听父亲训话,母亲指责调拨,从无亲近,今见父亲裸体,很是不自在,自去檐下煎药,他自小跟着童氏,懂得各药性煎药门道。 十郎归来时,直入自家屋子。六郎气极,将其拽出,质问道。眼中可有长者,且父亲病重,怎不在床前伺候。十郎冷言回道,你等回来也是多余。 听得十郎说出此等非人子所言,六郎大气。举拳欲打,十郎却是硬气,不肯求饶。 李明珠见势,上前将十郎拉开,笑言道,非是十郎不孝。实是爹爹太过固执,且早晚相骂,十郎意气长生问道最新章节。才讲此气话,六哥莫气。 不过半月,林伯嗣境况越发恶化。眼见着大限将至,大郎使人唤回林文,大房所有男人尽皆守在林伯嗣床侧。女眷则守候在外厅。 林伯嗣喊六郎请来里正及林家族人,六郎问他所为何事。林伯嗣却是不言。待里正及林家族长到时,林伯嗣还嫌不足,请求里正同意唤里笔里牙同来,更是令六郎请来族里长老。 一切人等到齐,林伯嗣从床屉内掏出一页文书,咬破手指,摁上血印,交于族长。族长接过低头来看,脸色大变,林仲嗣抢过文书,轻扫一眼,咬牙愤恨将文书撕掉。 却没想,林伯嗣又从怀间掏出一张文书,揉握在手中,伸手要里正来接。 林仲嗣气极,咬牙要抢,竟是掰不开大哥手指,气道:“大哥,你这是何苦,你气爹娘偏心,却为何要迁怒大郎,你可知,此时此文书一立,大郎也就罢了,文儿武儿还有芳儿,却是前程全无,哪有为祖父者如此狠心。” 大郎心头一震,在外厅守候的李翠梅更是心感不妙,就听十郎道:“叔父莫要白费力气,爹爹早已写好不下十张文书,藏于屋内各处,此时拿出公布还好,若等丧事时被人翻出,大哥一家会更加不堪。” 林仲嗣吼叫:“你既知,为何不阻止。” “我为何要阻止,”十郎愤然道:“在这家里有何好,如活死人墓般,我巴不得文书上被弃绝之人是我,也好早日脱离。” 大郎颤声问道:“弃绝,何为弃绝,父亲为何要弃绝与我。” 十郎转身从屏风夹缝抽出一张纸,递给大郎:“大哥且自己看。” 展开纸张来看,大郎顿时浑身颤抖,林文林武从旁扶住大郎,林文双眼轻扫纸张,脸色也是一变,将纸张从爹爹手中抽出,递给一旁里正,与林武一起,扶大郎去外厅坐下。 女眷均守侯在外厅,此时纷纷来问,林文脸色铁青,却是朗声背道:“长子林大郎,忤逆不孝,大逆不道,今日与其脱离父子关系,永不相认,立书人:林伯嗣。” 林仲嗣埋怨几句大哥,却是不放心侄儿,跟随出来,见大郎如木偶般不言不动,知是一时接受不了打击。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林仲嗣背起大郎,唤李翠梅领着三个孩子跟上,自回后院。林翠娥稍作犹豫,随即跟上。 回得后院,童氏给大郎施针,使其入眠,林仲嗣亲驾车送大郎一家回良平镇,童氏随守在侧。 林仲嗣返回时,又将林翠娥带回,林翠娥初时不肯,林仲嗣劝道,你爹爹若离世时你不在侧,你大哥又要罪加一等,你可忍心?林翠娥痛哭失声,跟随叔父回返。 第二日,李明珠分娩之时,林伯嗣咽气,此时大郎仍在昏睡,高烧中喃喃:“为何,为何。” 从以往所看书中,林芳了解,除非子女不孝且不可教,或父母不慈执迷不悔,非是无可奈何,双方不得脱离关系。林伯嗣在临咽气前,都要与大郎脱离关系,说明大郎已确属大逆不道,若是大郎在朝为官,则要夺其官职。儿子虽可考取功名,却不得入仕,女儿不可嫁入为官者家中。 也就是说,林文林武读完进学,学业便要打止,而林芳自己,则要当一辈子平民。 林芳搞不懂,林伯嗣到底有多大的恨,早不断绝晚不断绝,非要在临死前跟大郎断绝父子关系,但她知道,林伯嗣这样做,真的是断了林文林武的前程,至于她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也从来没寄希望于婚姻。 一家人,包括童氏,衣不解带的守着大郎,直到三天后,大郎才醒,却是白发爬上两鬓,原本俊美饱满的容颜,也显出老态。 第〇九一章 后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父母去世,儿子与未出嫁女儿须守孝三年,已出嫁女儿守孝一年。 林伯嗣这一死,林翠娥的婚事只有暂且搁置,等三年之后,林翠娥已十八岁,在这个世界,属大龄,即为剩女。 林翠娥倒似松了口气般,不急不躁。因大哥生病,无力管理家里生意,家中担子全压于大嫂一身,林翠娥便一心辅助大嫂,对自己婚事毫不上心。 林翠萍是出嫁女,虽已和离,也只守孝一年,守孝期间,不得婚嫁,不过,看她倒似毫不在意,一心喂羊那一百多山羊,每日里与下人一起,割草,挤奶,出圈粪,所穿衣物与平时一般无二,非灰即黑,倒不用特意为守孝换衣。 自愿到村里养羊,几月下来,林翠萍容貌大变,皮肤不再似往日娇嫩光滑,变得黑而粗糙,发式也极为简单,用木簪随意挽起,只为干活方便。看得出,林翠娥已是安于现状。 袁莉娘亲病重时,她爹娘也年事已高,十几岁的她,要一人要撑起家庭,身子也有亏损,所以成亲两年,都未能有孕,童氏一直在给她调理,前些日子才调理得当,正期盼着怀孕,林伯嗣这一死,六郎夫妇不得不禁房事,要想有子,还得四年,那时,六郎已二十七岁。 李明珠生子,本是喜事,偏孩子出世跟公公离世是同一天,一气之下,李明珠给孩子取名林霉,只叹他生不逢时。去里正那里上户籍,里正好笑,一番劝慰,改霉为槑。“槑”乃“梅”异体字,因是男孩,取林梅二字。似有女化,故取林槑。 林伯嗣这一死,给子女造成众多不便,童氏倒是极为开心。林仲嗣本就还有十个月退休,大哥去世,他得守孝一年,跟提前退休无异,从此日日守候妻子身侧。 临近冬日时,大屏接到京城郭佳怡回信,派人回来送南边水果及其他物资时。会将李音容三姐妹接入京城。信内虽未明言接三姐妹去京城何事,知情者却是心照不宣,大屏是想借着李子易之势。在京城给女儿找门好亲事。 潘氏并不赞同大屏做法,李家不止在良平镇,就是在本县,本府,都可借李子易之势。做个地头蛇,日子自是滋润,但在京城,贵人满地都是,李子易小小一个从三品将军,生活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容易。京城贵人非农家人可比。何必硬要去攀附那不切合自己的富贵。 一番道理讲来,两个孙女却是不听,李音容自愿去京城。言道为人要思进取,李音华只觉京城神秘,愿去玩上一玩。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强加阻止,只会事与愿违。潘氏只得罢手,内心只祈祷孙女去了京城神之代言人全文阅读。能少受些苦。 李子阳去大姐家接李音薇,讲起此事,李音薇不愿,未跟着爹爹回家,而是跟随李翠兰夫妇来到良平镇,学习经营暖棚。 李翠梅心疼大姐,冬日为送蔬菜,早起晚归,忍寒受冻,多次劝李翠兰在良平镇买一块地,李翠兰却是跟童氏一般,嫌镇上太过嘈杂,一直未答应。 后接到张翔发来信,儿媳小花怀孕,李翠兰来给三妹报喜时,李翠梅趁机又劝大姐,为儿孙起见,不要浪费了暖棚蔬菜技艺,还是来镇上吧,姊妹们好聚在一块,且看望爹娘也就近方便些。 经仔细考虑,李翠兰答应,却已是近冬日,一时买不到适合之地。 大郎买得史廖良那块地时,本想近便起房加工鱼干,已起好围墙,开挖地基,偶尔好奇问起李翠兰,暖棚蔬菜需何条件,后来觉着他那块地倒是恰好,不仅平坦,且日晒时间较长,便将地让与李翠兰,自己另寻地盖房。 怎知,大郎盖房之地还未寻到,便被父亲临死弃绝,且这还不算完。 “爹爹,娘亲昨日晕倒,可是有孕?” 林伯嗣临死来此一招,担心丈夫,忧心儿子,李翠梅本就心神煎熬,大郎生病,杂事全压于她一人之身,虽有童氏与林翠娥帮她分担,到底还是承受不住,李翠梅晕倒在渔场墙外,醒来后,怕大郎担心,引得病情反复,嘱咐道,不得让大郎晓得。 林芳无事,白日里陪伴大郎身侧,却是趁机提及娘亲晕倒之事。重生一次,林芳还要和家人好好生活,她可不想爹爹就此颓废,想借此事刺激爹爹奋起。 大郎并未觉得一五岁稚童提及怀孕之事可笑,反是心中一痛,父亲死前所为,自己深受打击,哪里来的心情与妻子同房,妻子又怎会怀孕。 想及这些时日妻子辛苦,即便自己康健之时,在外一日繁忙下来,晚间休息时也懒得动弹,何况妻子一弱女子,内外全担,怎会受得了,大郎一时心中酸痛不已。 见大郎不说话,林芳浇油:“爹爹,莫不是芳儿又丑又无用,爹爹不喜芳儿,才不跟芳儿讲话?” “芳儿丑么?” 大郎将眼神放在女儿脸上,本想逗哄女儿,却是发现,女儿脸上血瘤,似乎淡了一些,生来就有些变形的嘴鼻,此时似也有改变,惊喜中问林芳:“芳儿可曾照过镜子。” 林芳摇头:“每日里起床,刘妈会给芳儿扎辫洗脸,无须照镜子。” 她倒不是为哄大郎开心才如此说,每天一醒来,心里想着爹爹是否安好,身体相比昨日有无好转,坐在床上催着刘妈快点为她梳洗好,便急匆匆跑到爹娘屋内,陪爹娘吃饭,娘亲离开后,陪爹爹说话,虽然爹爹多数时间闭眼不语,她依然坚持每日不懈。 大郎又问:“刘妈可有讲你越来越好看?” “有,日日讲,”林芳笑道:“不过芳儿有自知之明,刘妈只为哄芳儿高兴而已。” 唉,身为生身父亲,却是不如一个下人关心女儿,大郎自责,唤人搬来画架,要给女儿画像。林芳自然欣喜,哪怕自己容貌不适合做模特,也无所谓,爹爹难得放开心思,若是就此好起来,岂不更好。 李翠梅回来,见父女两人如此架势,也是欣喜,大郎心酸,未提她晕倒之事,只是喊她坐于自己位置,将画笔让与妻子,自己站于妻子身侧,此时李翠梅也才发现,女儿容貌有所改变,内心自责,自顾忙些杂事,倒疏忽了儿女之事。 画像还未完成,林武放学,匆匆忙忙跟爹娘问候一声,便快速回自家屋内,似在刻意躲避。 第〇九二章 无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很是疑惑,近段时日,五哥看似一日闷似一日,心下纳闷,便出声叫到:“五哥,今日爹娘给我画像,你也一块来吧。五哥长得如此俊美不凡,若不留下画像,长大岂不遗憾?” 大郎夫妇听之也笑,小儿子自小性子讨喜,不仅天生手巧,且嘴巧会哄人,高兴时会夸夸其谈,自命不凡,姊妹里,林武与芳儿最是要好,芳儿嘴巴也是不饶人,两人在一起时,经常互相捉弄,倒显得亲近。 呼唤几声,林武都未应,李翠梅笑道:“莫再叫唤,必是你五哥又在研制新鲜事物,入进去了。” 大郎却觉出异样,抬步进入林武屋内,片刻便传出怒吼:“这是哪个干的?” “是武儿不小心自己摔伤。”林武辩解,听之底气不足,又似语带委屈。 觉出不对,李翠梅与林芳紧步进入林武屋内,顿时心底抽痛,就见林武满脸是伤,颧骨处已是淤肿,显然是与人打架所伤,且不是与一人打架。 李翠梅拉过林武,弯腰细看,问:“武儿,到底是怎回事,说与爹娘,可是有人欺负?” “呵呵,无事,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嘶――。”林武本想笑着安慰爹娘,却是扯痛伤口,顿时抽气皱眉。 “小绳呢,主人受伤,他哪里去了,钎儿,去找小绳过来,我要问他,五少爷到底是怎受得伤,若有虚言,重重惩罚。” 大郎已是忍耐不住,他知道孩子会受父亲弃绝自己的牵连,只想着会是些冷嘲热讽而已,没想到会受如此大伤害,林武虽不满九岁。在武功上,自己却是严加训练,林武本身又心思灵巧,即便是一般成年护卫,要想制服林武,也是要费一番心思,今日林武竟被打成如此模样,他怎能不怒。 “嘶――,”李翠梅在给林武上药,听得爹爹所言。林武忙道:“爹爹莫要为难小绳,他比我受伤还重,已是爬不起来。武儿告诉爹爹就是。近段时间,武儿日日与人打架,只是爹爹养病,娘亲繁忙,武儿不忍爹娘担心。才未告知,武儿无事,武儿虽受伤,他们也不比武儿强,爹娘莫要再气。” 家中奴仆尽皆由大郎和贵成教授武艺,小绳即是林武跟班。自是被林武当作陪练,年纪不大,武艺也算不错。今日竟被打得爬不起来,可见那些人打得有多狠。 大郎痛声问道:“可是因弃绝之事?” 林武安慰:“爹爹莫要难过,武儿年纪虽小,却是记得小时之事,分得清楚是非天目全文阅读。此事不是爹爹的错,是那些人黑白不知。跟着胡吠乱咬,武儿不怕。” 儿子小小年纪如此懂事,大郎心中五味杂陈,揽过儿子端详片刻,转身出屋。 “翠梅,搬家可好?你我已是如此,自不会受此事牵连,孩子虽懂事,怎奈世人看人皆有色。文儿虽也还小,却是少年老成,不用太过担心,武儿却是太小,受此事影响较大,长此以往,孩子性子必会扭曲,芳儿是女儿家,若还居于此处,婚事必受牵连,搬家远离,兴许会好些。” “我原本也是如此想法,怕你伤心,未敢提,你既已想通,明日便去找婶母,将一概事物交于婶母打理,有叔父相佐,自是不用担心。” “可想过去哪里?” “随你去哪里都可。” “去吉乐镇吧,那里是你舅家地盘,你也好过一些。” “还是去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吧,不会被人认出,孩子可免重受伤害,你也不必处处受我娘家掣肘。” “我无碍。” “此次听我的,可好?” 晚间,大郎与李翠梅商量好搬家之事,第二日带着林武林芳一起回了村里,给童氏和林仲嗣讲起离乡之事。童氏夫妇虽不舍,也知此是无可奈何之事。 林仲嗣怒问打人者是谁,林武一一道来,首恶者便是史斌华,林仲嗣提鞭怒奔而出,打理生意他不会,打人他是行家里手。 大郎夫妇要阻止,童氏笑着摆手,随他,这些时日呆在家里,闲闷无事,林仲嗣整日要与她比武,如今丈夫好容易寻得乐子,她也乐得清闲。林芳好笑,这也叫乐子,看来良平镇往后有的热闹可看。 林仲嗣倒也未真打人,而是将打人者家长一一揪上大街,当众严加训斥,教子无方,小则乱家,大则祸国,并让史廖良自打嘴巴,其他家长效仿。 对外,林仲嗣虽自称是捕快,却非一般捕快可比,他是正经朝廷护卫,虽只是六品,当街训斥乌合之众,却也不算逾越。 敢挑衅林武的孩子,家中在本镇也是地位不一般,这些家长,平日里耀武扬威,今日却好端端被人从家中揪出,当街教训一通,还无可辩驳,颜面大失,肚里憋气,回到家中,对子孙自是无好颜色,尤其是史斌华,一而再挑衅林家,如今竟惹得人家找上门来侮辱,史廖良回到家中,二话不说,对他便是一顿毒打,旁边还有众侍妾煽风点火,若不是史斌华亲娘拼命护拦,史家差点自断香火。 得知外孙被欺,李翠梅竟被逼迫离乡,李家恨得无名火怒起,可林伯嗣已死,又不能将其怎样,邪火无从发泄,暗地里将那些挑衅林武的恶者家中依存之事,一通乱搅,自此,良平镇竟是有不少富户败落。 林翠娥知大哥大嫂离乡,哭泣要跟随,李翠梅劝她,离乡本就为避林伯嗣留下阴影,难免不会被落脚处居民知晓底细,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家,若是跟随,对亲事有碍。林翠娥不管,只是抱住大嫂哭求,李翠梅怎样劝慰,林翠娥都不撒手,李翠梅无奈只得答应。 这里林翠娥刚得安抚,任谁也未想到,林翠萍竟也要跟随,问她为何,林翠萍苦笑道,她目的也是相同,只为避开以往阴影,并求大哥大嫂也要将那一群羊带上,她已是舍不下。林芳也求爹娘带上这一群羊,她养山羊主要为取绒,已是养了这么久,离来年春日不远,就此放弃,实是不舍,再说,到了新家也可养羊。 贵成自小与大郎相随,听得大郎要走,也要与常年般,不离不弃,携妻女一起。大郎苦笑,自己并非游玩,而是无奈躲避,怎的竟觉似荣升官职般,众多人愿意跟随。 第〇九三章 准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郎年轻时,喜游历,最爱山水,曾与贵成讲过,若是能得旷野中一片天地,依山傍水,怡然自得,将赛似神仙。 唉,那时每每回到家中,父亲除却关心自己所得薪银,便是一味挑剔妻子,自己一旦回房,母亲便在院里咒骂不停,自己心中烦闷,便舍下相见不到半日的妻子,离家而去。成亲几年,妻子都未有身孕,父母更是以此为理由,要自己休弃妻子。 呵呵,大郎内心惨笑,自己整日里不归家,夫妻不同房,哪来的身孕。往日妻子因自己受得众多苦楚,今日还要被自己连累离乡背井,大郎心中暗誓,把自己后半生赔与妻子,自此不离不弃不分离。 游历时,大郎倒是看中过一片田地,平坦坦一大块,紧邻河流,不远处有山,山不算高,无野兽,与李翠兰所在村庄有些相似,只是离村镇较远,荒芜无人经营,与贵成说起,贵成也还记得那块田地,林仲嗣听得讲起,令大郎安心养病,自与贵成去查看。 林武上学日日打架,夫子曾多年为官,内里之事也是明白一二,又有郭勉从旁为林武辩解,打架之事,自是未记入档案,只是夫子也为插手相管。那日发现儿子受伤,大郎便不再让林武上学,而是每日里自己在家教导,李翠梅则处置离乡前一应事务。 家中奴仆,挑买时多选无家无室之人,即便后来成亲,也是主人家指配,无外事牵挂,全部带走,也无后顾之忧。只周渔家是全家买下,周大晓已学得周渔全部本事。将其与二丫两口子留下打理渔场,周渔与家中其他人一并带走。 刘妈一家,留刘妈两个儿子及儿媳经营李翠梅陪嫁田地,李根与刘妈,还有小勤小耕两队夫妇跟随,刘妈另外三个孙女,跟随她们爹娘,将来长大,差事听由童氏安排。 制衣坊与针织纺原样不动,郭四娘自愿跟随李翠梅走。留两个婆子经管两纺,有事尽可请示童氏做主。坊内签有身契者,都是本地人。若是带走,必是牵扯众多,且不可能让她们个个守口如瓶。 良平镇及周围城镇的所有铺子生意,均交由童氏管理,吉乐镇的粮铺却是要跟随。林仲嗣与贵成走时,大郎夫妇已交代,若是那片田地有望,看附近城镇可有合适铺子,先行买下,也好临时居住。 吉乐镇的董掌柜。也已听令开始准备搬离事宜,原铺子与内里伙计,留给李翠红。她改为饭馆也罢,重开粮铺也罢,一切随她。 将一切事宜安排好,林仲嗣与贵成尚未归还。现在已是冬日,纵使那块田地合适。建造房屋也得等到来年开春,所以一时不急。 外事处置妥当。开始清点整理家内财物,翻检衣物时,从衣橱里翻出羊线,还有才织了半截身子的羊线衣,李翠梅内心百感交集。从大姐家回到镇上以来,杂事繁多,后来更是频频发生事故,竟是将羊线衣裤忘之脑后。 手中织着羊线衣,想起婶母曾到处宣扬,针织纺将要出品羊线衣,李翠梅心下黯然,在良平镇,这是第一件羊线衣,恐也是最后一件真灵九变全文阅读。 见娘亲愣神,林芳安慰道:“娘亲,莫要伤心,到得新家,娘亲可专开一家羊线衣坊,再派专人送回良平镇铺子。” 李翠梅回神,摸摸女儿头上小辫,笑道:“小人精,你怎知娘想的便是此事?” 林芳指指羊线衣,又摸摸娘亲的脸,稚声道:“因娘亲脸上写着呀。” 呵呵,可不,看着自己抚上羊线衣的手,李翠梅内心苦楚,女儿如此聪慧,却要受家中连累,小小年纪,便要远离家乡,即便如此,长大后也难免婚事艰难。 女儿张着和丈夫一般好看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李翠梅将羊线衣放下,抱女儿坐于膝上,柔声问道:“芳儿可知为何要搬家?” “为不让人欺负五哥。” “芳儿可知那些人为何欺负你五哥?” “那些人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芳儿可愿搬家?” “爹娘在哪里,芳儿便在哪里。” “到得新家,一切陌生,可能会辛苦很多,芳儿可是害怕?” “娘亲小瞧芳儿,芳儿事事必自己动手,日日摔跤,可曾哭过?” 李翠梅语凝,唉,芳儿聪慧且懂事,可即便再懂事,也才不满六岁,还不明白此中就理,长大若是知真像,婚事顺利则罢,若是不顺,不知可会痛苦? 母女这里聊天,小勤家的来报,王家夫人来访。 此王家夫人不是别人,正是来像林翠娥提亲的王家,林伯嗣死后,林翠娥需守孝三年,两家婚事就此不了了之,今日王家夫人上门,不知所为何事。 王家是李翠梅舅家亲戚,平日里李翠梅与王家多有来往,且王家夫人算得李翠梅长辈,李翠梅亲自出院门将王家夫人迎进:“婶婶快请坐,近日家事繁杂,未去看婶婶,倒劳烦婶婶上得门来。” 王家夫人是个利落之人,摆手道:“早就想来门上,可知你今日事多心烦,便没来打扰。昨日鸿文匆忙从盛城归来,说听得林文讲,你家要搬去远处,便催我来重提婚事。我此趟来,便是想问一下,你家翠娥可愿?” “婶婶亲自上门提亲?”李翠梅讶然。 “呵呵,是呀。”王家夫人端起茶来一饮而尽,可见是路上走得很急。 李翠梅试探:“那,上次上门提亲,可也是鸿文提出?” “哎哟,看你,咱两家之间,何必如此谨慎,”王家夫人干脆道:“我家鸿文喜翠娥,他自己相貌普通,学问一般,且以我家状况,无法让翠娥过上如你家这般富贵日子,他怕翠娥看不上眼,心中一直犹豫。才艺大赛后,来你家提亲者比前更多,他心中更是着急,与我说起此事,我知你不是那种只在意家境之人,便托媒上门,谁知你公公却在那时过世。” 原来如此,李翠梅叹道:“翠娥需守孝三年,别人家已是不再提及,你却是不怕耽搁鸿文?” 王家夫人笑:“你家翠娥我自是喜欢,鸿文自己又愿意,我怕得何来。” 李翠梅还是不放心,问道:“历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由得鸿文自选婚事?” 第〇九四章 议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翠梅一再试探,王家夫人知其有所顾忌,干脆竹筒倒豆子: “行了,你本不是那婆婆妈妈之人,今日却是众多疑问,你我都不喜死守规矩,便不要再做那弯弯绕之事。你看我家鸿榜与鸿忠,哪个不是自己相中亲事,再由我去托媒提亲。守孝三年又怎样,男儿家还怕等得?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计较,干脆别去祸害人家女孩子。再说你家公公做的那恶事,我又不是不知那内里之人,怎会因翠娥因由你抚养而嫌弃。也亏得翠娥从小由你调教,若真是在你公婆教养下长大,还不知会变成怎样,看翠萍便知。” “噗――” 家里来客,李翠梅必会将林芳带在身边,让她学习待人接物。今日王家夫人来访,李翠梅预感可能与亲事有关,自家女儿自家知,此事倒不必因林芳是女儿家而令其回避,可是又怕别人会有看法,便让林芳躲在内室,谁知林芳听王家夫人说话有趣,竟是没能忍住,喷笑出声。 李翠梅还未开口,王家夫人已是叫唤:“出来吧小人精,莫要躲了,我又不是旁人,哪里讲得那般多规矩。” 已是露馅,林芳只好现身,给王家夫人见礼:“芳儿见过王家祖母。” 王家夫人招手:“芳儿快过来,我怎看着这脸上似好了一些,看样子必会全消,若是消掉,便会跟你家小姑一般,引得众多人提亲,到时莫要将你家门槛踩破。” 被王家夫人拉入怀,林芳倒也不谦虚:“常言讲,侄女随姑,我小姑长得那般美貌,我脸上若得全消。自也不会差。” “哎呀,”王家夫人捏捏林芳鼻子,咬牙道:“你个巧嘴,知我今日来向你小姑提亲,这是变着法的夸你小姑,顺带也将自己夸上一遍。” “哈哈,芳儿所言属实,王家祖母难不成不是如此认为?” 王家夫人做势又要捏林芳鼻子,林芳紧忙躲开,靠在娘亲身侧。嬉笑道:“我家小姑今日去了村里,小叔即便再急,也得等到明日才得有回信。” 按辈分。林芳确得称呼王鸿文小叔。 李翠梅嗔喝:“芳儿,哪里这般没大没小。” 王家夫人反嗔:“莫要在这里装势,我祖孙俩玩耍,你且不要扫兴。” 晚间饭时,李翠梅提起白日里王家夫人来提亲之事。林翠娥兴致不高,只道:“他若等得三年,我嫁他便是。” 三年,可将一个人从少年变为青年,更可将原本一颗纯正的心,涂满颜色。到那时,境况会变成怎样,一切未可知。林芳虽对王鸿文印象不错,却也难断三年后会怎样,大郎与李翠梅自是同感,没再多言,第二日。李翠梅亲自上门,将林翠娥本意转告王家。 王鸿文相貌确实普通。学习时也如林文一般,同样的课程,要比别人花费更多时间,他启蒙较晚,如今已是十五岁,却是跟十三岁的林文学课业进程相同,以他这种资力,能考入盛城进学,可见该是如何勤奋。 “嫂嫂,”王鸿文对李翠梅长身一揖,道:“昨日已听娘亲所讲你家顾虑,弟弟与文儿同学,爹娘平日里也会讲起嫂嫂家状况,弟弟也知,一切誓言都是空话,只请嫂嫂转告翠娥,三年后,我必来娶网游之超级国宝。” 王鸿忠附和:“对对对,必娶,必娶,到时二哥给你吹唢呐,吹最好听的唢呐。” “哈哈,傻小子,”王家夫人好笑:“哪有弟弟成亲,哥哥给吹唢呐,到那时,你便是翠娥的二伯哥,要给弟媳红封,你只管准备银钱就是。” 王鸿忠不服:“大哥成亲,儿子便吹了唢呐,为何弟弟成亲,我吹不得唢呐,我不管,到时我一定吹最好听的唢呐,红封,我媳妇给就是。” “娘亲,由着他就是,只要开心,任怎样都行。” 做为长子,王鸿榜自小沉稳,哄完弟弟,问李翠梅:“嫂嫂何时搬家,弟弟到时必去帮忙,弟弟手艺虽不比六郎,倒也过得去。” 李翠梅叹道:“现已是冬日,即便看好地段,地硬动不得工,不过,最晚过了正月十五必得动身,武儿学业耽搁不得。” 王鸿文不善言谈,王家夫人则是一个劲出言保证,不管将来他儿子怎样,是考取功名,还是做平民,都不会违背今日所言,三年后,不会迎娶林翠娥进门。 唉,今日不知明日事,且到时再讲,李翠梅只是面上应付,内心却为林翠娥悲凉,比起自己,妹妹貌美而有才情,却也抗不过命运捉弄,生生耽误大好年华。 暖棚蔬菜开始种植后,李翠兰便带着李音薇住在暖棚侧屋内,与奴仆一起,日夜忙碌,稍有闲暇,便来陪伴三妹。自己出嫁前,三妹便如自家小尾巴般,自己走到哪里,三妹跟到哪里,后来各自出嫁,为生计一年难得有几日相见,如今自己来到镇上,姊妹几个好容易能日日相见,三妹却被逼迫背井离乡,怎能让她不心痛。 今年大姑家因棉苗掰杈掐顶,棉花产量比往年高了三成,李音薇很是佩服小表妹,来三姑家,多半时间都是陪伴小表妹。 “五表姐,你怎不去京城?” “不想。” “为何不想,听人讲,京城繁华好玩。” “祖母曾讲,脚小偏要穿大鞋,早晚摔跤。” 哦,外祖母这个比喻倒是新鲜,通俗易懂,不过也确实贴切。李音华入京城只为玩耍,可大屏将她与李音容送入京城,是为婚事,而非玩耍,恐是去了便由不得她。李音薇年纪最小,倒是将潘氏的话听了进去。 “五表姐为何想着长大喂鸡?” “外祖母家喂有成群鸡,可下蛋,可吃肉,也可变成现银。” “长大只喂鸡么?” “在大姑家这几月来,学得很多,我长大也要经营农庄。” “你家便有大农庄,为何不在自家农庄学习?” “娘亲不允。” 也是,小舅妈逼着女儿缠脚,送女儿入京,怎会愿意李音薇务农。林芳想起才艺大赛上,那些选合者,为改变命运,过上向往中的富贵生活,明知前途莫测,也宁愿被抢,相比她们,在这个世上,李音薇也算怪胎。 这个世界交通不便,通信也不方便,人一旦分离,有可能这一世都再难相见,对于李音薇,林芳还是有些不舍,问道:“五表姐可会去看芳儿?” 李音薇点头:“长大必会去看。” 林芳有种感觉,李音薇此话,将来一定会实现。 第〇九五章 买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仲嗣回来时,已是临近年关,言称已将河岸两侧两千亩荒地,连同那座小山一同买下,价钱极为便宜,只花用千余两银子。因是垦荒,按律法可免除三年赋税,大郎有功名在身,又加三年,他已与当地官府打通关节,必不会有人为难欺生。粮铺他也已买好,不比良平镇粮铺小,也带有不小的院子。 两千亩荒地,还有一座山,哇,该有多大呀,林芳想象不出。她大哥大嫂当年承包三十亩地,还是分在不同地段,她都觉得地够大够多,如今自家竟有两千亩地,林芳不知该如何反应。 大郎身体虚弱,原本就是心病所致,这些时日过去,早已是健步如飞,听得已将他看中之地买下,兴冲冲拉着叔父看那地契。 官府发放地契之时,会附带简易地图,地形地貌粗略标出。因曾是心中向往,大郎对那片地记忆极深,此时已是按捺不住,寻来二郎六郎,连同贵成一起,按图开始规划如何使用那块田地及小山。 大郎先询问李翠梅意见,李翠梅只讲,除却宅院所占地,给她留下制衣坊与针织纺地块便可,她还是愿意干回本行。 贵成这几年管理渔场,对养鱼有了极大兴趣,兴致勃勃规划出一片地来建渔场。 林武提出,留一块地做练武场,还要给他盖间制作坊。 林芳提出,给她盖一个大大的羊圈,她要养更多的羊,至于有多大,她对此没有具体概念,却是描述不出,倒是林翠萍有了经验,说的清楚。 只要能跟着大嫂。林翠娥对地块如何使用,毫无意见,李翠梅无奈,对那几个兴奋中的男人讲,记得给两个妹妹各留一百亩地作为陪嫁。 两姊妹反应各是不同。林翠娥向大嫂撒娇不依,林翠萍则是愕然,继而痛哭流涕。 林翠萍出嫁时,大哥给她百两银子,六哥给她五十两,两人均仔细嘱咐。千万要收好。她在钟家毫无人身自由,银钱更是无处可藏,最后全被钟美珍拿走。爹爹所给陪嫁。只有平日里积攒的衣物及便宜首饰,外加十两压箱银,银钱也是被钟美珍搜走。 唉,在钟家时,常被钟家老太惩罚不得吃饭。有时饿得急了,为能换得一顿饱饭,林翠萍便拿首饰求得丫环弄点剩饭,衣物也被下人算计去不少,到得和离时,除却丫环看不上眼的衣物。已是所剩无几,和离后所花所用,全是大嫂供给护花天尊在校园全文阅读。如今大嫂出口便是百亩陪嫁,比起大嫂未分家时自己的刻薄,怎能不让她悔恨交加。 林仲嗣见各自讲得热闹,玩心大起,高声提醒:“莫要兴奋过头。且将地契看清楚,是以耕地名义买下。要不怎的会如此便宜,若是私自将地挪作他用,你们自知,官府不止会收回此地,还有惩罚。” 耕地?林仲嗣此言一出,屋内一时静然,在场之人,无一人善种地,若只种地,还真是头痛。大郎目询贵成,贵成只是摇头,去官府办理买卖事宜,全是义父一人出面,他并不知底细,他也曾问起,义父却是笑称保密。 “哈哈,哈哈哈哈,武儿,那练武场可是要弄得大些,二祖父去看你时,若是耍练不开,二祖父可是会将你打趴于地。” 呼――,老顽童自泄底细,大郎一个眼神,与贵成上前,一番打闹,两人将林仲嗣制住,大郎从他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两人才将其放开。 林仲嗣好玩,跟儿孙之间向来没大没小,兴头来时,有时比那稚童还贪玩,大郎与贵成如此做,已是驾轻就熟,小时候难得成功,如今两人正值壮年,林仲嗣却是老矣,且本就是玩耍,林仲嗣也就顺势就范。 小册子内详细记载那块地每处特点,还有山上有何特色,这些大郎自是晓得,他所关注,看册子内可有特殊注明。翻到最后一页,才找到,册子上讲,若是将地挪作他用,官府将实测面积,令地主按实际面积,另补一倍地价。 这倒不难,以大郎如今财力,还拿得出差价银两。 虚惊一场,各自又开始规划自家看中地界,林仲嗣实是无聊,问:“大郎,人家都各有想法,倒是你这个正经地主,到底有何打算。” 哦,大郎一时愣住,他只顾及妻子儿女,倒是忘了自己,可自己除了会做生意,其他还真是不会,此地块虽大,却在荒野之中,哪有生意可给他做。 李翠梅自知丈夫为难处,言道:“这有何难,我有制衣坊与针织纺,贵成有渔场,武儿有制作坊,芳儿有羊群,翠萍翠娥有耕地,看似大郎无事,其实经营之事得全靠大郎,我等只管劳作就是,关键处还在大郎,若非如此,所得产出岂不成了死物。” “呵呵,还是我家翠梅心思纯正,不像那个老顽童,只等着看人笑话。” 以妻子才干,经营之事自不在话下,如今妻子竟将经营之事完全留于自己,可见妻子体贴,这样也好,各专一事,不会太累。 其他人扭头低笑,李翠梅却是脸色变红,她没想到,丈夫竟会当着众人面如此夸自己,虽内心甜蜜,却也难堪。 林仲嗣不满:“翠梅,你稍待片刻再讲不可?非要如此快便应对,都若如你这般,还有甚好玩。” 众人正在兴头上,自是无人理会林仲嗣,过了片刻,林仲嗣闷声道:“翠梅,可还有剩余羊线?那日送给你婶母羊线衣裤,我看起极好,你婶母也讲极为暖和,穿在内里,又不显累赘,我也想要一身。” 三十只羊身上的羊毛,一身羊线衣肯定用不完,再织几身都够,李翠梅从衣橱内拿出一身羊线衣裤,让林仲嗣试试是否合身。 “哈哈,”林仲嗣展开衣裤,在身上比划一下长短宽窄,兴冲冲道:“哈哈,这下我也有了羊线衣,虽不是头一身,别人却也是没有,我这就回去,穿给你婶母看看,免得她总在我面前炫耀。” 话音落,林仲嗣也是没影,众人就见李翠梅又拿出两身羊线衣裤,低头若有所思。 李翠梅虽讲过,爹娘顽皮,羊线衣裤无他们的份,其实,此话她又岂会当真,过了年就要搬离,临行在即,对爹娘她是万般不舍,将一切牵挂,都织入这保暖羊线衣裤,只要爹娘身体安康,比一切都好。 第〇九六章 离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别在即,这个新年,林家人看似喜笑颜颜,却也只是强颜欢笑。 李翠红每日里想着法的换花样做好吃的,她对于自己的生身已是不记得,似乎记事起,她便与三姐在一起,后来作为陪嫁跟来李家,再后来三姐做主,将自己嫁给二郎,还是在林家,日日与三姐相见,可以说,她自小便没与三姐分开过,如今,年近四十,却要长相远离,她怎能舍得。 童氏也变得婆婆妈妈,不停地问,可有没准备好的东西,可是忘带了什么,银两可是够。要注意保重身体,自己不在跟前,不能时时为其把脉,有甚不对,一定要及时就医,莫要耽搁,小病耽搁成大病,记得时常查看所备药材可是有短缺,若有短缺,一定要及时补足。 而李青云夫妇,则恨不得将整个叠翠院搬给女儿。叠翠院是女儿们的闺院,女儿出嫁后,内里的东西一样没少,两口子还不停的添置新物,如今,女儿远离,今生都可能不再相见,这叠翠院的东西,女儿有可能再也用不上,让两人怎生舍得。 子阳则是一日三趟往林家跑,送钱,送物,若不是有父母家小,牵扯不开,他巴不得将自己送给三姐。 林孟在盛城读书,对于分离已是习惯,况且,逢大休时,他可跟随林文去看望大伯一家,倒是没有多少离情别绪。 林娟林霞则不然,整日里与林翠娥林武还有林芳厮缠,她们是女儿家,将来若嫁到远处,可能还会出远门,若嫁到近处,今生都有可能没机会出得远门。 “妹妹。此珍珠送你。” 过年前几天,李音薇才回到李家,大郎一家离开前一天,她跟随爹爹来看林芳,拿出一颗珍珠,珍而重之的放在林芳手心,浑圆的珍珠,莹润黑亮,一看就不是凡品,林芳好奇:”五表姐。你这是从哪里得的,真是好看。” 可不是么,现在还未听说有人工养殖珍珠。自然天成,能不好看么。 李音薇笑道:“呵呵,妹妹莫要逗我,我得此珍珠之前,妹妹可是得了三颗怪异珍珠。你那珍珠还被老和尚抢了去。” “老和尚?哪个老和尚,芳儿怎不记得有甚怪异珍珠?” 无论怎样想,林芳也想不起自己认识哪个老和尚,还有那怪异珍珠,自家首饰里的珍珠,可没有一个长得不同寻常。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前世的事,只记得前世的家人很疼自己,而自己却有众多毛病。以先天性心脏病最重,最终死于此病。 李音薇只当林芳年纪小,玩过的东西很快就忘了,便道:“妹妹不记得也无碍,我这颗送你宫谋最新章节。你若是看到此珍珠,便可想起我。不至于将来我找上门去,妹妹却讲不认得。” “芳儿怎会忘记五表姐,”林芳将其放回李音薇的小背包,道:“五表姐还是自己收着吧,此珍珠贵重,将来出嫁,可做嫁资。” 自从林伯嗣死后,董氏好像失了主心骨,再也不如往日般恣意谩骂,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生活,有时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偶尔也会自言自语,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甚或又哭又笑。几个月里,董氏嘴中牙齿相继脱落,大郎领着儿女及妹妹去看望她时,她嘴里已是一颗牙都无,嘴唇塌陷,满是皱褶,讲话口齿不清,吃东西只用牙龈慢慢磨。 林翠娥与董氏说话,董氏只是一个劲地唠叨:“走吧,都走吧,都走吧。”任你怎样,她只是这一句话。童氏讲,她这是迷了心窍,这样也好,简简单单,无悲无喜。 十郎也似变了一个人,温和许多,大哥与七姐十一妹回来,亲自倒水泡茶,陪着说话,偶尔也会讲一两句笑话,大郎嘱咐,也是殷殷答应,毫不见以往暴戾。林芳冷哼,林伯嗣抠门一辈子,两个儿子所有薪银全部上交,却是净身被赶出家门,女儿出嫁,只陪十两嫁妆,积攒所得全部钱财,今都归十郎一人所有,他不开心才怪。 唉,可怜自家爹爹,名义上已不是林家子孙,离乡躲避,还要带着林家女儿。 即便再舍不得,别离也是不可避免。过了十五元宵节,大郎一家出发。 将要居住的地方,靠近本省边界,属白水镇管辖,比良平镇还要靠北。新年一过,气温变暖,良平镇一带,白日里已可换下厚棉衣,太阳大时,外穿薄棉衣还会出汗。村民们已经开始扛着农具,去地里松土,准备着种植计划中的作物。 而白水镇,此时却还是冰天雪地,要想开土动工,最少还得等上半月。 大郎二郎六郎,还有王鸿榜,带着林武,先行骑马赶往白水镇,也好准备动工事宜,买材料,招工匠,量土地,杂事繁多,董掌柜早在林仲嗣买下白水镇粮铺时,已先行搬了过去,大郎一行到时,董掌柜已是打好前阵。 林文本也想跟随大郎,一同建造新家,反正他的学业已是被限,耽搁一阵子也是无所谓。大郎与李翠梅只是不允,齐彪也是一通劝说,不知跟他讲了什么,林文才无奈先行上学而去。 贵成陪着女眷坐马车,后面赶路,去年他与林仲嗣前往白水镇探查时,已是看过沿路客栈,何时出发,何时歇脚,哪里可以打尖,已是与家中人等商量好,所以一路行来倒也泰然。 林仲嗣本也想前往,只是儿子侄子孙子全离了良平镇,家中只剩女眷,任她们怎样能干,家中无男人,还是放不下心,只得作罢,反正他已是知道地界,将来想去时,携妻前往便是。 “六姐,可知新家怎样?” “不知。” “六姐可想去新家?” “不想。” “缘儿想去新家,听爹爹讲,新家很大,有山有水有鱼,来年也会有如在良平镇一般模样的渔场,或许还会大些。” 林缘缠着小脚,平日里除了找林芳玩,董盼羽一般不准她出门,她本就生性活波,整日里只呆在院中那一片小天地,早已是烦躁,所以,对于离乡,林缘不像林芳一样伤感,反而莫名兴奋。 唉,整日里想着能游遍天下,这下倒是出来了,路程也是不短,林芳却是一点提不起兴趣,怏怏不乐。若是乘兴游玩,倒也另当别论,自己一家却是不得不离乡。 第二卷完 第〇九七章 放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ps: 试了一周一日两更,可我要上班,还要顾家,时间太紧张,只得改为一日一更。虽然每日只是少了一千字,却是不再觉着那么紧迫,要知道,有时候一字一句都要推敲半天,很是费神,我只想把书写好,并不想为凑字数而胡乱应付,望大家原谅。 “六姐,此西瓜真是好吃。” “好吃也莫要吃了,已是饭时,该吃不下饭。” “一样是吃饱,吃饭与吃瓜有何区别。” “西瓜全是水分,只靠西瓜,不时便会饿。” “羊奶也全是水分,六姐饿了怎的要喝羊奶。” “此二者不同。” “有何不同,还不都是水分?” “缘儿,可是又不听你六姐话?” “哦,娘亲回来了,缘儿口渴,吃块西瓜,娘亲,您快坐下,缘儿这就给您端来。” 看着林缘忙前忙后,林芳内心松口气,可算是有人接手,这小姑娘真是难缠,以往她只是嘴巴利索,却是缠着脚跑不快,自己还能看得了她,自从去年她放开脚后,腿脚一利索,林缘便更成了疯丫头,除董盼羽外,无人管得了她。 林芳看看董盼羽身后,问道:“婶婶,怎的我娘亲未与你一起回返?” 董盼羽也是渴了,吃了一大口西瓜,才答道:“你娘亲本是与我一块回返,路上碰见张七媳妇,讲要拜托你娘亲给她画个花样子。” “张七媳妇不是快要生了么?怎的还到处走动。” “嗨,庄户人家哪有那么娇贵,她初学刺绣,心里异常兴奋,想自己给孩子绣个肚兜,等不及你娘亲回返。我们碰到她时,她已是快到针织纺门口。” “呵呵,还真是性急。” 张七是林家佃户,媳妇已是怀孕近九月,今年才跟着学刺绣,只会些基本针法。 “啪,”打开林缘伸向西瓜盘的手,董盼羽问林芳:“缘儿今日功课怎样,可有捣乱?” “哦,今日所学六字。她只剩五字不会。”每次董盼羽问起这个问题,林芳都要饶舌一番,她也是头痛。 “嗯。还好。”刚点两下头,董盼羽才觉出不对:“嗯?那岂不是整一日只学会一字?” “婶婶,钎儿已是做好饭食,芳儿这就回转,婶婶慢吃。”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再慢一步,等下耳朵又要受苦。 呼――,出了学堂,林芳才放慢脚步。 以往董盼羽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将林缘关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妃要休书,摄政王求复合。也未给林缘启蒙。自来到白水镇,渐渐受周边村民感染,同意林缘认字读书。且身处广袤田野之间,缠着小脚有诸多不便,董盼羽便也放开林缘已缠三年的小脚,并督促女儿每日里来林家私塾读书,可这林缘似有多动症般。一刻也坐不住,没有一日课业得以完成。 未走多远。碰到蓝婆子,蓝婆子急急往学堂赶:“哎哟,六小姐,怎的不等线儿来接,六小姐且先等等,老奴将水桶放回学堂,这就送六小姐回返。” 若是将水桶放在路边,倒不是怕人偷,却是有小动物捣乱,将水桶翻滚到不知哪里。 林文在盛城读书期间,蓝婆子一直跟随,打理林文日常杂事,去年林文进学课业合格,学业却是被迫打止,蓝婆子跟着林文回白水镇,自愿在私塾做些杂事。 来私塾读书者,全是近两年陆续搬来住在周边的村民,有稚童,也有几十岁成人,大多只为认字,学堂夫子,便是八岁的林芳,大郎与李翠梅也会来上课,只为解答林芳回答不了的问题,林文曾来上过课,却因学究气太重,没有林芳受欢迎。 林芳的脚依然长得很慢,八岁的个子,脚却不如人家四岁孩童脚大,大郎特意将通往向他之路铺了青砖,乡民也知此路乃小夫子专用道路,尽量避开,走其他路,以免将砖路踩压坏而不平,小夫子摔跤。 年前,林芳做主,将钎儿脱奴籍,嫁于自家一户佃农,刘妈年前得两个重孙,林芳给她放假回家带孩子,身边便只剩线儿。 钎儿跟着周婆子学了一手做饭手艺,出嫁后仍在林府当差,负责厨房,周婆子则在制衣坊做大厨。线儿被林芳派回府取东西,不知为何事耽搁,已是放学,还未回返。 林芳不让蓝婆子扶,蓝婆子只好紧跟身侧,陪着林芳说话。 “蓝妈,你一人在这学堂,晚间可觉寂寞?” 周边村民住的较散,学堂又建在田间,白日里还好,学生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午间饭时,学堂厨房有热水,也有稀汤,均是免费,有自带饭食者,可就着热水稀汤凑合着吃一顿。家中条件稍好者,可在厨房吃饭,蓝婆子每日早课前统计好报餐者,午间按人头准备饭食,绝不浪费,近处学生回家吃饭。下午放学后,学堂就剩蓝婆子一人,晚间她也住在学堂。 紧忙着踢开前面不知哪个顽童丢的石块,蓝婆子答道:“呵呵,白日里忙活一日,到了晚间已是累极,倒头就睡,哪里有时间费那些心思。” 林芳问:“你这般年纪,怎不见有家人,莫非当年外祖母只送你一人过来?” “唉,”蓝婆子低落:“是我命不好,太夫人当年给我指配一门婚事,没几月那人便病死,后太夫人又将我嫁于管家侄子,谁知还未成亲,那人也死了,我是个不祥之人,太夫人再要为我指配,是我自愿不再婚配。” 林芳摇头:“不详之说纯属无稽之谈,莫要信那些,蓝妈还不足四十,你若要肯,那些农户自会有不少人愿意相娶,让娘亲为你选一门亲事可好?老来伴,老来伴,老来也有人与你相互扶持。” “请小姐恕老奴忤逆,老奴已是不想此事。说句逾越话,即便赖在主子家,也比嫁于不熟悉之人强些。”蓝婆子与林芳已是熟稔,知自家小姐性子随和,又体贴下人,平日里也开些玩笑。 “那,给你认个义子或义女怎样,老来也不孤苦。” 小姐如此说,蓝婆子脑中闪过一人,此人却不是一般人可肖想的。便笑道:“子女之事,也是要有缘分,谢六小姐体谅。” 说着话到得府门口。林文急匆匆往外走,看见林芳,赶紧上来牵着妹妹的手,蓝婆子与林文见过礼后,返回学堂仙脉武神。 林文牵着林芳进入院内。边走边笑道:“妹妹,二哥这就要去接你放学,怎的你如此着急,莫不是饿了?” 林芳好奇:“怎的是你接我,线儿呢?又被你拉了苦力?” “六小姐,奴婢在此。”林芳话音刚落,线儿从林文屋内探头,晃晃手里一样物事。 林芳松开林文。紧几步进了林文屋内,稀奇看线儿手中所忙之物,原来是一块胶泥,林芳问:“这是要做何事物?” “诺,”线儿朝桌上努嘴。边道:“二少爷本想自己给六小姐捏个胶泥玩具,却是怎样也不满意。便拿来画像,让奴婢依照画像来捏。” 胶泥玩具?林芳抬头看桌上画像,认出是郭四娘所画。 过年时,林武放鞭炮,那炮不知怎回事,飞到林芳跟前炸开,林芳淬不及防,踉跄就要扑地,林文正好离她不远,双手将她抱住,自己倒是滚倒在地,林武慌忙中去拉扯,却被林文故意绊倒,三人滚做一团,娘亲与爹爹在旁大笑,郭四娘觉着此景温馨,一时兴起,便画了下来,只是不知林文为何要将之用胶泥捏出。 妹妹以目相询,林文言道:“齐彪已是给我找好差事,不日便要启程,画幅带在身侧不便,我便想将其捏成塑像,却又不如你五哥手巧,怎样也不成功,只得让线儿代劳。” 线儿贪玩,林武制作事物时,她无事时便凑在跟前,渐渐也学了一些技巧。 “齐彪为二哥找的是何差事?” “先在军中做些抄写事宜,往后再看情况而定。” “齐彪可是同去?” “不是,他还要接着读书,要考武举。” “爹娘可是晓得?” “等爹娘回来,便告知。” “如此也好,二哥读书上进,却受命运捉弄,若从此守着这一方天地,也是虚度年华,想必二哥也是心有不甘,去军中也好,或可博得一番事业。” “只是军中纪律严明,一般不得擅离,要想家人团聚,却是不易。” “这又何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呵呵,小人精,不知哪里总有些怪话,不过倒也是至理。” 林文今年已是十六,本早已该议亲,他自己却是不急,也劝爹娘莫要着急,他不想如此早便将自己与一女子绑在一起,他不想服命运安排,也不想就此靠爹娘生计,而想博得属于自己一番天地。大郎夫妇也觉男儿就要有雄心,因此也不逼迫他成亲,一切就看他自己造化。 闲聊一会儿,林文感叹:“当日你讲要办学堂,二哥还笑你,说若是你真办得学堂,我无处可去时,便来你学堂当夫子,今日妹妹也算是梦想成真,二哥却还固步不前。” 林芳好笑:“这哪里算是学堂,家中各个有事可忙,只我走路不稳,恁的无用,爹娘见我无事,才随我心意,也就这些朴实村民愿跟着我这小娃娃认字,若是真正学堂,哪里容得一个女娃娃如此放肆。” 林文摇头:“妹妹莫要妄自菲薄,村民确是朴实,可也自有认知,二哥已是有功名在身之人,给他们讲课,却是不如妹妹一幼龄女童受欢迎,可见妹妹有过人之处,妹妹自小聪慧,将来必会心想事成。” 林芳嬉笑:“呵呵,那就借二哥吉言,妹妹将来要办得学堂,心想事成。” 第〇九八章 入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新建院落比较简单,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大郎夫妇三间主屋面南背北,林芳的三间房子紧邻主屋,同向。三间东侧屋,三间西侧屋,各住林文林武。各屋两旁均建有耳房,内里住着各自的贴身下人。 厨房设在主屋对面,与院门紧邻。 林文林武渐渐大了,与林翠娥住在一个院里,有些不太方便,虽是亲姑侄,毕竟年龄相差不大,男女还是分开来好,建院落时,便分开来建。 林翠娥的院子就在大郎院子西侧,院内布局相同,也有她自己的小厨房,不过,大多时候林翠娥还是来大郎这里吃饭。 在大郎院子东侧,是林翠萍的院子,布局也是相同。原本大郎夫妇让两姊妹合住一院,也是个伴,二人皆不愿意,只得让她二人分开来住。大郎院子东西墙上各开有小门,通往两姊妹院子,林翠萍却是很少过来。 贵成的院子在河对面,离渔场不远,紧邻着他院子的,是周渔的小院。 大郎院子后面,是两排下人院子,刘妈一家占一个独立小院,其他奴仆不管是否成亲,都合住,不过小勤家的会根据情况分房,不会让下人对主人家有怨言就是。 周渔一家是林家奴仆,本不该单独住在一处,不过他家情况特殊,又有贵成替他讲话,大郎夫妇又不是那苛刻下人之人,建房屋时,在贵成家院子旁侧,另建一院。周渔自己恪守规矩,虽人口较贵成家人多,还是要求与其他下人院子一样,规格小些。 两年前,有一农家女子自愿嫁给周三晓为妻,已是生有一子。周三晓此时在白水镇任成衣行掌柜。周二晓则一直跟着林翠萍,至今没有婚配。 董掌柜搬来镇上时,将自家孙子董浩与孙媳妇夫妇大丫也带来,自己退休时,孙子可是要接手自己差事的。林家将粮铺旁边铺子高价买下,开了一家饭馆,大丫重操旧业。 哦,还有一个人物,就是齐彪,如影随形。在大郎一家落户此地后,他跟着林文回家,在林家所买小山的另一侧。也买下千亩荒地,与林家紧邻。林缘所吃西瓜,就是齐彪所送,并请人来教林家农庄栽种,今年才头一年有收获。 “爹爹。二哥要去军中,你可舍得?” “儿女出行,父母总也会不舍,不过,男儿志在四方末世重生之龙帝最新章节。” “娘亲,爹爹为何总讲男儿志在四方。显见是重男轻女。” 李翠梅好笑:“呵呵,此话已是惯用语,我家芳儿小时就讲要走遍四方。只要你走得出去,爹娘自不会阻拦。” 林芳使劲点头:“还是娘亲对女儿好,不像爹爹偏心。” 大郎摇头苦笑,三个儿女里,最最宝贝的就是女儿。偏女儿总讲自己重男轻女,真真是冤枉。也就是每回去镇上。女儿都缠着自己要跟随,可是路途较远,若是骑马,女儿娇嫩,自己舍不得女儿吹风,若坐马车,道路崎岖,更是舍不得女儿受颠簸,所以十回有九回都未答应,女儿记恨在心,每每都讲自己重男轻女,唉。 再来,世事险恶,镇上也不太平,自家虽不怕那家人,可也不得不防,谁让自家女儿越来越好看呢,若真碰上,受苦的还是女儿。 呵呵,林文离别在即,爹娘内心自然难受,自己怎不知爹爹最是疼爱自己,只不过插科打诨,逗引他转移心思罢了,怎会真以为爹爹重男轻女。 这里父女二人打趣,一侧的林翠娥却是心思恍惚,她今年已是十八岁,林文与王鸿文同在一课堂,林文已是进学合格,王鸿文却不知怎样,到了冬日,自己孝期将满,不知王鸿文可会真的来迎娶,当日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并未将婚事定下,口头之约,可会算数? 几年来,林文对林翠萍一直是不理不睬,林翠萍也知自己往日所为可恶,侄子临行在即,怕侄子看着自己不顺心,未过院里来,不过也未出工喂羊,而是呆在她自己院里。 钎儿要做饭,线儿要陪林芳,除钎儿线儿之外,家中奴仆悉数被遣散出外干活,剩下全是家中主人,贵成既已与大郎成为兄弟,自是林文叔叔,本应来相送,可刚好轮到今日要往镇上送货,大郎去不了,只有他去。贵成一早已是来过。 “伯父伯母,贻儿来了。” 自从搬到小山隔壁住,齐彪对林家诸人称呼也是改变,除改称大郎与李翠梅为伯父伯母外,对林文三兄妹也是直呼其名,偶尔也会唤林芳为芳儿,而他也请求大郎夫妇唤他贻儿,让林武林芳唤他贻哥。 齐彪此来,便是来接林文出发,他会直接将林文送入军中,自己再回盛城读书。 “伯父伯母请放心,林文在军中只做文书事宜,还可带小墨一起,不会太过辛苦,张翔发驻地离林文那里不远,也可照顾一二。” 这两年齐彪变化也是挺大,原本跟林文个子相差无几,现在却是比林文高了半头,皮肤仍是黑黢黢的如墨碳一般,不过壮实了许多。不知他在别处怎样,在林家人面前,齐彪比先前话多了些,如此时一般,偶尔还会说几句安慰人的话,尽管仍是言简意赅。 齐彪手里还有一个小篮,说完话递给林芳:“此是我路上所摘,不知味道怎样。” 野葡萄?有青有红,还有那么几个快要变紫,林芳心叹,可惜了了,没几个能吃,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兴许便是美味。伸手去接,齐彪却是将手缩回,道:“莫不是不可吃?” 这家伙,自己好像表现的没那么明显吧,怎就被他看了出来,难不成他会读心术? “呵呵,莫要猜了,你的想法均写在脸上,我怎会不知。” 哦,有如此明显么。林芳摸摸脸,笑道:“此果摘的过早,还未成熟,味道酸涩。” 二话不说,齐彪转身就往外走,几年下来,二人已是熟悉,林芳知他要作甚,赶紧唤住:“哎,莫要连篮子一块扔掉。”那篮子编得细密小巧。看起着实可爱异界之逆天超市全文阅读。 齐彪回头:“可是叫我?为何不唤我贻哥,我当不得么?” 呃,唤你黑皮。我会张嘴就来,可这贻哥,确实张不了口。 见林芳只是盯着自己看,神情变幻莫测,齐彪扭头出院。摆手将篮子扔入不远处河里,也未再进院,从那个永远不会变样的稚脸跟班手里,接过马缰绳,牵马木着脸在院外等候,小墨已是收拾停当。早已牵着两匹马等在院门外。 大郎与李翠梅倒未表现出依依不舍之态,来个千般嘱咐万般叮咛,而是如往日林文上学时一样。只嘱咐他莫忘了吃饭,林文读书太过刻苦,入进去时,忘了吃饭乃是常事。 直到几人打马飞奔而去,齐彪都未再看林芳一眼。林芳感觉莫名其妙,齐彪怎的如那得不到糖的小孩一般。已是十八岁的人,竟跟自己一个八岁孩童制气,真是。 林武启蒙较早,又比同龄人要聪慧一些,今年十一岁,已是考入盛城进学,因路途太远,即便满两月时有三日休息,来回时间还是太过匆忙,讲好放暑假时再回,却没想,竟然错过送别二哥。 二哥这一走,不知何时才得以相见,五哥近半年才回家一次,爹娘身边只剩自己一人,往后更要多多逗爹娘开心,林芳内心暗道,不是讲,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么。 林芳正准备出门,有个中年妇女来到院门前,看见林芳,赶紧把双手在身上搓擦几下,伸手想扶林芳,又犹豫着有些畏缩,林芳主动将手伸给她,那妇女才大着胆子来扶。林芳问她:“顾嫂,你来有事么?” 这顾嫂才三十多出头,因常年在地里劳作,风吹日晒,显得比较老态,嗓门却是不低:“哦,上课时间已是过了半个时辰,未见小夫子到,大伙让我来看一下,可是小夫子有事。” 这个线儿,老也改不了记性,昨晚便吩咐她,今日一早去学堂给蓝婆子交代一声,说我会晚点去,看来她又给忘了,得赶紧给她弄个紧箍咒。 想及此,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林芳嘴里却问:“顾嫂,认字可是费劲?” “哎哟,我这大年纪才学着认字,怎能不费劲。不过费劲不怕,前几日去镇上卖鸡蛋,有人喜欢我的鸡蛋个儿大,讲只要往后去卖,直接送往她家门房即可,还给我写了地址,哈哈,有了字条,我就不怕脑子忘记,认了字如此方便,费劲就费些劲吧。” “那地址上的字可是认得?” “大半不认得,问我家茅草,我家茅草也认不全,这不,今日想请教小夫子,小夫子却是迟迟未到,我便自告奋勇来了。” “今日我家有事耽搁了些时候,我家丫环恐是忘了去学里说一声,顾嫂莫怪。” “不怪不怪,林家都是好人,不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教认字,不像镇上那些老爷夫人小姐少爷,见了我们就像见了野狗一样,随便打骂。那日我卖鸡蛋时,看到一个与小夫子般大小的女孩子,随她爹娘在街上卖吃食,有个少爷说那孩子是她家逃奴,硬生生给捉了去,哎哟,那孩子爹娘哭得哟,我家茅草求我几回要去镇上,我都不敢带他,怕也像那孩子般被抢走。” “这不是强抢么,官府不管?” “小夫子心善,不知外间险恶,那家少爷既然敢抢,可见是不怕官府。像小夫子这般好看的小姐,可千万莫要自己去镇上玩耍,那个孩子就是因长得好看,才遭此厄运。” 强抢民女?电视剧上的情节,在现实中真有?林芳愕然,打算回去问问爹爹。 ps: 谢谢大家支持,若有何看法,请在书评区留言。 第〇九九章 林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线儿收拾好东西出来,自家六小姐已经由顾嫂扶着往前走,便跟随在后。 这种事天天都有,自家六小姐随和,说话做事又如大人般,不仅家里下人喜欢,周边乡民也是各个喜与六小姐攀谈,自己是六小姐的贴身丫环,伺候六小姐是自己的本分,可很多时候,自己的差事都被他人抢做。 刚搬来此地,除六小姐外,各个都是很忙,家中下人也要下地干活,呵呵,想起那时,不仅自己,即便是大老爷,也因从未干过农活,闹出许多笑话,不过,钎儿最是幸运,还因此得到姻缘。 早起晚归,由于太忙,回到家匆匆忙忙吃完晚饭,除值班下人以外,各个倒头就睡,竟是无人注意到六小姐变化,还是因六小姐病倒,大夫人才发现,六小姐脸上血瘤,已快消失殆尽,只留粉红色印子。 年前,六小姐脸上血瘤就已全部消去,嘴鼻变得精致起来,线儿还记得自己刚进林府时姑小姐模样,小姐现在越发跟姑小姐那时相像,却与姑小姐那时又不一样,调皮时多了灵气,安静时多了书卷气,令人想亲近却又有些怯步。 还有,大夫人双眉间的绒毛,也脱落未再长,面貌好看许多。来此地后,风吹日晒,如大老爷那般英俊白皙的美男子,已是晒得黑了许多,大夫人竟是皮肤渐渐白皙,越显年轻。刘妈讲,大夫人和六小姐是好人,得上天眷顾。 林芳快到学堂时,看到已有人忍不住在路上观望,可能是怕踩坏了青砖路,脚步小心翼翼,似猫般踮起脚尖。看起有些可笑。 看见林芳由远而近,观望之人快步跑回学堂,嘴里喊着:“小夫子来了,小夫子来了。”在外玩耍之人,瞬间都进入课堂,林缘落在最后,还是被人硬拉进去。 进入课堂,眼前事物却是让林芳嗔目。 呃,讲台桌子上这是什么,怎的看起如此眼熟。贴近再看,跟齐彪丢掉的那个篮子,模样相仿。只是湿漉漉的,篮下还有一滩水,篮子已泡起有些变形,难不成,真是齐彪丢进河里的那个篮子。他不是走了么? 林芳问台下学生:“此物是谁所放?” 台下叽叽喳喳很多人说话,有说未注意,有说进门时就有,却是没人承认是自己放的,林芳心内怪异,暂且让线儿收起。待以后再讲。 两年前,大郎一家被迫离乡,大郎选中这一方天地。买下河两岸两千亩荒地,还有与荒地相邻的一座小山,经过两年开荒,建设,才初具现在规模。 正如刚买下地时所规划。在河边另挖一个大池,开设渔场。建渔场时,将熏制鱼干的房屋一块建好,这两年房屋虽还空置着,等将来鱼养大些,供过于求时,自然就用得上了异世妖兵最新章节。李翠梅的制衣坊与针织纺,建在山脚下,做工之人,招的都是附近乡民,经营方式与在良平镇时一样,只是没有签身契,按工计酬。 这一带人口稀疏,生活水平比在良平镇时差了很多,乡民们很是淳朴,只要有事可做,可以拿工钱,各个干活勤快,极少有人偷奸耍滑。 而且,李翠梅和郭四娘专开一个刺绣班,教给工人刺绣后,制衣坊的衣服花样也可多些。不过,只是教一些简单刺绣法,双面绣法,并未授予外人,所售衣物上,也未用双面绣法。 羊线坊还未办成,附近养羊的不多,去远处收羊毛,大郎放心不下家里,干脆先不急。 林芳的山羊,已从两年前的一百多,发展到今年的三百,她所希望的羊绒,这两年已有产出,只是产量不高,一年只有几十斤,也就只能织几十件羊绒衣。 不过,羊绒衣的价钱非一般衣服可比,平均要二十两一件,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的,再加上数量有限,最贵的,一件卖到五十两,被一个外地客商买走。 虽然自小不缺银钱,对银钱多少和物价高低没有强烈概念,羊绒虽然又称为软黄金,林芳也还是觉得,五十两一件衣服,确实贵的有点离谱。 呵呵,不过,羊绒衣所卖银钱,统统归林芳所有,林芳现在算得上是个小富婆,有几百两银子咧。养羊所花薪银由爹娘出,所得银钱归自己所有,林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大的硕鼠,哈,谁让爹娘乐意呢。 至于羊奶,林芳所养山羊,并非专为产奶的奶山羊,只有在母羊哺乳时才有羊奶,即便挤出来,也没有保鲜技术可供外运,所以,每天所挤奶量有限,每年有羊奶喝的时段也有限,便没有打算发展羊奶产业,只是自家喝而已。 山羊的羊毛毕竟不能织羊线衣,林芳已托齐彪买绵羊回来,并打算分给乡民来养,据她设想,一年一年繁殖下来,羊的数量应会越来越多,也好为自家羊线衣坊供货。 林武的制作室呢,并未另建,就用他自己的屋子,也可以讲,整个农庄,都是他的制作室,也是他的材料库,随时随地可选可做,所有人都可做他的助手。 练武场?呵呵,也未建,如此广袤田野,到处都可做他的练武场。 “小夫子,明日我家地里活忙些,可能会晚些来。” “好,记着将今日所学字多写几遍。” “小夫子,我娘后日寿辰,我明日就得和我家那口子赶过去,恐得耽搁几日。” “无碍,你今日学得不错,回来后再接着学就是。” “小夫子,这字条已被我弄坏,可否麻烦小夫子再帮我写一张。”声音震耳。 林芳稍远离:“顾嫂,字条怎的变成如此模样?” “哦,我太过紧张,不小心便弄坏了。” “呵呵,好,我这就给你写来,顾嫂可还记得是哪几个字?线儿。拿识字本来。” “哦,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还有,哦,记不得了。” “可是这个?” “对对对,小夫子记性真好。” 又到下午放学时间,学生们如往日般。一个个跟林芳道别,有事要请假者,会留在后面。待别人走后,再来林芳这里报备。 林芳这些学生,跟正式学堂不同,都是抽时间来上学,闲暇时便来上课网游之超级国宝。家中有事,为生计起见,只得先忙家事。 林芳编了识字本,都是平日里常用字,不过也会因人施教,有那已学完识字本上字的。林芳便另外给他编教材,而且每人有何特点,哪个人哪天学到了哪里。哪个字学起来费劲,林芳都记得一点不差,上起课来从未弄混淆过。 所以,她虽只是个八岁稚童,她的学生对她却是无比佩服。上课时各个认真,除林缘外。少有调皮者。 两年前刚来这里时,附近几乎没有人烟,偶尔有几户居民,也如那月朗时天上的星星般,稀稀拉拉,相隔甚远。林家建设庄园,招募民工,还得去得很远处,才招得人来。 时日长久后,渐渐有人开始注意这里,继而有人搬来附近,林家荒地开垦的初具规模时,有人来打听可否租种,怎样分成。 大郎买地时,官府准他自开垦好后算起,可免除三年赋税,且他本身有功名在身,可再加三年,六年后,所收地税,也是平民一半,因此,他收的租子较低。 新开荒地是谓生地,比较贫瘠,粮食产量自不会高,最少要三年以后,生地才会慢慢变成熟地,产量也才会提高。 林家头三年只收取产量的一成,三年后收取两成,六年后,官府开始征收地税,林家便再加收一成,收取三成,无论官府地税是否加重,分成都不会再变。 而且,林家有牲口与农具可提供给佃户租用,佃户要是卖粮,若是卖于林家粮铺,收购价比收购别处粮食价钱稍高,且可直接在庄内成交,林家自行运去镇上粮铺,也就是讲,买家负责运费。 比起其他富户,林家头六年索要租金实在够低,六年后,租金也比别家低一成,且提供众多便利,有人便动了心,搬来附近,租种林家土地。 林家土地租金便宜之事,渐渐传开,租的人开始多起来,搬来的人便也开始多起来,久而久之,两年下来,形成一个小村庄。 对外,佃户们都讲自己是林家庄人,后来干脆讲是林庄人,尽管没有官府正式命名,林庄这个名字还是传开来。 确实如林芳对林文所讲,家人各个忙得不可开交,只她因长着双与众不同的小脚,又是个孩子,农事上帮不上忙,家事上她也无甚可忙,闲极无聊,想起教人认字。 初时无人来学,后有人试探。 林芳讲课,不如学堂夫子那般众多规矩,通俗易懂,而且对于每个人,林芳教法不同,使得来学之人各个觉得,小夫子很是重视自己,慢慢开始有更多人想学。 原来只是在林家授课,人也不多,林芳开玩笑讲,干脆开个学堂,她来当夫子。 本以为又像五岁时对林文讲起时那样,会被当做孩子话,无人理会,却没想,爹娘当真给她盖了学堂,还像正式学堂般,派有专人打理。 不在林府内上课,学生自在许多,原本还在犹豫之人,也来正式上课。 来上学者,林家并未收费,林家也未指望凭此赚钱,只是建来给女儿打发时间,学生家里觉过意不去,林家有事时,争相帮忙,林家要发工钱与他们,却是各个不要。 林芳感叹,别人重生带有金手指,或前世就学有很多本事,重生后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前世除了学习成绩好,真正论起来,就是个废物,啥也不会。 来到这个世界,只凭自己有个成年人灵魂,才得以被人认为聪慧,其实,仍是什么都不会,跟废物也相差无几。 不过,自己真得很幸运,有一个无条件宠溺自己的家。 第一〇〇章 翠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路上,林芳问起线儿往后有何打算,线儿道:“好生伺候六小姐。” “哈?莫非,你要跟我一辈子?” “奴婢是六小姐丫环,当然要跟随六小姐一辈子。” “丫环也会长大,长大也要嫁人,你今年已十三岁,眼见着就到了成婚年龄。” “丫环十六岁才到成婚年龄,奴婢还早。” 呵呵,人家女孩子家提到婚事,各个会脸红羞涩,这个线儿,不知该讲她晚熟呢,还是心大,提起她自己婚事,倒似讲何时开饭一般。 线儿陪了林芳六年,真真是形影不离,可以讲,线儿与钎儿,已是林芳生活的一部分,正如大郎与贵成一般,林芳自然要为两人好好打算。钎儿现虽还在林家当差,却是已脱奴籍,她也会想法让线儿得自由。 林芳逗线儿:“可有看中之人,小姐我好早早给你定下,以免被人抢走。” 其实,有林芳这样的厚脸皮主子,下人也早已被她不时的促狭磨练出,尤其是线儿,跟着她时才八岁,且本就是个嘻哈性子,又怎会把她的话当真。 不理会林芳的促狭,线儿问林芳:“六小姐,此学堂可会一直办下去?” “嗯?怎的,看中学堂中哪个了?小姐我为你做主。” “哎呀,不是,六小姐,线儿喜学堂气氛,若是六小姐当真为线儿长大后打算,可否若蓝妈一般,将来打理学堂。” 林芳好笑,说什么喜学堂气氛,线儿贪玩,每日里与那些学生玩得不亦乐乎,不过林芳倒想起自己曾经的想法。问道:“线儿,为你找个娘亲可好?” “六小姐,奴婢已不记得家在哪里,娘亲是何模样。” 看到别家小孩子在娘亲跟前撒娇,线儿真是羡慕,有时看见,有当娘的拿着棍子追打自家孩子,线儿也觉着,那个孩子该有多幸福。 唉,可怜的娃。 拍拍只比自己高半头的线儿。林芳问:“你觉着蓝妈做你娘亲如何?蓝妈也是孤苦一人。” 愣了片刻,线儿欣喜:“可以么?” 不待林芳反应,线儿又担忧道:“蓝妈总讲奴婢太过调皮。恐是会不喜奴婢。” 看来心中还是心中有所向往,林芳安慰:“先莫要担心,待我问问蓝妈,可好?” “嗯嗯,谢谢六小姐。”除了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线儿已是不知该讲什么。 进了院子,就听见爹娘屋内说笑声,有爹娘的声音,还有两个声音未听过。 一进屋门,李翠梅就招手:“芳儿,来。见过你八姑。” 堂屋内,坐着一男一女,二十多岁年纪末日超级游戏系统最新章节。男的面貌英俊,女的有些面善,虽是坐着,也可看出两人身量较高。 八姑?不就是二祖母的女儿林翠丽么?怪不得看起来有些面熟,林芳上前见礼:“八姑好。芳儿见过八姑。” 听二祖母讲过,八姑所嫁地方。风大苦寒,看起这位八姑皮肤没有二祖母好,应是当地气候所致,外貌也比实际年龄略显老态,若是跟二祖母站在一块儿,人家肯定会以为是姊妹,而非母女。 拉过林芳仔细端详,林翠丽笑道:“哈哈,虽未见过,小人精之名,却是早已耳熟能详,听你娘讲,你在学堂教书?哎哟,可真是跟你娘当年一样有才,将来必是大才女。” 林芳谦虚道:“八姑过奖,芳儿只是教人认些粗浅文字,与娘亲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还未等林翠丽再言,旁边年轻男子道:“还有我,我是你八姑父。”口气极其爽朗。 林芳忙见礼:“八姑父好,芳儿见过八姑父。” 哈哈,这位八姑父高高大大,一脸帅气,跟二祖父应是很合得来,很得二祖父喜欢,否则,当年二祖父也不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那么远。 大郎自小在童氏跟前长大,与林翠丽这个妹妹自是情不一般,比林翠萍与林翠丽还亲上几分,李翠梅嫁给大郎时,林翠丽还未出嫁,两人间也有交集,此时相见,大家自是亲热。 相互攀谈间,得知,林翠丽女操父业,也做了朝廷女护卫,且与童氏当年一般,为医者。 林仲嗣给林伯嗣守孝一年,守孝期满后,已是操过退休年龄,因童氏这两年生意越发做的大了,林仲嗣无时间去官府办理手续。 林翠丽夫妇此次来,便是给林仲嗣送回退休文书,童氏托二人将两年来良平镇大郎产业所得收益,及李翠梅陪嫁产业收益,一并送来。她二人是朝廷护卫,路上自是无人敢截。 收工后,林翠萍跟林翠娥各自回来,林翠娥换好家穿衣装,便兴冲冲过来,林翠丽出嫁时她还小,不大记得林翠丽,只礼节性与八姐见礼,无甚话可讲。 林翠萍与林翠丽小时是对头,两人现虽已成年,不若儿时那般制气,却因林翠丽嫁得远而无甚交集,相互之间见礼后,林翠丽自与大郎夫妇说话,林翠萍闷坐一边。 晚间酒足饭饱,按往日惯例,饭后会在田间小路走动,以防积食,林翠萍与林翠娥各自找理由回了自家院里,只剩大郎夫妇携林芳,陪林翠丽夫妇散步。 今夜月色很好,大郎与八妹夫找了块空旷之地,拿起刀枪比划起来,贵成看见,也觉手痒,三人混战一起。这两年,大郎与贵成只顾忙于生计,已是很久未如现在般耍的酣畅,一时间三人难解难分。 李翠梅则牵着林芳小手,陪林翠丽在田间散布,闲聊间,林翠丽提起:“大嫂,娘亲信上讲,大嫂织得一种紧身羊线衣,穿起很是暖和,可否让妹妹看看。” 李翠梅摇头:“不瞒妹妹,来此地后,因忙于开荒,一件羊线衣也未织过。且本地无甚人养羊,羊毛难得。” 继而又想起:“倒是有几件羊绒衣,比那羊线衣还要暖和。” “羊绒衣?未听娘亲讲过,竟比羊线衣还要暖和,妹妹一定要看一看。” 想起当日情景,李翠梅好笑:“呵呵,是芳儿无事拿爬梳在山羊身上玩,竟梳下些细绒毛来,芳儿好奇,令人将每只羊都疏一遍。所得细绒毛,纺成细线,试着针织。竟比一般针织衣轻软暖和,只是羊绒太少,所得羊绒衣为数不多。” “那妹妹更是要看护花天尊在校园。”林翠丽性急,拉起李翠梅便往回走。 回到家中,李翠梅拿出自己的羊绒衣。一身贴身穿的里衣,林翠丽摸起爱不释手。 她与丈夫当差,大多时日在风里奔跑,到得冬日,那风似刀子般,割得脸生疼。即便身穿大衣,风大时,也觉浑身冰冷。若是有此羊绒衣,会好很多。 李翠梅见林翠丽模样,便知是对此羊绒衣爱极,本想将那身里衣送与林翠丽,反正里衣还未曾上身。可想及自己比林翠丽身量矮不少,便找了大郎两身未曾穿过贴身里衣。送与她夫妇。 “八姑,你家可养有羊?”记得二祖母描述过,林翠丽婆婆家那个地方牛羊成群,要是能给买些绵羊来就好。 “曾养过几十只,后因要当差,便将羊群卖掉,卖羊时,你表哥与表弟还嚎哭一场。”林翠丽的两个儿子,一个比林芳大一岁,另一个比林芳小一岁。 林芳刚要接着讲出心中想法,林翠丽却有了自己想法:“哦,娘亲信中讲过,大嫂要开羊线衣坊,可是真的?” 李翠梅答道:“有此想法,不过,无货源,便一直未成行。” “有货源,有货源,妹妹来供货源。”林翠丽话语中已带兴奋。 李翠梅内心已猜出林翠丽所想,不过还是问道:“怎讲?” 林翠丽兴奋道:“妹妹婆家大量产有羊毛,妹妹将羊毛从那边买来,卖与大嫂,羊线衣坊岂不就有了?不过,妹妹有个条件,我得定制头批。” 哈,林芳内心闷笑,怎的这位八姑,跟二祖母当时所提条件一样,都是要占先,八姑胃口更大,要得是头批,而不是头身。 这林翠丽不愧是童氏女儿,对生意方面反应极快,由己及人,立时想到,与她一起当差的护卫,肯定也是欢迎如此好的紧身羊线衣,且护卫薪银不低,添置一两身羊线衣,不在话下,自己则可以从中赚些差价。 若能由此及彼,在她当差之地,将羊线衣推广开来,岂不是更有赚头? 李翠梅却并不像林翠丽那般乐观:“针织极易模仿,若有人模仿出织法,就地开针织纺,所织羊线衣,价钱必会比你所卖羊线衣便宜,你的货物销路岂不受阻?” 这确有可能,当年翠记针织纺开没多久,便很快有了模仿者,林翠丽一时哑然。 林芳想起前世的贵族品牌,以及自家在良平镇的做法,提议道:“娘亲,若是用双面绣法,于羊线衣上绣出图案,便难以模仿,价还可更高些。” “对呀大嫂,芳儿所言极是,”林翠丽大为赞成:“林氏翠记衣行所卖衣物,价钱比别家高些,反还卖得好些,最是受富贵者欢迎,不只因做工精致,还因双面绣法所绣图案,别家模仿不来,极显身份。” 李翠梅叹气:“唉,我怎会不知。” 是呀,搬来这里,就是为了避开以往是非,将林伯嗣所造伤害降到最小,利于孩子成长,农庄所开制衣坊与针织纺,未沿用林氏翠记名号,甚至连名号都无,只在镇上开了一家成衣铺,衣物价钱也极为便宜。 林芳懊恼,自己这不是自作聪明么,竟还触动娘亲伤心事,连忙劝慰:“呵呵,娘亲,多想无益,先赚得一时是一时,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八姑聪慧,说不准,真能赚得很多呢。” “我聪慧我自知,还用你讲。” 呃,林芳愕然,原以为自己脸皮已是够厚,却没想,这位八姑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〇一章 上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分别十几年,难得相见,大郎夫妇留林翠丽住些日子,两人算算假期,也还有富裕,便也答应下来。 自林翠丽夫妇来那天始,大郎与贵成便来了精神,稍有闲暇,便与她夫妇对打戏耍,家中奴仆也被操练起来,乡民才知,林家原来是练武之家,有胆大者,求大郎与贵成收其为徒。 大郎初时还有犹豫,因他与贵成当日练武,也只为强身,从未想过要收徒,还是林翠丽丈夫耿勇强提出,林庄地处偏僻,且离其他村镇也远,周围又无甚屏蔽可挡,若是真有强盗来袭,村民会些功夫防身也好,大郎觉着有理,便答应下来。 有其一必有其二,从收第一个徒弟开始,村民来央求学武者越来越多,男女均有。 林翠丽夫妇觉着好玩,自发将愿学武之人编成班制,分成四班,她带女班,耿永强与大郎贵成各带一男班,相约好,十五日后,她夫妇二人离开之前,四班进行比试,看哪班强些。 耿永强还提出,四个班每日要轮班巡逻,他这是按自己当差时习惯,村民虽觉无此必要,不过也知,徒弟须尊师傅言,也即遵守。 毕竟大家都是林家佃户,还是以务农为主,名曰巡逻,实际还是在自家所租地里干活,只不过,有甚大事小情,以轮值之人为主来做。 几日下来,强盗未遇一个,倒是互相间帮了不少忙,本是来自不同地方,平日自扫门前雪,偶尔因相互习惯不同,或因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打闹闹的村民之间,也团结了许多。 林芳除每日坚持练五禽戏及甩针以外。便是按时去学堂上课,此时的她,练五禽戏时,也是不再踉跄,可以很稳当将一套五禽戏做下来,甩针也是进步很大,可将全部十根甩针扎于软木盘上,偶尔也可扎于木盘中心黑圈内。 林芳按她前世的上学习惯,规定,每上五日课休息一日。这一日刚好是休息日。林芳耍完五禽戏,拿起甩针,正要练习。就见林翠丽背着个背篓要出门,林芳好奇,问道:“八姑,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翠丽答道:“上山,我那日上山玩耍。见有一些草药,白白坏在山上,真是可惜。” 哦,这倒是真的,当日买下此山,只是大郎向往那山水生活。两年来,只开垦荒地,建设庄园。已是忙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那座小山。即便这山属自家,估计爹娘也无几回上山,山中有何产物,恐他们也知之不详。 林芳心中一动。可否让林翠丽带自己上山,自己来两年。还从未上过山。 她平日里要上课,休息日时,倒是清闲,也想过上山去玩,不过,家中只有线儿一人陪她,若真上山,不是不可,但她知自己缺点,还是少给家人添麻烦为好流云飞秀最新章节。 她也知,只要她提出想上山玩,爹娘无论如何都会陪她,即便爹娘实在抽不开身,也会令一帮下人陪同,可是,爹娘与家下人等各个忙碌,她又不是真的稚童,还是知道分寸,觉着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若只为自己玩耍,打乱爹娘计划,实属不该。 林翠丽很是干脆:“这有何不可,山中虽不好走,有八姑我在。” 林芳出行,自是少不了线儿。 与线儿说起为她找个娘亲第二日,林芳便问过蓝婆子,蓝婆子自是欣喜非常,她没想到六小姐竟如此为她打算,她日日与线儿相处,也是喜欢这个活泼的小丫头,只是线儿是六小姐贴身丫环,她不敢奢想。 自从有了娘亲,线儿仿佛一下子懂事许多,做事不再如往日般风风火火,没头没脑,即便再贪玩,线儿也会谨守本分,时刻守在林芳身边,这倒让林芳一时适应不来。 一行三人来到山脚下,进制衣坊告知李翠梅一声,正在教刺绣的林翠娥听之,也要跟随,李翠梅由她。 林翠娥近些时日越发的走神,李翠梅也知,孝期将满,妹妹这是忧心婚事,也曾劝慰过,效果却是不大,她既愿自己出外散心,李翠梅巴不得。 林翠娥出行,贴身丫环自是跟上。书琴与书棋立誓,此生跟随林翠娥,林翠娥已满十八,书棋与书琴比林翠娥还要长一岁,也是未嫁。 三人变六人,一行人正式出发上山。 “八姑,可否带上缘儿。” 听到魔音,林翠丽很是想逃。 来林庄没几日,她已是怕了这个小魔头,一个女孩家,竟是比自家两个儿子还调皮,只要被林缘缠住,一刻不得消停。不知这小家伙哪来如此多问题,稀奇古怪,何事她都想知,林翠丽觉着,便是那博学的夫子,也不一定答得了林缘的问题。 随后跟出来的董盼羽喝斥:“缘儿,不可调皮,你八姑上山有事,不是玩耍。” 董盼羽这几年跟着李翠梅学会制衣,此时在制衣坊任一小管事,专管制作布扣。 林缘辩驳:“八姑有事,难不成六姐也有事?十一姑也有事不成?” 董盼羽当然知道林芳和林翠娥是上山玩耍,可她并不想女儿也上山,她听丈夫讲过,山上树木杂草丛生,根本没有路,极难行走,自家女儿的调皮好动她自知,一个不好便会伤到。她就这一个孩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是好。 林翠丽很是不想带林缘,可已带了林芳和林翠娥,拒绝之话实在说不出口,正为难间,就听林芳问道:“七妹,昨日放假时,我布置你两日写五十个字,你已完成几何?” “嗯?六姐,今日才是放假第一日,离上课还有近两日,写字有何可急。” 一听这话,便是连一字都未写。 林芳又问:“还有,这五日所教你二十字,你只认得六字,布置你将其余十四字临摹五遍。你可是已完成?” 林缘理直气壮:“六姐都讲那十四字我并未认得,不认得又怎能临摹的出。” “缘儿,还不进去写字,若今日不能完成,从明日起,不得再出门。” 林芳与林缘一问一答之间,董盼羽已是羞愤至极。林缘比林芳小不到一岁,林芳也才八岁,已是受村人尊敬的小夫子,而同为林家小姐爱情如花绽放。自己女儿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不甘不愿,林缘回制衣坊管事屋内,继续对着字帖发呆。林芳也是无奈。她怎会不知,当着众多人面问林缘,会惹恼董盼羽,可林缘实在难缠,若真要带上林缘。所有人都别想好好玩,全都看着林缘,也不能保证不出事。 经此插曲,个人不再如先前兴奋,各自默默往前走。 小山不算高,山上树木也不是很密。树种不一,榆树、杨树、槐树、桑树都有,还有些她认不得的树木。 建设农庄时。已将大些的树砍了一些,平日里也就是几个顽皮的孩子上来,摘些野果,抓几只小动物玩耍,极少有别人上来。所以,并没有因踩得多而形成小路。野草不算高,还有不少带刺的低矮杂树,确难行走。 走没多长时间,林芳已是走不动,不过她还好,来时听林翠丽的话,换了方便衣裤,手上也带了娘亲给她特制的砂布手套,脚穿厚底鞋。线儿一样打扮,一只手牵着林芳,另一只手拨开挡住去路的杂树枝。 林翠娥就显狼狈,尽管已将裙摆提起,还是时不时被刺刮扯,手背已被刮出很多印子,甚至还有血珠渗出,书棋书琴更是不堪,一面要为林翠娥开道,一面还要拉扯她们自己的裙摆,且她三人所穿,并非登山厚底鞋,此时脚底已是生疼。 林翠丽无奈停下,要是就林芳一人,她还可背起走,还有一个林翠娥,便有些麻烦。 将几人安置在一块开阔地处,林翠丽自己去找草药,她昨日来过,知草药在何处,离此地不远,若是有事,只要呼喊,她便可听到。 “六小姐,你看,这是何物?” 林芳坐下来休息,线儿却是闲不住,在可以看得到林芳的范围内,蹦来跳去,很是稀罕的看着各种未见过的东西,此时拿着几片黑乎乎的东西给林芳看。 线儿手里的东西很是面熟,黑色不规则块片,卷缩而不平整,表面平滑,黑褐色面较淡,看起很像是黑木耳,不过还不能就此确定。 让线儿带自己到她发现此物之处,就见几根已倒地的朽木树干上,零零落落长着一些黑色似耳朵般的东西,哈,这不是黑木耳又是什么。 林芳欣喜,黑木耳可是好东西。 黑木耳是一种质优味美的胶质食用菌和药用菌,肉质细腻,脆滑爽口,营养丰富。其蛋白质含量远比一般蔬菜和水果高。且含有人类所必需的氨基酸和多种维生素。 其中,维生素b的含量,是米、面、蔬菜的十倍,比肉类高三至六倍。铁质的含量比肉类高一百倍。钙的含量是肉类的三十至七十倍,磷的含量也比鸡蛋、肉类高,是番茄、马铃薯的四至七倍。 而且,黑木耳还有极好的药用价值,具有益气强身、滋肾养胃、活血等功能,它能抗血凝、抗血栓、降血脂,降低血粘,软化血管,使血液流动通畅,减少心血管病发生。 黑木耳还有较强的吸附作用,经常食用,利于体内产生的垃圾及时排出体外。黑木耳对胆结石、肾结石也有较好的化解功能,它所含的植物碱具有促进消化道、泌尿道各种腺体分泌的特性,植物碱能协同这些分泌物催化结石,润滑肠道。 林芳没有立时将黑木耳摘下,而是催促道:“线儿,再找找,看哪里可还有此物。” 线儿不解:“六小姐,此到底是何物,黑乎乎极是难看。” 林芳故作神秘:“哈哈,线儿,你若能找到更多,我便告诉你。” 两人正自逗乐,忽听一公鸭桑道:“哈哈,小爷我何其兴哉。” 第一〇二章 打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啊――,我的耳朵。” 正在采药的林翠丽听到打斗声,感觉不妙,急忙忙飞奔向林芳休息之地,快到时,便看到一华衣少年双手捂右耳,痛苦呼叫。身侧有两个家丁打扮模样之人,围着华衣少年打转,却是不知所措。 再看自家跟着来的五人,线儿双手抱着一根朽木,左右上下呼摆着,挡在林芳前面,书棋书琴各自手里拿着树枝,挡在林翠娥面前,林翠娥则是满身狼狈,衣衫不整。线儿身后不远处,一个红色的小身子扑倒在杂草从里,可不是林芳是谁。 看此情景,林翠丽已是猜出几分原因,先跑到林芳跟前,忧心问道:“芳儿,可有怎样?” 林芳摇头:“八姑,我无事,你且先看十一姑可是伤着。” 林翠娥歇斯底里喊叫:“八姐,莫管我,先将那小畜生打死再讲。” 其中一个家丁嚣张叫嚷:“谁敢,我们是上官家人,看谁敢动我家少爷。” “哼,管你是上官家,还是下官家,我今日让你不认得自家。” 说着话,林翠丽抽出腰中所缠软鞭,一甩手,两个家丁便被甩到一边,继而,那华衣少年被她卷向空中,落地后又是一顿抽打,华衣少年在地上只管翻滚呼叫,根本无招架之力。 两家丁更是进不得前,见无法救自家少爷,两人互使眼色,朝着线儿及林芳方向奔来。 刚刚他们已经领教过,那两个大丫环不好惹,那个大点的主子也是个狠茬,看这边这个小丫环还小,手里虽抱着根朽木树干,也只是虚张声势,刚刚根本没将他们怎样。还有那个小主子。虽不时朝这边丢树枝,却是根本不敢近前,此时更是没用,已吓得趴在地上,两家丁干脆就朝这两个下手。 “呼――,”还没近前,线儿挥舞着手里的朽木树干就朝他们打去。 别看线儿这两年几乎没长个子,可力气却是比先前还大了很多,挥舞着长长的树干毫不费力,以林芳目测。树干直径差不多有三十公分,虽说是朽木,分量也不会轻。刚帮忙时未尽全力。是要分神照看自家小姐,此时却是不一般。 两个家丁紧忙往后退,他们没想到,这小丫环看起也就十岁模样,力气竟有如此之大沉睡的血族公主。两人对看一眼。立时撒腿就跑,不一刻便不见踪影。 “啊――,啊――,啊――” 几人只顾警戒前方,却没想到,那两个貌似跑掉的家丁。绕道悄没声的从身后攻击,目标就是扑倒在地的林芳,等林芳感觉不对。两家丁已是近身,正要伸手抓她,她也知自己根本无反抗之力,身形一动不动,却是忽然出声尖叫。 突然的尖叫。令两家丁动作一顿,就这一顿。一根软鞭已是袭来,两人面门各遭一击,瞬间仰倒在地,往坡下滚去。 收起软鞭,林翠丽紧忙着跑过来看林芳:“芳儿,你可有怎样。” 林芳爬起,拍着身上碎草,摇头道:“八姑,我无事。”心内也是后怕,若不是自己刚好趴在太阳照得到的地方,有影子慢慢越过自己,还真发现不了有人近身。 林翠丽并不放心,将林芳上下前后检查一遍,见真没事,才回身走到躺在地上呻吟的华衣少年身边,用脚尖踢踢他,那少年却是没别样反应,只是呻吟。 回头,见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互相查看对方,林翠娥围着林芳转圈,看是否真得没事,林芳则试图拉住林翠娥,一个劲问林翠娥是否伤到,林翠丽这才问起,到底是怎回事。 线儿着急照看自家六小姐,且当时她离得远些,也没看得很清楚,书棋书琴支支吾吾,似是不好开口,林翠娥倒是干脆,道:“这有甚为难,八姐,我来讲。” 原来,线儿发现黑木耳,林芳与她逗趣,书棋书琴也觉好奇,两人便往线儿所在地走来,还未走到一半,就听见有男声讲话,两人回头,一华衣少年,还有两家丁模样男人,已靠近林翠娥,那华衣少年伸手去摸林翠娥脸。 书棋书琴呼喝着往回跑,林翠娥跟那华衣少年已是打了起来,华衣少年语出淫秽,且动作下流,专往林翠娥胸前袭击,趁机撕扯林翠娥衣裙。此时正是夏季,身上所穿单薄,没几下,林翠娥的衣裙已被撕破,露出内里小衣。 不过,那华衣少年也未沾到便宜,脸与脖子上被林翠娥已是抓花,身上衣服也有破烂。华衣少年恼羞成怒,让两个本在边上起哄的家丁一起上,此时书棋书琴也已赶到,六人混战一气。 两家丁随身带着棍棒,因林翠娥是他们少爷看中之人,他们不敢真打林翠娥,怕打坏了林翠娥,自家少爷算后账,便直往书棋书琴身上招呼。书棋书琴每日习武,又岂是好惹的,六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林芳让线儿过来帮忙,线儿不放心自家小姐,林芳迅速趴到线儿背上,背负自家小姐,线儿目寻趁手用器,眼前除了几根朽木,就是杂草,来不及往远处去寻,干脆弯腰抱起一根朽木,背着自家小姐过来。 从线儿身上下来,令线儿上前帮忙,林芳则在她身后自己觉着安全距离内,不时捡起身边枯枝朝那华衣少年和家丁丢去,她已练甩针三年,臂力比前也是大有增长,偶尔也可命中目标。 忽然便听到华衣少年呼喊:“啊――,我的耳朵。” 林芳立时扑倒在草丛里,可能是自己甩的树枝扎入那少年耳朵,那少年要震怒起来,便会有一场恶战,自己帮不上忙,又跑不脱,还是暂时减少对方注意。 没想到竟有人寻衅到林家地盘上来了,林翠丽愤怒,用麻绳将华衣少年捆起,搭在背后药篓上,领着自家侄女和妹妹下山。快到山脚时。林翠丽让书棋先行去制衣坊,不要惊动任何人,拿套衣裙来给林翠娥换上,几人才回府。 到林府时,大郎正好送齐管家出门,见此情景,齐管家也不急着走了,跟随几人回转,林齐两家已是熟稔,大郎与齐管家也很谈得来。自是随他。 听得林芳讲完经过,齐管家对大郎道:“此事恐须得齐家出面娶悦。” 大郎点头,只要能保证家人安全。谁出面都可,齐管家与他常来往,对于齐家来历,虽是只字不提,不过以他的阅历。齐家应是不简单,他们愿意出面更好。 唤屋外齐家跟随自己来的家丁,扛起华衣少年,齐管家告辞道:“近段时间,大老爷还是不要去镇上为好,夫人和小姐若要出门。须多人跟随。” 齐管家走后,林翠丽问上官家到底是何背景,怎的那位齐管家讲得如此严重。 这些时日。齐管家已将镇上各紧要人家背景仔细讲于大郎,翠丽又是自家妹妹,且身为朝廷护卫,妹妹应知分寸,遂答道: “那上官家。有远亲在朝中为官,比芳儿二舅相差一级。那为官者。在朝中以清廉著称,无论穿衣还是家中布置,均以清贫示人,齐管家曾告知我,那家有生意由上官家经营,每年收益也是不低。而上官家也自持朝中有人,欺压乡里,虽他家只是一介平民,却是连本县县令也不放在眼里。” 林翠丽听音知情,笑道:“呵呵,那位为官者岂不是受他连累?” 大郎点头:“凡事有利也有弊,那为官者早已想换人经营,已是难以甩脱上官家。” 这种假清贫哪朝哪代都有,林芳虽然没接触过,电视报纸里却是看过不少,因此也未觉有何奇怪。 发生这种事,林翠娥差点被人侮辱清白,林芳更是险遭毒手,实是让大郎夫妇后怕。 那日以后,大郎当真未再去镇上,让林翠娥搬来自己院里同住,林翠萍实是不愿搬来,大郎便往她院里多加派人手,除周二晓一直跟着她外,出入都另有人跟随。 李翠梅与林翠娥每日去往制衣坊,大郎亲自接送。林翠丽自动请缨接送林芳,钎儿亦放心不下六小姐,禀报老爷夫人另请厨娘,她自己与未嫁时般,白日里跟线儿一起,时刻跟随在林芳身侧,刘妈也不顾林芳劝阻,回到院内当差,时刻守着自家六小姐。 耿永强当差多年,对朝中之事,比大郎知之更多,心知,若是齐家真有能力撼动那为官者,朝中必有大动静,上官家难逃一劫。 林翠丽怒打上官家少爷,两家算是已结梁子,即便齐家能搬倒那位为官者,上官家也没那么快倒掉,齐家只带走那位少爷,两位家丁却是跑了,若是上官家找上门来,必是嚣张,林庄人人都可能会受害,受害最大者还是林家。 为此,夫妇俩连同大郎和贵成,更是加紧操练村民,短时间内武功上肯定不会立竿见影,相互间的默契,却是大有成效。 打斗发生三日后,齐管家带来一男一女,男的名为谭六,女的名为齐十,讲是自家少爷所选,交于林大老爷支配。大郎刚想要推辞,齐管家道,大老爷若是不要他两人,两人只有死路一条,大郎愕然,只得收下。 齐管家又告知,此二人乃暗卫出身,只是林庄全是低矮庄稼,房屋不多,且连树都无几棵,二人恐不好施展,提议,可先让二人以教练身份示人,待林翠丽夫妇走后,接管操练村民之责,大郎深以为然。 即是暗卫,本事自然不低,大郎对二人很是客气,并未将二人当下人一样差遣,二人之事由他二人自作主。 又过几日,齐管家送来各式兵器,林家连同主人及下人,人手至少一样。齐管家特送林芳一把小巧匕首,状似挂饰,悬于腰间。 齐管家还告知大郎,此地偏避,一般无人来游玩,那日三人能来此地,也是顺着别处山地信步而来,若是上官家来报复,恐也会由山上下来,他已在山上布置人手,若有险情,必会示警。 第一〇三章 当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郎与齐管家紧张布置警戒,却是外松内紧,村民们只知林家两位老爷愿意教授他们武艺,且很是热心,稍有闲暇,便与姑老爷夫妇一样,着紧授艺,且又选两位师傅,专为教授武艺。便是住在坊内的外来做工人员,也未能觉察异样。 贵成这几日却是心中烦闷,那日林缘要跟着上山,林芳问林缘两个问题,当时周围有不少人,董盼羽觉林芳太过于无情,当着众多人,不给自家留一点情面,内心一直耿耿于怀,下工回家后,在贵成面前指责林芳不是,贵成却觉自家女儿确实顽皮,林芳无错。 自家丈夫不为女儿着想,却是为外人讲话,董盼羽心中更觉不平,日日纠缠贵成,要求贵成亲自教女儿习字。贵成知那日山上发生之事,却不好告知妻子。 董盼羽嫁贵成时,为人小心谨慎,凡事必想清楚前后,贵成怜她寄人篱下,才养得性情如此小心,对她呵护有加。后童氏认贵成为义子,赐贵成林姓,外人尊称贵成夫妇林老爷林夫人,初时董盼羽还知感恩,后渐露小家子气,凡事都喜与大郎家相比,于女儿之事上更甚。 若是将山上之事告知妻子,以妻子近来性情,必会不顾告诫,宣扬以做报复,可若是一味隐瞒,妻子日日纠缠,女儿顽皮坐不住,教她一字都需费许多工夫,近日操练紧张,自己又实是分不开身。 齐管家送兵器来那日,贵成为妻子选一匕首,危急时可用于防身,女儿好动,个子小小,倒是喜舞枪弄棒,贵成为林缘选一短枪。兴冲冲回家送与妻女,进院后,却见家中下人各个依墙而立,此时正当午,是一日里太阳最毒之时,下人各个被晒得大汗直流,却又不敢言声。 董盼羽寄人篱下之时,大多时候呆在林家,每每犯错,董氏都罚她依墙而立。头顶是毒烈太阳,背后是被太阳烤热的砖墙,董盼羽性情越发暴躁之后。下人犯错,也是如此惩罚。 一人犯错也就罢了,贵成一看,怎的在家当值的下人全在被罚之列,就是董盼羽自己贴身丫环婆子也不例外。可见妻子此时正大发脾气。 下令众人各自回屋休息,贵成急匆匆往自家主屋而去,到得屋门口,贵成觉异样,站住,就听屋内妻子喃喃而语:“怎的当日未将她淹死。怎的当日未将她淹死。”反反复复就此一句。 贵成掀帘进屋,董盼羽却是未觉,只管在屋内来回走动。口中反复念叨,面目狰狞。 “当日未将哪个淹死?” “未将林芳那个小妖精淹死贴身女仆很妖娆全文阅读。” 话已出,董盼羽才知失口,面对丈夫冷峻面容,心内打颤。 当年董氏不小心将林芳掉入洗衣盆中。此事贵成也知,可看自家妻子神情。似乎另有隐情,贵成不言,只是直愣愣盯着妻子。 平日里丈夫对自己众多容让,董盼羽才得以任性放肆,如今丈夫这般神情,她也知,若是不将缘由讲清,丈夫必不会善罢,只得一五一十将她当年所见情形告知贵成。 那日早起吃完饭后,董氏抱起才两个月大的林芳,让李翠梅下地干活去,说她自己来带孙女。李翠梅走后,董氏令董盼羽去西侧屋后小院喂鸡喂猪。 那时,董盼羽与贵成已行男女之事,有孕在身,因受不了猪圈味道,急匆匆往院内跑去,到得小门口,就见董氏正将林芳摁入洗衣盆中,董盼羽惊吓中急往后退,藏于小门后。忍不住探头去看,董氏还不罢休,将一件件脏衣服往洗衣盆里放,吓得她禀住呼吸不敢出声。 此时,林翠娥进门,董盼羽赶紧将头缩到小门后,先是母女对话,然后听得林翠娥大呼小叫着往外抱林芳,而童氏一连声自责,说是不小心将林芳掉入盆中。 “也就是讲,芳儿掉入水中,不是失手,而是故意为之。” “是,且时候不短,因姑母将她摁入水中之后,往里放衣服时,口中念念有词,手下动作也是不疾不徐,翠娥回来时,已是一刻有余。” “你姑母口中念些什么。” “已是记不太清,只记得意思是讲,芳儿满脸血瘤,口鼻歪斜,必是妖精托生。” “你为何不阻止?” “我当时已是吓傻。” “翠娥可知实情?” “她进门时,盆里已是泡了不少衣服,那时她已十岁,又不傻不痴。” “院内可还有他人?” “翠萍娇贵她自己,除非解手,一般不出屋,怕晒黑皮肤。六郎已去镇上铺子上工,十郎去了学堂,姑父后一步大嫂也去了地里。” 贵成转过脸去,看不清神情。 过了片刻,贵成转过身来,已复刚才神情,又问:“当日你找到我时,为何不讲。” “我怕。” “那后来呢?从出事到现在,已有八年,你为何不讲。” “想讲时,已是出不了口。” “还有,”董盼羽又道:“我也觉姑母言之有理,即便是成年人,在水中半刻也会丢失性命,芳儿那时也才两个月大,沉在水中有一刻之久,竟是救了过来,莫非真是妖精托生,要不,哪有如此聪慧的孩子,也才八岁,便知很多事,即便是大哥,恐也不如她。” 贵成喝斥:“莫要胡说,此事你当年既未讲,便一直不要讲吧,否则,大哥又会脱一层皮。” “我知。”董盼羽心想,此事我当然不会讲,若是讲出,便是见死不救,往后在林家又如何立足。 嘱咐董盼羽几句,贵成烦闷,掀帘出屋。 “大哥?” 贵成掀开门帘,就见大郎木呆呆站在门口,已被太阳晒起浑身湿透,却是未觉。 快步前去扶住大郎,贵成担心:“大哥,你可有事?” 大郎悲声道:“我还能有甚事,呵呵,都已到此步田地,我还能有甚事?” 贵成暗恼,要扶大郎进屋休息,大郎摇头,转身往院外走去,踉踉跄跄,脚步虚浮,贵成又要上前扶他,却被大郎将手推开,贵成无奈,只得亦步亦趋跟着大郎轮回剑典。 漫无目的在田间走着,此时正是一日间最热时候,村民都已回家休息,待午后稍凉时再下地干活。而大郎却不知热,一直走,一直走,有几回差点栽进路边水渠,被贵成拉住,再接着走。 实在看不下去,贵成挡住大郎:“大哥,你我兄弟几十年,我怎会不知你,你若想哭便哭,想叫便叫,莫要如此,憋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大郎悲笑:“呵呵,事到如今,我哭又有何用?当年,母亲责骂与我,讲你大嫂不通情理,芳儿病重,你大嫂干活时却将孩子带到地里,令孩子风吹日晒,我竟是相信母亲的话,也觉你大嫂过于偏执,呵呵,如今想来,恐是连武儿都知其中原委,而我却一直蒙在鼓里。” 贵成安慰:“你不在家,又怎会知实情。” 大郎不理会他,只管自言道:“如此便想得通了,为何文儿对我怀有敌意,为何芳儿玩笑讲我要娶新娘时,文儿会出声怨毒,武儿会面貌惊恐,哈哈,原来底子在这里。” “那日芳儿晕倒,昏睡三日,你大嫂不吃不喝不睡,连守三个日夜,我劝她休息一下,她讲,她怕她自己稍一错眼,芳儿便会没了,如今想来,应是内心本就留有恐惧。” 贵成不再插话,由着大郎自言自语,将心里的话讲出来,也是一种排遣,若是一直闷着,早晚会闷出毛病来。 两人在毒日头下,一个走一个跟,一个讲一个听,状似疯癫,却是谁也没想到,在这空旷的田野上,看似无人,他们的话,竟是一字不落被听了去。 “噗通,” 终于,大郎精力不支,昏倒在地,贵成不敢将他送回林府,大嫂问起,不知该如何交代,背回自家也不可行,周渔与自家隔壁,难免会被看见,家中下人也不能保证各个守口如瓶,最后无奈,将大郎背到渔场一侧空屋内,此屋原本准备晒制鱼干,此时暂当避暑之地。 鱼干房内并非空无一物,贵成和周渔有时会在内休息,里面有床有洗漱用品。 将大郎放于床上,不顾自己也是浑身汗透,贵成脱去大郎衣衫,沾湿脸巾,擦洗大郎全身,最后将湿脸巾搁在大郎额头,又将大郎衣衫晾起。 大郎醒来时,有片刻愣神,感觉身有异样,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只腰间搭着薄被,贵成背对自己坐在门口。 听得声音,贵成回过头来,紧忙着起身过来问道:“可是觉着哪里不舒服?” “已是好了,”说着话大郎挣扎起身,感慨道:“终究还是你我为伴。” 将大郎扶起,拿过已晾干的衣衫,伺候大郎穿上,贵成郑重其事道:“你我自小相随,只要大哥不嫌弃,贵成自会终生为伴。芳儿遭此大劫,能活过来着实不易,大哥千万要保重,莫要令大嫂与芳儿忧心。” “我自是知晓,若无我,你大嫂也不会受众多苦楚,三个孩子活来均是不易,我自不会再辜负她母子四人。” 不要贵成再送,大郎自己回府,远远望见,林芳站于门口树荫下,小脑袋不时往两边大路张望,满头小辫跟着甩来甩去,很是俏皮。线儿站在她身后,拿圆扇轻轻为她扇着,林芳不耐,伸手抢过扇子,呼哧呼哧猛扇几下,双眼却不忘看向大路。 第一〇四章 急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快步跑到门口,大郎责道:“芳儿,怎的不回屋内呆着,小心莫要中暑。” 将扇子转向大郎,呼呼给大郎扇着,林芳怨道:“爹爹先莫要讲芳儿,大热天爹爹去了哪里?” 拿过林芳手里圆扇,大郎转而给女儿扇着,另一只手牵起女儿小手,边往回走边道:“爹爹找你叔叔有事相商,耽搁得久了些。” 林芳皱鼻:“爹爹莫不是掉进酸菜坛里?怎的又酸又臭。” 举手闻闻自己袖子及腋下,可不是么,酸臭难闻,大郎却弯腰抱起林芳,笑道:“芳儿嫌弃?爹爹偏要芳儿闻个够。” 林芳捂鼻仰头往后:“不要,爹爹好臭。” 李翠梅掀帘从屋内出来,笑道:“讲你肯定是有事耽搁,偏芳儿不听,要在门口等候,这一回来,父女就又闹起来,快点进屋先歇息片刻,吃点西瓜,落汗后再沐浴。” 三人嬉笑着进屋,今日家人到得倒是齐整,连平日里不肯过来的林翠萍都在。屋内各人争相与大郎打招呼,林翠丽埋怨:“大哥你也真是,有甚急事非得此刻去办,若是中暑怎办。” 林翠娥点头:“就是就是,大哥最是不知爱惜身体。” 大郎笑道:“不用担心,我与贵成在一起,会有何事。” “大哥,”从大郎进门就未吭声的林翠萍,此时站起,轻声道:“我想跟着八妹去她那里看看,可好?” 深深看着自己这位七妹,大郎沉声问道:“可是日日对着芳儿,心内不安?” “大哥?”林翠萍内心一震,颤声叫唤。 林翠丽好奇:“不安?七姐为何对着芳儿会不安?” 听得丈夫问话,李翠梅心觉异样,笑着替大郎答道:“翠萍身为长辈。却为芳儿一稚童做事,每日里风吹日晒,替芳儿管理三百余只山羊,心内怎会不愤,翠萍,可是如此?” “是,大嫂所言极是,”林翠萍强笑道:“芳儿每每拖欠我薪银,身为长辈,我又不好开口催要。便不想再为之出力。” 林芳内心撇嘴,我何时欠过人薪银,我根本就未发过薪银好不好护花天尊在校园。大人讲话,总拿小孩子当借口。 林翠丽当然知是开玩笑,倒是觉新奇:“那成群山羊,竟是芳儿所养?” “那是当然,爹娘讲。那是我的嫁妆,所得羊绒衣,卖了银钱,也是我的收益。” 此话一出,耿永强忍不住一口西瓜喷出,急咳几声才笑道:“曾听岳父岳母讲。芳儿人小脸皮却是不薄,我来这十几日,也未觉芳儿有此毛病。今日算是见识过。” 大郎却是笑不出来,沉默片刻,对林翠萍叹道:“走吧,你大嫂送你那百亩陪嫁,我折合成银钱给你。也一并带去。” “大哥,我不要。”话落音。林翠萍已是满眼泪。 “带走吧,”大郎声音已是不平静:“此次相离,兴许此生再无机会相见。” 说完,大郎去浴房沐浴,林翠萍告辞,回自家院落。 大郎沐浴出来,周二晓跪于院内,求大老爷大夫人,她愿跟随七姑夫人,大郎默然,李翠梅让她去与自家爹娘说,若是周渔夫妇舍得,她便可跟随七姑夫人离开。 耿永强想起一事:“大哥,明日我与翠丽便离开,此前可是讲好,我两人离开时,咱四人所带四班比试武艺,大哥你讲,何时开始。” 大郎却是无此心情,摇头:“我与贵成每日里忙活生计,四班几乎均由你二人训练,要比试,也是相当于你二人比试,有何意义。” 林翠丽哈哈大笑:“怎样,我就讲肯定不用比,偏你不信,非要问过大哥,大哥已如此答复,你还有何话说。” 耿永强对空叹息,怎的就不让他玩上一玩。 晚间,大郎入林翠娥屋内,兄妹一番长谈,大郎离开时,只留翠娥低泣。第二日,林翠萍跟随林翠丽夫妇离开时,林翠娥也未出屋相送。 林翠萍跪于地上,对大哥大嫂拜了三拜,无任何言语。 周二晓跪地只管磕头,周婆子捂嘴低泣,此去千余里,今生恐与女儿再无缘相见。 林翠丽一遍遍嘱咐大郎,莫让山上草药白白浪费,一定要记得采挖,大郎连连答应。 再说白水镇上官家,那日两家丁滚下上坡,被树绊住,并未滚远,却是被林翠丽那一鞭抽得狠了,加上一路摔碰,一时爬不起来,痛得不知该怎样自处,稍觉好一些时,二人才想起,自家主子还在山上,忍痛磕磕绊绊爬上山,却哪里还见自家主子,那六人也是无踪影。 两家丁一时没了主意,陪着主子出来游玩,却把主子跟丢,看那位使鞭者打自家主子时,毫不惜力,主子应是被打得不轻,此时连人也不见,是死是活也不知,这般可如何是好,回家该怎样跟老爷交代。 两人如没头苍蝇般,满山寻找,未有结果,只得沿原路下山,再不好交代也得回去,当务之急是多叫些人来,找到自家少爷,若是少爷真有不测,两人也别想活。 上官老爷听完两家丁叙述,立时便令两家丁带人找打人者算账,他们上官家,别说在本镇,就是在本县,都无人敢惹,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用鞭子抽打他儿子,还将他儿子藏了起来。 两家丁却是为难,他们也不知那几个人是谁,住在哪里,自家报上名号,对方却毫不犹豫,举鞭便打,从头至尾,自己都未听到那几人谈起她家姓氏,这要到哪里去算账。 上官老爷大怒,将两家丁一顿狠打,让二人仔细将经过讲诉清楚,听完后却是沉思。 六个女眷,主子与下人皆会武功,看来不是一般平民,可他并未听说本镇有谁家如此厉害首长的宝贝。莫非是新来住户?或是外地来游玩者。 可本镇地处偏僻,一般人不会对此地感兴趣,来游玩的可能也不大,否则,自家亲戚不会选自己为他打理生意,因为此地隐蔽,不会引人注意。不过凡事都有特例,不能掉以轻心。 思及此,上官老爷一面派出人马去儿子失踪之地找人,一面派出心腹。四处打探,看本镇是否有新来富贵人家,或者外地来游玩者。他平日里虽是嚣张,却也知轻重,何时该拿出派头,何时该低头,很是分得清楚。 此时已是天黑。上官少爷失踪之地离镇上较远,且道路极不好走,两家丁身受重伤,颠簸中更是认不得路,到得天亮,也未找到地方。几人却是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齐管家从林家出来,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往盛城,自家少爷有吩咐。凡是有关林家之事,不管大小,必要相报,今日上官家少爷冒犯林家女眷,六小姐又险遭毒手。如此大事,该如何处置。须得自家少爷定夺。 那上官少爷被林翠丽搭在药篓上,伤痛加上一路颠簸,齐管家接手时他已经昏迷,回到齐家,齐管家令人将其用水泼醒,问他是怎样跑到这个偏僻村庄。 上官少爷被林芳甩出的树枝扎坏一边耳膜,对齐管家所问,听得不是很清,见眼前几人面目不善,以为又要被打。从小到大,只有他打人,哪个敢动他,今日被林翠丽一通鞭打,内心着实怕了,也不管齐管家所问何事,只管如呓语般,期期艾艾自说自话,凡他所知一并道来。 初时,有人不耐烦他啰嗦,要阻止,听得几句,几人震惊,这位少爷竟是知上官家经手生意内情。 且先不管其他,那少爷交代,来此地游玩,并非特意,而是几人乘兴随意走动,一时好奇,顺着他家密坊所在山脉一路过来。 第三日,报信者回返,言道,少爷有吩咐,那上官家少爷对林家小姐动手动脚,秽言淫语,就让他从此不能动,不能听,不能言,不能视。与报信者同回来的,还有少爷身边两暗卫,少爷吩咐,将此二人交于林大老爷差遣,兵器随后便到。 报信者还交给齐官家一把小巧匕首,讲是少爷让送与林家六小姐。齐管家认得,此匕首曾是八小姐身边利器,八小姐死后,自家少爷将此匕首一直带在身边。 上官家派出去找人的人未回,自家丢失的少爷,却是自己出现在镇子大街上,不过,除了进气出气,跟死人无二般,已成废人。 上官老爷震怒,他上官家虽不缺儿子,却是丢不起这个脸,一时抽出众多人马,叫嚣着一定要让伤他儿子者死无葬身之地,就连那密坊内守卫,也被他抽出不少。只是,知道路的家丁带人出去后一直未回,白水镇地形多变,人口散居,一时之间又哪得头绪。 顾嫂这些时日坐立不安,跟镇上那户人家约好,每十日送一回鸡蛋,可是林家不知为何,往常五日一趟往镇上送货,这回却是已超半多月未有马车去镇里,若是靠她自己一双脚走到镇上,恐是得走到天黑才能到,还得在镇上住上一夜,冤枉花那住宿钱,说不准,卖得的鸡蛋钱,还不够住一晚,实是划不来。 她家攒的鸡蛋已有上百枚,即便是不给那家送鸡蛋,如今天气正热,放的时日久了,鸡蛋便不再新鲜。那些富贵人家最是小气,挑鸡蛋时,在耳边使劲摇晃,对着太阳左照右照,若是鸡蛋不新鲜,价钱压得很是厉害。家里的鸡蛋再不卖掉,可不就白攒了么,还浪费一堆的粮菜。 村里人都如自己一般,依附于林家过活,只够吃饱,没有闲钱置办牲口与车具,谁家要是想要出远门,也是先搭乘林家马车去往镇上,再花钱换车,乘林家马车,村民不用花一文钱。 也曾问过林家赶车人,那人讲是林家最近不用送货,自己家只是林家一佃户,林家平日里对佃户再是和气,又怎会为自己卖鸡蛋而单跑一趟。 第一〇五章 烦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终于忍不住,这一日放学后,顾嫂问林芳:“小夫子,林家何时有车去镇上,我家鸡蛋怕是要坏了。” “我只是个孩子,家中之事,不是很知。”知道也不能讲呀,引起慌乱怎办。 顾嫂一开头,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讲到:“是呀,小夫子,我家盐已用完,这几日做菜,是将坛中咸菜切碎放入菜中,我家孩子直叫嚷菜味不对。” “小夫子,我家那口子有闲暇便跟着师傅习练,无空来上学,晚间对着识字本一遍遍发奋临摹,草纸用的飞快,家中眼见着已是无几张,得到镇上去买。” “小夫子,我家孩子还未满月,我媳妇奶水不足,我娘试了各式土方,见效不甚大,我娘讲,得到镇上抓下奶药。” 七嘴八舌,一时呱噪不止。 自家小姐被围在人群中,已是大汗淋漓,线儿怒道:“各家有各家事,难不成怪我林家,由此地至镇上,一行便是半日,我林家何时问众位要过车马钱,便是这学堂,你等可交过束脩?到得哪里,可曾见过林家如此厚仁之家,你等莫要贪得无厌。” 线儿几句话讲得众人讪然,纷纷散去,林芳内心烦闷。其实,村民所遇都是小事,以林家财力,她只要一句话,便可全部解决,可真要如此做,形成习惯,往后便再难以改变,人心本贪婪,本是好心,若是哪日无法做到,他们便会以为你欠他的。 回到家中,肚子已是饿极,因天气炎热,加上心中有事,林芳蔫蔫的无甚胃口,刘妈急得直转圈。恰好李根送来西瓜。钎儿挑了个熟透的,洗干净切成小牙,端来给林芳解渴,顺便也可暂时压饥。 吃了一牙西瓜,林芳问:“钎儿,可还有鸡蛋?” 钎儿答道:“有,是我家鸡昨日所生,很是新鲜,六小姐可是想吃鸡蛋?” 林芳不答,又问:“可有炖好的鸡?” 不待钎儿回答。刘妈已是喜笑颜开,急忙道:“有有有,老奴这就为六小姐盛来。” “刘妈先莫急六道众生全文阅读。”林芳将刘妈喊住,指着西瓜道:“今日便用这西瓜皮做道凉面。” “哎哟哟,六小姐又来逗老奴,这西瓜皮怎的能吃。”刘妈心想,瓜皮平日里都倒进牲口槽里喂牲口。哪有人吃的,六小姐是越来越调皮。 林芳烦躁:“我何时在吃食上开过玩笑,我讲吃得便吃得,不会做,我来教你。” 六小姐平日里很少发脾气,今日却是不对头。刘妈待要问候,钎儿轻拉刘妈衣袖,冲她摇摇头。又冲线儿努努嘴,刘妈赶紧闭口。钎儿线儿整日里紧跟六小姐,上课时,钎儿守候在院内,线儿紧跟小姐身侧。必是课堂内有事发生,才惹得自家小姐如此。 林芳也不管她们之间的小动作。接着道:“将瓜皮去绿皮去瓤,切成薄片,加点盐稍腌片刻,撇去水分。将鸡胸肉撕成细丝,鸡蛋摊饼,切成细丝。面煮好后,捞入碗中,放入腌制好的西瓜皮,以及鸡肉丝、鸡蛋丝、油、盐,搅拌均匀即可,莫忘了给我淋点醋。” 留下钎儿伺候六小姐,刘妈拉着线儿下去准备,自她回来伺候,林芳的饭食她又接手全部负责。问起线儿小姐今日怎回事,线儿将课堂内六小姐被众人围住诉苦之事讲述一遍,刘妈大气,骂那些人不知好歹。 按林芳所讲方法,将西瓜皮去绿皮去瓤,切成薄片,刘妈拿起一片瓜皮,放入口中尝,一股青草腥味,这哪里会好吃,可自家小姐此时正在气头上,不敢违背。 等将鸡胸肉撕成细丝,蛋丝做好,腌制瓜皮的碗里已是有些许汁水,将汁水撇掉,刘妈夹起一片瓜皮,立时欣喜,青草气已是淡了许多。 林芳喜食面条,估摸着自家小姐即将放学之时,刘妈已是将面和上,林芳进院时,面条刚刚擀好。 面煮好捞入碗中,再观瓜皮。瓜皮碗里又有汁水渗出,撇去汁水,尝之,此时的瓜皮爽脆可口,只剩清香,即是已撇去汁水,食之仍是汁水十足,瓜皮已是半透明状,中间白色,两边沿一红一淡绿,观之如玉。 往面碗里加入瓜皮、鸡肉丝、蛋丝、油、盐、醋,搅拌均匀,刘妈大喜,瓜皮如玉,鸡丝乳白,蛋丝金黄,面条透明,只看扮相便胃口大开,闻之,酸溜溜令人舌下生津,呵呵,自家小姐真是聪慧。 喜滋滋将凉面端到林芳面前,刘妈喜道:“哎哟,这面只看着便知好吃,小姐尝尝,看味道怎样,可否还用加盐添醋?” “呵呵,”林芳被刘妈表情逗笑,夹起面条放入口中,面条劲道,瓜皮脆爽,鸡丝酥软,蛋丝油香,哈哈,整体来讲,酸爽可口。 “刘妈,可还有?” 尽管观之好看,却是不知自家小姐是否心血来潮,到底会不会吃,刘妈也只准备了一小碗面,一碗吃完,林芳更觉饥饿。 “有有有,”只要自家小姐胃口好,刘妈便高兴。 看刘妈得宝般欣喜模样,林芳好笑,世人都以为瓜皮无用,其实瓜皮不比瓜瓤差,也是有众多好处:清暑解热,止渴,利小便,可用于暑热烦渴、小便短少、水肿、口舌生疮。还可以用以治疗肾炎水肿、肝病黄疸及糖尿病。 此外,西瓜皮还有解热、促进伤口愈合,以及促进人体皮肤新陈代谢之功效。 中午全家吃凉面,李翠梅问林芳,此面可有名称,林芳心想,自己随口说说而已,瓜皮凉拌方法是前世网上所学,自己也只停留在会说不会做阶段,哪有什么名字,再仔细观面,张嘴道:“玉鸡面。” 大郎哈哈大笑,观女儿神情,便知此名是信口而出,虽有牵强。不过倒也道出本色,瓜皮如玉,配以鸡肉丝鸡蛋丝,主食为面,可不就是玉鸡面。看来,自己饭馆又多了一道消暑美食。 午睡起来,林芳已是想好应对方法,跟爹娘讲起,大郎夫妇思之片刻,点头应允无限之美剧空间最新章节。 第二日。渔场边备用屋被改成临时杂货铺,日常所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全部都有。学堂里所用草纸和炭笔,也有出售,村民若有要卖之物,林家杂货铺也收,看质量给钱。 林家杂货铺墙上贴有告示:每日。林家专有一辆马车送村民去白水镇,天亮时便出发,来回一趟五十文钱,可一人包车,也可几人分摊,除过车夫。车上最多只载五人。 乘车人带有货物,若与人同乘车,货物体积不大。超过六十斤算一人,超过一百二十斤算两人,超过两百斤,需另外包车,看货物收钱。货物体积过大。也需另外包车,看货物收钱。 另加一条。需去镇上者,须得提前一日报名,去几人,带何货物,货物多大多重,回来时几人,带何货物,预计货物多大多重。 杂货铺确实方便了村民,村民不多,且生活清苦,能省则省,一日也不会有几人光顾杂货铺,周渔一人便可顺带照应买卖,村民很是高兴,不用到镇上跑一趟,便可就近买到东西。 而坐马车要收钱,村民哗然,即便是五人分摊,一人也要十文,十文钱可买二十个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对于来到此地后才勉强解决温饱的村民来讲,着实是一笔不算小的花销。 争相询问原因,有人便将昨日学堂所发生之事讲出,众人默然。 线儿所讲确实有理,据他们所知,乡村最便宜束脩,一年也要二两银子,这个数目,够一般人家多半年花销,穷苦人家为何不识字,就是因为交不起束脩。 再讲这车马钱,即便是天刚亮便出发,路途遥远,要想当日返回,一路也要急赶。 林家所养马匹,均是好马,马车亦非一般马车可比,就为赶山路而制作,着实结实,所花费用不低,车把式也全是好手,就这,也要到午间才能到得镇上,若是一般马车,以此路况,怕是要天黑才到。 若在他处,即便是分摊,以此路途,一人五十文也不算贵,林家只收十文,一日下来,所赚银钱,还不够买马匹所吃精料,还有车夫的饭食钱与工钱未算,以往搭乘林家马车,林家分文不取,确是沾了很大便宜。 林家也不隐瞒,若有人问,便实言相告,开杂货铺和收车马钱,均是林芳提出,所定细则,也是林芳所制。有那自作聪明者暗地里嗤笑,到底是富家小姐,不知物价几何,如此路途,竟收费如此便宜,与不收何异,将来当家,也是败家之人。 有那灵透者却是悟出,小夫子这是动了真怒。 也有人担心小夫子会收束脩,悄悄问蓝婆子,蓝婆子对那些人心生厌恶,却也未露声色,只是按线儿所述自家小姐意思,告知,现只是教认平日里常用文字,若是还想深学,便要收费。听之者各自回去思衬。 昨日,女儿将学堂发生之事实言告知,大郎与李翠梅怕女儿内心不平,还曾出言安慰,却没想,女儿倒很是平静,还讲了几句人性贪婪与惯性的道理,倒是让夫妇二人对女儿另眼相看。今日众人反应,也在大郎与李翠梅预料之内。 之所以答应林芳开通马车,也是因为,制衣坊货物已是堆积,镇上成衣行怕是早已缺货,针织坊所接定制货单也已完成,约好的交货之日已是耽搁,若再拖延,怕是会影响生意。还有,新收村民的粮食,也得运到镇上粮店去,也好为秋季收粮腾地方。 并非每次送货,都要自己这个东家亲自跑一趟,只是此批货物意义非同一般。 何况,就为怕上官家找麻烦,大郎觉着,一直这样窝在家里不是办法,该来的早晚会来,一味躲避,不但于事无补,反封闭了自己耳目。 第一〇六章 来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女儿建议,大郎打算另外开通马车送村民进镇,自家货物也要运到镇上,还未准备好,谭六来告知,齐家在山上布置人马发现异样,恐这两日便会有事,劝大老爷稍安勿躁。 上官老爷这些时日派人到处找打伤他儿子之人,还是密坊守卫想起,见少爷那日从密坊出去后,顺着山脉一直走,后去了哪里便不知了。 上官老爷很是烦躁,这个儿子最是不成器,整日里不务正业,惹是生非,可偏偏他又是儿子里最聪慧的一个,不时会给自己出些主意,每每都会让自己大有收益,为此,自己才让他接触密坊,谁知,那日才是第一日带他来密坊,便出了此事。 很是不想再管他,可是,既已闹闹哄哄寻找了这些时日,造了大声势,半途而废的话,更是丢脸,别人以为他上官家怕了谁一般,真是骑虎难下,不得已,只得派人顺着当日儿子出去路途,一路摸索,没曾想,竟真有人摸到了林家小山。 小山两边各住有人家,两边看似都是农庄,以前未曾见过。 山上有人走动,似是庄户人在捡拾枯枝,也有顽童采摘野果。来人上前打听,问山两边是何农庄,庄主又是谁,得到回答,一边是林庄,庄主自然姓林,叫林大郎,另一边是齐庄,却是不知庄主姓名。 来者还要问,被问者已是不耐烦,自管走开忙活自家事。 齐庄也还罢了,怎样看也只是小小一个庄子,庄主姓名都无人知晓,可见是一般人家。林庄规模则不是一般,庄主有名有姓,必非一般人。来人不敢下山进庄打探。若真是这家人打自家少爷,下去打听,岂不是打草惊蛇,还是报知自家老爷为好。 林大郎此名,上官老爷自是听说过,当日林家在镇上开了一家成衣行,所卖针织衫是别家所没有,就是一般衣服,也比别家做的精细,样式新颖。很是抢了别家生意,自家成衣铺原是本镇最大,林家一来。便抢了自家一大半生意。 镇上原本只有自己一家粮铺,两年前,突然又新开一家,生意不大,自家倒是未将之放在眼里绝世高手在都市最新章节。谁知林家来后,那铺子立时便做的大了,旁边还开了一个饭店,所做饭菜,也是本镇人未见识过的,生意很是红火。自是又抢了自家饭店生意。 上官老爷气闷,这林家简直是故意搬来跟自家作对,小小一个白水镇。自家也就开此三家铺子,三家店铺都被林家抢了生意。 曾派人去林家铺子闹过,去的人却是连林家伙计都打不过,还未动手便被扔了出来,再要去挑衅时。镇府来人,告知林家后台不好惹。两虎相斗,必两败俱伤,想问得仔细些,来人却是讲,他只是被自家老爷派来传话,并不知底细,可见是说不得。 令打探之人仔细描述山上情景,越思之与那日两家丁描述越像,上官老爷心内怀疑,派出心腹去打探,看此林大郎可是彼林大郎。 很快,心腹来报,林家成衣行东家林大郎住在林庄,庄子离此地很远。心腹还带回消息,林家成衣行这段时日已是缺货,针织衣也是失约与定制之人,林大郎已是很久未来镇上。 上官老爷一阵冷笑,看来,打伤儿子者,便是林庄人无疑,林大郎竟是害怕上官家,成衣行缺货,他自己不敢来镇上,连手下都未派来镇上,可见是怕上官家跟踪找到他老窝。 哼,镇府之人欺我,说甚林家后台不好惹,看来也是怕麻烦,等自己将林家灭了,再找那上不得台面的狗芝麻官算账。 自家儿子既为女眷所伤,那必得去林庄算账。 仔细想想,上官老爷从未见过,或听人讲过林家女眷在镇上出现,可见是一直藏在庄子里。女子最喜逛街,即便是无用的东西,只要看中,一时兴起时也会买下,自家妻妾,嫌镇里东西花样过于简单,隔些时日便会去那些大镇子购物,每年还会去盛城几次,就为能买得最时新物事。 听两家丁讲,林家女眷貌美,必是林大郎舍不得女眷示人,哼,敢惹我上官家,今次必让你林大郎后悔生在世上,让你眼睁睁看自家女眷受辱。 在这小小镇子,他上官家何时受过委屈,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林家竟敢以此种方式让他受辱,既然找到林家老窝,上官老爷怎能不好好泄愤。 下令多半家丁跟随那报信之人赶往林庄,并派人去密坊中抽掉守卫。自家所养家丁,也有身手强悍者,可毕竟是少数,林家铺子连伙计都身手不凡,何况是林庄守庄之人,只靠自家家丁,恐根本无甚用处。 密坊守卫并不是他上官家人,守卫头领接到上官老爷指令,可以不从命,他只要尽责守卫好密坊即可,前些时日帮忙找人,是为人情,此时要动真格,竟还要自己的人马出头,守卫头领感觉不妥。 来传话者威胁道,若是违背,自家老爷怒起,必会在你家主子面前讲你玩忽职守,看到时死的是谁。 听此话,守卫头领犹豫,自家主子最在意的就是密坊,自己也可在主子那里辩驳,可是,人生一张嘴,心内一疑鬼,若上官老爷真在主子面前谗言,主子一旦起了疑心,自己性命也是堪忧。思虑片刻,守卫头领无奈答应,派小队人马跟随来人而去。 既已知是去林庄闹事,上官家倒是有人知路。因当初林家抢了上官家不少生意,上官老爷想要报复,特意派人跟踪过林家马车,此时从镇上出发的家丁便是由此路而去,密坊守卫仍是顺着山脉而行,所谓兵分两路,两面夹击。 布置好一切,上官老爷安坐于家中,脑中想象着林家看到自家大队人马,该是如何恐惧,自己该是如何惬意,据以往跟踪之人所讲,林庄只是一个新开的庄子,荒地尚未开垦完,住户周边连围墙都无,自家兵强马壮,又有密坊守卫助阵,收拾一个小小林庄,岂不是手到擒来,还可顺势将那林庄占为己有。 上官家养有自己的马群,一众家丁骑着马奔向林庄,快到林庄时,远远望见成片的田地里,本是农忙之时,干活之人却并不多,居民住房也很稀散,心中便有了轻视之意异界重生之打造快乐人生全文阅读。 “呼――” “哦――” “哟――” 一声声兴奋的叫声,从家丁们嘴里发出,很久未能如此畅意而为了。 “啊――” “啊――” “啊――” 眼见着就要接近庄稼地,还未能呼喊尽兴,一声声欢叫便成了惨叫,不知怎回事,胯下马匹突然前倾,家丁们一个个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幸运者,滚向旁边野草从中,最惨的是被惊慌的马匹踩踏,非死即重伤。 忽然,似乎从地里长出来的一般,面前一下子多了大群人,还听有人叫喊:“小心,莫要伤了马匹。” 晕晕乎乎不知怎回事,一个个已是如蚂蚱般,两手朝向背后被绑,用一根绳子串起,有人不服,叫嚷:“你们好大的胆子,可知我等是上官家人,小心你等小命。” “啪,”话还未讲完,一巴掌已是扇到脸上,扇人者愤愤然骂道:“娘的,打的就是上官家人,若不是你上官家,老子能这么久未能去镇上。” 此一开头,众人纷纷开始泄愤,口中谩骂,拳脚相加,泄愤者大多都是林庄村民,将这段时日的憋闷,纷纷倾倒在众家丁身上。 上官家的家丁平日里横惯了,哪里受过这气,有那不识眼色的,张口便回骂,腿脚未受伤者,还愤愤然对踢回去,人群一时乱成一片。 “队长,您看这马屁如何处理。” “先行检查一遍,将可用者与不可用者分开,待会儿禀报张将军处置。娘的,一个平民之家,养的马队竟是比老子的马队还好,看老子不整死他。” 对话之人,打扮与村民无二,从讲话语气及气势上刻看得出,很显然是军中之人。 再讲那顺着山脉来林庄的人,到得一片密林,忽地从四面八方射来利箭,逃都无处可逃,片刻便无人是站着的。而后,从四处走出一群人,将密坊人所穿衣服迅速扒下,瞬间分成三组,有换衣服者,有补刀者,有运尸首者。 盛城,一个雅致的小院里,院一侧的书房中,齐彪站于窗边,看着院里林武满身是汗,却是不顾炎热,与手中胶泥奋斗,自己听着手下禀报: “主子,林家老太太被她那瘸儿子从自家水缸里捞出后,整日里大哭大笑,除了叫喊着报应外,已是不能有别的言语。” “嗯,赏。” 另一名手下报道:“李将军已经上书朝廷,此事应该很快便会有反应。” “嗯。” “主子,谭六传来消息,一切已经布置停当。” “嗯,” “主子,齐管家传来话,六小姐提出马车班车制。” “哦?仔细道来。” …… “主子,那家主人讲,主子所要书籍已有人定,恐不能相让。” “嗯,备马,我亲自去一趟。” 第一〇七章 平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天中秋节,两更,20:30分还有一更 ……………………………………………………………… 齐十越来越看不懂林家六小姐,按说,一个八岁的女孩子,又生在富贵人家,听到今日将有歹徒来袭,本该恐惧,最起码应该会不知所措,可这位六小姐,竟还有兴致给自己画像,自己可是奉命保护林家女眷的。 终于,齐十还是问出口:“六小姐,你不怕么?” “怕,怎会不怕。”抬头看看齐十,林芳低头接着画。 “可奴婢怎的没看出小姐有害怕之色?” “呵呵,难不成你想看见我哭闹?即便我哭闹,要发生之事便会没有了么?” 齐十不再言语,怪不得自家一向冷酷的七少爷,会对这位小姐格外在意,看来,这位小姐也非一般,跟当年的八小姐很是相像,遇事不慌,坚忍。 再次抬头看时,林芳问道:“齐十,你如我这般大时,遇此种事会慌么?” 齐十一动不动,答道:“奴婢六岁时卖身齐家,如小姐这般大时,正在山中受训,未遇过此种事。” “哦?”林芳顿笔,好奇道:“山中受训,苦么?” 以前只听过传说中的暗卫,林芳虽没见识过齐十真正的本事,想也知道很厉害。 犹豫一下,齐十答道:“苦,与我一起被采买的孩子有四十个,最后只留下三个。” “啊?其他三十七个哪里去了。”真如书上与电视上所讲,十中选一都嫌多。 “不知。”语调平静。 “哦,对不起,不该问你如此机密之事。”齐十看似平静,自己应是触动了人家心事,听她和谭六的名字。就跟个编号一样,从小被卖,身不由自,恐是今生也就如此了。 齐十倒是不在乎:“六小姐不必对奴婢如此客气,今日事毕,奴婢与谭六,往后便是林家奴才,六小姐有问,奴婢知之必答。” 不是暂时供爹爹差遣么?竟是给了林家,想必培养一个暗卫要花不少钱与精力吧。这黑皮还真是舍得。 林芳听爹爹讲过,若是当日爹爹不收下谭六与齐十,两人必死。怕齐十会想不开,林芳也不敢讲出心中所想,又问道:“你做暗卫时,每日都要当差么?” “不是,做半年。修养半年,少爷所给月银丰厚,足够养活家小。” “家小?你成亲了?看你已过二十了吧。” “没,家中尚有父母兄弟,靠奴婢月银,可过得富足。暗卫不得成亲。” 哦。还真是残忍,竟被剥夺了人伦,不过也可以理解。身为暗卫,必知很多秘事,若是成亲,哪日说出不该说的,那可真就是祸从口出了。 林芳笑道:“若是跟着我房术。不会有你家少爷所给丰厚月银,还得日日当差。你可有怨言?” “六小姐,奴婢讲句逾越的话,即便是没有月银,奴婢也愿意,能如常人般过日子,是每个暗卫心中梦想,少爷既给奴婢此机会,就是死,奴婢也会效忠于林家。”语调终于有了起伏。 “呵呵,没那么严重,只要你不嫌日子过得平淡就行。”如此表忠心,林芳还真是受不了,感觉有点瘆的慌。 两人边聊边画,林芳心叹,真不愧是暗卫出身,这都半天了,齐十除嘴巴要说话外,身子是纹丝未动,连表情都无任何变化,要让一般人,早叫嚷着休息几回了。 “夫人,夫人,你快来看,是谁来了。” 咦?爹爹怎的如此激动,林芳搁下笔就往外跑,身后,齐十闭眼,长舒一口气,终于,自己可得以脱离暗卫,做一个平平常常的仆人。 大郎身边此人,一身戎装,身高近两米,皮肤黝黑,站在那里,黑铁塔一般,再看面容,林芳惊呼:“大表哥?” 张翔发低头看,小小的女孩,面貌与三姨夫酷似,却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大郎见张翔发盯着自家女儿直发愣,赶忙解释:“这便是芳儿,你走时她还不满两岁,且满脸血瘤,如今已是八岁有余,脸上血瘤全消,故而你认不出她来。” 张翔发一时不知该怎样应对自家这个小表妹,嘿嘿嘿傻笑几声,搓着手问道:“你,你便是芳儿?你怎认得我。” 两岁不到的女孩,过了六年,竟还认得出人,何况自己在军中六年,变化也是不小。 “我天生聪慧,记性好,你不记得了么?” “噗——,”门外军士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接到自家将军眼神警告,赶紧噤声,只是那肩膀一抖一抖,任谁也看得出憋得辛苦。 在军队里,可以说没有脸皮薄的,就是以前老实憨厚的张翔发,六年下来,脸皮也已练成铜墙铁壁,不过,突然对上自家小表妹,张翔发却是更加窘迫,不知该怎样接话。 “翔发,快进来,芳儿最是调皮,莫要理她。” “嘿嘿嘿,三姨,一向可好?翔发来看您了。” 张翔发暗吐一口气,大步朝屋内走去,三姨再不给自己解围,自己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冲朝自己挤眼发笑的爹爹吐吐舌头,林芳由爹爹牵着手跟进屋去。 今时的张翔发已不同往时,已是有不少军功在身,被部下由衷尊称为将军。 绊倒上官家马匹,便是张翔发命部下设的阵,山上密林中射利箭,阻挡上官家密坊守卫的,也是张翔发的部下,张翔发坐镇总指挥,此时一场暗战已结束。 军律规定,除非情况需要,执行任务时,不得与当地居民私自见面,更不得私下里攀谈。 接到大将军命令时,张翔发就已知是在三姨家地盘执行任务,在娘亲几姊妹里,张翔发跟三姨最亲。却是已六年未见,冒着被处罚的危险,张翔发恳请大将军,允自己跟三姨见上一面,大将军经过思虑,允他任务完成后再见。 听完张翔发简短叙述,众人心内放松,这段时日,各人表面均未表现有焦虑,实际内心还是不平。 “翔发。你来执行任务,小花呢?你娘信上讲,你跟小花从来都是二人一起。为何今日只看到你一人?”这大概是每个做长辈最关心的问题武逆。 “嘿嘿嘿,三姨,小花有了,此次反应厉害,军医要她静养。”在自家三姨面前。张翔发又恢复未参军前的憨傻模样。 “好,好好,”李翠梅欣喜,外甥成亲几年都未有孩子,没想到,入军不久。便传来好消息,今次又怀起,真为自家大姐高兴。忙问:“可是已告知你爹娘?” 张翔发摇头:“尚无,军中发信有定制。” “我这就替你修书一封,”大郎接话:“正好我有事要与婶母商量,就便将此好消息告知你爹娘。你只要在军中好好干,家中事不用操心。” “哎。嘿嘿嘿。” 张翔发只是跟李翠梅一家聊了一会便离开。 过了两日,齐管家来找大郎。讲上官家的院子与铺子要官卖,价钱比时价便宜许多,问大郎可想买下。 大郎与妻子商量过后,答复齐管家,自家还是愿意在这田园里生活,在镇上买座小宅子,临时休息还可,上官家宅子过大,自家还是不要了,若是可单卖的话,自家只想买铺子。 林芳好奇,问齐十,到底那上官家犯了何事,不仅全家被抓,还要官卖财产。齐十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密坊里搜出一种叫做“神仙醉”的药品,讲是禁药。 神仙醉?怎的听着名字感觉这么像鸦片,想来也不是好东西。 林芳顿悟,黑皮舍得将费心神培养出的暗卫送林家,且有问必答,看来齐十平日里所接任务,并非十分机密,否则,岂不坏事? 经上官家这一劫,大郎夫妇心有余悸,商量着还是将村民聚集到一块住,若有事,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此次能如此顺利逃得一劫,也是因上官家犯了朝廷法令,有军队干预,也正好是自家外甥当差,要是换个不相识之人,哪里会将自家保护得如此周全。 跟村民们讲起搬迁之事,村民有愿意的,也有不乐意的,还是因为银钱之事,重新盖一座小院,又得花一次银钱,有人觉着无此必要。 大郎也不管他们意愿如何,自己已是择址另盖,并传出言论,若是愿意住在一起,自家可帮其一起打地基,而且可先出钱将其现住房买下,待新屋建好,再行拆除。 大郎原来所建房屋,离河太近,若是发洪水,很可能被淹,此次重新选址,离河远一些,也不在山脚下,而是选在离山稍远,且地势较高之处。村民听得可将他们屋子先行买下,自是又有大半愿意搬迁。 眼见着就要动工,林芳有些着急,盖房必用木头,木头哪里来,还不是来于自家山上,央求大郎带她去山上一趟,讲是有好东西给他看。 自家女儿就上过一次山,便发现了好东西,大郎也是好奇,背着女儿往山上而去,身边自然少不了线儿,还有一人,就是谭六。谭六与齐十,已是林家奴仆,每日除仍按时教授村民武艺,其他时候,便跟在大郎身边,成为大郎长随。 到得山上,林芳找到当初打斗场所,幸好那几根朽木还在,将黑木耳摘下给大郎看。 大郎在外游历时,见过此物,知此物难得,很是贵重,没想到自家山上也有。想起林翠丽走时交代,大郎答应林芳,会先将山上仔细勘测一遍,看哪里的树动得,哪里的树动不得,此山是自家财物,自己这个当家人当然不会乱来。 林芳其实很想搞人工养殖黑木耳,她也知黑木耳的养殖方法,可是仔细想想,前世那些搞养殖的,大多第一次都是买的现成菌丝,自家要搞养殖,只靠天然菌丝传播,速度太慢,而且自己只有理论知识,并无实际操作经验,即便是靠天然菌丝传播,也不一定成功,且慢慢来吧。 第一〇八章 礼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更,祝各位中秋节快乐! …………………………………………………… 暑假来临,齐彪先送林武回家。 给爹娘请过安,讲了在学堂的情况,林武将平日里自己动手做的小东西拿出来,一一送给家人。 给爹爹的,是两个滚圆的黑色石球,打磨精细,大郎立时如孩童般,嬉笑着边往外走,边抓于手中玩耍,哈哈,出去炫耀一番。 给娘亲的,是一套画笔,笔杆刻有梅花,李翠梅喜滋滋离开,着急用新笔勾画自己构想中的新样式衣物,嗯,肯定好看。 给小姑的,是镶有枣木边框的小圆镜,边框刻有繁复的花纹,还有一把枣木梳,梳柄刻有一对蝴蝶,林翠娥笑眯眯离开,她可不想当着外人面失态,回屋照镜梳妆去。 拿出一套兔毫毛笔,林武皱眉,二哥走时自己未能送行,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见五哥拿着毛笔发呆,林芳知他伤感,急道:“五哥,我的呢?莫不是你把妹妹的忘了。” 林武恍然醒神:“哦,怎能忘了妹妹。” 放下装着礼物的背包,林武从怀中掏出一精巧锦盒,小心打开,从内里拿出一串额链,米粒般大小的紫色水晶,用细线串起,成短中长三排,两头用于系在脑后的细链,是用极细碎的链勾一个个搭起,再两头是红色的丝带。 “五哥,这是你制作的?” 如此精细的工艺,林芳不敢相信,林武手已经巧到如此程度。 林武也不谦虚,笑道:“那是,制此链费可是花费不少功夫,来。五哥为你戴上,看是否合意。” 小心翼翼将丝带系在妹妹脑后,林武将林芳扳转身,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向两边弯曲,笔挺而小巧的翘鼻,嘴唇水润鲜红,瓜子型脸白里透红,嫩嫩的小脸,仿佛轻轻一捏。便能滴出水来,一头如墨的卷发,扎成无数小辫垂于脑后。本就好看的容颜,被紫色水晶一衬托,越发显得美丽娇嫩。 两排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忽闪几下,林芳笑道:“怎样,五哥。可是被妹妹的美丽迷了双眼,一时看呆了?” “啪,”后脑勺被轻轻拍一巴掌,林武苦笑:“妹妹怎的总在关键时刻煞风景,我自家妹妹长的好看我自是高兴,可这张嘴何时能矜持一些。” 林芳好笑:“若是哪日芳儿嗲声嗲气。娇滴滴对五哥来上一句,五哥,妹妹这里谢过了。你可会吓一跳?” 听着林芳变调讲话,林武浑身一抖,双手摸肩,颤声道:“哎哟,听起瘆的慌。还是如往日般脸皮厚些吧,这才是我的妹妹。” 将背包里要送与贵成一家和郭四娘的礼物拿出。林武递背包给刘妈:“刘妈整日里照顾爹娘与妹妹,辛苦了,这里还有几样东西,你拿下去与其他人分了吧。” “还是老奴等的礼物?”刘妈欣喜,自与钎儿线儿下去乐呵前妻,无你不寻欢最新章节。 兄妹俩如往日般戏耍,林芳揪住林武的手,让其平展,用手指点着林武手背上一个个肉坑,戏道:“哇,五哥,刚好我想养几条小鱼,还未选好鱼缸,看来不再用费心思,养在此处最好,还可省去些许银钱。” 林武喜甜食,齐彪也是,两人凑在一块,保准吃得不少。 看看一直坐在那里喝茶的齐彪,身体精壮,林芳奇怪,怎的黑皮没变化,自家五哥会胖了许多。 被妹妹笑话,林武也不甘示弱,反击:“呼——,呼——,哇,怎的平地生风?莫不是妹妹练了吐纳大法,可以信手鼓起人来风?” 紧闭嘴巴,改点为拧,林武顿时痛得直吸气,连声求饶。 林芳才开始换牙,说来也怪,人家换牙,一个个掉,自己却是同时掉了四颗,张嘴便是一个大洞,此时林武笑她门口跑风,林芳恨极,下手不轻。 齐彪终于开口:“芳儿,林文走时交代,讲你要他给你买书,我已代他给你买来。”将身边一套书递过来,林武帮忙接住。 兴冲冲将包在外的牛皮纸打开,林芳惊喜:“哇,本朝佛教圣地丛书,太好了,谢谢。” 齐彪皱眉:“谢谁?” 林芳信口道:“谢你呀?”手里只顾忙着翻书,头都未抬。 “我送你一套书,连个称呼都当不得么?” 怎的又在称呼上纠结,林芳默然,她也试过,可就是唤不出贻哥二字, 沉默片刻,齐彪似乎放弃了称呼问题,问道:“你要此书何用?” 林芳也松口气,答道:“一来兴趣,再来为游历,有备而无患,将来游历之时,省得临时抱佛脚。” “女子不是应在家相夫教子么?” 听齐彪此问,林芳从书中将头抬起,愤然道:“相夫教子是没错,可若是要一辈子拘在一苑之地,我宁肯不嫁。” 齐彪默然,心感别扭。 过片刻,齐彪又问:“你当真要游历?”眼睛在林芳脚上扫过,意思不言而明。 抬头看看齐彪,再低头看看自己未见长大的脚,林芳内心颓丧,蔫蔫然朝屋外走去,刚还兴冲冲翻看的书,也不再理会。 身后,看着林芳那小小的萧索身影,齐彪忽觉心中闷痛。 “贻哥,你怎的这般过分,明知芳儿心中所在意,偏要揭人短处。”林武愤然去追妹妹。 齐彪走时,未与任何人打招呼,只是与往日不同,出了院门,在院门口稍站片刻,才打马而去,上马时也不如往日般利索。 大郎今日很是兴奋,林庄被袭过后,他往镇上送了一批货,衣衫上花样别致,是妹妹林翠娥领绣衣班所绣,周三晓反映,这种衣衫很是好卖。有不少人在衣行留了尺寸定制。 据妹妹讲,此种绣法,是受芳儿启发,问起芳儿,她讲自己根本不知怎回事,不管怎样,此种衣衫好卖是事实。 大郎虽不会绣花,可经营这么多年衣行,也看得出,新式绣法与往常所见各式绣法不同。简约而大方,图案近观有些模糊,不如常用绣法精致。远观却是如山水画般,简约飘逸,层次感分明。 “芳儿,你看,这可是你所画?” “嗯?是呀倾君侧·等皇的女人。小姑怎的还留着这张纸,芳儿只是好玩,随意乱画而已。” “哈哈,看来你小姑我真是聪慧,你随意乱画,我都可受此启发。研制出新式绣法,可喜可贺。” “呃,小姑确实聪慧。”是被我影响的吗?各个脸皮都越来越厚。 看着林翠娥手里的彩虹。林芳终于知道那新式绣法怎么回事。 山上打斗第二日,林芳闲极无聊,拿起娘亲平日里画花样子的笔,在纸上恣意乱画,一会儿是只小动物。一会儿又是朵葵花,后来不知怎的。她竟写起标点符号来,然后是阿拉伯数字,运算符号,运算代码,英文字母,最后所画,是前世老爸自行车座套上的单线葫芦,有双头葫芦,也有单头葫芦,一排一排的符号,用彩墨组成弯曲的彩虹。 后来怎样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因她那天画了很多张纸,铺得娘亲满屋子都是,反正有下人收拾屋子,乱画一气,自己抬脚就走,根本不知道那些纸张如何处理的。 没想到,那些自己并未在意的涂鸦,竟是被林翠娥捡了去,还据此研制出新式绣法,讲明了,跟十字绣差不多,只是用各式字母与符号代替,也真难为自家这位小姑,这些字母与符号,她见都未见过,竟能被她组成绣品。 “嘻嘻,小姑确实聪慧,不过,此画是芳儿所画,小姑是由此画激发灵感,认真讲起来,芳儿还是比小姑略高一筹。”林芳誓把将厚脸皮进行到底。 林翠娥嗤道:“嘁,我又未讲要与你抢功。” 傻笑几声,林芳低头接着抄写她新编的识字本。前半年所教,都是一些笔画简单的字,秋季开学后,要增加难度,而且她打算要多少收点费用,不能惯出村民喜占便宜的毛病。 既要收费,须得人手一本,她也不知收费后还会有几人愿学,多备些也无妨,就当练字。 林翠娥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踌躇间,嘴巴张开又闭上,就连低着头的林芳都觉出她心中有事,抬头看着她,并不言声,等她自己开口。 忍受不了林芳的直视,林翠娥终于开口:“芳儿,你五哥可曾与你讲起学堂之事。” “有啊,五哥讲起不少学堂趣事,小姑想听哪些。”答完,林芳低头接着写。 犹豫了一下,林翠娥又问:“那,你五哥可曾讲起有关良平镇之事。” “他又未曾回良平镇,怎会讲起良平镇之事?”蓦然间,林芳抬头:“小姑莫非想回去?” 是了,董氏还在良平镇,林翠娥做为她最小的女儿,怎能不想她,何况,听娘亲讲,离家时,董氏已显痴颠之相。 “这,你且先忙,待你空闲之时,我再来找你。” 说完,林翠娥陌然离开,她本是来问起一个人的,林芳一问她可是想回去,顿时一股惆怅感袭上心头,林翠娥只想逃开。 林芳从她身后道:“小姑若有事可直接问五哥,你是长辈,五哥必是有问必答。”内心却觉奇怪,林翠娥向来爽利,怎的今日如此别扭。 而林芳口中的五哥,此时正跟着大郎忙活。林武曾讲,既然仕途已是无希望,他打算,取得功名后便回家照顾爹娘,跟着爹爹学做生意,夸口道,必会比爹爹做得更大,还发誓,将来生意定要做回良平镇,将那些曾经欺侮他的人打倒。 大郎与李翠梅夸赞儿子雄心的同时,心觉悲痛,林武心理到底还是受了侵害。 第一〇九章 劝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跟林武讲起林翠娥所问,林武告诉林芳,那把小圆镜和枣木梳,并非林武所送,而是王鸿文托他送给林翠娥。小圆镜与木梳所用枣木,并非一般枣木,而是雷击枣木。 王鸿文今年秋季参加乡试,他托林武告诉林翠娥,无论是否考得过,也无论将来是否入仕,他都一定会来娶林翠娥。 枣木硬,铁骨苍枝,纵横屈曲,拙中见奇,颇有梅风。《本草纲目》记载,枣木入药,可治腰酸腿痛!由此可见枣木做梳子的妙处。用它梳头时决不会产生静电,不伤头发,长期使用能疏通脉络,活血化淤,清脑提神,对预防,治疗脱发、白发、头痛、失眠、神经衰弱、眩晕心悸等症有特好的效果。 枣木是多年生木本植物,质地坚硬密实,木纹细密,不易被虫蛀。雷击枣木是指经过雷击的枣木,发生质变,密度大于水,能沉于水中,它又称辟邪木,具备神灵之气运,佩戴于身,不但可以抵御邪恶之气近身,还可带来祥瑞和幸运。 雷击枣木极难得,以王鸿文的家境,送如此贵重的礼物,看来这王鸿文对小姑是真心喜欢,林芳奇怪:“五哥,你那日怎地不告知小姑,礼物非你所送。” 林武挠头,难为情道:“那日贻哥在场,我若讲出,怕小姑怪我当着外人面讲私密事,后每日里跟着爹爹在外,便将此事忘记。” 这么大的事,林武竟能忘记,可真坑苦了林翠娥,林芳不理会林武如何求饶,硬是将他推进小姑屋内,不管他是头上吃爆栗,还是脸被掐得更圆卡车风暴。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后果,嘿嘿,林芳内心奸笑,我才不替你受罪咧,小姑最喜掐人脸蛋,很疼呢。 齐彪再次来林家时,林芳正坐在树荫下石桌边,低头捧着一本书看,听见齐彪脚步声,头都未抬。旁边石桌上放着一碗汤药,看起已经凉了。 端起汤药放在鼻下闻一闻,齐彪皱眉:“怎的又贪吃?此药须得趁热喝下。你怎的如此任性。” 昨日,林芳再次上山。 没有如前世的现成菌丝,林芳只有按她曾看过的书上所讲,将木耳揉碎,植入锯好架起离地不高的树干。靠它自己生长,是否成功,她心里没一点底,只是隔几天便上山看一回,令人给树干浇水,翻身。若是下雨,还要及时排水。 树干中间,夹杂着已自然生长木耳的朽木。如此做,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看那朽木上的菌丝,是否能够主动感染到新树干上,增加成功机率。 她所选的地方。也是按书上所讲,适合木耳生长的向阳山坡。树木不是很密,也不是太稀疏,地上有草皮和苔藓,刺藤和很高的草,她已令人除去。 木耳是一种腐生真菌,它的营养来源是依靠有机物质,即从死亡树木的韧皮部、木质部中分解和吸收,各种现成的碳水化合物,含氮物质和无机盐,从而得到生长发育所需的能量。菌丝体在生长过程中能不断地分泌各种酶,通过酶的作用,把培养料中的复杂物质分解为木耳菌丝容易吸收的物质。 在选用培养木耳的树木时,应选木质疏松,通透性能好,又容易接收水分和贮藏水分的树种,接种后出耳早、多、长得快。 所以,林芳选用生长在阳坡,土质肥厚的山地上的树木,因为长在阳坡及土质肥厚的山地上的树木生长速度快,木质疏松,养分多;反之,长在阴坡,土质瘠薄的山地上的树木生长速度慢,木质也较硬,养分也不足。 黑木耳种植对树龄也有要求,以八到十年为宜,胸径为十厘米最好。树龄过小,虽能早出耳,但由于树皮薄、平滑、保湿和吸水性差,木质中养分少产量低。反之,树龄过大,皮层厚,心材大,产量也低。 条件倒是都按书上所讲,准备的十足,就是不知此次纸上谈兵,可否真有收益。 与她一起上山的,自然有钎儿线儿,还有大郎交给她听令干活的下人,也有村里的小孩子,跟着小夫子山上,名为陪她,实则为玩耍。 孩子们摘了许多野果子,送与林芳一篮,林芳喜欢吃那酸中带甜的野生梨子,一边指挥人干活,一边吃,自己也不知吃了多少,晚上便开始泻肚,今早人已是软塌塌没了力气。 为此,钎儿线儿跟着受罚,怪她俩未看好自家小姐,二人也是自责不已。 问清楚白日里都吃些什么,大郎心中了然,半夜亲自上山摘了些野梨回来,用木刀切成薄片,烤成焦黄的梨干,碾成粉末,用开水冲泡,令林芳喝下。此是一种治疗小孩子因贪嘴吃坏肚子的土方,吃什么坏了肚子,就将什么烤焦碾成粉末开水服下,很是见效。 此法虽然见效,可是,好吃的美食烤焦,不仅味道变苦,水中全是渣滓,极是难喝。林芳喝了两次,泻肚已是止住,大郎嘱咐今日还要喝一次,可林芳却是实在不想再喝,让啰嗦不停的钎儿将药碗搁在石桌上,便将身边人撵了个干净。 蔫蔫得抬头瞪了一眼齐彪,林芳又低下头去,接着看手里的书。 齐彪不再言语,端起药碗进了厨房,过了片刻,又重新端出一碗药,碗中冒着热气。 坐在林芳对面,齐彪不停用勺子搅动碗中药汤,待觉温热可入口时,便将碗推到林芳跟前,林芳皱眉,合书起身欲走。 齐彪先她一步起身,挡在林芳面前,轻声道:“想要游历,需得养好身子,病弱无神,只能拘于一苑天下王者。” 猛地抬头,林芳直视齐彪,眼中有不信,有愤怒,还有一种令齐彪不自在的讥讽。 弯腰抽出林芳手中的《佛教圣地之二》,轻轻搁在石桌上,齐彪将碗又往林芳跟前拉了一点,低声道:“凉了还不如不喝,”转身朝主屋而去。 端起碗一饮而尽,林芳心中烦闷,抱起书回屋。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心绪多差,对于书,仍会爱护有加,绝不会将书作为泄愤对象。 齐彪此次给大郎带来消息,丛林庄通往镇上的路,官府即将重新修过,问大郎有何打算,他也好一起办。 林庄与白水镇之间,原来根本没路,还是大郎为了开发林庄,才雇人临时铺建,道路很窄,只够过一辆马车,虽几乎只有他一家走动,一年多下来,路也是已经变得难以行走。如今想来,大郎与贵成也是佩服自己,当初竟找到这么块偏僻之地。 官府为何好好的要修这条路,大郎没问,但他知跟齐彪肯定有关系,自己已将上官家的三家大店铺买下,若是真能重新修路,到时来往镇上方便许多,可扩大生意,若如此,必得多招做工之人,那么林庄人口必会增多。 八妹来信,讲羊毛已经收购不少,很快便会到货,到时羊线衣坊便可开工,此是新鲜事物,如当初的羊绒衣般,必会受欢迎。想起那时,自己令伙计传言,羊绒衣数量有限,只为抬高价钱,却没想到,有人为先得羊绒衣,不管路途艰难,亲自来到林庄,先行定制,想必羊线衣也会如此,且道路修好后,来人会更多。 如此,要扩大生意,必要扩建坊屋,人口增多,耕地不仅不能缩减,还要增加,粮为生之本,大郎原来还觉着自己买的土地够多,此时一算,竟是觉不够用,当务之急,便是购置土地,而且还得快,此时买,是荒地价,等道路修好,沿路土地必会涨价。 托齐彪打听清楚官路所经之地,两家竟是将沿路土地合力买下大半,等官府修路征地时,再将要用之地反卖给官府,一来一回,所赚银钱,竟是比买地本银翻了两倍,且沿路两侧土地,仍大半归林家和齐家,后来之人想在路边有所经营,却是发现,好的地段已是所剩无几,此是后话。 大郎夫妇与齐彪商量好买地事宜,具体经办,便是谭六与齐管家的事了,大郎亲自监管新院建造之事。 由上官家挑衅得教训,尽管那次林庄没有受到实质性危害,修建新院时,大郎还是将院墙建得高大结实,可比城墙,围墙内,除了自家主院外,还为贵成、林翠娥、还有包括林缘在内的四个孩子,各修了单独小院,同时空置四个小院以做客院。 下人住的小院,也建在围墙内,围墙外侧,则是环绕住着村民。 修建宅院之地,原本是无主荒地,此偏远之处就林庄一家,占了也就占了,可既然官府要修路,此地必会引起官府注意,大郎干脆又将宅院方圆几百亩土地,以荒地价买下,也就是讲,村民现在所住院落,是占用的林家土地,这些佃户除未卖身外,完全依附于林家过活。 “刘妈,可有冷饮?” “刚榨了些梨汁,齐少爷可愿喝?” “可。” “是,老奴这就给齐少爷端来。” 林芳此时就在屋内躺着,自那日泻肚以来,身上一直没多大气力,听得院外齐彪与刘妈对话,林芳纳闷,以往齐彪是跟随林文来家,两人如影随形,如今林文不在家,怎的齐彪还是将林家当他家,而且比以往还甚,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管吩咐,有时还会带些稀罕物来,开口便吩咐厨房做了来吃,一点也无坐客的自觉。 第一一〇章 泥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天他带来一只活野猪,四蹄用绳子捆着,猪嘴也用套子套住,只吩咐厨房今日吃野猪肉,便坐在树荫下喝梨汁。附近并无大型野生动物,不知这活野猪从何而来。 野猪偌大的个头儿,厨娘不知该如何处置,杀猪有专门的屠户,谁平日里就为吃一块猪肉,会去杀一头猪,况且这还是头野猪。 见满院下人围着野猪,指指点点,就是无人动手,齐彪从树荫下站起,吩咐厨娘端个大盆出来,从靴中抽出短匕,便要朝野猪脖颈捅去,眼神余光瞟见一小身影掀帘出屋,立时将短匕筒入袖中,高呼一声:“齐十。” “在,齐少爷有何吩咐。” 齐十虽已是林家平常奴仆,可也一时改不了习惯,没事时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刘妈对她这种做法很是不满,齐十自己也知不妥,林芳倒是理解,阻止刘妈训斥,随齐十慢慢改变。 既已是林家奴仆,称呼她原主人时,也须得将姓带出,这也是齐彪自己吩咐。 齐十现身,齐彪吩咐:“将猪提到河边杀掉,记着留下猪血。” 对着齐彪抱拳一礼,忽觉不妥,齐十又改屈身福礼,动作生硬别扭,看得林芳好笑,出声道:“齐十,见着齐少爷,用以往礼节便可,不用特意而为之。” “是,”松一口气,齐十请示:“六小姐,齐少爷吩咐奴婢杀猪执掌无限。” 对于一个身材纤细娇小的女人,可以杀得了几百斤重的野猪,林芳并不觉奇怪,点头吩咐道:“去吧,记着将内脏留下,清洗干净。” 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野猪,如今有活生生的野猪就在眼前。林芳很是好奇,拖着无力的小腿慢慢走了出来,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失了兴趣,吩咐完后,转身欲进屋。 “内脏腌臜,留之何用?” 齐彪出言,林芳转身,院中人虽未有人附和,却是眼神一致。也有此疑问,林芳此时却是不耐烦回答,讲一句:“留着就是。”便要进屋。 线儿已将竹帘掀起,林芳又转身,道:“带着面粉与盐,内脏难清洗之处,用面粉与盐搓洗几遍即可。” 说完进屋。只留下一院的大眼瞪小眼。 小身影隐没在竹帘后,齐彪不错眼的盯着晃动的竹帘,直到那门帘纹丝不动,才转身,齐十已提着猪出院,其他下人们往厨房拿各式家伙。互相催着也准备去往河边。 齐彪抬脚欲跟去,刚走几步,还未到门口。林武肩上斜挎个背包进院,怀中紧紧抱着背包的包囊,看见齐彪,立时喜笑颜开:“贻哥,刚好武儿要去找你。贻哥可否帮武儿个忙。” 林芳前世小时候家里没钱,逢年过节才买点肉。还是买价钱便宜的猪下水,长大后,家里生活变好,几乎每天炒菜都会放肉,可林芳却留下个毛病,偏爱吃动物内脏,她极喜欢内脏嚼起来那种韧劲,每回家人买肉,她都撒娇要求买点下水,家人也都依她。 其实,家中生活富裕后,随着社会大环境的改变,有些内脏的价钱比肉还高,只是家人偏宠她,不去计较而已。 有一回又因心脏病犯病住院,抽血化验,胆固醇不是一般的过高,主管医生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林芳诊治,见此数据,训斥道,要想早点死,就尽管吃下水,家人这才知道,动物内脏因含胆固醇过高,不能由着林芳可劲的吃。 那以后,不管林芳怎样央求,撒娇,耍赖,家人都不再买下水,即便过年过节时,按当地风俗习惯,稍买一点,家人也是控制的很严,林芳每次吃上几块便被阻止,很是不过瘾。 上大学时,为照顾她,二哥跟到她就读大学的城市。她有时会瞒着二哥,偷偷在学校食堂炒一份下水吃,虽然每次都会心怀内疚,可是总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大学毕业后,在医院上班,无事时看一些医学书籍,才具体知道了胆固醇的作用,还有胆固醇过高对人体的危害。 胆固醇对人体健康至关重要。 首先,胆固醇是人体组织结构、生命活动、及新陈代谢中必不可少的一种物质,它参与细胞和细胞膜的构成,对生物膜的透性、神经髓鞘的绝缘性能,及保护细胞免受一些毒素的侵袭,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 其次,人体的免疫系统只有在胆固醇的协作下,才能完成其防御感染、自我稳定和免疫监视三大功能。 另外,胆固醇还是机体合成类固醇激素的基本原料,这些内分泌激素与人的生理活动、水和电解质代谢、生殖繁衍关系密切。若因其原料胆固醇匮乏,势必影响人体的健康发育。 胆固醇有“坏”胆固醇与“好”胆固醇之分。 “坏”胆固醇,学名,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约占总胆固醇的三分之二,尽管身体需要一定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但多余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会钻入动脉血管内皮,形成斑块,堵塞血管引起冠心病、脑梗塞,或者随着斑块破裂引起心肌梗死、猝死等严重后果。“好”胆固醇,学名,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约占总胆固醇的三分之一,可以将多余的胆固醇转运出动脉,运回肝脏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血里还有一种血脂叫甘油三酯,血中甘油三酯升高可以使“坏”胆固醇升高,所以它是“坏”胆固醇的帮凶。一般说胆固醇过高,是指总胆固醇或甘油三酯过高。 林芳使劲回想再后来的事,可是记忆一片模糊,大概是后来没有值得深刻记忆的事,再因时隔太久,所以便想不起来了吧。 来到这个世上,林芳还未吃过动物内脏,她曾隐晦的问过刘妈,为何没有猪肝之类的东西吃,刘妈讲,因那些东西腌臜,做出来的菜腥臭难吃,除非贫苦人家实在想吃,才会买点。 林芳明白,腥臭是因为没有处理好,配料也过于简单,她纵使知道如何做,可她面貌上毕竟只是个小孩子,一鸣惊人的后果,她不想承担。 如今,活生生的野猪在眼前,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估计她晚上都会睡不着。只要不长期大量吃动物内脏,偶尔一餐,不会有甚危害,且还可补充人体需要的营养。 再说齐彪,听林武要他帮忙,未言声,只是站住,等着林武下文。 先小心翼翼将包囊搁在石桌上,再轻轻把背包带从肩上拿下,林武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听妹妹讲,二哥走时,想将家中那副《年乐图》捏成泥像带走,却是未成功,我这几日捏得一个,待开学时便可干透,再描上色彩,便算完成,拜托贻哥让人带给我二哥。” 看了一眼石桌上林武珍而重之的背包,齐彪目询林武。 “呵呵,《年乐图》是郭四娘所画,妹妹起名,娘亲收了起来,我也不知在哪里。” 边说着,林武动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搁在石桌中央,这才小心打开,立时,一副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图,曾现在齐彪眼前。 一个小小的院落,靠院墙三边都是住房,另一边开着院门,小院中央,三个小人儿滚在一起。 最大一个男孩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满脸促狭,身上趴着个满头小辫的小女孩,头搁在男孩胸前,头朝向趴在一边的另一男孩嬉笑,而趴在旁边的稍小男孩,显然是淬不及防被绊倒,脸朝向大男孩,张嘴似乎在讲些什么,面部神情很是不满。 正屋门前,一男一女两中年人,男者一手拥住女者肩头,另一手指向院中三人,哈哈大笑,女者则是双手向前,状似要抱起地上孩儿,张嘴说着什么,面容也满是嬉笑。 仔细看五人面容,正是大郎一家五口。 齐彪弯腰,想要看仔细些,泥像却被包裹布盖住,林武小心将泥像包好,道“贻哥,此泥像不可在太阳下暴晒,否则开裂便不好看,我这就将它拿入屋内,慢慢阴干。” 石桌离林武屋子也就十几步距离,林武却是不怕麻烦,将包好的泥像重新放入包囊,再小心将背包斜挎在肩,抱住包囊,这才向自己屋内走去。林武所住屋子是通风最好的,屋内特意制作了一个大柜子,就为阴干那些不宜暴晒的东西。 又重复了一遍将泥像掏出在石桌上的动作,将泥像轻轻搁置在小窑的层柜上,林武这才算整个心落在肚子里,在泥像风干之前,他要定时将泥像调转方向,以使泥像均匀干透。 自己还未看清楚,泥像便被拿走,齐彪顿时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又站了片刻,欲转身往河边去,却是心内烦躁,出院顺着青砖路信步向前。 青砖路只通往一个方向,便是林芳教村民识字的学堂。 放暑假后,林芳便叫蓝婆子守林翠萍的院子,每日里将院中各屋打扫一遍,院子也要收拾干净,以备有客来住,其他时间,林芳让蓝婆子替爹娘做些抄抄写写的事。不过,蓝婆子自己还是坚持每日来一趟学堂,将学堂里里外外清理一遍,如往日上课时一样。 第一一一章 发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信步走进学堂院子,齐彪驻足,正对面五间房面南背北,房前有一个长方形的花坛,内里所种花草,是田间地头常见的野花野草,细细密密小小的花瓣,说不上花名,颜色倒是多样,红色,紫色,白色,粉色,蓝色,齐彪觉着这些花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靠院子西墙,是两间稍矮的房屋,屋前有一条长石桌,石桌四周围有石凳,也是长条石搭砌,齐彪晓得,这是供学生临时吃饭的地方,石桌旁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浓密树荫可将厨房与石桌凳整个罩住,人在树下吃饭,不会觉着燥热。 那五间正屋,西侧两间是林芳休息室,未放假时,晚间蓝婆子住在里面,东侧三间是课室,此时三个门上都挂着门锁。 用手轻轻一摆弄,课室门上的锁便无声打开,齐彪推门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呵呵,齐彪无声而笑,小小的人儿,偏偏要面对几十个人,她的学生,大多都大她几十岁。身为夫子,个子不够高,竟是想出抬高的方法,教案桌椅下,砌了五砖厚的台子,美其名曰“讲台”。面对讲台,是四十张木桌,也就意味着,人最多时,课室内有四十个学生。 绕着课桌在课室内转了一圈,齐彪走上讲台,抬起大黑手,轻轻摸摸洁净的教桌,无论桌面还是桌体,都很是光滑,边沿棱角被细心打磨出弧度,这是林武的杰作,唯恐哪里不好伤着他妹妹。 教椅也是与教桌一般,光滑而无棱角,椅子前还特意做了脚踏,否则,小小的夫子。坐在这高大的椅子上,双脚却是着不了地。 大手抚上椅背,齐彪皱眉,稍一用力,椅子哗啦一声歪倒在地,观椅腿断处,靠里侧齐刷刷分明是刻意为之,外侧只有不到两成断裂痕迹。 再仔细查看,椅背与底座相连处,也有裂缝。齐彪稍一掰,椅背断开,如椅腿一般。靠里侧齐刷刷分明是刻意为之,外侧只有不到两成断裂痕迹。脚踏处,木板已松动,齐彪微用力按压,木板立时下陷。若是林芳小脚,极易卡在裂缝。 齐彪双眼微眯,脸现狠厉。 “来人!” “是,少爷。” 齐彪一声怒喝,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人,短小精悍。身上衣物颜色,与周围环境很是相像。 “给我查,此是何人所为。” “是。少爷。”一闪间,来人便不见踪影。 仔细将桌椅又检查一遍,确认再无不妥之处,齐彪还不放心,又将课室内所有桌凳查看一遍星河贵族。这才出门,将门原样锁上。 站在院内。齐彪吩咐:“给我将此院仔细检看一遍,若有不妥,立时去查。” 齐管家将谭六与齐十交于大郎之时,讲林庄的庄稼低矮,树木不多,暗卫不好藏身,其实也不尽然。身为暗卫,练得就是那藏身本事,即便无有遮挡,也必有法让人无法发现,所以,谭六与齐十进入林庄之时,林庄已有其他暗卫,只为令大郎一家安心,齐管家并未实言相告。 漫步顺青砖路返回,齐彪往河边望去,此时河边只剩一人,便是尚不太与人合群的齐十,正在清洗杀猪用具,齐彪信步往河边去。 听得声音,齐十起身,对昔日主子行礼,齐彪对之唇语,齐十点头,脸现肃然。 进得院子,齐彪看见,林芳坐于树荫下躺椅上,口诉猪内脏菜谱,刘妈与钎儿站立身侧,点头应承,线儿趴在石桌上,用炭笔将林芳所言记在纸上,做为刘妈翻看备用。 静静立于院门口,待一众下人离开,林芳闭眼休息,齐彪才走近,坐于林芳身旁石凳上,轻轻拿起林芳小手,为其把脉。 林芳未睁眼,也未挣扎,由着齐彪把完一只手腕,又起身走向另一侧,待两手均被他诊过,林芳开口问:“你学过医术么?”眼却是仍未睁,语气绵软无力。 稍有犹豫,齐彪答道:“久病成医,也曾跟着夫子学过。” 那日赠书给林芳,因问林芳是否真的要游历,暗示她脚小不适长久行走,那以后,林芳便很少理会与他,即便偶有反应,也只是睇他一眼,这是自那日以来林芳第一次与他讲话。 嗯?林芳蓦地睁开眼,直直盯视齐彪,眼中满是疑惑。 齐彪面色如常,接着道:“我生下来时,便被歹人下了毒药,幸而未死,虽身上留有余毒,不过还能如常人般生活,孪生妹妹则是双腿残疾,后死于非命。” 林芳眼中疑惑已变震惊,齐彪未再多言,起身往林武屋内走去。 林武站于层柜前,双眼紧盯柜上泥像,不知在思索什么,就连齐彪走近都未动身。 与林武并排站定,齐彪看了一眼林武,双眼视线便也固定在泥像之上。 “妹妹讲她喜穿白衣,可娘亲总喜妹妹穿红衣,记得过年时妹妹所穿确为红衣,此泥像是送与二哥之物,我是按妹妹喜好上色呢?还是按平日着衣上色。” 似喃喃自语,也似与他人商量,林武口中语出不绝:“娘亲衣着素淡,给妹妹所制衣物,却大都为红色,即便衣物是其他颜色,镶边或所绣花朵,也夹杂红色,娘亲讲,妹妹还小,又生来体弱,对那邪恶之物抵抗力浅,大红色可辟邪。” 齐彪眼盯着泥像,出言道:“那便按平时着衣上色吧,既是送与林文,还是按习惯好些。” 林武点头:“嗯,言之有理,武儿这便调色。”说完转身走向桌旁。 很是不舍的将眼从泥像挪开,齐彪看向林武道:“离开学还有些时日,你此时调好颜色,到上色时,油墨岂不已干?” 林武摇头:“二哥得此泥像,必是日日摩挲,武儿想研制一种耐磨颜料。即便二哥常日摩挲泥像,油墨也不会很快磨掉。” 走到林武跟前,齐彪嘴唇微动:“武儿且先莫急着调颜料,今有一事更急。” 林武抬头目询,齐彪将今日学堂所见讲于他听,同时下巴向外戳点,示意他动静小点,林芳就在院内,身体虚弱,此时经不得刺激腹黑侯爷,嫡妻威武!最新章节。 双拳紧握。林武轻声愤然道:“若是让我知是谁所为,必饶不得他。” “可还记得所做桌椅模样?此时开始做一把新椅,明日蓝婆子打扫学堂前可做得出?”因教案桌椅均保留木质本色。未上油漆,齐彪才有此一问,若要上油漆,时间肯定来不及。 “记得,当日做桌椅时。多次要妹妹试过,每个角落都经打磨,妹妹玩笑,讲我哪里是在打家具,分明是在精雕木艺。” 说着此话,林武更是激愤。妹妹平日里对任何人都很和善,即便有时调皮,讲几句顽皮话。可也不至于得如此报复,莫要让我知你是谁,我会令你生不如死。 两人出得屋门,林芳已睡着,身上搭着薄单子。齐十守在身侧,正笨手笨脚的编织一条发带。给齐十交代一声今晚呆在齐庄不回。林武跟着齐彪出院门而去。 大郎与李翠梅归家时,厨房里正炒菜,酸菜与辣椒味闻之令人胃口大开,其间还夹杂着一股前所未闻的香味,扑鼻而来,见林芳在院中熟睡,大郎轻轻抱起女儿送回房中,李翠梅跟随其后。 给女儿盖好薄被,李翠梅轻声道:“看来今日芳儿又会睡很长时间。” 大郎问:“你怎知?” 盯着女儿略显苍白的小脸,李翠梅道:“据我观察,每回厨房炒辣椒,芳儿都尽量避开,若是避之不及,必会昏睡,今日满院的辣椒味,芳儿恐要睡到晚间。” 大郎惊讶:“可是真的?辣椒对于芳儿,岂不是如同迷药,此事还有谁知。” 李翠梅摇头:“并未听谁明言。” 大郎脸色凝重:“今日也还罢了,往后哪怕味道差些,菜里也莫要放辣椒,先不提这辣椒对芳儿可是有害,若是被歹人知芳儿有此毛病,必是不利。” 饭时,看着满桌未见过的菜,大郎夫妇问此是何物,厨娘一一报来:酸辣猪大肠,爆炒脆肚片,红椒血肠,溜腰花,黑木耳炒猪肝,菜干猪肺汤。 大郎夫妇惊异,对视一眼,李翠梅问:“怎的全是猪内脏,此是谁的主意,内脏怎可吃?” 闻之乃是女儿主意,且菜谱也是女儿所给,夫妇两人试探着夹起面前菜吃了一口,开始时小心咀嚼,继而脸现惊喜,每样菜夹了一口,越吃越有味,不知不觉,竟是将菜吃个精光,饭也比平时多吃半碗。 得知还有处理好的内脏,李翠梅令下人自去弄着吃,下人各个惊喜。炒菜时便闻之很香,除厨娘为尝味道,每样菜吃了一口,其他人却是没人敢吃,此时见主人家神态,想必这些菜很是好吃。 林芳醒来时,已是半夜,口渴难耐,欲起身下床倒水喝。自搬来此地,晚间睡觉时,她便坚持不再让刘妈及钎儿线儿守在卧房,半夜解手或喝水,都是自己起身解决。 还未动身,便听到:“六小姐可是要喝水?待奴婢为小姐倒来。” “齐十?你怎的在我屋内。” “六小姐恕罪,奴婢并未睡在里屋,是听声音知小姐醒来,想必是口渴,便进来伺候。” “怎的是你守夜,线儿呢?” “大老爷大夫人吩咐,今日开始,齐十贴身伺候六小姐。” 哦,一个暗卫出身之人,贴身伺候自己一个孩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林芳却是不知,白日里齐彪学堂所发现,很快便由谭六传入大郎耳中,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一一二章 如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日,蓝婆子打扫课室,擦到林芳所坐教椅时,却是一愣,继而围着椅子转圈,时而蹲下,时而站起,手摸不同地方,反反复复将椅子看了不止一遍,满眼疑惑。 “怎地啦蓝妈,有何不对么?”林武不知何时出现在课室门口,见蓝婆子一副犹疑不定的模样,出口问道。 蓝妈指着教椅,答道:“五少爷,老奴觉着不对,这把椅子,并非六小姐往日所坐那把。” “哦?何以见得。”林武说着装模作样走上前,摸摸椅背道:“哪里有不对,妹妹坐的椅子是我所做,我并未觉有何不对。” 蓝婆子脸色并未见好转,而是摇头:“这把椅子初看与往日那把无二,可仔细处还是有不同,往日那把已是坐了一年有余,常接触处已被磨得很是光滑,这把摸起却是涩手。” 又走近一些,蓝婆子手指顺着木头纹理游动,道:“纵使椅子仿造再像,纹理却是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老奴日日擦拭桌椅,对往日那把椅子纹理走向很是熟悉。” 林武叹气,明言告之蓝婆子:“此椅却非以往那把,是我今日所换。”昨日跟着齐彪回了齐庄,不吃不喝,齐家人打下手,自己匆匆忙忙制作出此椅,尽管打磨时已很是仔细,且已做旧处理,不同之处,还是被看了出来。 蓝婆子不解,问道:“五少爷为何要换掉椅子,六小姐很是喜欢那把椅子呢,六小姐总是讲,桌椅是五少爷精雕木艺,千万要珍惜,嘱咐老奴擦拭时,定要用软布。怕粗布损伤木质,辜负五少爷一番心血。” 林武心中更是愤恨,问道:“以蓝妈来看,若想妹妹看不出不同,要待如何处理。”连蓝婆子都看出不同,以妹妹的聪慧,又怎会发现不了。 蓝婆子已是经年老人,虽不知五少爷为何如此做,却是知内里必有隐情,答道:“若是上漆。或可瞒过六小姐。” 两日后,一个村民失踪,在河边找到他的鞋子。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贵成家两日来连连发生怪事,坐椅子椅子塌,睡床床瘫,吃饭时,饭菜刚摆好。一家人还未动筷,桌子突然垮倒,顿时满屋狼藉。 椅子塌,可是讲是椅子坏了未检修,床瘫可以讲是床不结实,如今竟是毫无预兆。桌子变成费木一般,碎成木片,此事绝对不会是巧合。 贵成怒起。捡起地上桌子碎片,仔细观察,断裂处齐刷刷明显是特意为之,观一片如此,观两片如此。片片如此,桌子竟能在未摆碗碟之前。一直屹立不倒,可见为恶之人功夫非同一般。 沉思中,偶抬头,见妻子满脸惊恐,抖如筛糠,贵成赶紧扔掉手里木片,上前抱住妻子,嘴里安慰:“盼羽,莫要怕,我会彻查,将为恶之人揪出,绝不轻饶独宠系列之蓝玫瑰最新章节。” 董盼羽浑身抖得更是厉害,嘴里喃喃道:“妖精,真的是妖精,真的是妖精……” “盼羽,什么妖精,哪里来的妖精,世上无妖精,凡事均是人所为,莫要怕。” 董盼羽却不管贵成说什么,只管念叨妖精。 林缘在旁自言自语:“莫非真是妖精?” “缘儿,何为妖精,你知些什么?” 妻子口称妖精,可说是被吓着,贵成眼中的董盼羽向来胆小,可女儿也如此讲,贵成直觉事有蹊跷,喝退一众下人,贵成问林缘,满脸肃然。 董盼羽一个机灵,醒过神来,接住贵成话:“缘儿是顺着我话讲,她才七岁,哪知什么妖精。” 自那日大郎听到他夫妻对话,董盼羽行事就疑神疑鬼,这两日,更是如惊弓之鸟,椅子塌她脸变色,床瘫她整日整夜坐卧不安,今日更是魂不守舍,言语忽闪,若是贵成再不起疑心,那就真是没心没肺,白痴一个。 贵成直盯盯看着董盼羽,出语严厉:“盼羽,到底怎回事,哪里有妖精。” 平日里贵成对董盼羽很是温柔,可是若贵成真发起脾气,董盼羽还是有些害怕,嗫嚅着嘴唇,却是半天未出声。 “嗨,这有何讲不得,”林缘倒是满不在乎:“娘亲讲,六姐太过聪慧,近似妖精。” “缘儿,不得胡说,你为妹,她为姐,小妹怎能诽谤长姐。” 董盼羽一声厉喝,按往常,林缘准会闭嘴,可今日爹爹在跟前,林缘倒不怕娘亲罚她,反而提声反驳:“缘儿哪里有讲错,此话是娘亲所讲,缘儿只是复述而已。娘亲还讲,林家各个大龄成亲,即便成亲也不顺遂,如今竟然还要背井离乡,均是源于六姐妖魂作怪……” “啪,”林缘还待要往下讲,董盼羽怒极,一巴掌打得林缘差点摔倒。 娘亲平日对她严厉,却是从未舍得打过她,今日忽然动手,小姑娘一时被吓住,呆呆的站在当地,一手捂脸,眼中噙泪,想哭却是不敢哭出来。 见妻子已是恼羞成怒,贵成脸色愈黑,沉声道:“你近日不要出门,制衣坊那里,我会跟大嫂讲一声。” 丈夫有时也会对自己严厉训斥,可从来也是说过便算,不再计较,今次竟做出禁足之事,董盼羽内心慌张,拉住贵成衣袖求道: “贵成,你不能禁我足,我知错了,往后再也不会乱讲,能当这个管事,我费了不少心力,你也曾看见,为学会挽布扣,我日夜辛苦,磨破了双手,熬皱了双眼,双手不知被针扎过多少针眼,贵成,若是我不上工,管事之职必会被人代替,你怎忍心看我白辛苦。” 贵成闭眼,心中酸痛,他怎会不知,妻子对制衣一行,确无天赋,即便经过众多努力,所挽布扣。仍不如坊内她所管班内女子。其实,哪怕她根本不会制衣,大嫂也会让她任管事一职,可妻子就是不服输,非得自己学会,言称这样才可服众。 当日自己能看中她,也是因她是个心性极高之人,宁肯受董氏百般折磨,也不愿屈身给大哥当小妾,做董氏控制大哥的工具。 可如今。许是被富贵迷了眼,妻子已是嫉恨成性,处处要与大哥家相比。尤其是对芳儿,恨不得拔掉眼中刺般,若是再由着她在外胡言乱语,必酿成大祸。 甩掉董盼羽的手,贵成抱起女儿出了屋门。吩咐守在院内的下人:“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进屋,也不准夫人出屋,饭时,我自会送饭与夫人,若是有人敢擅自违规天墨仙城最新章节。重打二十大板。” 董盼羽愈是恐惧,要冲出来,被门口下人拦住。董盼羽大喊:“贵成,你不能如此对我,我并未犯大错,那林芳确是……” 确是什么,董盼羽未喊出口。因她现在只是嘴一张一合,却连一点声音都无。贵成稍有犹豫。未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林缘更是将头埋在爹爹肩窝,不敢抬头看声嘶力竭的娘亲,因此董盼羽的异样,父女二人均未发现。 下人见夫人如此,心知不对,可老爷此时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触此霉头,便也无人言声。 出了院门,林缘才敢嘤嘤低泣,贵成轻抚女儿脊背,绕着田间地头不停走动。 来到鱼干房,贵成抱林缘进去,将女儿轻轻放床上,贵成坐于她身侧,一手揽过林缘,沉默片刻,问道:“缘儿,爹爹带你和娘亲离开此地可好?” 林缘摇头,话语中仍带有哭腔:“不要,缘儿不回良平镇,回去娘亲又要将缘儿关在院里,缘儿不想。” 贵成柔声安慰:“我们不回良平镇,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可好?” “不好,在这里很好玩,大伯娘和大伯父也喜欢缘儿,二哥五哥每回从盛城回来,都会给缘儿带礼物,六姐知道很多东西,会给缘儿讲故事,缘儿记不住字,六姐从不骂缘儿。这里还有很多伙伴陪着缘儿玩,若是离开此地,缘儿会很不快乐。” 听得女儿一样样数出此地好处,贵成内心闷痛。 唉,女人一旦有了嫉恨心,什么不可理喻的事都做得出。这几日,齐少爷的随从看见自己,不再如往日恭敬亲热,明显眼内疏离,偶尔还可见防范之色。 齐少爷为人狠厉,与大哥近似一家人,观几日来妻子所现,以及家中诡异,必是妻子已做出有害芳儿之事,被齐家人发现,才毁坏家具以示警。还是早点离开吧,或可留的盼羽一条性命。 想通关节,贵成牵着林缘小手,往工地去找大郎。 大郎初时不解,后听贵成讲起董盼羽之事,默然片刻,大郎道,走吧,声音落寞。 贵成几次张嘴,却是未发出声,转身抱起哭叫着不走的林缘,悄声离开。 回到家中,满院下人一脸诚惶,贵成问怎回事,董盼羽的贴身婆子道,夫人在屋内一直挣扎翻滚,因老爷不准众人进屋,所以无人敢进,且也未听见屋内出声叫唤,此时屋内已是消声,不知夫人是在休息还是怎样了。 一脚踹开那婆子,贵成慌忙进屋,就见董盼羽躺在地上,毫无声息,衣衫与长发凌乱不堪。拨开妻子头发,贵成顿时倒抽冷气,董盼羽双手卡在她自己喉间,手上满是血,轻轻拿开她手,就见妻子喉咙处血肉迷糊。 将手搭在妻子脖间,可觉微弱脉动,贵成抱妻子搁在贵妃塌,转身刚要去拿药,身后贵妃塌轰然塌掉,董盼羽随之下落。 赶紧蹲身去看妻子,就见董盼羽双眼慢慢睁开,贵成问道:“盼羽,你这是怎的了?” 张嘴发不出声音,董盼羽双手往喉间抓去,贵成迅速拦住她双手,内心已明白怎回事,惨笑道:“走,我们这就走。” 董盼羽瞬间双眼大睁,手脚挣扎,嘴巴一开一合不停讲话,却是无任何声音发出,急迫致使她再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董盼羽,躺在车上,不言,不动,不哭,不笑,形同木头,贵成身负大郎给的一笔银钱,怀抱林缘,坐在车辕,由着马信步而走,不知到底要去向何方。 第一一三章 学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此次泻肚,似乎将以往那活泼精力泄尽了般,林芳一直蔫蔫的没有精神,按大郎夫妇以往习惯,家中所发生的事,一般不会瞒着孩子,还会给孩子讲解前因后果,或听听孩子的见解,可这次学堂事件却是未告知林芳,怕她再因此受刺激而病情反复。 林芳只知贵成一家离开,临行前,贵成打杀了两个丫环和两个婆子,其他下人也一个没留,全部被卖掉。林芳问他们为何离开,自家爹爹讲是贵成年龄渐大,想寻祖问宗,叶落归根,贵成一家去寻他那跟去了。 身子稍有力气,林芳让齐十陪着自己出外走走,乡间路不平,林芳又不肯让齐十背,齐十只好扶着她,顺青砖路慢慢前行,路的尽头,便是学堂。 自那日教椅被换之后,请示过林芳,蓝婆子又搬回学堂住,林芳怕她孤单,让线儿搬来与她同住,两母女既是个伴,也好培养感情。学堂放假,除了每日打扫外,没多少事,两人还是会回林府当差,不过不会同时离开,总有一人守在学堂。 这段时日外来人员越来越多,有想租林庄土地的,也有来应招做工的,中间不乏想要移居此地的人,加上原本就有很多杂事,大郎夫妇越是忙碌。 谭六做为大郎长随,将大郎那头杂事记下,是他份内事。小勤家的则是记下李翠梅这头各事,两人回府后,将各自的记事录交于蓝婆子,再由蓝婆子汇总,仔细整理后,重新誊写一份,交于主子。 因此,这几日都是线儿守在学堂行长夫人。林芳进院时,线儿正在冲洗石桌,见自家小姐进来,赶忙擦干手,冲进课室,搬出教椅来放在树荫下。 看着眼前枣红色椅子,林芳奇怪,课室里除了自己一把椅子以外,学生都是坐的凳子,何时多了这么一把椅子。比自己那把还气派。 “哈哈,六小姐,不认识了吧。这便是您的教椅,五少爷讲,若是上了漆,尤其是此种颜色的漆,看起来更像夫子的座驾。五少爷想给小姐一个惊喜,嘱咐我等不要提前告知小姐,怎样,可是觉着惊喜?” 呃,喜未感觉到,惊倒是有点。林武给她做的桌椅,本就是红木原木所制,精心打磨过。如同艺术品般,如今,虽然上了漆确实更加气派,但是掩盖了木质本色,林芳觉着还是有点遗憾。 “六小姐。您,不满意么?” 线儿听干娘讲过换椅之事。干娘虽并不知五少爷为何换椅,可是干娘讲,必是有内情,兴许与贵成老爷一家也有干系,之前干娘嘱咐她莫要让自家小姐知道,如今见六小姐眼不错珠的盯着椅子,线儿内心打鼓,莫非六小姐已看出此椅非彼椅? “呵呵,好看,怎的不好看,此种颜色更显你家小姐我,嗯,威严。”说着林芳坐于椅上,故意板起脸,做严肃状。 “噗嗤,小姐,您喜欢就好,五少爷讲,若是小姐喜欢此椅,奴婢可得赏呢。”线儿内心松了口气。 “赏?五哥能有何赏,莫非要将小绳赏与你,他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家线儿将来可是要脱奴籍的,嫁给小绳,还是奴才,生的孩子也是奴才。” 纵使线儿平日里没心没肺,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接林芳的腔,求助的看向齐十,可齐十虽已近三十岁,却也是待字闺中,对此话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冷了场。 “哈哈哈哈,”见二人窘态,林芳大笑着进课室,去欣赏被林武弄得“面目全非”的教桌。 自家小姐还有心思玩笑,可见是并未知其中事,线儿和齐十对看一眼,各舒一口气,紧跟其后,进入课室。 教桌确实也漆成与教椅一体的枣红色,可是观课室全景,教桌与讲台下课桌凳越发不协调。课桌凳都是学生自己从家里带来,有精有粗,各式各样,最简陋的,只是在地上起四根泥柱子,上面搭一块木板。 听爹娘讲,往后村子会越来越大,人口也会越发多起来,既然打算秋季开学后收费,那么,是否应该考虑一下课桌椅质量与样式呢,要么,自家制作课桌椅,储备起来,有愿来上学者,来一个便领出一套,既体现出收费后学堂的改善,也可使课室内整齐一致。 哦,还要将厨房重新休整一下,挨着厨房再盖两间房子,内里摆上方桌与长凳,以做就餐之处,冬日里也不用坐在石桌上受冻。 还有,是否要统一装束呢,就像前世的校服一般。唉,还是算了,村民大都穷苦没钱,校服要另外收费,这学堂本又不是如别处那般正式,若是再要求统一着装,恐怕会吓退那勉强凑得出钱来读书之人。 还有,还有……,两肘撑在桌上,将头搁在手上,林芳靠在桌上越想越兴奋,脸上表情也是精彩纷呈,看的齐十与线儿莫名其妙。 线儿也还罢了,从小到大,自家小姐这种表情不知见过多少回,已是见怪不怪,只是不知此次小姐又想到什么主意。齐十是第一次见林芳这样,倒是跟往日不一样,对自己将来一直要跟随的小主子,越发好奇。 感觉自己腿被轻轻蹭了一下,林芳回神,见是线儿又将椅子搬了进来,正往自己身后放,应是怕自己站得久了累着,又不想打扰自己想事。嗯,想得入神了未感觉,这下还真是累了。 坐到椅子上,林芳闭上双眼,准备稍休息一下便回去,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若是离家时间太长,爹娘会担心异界全职高手最新章节。刚闭上眼,齐十轻声在她耳边道:“六小姐,有生人靠近。” 嗯?林芳睁眼,生人?林庄因重新规划,几乎全庄人一块起房屋,尤其是自己家,整个院子起的跟个小型城堡一样,自然需要不少工匠,也需去镇上或更远处采购材料,来来往往,生人肯定少不了,这有何奇怪。 不过,齐十既然特意提出,林芳也不会以为齐十是无聊,身为暗卫,对各种气息,声音都很敏感,或许她觉出此次来的生人不善呢。 林芳的耳朵也是很灵敏的,齐十话音刚落,数息间,她便听到有讲话声由远而近,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熟人的声音。 “哎哟,这便是你赞不绝口的学堂,如此简陋,啧啧啧,哎哟。” 课室门刚好正对学堂大门,几个女子一出现在大门口,林芳第一时间便看见了。看打扮,说话的是一个富人家的婆子,穿戴体面,她第一个进院,然后是两个丫环模样的女孩,年龄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穿戴也是不俗。 先进来的三人向两旁让开,她们身后露出的一个身影引起林芳注意,那人头戴一顶白色纱帽,白纱垂在胸前,虽看不清楚五官,可从那水红色衣裙,还有小小的个头,林芳猜着,应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急着进院,而是左右晃动脑袋,似是观看学堂周围环境。 “司马小姐,这便是我们林庄读书认字的地方,别看我们小夫子年龄还小,懂得东西却是不少,让我看,即便是镇上那老夫子,也不一定如我家小夫子博学。” 哈,没想到,顾嫂竟给我如此高评价,林芳好笑,顾嫂之前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未进过真正学堂,哪里知道人家学堂老夫子的学问。 顾嫂口中的司马小姐却是未接腔,抬脚进了院子,身后又跟进两个丫环,年龄稍大些,不过看模样,最大也超不过十岁。最后顾嫂才跟着进来。 林芳感觉怪异,司马小姐穿戴竟比婆子和丫环还差些。 线儿出课室相迎,尽管她不喜欢那婆子的口气,但林家做为主人家,还是要有最起码的礼貌,何况她是学堂的守护者,先得弄清楚来人情况,自家小姐也好做出反应。 才一出课室门,顾嫂大嗓门便拉开:“线儿,你在呀,这是镇上司马家小姐,便是我提过的,收我家鸡蛋的那家主人家的小姐。” 线儿向那位司马小姐行福礼,道:“司马小姐好。”语气平平,仅此一句,没了下文。 后进来的丫环,一个怀里抱着蒲包,一个双手抱着个坐垫,两人在院内看了一圈,见槐树下有石桌石凳,便走过去,本想将坐垫搁在石凳上,再拆开蒲包,给自家小姐倒水喝,却发现石桌石凳尚有水渍,应是刚刚冲洗不久,两丫环一时站住。 见线儿一身粗布衣衫,衣袖挽起,头上任何发饰都无,见了自家小姐,不说端茶递水,连个座椅都不知给端一个,竟是这般无礼,可见只是一个粗使丫头,先进来的那婆子脸上便现出鄙夷之色,开口道:“喂,你这丫头好不知礼,不见我家小姐还在太阳下站着,竟连个座椅都不知端来,你家主人难道未教你待客之道?” 那两个小些的丫环也是撇嘴,将头扭到一侧。 线儿并未接腔,进厨房提出一个小凳,这是蓝婆子日常烧火时所坐,高不及小腿。 将小凳放在槐树荫下,线儿退到厨房门口。 那婆子仍是不满:“你这小凳又矮又脏,我家小姐怎坐得。” 第一一四章 茹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线儿只是不吭声,顾嫂忙道:“线儿,司马小姐身份高贵,怎的能让司马小姐坐此小凳,我看小夫子所坐教椅,正配得上司马小姐身份,你搬出来给司马小姐坐。” 来者是客,被那婆子挑衅,线儿尚且能忍,见顾嫂帮着外人讲话,线儿立时爆发:“哼,顾嫂你好大的口气,你也讲那是教椅,教椅自然是给夫子坐的,哪里随便来一人便能坐,那也要看来人可配得上坐这教椅。再说,教椅是五少爷特为六小姐所制,若是被那不知轻重之人弄坏,莫非顾嫂你来赔偿?” 顾嫂虽不识货,却也听村里人讲过,六小姐所用桌椅,很是贵重,即便将她全部家当卖掉,也买不到那教椅一条椅腿,且线儿嘴巴很是利索,讲起话来自己从未占过便宜,想及此,顾嫂噤声不敢再言语。 “哼,不过是乡村野佬,我家小姐是何身份,怎会配不上你家一把破椅子。” “顾妈,不得无礼。” 林芳将此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她虽正对门口,却是在课室里,隐在暗处,那几人站在大太阳下,一时看不到她,这样正好也给她时间来观察来人。 线儿训斥顾嫂的话,实际论起来相当无礼,将来者连主人带下人一起骂了,来人却无一人有异色,也无一人替她家小姐讲话,至于司马小姐,因带着纱帽,看不清她脸色,而这位顾妈已是无礼半日,司马小姐此时才出声喝止,呵呵,有意思。 “是,老奴知错。”那位顾婆子嘴上讲知错,可神情却是满脸的不屑。 司马小姐朝两个大点年龄的丫环使个眼色。那拿坐垫的丫环,将坐垫铺在小凳上,扶司马小姐坐下,就着另一个丫环的手,打开她手里的蒲包,一只手从蒲包里拿出一个瓷杯,另一只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将茶壶放回蒲包,这才将茶递给司马小姐。从头到尾,顾婆子跟两个小丫环都没有帮忙。 喝了茶树宗。休息片刻,司马小姐对线儿道:“线儿,听闻你家小姐同时教几十个学生。对每个学生因人施教,可是真的?”言语和气,并未因线儿刚才出言不逊而生气。 瞪了一眼顾嫂,线儿内心埋怨,自家小姐今日好不容易身子清爽一些。有精力出来走走,都是顾嫂多事,把人领到学堂来打搅,嘴里却是答道:“是,司马小姐,我家小姐记性非是一般好。每人特性都记得清楚,对人不偏不倚,不因人笨便轻视。也不因学得快而偏向,会因个人情况不同而因人施教。” 听似语气依然平平,不过任人也听得出线儿言语中的自豪。 顾嫂插话:“是呀是呀,司马小姐,我家小夫子真得是很厉害。”她得赶紧讲几句好话。否则,若是线儿真记恨上她。以线儿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以及跳脱性子,往后恐怕她自己会没好日子过。 司马小姐又问:“我可否进课室看看,线儿莫要笑话我,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进过学堂。” 线儿内心为难,自家小姐就在课室内,若是这位司马小姐进课室看见自家小姐,来客虽未自报家门,可顾嫂那特有的大嗓门已是宣扬过,自家小姐却未出门相迎,倒显得自家小姐无礼,若是不让司马小姐进课室,一时很难找到理由,毕竟自己也是从课室内出来,别人为何进不得。 此时,齐十从课室出来,问:“线儿,热茶可是准备好了?六小姐看着似快醒了,若是醒来没有热茶喝,看回去五少爷不揭了你的皮。” “是,我这就去烧水。”线儿惶恐回答,赶忙闪身进厨房。 顾嫂惊讶:“齐师傅,您怎的在这儿?小夫子也在?” 谭六和齐十曾同教过村民一些时日功夫,虽现在齐十已为林芳贴身伺候之人,每日村民的操练都交由谭六来管,不过,村民见了齐十还是习惯叫师傅。 扫了一眼顾嫂,齐十未理会她,而是对着司马小姐微微福礼,道:“我家小姐近日身子不好,今日走到学堂累着了,不知不觉便睡着,未能出来迎接司马小姐,望司马小姐见谅。” 司马小姐道:“无妨,倒是我等打扰到你家小姐休息,你快去照顾你家小姐,坐着睡觉极易着凉。” 线儿在外与一众人等对答间,齐十已从课室后窗出去,从窗户进隔壁卧房拿了一条薄毯过来,此时倒不怕被揭穿,不过也无解释的必要。 齐十微一屈膝,又转回课室,她拿薄毯过来,是真怕自家小姐着凉,这次泻肚后,林芳特别畏寒,初秋天气还是很热,可在阴凉处,林芳却总也觉着冷。 课室内,林芳听齐十与线儿一对一答,装腔作势,心中好笑,自己只是给齐十使了个眼色,没想到齐十竟想出自己已睡着的主意,还拿林武压人,林武与线儿最是玩得来,何时讲过要揭她的皮,线儿反应也是不慢,看来,人人都有作戏的天赋。 厨房的小红泥炉上一直坐着一把小铁壶,要用热水,只要将泥炉下通风口打开,很快水便开了,线儿泡了一壶红茶,用托盘端进课室。林芳有个习惯,无论天凉天热,只要是睡觉起来,总喜欢喝稍烫的红茶,一杯茶下去,感觉肠胃很是舒泰。 等林芳施施然从课室内出来,院内顾婆子跟两个小丫环已是满脸不耐,两位大丫环则是静静站在司马小姐身后,面色平静。 “对不住了司马小姐,我一时睡着,竟是不知有客来,真是怠慢了。”林芳装腔作势。 司马小姐从小凳上起身,歉意道:“林六小姐莫要客气,倒是茹素打扰到林六小姐了。” 司马茹素?这名字好听,意蕴清雅,可林芳总觉着有点悲凉。 这个世界女孩家的名字,是不能随便透露给不相识的人的,可人家都已经大方报上名字了异界之机关大师全文阅读。自己若不报,反而显得小气,走到近前时,林芳笑道:“司马小姐客气,是林芳怠慢了。” 这位司马小姐露在外面的手,皮肤不是一般的白,林芳眼尖,连皮肤上白色汗毛都看的清楚,心内觉着怪异,莫非。这是位白化病? 司马茹素也感觉到林芳的目光,将手缩进袖里,顾婆子则是撇嘴扭头到一边。 若对方真是位白化病人。自己这样确实无礼,虽也只是匆匆一眼,可这样的病人,对外人视线很是敏感,看那顾婆子神情。这位司马茹素应是在家不得宠,连下人都敢轻视,林芳内心有种自己碰到妻妾相斗,嫡庶有别狗血剧的感觉。 本着上一世对特殊患者安抚的习惯,林芳立时吩咐:“齐十,将休息室清理一下。天热口乏,司马小姐想必是累了,请司马小姐进屋内休息。线儿。去李伯那里看看,可还有西瓜,捧一个来,也好给司马小姐解渴。” 转而又对顾婆子道:“这位妈妈,我家所种西瓜个儿很大。我这丫环人小力气也不大,恐是一人捧不了西瓜。可否麻烦这位妈妈帮忙一起,若是妈妈口渴,可吃了西瓜再回来。” 这顾婆子早就不耐陪司马茹素,只是自家夫人她派来看着司马茹素的,夫人交代,时刻紧跟司马茹素,不得擅自离开,听林芳让她去搬西瓜,刚要出口反驳,就听林芳讲,她可先吃了西瓜再回,心内便有些松动。 西瓜是这几年才传入本地,种植极为麻烦,产量不高,种的人也很少,价钱自然不低,一般人家是吃不起的,即便是富贵人家,主子也不会常吃西瓜,若是下人能吃到西瓜,那得是主人多大的恩典,自己跟着这位不得宠的庶出小姐,更是一年到头都吃不到,顾婆子稍有犹豫,便答应下来。 顾婆子跟着线儿出院走了,两个小丫环眼巴巴看着院门,一脸的羡慕,林芳笑道:“你们两个也可去地里先吃西瓜,记着,西瓜性凉,莫要贪吃,小心吃坏了身子。”言下之意,就是可以随便吃。 小丫环兴冲冲追出院子,连个谢字也无,司马茹素道歉:“林六小姐见谅,是我未教好身边人,失礼了。” 林芳笑道:“无碍,本就是孩子,尚是贪玩年纪。” 又问剩下两个大点丫环:“你二位可也想去?” 两个大丫环屈膝行礼,摇头道:“谢谢林六小姐。”却是仍站立原地。 进入休息室后,司马茹素立时将纱帽拿下,然后脑袋像狗从水里出来时一样,猛地朝两边甩,林芳来不及躲避,汗水甩到林芳脸上身上,林芳用袖子擦着脸,嘴里怨道:“一个女娃子家家,没有一点女娃子自觉,说你多少回,咋老是不听,麻烦你别学我家球球好不好。” “哼,是你家球球大,还是我大,很明显是你家球球学我好不好。” 司马茹素话一出口,两人均惊立当场,互相瞪眼看着对方,这两句话曾是林芳与死党不厌其烦的对白,自己已是很久未讲过,可是,怎的这位司马茹素竟对的一字不差。 还是司马茹素反应快一些,对身后两丫环道:“你两个先出去,我不叫你们,不要进来。”转而又对林芳道:“林六小姐,可否麻烦您身旁这位出去一下,我有几句体己话与你讲。” 听到自家小姐的答应声,齐十有些犹豫,毕竟自家小姐与司马小姐是头回见面,还不知对方底细,不过看着林芳那自信的眼神,齐十还是退了出去,顺手将门从外面关住。 休息室只剩两人,林芳刚要张嘴问话,就见司马茹素做势让她噤声,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有话以后再讲,等下我那个便宜爹爹就要来了,记着,帮我留在这里。” 第一一五章 留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芳儿,你可在?爹爹来接你。” “爹爹,芳儿在此。” 听到爹爹叫喊,林芳马上来了精神,快步小跑出去,本想如往日般,拉住爹爹大手问长问短,可是看见爹爹身后还有一人,林芳立时止步。此人自己从未见过,个头比爹爹稍矮,若是无爹爹相比,这人也算长得英俊。谭六与另一男子侍立门外。 大郎向林芳招手:“来,芳儿,见过司马老爷。” 林芳行福礼:“司马老爷好。” 来人爽朗大笑:“哈哈,不用客气,我比你爹爹小些,你称呼我叔父即可。哦,初次见面,我也未有准备,这块玉佩侄女拿去玩吧。” 说着,司马老爷从身上解下一枚小巧鱼形玉佩,递向林芳。 林芳大方接过,施礼相谢,却仍是口称司马老爷。初次见面,人家客气,自己却不能太随便,再说,这叔父哪是随便叫的,即便你乐意,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身后,司马茹素跟着出屋,对大郎施礼:“茹素见过林伯父。” 林芳内心暗笑,这家伙从来最讨厌规矩,来到这个世上也学会了这一套。 大郎微微一怔,只听过司马家有女样貌怪异,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只是稍一愣神而已,瞬间反应过来,可是摸遍全身,也未摸到任何配饰,大郎歉然道:“侄女莫要生气,我整日里混在施工处,身上未带任何可做礼物之物,待回府后再补给侄女。” 司马茹素又是一礼,趁机给林芳是个眼色。 “爹爹。”司马茹素转而给司马老爷施礼,样貌很是客气,不似父女,倒如上下级般。 司马老爷却未接腔。而是直愣愣看着自己女儿,似不认识般,司马茹素仿佛未觉,眼看地面,垂手站立,院中气氛变得诡异姝秀。 “茹素,一路来爹爹要你去掉纱帽,你都不肯,你可知,爹爹虽日日与你相对。却是已很久未见过你面,此时你为何取了下来,难不成。难不成……” 难不成爹爹还不如一个外人么?可是外人就在当场,司马老爷讲不出口,内心痛苦异常。 司马茹素屈膝答道:“茹素相貌丑陋,夫人从不允茹素摘去纱帽,若是有违。夫人不会将茹素怎样,却是会连累一众无辜,望爹爹体谅。” 司马老爷双唇抖动,颤声问道:“今日就不怕连累无辜?” 两个大丫环立时跪下,垂首不语。司马老爷扭转身去,林芳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微微抖动的肩膀,可断定出他在强制压抑自己情绪爆发。 待情绪控制住,司马老爷对大郎歉然道:“林兄。小弟失礼,带小女先行告退。” 大郎还未回答,线儿风风火火跑进来,口里嚷道:“六小姐,顾妈妈讲西瓜好吃。想多摘几个,可奴婢力小。拿不了,可否让这两个姐姐帮忙?”说着指指跪着的两个丫环 林芳内心喷笑,线儿这绝对是故意的,且不说她力并不小,西瓜摘得多了,也不必非得用手抱回来,西瓜地里就有推车,就是没有推车,田间地头随便讲一声,自会有人帮忙给送过来,哪用巴巴得跑回来请示自己。 况且,司马老爷就在当场,她这样讲,就是变相让人家知道,如此贵重的西瓜,主子还未吃,下人已经先吃过,还自作主张问人家多要,显然是很没规矩,下人没规矩,做为主子的司马老爷,听了会是什么感受,那几个人还能有好? 果然,线儿话音一落,司马老爷脸色立时黑了几分,强压怒气对大郎道:“林兄恕罪,小弟这就处置刁奴,小弟告退。”说完,大步往院外走去。 出了院门,司马老爷又止步,扭头呼唤:“茹素,跟上爹爹。” “爹爹,”司马茹素未动窝,而是原地跪下,颤声求道::“爹爹,若是爹爹真心疼茹素,就请息怒,真要处置了顾妈妈,你让女儿回去后如何自处。茹素还有一事相求,爹爹今日带女儿出来,夫人必会心存怨气,回去后,爹爹自去忙生计,女儿却要留于后院,今后所受待遇可预知,既已出来,爹爹可否容女儿多留几日,即便回去受苦,也不枉出来这一趟。” 司马老爷默然,自家夫人对庶子庶女稍有苛刻,自己是知道的,这个女儿生来聪慧,且向来做事谨慎,今日这是为何,言行有悖常日所为。 林芳此时站到司马茹素身侧,对着司马老爷一礼,帮着司马茹素讲到:“司马老爷,我虽与司马小姐初次见面,却很是谈得来,恳请允司马小姐留宿几日,我两人也好促膝相谈。” 妻子每次与别人家应酬,都会带着女儿,几年来,女儿这还是第一次留人,大郎欣喜,自家女儿太过懂事,虽偶尔也顽皮,却总不像个孩子,吵着闹着要与伙伴玩耍,这才是一个孩子应有的反应,于是,也开口替司马茹素求情:“司马老弟,既然你家女儿与我女儿情趣相投,便留她与我家芳儿玩耍几日吧。” 线儿却是不管其他人如何,留下自己惹的烂摊子,进休息室去收拾。 司马老爷妥协:“唉,也罢。”向大郎躬身一揖:“林兄,可否借房屋一间,容我父女留宿几日。” 大郎自然不会推托,刚好林翠萍走后,院子还闲置着,就暂且借给司马老爷住。 刚才场面紧张,尚不觉着怎样,此时林芳才觉站起脱力,身子一歪,靠到大郎身上。 “可是累了?” 大郎屈身蹲下,林芳很自然的爬到他背上,一双胳膊环在自家爹爹脖子,头枕在爹爹虽不算很宽,却很是有力的肩背,闭上眼完全放松穿越之情迷全文阅读。 身后,司马茹素一脸愕然,都讲男人抱孙不抱子,别说自己是个庶女。就是夫人所生嫡子,都未见自家爹爹抱过,林芳竟有如此待遇,见其行事,自然顺畅,应是常年如此。 在司马茹素记忆里,自家姨娘也未尝与自己亲近过,只有将自己从小带大的奶娘,和自己最是亲近,却不知被夫人打发到哪里去了。顾婆子和四个丫环都是后来所换,言称是来照顾自己,每日里却将自己一言一行均报告给夫人。两个大丫环对自己照顾倒是仔细。却是不显亲热。 司马老爷看到大郎父女这一幕,与女儿神情相似,只是有所收敛。 司马家怎样处置刁奴,林芳已无暇去想,因她在自家爹爹温暖舒适的背上。已沉沉睡去,醒来时只觉饥肠辘辘,刘妈给她煮一碗混沌吃过,她便急冲冲找爹爹问起司马家之事,她很想知道司马茹素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司马家也是一个富户,爹爹在镇上做生意,不可能不知司马家情况。 相比于上官家靠亲戚生意后起发迹。司马家已是几代人做生意,只是为人处事比较低调。 司马老爷除正妻外,还有三房妾侍,正妻育有二子一女,嫡女年龄最大。已有九岁,生来愚笨。爹娘不分,常年圈于院内。两嫡子今年一个七岁,一个只有三岁。 三个妾侍,育有三子三女,三个庶子均未活过五岁,司马茹素是唯一活下来的庶女,原本相貌出众,不知为何,前年冬天突然全身毛发开始变白,皮肤也白的吓人,司马家夫人便再不允她外出。 上官家事发后,齐彪最早得消息,要官卖上官家所有财产,官家未公布此消息之前,齐家与林家先下手,已将上官家在白水镇的店铺买下,买沿路荒地,也是齐彪提前得消息。司马老爷人脉也是很广,等得知官卖消息时,已是晚了一步,上官家在白水镇的店铺已无,沿路地段也已无甚好挑。 打听得知,先下手的是林齐两家,林家他知道一点,两年前搬来,一来便抢了多家生意,他与林大郎也曾有过应酬。而齐家,他却是从未听说过。司马老爷多方打听,可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出林齐两家底细,以他多年经商直觉,这两家新来此地的住户,应是背景不浅,不好对付,对付不了,便先与之结交。 与之结交,要投其所好,听闻林大郎对家中妻女极是宠爱,且膝下有一女,不止林大郎夫妇对其溺爱,两位哥哥更是千般呵护,若是能讨得林家女眷欢喜,其他事便可顺遂许多。据消息讲,林家女眷极少来镇上,想与之接触,机会渺茫。 想来想去,司马老爷只有主动出击,本应携妻同行,可妻子嫌弃林家乃乡野村夫,不愿与之同行,司马老爷一气之下,带着自家已一年多未出过门的庶女,赶半日路来到林庄,司马茹素在学堂的出现,也是他打听好林芳行踪,特意为之。 却没想到,女儿竟是不肯当日返回,说实话,活下来的四个儿女内,他最喜的,还是这个聪慧非常的庶女,不放心女儿一人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司马老爷只能自己留下陪着。这也是他自育有儿女以来,第一次迁就孩子。 林芳内心有种直觉,司马茹素好好的容貌,突然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肯定是那家伙故意的,自小她就诡计多端,不按常理出牌。 见已问无可问,林芳转而又说起自己对学堂的想法。 爹娘对她的提议,依然是无条件支持,虽然觉女儿用词好笑,还是答应做她的名誉顾问。林芳特意解释,所谓顾问,是顾得上便问一问,顾不上了可以不问,但是银钱必须得陶,她可是舍不得用自己私房钱。 那日后,司马茹素日日来找林芳玩耍,她身边已不见了顾婆子和两个小丫环,只剩两个大丫环紧随其身,林芳也了解到这位昔日死党的处境。 第一一六章 死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马茹素前世名叫陈董,比林芳小一岁,与林芳家离得不远,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 她家是个大家族,又亲戚众多,她前面几个姐姐起名就很困难,叫什么名字都与人犯冲,就是字不同,谐音都不行,到了她这里,实在不知该起什么名字,因她爸姓陈,她妈姓董,她就干脆叫个陈董。 这是个让老师既喜欢又头痛的家伙。 在学习上,陈董不如林芳记性好,应该说还有点笨笨的,可她刻苦好学,从小学到初中,跟林芳两人在班上的成绩,第一名和第二名让她俩包了,不是你第一就是她第一。 可她又喜好打架,别看小小的个子,打起人来那叫一个狠,就是班上比她高一头的男孩子,一般都不敢惹她,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打得五年级一个女生不敢再上学,硬生生让人家小学没毕业。 虽然喜好打架,陈董也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林芳这种与之完全相反性格的人,不知怎地竟投了她眼缘,被她纳入自己羽下,谁敢欺负林芳,她第一个冲上去,而且喜欢找林芳玩。林芳刚开始还觉不解,后来慢慢相处多了,才发现陈董其实并不是莽撞之人,不但心思细腻,鬼点子也很多,性格很是爽朗,渐渐地也喜欢上了她。 每回打完架,或者干完活,陈董都喜欢将一盆水从头顶浇下,不管冬夏,也不管身上有没有伤口,然后就是甩头,水珠被甩得四处飞溅,就像林芳家养的小狗球球一样。 陈董姊妹六个,她是最小的,姊妹之间年龄相差不大。一个比另一个也就只差一两岁,她爸妈只管生不管教,除了一日三餐和衣服蔽体外,其他的几乎就让孩子们自生自灭。 那时候物资匮乏,很多人吃不饱,她家每天吃饭就跟打抢似得,姊妹几个一个赛一个吃得快,吃得慢的根本连肚子底都垫不住,别看陈董最小,大多时候能混个肚儿圆。 中考时。因林芳犯病,中途退场,第一年没有考上高中。复读一年才考上,与陈董考取同一所学校,却比陈董低了一届。已上高二的陈董,变得让林芳有些看不懂,打架照常射雕之狂风快剑最新章节。还学会了抽烟喝酒,满嘴的脏话,不过学习倒没有落下。 高三时,陈董家的矛盾越来越厉害,几乎到了姐妹相残的地步。 有一天,陈董来找林芳。莫名其妙讲了一大堆羡慕林芳家庭和睦的话,一直到半夜一点,巡逻的老师从树林里将她俩赶出来。两人才分手,后来陈董就不见了,那以后,林芳再也没见过她。 据陈董讲,出走后的她。什么都干过,打零工。当保姆,最惨的时候,还当过乞丐,有一阵子实在混不下去,天天饿肚子,她就去偷人家东西,最后一次偷被抓住,她失去了人身自由,抓她的人是个小偷祖宗级人物,逼陈董当了他众多情妇中的一个。 就是在做人家情妇的日子,陈董学会了化妆,技巧比那专业化妆师也不差。 林芳揪揪陈董的白发,道:“那你现在这个样貌,就是化妆化出来的咯?” 陈董脸露自豪:“真聪明,我这个身体,可是很漂亮的。” “那为什么你要这样,你可知道,这样并不好看。再说,这可不是前世,可以随意化妆,你就是把自己化成个猪头,都没人会理你,这个世界,长的怪异可是很危险的。”这才是关键问题。 陈董叹气:“唉,还不是为了活命,你以为身上弄这么多东西,我很舒服呀。” 每个女孩都曾经有过演员梦,陈董也不例外,而她的穿越更是莫名其妙。 陈董那个所谓的情人,投资拍一步古装电视剧,见陈董有化妆天赋,便推荐她给剧中演员化妆。 很多主要演员在演危险镜头时,都会找替身,为了能在电视剧里有个镜头,陈董主动要求给人当替身,可是,当她给自己化好妆后,还没来得及走到拍摄现场,突然一头栽到,醒来便躺在了司马家床上。 醒来后的陈董,脑中留有这个身体的记忆,知道自己往后应该叫司马茹素,是一个庶女,就因容貌出众,头脑聪慧,比起那个傻子嫡女,不知强了多少倍,很受司马老爷宠爱,才多次遭司马家夫人暗害,司马茹素都想方设法躲了过去。 最后,司马家夫人将司马茹素身边人全部撤换,司马茹素再也无力躲避,大冬天被那顾婆子故意推进湖里,救上来时已是奄奄一息,司马家夫人连尸体化妆师都请好了。 下人都以为司马茹素死了,自己终于完成夫人交办的任务,便连伪装都省了,各个开溜,只留化妆师给司马茹素化妆。正在给尸体化妆的化妆师,被突然坐起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诈尸,根本未收拾他的吃饭家伙,撒腿就跑,这倒便宜了陈董。 一番忙活,等司马老爷闻讯赶回来时,自己已成了奄奄一息的白化病模样,后来还越来越严重。 司马老爷请遍镇上大夫,都治不了司马茹素的病,不仅如此,司马茹素竟然连容貌都开始变化,原本出众的五官,渐渐变得普通,再加上司马家夫人强令司马茹素戴纱帽,刚好合了陈董怕露陷的心思,所以司马老爷才会讲,已是很久未见过自家女儿的面。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哈哈,你倒好,尚未出师便身死,看来你就没有当演员的命。” “还笑我,你脚是怎么回事,这么小,不会是缠的吧,难道你真变成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唉,我也发愁,只长个子不长脚。” “好了,咱俩扯平,上一辈子没当上演员,这一年多来,我这个替身倒是几乎天天都在演戏,活得好累,这回好不容易出来,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司马家,你得配合我演一场戏。” “怎么配合?” “附耳过来重生之相守。” 两人一阵嘀咕后,林芳笑道:“哈哈,以前你宁肯被打得头破血流,都不肯求饶,怎么现在动不动就下跪,成瘾了?” 陈董叹气:“谁让咱命不好,穿成庶女,动不动就受罚,这回要是能成功,我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给人下跪。” 刚放暑假时,齐彪只是有事会过来,渐渐地,他似是长在了林家般,早来晚归,日日不落,没事时即便是空坐着,也不觉无聊。司马老爷得知齐彪便是那齐家当家之人,欣喜来与之攀谈,齐彪却是一副生人勿近面孔,浑身散发着冷气,大热天竟让人觉如坠冰窟。 大郎不忍,司马老爷向他问起齐彪其人时,大郎告知,齐彪从小便是如此,不喜与人亲近。再深处,大郎讲自己也不知,齐少爷只是跟大儿子同学,现在盛城读书,顺便照顾自家小儿子,司马老爷自是不信,却也不再深问。 学堂院里,林芳给工匠讲解完自己所需课桌椅样式,坐下喝茶,一直静立身旁的司马茹素开口问道:“林姐姐,这课室门口木牌上所写何字?” 林芳答道:“课室。” 司马茹素又问:“休息室门口的字呢?” “夫子室。” “厨房门口所写何字?” “饭堂。” “院门口的字呢?” “林氏启蒙。” 问完学堂院内外所有字,司马茹素沉默片刻,小声道:“林姐姐,茹素有一事相求,可否将茹素姓名写下,茹素能知自己姓名如何,也不枉来此一趟。” “这有何难,我给你写下便是,连同你的年龄以及生辰都写下,可好?”说完,林芳提笔便写司马茹素名字,问清年龄与生辰,一并写下。 还真是巧,前世陈董比林芳小一岁三个月,这一世也一样。 “谢林姐姐。”司马茹素小心翼翼将字条收起。 辞别林芳,司马茹素兴冲冲回临时借住的院子,学着爹爹磨墨,然后再将砚台内的墨倒入墨盘,不一时,身上衣裙便到处都是墨汁。然后,司马茹素拿起毛笔,模仿着林芳给她写的名字,在纸上照猫画虎,只是从未握过毛笔,动作生硬别扭,毛笔很快便不成样子,桌上与地上,也是墨汁淋漓。 “茹素,这些字均是你所写?” 司马老爷进屋便看到满地的纸,上面全是字,虽然只能勉强认得出司马茹素四字,司马老爷也很是惊讶。他早就跟妻子讲过,该给茹素请夫子来启蒙,妻子却总也讲,茹素还太小,没想到,女儿今日竟是自己开始学字,毋庸置疑,此四字必是林家女儿所教。 突然的惊吓,手中毛笔终于不堪折磨,笔头脱落飞出,墨盘打翻,墨汁飞溅,那笔头好巧不巧,正打在司马老爷身上,瞬间,月白色长衫变成了黑白山水画,司马茹素见状立时跪下:“爹爹恕罪,女儿只是想知自己姓名为哪几字,求林家姐姐写与我,女儿便模仿来,非是要弄坏爹爹笔墨。” 没理会自家身上狼狈,司马老爷问道:“茹素,你可想上学?” 司马茹素愣住,继而疑惑:“爹爹?” 伸手将女儿从地上拉起,司马老爷为其理顺同样变成山水画的衣裙,动作生硬别扭,司马茹素更是惶恐不安,爹爹从未与自己如此亲近过。 第一一七章 贻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唉,摆弄半天,还不如不摆弄,司马老爷干脆停手,坐到已被弄脏的椅子上,问女儿:“今日夫人派人来催,讲是有人送一批货来,此批货与往日有所不同,掌柜不敢擅自定夺,让我赶紧回去,我今日便走,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继续留于此地。” 不敢置信,司马茹素定定看着自家爹爹,自己可以不回家吗?夫人会同意吗? 司马老爷叹道:“这几日与林家相处,我才知何为天伦之乐。顾婆子与两个丫头已实言供述,爹爹才知你生计艰难。你那日所讲,爹爹仔细思索过,若是你跟我回家,为忙生计,我必再无暇顾及于你,你所受苦楚,我也必不会立时知真相,看你与林家小姐相投,若你愿意,爹爹便去求林老爷,给你第一个报名上林氏启蒙,并将此院租下。” “爹爹,女儿愿留下。”司马茹素已是泣不成声。 陈董是真心感动,司马老爷虽信仰男子抱孙不抱子,不怎与儿女亲近,却是真心对儿女好,这一年多来,自己以白化病立于司马家,容貌变得普通,司马老爷从未嫌弃过自己,就是那个傻子嫡女,也未见司马老爷嫌弃,比起上一世的父母,司马老爷已是很尽父亲之责。自己离开司马家,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位司马老爷。 “爹爹,女儿不在家,您千万要注意身子,莫要熬夜,冷了记着加衣,热了也莫要贪冷饮,钱赚多赚少无所谓,熬坏了身子骨,可是万万不值。” “呵呵,你只是在此地上学。放假或休息日便可回家,怎地讲出的话,如出嫁女儿般。” 只要林芳同意,大郎夫妇自没有意见,陈董留下读书之事,很快定下,将小院租下,嘱咐了一番女儿,司马老爷打马回了镇上,并将两个丫环带走。陈董执意要一切自理,司马老爷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尽管学堂很简单。来者打眼一看,便知哪间房作何用,可林芳总觉着,既然准备正儿八经收费办学,还是弄得正式一些好。所以,正如司马茹素所问,院里每间屋子都挂上木牌,上书房屋用处,院门上挂着“林氏启蒙”的牌匾。 所有的字,都是林芳亲自书写。她本是请娘亲来写,因她的字还太过稚嫩,娘亲的字比爹爹写的好些。很有气势。李翠梅却讲,既是林芳办学,就应林芳自己来写,字显稚嫩无碍,如此才能更加显示出夫子水平。毕竟夫子尚不满九岁。 林芳还打算明年办初学,像她上世的小学一样。分语文和数学两门,哦,应该是语言和术算,往后还要开设历史和地理,教材也是自己编,当然要编得通俗易懂,适合乡村学生用。 还要开设自然课,讲解一些简单事物原理深度索爱:女人,别喊疼!。 至于政治课么?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每次政治考试,单凭死记硬背,勉强考及格,遇到灵活叙述题多的时候,必是死鱼一条。再说,这是皇权朝代,还是不要涉及此方面课程为好,不定哪句话不慎,便会惹祸在身。 陈董如林芳初来此世时,不怎认得繁体字,且她还跟上一世一样,记性上有点笨笨的,所以自留下后,认字认得辛苦,比林芳刚来时还像目不识丁者,林芳笑话她,传言司马茹素小姐本人天性聪慧,怎的你一来,竟连人家优点都给挤走了,陈董也不理她,自管埋头刻苦。 开学前两天,林武将“年乐图”泥像上好颜色,晾干后,交给齐彪,齐彪即刻令人送往军中,泥像中林芳所穿衣裙,真如齐彪所讲,为大红色。 林芳在树下摆棋谱,见林武包了一大包胶泥准备带走,很是好奇,问林武:“湿泥干掉,总也会开裂,怎的你所捏胶泥像无此现象?” 林武做神秘状:“哈,此是我独家秘法,怎能外传。” 小样,在我这里耍花枪,我岂能善罢甘休,林芳才不管他是不是秘法,纠缠着必是要问个清楚明白,林武本也是逗她玩而已,戏耍一会儿,便一五一十告知。 当初开垦荒地时,发现有一处泥土与别处不同,曾浅红色,林武好奇,要求深挖,发现越往深处,泥土颜色越红,用手抓捏,黏性很强,与书上所讲胶泥一般,且内里所含沙土量极少,林武便令人将那块地留下,建胶泥场,专为他制作所用。 粘土挖出后,先在太阳下晒干,然后碾碎,将其内沙石草梗挑出。胶泥场内挖有一高一矮两个池子,黏土放入高池内,注入水将土搅拌成泥浆,通过高池与矮池底部相连的一个设有铁丝网的孔洞,将泥浆挤进矮池,未挑干净的沙石草梗留在高池。 将矮池内泥浆挖出,晒干,打制成坯,便可随取随用。 初时所捏泥像,尽管也是如现在般阴干,而不是晒干,时日一久,泥像便会开裂,林武百思不得其解。有一回,见有一家村民起房,房子起好后,在外层涂上泥浆,这样做,既可将土坯间缝隙遮住,也可使房屋美观一些,林武一时无事,站在旁边看人家和泥。 只见那家儿子边用铁锨翻动稀泥,他家老爹边往里加着棉絮,林武好奇,问为何要加棉絮,那老爹笑道,若是不加些棉絮,稀泥抹到墙上,干后很快便会裂开,碎泥会从墙上掉下。林武恍然大悟,急匆匆回到胶泥场,重新制作泥坯。 将黏土放在一条青石板上,林武用一柄木棰反复砸制,砸制过程中,学那位老爹一般,往胶泥内加入棉絮,直至将棉絮全部砸制进胶泥内,从外部看不到棉絮为止,将胶泥掰开后,能看到均匀的棉丝为最好。 林武试过往同样大小的胶泥块里,加不同量的棉絮,再用这不同的胶泥,捏同一种泥像,最后定下,就用现在这种黏土与棉絮比例的胶泥。 打制成型的土坯被称为熟土。分成小块,用油布包好后,放入胶泥场的地窖内保存,随用随取。林武讲,熟土保存越久越好,如此,制作出的泥像开裂机率才会小。他很担心,给二哥制作泥像的胶泥放了才一年,不知时日久了会不会开裂,若是能用再放上两年的胶泥。便绝不会开裂。 林芳安慰他:“这有何愁,过两年后,你再给二哥制作一个泥像便可。那时你又长两岁,制作手艺更加精益,所制泥像也会更加精细,岂不是更好?” 林武点头:“嗯,妹妹所讲有理。” 与往日一般。齐彪无事时一人坐着喝茶,旁边人各干各事,互不干碍,林芳与林武又戏耍片刻,正准备回到树下接着摆棋谱,齐彪出声:“芳儿。过来。” 林芳疑惑问他:“何事?”脚下却是未动,直觉齐彪今日反常。 齐彪朝林芳伸手,道:“我来替你把脉官场特种兵最新章节。看身子是否已彻底好转。” “哦,好。”林芳还未动身,林武已一阵风跑过去,将林芳刚才所坐绣凳,快速放在齐彪对面。又跑回屋内拿出一个小垫枕搁在石桌上,这才喊林芳过去。 仔细给林芳双手把完脉。齐彪道:“你身子骨底子便不好,别只想着平日里无事,便随性而为,往后千万莫再任性,若真要染病,极难好,此次泻肚便是个教训,可是记住了?” 从自己不满一岁时齐彪第一次来家,到现在已是八个年头,齐彪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今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嘱咐自己,口气如长兄训妹般,林芳心觉别扭,很是不想应声,可人家确实讲得有理,只得不情不愿点头。 齐彪叹道:“知你内心不愿,你也莫要勉强,我此次离家,兴许几年都不归家,你想厌弃,也是看不到人。” 林芳蓦然抬头,问道:“为何几年不归家?” 大手轻摸林芳头顶,齐彪答道:“开学不久,便是乡试,我今年要参加武举考试,若是考取,会授官职,或许有时间回家一趟,或许匆匆直接上任。” 是了,齐彪现在读精学,进的是武学,最终会参加武举,可是精学之后还有大学,他家底丰厚,完全有能力接着读,为何急着接受官职,林芳不解,问了出来。 问完才发觉,齐彪的手还在自己头顶摩挲,林芳微侧身躲开。 收回自己的手,齐彪转而从身后拿过一个包裹,放于桌上打开,赫然是一个水晶鱼缸,无色透明,如大肚坛子,外表面打磨成无数多棱镜般小平面,内里有几条金鱼游动,林芳心内吐槽,这么多小平面,内里的鱼肯定眼晕。 小心撤去包裹,齐彪对林芳道:“你曾讲想养鱼,我不知你喜何样鱼,便自作主张买来这几条,不管你喜或不喜,留着吧,若真嫌弃,待我离开再丢弃。” 自己讲过想养鱼么?林芳仔细回想,才想起林武刚刚放假时,自己笑话林武发胖,讲要在他手背上的小坑里养鱼,没想到,齐彪不声不响,竟是给记了下来,可自己那只是句玩笑话。 水晶鱼缸,在这个时代可是价值不菲,而齐彪关心的,只是内里的鱼。还有,原来我在黑皮眼里,竟是这样一个印象,林芳嘿嘿笑道:“谢贻哥,林芳很是喜欢,必会好好喂养。”她倒是未讲空话,小小的金鱼,她确实喜欢。 林芳讲完,齐彪未接话,竟是定定的看着林芳,搞得林芳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脸,问道:“可是有哪里不对?脏了么?” “呵呵,两年了,得你唤一声贻哥,还真是不易。” 齐彪如此讲,林芳才想起,自己刚才是说了贻哥二字,看来,此二字讲出来也并不难,为何以前自己那么难唤出口呢? 林武却是揪住林芳刚才的问题不放,问道:“贻哥,你还未回答,为何不接着读大学?” 此时拿出鱼缸,就是想转移话题,齐彪没想到,妹妹不再纠结,当哥哥的倒不放过,按他以往的做法,不想答便不答,无论是谁问,可刚刚林芳一声贻哥,唤得他心绪大好,解释道:“以我家族背景,读到精学最好打止,若再往上,不妥。” 在林家,齐彪一直是个身怀秘密的人物,此时他自己提起家族,林芳兄妹愣住,内心疑问更多,可不知该不该接着问。 齐彪也未再接着往下讲,林家人识趣,几年来从未追问过他底细,因此,他才放心与林家来往,几乎已将林家当自己家,稍能体会多年前失去的亲情,可心中又觉失落,何时,自己才能如林家兄妹般,在亲情的氛围内,无忧无虑生活。唉,今世再无此机会。 第一一八章 纠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带着林武往盛城上学那一天,齐彪觉着,他从来没有如此犹豫过,也没有如此不舍过,尽管只是言简意赅的叮嘱几句林家大小注意身体,而且听起来语气十分别扭,林家人仍然感觉出,齐彪对林家,已是难以割舍。 齐彪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很自我很酷的神情,可他也只是一个与林翠娥同岁的孩子,在大郎夫妇眼里,他只是比较特别而已,近八年的相处,又怎会没有感情。齐彪既然主动愿意开口讲出关心林家的话,大郎夫妇自然是一番殷殷嘱咐。 所以,分别的场面,不知该用别扭,还是用温馨来形容。可能是齐彪忍受不了这种场面吧,大黑手在林芳脑袋上摩挲几下,未等林芳躲避,便上马率先奔驰而去。 果真如林芳所料,开学后学堂收费,原先的大部分人都不再愿意来读书,倒是新搬来的住户,觉着林芳收费比别处便宜,除夫子年龄小了点,而且还是个女孩,其他也还不错,再说,这只不过是启蒙学堂,只是为了认些字,只要夫子能教得了,还是有人愿意来上学。 新课桌的样式,是林芳上一世上学时那种双人长桌,不过,因这里上学要写毛笔字,林芳还是安排一人用一张桌子,也好摆笔墨纸砚。至于炭笔,虽然是自家有卖,林芳还是限制学生用,她不想自己教出的学生,跟自己前世一样,不会写毛笔字,炭笔只有应急时用宿命兰陵王。再说,写毛笔字也是这个朝代的主流。 开始时,只有几个新学生,人家还是来试读,也就是讲。若是不满意,人家哪怕不读书,也不再来这里,后来,那几人渐渐喜欢上林芳的授课方式,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便多了,可林芳也渐渐觉着有些忙不过来。 开学初始,语言课有两种教材。一本是《三字经》,这是启蒙学堂的传统教材;另一本是林芳自编教材,当然还是些平常过日子的常用字。两本教材学生可自选。术算课也是林芳自编的教材,先学加减法,用的是阿拉伯数字。 林芳搞不懂,这个世界已有阿拉伯数字,为何没有机械化操作。大多制作还处于纯手工阶段,根本就很落后,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朝代。 语言课还好,学的快的,认字认得快些,林芳可教他们组织简单句子。学的慢的,布置他们多练习几遍就是,实在难记的。林芳还会讲些故事,或说些典故,打个比方之类的,以助于他们记住新字。 比如,有个人写“酒”字。总也忘了写里面那一行,每次都写成“洒”字。 林芳灵机一动。问那人,喝酒时是否要揭开酒坛盖?那人好笑,不揭开酒坛盖,怎倒得出酒。林芳又问他,倒好酒是否要将盖子盖上?那人答,那当然了,否则酒容易洒掉,即便不洒,时间稍长,酒味也会变淡。 哈哈,这便是了,你将这放在一旁的酒坛盖忘了盖上,酒可不就洒了,说着,林芳往那人写的“洒”字添上一横,“洒”字立变“酒”字。那人后来再未写错过“酒”字。 术算课就比较累人,而且常常弄得林芳哭笑不得。 就比如,林芳出个四加五等于几的题,有些人算不出来,可是,你问她,篮子里有四个鸡蛋,我又往里添了五个,篮子里还有几个,刚刚还算不出的人,稍一思考便回答,九个。你若是用银子打比方,她回答更快,还不会错。 林芳觉着奇怪,跟陈董说起,陈董道:“这有何奇怪,这是人之生存本能,穷人家没钱读书的十之八九,还不照样得生活下去,要生活,就避免不了和银钱打交道,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个本能,别看你是大学生,你心算能力,保准还不如有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 这个说法林芳倒是信。前世,她二哥曾在村里开了个代销店,卖些农药化肥之类的东西,有时她也会替二哥看店,常有人来买东西,她还在找计算器时,人家买者已经报出了钱数,等她用计算器算出,一点也不差。 有些人就会笑话她,说她一个学生,还不如没上过学的乡下人,她不服,觉着人家肯定是提前在家算好的,对方就让她另外报数,结果,她刚一报出,那人便巴拉巴拉嘴里将计算过程和结果报了出来,就好像对着计算竖式念一样。 点完货,付完钱,等她让那人在字条上签名时,人家却告诉她,我不识字,她不信,旁边还会有不少人替那人作证,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家也不会诳她,所以陈董这样讲,她信服。 陈董这一讲,倒给林芳提了个醒,怎么把这么好一个帮手给忘了,而且,陈董前世曾在外混了不少时候,比起自己这个一直在家人保护下长大的人来讲,教这些年龄参差不齐的人,最合适,于是道:“咦,我差点忘了,你整日除了学习,就是休息,这太不公平,你得帮我。” 陈董马上一副警惕模样:“怎么帮你。” 林芳一脸嬉笑:“你教术算课,我教语言课,咱俩分工合作。” “拉倒吧你,”陈董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人我在行,教人?恐怕到最后又会变成打人,你负得了这个责?” 林芳满脸不服:“哼,你骗谁呢,别看你现在只有七岁,加起上一辈子你都四十了,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那么冲动。再说了,要是你动不动就打人,这一年多,还不早就被你那嫡母打死了,轮得到你在这儿优哉游哉看我忙?” 陈董还是不同意:“不行,我这性子确实不适合教书官值。” 无论林芳怎样讲,陈董就是不答应,林芳也不急,反正她也没别的事,现在纠缠陈董,倒成了她一件当务之急的大事。 “哎哟,求求你别弹了,你再弹下去,恐怕我是活不过今晚了。” “哈哈,除非你答应做我学堂的老师,我就饶过你。” “小姐呀,我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庶女,怎么能做得了老师。” “哼,少来,你又不是真得目不识丁。” “就算你说的对,可我一个七岁多的庶女,以前连书本都未接触过,只跟着你这位小夫子上了一个月学,就突然由学生变夫子,说出去谁信呀,就是有人信,我还不被人当成了妖怪,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可也不用这么害我吧。” “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肯帮我,否则我弹完古筝弹琵琶,弹完琵琶吹笛子。” “行行行,我的大小姐,算我服了你了,人家弹古筝那叫音乐,您老人家这纯属杀人武器,一样我都受不了,再来两样,我干脆这会儿就自杀算了,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嘿嘿,这才乖嘛,早听话,也不用弹得我手疼,我已想好让你六年不用被你那嫡母召回去的法子,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说吧,六年不被召回去,和六年卖身给你也没啥两样,反正现在我一个小女娃子也跑不了,只有任你宰割。”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是这样想的,等司马老爷下回来,让我爹跟他签个契约,让你给我当六年的助教,期间所有费用,均由林家承担,要是司马家违约,提前将你召回挪作他用,须赔林家白银五千两。” “白银五千两,你没发烧吧,你知道五千两是多少钱吗,没有一百万,也有五十万呀,你知道现在买个人才多少钱吗,最贵也超不过十两银子,也就是一千块钱左右,你自己数数,差三个零呢,我值得了那么多钱吗。再说,我爹爹又不是傻子,干嘛跟你爹爹签契约,我家又不欠你家钱,犯得着拿女儿做抵押吗。” “呵呵呵,还说自己已无牵无挂,这下露底了吧,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开始为你爹爹说话,也不再称呼司马老爷,听我一句话,好好经营与司马家的关系,人还是要有个家。” “唉,你以为我不想吗,上一世,有家如同没家,自己还差点死在亲姐姐手里,就因为她们几个抢钱想多弄点嫁妆,而我上学要花钱。这一世我又是一个庶女,时时刻刻得提防着嫡母害我,要不是我把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爹爹又为了给我治病,延请不少大夫,她没机会下手,我早不知又是哪个世界的游魂了。” “你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以前那么难,你都活了下来,现在已有自由,还会有以前难?刚才是逗你玩的,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让你给我当助教的事,有我爹爹去跟司马老爷交涉,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好吧好吧,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就只有听你这个贼王的,不过不能着急,毕竟名义上,我这个庶女以前从未接触过书本,得慢慢来,否则,咱俩都没好。” “这个我知道,现在,我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天籁之音。” 一首《高山流水》响起,天籁之音谈不上,不过比起刚才林芳故意乱弹,陈董觉着耳朵要舒服许多。 弹完一曲,林芳又甩出一个诱惑:“你今天表现很乖,再给你一个奖励,你不是羡慕齐十会功夫吗?我明天就让她开始教你,不过有个条件,你得让我看看司马茹素的真容。” 第一一九章 自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要看司马茹素真面容,陈董嗤道:“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那么容易让我占你便宜,我也不想一直这个鬼样子,可要恢复原貌,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得慢慢一点一点去掉化妆品,要不我受不了,不过这头发是恢复不过来了,得等着长出新的来,也不知道这里给死人化妆的东西,会不会有副作用。” 终于成功将陈董拉下水,留在自己学堂做夫子,林芳由墙上小门回到自家院子,她每次来陈董住的隔壁小院,都不准有人跟着,就为方便自己跟陈董好好说话。 齐彪走时,给林芳留了两个暗卫,教了她指挥暗卫的手势,只要她想跟陈董单独呆着时,就会让那些暗卫离远些,所以她也不怕有人发现她俩的秘密。说来奇怪,虽然林芳从未特意训练过,可她就是感觉得出暗卫的方位。 司马老爷将女儿留在林庄后,便再未来过,来给司马茹素送生活用资的人,讲是司马老爷这回出外进货,去的地方较远,路上一来一回,再加上看货谈价,很可能要近两个月时间。 司马老爷离开的这一个月时间内,司马夫人已派人来接司马茹素不下八趟,开始时是她自己称病,后来便是司马茹素的生母病重,或者是接她回家修养,要么就是家人小聚武控天下最新章节。每次,陈董都以爹爹不准自己离开林庄为由,没有跟着来人回去。 最后两次,司马夫人派人送来不少东西,吃的、用的、穿的,还有几个随身伺候之人。陈董将东西留下,伺候的人又遣了回去,讲是爹爹罚她自省,一切都须自理。那些人一走。陈董便拜托齐十将东西处置掉,她连碰都没碰。 讲要留陈董六年,那是因为陈董现在的身体七岁,过六年已是十三,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人伦之事,任人也不得阻滞,不过,六年时间,以陈董的混世能力。应早已有了对策。 回到家,下人刚好在摆饭,李翠梅问林芳:“你既是从隔壁院过来。怎不把司马小姐叫来一块吃饭,她一个小孩子家,还要自己做饭,过来吃,也就是加双碗筷之事。” 林芳嘟嘴:“娘。我怎觉着,自司马小姐来之后,您对我这个女儿倒是没那么上心了。” 李翠梅好笑:“呵呵,你若是吃醋,那我往后便不理她罢。” “别别别,我就是看个玩笑。娘你可千万莫要如此。” 林芳一直就闹不懂,上一世的陈董,打架第一。诨名远播,自己爸妈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她,把她夸得跟朵花一样,什么懂事。能干,勤快之类的。这一世,变成了司马茹素的这家伙,才来林家一个月,竟也得到自己爹娘的真心喜欢,什么事都忘不了她,就连爹爹从镇上买来小玩意,都会有那家伙一份。 不过,林芳自己也觉着应该多心疼陈董一些,这家伙两世活得都不易,便让钎儿将陈董请来一块吃饭。 还未动筷,便有下人来报,门口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要求见家中主人。 如此偏避之处,竟会有和尚来到,大郎夫妇不敢怠慢,领着林芳与陈董出外迎接。出了院门,只见门口站着的和尚,老的胖乎乎,禅衣破败,小的圆溜溜,满身补丁,老的笑眯眯望着大郎一行人,小的满脸好奇东张西望。 那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托福,大郎,翠梅,分别三年来,一向可好?” 大郎夫妇刚要讲话,老和尚又接着道:“老和尚现在法号自行。” 微一愣怔,李翠梅先道:“自行大师,快快请进,刚好今日满桌素食,一块用些。” 大郎也道:“对对对,快请进,看样子必是赶了远路,进食后好生休息休息。” 老和尚也不客气,拉着小和尚便往里走,大郎一家紧随其后。 饭毕,老和尚才讲起:“老和尚回到良平镇,才知你一家搬走,闲极无聊,天天找你们叔父切磋,你们婶母讲起你们去信,说是要你们婶母推荐一位医者,我便自荐而来,怎样,大郎,翠梅,老和尚已六十多岁,不想再四处乱跑,便在你这里养老,可愿收留?” 大郎夫妇欣喜,连连应承。 自行与大郎夫妇攀谈,林芳和陈董静静坐于一旁听着。林芳总觉着哪里怪异,怎地与老和尚只是初次相见,便有与此人是老相识般感觉,可自己不记得何时见过老和尚。 陈董则是神情恭敬,仔细看,还有一点惶恐。别看陈董上一世频频与人打架,发狠时可以不顾性命,但她却是非常迷信,相信神鬼之说,每去一处佛教之地,必虔诚膜拜,即便最穷困时,也少不了往功德箱内捐钱。如今自己莫名其妙魂穿到这个世界,对于神鬼之说,越是笃信。 这个已改法号为自行的老和尚,正是慧圆。三年前,慧圆将那三个精魂所凝珍珠化成齑粉,林芳一口秽血喷出,使得本已魄散的精魂再无回天之力,而她上一世的痛苦记忆,也随之忘记,助她忘记那一段记忆的人,慧圆,也一并被她忘记电影大亨全文阅读。 慧圆此次来,一则如他自己所讲,是为林庄做医者,同时为自己找个养老处,再则,他实在太怀念以往林芳时不时会给他菜谱,虽然他明知林芳已不认得自己,到时会有许多困扰,可实是扛不住诱惑,到底还是来了。 林家现在的下人,大多是来到林庄以后采买的,原来从良平镇带来的那些下人,基本已遣去白水镇几个铺子里做事,而家中认识慧圆的,除大郎夫妇,就只有刘妈和线儿钎儿,还有刘妈的两个孙媳。老和尚来时,小勤家的与小耕家的已回自家小院,刘妈则与线儿钎儿在屋内伺候,并未第一时间看到慧圆,所以慧圆这个法号,未被人提起。 大郎问自行:“大师,这位小师傅怎样称呼?” 小和尚只有五六岁模样,从一见面,就未听小和尚讲过话,而是一直在东张西望,最甚时,还会在屋里院内到处走动,东摸摸西看看,老和尚也不管他,此时小和尚站在自行身后,身子还是扭来扭去。 慧圆拉过小和尚,大手摸着小和尚的脑瓜,道:“这孩子并非出家人,是老和尚路上所捡,因实在懒得打理,才将他头发剔去。” 见众人愕然,老和尚笑道:“老和尚本就一直孤家寡人,哪里照顾过小孩子。老和尚是在孤野古庙发现这个孩子,当时他虽已几近力竭,却还是在不停走动,问他为何一人在荒郊野外,他答是家人带他来此,只是家人已不见。待我循着他的口述线索,找到他家人时,他家人竟是不肯接纳,还怪我多事。” 陈董问道:“他家人为何要将他丢弃,再怎样,他也是性命,他家人怎的如此狠心。”话语中有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老和尚答道:“这孩子生性好动,即便是睡着,也是翻滚不停,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犯险境,本就家中穷苦,为给他看病,已是花光家中所有财资,他还有兄弟姊妹,年纪均不大,他爹娘也是实在无法,怕因他一人,连累全家受饿,才将他丢弃。” 陈董又问:“为何要将他丢弃,将他送人,或卖于别家做奴仆,也可留得性命。” 老和尚叹道:“凡是当爹娘的,哪有不顾孩子性命,你所讲方法,均试过,却是无人愿要他。” 陈董默然。老和尚又讲:“他如此好动,乃是病症。老和尚初见他时,这孩子瘦如干柴,他本就家中贫苦不能饱腹,再因他无时无刻不在动,若是一直任其发展,最终也会枯竭而死。如今这幅模样,是老和尚每日里点他睡穴,强使他一日睡上近八个时辰,可这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且对身子不利,长期如此,人便会痴呆,老和尚也甚是发愁。” “大师,可否将他交由我照顾?” 陈董此话一出,林芳愕然,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照顾多动症孩子,需要极大的耐心,而且这孩子还是个极品,以你的性子,早晚这孩子还不被你打死?” “不会,”陈董也小声道:“这孩子跟我小时侯很像,不过他比我幸运,最起码,他爹娘还替他看病,实在没办法才不要他,我小时候能活着,还真是老天开眼。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我上学的钱,都是自己赚的,很辛苦,有一回,就为抢一株药材,差点没被人打死。我要照顾这孩子,让他比我幸福。” 这叫同病相怜吧,林芳想道,随即又想起一事,嘀咕道:“你别忘了,你自己现在还未完全脱离开危险,时刻有性命之忧。” “嘿嘿,我既在你家地盘,又刚刚被你雇用,你也讲,我的事都有你爹出面,那么,这件事,也顺便交给你爹吧。” 林芳咬牙,这家伙,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 “姐姐。” 一声稚嫩而又略带沙哑的唤声过后,屋内寂然。 第一二〇章 忙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陈董刚提出要照顾那孩子,两个小姑娘便开始咬耳朵,旁边大人直觉好笑,谁也未将陈董的话当真,因陈董自己也才是个七岁多的孩子。 正自谈笑间,却见那孩子走到陈董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陈董,唤了一声姐姐,一下子屋内寂然,就连陈董自己也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老和尚爽朗大笑:“哈哈哈哈,这便是缘分,这孩子极少讲话,对人也是不理不睬,小施主你才一讲要照顾他,他便喊你姐姐,往后,他便交由你照顾吧。呵呵,我实是不会照顾孩子。”内心也是松一口气,自己终于得以解脱,从没见过这么好动的孩子,即便每日里点了这孩子睡穴,照顾起他来,依然费神。 陈董起身拜谢:“谢大师。” 抬起头,见老和尚双眼紧盯自己,陈董心内打颤,莫非,老和尚已看出我有何异样? “呵呵,小施主莫紧张,老和尚观施主身子有异,怕是有不该属于你的异物,已侵入身体,若不尽快排出,必会损害健康,遗患终生。” 听到老和尚的话,有点医学常识的林芳,倒是想到了关键:“大师,司马小姐可是已铅粉中毒?你不是医者么,还请给司马小姐诊治。” 老和尚答道:“小施主中毒还不算太深,只是恐是要长日服药,且饮食上要注意,若是小施主愿意,老和尚这就开方贤妻进行式最新章节。” 这老和尚也是越老越贪玩,他是看出陈董乃是异世魂魄,可他言中意思,正如林芳所问,是指陈董所用增白铅粉,已经产生副作用。身子已有异样,但偏不明说,而是故弄玄虚,在陈董听来,就是暗示她自己魂魄侵占别人身体。 陈董原地打晃,腿软差点倒地,在大郎和李翠梅眼里,是她被老和尚所描述病情的话吓着了,那小孩虽是动个不停,却是手快。立时扶住她,陈董感觉,自己已是冷汗湿透里衣。 大郎夫妇立时站起给老和尚行礼。相貌有异于常人,这个苦楚,他二人深有体会,司马小姐年纪尚小,还不能体会世人眼光。将来长大议亲之时,又怎能受得了风言冷语。 应自行老和尚要求,大郎在山上起了一个小禅院,并将所有东西置办齐备,至于药材,大多是老和尚自己在山上所采。山上没有的,老和尚列了单子,大郎派人出外采买。 与往常一样。老和尚在山上种些蔬菜,或四处采些野菜,自给自足,嘴巴实在馋了,便找林芳要菜谱。林芳很是奇怪,自己与这老和尚也才相识。为何老和尚知我晓得菜的做法。向爹娘讲起,爹娘承认,是他们告知老和尚,自家女儿脑中主意多多,老和尚又好吃,自然就打上了她的主意。 其实,自三年前林芳那次昏睡数日醒来后,李翠梅就怀疑林芳有异,跟大郎一起去山上找老和尚,老和尚又凑巧远游,这一次老和尚初一出现,便先声夺人,称自己法号自行。女儿与老和尚最是玩得来,可那日攀谈期间,林芳看着老和尚眼神陌生,二人便心知必有蹊跷。 林芳送司马小姐回隔壁院时,离开片刻,大郎夫妇尚不及问,老和尚便低声嘱咐,往后再莫提慧圆此人,并再一次叮嘱,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记住,时刻守候,亲情才能使女儿平安,至于其他,天机不可泄露。 因此,林芳问起老和尚,大郎夫妇都将事情揽在自家身上,以免聪慧的女儿心生疑虑。 陈董曾问起那孩子叫什么名字,那孩子讲,家人都叫他省心,陈董想着,大概是孩子太不让人省心,所以他家人才给他起这个名字。陈董不喜欢这个名字,便给孩子改名陈世缘,并将陈世缘三字写在纸上,大兴旗鼓,请自行老和尚做了场法事,以保孩子平安康泰。 陈世缘倒是跟陈董很亲,陈董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虽不怎讲话,却是很听陈董的。自从他跟了陈董,自行老和尚也不再点他睡穴,小家伙又恢复了小孩子该有的活泼,不过,不会如以往一样,不管不顾到处乱跑,而是只围着陈董转悠,生恐陈董不再要他,大概是被家人丢怕了。 李翠梅见陈董带孩子太累,要给她个下人帮忙,陈董没要。这个结果也是林芳预料中的,这家伙生活很是自立,而且有时候一根筋,一般不要人家的帮忙。 日子就在大郎夫妇忙于生计,林芳每日忙于上课,陈董忙于照顾陈世缘,还时不时上山找自行老和尚请教佛法中度过。 齐管家亲自来传话,齐彪精学成绩优异,考取武举,并已被授予官职。只是今年朝廷未给考取武举者修养时间,而是令他们匆匆就职。林武仍住在齐彪在盛城买的小院,有专人伺候,请大郎夫妇放心。被齐彪派回来报喜的人还传令,齐府所有下人,均无需跟随他上任,而是留在齐庄,齐管家须将齐庄管理好,若是林家有事,须听令于林家。 另外,齐管家还带来王鸿文的消息。王鸿文进学成绩未合格,他也未灰心,而是留在盛城继续苦读,他托齐家人转告林翠娥,他会继续努力,一定要取得功名,到了冬日林翠娥孝期一过,王家人必会来提亲。 渐入深秋时,林翠丽派人送来十几车羊毛,并让来人先不急着回转,而是等着织好一批羊线衣带回,因她家那里已冷如初冬,等羊线衣治好运回去,恐已是冰雪覆盖,进入苦寒之时,所以来人讲,林翠丽催得很急。 李翠梅只得先将制衣坊和针织坊停工,全力纺羊线,织羊线衣,并在镇上铺子里贴出告示,因拖延客人订货约定时间,每人附送一副羊线手套,或一双羊线袜子,且可优先预定下一批羊线衣,不过,每人只限预定一身鸾凤飞升。 林家所有的下人,加三个月的月钱,只要有闲暇,便要去管家小耕家的那里秤来羊线,织手套与袜子。因羊线所织衣物以前未见过,别看这手套与袜子是个小物件,若是卖出,价钱也不便宜。 齐彪的奶娘梁氏,也率着齐府下人众女眷来帮忙。 说来奇怪,在齐府伺候的人,除奶娘和给奶娘配的两个丫环外,清一色全是男人,下人女眷不进府内当差,却也不可随意出庄,所以齐府下人女眷是很闲的。不过,齐彪有钱,却是不养闲人,不当差当然没有月钱,一家人只能靠家里男人养家。 说是来帮忙,李翠梅怎会让人家白干活,还是按件数给钱,这下那些女眷干劲十足,晚上回家时,还要秤些羊线带回去,尽管挣得钱不多,可也是一个进项,多少可补贴些家用。 紧赶慢赶,在入冬之前,林翠丽定制的羊线衣总算完成,此时第二批羊毛也到了,林家开始正式接受订单。 经过跟齐管家和梁氏协商,齐府的下人女眷,专织羊线衣,待遇如同其他女工,而原招来准备织羊线衣的,全部编入制衣坊与针织坊,如此,也好管理一些。羊线衣坊管事,便任命梁氏。虽然齐彪交代齐府一众下人听令于林家,可人家也毕竟不是林家下人,李翠梅不好多管,还是交由人家自家人管好一些,她只要跟梁氏打交道即可。 林芳觉着娘亲真是太聪明了,这样做,相当于将羊线衣坊承包了出去,而财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对方连管事带工人,全是奴仆,没有人身自由,最是好管理。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是不要织了,这哪里是衣服,分明就是蜘蛛网,还是被大雨点打过的蜘蛛网,哈哈,笑死我了,哎哟,肚子痛。” 林芳举着陈董织的羊线衣,左一个小窟窿,右一个大窟窿,这是织的时候掉了针,等发现时,已是脱线到了底,补救都来不及,而且因织的时候手法不定,时松时紧,衣服便显得皱巴巴的。 一把抢过羊线衣,陈董佯怒道:“不准笑,再笑我不理你了。”抽掉长针,便开始拆衣。 陈世缘觉着好玩,上手要拉线,陈董便交给他拉线,自己将线缠成线球。 “哎哟,不能笑了,再笑肚子受不了。”林芳捂着肚子,喘着气道:“你手不是挺巧的吗,我记着你织的那条裙子,村里人看了都说好,好多人学你,都没你织的好看,怎么现在这么笨,真是白担了司马茹素聪慧的名声。” “哼,聪慧有什么用,”顿了一下,陈董愤恨道:“司马夫人把她当白痴养着,不让读书,不让接触女红,女子该学的,她一样都不让学,还想办法不让出门,说的难听点,除了让出气,其他一概不让,真不知这聪慧的说法,是从哪里说起。到最后,要不是我来了,这个身子连气都不会再出。” 林芳收住笑容,思衬:“是否因为司马茹素在司马家几姊妹里,算是最聪慧的一个,或者,司马夫人在外人面前使劲夸司马茹素聪慧,然后等把她弄死了,再来一句天妒英才,哭他个天翻地覆,显得她贤能无比?” 陈董作状摸胳膊:“行了,越说越离谱,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有想象力,说的怪瘆得慌。” 陈董现在已恢复原来真容,倒是没那么白了,可是由于所用化妆粉里有少量的铅,她的容貌多少还是受了点影响,看起似乎有点早衰,可小小年纪,便有了色斑,皮肤暗黄。 林芳怀疑,陈董变笨,是不是也跟铅粉有关系,但愿自行老和尚的药管用,不要让陈董的生活再雪上加霜。 第一二一章 陈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内心叹口气,林芳道:“你也没必要非要学会女红,司马家又不缺钱,以司马老爷对司马茹素的疼爱,将来你出嫁,即便嫡母为难,司马老爷也必不会少了你的嫁妆,有钱什么买不到,看你现在把自己为难的。” 陈董摇头:“我就没指望靠司马家,我得自立,自力更生,养活我自己,还要让小世缘生活幸福,不要受我曾经的苦。” “茹素,莫要担心,往后你再不会受苦。”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林芳与陈董心内都是一个激灵。 司马老爷进门,就见两个小姑娘瞪着大眼看着自己,强自镇定的神情里,仍是掩盖不住内里的惊慌,也似有害怕,而女儿身旁的小男孩,更是双手紧张地抱着女儿胳膊,满脸防备。 司马老爷皱眉:“这是怎地了?” 陈董急问:“爹爹,女儿跟林姐姐讲话,爹爹听去了多少?” 司马老爷疑惑:“就只听到你不要靠司马家,你要自立,怎地,难不成你二人还讲了不可对人言的话?” 见两个小女孩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司马老爷更加疑惑:“茹素,可是有事瞒着爹爹?” “是有,”林芳抢着反问:“我二人正在商量着一个发财大计,目前这还是一个秘密,司马老爷您突然闯进来,是否听了去?” 嘴里讲着,林芳却是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说服陈董,接受自家给她安排一个门卫,要是再发生几次司马老爷这种突然闯进来的事,自己和陈董早晚玩完孙悟空大闹异界全文阅读。同时她也觉奇怪,司马老爷一个大男人。怎地走路一点声音也无,按说,自己的耳朵很灵敏,就是走路声音小点,也应该早听到的呀。 “哦,呵呵,两个小女孩,商量发财大计?”司马老爷好笑,两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孩,谈论发财。小孩子还真是喜欢做梦。 林芳如此反问,只是为了试探司马老爷,看他到底听了多少她与陈董的话。见司马老爷如此神情,看来是真信了她信口扯的谎话,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不服,凭什么小女孩就不能商量发财大计。这有何好笑,何况我俩实际年龄哪一个都比你大。 脑瓜一转,林芳便和陈董咬起耳朵。 听了林芳的想法,陈董直盯盯的看着林芳,不敢相信眼前真是自己的死党,不管前世今生。林芳都是在家人的宠爱保护下生活,是非常羸弱的一个人,什么事都有家人替她安排好。她只管随着做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如今竟是不一样了,竟然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怎么样,干不干?” “干。怎么不干,我这光脚的。害怕你这穿鞋的?” 司马老爷见二人一副神秘模样,真像是在商量大事,好笑问道:“你二人到底有何发财大计,可否讲与我听,我到底是已经商多年之人,可以给你二人参详参详,放心,我不会将你二人的计划讲出去。”分明就是一副哄逗小孩子的口气。 未回答司马老爷的问题,林芳起身告辞:“司马老爷赶了这么远的路程,想必已是累极,林芳这便回去,司马老爷也好休息。您与茹素妹妹许久未见,必有很多话要讲,林芳便不打扰了。” 说完,打手势不让陈董送,林芳径自出屋,从院墙上的小门,回了自家院子。回到家,便催着齐十陪自己上山,她找老和尚有事商量。 “爹爹。” 林芳一走,陈董起身便要给司马老爷下跪,这是以往在家时的规矩,庶子庶女见了父亲与嫡母,必须行跪拜礼。 还未跪下,司马老爷已是先一步拉住她:“往后不要动不动便跪,你我乃是父女,非是主仆。呵呵,将你留在此地倒是对了,虽面貌比生病前稍差,却是比来之前好了许多,假以时日,必会恢复以往亮丽容颜。” 陈董不想在自己容貌上纠缠,仍然做势要跪,道:“夫人有家训,庶子庶女,形同半个奴仆,见了老爷夫人,必是要跪的,您大人有大量,容许茹素喊一声爹爹,已是格外开恩,规矩却是废不得。” 司马老爷将陈董扯紧,叹气道:“往日我只顾忙家中生意,极少与你们几个孩子相聚,只以为见面下跪,乃是许久未见,你几人执晚辈大礼,却未想到,竟是有此内情。我这些日子离开,并非全为生意,顺便寻找被夫人打发走或卖掉的那些下人,虽只找到几个,却也得知,你那五个夭折的弟妹,并非病死或意外身亡,而是夫人设计害死。” 陈董浑身颤抖,司马夫人还真是狠,竟是要将所有庶子庶女害死,加上自己这个身体,六条人命呀。 “莫怕,莫怕,”司马老爷轻拍女儿,安抚道:“我已写好休书,回去便将她休弃,往后你便可安心在家生活,不会再受苦楚。” 陈董摇头:“休弃之后呢?爹爹正值壮年,肯定会再娶,不止我还会过以往的日子,姐姐和两个弟弟没了亲娘,又是前嫡子嫡女,日子恐怕更不会好过。” 司马老爷摇头:“不会,爹爹会娶一贤女。” “呵呵,”陈董惨笑:“贤女?哪个女子嫁人之前不是贤女,哪个女子愿意与人共侍一夫,又有哪个女子愿意自己所生子女,要与旁人分争家产,贤惠?假的,都是假的异界妖妃最新章节。爹爹若再娶,便请留下女儿在此,莫要再提回家之事。” 说着陈董凄然跪下,不是他要逼司马老爷,这实在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司马老爷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想法没错,可自己不能因司马老爷的疼爱,明知是险境,还要以身犯险,自己也没错,如今唯一可做的,只有离开司马家,不可再犹豫。 司马老爷大怒:“你,怎的在此地停留几月,竟变成如今这样不通情理,今日你便跟我回去,往日对你几人疏于管教,是我这个当爹爹的错,回去我便亲自教导你几人。” “带我回去?那便将我尸首带回去吧。” 顺手将桌上织线衣的长针抓握住,针尖对准喉咙,陈董这回事真豁出去了,自己小小身子,若是司马老爷真要来强的,便将长针扎下去,死便死吧,反正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多余的人,死了倒是解脱。 司马老爷没想到事情会成为这个样子,女儿竟是以死相逼,难道自己几十年辛辛苦苦经营的家,竟是比龙潭虎穴还可怕?自己已讲了要休弃妻子,女儿还是宁肯死,也不愿回家。 愤怒外加悲伤,司马老爷甩手而去,原本打算先看看女儿,而后再去拜访林家,谢谢林家对女儿的关照,此时却是带着怒气,打马而去,心中甚至对林家怀恨在心,都是林家教坏了他女儿,他却没想过,当初是他自己先招惹的林家。 “世缘,世缘,你在哪里?” 从悲愤与伤心中醒悟过来的陈董,突然想起,自己与司马老爷冲突这半日,忽略了陈世缘,此时环顾屋内,哪里有陈世缘的影子,陈董内心顿时一慌,呼唤着陈世缘的名字,屋内院中一番寻找,没有看到陈世缘。跑出院门,沿着大路,一路呼唤,都未见陈世缘的身影。 林家人听到呼唤,也出来帮忙寻找,河边,沟渠,渔场,杂草间,工地,三坊的犄角旮旯,甚至连胶泥场的两个池子都找了,一路找到山上,见陈世缘像蛇一样,缠在自行老和尚身上,一问才知,他是听司马老爷要将姐姐带走,以为姐姐不要他了,司马老爷与陈董的冲突,也吓坏了他,小家伙才一人出来寻找老和尚。 陈董抱住陈世缘大哭:“世缘,姐姐不会不要你,这一生,姐姐都会与你不离不弃。” 林芳没想到,怎地自己离开时还好好的,此时竟会变成这样,原本已经跟爹爹讲好,让爹爹说服司马老爷,好让陈董留下帮自己,没想到,现在,竟是以这种方式解决。不过想想也是,司马老爷与陈董之间的矛盾,确实难以调和,要是自己处于陈董这个境地,也会像陈董一样,宁死也不会再回去。 林芳再次庆幸,自己何其幸运,爹爹专情而又不死守规矩,不会弄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也不会让儿女必须这样或那样,尤其是对自己,几乎是无条件溺爱。 两天后,司马老爷派人给陈董送来三百两银子,讲这是司马家最后一次送给不孝女的生活物资,往后司马茹素与司马家再无关联。 这便是要断绝父女关系了,陈董默然接受,冲着白水镇方向磕了三个头,毅然起身。 既已与司马家断绝关系,除了这三百两银子,陈董没了任何生活来源,不再犹豫,她开始在林家学堂任教,跟林芳分工,林芳教语言课,她教术算课,同时跟林芳一起,编初学教材。而陈董的一切生活物资,皆由林家负责。 两个异世来的魂魄,平日里只在这偏僻的农庄生活,却要编自己不熟悉的历史和地理教材,可见有多难,教材内容的来源,便是翻看书籍,林家所有的书籍翻完,又跑到齐府,将齐彪书房内的书翻了个遍,当然,那些不能给两个人看到的东西,齐管家已先一步收了起来。 且先不说齐彪书房内的书类品种之多,怎样让林芳与陈董惊奇,在收集资料的同时,她们的发财计划也在悄然进行。 第一二二章 福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这段时间一个劲鼓动爹娘,将林庄周围的慌地能买多少买多少,自行老和尚极赞成林芳的提议。陈董也将三百两银子交于大郎,拜托大郎帮她买下一片与林庄相邻的荒地。大郎尽管不解,不过还是半信半疑又买了近千亩慌地,毕竟多置办些土地也是没错的。 大郎带着陈董去官府办理地契时,陈董的容貌,已恢复成司马茹素曾经的美貌,传言中得了不治之症,全身白得像魔鬼一样的样貌,再也不复见踪影。 一路见到的人,各个感到惊奇,有人问起司马小姐病是怎样治好的,她便宣扬,是在林庄养好的,林庄不仅水土养人,而且有一个得道高僧,她的病便是高僧所治,而且高僧还讲,林庄山上的草药,药效要比别处好,她的病,便是高僧用林庄山上的草药配方,再加上高僧做法,才会好得如此彻底民国枭雄。 接着,镇上便开始传言,林家女主人刚来本地时,容貌奇丑,不仅皮肤黑粗,而且还双眉相连,是那种丑陋的一字眉,听说如今林夫人样貌大变,不仅皮肤白皙光洁,一字眉也是没了踪影。还有,林家小姐刚来时,满脸血瘤,口鼻歪斜,长得很是吓人,如今不仅血瘤消除,嘴鼻娇俏,样貌美丽,而且人也变得聪慧非常,非一般小孩子所能比。 有人不信,到林家铺子打听,铺子里的伙计当然讲自家主人的好话。有林庄的村民被人问起,村民承认,这确是事实,而且林家小姐虽不满九岁,却在村里开了学堂,很是博学。村民讲,连他们自己也觉着。到了林庄以后,脑子比先前变得聪明。 “齐伯,要是白水镇的镇府,或者本县县府要与民争利,齐府能不能压制得了?” “六小姐可是指,将林庄造成福地后,官府来抢利?” 林芳嘿嘿笑,哦,知道我自己的做法在你眼里就是小儿科,可也不用这么明显揭穿吧? 呵呵。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心机不深,稍一诈便露底了。齐管家内心笑道,面上却是平静,答道:“莫说本县府,即便是本省府,要与齐府争利。恐也没那个胆子。” 哈,这太好了,那我便没了后顾之忧,原本还想着,是否该拉官府入一份股,也好得到保护呢。前世二哥做生意。后来做的大了,便每年给政府交些钱,然后打着公家的名义。有人寻衅滋事,也有公家出面,少了很多麻烦。 “齐伯既知我要怎样,是否也多买些荒地呢?此时买便宜,若是我大事已成。再买土地,怕是价钱要涨出许多。翻几倍都有可能。” “这个六小姐放心,老奴已将齐庄周围近千亩荒地买下,也好跟着六小姐占点便宜。” 小女孩的大眼,笑得弯成了月牙,一向沉静的齐管家,内心也不觉荡过一阵涟漪,怪不得自家少爷如此疼爱林家六小姐,她真的跟八小姐小时候很像,早慧,善良,而又坚忍。 林芳的发财大计,就如齐管家所猜,是将林庄打造成一块福地,让外面的人进来,然后一步步改造林庄,使林庄渐渐变成如旅游圣地一般,而圣地吸引人的对方,便是林庄不止是水土好,养颜美容,山上还有高僧,医术高明,佛法也是超凡。 自从镇上传言四起后,已有人试探着来林庄找老和尚看病。 老和尚未出家前,做为朝廷护卫医者,走南闯北,所见过奇奇怪怪的病患,不是一般坐诊大夫所能比,出家后,又云游四方,见识更是广博,所用药材,常用药也变罢了,有些奇药,或奇怪配方,有些积年的大夫,都未曾见过,药效自然是意想不到的好,来求诊的人,自然是欢喜而归,回去后也会向人宣扬。 正好官府的路已快修建到林庄,更是引起人们的纷纷猜测,为何如此偏僻的地方,官府会特意修路呢?莫非传言是真的,林庄确实是一块福地,连官府都准备开发? 林芳明白,也许,自己和娘亲开始时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陈董也逃不过被人围观,自行老和尚也会忙碌一些,可是时日一久,当林庄这个地方有了名气,盲从者愿意花钱来这里消费,一切就绪时,原本一个偏僻的农庄,因它的灵气吸引人的时候,自己与娘亲,还有陈董,便慢慢会淡出人们的视线,人们所知道的,只有林庄这个地方。而自行老和尚,也会成就每个和尚曾拥有的梦想,成为受人尊崇的高僧。 那日林芳从陈董处出来,便是来找老和尚说福地之事。老和尚自然知道李翠梅和林芳样貌变美是怎么回事,陈董恢复原貌更是他亲自诊治,林芳所谈计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是,世人就是有这种劣根性,只要一人起哄,便会有人跟风,而且,跟风之人就像滚雪团一样,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将莫须有的事情,变成事实。 对于自己的医术,老和尚很是自信,对于自己佛法的高低,老和尚也是自知,况且,林芳的提议,并没有害到谁,反而会将此地变得繁荣,虽说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林庄,可那些来此消费的人,难道不也得了个心安,给他们自己求到了希望青神传。 老和尚也是有私心的,他虽喜自由,不喜约束,可也如所有出家人一样,想成为人们心中的高僧,受世人尊崇,这个想法俗吗?俗,可是,俗又怎样,他并未妨碍到谁,反而造福于人,在成名的方式上使些手段又能怎样。 于是,老和尚和林芳一拍即合,林芳和陈董负责造势,老和尚负责出力,福地计划就此形成。自行老和尚做为受大郎夫妇尊敬的长辈,在大郎和李翠梅跟前,极力赞成林芳的主意,且大郎知老和尚确实有真本事,他的话对大郎夫妇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大郎和李翠梅也知女儿这是故意为之,可是做为本土人士,他们也觉传言有道理,否则该怎样解释李翠梅和林芳的容貌改变,又该怎样理解陈董的容貌恢复,即便自行老和尚医术再高,也不可能将人医治的像换了个人一样。 还有一点林芳未利用来造势,因这涉及到林家过往,牵扯到大郎的伤痛。 迁来白水镇之前,因被父亲临死前弃绝,大郎深受打击,头发几乎已经全白,如今却是白发变黑发,已是四十多岁的人,脸上却益发光彩,也可称得上是旧貌换新颜,而大郎从来未用过药,所以连他们自己也觉着,此地当真就是一块福地。 不管大郎和李翠梅内心有何想法,此事所带来的商机,他们已经预料到了,而且,目前便有一桩急事需尽快解决。 官路尚未修好,自家开的路绕得较远,而且益发不好走。来看病的人,脚程快的,也需半日,看病顺利的话,当日还可赶在天黑前到镇上,因这条路只通镇上,并无岔路。脚程慢的,来到林庄,已是下午,或天已近黑,天黑路更不好走,当日是回不去了,而林庄并无供人住宿的旅店。 还有,患者本就是拖着病身子,若再因急着回家,而赶急路,恐是对病更是不利。而且,山上只给老和尚修了一个简单的小禅院,没有多余住处,那需要留下观察病情的人,没有地方可呆,老和尚只有让出自己的禅房,偶尔为之尚可,若长期如此,却是不妥。 如今已是入冬,土地也已变硬,虽可设法挖土起房,却是费时费力,工钱也会比以往高近几倍,实是划不来,况且也是来不及。想来想去,大郎与李翠梅商议,是否先将已建好的新院出租,反正新院中又隔成了不同的小院,可随客人心意挑选,等明年起了旅店,再好好将新院休整一番,自家人搬进去,现在所住院子,也可出租。 村民盖了新房子后,已搬了进去,原先的房子,大郎已悉数买下,比起自家的新院,这些房子自显破败,可将他们租给贫苦人家,这样穷人与富人家分开住,也算是照顾不同客人的心情,以免产生麻烦。明年起旅舍之时,也按情况,起不同的房子,分上房、中房、下房,再起适当数量的单独小院,供那有钱又挑剔的人住。 让大丫先派一班人来,在新院设一临时饭舍,解决目前客人饮食问题,再尽快培养另一班人,镇上的饭店不能这里脱节,等明年起旅店时,饭店也必须同时配备。 还有三坊样品店。本镇客人已经熟悉林家店里的衣物,若是有外地人来,也好观看挑选,有预定的,制好后,派专人给送到家里去,当然,费用高些。 如此,大郎算是又重操旧业,可再做起出租屋生意。 当然,自行老和尚的禅院也要扩建,旁边增加几个客房院,可供需时刻观察病情变化的病患住,有来参禅的人,也可住下。 至于再往后的事情,看情况再讲,反正自家已将周围大部分荒地买下,齐府已将山隔壁的大部分荒地买下,需要时,林齐两家再商量就是,外人即便是看到了商机,自家也必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会先得到好处。 第一二三章 闲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对于福地的计划,爹娘已是上道,林芳和陈董便不再多管,毕竟自己二人是异世魂魄,对本土的一些规矩还是不太熟悉,有本土人来操控,最合适,再说,两个小女娃娃,也操控不了呀。两人将全心放在教书上,只是偶尔给大郎和李翠梅提点建议。 随着来读书的人增多,问题也出来了。这不,今日放学后,又有人来抗议:“夫子,男女授受不亲,为何夫子不将男女学生分开上课,男女同处一室,多有不便。” 抗议者是一中年男子,陈董嗤笑:“哈,不便?你为男,我与林夫子为女,同在一室上课,你怎不觉不便?” 中年男子道:“这不同,夫子虽为女,却是坐于课室前方,面对众学生,受人尊崇,且司马夫子与林夫子尚是女童,不可与她人相比。” 陈董还要反驳,林芳挥手制止,对那男子道:“你且先忍耐些时日,你也看到了,此院只有一间课室,若是男女分开上课,确是再无地方,待我另外寻到适合上课的地方,便将男女分开来,你看可好?” “是,学生告退妖孽兵王。”男子躬身施礼,转身出了课室。 陈董对着那人背影嗤鼻:“哼,怎么村庄里还有这么迂腐的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分明是他自己心术不正,心怀鬼胎,贼喊捉贼,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林芳好笑:“你有这么多的好词,干脆咱俩换换,你教语言,我教术算?” “想得美,我才不换呢,我可没你那么有耐心,每个学生必指点到。要是换我来教语言课,恐怕要不了几天,学生就都让我吓得不学了。” 这家伙倒是跟前世一样,为人坦白,林芳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往后别再对学生那么凶,小孩子还好些,那些个几十岁的人,被你一个小姑娘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训斥,实在是太难堪。” 陈董满不在乎:“你这个担心纯属多余。他们既然能和一群小孩子一起上学,就已经是不怕丢面子,再说。一个人既然有勇气做某事,就要有勇气承担事情的后果,老师训斥学生,这是常事,要是就为怕被夫子教训而丢面子。那就不要来上学。” 自己很少在打嘴仗上占过陈董便宜,林芳投降:“哎哟,看你这张嘴,我只不过是说了你一句,就招你一大堆话,好了。我服了,你说的有道理,但人家也确实有道理。入乡随俗,目前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找个地方另设学堂,把男女分开来上课。” “好吧,算你说的对。”陈董一下子蔫了,入乡随俗这四个字。对她来讲是硬伤,好不容易得到的父爱,就因为入乡随俗这四个字,又没了。 伤春悲秋永远不是陈董的性格,她马上想起了问题症结:“可是现在已是冬天,地都已经冻住了,没办法起房屋,又没有闲置的院子可做学堂,怎么办。” 这下该林芳神气了:“谁说有人提出意见,我就得马上给他答复,还必须让他满意?这还不惯出他毛病了,我不是已经给他讲了,此时还没有男女分开上课的条件,让他稍忍耐。” “嗯?此话怎讲?”一听林芳这口气,陈董就知道这家伙又是心里做事。 林芳解释:“当初开学时,就给学生讲清楚了,我这林家学堂不算正式学堂,只是普及最基本的知识而已,要来上学,就必须将就我的学堂,否则我不收。你也说了,此时天寒地冻,又无闲置房屋,若是他非要学堂将男女分开来上课,这便是强人所难,为难夫子,可以说他品德上有问题,不尊重师长,我可以拿他这一点说事。” 陈董竖起大拇指:“还说我厉害,你这家伙其实更狠,这一招杀鸡儆猴,以后再有人提意见之前,就得多动动脑子想清楚。” 做无可奈何状,林芳道:“我也是没办法,顺了这一个,就会有另一个有想法,不可能各个都满足他们,咱俩本来就是小孩子模样,不这样做,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咧。要是他不满意,那就请他另谋他处,其实,天天看着这么个迂腐的人在跟前晃,我也很烦。” 原来这家伙是一箭双雕,还不主动赶人,真是与前世那个思想简单的小女孩不一样了,想通关节,陈董疑问:“那你到底还设不设新学堂?” 林芳语气肯定:“设,一定要设。不过,两个小女孩教书,本来就够标新立异了,若是再坚持与咱们那里一样,非要让男女在一个课室上课,那就是离经叛道,没必要,咱们是想生活的更好,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来的。” “姐姐,放学了,回家。” 两人只顾聊天,一时忘了时间,陈世缘推开课室门,一股冷风灌进来,林芳与陈董同时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帝凰:神医弃妃。 陈董上课时,陈世缘便跟着蓝婆子“忙活”,因为他时刻都在动,要带他这样的孩子,真的不是一般的累,可别看蓝婆子自己没生过孩子,对于哄孩子还是很有办法,又极有耐心,陈世缘便由刚开始的捣乱,变成了帮忙,虽然经常帮倒忙。 不过这孩子倒是很知道保护自己,晓得什么东西危险,尽管在跟前转来转去,却是不去碰危险东西。比如,蓝婆子烧火的时候,小家伙就在厨房那巴掌大的一点点空地上,拿个棍子当马骑,转来转去,不出去乱跑,而且能够很灵活的避开物品,这对于一个多动症的孩子,倒是难以思议。 自行老和尚曾讲过,陈世缘因好动,多次处于险境,花光了家中财资,他家人才将他丢弃,可陈世缘来林庄几个月,不仅从没处过险境,倒有几次将别人从险境中拉出,身体相当灵活,所以林芳觉得,他的家人大概是为丢弃他而找理由。 蓝婆子跟随陈世缘后面进来,用托盘端了两碗热汤,放在两人面前。自深秋开始变冷以来,学堂的厨房里,小泥炉上总也坐着一个小铁锅,里面不是鸡汤,便是羊骨汤,或是其他热汤,时刻准备着两人喝来暖身子。 林芳沾不得辣椒,可陈董酷爱吃辣椒,陈董也知道林芳这个毛病,就让蓝婆子将羊油烧得滚热,浇到放好调料的干辣椒面里,羊油冷了后,凝结成块,每回喝羊骨汤,陈董都让蓝婆子另外往她碗里搁一块辣椒油,一碗汤下去,浑身冒汗,很是舒爽。 喝完热汤,林芳问蓝婆子,现在府里可还有来客,蓝婆子笑答,客人已回临时客栈,六小姐可放心回府。见林芳长舒一口气,陈董大笑。 官道修好后,来林庄的人越来越多,不止是来找老和尚看病,也有来看人的,看谁,当然是李翠梅和林芳,虽然人家并不知她母女二人以前的样貌,可还是被好奇心驱使,来看看二人是否真如传言中所讲,母亲皮肤白皙光洁,女儿貌美胜花,反正闲着也是想着,就当是出来旅游,听说林庄客栈的饭菜很是不错,比镇上的林家饭店做的饭菜还好。 其实这也是情有可原。不像在良平镇时一般,时不时想起一个菜式,或被慧圆榨出一个菜式,刚迁来此地时,林芳只想着找点事干,有了学堂后,总想着怎样教书,小吃货对吃倒是没以往那么上心,偶尔心血来潮,才会想起一两个以前的做菜方法,所以林家饭馆这两年多来,很少出新菜。 现在不一样了,老和尚换了个法号跟来,又跟以往一样,老吃货不时找小吃货要菜谱,而且又来了个陈董,也知道不少前世的菜谱,几下里一终合,可不就时不时出新菜,临时客栈就在林庄,自然是临时客栈的人先吃到新菜,客人反应好了,新菜才传到镇上的林家饭店。 开始造势时,陈董打先锋,先行在镇上露面,展示真容,被人看来看去,问东问西,好像展览稀世动物般,陈董内心很是不平。如今轮到林芳,人家不但跑到家里来看人,还有不少人想把人拐跑,拐不跑,也想先打上记号,这个记号么,就是先定亲。 刚开始,那些住在临时客栈的人,只是来串门,主要是看一看林芳母女,是否真如传言一般,再顺便打听一些底细,用陈董的话来讲,就是上门来闲扯淡。这一点,林家人都理解,毕竟茫茫原野,除了林庄这个小小的村子,再无处可消遣,而且被人骚扰,也是造势时预料到的,但出乎预料的是,竟是有人看上了林芳,托媒来提亲。 自从血瘤消除后,林芳越发长得娇美,且她不似本土女孩子,为显自家大家闺秀做派,矫揉造作,林芳身上有前世带来的书卷气,和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落落大方而不迂腐,且又博学,虽年纪小小,已是有大家风范。 不知是哪个人先讲出,若是娶林芳进家门,相夫教子,必会对丈夫多有助益,教出的子女也必是出类拔萃。林芳觉得,这些人简直就是抽疯。 一个人提亲还可找理由推脱,没想到,提亲也有人跟风,原来那些只是单纯上门聊天的,好像被人点醒一般,也一窝蜂的起哄。 第一二四章 亲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更有最令林芳痛恨的一点,对于自己天生的小脚,她不胜烦恼,可提亲之人却是喜不自胜,本土女人以小脚为美,林芳正好符合他们的审美观点。 林芳自己不愿,大郎与李翠梅也觉此时定亲太早,便一个个婉拒,可任你百般理由,也比不过众媒婆那三寸不烂之舌,而且,推脱理由太多,对女儿也是不利,会落个倨傲名声,影响到女将来议亲。 既舍不得女儿太早定亲,又不想与来人闹翻,大郎与李翠梅夫妇二人商议,老和尚德高望重,可否请他说项一番,既可省去每日应酬麻烦,又不会有碍于女儿名声。 老和尚倒是答应爽快,可他说了还不如不说。老和尚讲,此女虽大福,却是不适此时谈论婚事,若真此时定亲,必会阻其福路,消弭其旺夫之相,于子女上也是有碍,若待得十三岁后,再行议亲,不仅旺夫旺子,且可福及全家。 这下子,倒是没人再提亲,可是家中客人更是络绎不绝,此时定不了亲,先看住也好呀,省得被别人家抢了去,一个个没事找事来林家串门。那些个来看病的,病好了,也不急着回家。只是闲极无聊来游玩的,更是无事三分忙,每日必蹬林家门,谓之答谢主人家的款待,反正能租得起临时客栈小院,必是不缺这几个房租钱,搞得林家人烦不胜烦。 林芳每日都在学堂呆到天近晚时才回家,午饭也在学堂将就。有家不能归,恨得林芳牙痒痒,老和尚再来要菜谱时,林芳故伎重演,使坏讲错材料,不是将盐说成糖。便是辣椒换芥末,甚或将比例大变,老和尚口腹深受其苦,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自己好玩,一句话便可阻止的事,偏要添油加醋,惹怒了这个小刺头呢。 见陈董笑得肆无忌惮,林芳恼羞成怒:“笑笑笑,再笑我把你也推出去。让那些媒人踏破你门槛,看你还笑得出。” “哈哈哈哈,”陈董又大笑几声。喘着气道:“你别吓唬我,吓唬我也没用,我一个被家人丢弃的庶女,纵使长得比那天仙还美,也不会有你这种待遇。除非我身怀巨资,可惜如今我身无分文,只能依附于林家过活,所以,你趁早打消这个想法,想点实际的。” 林芳皱眉:“那你说怎办。你向来鬼主意多,给想个法呗。哼哼,要是不尽快给我想出办法。我让你日夜不得安宁。” 纸老虎发威,陈董才不怕,虽是由大笑变成闷笑,只是不接话。如此幸灾乐祸,林芳却是无可奈何。索性起身往外走,冬日天黑得早。再不回去,爹娘该亲自来接了。 吐吐舌头,陈董拉起陈世缘小手,紧随其后。齐十一直在厨房待命,此时也从厨房中出来,跟在三人身后。 笑着摇摇头,蓝婆子收拾碗筷。别看自家小姐和司马小姐教着几十个学生,被人尊称为夫子,可到底还是两个孩子,时不时也会斗气。 还未到林家门前之时,远远的便看见门前停着几辆马车,林芳内心埋怨蓝婆子情报不准,这不还是有客人么。此时天色不早,林芳不想再转回学堂,可也不想回家,便径直往陈董的院子走去,刚没走几步,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林芳无奈只得站住。 “小人精,挨到此时才回家,到得家门却绕门而行,你想到哪里去?” 咦?好熟悉的声音,林芳抬头,果真没听错,惊喜唤道:“二祖母?” “哈哈哈哈,”童氏一把捞起林芳抱于胸前,仔细观看林芳面容,欣喜道:“嗯,血瘤还真是毫无踪影,消得好,消得好,我家芳儿还真是貌美胜花,怪不得有如此多人家来提亲山村桃源记。” “噗,”陈董一路逗弄林芳,林芳只是梗着脖子不理人,自管自己走路,好不容易忍住笑的陈董,此时听童氏提起人家来给林芳提亲的话题,忍不住喷笑出声,看来自己这个死党,今日是躲不过这个话题了。 自己已经快九岁,个子也已不算矮,还被人抱着,原本并未感觉不妥的林芳,此时听陈董喷笑,赶紧从童氏身上滑下,给童氏介绍:“二祖母,这是司马茹素小姐,芳儿的好友,就住在隔壁,这个是司马小姐的义弟,唤作陈世缘。” 陈董屈身给童氏行礼,陈世缘则围着陈董一个劲打转,并不理会这一切。 童氏点头受了陈董的礼,双眼盯着一刻不停的陈世缘,突然出手将陈世缘举到头顶,快得在场无一人知是发生何事,等陈董听着陈世缘在空中高声尖叫挣扎声,反应过来,扑上去要抢过陈世缘时,童氏已是如耍杂技般,将陈世缘抛上抛下,在身前身后绕转,倒似在玩她平日里使唤的双节棍,而不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 跑前跑后,别说抢到陈世缘,就是连童氏的衣衫都未挨着,陈董气极大呼:“快把我弟弟还我。” 林芳不知童氏为何要这样,却是知再如此下去,陈董会发狂,这家伙狂起来连命都不要,以二祖母的功夫,两败俱伤是肯定不会发生,可是陈董伤到她自己倒是非常有可能,林芳也赶紧大呼:“二祖母,快停下来,我头晕。” 呼声刚落音,童氏已是到了林芳跟前,一手抱着真正头晕的陈世缘,另一只手摸向林芳手腕,紧张问道:“怎地啦,怎地啦,快让二祖母看看,可是有何不妥?” 林芳挣脱童氏大手,双手伸向陈世缘道:“二祖母,快将世缘放下。” “哦?呵呵,这是个好苗子。” 自己又着了芳儿的道,童氏又好气又好笑,说着话,便将陈世缘放在地上,陈董冲上来一把抢过陈世缘,紧紧抱住,双眼却是瞪视童氏,似要喷出火般。小世缘已是被转得腿软站不住,紧靠在陈董身上,一动不动。 林芳好奇:“二祖母此话何意?何为好苗子?” 为林芳刚才的虚报军情,童氏弹了一下林芳脑门,答道:“这孩子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不仅可根治其多动之症,且就其体质体格,极适练轻功,若能下得苦功,必会大有成。” 陈董由瞪视变为讶然,不等陈董问话,童氏接着道:“至于这位司马小姐,她之练武,跟芳儿你辨药一般,天赋太差,即便后天补拙,也只能起到强身健体作用,不会有何成就。听你娘讲,司马小姐在跟齐十学武,要我说来,还是姐弟互换好些。” 哦,二祖母,你打比方就打比方,不必拿我短处举例吧,我不就刚才为救急,说了一句谎吗,林芳嘟嘴瞪了一眼笑眯眯看她好戏的童氏,转而向满脸疑惑的陈董解释:“我家二祖母乃是医者,至今为止,她的医术与功夫,我还不知有谁能比,她如此讲,必是有道理。” 陈董这才明白刚才童氏那一番动作的用意,便要行礼答谢。 童氏出言阻止:“行了,你是芳儿的朋友,便是我的晚辈,往后在我面前,就如芳儿般,我这人最烦规矩。你先带着你弟弟回家,休整一番,便过来吃饭。记着,将身上打理清爽,我家有孕妇,非常时刻鼻子很是敏感,闻不得异味。” 童氏此话听起似嫌弃陈董衣衫凌乱,可是,在外摸爬滚打十几年的陈董,却是听得出语中的亲切,好似在喝斥自家从外调皮归来的晚辈,洗洗手吃饭。初次见面,一个古代老人家,竟是能做到如此这般,看来林芳平日里并没有夸大其词,她家二祖母确实是个可爱的老人。 第一二五章 愁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孕妇?谁怀孕了,林芳满脑子问号,莫非二祖母一来,就诊出有人怀孕,难不成是娘亲? 还来不及问,一个大嗓门就在耳边响起:“怎地接个人要如此久,芳儿,刚刚是不是你在叫嚷,是哪个惹你了,二祖父我给你揍他。” 大眼眨呀眨,看着似乎比两年前还年轻的林仲嗣,林芳小手一伸,指向童氏,满脸委屈道:“是二祖母,她突然惹我朋友,惊着我了,二祖父帮我揍她。” “呃,这个,你二祖母也非是有意,她惹你朋友,必是有她的理由,芳儿不要太计较。” “哈哈哈哈。” 林仲嗣此言一出,身后大郎和李翠梅还有林翠娥,已是乐不可支,林芳这分明是故意的。 良平镇远近皆知,林仲嗣怕老婆,家中人虽明白林仲嗣与童氏之间,没有谁怕谁,只是林仲嗣体谅妻子一人照顾一大家子,尊重妻子,不过,林仲嗣一般不会违逆童氏,家中凡事均听童氏的,这确是事实,林芳如此讲,便是在戏弄林仲嗣。 “小人精,越大越调皮。” 捏捏林芳的鼻尖,童氏握住林芳小手,往屋门而去,林仲嗣快跑几步,挤开要掀棉帘的大郎,长臂一捞,棉帘便被他掀起老高,童氏斜他一眼,抬脚进屋。扭头冲林仲嗣眨眨眼,林芳咯咯咯笑着被童氏拉进屋。 大家重新坐定,林芳虽被童氏拉到她跟前坐,嘴里回答着童氏与林仲嗣的问话,眼睛却不时往李翠梅肚子那里看,犹豫是不是该问出口,娘亲可是真的怀孕了。 如此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李翠梅莫名其妙。倒是先问林芳:“芳儿,你可是有事?” “哦,二祖母讲,家中有孕妇。”说着话,眼睛还在娘亲肚子上打转,意思不言而明。 好笑的拍了一下林芳后脑勺,童氏解释:“我讲家中有孕妇,非是讲你娘亲,是你六婶怀有身孕,不过一路来颠簸劳顿。你六婶已是疲惫不堪,此时喝了安胎药,在你小姑院内安睡。你若想见礼。恐是要等到明日才行。” 哦,原来不是娘亲怀孕呀,林芳眼露失望。活了两世,她自己都是家中最小的,若是有个弟弟或妹妹多好。自己也可体验一下当姐姐的滋味。 大郎也是眼中失望一闪而过,要是怀孕的是自家妻子该有多好,不过妻子年龄已是不小,再生孩子的话,必是危险,还是妻子的性命要紧我的女神全文阅读。相通关节,大郎心中释然,反而叮咛林芳:“芳儿。与你二祖母同来的,还有你王家大婶婶,此时也已在你小姑院中睡下,记得明日见礼时,定要稳重。” 童氏挥手阻止大郎接着讲下去。不耐烦道:“她家若是就因此事对翠娥轻看,只能说明她家人心胸狭窄。目光短浅,若真如此,翠娥干脆莫要嫁给她家,省得进门后受苦。” 本朝规定,守孝期间,不得谈婚论嫁,不得大摆筵席,不得穿着艳丽,不得大声喧哗,夫妻不得同房。袁莉此时怀有身孕,而林伯嗣死后刚满三年,那必是在孝期内怀起,若是被人得知,便是大不孝。 六郎只是一个手艺人,不入仕途,倒对他自己无多大影响,最多被人耻笑几句不孝,无关痛痒,该打家具还打家具,该做生意照做不误。可若是此期间所生孩子将来要读书,要当官,便会受极大影响,会被认为是不祥之人,即便孩子将来有特殊才能,朝廷会破格录用,也会被人忌讳,孩子成为鸡肋一般人物,弃之可惜,留之心悸。 童氏发现袁莉有异样之时,袁莉和六郎两口子自己都不晓得已怀孕,别人更是不得而知。成亲几年,好容易怀起,虽孩子来的时间不对,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不可能不要。两口子与童氏商议之下,决定送袁莉来大郎这里躲避,对外就讲是袁莉生病,连童氏都无法诊治,听讲大郎处有一高僧,医术高明,法术无边,或可治好袁莉的病。 说走就走,童氏与林仲嗣先送袁莉来白水镇,六郎安置好家中之事,隔段时日随后而来,等孩子生了以后,过个一年半载再回去,到时就是有人怀疑孩子的出生时间,也没人能确定就是孝期内怀起。 谁知就在出发的时候,出了岔子。 王鸿文家知童氏一行要来大郎处,刚好他家也准备来向林翠娥提亲,便找童氏说项,两家人同行。离开良平镇,本就是为避人耳目,童氏自是不答应,推托袁莉有病,同行怕感染对方,谁知王家人却是满不在乎,言道,童氏本就是医者,与之同行,还有何可怕。 童氏再找借口,对方妥协,却也未放弃,讲只要远远跟着童氏一行便是。若是一再不肯,必引得对方怀疑,反而不好,童氏无奈只得答应。 由于路途遥远,又是冬日,没有媒人愿意赶远路做此一趟生意,王家人只得自己亲自上门来提亲,想着等成亲之日行礼之时,只要有媒人在场,便不会被人说是无媒苟合,到时找个官媒,多给点银两既可。 王家夫人年岁已大,怎受得了长途颠簸,王鸿文的二哥王鸿忠有脑障,他妻子须得在家守护,此事便落在老大王鸿榜媳妇唐曼云身上。行路到半途,王家所雇马车的车夫赶上前来,讲是客人有异,央他前来请童氏诊治。 童氏诊治结果,唐曼云也是怀孕,这下童氏犯了难。 若是将唐曼云送回良平镇,原先不知还好,此时明知唐曼云已怀孕,还任其一人颠簸而回,童氏实是不忍,且也说不过去。若是要亲自将其送回,袁莉又如何自处,留在客栈待自己归来,还是跟随自己往返一趟,两者均是不妥。让林仲嗣护送其中一人,童氏也是不放心,最后干脆将袁莉和唐曼云合于一车,一并带来。 唐曼云已育有二子一女,是过来人,一看袁莉症状,便知是怀孕,此前关节不讲自明。一路过来,唐曼云将已死去的林伯嗣埋怨了个透顶,很是为袁莉及袁莉肚子里的孩子鸣不平,并一再表明,她不会将此事讲出去,可是人性多变,此一时彼一时,父子骨肉都会反目,童氏怎会去信她一个外人的话。 林伯嗣育有十个子女,活下来三子二女,老大林大郎被他临死前弃绝,老七林翠萍成亲两年后和离,老十林十郎双腿残疾。唯有林六郎好些,虽成亲较晚,却是没有大的瑕疵,如今,他却在为父守孝期间令妻子怀孕,更是大逆不道。 这一切,都会影响到林翠娥的亲事。 第一二六章 体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家夫人虽曾讲过,所有的因果,皆是由于林伯嗣不慈。王鸿文也一次次让人捎话给林翠娥,她孝期满,必会迎娶。可若是王家内里不如外表看起那么大度,细究林家子女如此多不足,推及到林翠娥身上,成亲后对林翠娥百般挑剔,到时林翠娥必是会受众多苦楚。 林翠娥来白水镇之前已是答应,若是王鸿文能等她三年,她便嫁给王鸿文。如今人家已上门来提亲,此时反悔已是来不及,因此才有大郎对林芳的嘱咐。前事已是无法补救,也是无可奈何,若是唐曼云在林家的这几日,能让她觉着林家家教甚好,从而能不低看林翠娥,也能让林翠娥在王家过得好一些。 弄清楚原委的林芳,觉着童氏的话有道理,并不是讲自家人平时不端庄稳重,大郎的意思是,让林芳这几日言行举止时刻注意,莫要如平时般任性,要收敛自己的性情,林芳则觉着,这样做对林翠娥不一定好,过日子是长久的事,此时可以收敛,时日长了,必会露出真性情,到那时王家人再来嫌弃,岂不更糟。 林翠娥本身性子活泼,还有那么一点泼辣,不管在良平镇时,还是来到这里,她的性子一直就没有大变化,当初王鸿文看中她,也是应该知道这一点的,如果她压抑自己的真性情,那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真的和王鸿文生活在一起时,性情已变的林翠娥,王鸿文是否还喜欢,那可就不一定了。即便王鸿文还如以前一样喜欢林翠娥,可是不能活回自己,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众人在此商议,而此事的正主林翠娥。只是沉默不言,李翠梅看着心疼,问林翠娥:“你有何想法,便讲出来,我们都不是那不思变通之人,要成亲的人是你,与那王鸿文过日子的人是你,一切还是以你的想法为主。” 林翠娥苦笑:“叔父,婶母,大嫂。大哥,莫要再为翠娥的事分神,我既已答应王鸿文。不管成亲后会怎样,也不会反悔,况且,这一切也都只是咱们的猜测而已。即便他家真不会善待于我,我另嫁一个不知咱家情况之人。谁又能保证,那家人就比王家人待我好。” 她这话说来就是赌运气了,可在场的人却没谁能有异议。 林仲嗣与童氏,是共事时相知相恋,大郎与李翠梅,自小就有接触。可这种际遇又有几人能得幸拥有。自古以来,盲婚哑嫁,林翠娥与王鸿文之间。还算是比较幸运,因为李翠梅与王家的亲戚关系,两家平日里互相有来往,王鸿文与林翠娥之间还算互相了解一些,大多夫妇成亲前。根本连面都未见过。 童氏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讨论:“算了,唐曼云怀有身子。一时半刻我还不会放她走。明日大郎派人去趟良平镇,告知王家唐曼云有身子的事,即便她家人听得消息,日夜兼程快马赶来,一来一回,也要好几日,这几日,大家多与唐曼云攀谈,试探王家到底是怎么个主意,实在不行便明言。记着,她有身子,不能累着她。” 事到如今,只能听童氏的,在场人各自沉默,倒是林芳听出童氏话外之音,兴奋问道:“二祖母,你言中之意,可是会呆在芳儿家,不会即刻离开?” 揽过林芳,童氏笑道:“是呀,小人精,二祖母会等你六婶生完孩子,看情况再决定何时回返,若是芳儿对二祖母好,二祖母还可多呆些时日,芳儿可是高兴?” 这下不仅林芳高兴,大郎夫妇更是激动。林仲嗣与童氏,于大郎夫妇,形同亲生父母,如今父母与之同住,二人怎能不为之动容花簇锦攒。 等陈董拉着使劲往后缩的陈世缘过来,一家人情绪已是平静,下人正忙着摆饭。林芳回来之前,童氏跟林仲嗣曾进食一些点心垫饥,对于体型高大的二人,那点心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饭菜摆好,两人也不客气,没有形象的自顾大吃,那吃相,陈世缘看得都忘了害怕。 饭后,童氏给陈董把脉,眉头深皱,弄得陈董满心忐忑,却是不敢出声,唯恐自己打断童氏思路,诊露了哪项。 诊毕,童氏问陈董:“芳儿既与你相好,我想你必不是那扭捏之人,我便直言问你几个问题,你须得实言回答。我只是听芳儿爹娘简单提了一下你的事情,知你曾有过白化,老和尚已经给你用过药,且恢复的不错,不过对于妇科,老和尚不如我擅长。我且问你,之前你可是受过大寒?” 陈董震惊,老实回答:“是,一年多前,我曾掉入家中水塘,那时正值冬日。” “嗯,出水之后,吃些什么药,可曾记得?” “药是熬好后端来,我不识药理,不知都有些什么药材,且大多时候,药汤都被我偷偷倒掉。” “嗯,掉入水中之前,可曾吃过什么药?比如,补身子的。” “也曾吃过,却也不多,大多也被我趁机倒掉。” “小时可曾发过大的病症?” “幼年之事已是不记得,记忆中常得风寒,每回须得拖上月余才得以好转。” “嗯,好转之后可有何不适?或是异样。” “越发畏寒,每每觉腹部比别处凉些,似有冷风灌入。” 童氏为人诊病,阅人无数,陈董将药汤倒掉,于她而言,已是不足为奇,唯一为难的是,童氏不知该不该告诉陈董诊断结果,若是实言相告,即使是大人,都不一定接受得了打击,何况是小女孩,毕竟,在她眼里,陈董只是个不满八岁的孩子。 问了一堆的问题,童氏却沉默不语,虽面上无甚表象,似在沉思,前世曾在外闯荡近二十年的陈董,却不会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忐忑不定,莫非这个身子有问题?便开口问道:“二太夫人,是否我的身体有不妥?” 童氏回过神,点头:“嗯,是有不妥,你体质奇寒,应是与冬日掉入水中有关,而后又未好生调养,之前的事,你既讲不上来,我也不好妄加断言。” 只是如此?陈董内心疑惑,关碍自己的身体,陈董不敢马虎,起身行礼,道:二太夫人,茹素虽年幼,却也不是那经不得事的稚童,若是还有隐情,二太夫人还请直言,茹素经受得住。” 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竟能猜出自己有未尽之言,童氏不由陈董另眼相看,实言相告:“唉,也罢,此事你早晚会得知,此时告知与你,早生调养,兴许还有望好转。”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听童氏如此讲,陈董内心还是一惊,强自镇定问道:“还望二太夫人直言,莫要顾及茹素年幼而有所隐瞒。” 童氏不再犹豫,直言道:“我观你脉相,你此等体质并非一日所成,既有外侵,也有内因。简而言之,外侵便是受寒,内因么,可能你幼时所服汤药,内有致人体寒药物,幸你未有全部服用,否则早已性命休矣。尽管只是少量服用,毒素却是沉积体内,长日下来,对一幼童而言,着实不算少。你冬日跌入水中,整个将体内所积毒素激发,对女子而言,身子会越发不堪。” 言至此,童氏打住未再往下讲,陈董虽不懂童氏言中之意,到底有多严重,观众人神色,却知自己身子必是有大不妥颤声问:“何谓不堪?” 第一二七章 病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除陈董外,在场之人各个震惊,林翠娥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林芳紧捂嘴巴,头扭到一边。常年跟童氏在一起,大郎一家就是不通医理,与童氏闲聊时,听童氏讲的病例多了,也知此“不堪”是何意,何况,林芳早已将童氏的医书背得很熟。 童氏却是未回答陈董问话,转而对林芳轻言:“你陪司马小姐回去,我即刻让人多送些木炭过去,屋内烧暖和些,记着,不时换气通风。莫要中炭毒。” 林芳默然点头,身子似有千斤重,本就不是很稳的步伐,踉踉跄跄往陈董身边而去。童氏如此做,陈董知是要林芳单独跟自己讲,便默然跟随林芳身后,陈世缘的小手依然攥在她手中,由于神经紧张,陈世缘被她握得生疼,小家伙却硬是咬牙忍住,未出一点声音。 未走几步,童氏嘱咐:“芳儿,齐十陪你同去。司马小姐将小世缘留下,我要再探探他根骨,以便选一适合他练的功夫。” 紧张归紧张,陈董还是分得清轻重,低声在陈世缘耳边嘱咐几句,尽管害怕,小世缘还是很听话的往童氏跟前磨蹭,之前童氏将他那一番玩耍,确实吓着了小家伙。 两个小女孩一走,李翠梅赶紧问童氏:“婶母,司马小姐的病,可有办法?” 一把将陈世缘拉过来,从上到下,由前至后,为他摸骨,童氏摇头:“微乎其微。” 体寒,原因很多,有先天的,也有后天造成的。 有些人天生体质较寒,四肢容易冰冷,对气候转凉特别敏感,脸色比一般人苍白。冬天怕冷,夏天耐热。 寒性体质,大多由后天因素造成,居住环境寒冷、嗜好寒凉食物、过劳或易怒损伤身体阳气……,这些均是让身体偏寒的常见问题。 另外,还有一部分遗传因素,父母体质偏寒,或者孩子出生时,父母年龄比较大,身体阳气逐渐减少。这会直接导致在孩子的基因上写入寒性体质密码。 体寒对于女子,更需谨慎,会导致女性月经少。月经不调,甚至不孕。女性在经期、孕期和产期等特殊生理时期,由于体虚,更容易引起手脚冰凉。如果不及时加以预防,会导致精神不佳、身体畏寒。 体寒并非不可治。只要在生活中多留意,并且长久坚持健康的生活习惯,就能有效地防治体寒。 体寒多为阳气不足所致,春夏是阳气生长的时期,这个时期应该多做运动,应该夜睡早起。秋冬是养阴时期。应该多休息,所以宜早睡晚起,宜做一些室内的。长肌肉的运动,尤其在寒冷的时候,要保暖,以保住阳气。 平时不要吃寒凉的食物,注意腰腹保暖。经期不要沾冷水,不要吃生冷的水果。热一下再吃。要多吃温性食物,如狗肉、羊肉、牛肉。 陈董的寒性体质,是人为故意造成,小小年纪,尚未来得及发育,便遭此毒手,有幸留得一条性命,却是已损及脏器,调理起来,相当费事,需长期坚持。而且,即便长期调理下来,或许可使其生活好一些,但于生育方面,可能此生她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子女。 这个结果,童氏不忍讲出,毕竟对一个被家中丢弃的幼女,实在太过残忍。让林芳带齐十一起,便是怕陈董忍受不了这个结果,闹腾起来,林芳制不住她,再伤人伤己,而陈世缘,已是一个惊弓之鸟,更会被陈董受刺激后的所为吓着,令情况变得复杂争霸帝国全文阅读。 林芳很想如平日里一般,没心没肺,嬉皮笑脸来一句,没事,我二祖母最喜欢捉弄人,她这是吓唬你呢,你不要上她的当,不过,她知道这么做没用,她和陈董之间,太熟悉了,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根本不用费神便猜得出来。再说,童氏一个老人家,又身为医者,怎么会拿这种事跟一个小孩子开玩笑。 不管前世今生,陈董都不止一次给林芳讲过,将来要是她有了孩子,不管生一个还是生好几个,一定个个都像宝贝一样带,不管自己再苦再累,就是要了她的命,她都不会让她的孩子像她一样受苦,她要给孩子自己所能给的最好的生活。 上一世,她像野人一样生活,她挺过来了。这一世,身为百般遭害的庶女,她认了。好不容易对司马老爷产生父女之情,以为从此便有了亲情,不再像前世那般飘零,却又被抛弃,可是如今,她可能连生孩子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此残忍的事实,陈董该如何自处。 拖,也不是办法,林芳最终忍痛将童氏诊断结果告知陈董,经过初时片刻的沉默,陈董突然仰天长啸,大声痛哭,悲恸之声,彻人心扉。 哭及累了,陈董软倒在地,齐十上前点其睡穴,将陈董抱起放于床上,盖好棉被。此时童氏拉着陈世缘的小手进来,低声嘱咐小世缘,夜间要看好姐姐,否则姐姐便会不见了。然后将齐十留下看护陈董姐弟,自己带林芳离开,一路埋怨自己多事,诊与不诊,陈董的情况都不会有大改变,若是不知,稀里糊涂过日子,兴许还会好些。 看陈董这样,谁不心痛,可是事已至此,自责又有何用,林芳安慰童氏:“二祖母,不怪你,这便是人的命,她早知此结果也好,可早做打算,若是等成亲后,才诊出病症,再被人嫌弃,岂不是更为不堪。” 是呀,早知结果,内心也会有所准备,就像自己前世一样,先天性心脏病,早知命不长,自己死时,父母和哥哥应该不会太过伤心吧。 “芳儿,芳儿,你怎地了?大郎,翠梅,快点,拿救心丸来。” 童氏正自埋怨,就觉林芳身子往地上倒去,急急摸脉,发现林芳是心疾发作,尽管诊出有轻微心疾后,林芳再未犯过病,童氏还是定期配制救心丸,大郎夫妇平日里都备着。 林芳此刻牙关紧咬,药无法喂进去,眼见着脸色已是发青,童氏让将药丸用水化开,将药汤喂进林芳嘴里。可是,林芳嘴巴紧闭,用汤勺根本无法喂药,李翠梅一急,端起药碗便将药汤喝进自己嘴里,低头向林芳嘴里哺喂。 林芳正在换牙,新牙还未长齐,嘴里有几个豁洞,随着李翠梅的哺喂,药汤顺豁洞流入口中,有一多半顺两颊流了出来,李翠梅便再喝再喂。 待林芳面色开始转为红润,一家人几乎要瘫倒在地,童氏更是自责不已,只想着自己不愿面对司马小姐的痛苦,而让是好朋友的林芳去处置,可自己怎就忘了,自家孙女有心疾,虽不算严重,却也经不得重大刺激。 司马小姐的病,于别家如此大的孩子来讲,可能还体会不出严重性,可自家孙女早慧,且粗通医理,又心地善良,长这么大,也就交了司马小姐一个朋友,必是全心相顾,如今,司马小姐境遇悲惨,又是哭,又是对天长啸,芳儿怎能受得了。 童氏这里懊恼不已,山上,自行老和尚则是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看来,一切皆有定数,当日自己诊出陈董体内寒毒,已伤及脏器,想及其两世均深受苦楚,不忍明言告知,便是怕其受不了打击,如今童氏一来,还是揭破此事,小施主早晚免不了受此打击,但愿以童氏于妇科疾病的高超医技,可使其少受些苦楚。 只是这芳儿,本只是轻微心疾,此次发此重症,却是不应该,难不成,自己佛法有限,其前事并未全了? 第一二八章 木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边关,军营,帐篷内,林文低头誊写着粮草账目,一身盔甲更显冷面无情的的齐彪,迈着大步急急进来,坐于林文对面,却是默不作声,林文也未抬头理会他。二人从小便是如此,虽呆在一起,却是各干各事,有时一整日下来,都未必会对答一句。 林文现在是齐彪属下,两人相处方式,仍未曾改变,军中人都觉好奇,不知林文是何来头,竟敢对人人望而生畏的黑面神如此态度,何况还是他的上司,所以,再粗枝大叶的兵将,面对温文尔雅的林文,也是各个恭敬有加,不敢稍加放肆。 感觉今日齐彪气息不稳,林文才觉有异,仍未抬头,如往日般平淡开口:“何事?” “接报,芳儿突犯心疾。” 齐彪话音刚落,林文猛然抬头,手中毛笔,划脏了他刚誊写好的账目,他也不去理会,只是死死盯着齐彪。 “已是抢救了过来,不过大伤元气,与之相伴的司马茹素也病倒,学堂暂时停课。” “哐当,”似被抽去了筋骨般,林文一下子软倒在座椅上,桌上的纸张,随之飘落一地。稍缓几息,林文低沉道:“我知你身份不简单,其他事我不关心,我妹妹活来不易,你曾讲过,你将芳儿当妹妹看待,既是妹妹,你便要找人将其治好,我知你有这个能力。” “嗯,不用你讲,我必会寻找。据我所知,你二祖母医术,便是太医院之人,都少有人能比,当年曾有皇家人愿供奉她,富贵无限。她却不愿受规矩约束,宁肯呆在民间。” “你言下之意,莫非是,芳儿心疾无治?” “我家夫子善制毒克毒,医术也是了得,或可一试。” 林文皱眉:“芳儿乃是心疾,并非中毒。” “医理皆是相通。”话音落,齐彪已出了帐篷,林文一人在帐中望着尚在晃动的门帘,心中思念更甚。 一张张捡起被自己无意扫落的账目。按下心绪,林文接着整理账目。 齐彪去而复返,盯着林文手中毛笔。林文知他有话要讲,停笔抬头,以目相询。 齐彪问道:“幼时我曾给你一木雕,我知你未转给芳儿,此时可是带在身上?” 从桌下屉子里拿出自家背包。伸手进包囊,林文掏出一个小巧的木雕,端详片刻,递给齐彪。那木雕是一个小小的女童,头扎朝天小辫,虽是神采飞扬。却是满脸血瘤,嘴鼻变形,相貌丑陋。正是林芳一岁左右时模样。 齐彪自己也讲不清楚,那时为何会雕出林芳模样,大年初一,竟鬼使神差的跑到林家,还将自己的鞭炮递给林芳。结果小小的人儿却是不理会他,那时他另一只手里。便握着这个小小木雕,当年年纪尚小,受不了被人忽视的窘迫,随便将木雕塞进林文手里,仓皇而走。 从林文拿出时起,齐彪眼神便未离开过小小木雕。此时端详着在自己已长大的手里,更显娇小的木雕,齐彪内心不平。自母亲去世,八妹惨死后,年幼的自己,心变得冷硬,他人如何,再未理会过,而林芳这么个不满一岁,却又面貌有异与常人的幼婴,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竟是撼动自己心灵,真的是奇哉怪哉。 回到自己营帐,齐彪从书桌屉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八个小巧木雕,赫然是林芳每长一岁时的模样,最后一个还未完全雕好。 小心翼翼将木盒内小巧雕像拿出,按年龄顺序,一个个重新排列好放入,此时的齐彪,神情柔和,偶尔还会面露微笑,不知想起什么乐事。 因路途颠簸,袁莉和唐曼云的胎像均不稳定,再加上林芳和陈董两个病后体虚,童氏整日里不得空闲,等六郎和得到妻子怀孕消息的王鸿榜赶来之时,童氏已是满脸憔悴,精力不济十号。 按说,以她的行医经验,就这四个人,根本不应致使她如此忙碌,其实,这一切都源于她内心太过自责。家人无论怎样劝解,作用均是不大,最后无奈,只得将自行老和尚请来。一则,老和尚精通医理,可为童氏诊脉调理,再则,老和尚佛法高超,看能否做法使童氏静下心来。 老和尚来是来了,却是不去理会童氏,而是直奔林芳屋子,站在窗外大声嚷嚷着:“芳儿,快点,那黑木耳已是长了出来,你不去采摘,老和尚我可是不会客气,正好采来做道美味,到时你可莫要撒泼耍赖哭鼻子。” 黑木耳?哦,是了,林芳自己都差点忘了,她将木耳场交给钎儿丈夫管理,教给他管理方法之后,便未再理会,后来事情一多,竟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木耳场,此时经老和尚一嚷嚷,林芳赶紧从床上爬起,她要去看看。 因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林芳又扑倒在床,刘妈急得要上前去扶,林芳冲她摆手,自己慢慢爬起,由于手脚尚是无力,林芳让刘妈帮她穿好衣裙,裹上棉披风,套好小棉靴,她自己往屋外而去,刘妈像抱窝的老母鸡一般,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 “哎哟,芳儿,你怎地如此慢,快快随我去山上,你那黑木耳已是长了出来,老和尚等不及要吃到美味,芳儿帮老和尚看看,哪些可以采摘。”说着话,老和尚在林芳面前蹲下,林芳便要趴到他背上去。 “等等,这是我家孙女,想背,自己弄个孙女去,这里还轮不到你,起开。”话音落,老和尚已被童氏扯开,而童氏自己蹲在林芳前面,双手托住林芳屁股,稍一颂身,林芳便舒舒服服的趴在童氏背上,刘妈赶紧将披风帽子给自家小姐捂严实。 老和尚愤然:“你这老太婆,怎地专揭人短,老和尚未出家前,便未成亲,此时又哪来的孙女,难不成能凭空变出一个来。” “哼,这我不管,没有孙女是你的事,你不要抢我的孙女。”童氏边说边往院外而去。 林仲嗣也给自家妻子帮腔:“对对对,芳儿是我林家孙女,老和尚你眼红也没用。”屁颠屁颠跟着童氏往外走,留下身后老和尚直喘气。 “咯咯咯,”林芳趴在童氏背上,被这几个老小孩逗得直乐。 “啪,”屁股被童氏拍了一巴掌,童氏嗔道:“小人精,看我几个老人家斗嘴,好笑是吧,二祖母来这几日,怎没听你讲过木耳场之事,反让老和尚占了先。” 林芳小手拍拍童氏的背,以示安慰,解释道:“是那老和尚贪嘴,芳儿自己都已记不起,偏他连长了出来都晓得,可见是常觑视我木耳场。” “茹素,来,老和尚背你可好?” 听到老和尚声音,林芳从披风帽子里露出头,扭头往后看,就见身后齐十弯腰背着一个包裹,看模样,应是陈董,跟自己一样被捂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盖在披风下。果不其然,包裹里传出陈董沙哑而疲软的声音:“谢自行大师,茹素由师傅背着即好。” 陈董是听到老和尚咋咋呼呼,好奇林芳种了木耳,也想出来凑个热闹。 陈董不答应,老和尚又把主意打到陈世缘身上:“世缘,你看,两个姐姐都有人背,就你一个小孩子走路,老和尚背你可好?” 陈世缘不吭声,只是紧跟齐十,不时扯扯陈董身上的披风,将陈董露出披风的手脚捂住。 小家伙不理他,老和尚很觉无趣,紧走几步和童氏并排,想要和林芳讲话,林仲嗣也紧走几步,插在他与童氏之间,伸手将披风帽子拉起盖住林芳脑袋,然后朝老和尚示威性扬扬下巴,逗得跟在最后面的线儿直乐。 第一二九章 耳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己没孙女,也弄不到一个孩子背,现在连林仲嗣这个老头子都欺负自己,老和尚气不过,拉林仲嗣到一边,两人便动起手来,两个老顽童一路打打闹闹,其他人则嘻嘻哈哈起哄,很快到了山脚,林氏三衣坊就在眼前。 此时的三衣坊,比起两年多前,规模已是扩了近三倍,不止房屋多了,做工之人也多了,李翠梅与大郎商议着,来年将村民那些旧房子全部拆除,盖成工人宿舍,三衣坊厨房也挪到宿舍区,坊院内房屋,全用来做工。 因林氏三衣坊所出衣物,不止做工细致,且不时出新的样式和图案,那些样式与图案,是别人想都想不出的,样式好看且又实用,还未及仿制品面世,林氏衣坊又出新品,所以,现在很多衣行来林庄订货,就连外省的衣行都知林庄衣坊名声,来到这偏僻的小村庄看货。 不用猜,这其中少不了林芳和陈董这两个异世魂魄的功劳,李翠梅也不让陈董白出主意,陈董每提出一个新的样式或图案,李翠梅都会给她提成,所以,别看陈董小小年纪,此时已是小有收成。 路过坊院门口,刚好大郎和林翠娥下工出来,听说这一行人要上山看黑木耳,也兴致勃勃加入其中。 生孩子时落下病根,李翠梅这两年越发畏冷,凉风一吹,浑身瘙痒,好似痒到了骨头里,无处抓,无处挠,童氏想尽办法给她治疗,虽大有好转,却是去除不了病根,天冷以后,她便很少来三衣坊。也不怎出门走动,换大郎来得多些。 一行人到了木耳场,倒是有自行老和尚讲的木耳,不过是林芳令人从别处找来,自然生长着的木耳,早就搁在那里,做引种用的,而不是新长出来的。 童氏将老和尚一顿埋怨,林仲嗣也跟着附和,为妻子助威。老和尚不服,一根根翻检植有碎木耳的树干,讲他确实看见有新长出来的木耳。工人给树干翻身时,不定翻到哪里去了。听到消息上山来的钎儿丈夫郭铁牛,也带人跟着一起翻检。 “这里,这里,我并未说谎。这便是新长出来的黑木耳。” 听到老和尚的大喊声,众人尽皆跑去观看,可是,看着原本光秃秃的树干,只是多了一层苔藓而已,哪里有黑木耳的影子。众人立时失了兴致。这回不用妻子开口,林仲嗣先将老和尚一通嗤笑。 老和尚不理会林仲嗣的嘲讽,自是在长有苔藓的树干上查看。果然给他找到了不一样之处,喊林芳过去看。 林芳仔细观看老和尚所指黑木耳,只是隐没在苔藓内的小黑点点,而且稀稀拉拉,少得可怜。就是将整根树干上的黑点抠下来,估计也不够老和尚塞牙缝的。不过,林芳还是很高兴,一高兴,便许给老和尚一个大好处:“咦?还真的是黑木耳呢,老和尚有功,采摘所得第一批黑木耳,随你调选。” 老和尚惊喜:“芳儿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我何时骗过你。” 何时骗过我?你骗我的时候多啦。此话老和尚只有在心里嘀咕,却是不敢讲出口,每回林芳骗他,也是因他捉弄林芳在先,他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是揪着林芳送他黑木耳的话题:“即是如此,那第一批黑木耳,要何时才能采摘?” 要何时才能采摘?林芳不能确定,人工培养的黑木耳,快的两三个月便可采摘,可她这黑木耳,名义上是人工培养,实际完全靠自然生长,那就不能肯定要多长时间了,长一两年都有可能。见老和尚抓耳挠腮,似是很急,林芳信口道:“此时天冷,木耳长得慢些,最早也要到明年春天才可长成,老和尚且耐心些。” “阿――弥――陀――佛――” 这一句佛号喊得是荡气回肠,满含幽怨,不甘,还有无奈,引得众人莞尔,林仲嗣更是放肆大笑,两个老头子便又在耳场开战,童氏也不停为自家丈夫呐喊助威,一扫之前的焦躁与抑郁,在无人看到的角度,两个老头互相对视,满眼笑意,耍宝初见成效百炼成仙。 回家路上,陈董就跟林芳讲好,等下去陈董家里,两人有事商量,所以到了家门口,林芳并未回家,而是让爹爹将她直接背进陈董屋子,齐十将陈董安置好后,也拉起陈世缘,跟随童氏回了林家。两个小姑娘时不时在一起讲小话,还不准旁人听到,众人已是习以为常。 自陈董生病以来,齐十被林芳派来照顾陈董姐弟。 于陈董姐弟来讲,齐十是个很奇特的存在,齐十教授陈董姐弟武功,陈董姐弟尊齐十为师傅,而齐十却是林家奴仆,并非自由之身。而陈董与齐十的直接主子林芳,关系又非同一般,可以讲,陈董姐弟也是齐十的半个主子。林芳曾私下里给齐十讲,若是哪日她有相中的男人,可直言相告,她会将身契送给齐十,给她自由身。 陈董已是接受了自己身体的事实,也不再逞强,而是听从童氏嘱咐,屋里多烧了两个炭盆,穿着上也很注意保暖。要沾冷水的活,不再自己动手,而由林家给她安排的婆子来做。 林芳开门见山问陈董:“怎么,是不是看了我的黑木耳,有了想法?” 陈董更直接:“我想接手你的耳场。” 这家伙,还真是想啥说啥,也不知道拐个弯,我这个半吊子,弄这么个耳场容易么,你想接手也说几句好话呀,林芳心中腹诽着,嘴上却是问:“你会么?” “我会么?”陈董嗤鼻:“告诉你吧,我在外混当时,也给蘑菇养殖场打过工,学了一些养殖方法,养殖场的负责人本来打算培养我,要不是跟人打架,被撵了出来,我已是养殖场的技术员。可惜那时我没钱,否则自己弄个养殖场,也不至于后来当小偷。” 陈董跟人打架,这对林芳来讲,不是新鲜事,她关心的是:“蘑菇和木耳能一样吗?你可别搞砸了,白费我一番功夫。” “嘁,你还好意思说,挺好的条件被你白白浪费,要是我,早摘了一茬木耳了,哪像你养的木耳,就差用显微镜来找了。” “你别说的那么夸张,我不就是懒了点么,有能耐,你在没有现成菌丝的条件下,养出蘑菇来看看,我这木耳都已出来了,你才讲要接手,还好意思大言不惭。” 见陈董哑然,林芳心中大快,自己可是很少能在嘴巴上沾陈董便宜的,小人得志般宣告:“嗯,看在你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又要养育幼弟的份上,本人就开恩,将耳场转由你管理,材料自选,技术自备,人手么,我可以帮你挑选。” 陈董不吃她这一套:“哼,活脱脱一副黄世仁相,山是你家的,地是你家的,人也是你家的,除了自己这点技术,就没有我自己的东西,到了你嘴里,倒好像我有多大自主权似得。” 好容易嘴巴上沾点便宜,林芳当然不能就这么被打败,马上应对:“死脑筋了吧,你这叫技术投资,是无本买卖,木耳有了收成,你也有份,又不是白干,也不是拿死工资,收成越好,你得的越多,好孩子,动起来吧。” 得瑟的结果,便是陈董一颗核桃朝她丢过来。林芳练了几年甩针与五禽戏,手脚协调性已不是几年前可比,手一伸便将核桃接住,自己跑到陈董书桌前,拉开屉子,找出工具,将核桃砸开,播出核桃仁,朝陈董晃晃,塞进嘴巴吃起来。 扭头到一边,陈董不理她。 两人嘻闹一阵,讲好明年春天陈董再接手耳场,这个冬天,陈董还是好好将养身体。 第一三〇章 奇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家,林芳发现家中又多了一个老头,与童氏正相谈甚欢,林仲嗣陪坐一侧,却是一言不发,一副气闷相,陌生老头气质与林仲嗣完全不同,属于那种大儒风范,而其中,又夹杂着林芳自己也说不清楚,与大儒似有矛盾,又融合很好的气息。 童氏朝林芳招手:“芳儿,来,见过沈夫子。” 给沈夫子行过礼,林芳坐于童氏身侧,大眼却是看向沈夫子,很是好奇,家中怎地好好的多了一个夫子,林武还未放假,家中现在除了自己,没有别的适龄读书人,难不成是给自己请的?可是为何突然想起给自己请夫子。 沈夫子被林芳神情逗乐,笑问:“可是好奇?” 林芳老实点头,沈夫子道:“我与你二祖母曾同拜一师,你二祖母偏于妇科,而我偏于解毒,我所选行当,自是比较闲散,不如你二祖母忙碌,所以平日里有的是时间游山玩水,到处走动。听讲这里有个偏僻村庄,却是块福地,便来看看,却没想,刚好碰到你二祖父,闲聊得知,你二祖母在此,时隔几十年,师姐弟之间还能相遇,确是缘分。” “哼,”林仲嗣冷哼一声,迈步掀帘出屋。 由于掀帘幅度太大,帘子又是故意被狠狠摔下,一阵冷风灌进,林芳不由打了个寒颤,问童氏:“二祖父这是怎地啦,谁惹他生气了么?” 童氏撇嘴:“莫要理他,你二祖父抽疯。” 童氏话音刚落,沈夫子接话:“你二祖父是在吃醋呢,当年要不是你二祖父横插进来,此时你面前的,便是沈家祖母,而非二祖母。” 嗯?有八卦。林芳大眼睛一眨一眨,内含笑意,童氏怒斥:“你跟孩子讲这些作甚?” 沈夫子不疾不徐解释道:“传道授业解惑,乃是夫子职责,我这便是解惑而已。” 童氏面露不屑:“哼,你只不过名字唤做夫子,还真当自己是夫子了,你在别处怎样我不管,你若是借此名误了我家孙女,看我能轻饶你。芳儿。莫要被他骗着,沈夫子最会装相” 哈?原来如此,林芳两眼笑成了月牙。童氏此话倒是为林芳解了惑,沈夫子的名字还真是占人便宜,这个世界,夫子是最受人尊敬的行业,夫子所讲言语。比之圣旨也不差,一般人都会听从,他若是报上自己的大名,人家还真会将他当作夫子一样尊敬。 “那也不尽然,”沈夫子誓要将厚脸皮进行到底:“听闻芳儿开了学堂,此处环境不错。确是修养的好场所,若是芳儿不嫌弃,我便在此地做个真正的夫子。从此不再飘零。” “呵呵,”童氏给沈夫子气的直笑:“你这人,怎地老也改不了,任事都自说自话,你想当夫子。也得我家芳儿要你才成,哪就是你言自己要做夫子。便可做夫子?” “哈哈哈哈,”林芳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两人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岁了,竟是跟小孩子一样斗嘴,还真真应了越老越小的俗语。 沈夫子却并不觉好笑,而是不疾不徐道:“芳儿莫要笑,此提议你当真可考虑一番,我并非那迂腐之人,认为女子便不可上学堂,听言,你学堂内男女混在一个课室,这样确有不便之处,且夫子就只有两个小女娃,也有不妥,若是能有我这个男夫子,且已是年过花甲之人,有些事还是方便许多最强弃少。” 此次童氏未跟沈夫子唱反调,反而点头:“芳儿,沈夫子此言有理,你确可做考虑。” 林芳郑重点头,不过沈夫子的下一句话一下子让她很无语,闲扯这半天,他老人家此时才想起此来目的:“芳儿,过来,我此次来,便是听讲你身子有异,我与你二祖母学医时各有偏重,两人合诊,兴许能将你身体痼疾根治。” “怎样?” “我能断定,芳儿确实身有奇毒,却一时诊不出到底是何毒,此毒我也未尝见过。” “此毒若是不解,后果会怎样?” “心疾越发严重,最后衰竭而死。” “可有法子暂且缓解?” “毒已浸透全身,阻经脉也已是无用,唯今之计,只能尽快研制出解药。” 沈夫子平日里讲话虽有些不正经,但对患者病症却是从不打诳语,听他如此讲,童氏着急催到:“那你快点研制呀。” 沈夫子点头,转而问林芳:“芳儿,夫子要研制克你身上毒素的药剂,可能不时要取你一点血液,你莫要怕,每次只是几滴而已,不会对身子有任何关碍。” 每次几滴血而已,这有何可怕,上一世自己哪会看病不得抽几十毫升血,林芳点头,其实,此时她只是机械性点头,沈夫子的话令她震惊,自己何时中的毒,还是身中奇毒,自己饮食一向很有节制,而且不记得自己惹过谁呀,怎会被人下毒。 童氏知林芳这是吓着了,将她揽在怀里一阵安慰。 靠在二祖母怀里,林芳默默不语,内心凄苦悲凉,本以为,重生一世,一切都已改变,自己是何其幸运,却原来,命运轨迹只是稍稍偏离而已,此时又重归。 事已至此,悲伤又有何用,上一世已经习惯等死的林芳,很快便平复了心绪,只是央求二祖母和沈夫子,莫要将此事告知自家爹娘,令他二人担忧,沈夫子与童氏默然点头答应。 既然沈夫子专攻解毒,林芳又拜托沈夫子,看能否有办法治好陈董的病。将陈董请过来,沈夫子为陈董诊完脉,言道,可解除陈董身上毒素,改变其体质,不过,陈董脏器已经受损严重,要恢复其功能,却是极难,陈董坦然接受。 唤来被童氏赶去陪妻子的大郎,沈夫子嘱咐他在山上起一间石屋,自己急用,并让在学堂再起一间砖屋,做自己的夫子休息室。林芳愕然,这人还真是自说自话,自己还未答应他任夫子呢,不过见童氏并未出声反驳,应是有所考虑,林芳只能默认。 从家里气哼哼出来的林仲肆,漫无目的在田间闲走,后不知不觉上了山,闯进老和尚的禅室,此时老和尚正闭眼打坐,林仲肆唤老和尚几声,老和尚却是不理会他,林仲肆也不在意,自管喋喋不休将沈夫子骂了个一无是处,讲幸亏他家柳儿当年很有眼光,看中了自己,若是当年选了沈夫子,还不被那老没正经的害惨了,活该那死老头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他只管自言自语,发泄愤懑,却是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打坐的老和尚,突然面色发红,瞬间便满脸是汗,直到老和尚嘴里低声喃喃,一头栽倒,林仲肆才觉有异,上前将老和尚仰面放平,摸其脉搏,发现老和尚经脉大乱,林仲肆大惊,一阵忙乱之后,待老和尚脉搏平稳,林仲肆自己已是汗流浃背,满身湿透,不禁嘟囔一句:“今日真是邪门。” 沈夫子只知林芳是中毒,老和尚却是知毒从何来。 第一三一章 夫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本是轻微心疾,那日却是犯了重症,老和尚心觉自己可能漏算了何事,几度使用法力,才恍然大悟,林芳前世成婚后,她婆婆诱哄她喝一种药,说是喝了不仅可治疗心脏病,还可怀孕生孩子,林芳信以为真,每日按时服药,却没想到那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仅不能治疗心脏病,反而会加速心脏衰竭。 老和尚没想到的是,林芳所喝汤药里的毒素会如此厉害,竟然随着林芳的魂魄而来,依然毒害着此世林芳的身体。老和尚不善用毒,更不善解毒,他不知林芳所服毒药的成分,也无法对林芳明言,他很是后悔,不该早早抹去林芳那段时间的记忆,要不,或许可以根据林芳回忆,判断出毒药的成分。 本想应用自己的法力,探查一番那毒药,却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探查出结果,反而差点走火入魔,幸而林仲肆在身侧,及时救治,否则自己就不是高僧,而是魔僧了。 第二日,学堂开课,进来的不是声音甜甜糯糯,任你怎样调皮都不发脾气的林小夫子,也不是总也板着个脸,动不动就训人的司马小夫子,而是一个精瘦矮小,满脸严肃的白胡子老头,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是怎回事。 老头上了讲台,自己不坐,也没让学生坐下,就那样站着,挨着个儿一个个将学生相面般看了一遍,这才自己坐下,然后双手抬起,手掌朝下,做往下压的姿势,学生们更是不知怎回事,一时呆住,因不管是林小夫子。还是司马小夫子,坐下前都先会讲一句:“同学们请坐,”等学生坐下,小夫子自己才坐下,这老头如此做派,到底是何用意。 “怎地,你等平日里上课,便是站着不成?” 不待下面学生回答,门外传来几声窃笑,线儿推门进来护花猎王全文阅读。先给老头一鞠躬,然后面对学生道:“这位是林小夫子新请来的沈夫子,林小夫子和司马小夫子因身体不适。近段时日便由沈夫子上课,沈夫子与两位小夫子规矩不同,各位往后莫要搞错了。”说完便出门而去。 这下子学生更是摸不着头脑,有心想问一句规矩有何不同,可是线儿已从外将门拉住。想问沈夫子本人吧,沈夫子的脸比之前更阴沉,看着似要吃人一般,哪个敢吭声,课室内一时僵持住。 童氏和林仲肆夫妇,原本都不同意沈夫子来上课。而是让他专心研制林芳所中奇毒的解药,可沈夫子有个怪癖,越是思路受阻。越要找点别的事干,以给自己减压,且他在做别的事时,能够同时思考解毒的事,正在做的事还不会受影响。可谓一心两用,童氏也知他这个习惯。只得同意。 按说,新夫子初次上课,应该先有人介绍,或者自我介绍也行,总得让学生知道你是谁,林芳原本想来个欢迎仪式,也表示对沈夫子的重视和尊敬,沈夫子却讲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跟学生见面,林芳也就由他,自己跟陈董着手整理前段时间收集的资料,编制教材。 沈夫子名为夫子,其实此次也是今生第一次做夫子,他平日里最喜嬉闹,别看已是年过花甲之人,性子却如那顽皮的孩子,熟悉他的人,都知他这一点,即便他有时装作深沉,也没哪个怕他,除非他用毒捉弄人,可人家该怎样待他还是照样。 如今沈夫子真要做夫子,他便想着,必要拿出威严来,否则哪里来的威信,谁知此时他威倒是有了,却是弄巧成拙,面对几十张或莫名,或无措,或张惶的面孔,他一时不知该怎办。线儿进来时,他内心松了一口气,谁知线儿就那么简单几句,讲了不如不讲,反而使他更不知该怎办,他也不知林芳平日里都是什么样规矩,至于自己的规矩么,自己都是个不守规矩之人,哪来的规矩。 沈夫子知道,童氏和林仲肆就在门外,那几声窃笑,便是二人发出,线儿进来讲那几句,肯定也是二人主意,目的便是为捉弄他,所以一时气得咬牙,脸色便显阴沉,这下子反而吓坏了学生。 正僵持间,课室门被敲响,然后是李翠梅的声音:“沈夫子,我是林芳母亲,可否进去一下。” 这可真是天籁之音,以他的观察,林家也就这位大夫人最是稳重,此来必是解自己尴尬,沈夫子一下子站起,想想不对,又迅速坐下,自己是夫子,哪里能随便给别人开门,否则,夫子的威严哪里来。稍平复下心绪,沈夫子沉声道:“进来吧。” 李翠梅此来,还真是给沈夫子解尴尬的。 几个老小孩出门后,她越想越觉着不妥,以自家婶母和叔父的性子,必是会捉弄沈夫子,平日里玩闹一下还罢,今日是沈夫子初次与学生见面,闹得厉害了,于学堂声誉有碍,芳儿可是在学堂上费了不小功夫,要是因几人的玩闹而受损,确实麻烦。 李翠梅对每个学生也很是了解,进得课室来,郑重将夫子向学生介绍一番,然后拿着花名册,一个个点名,让夫子与学生认识,这才退出课室,走时,还将满脸失望的童氏和林仲肆劝走。好不容易有人给自己解围,沈夫子此时也不敢再摆谱,而是正儿八经开始上课。 相对于两个女童做夫子,人们还是比较容易接受老夫子,很快,学生便静下心来,听沈夫子讲课,而沈夫子本身,也不是那耐得住寂寞之人,一堂课下来,已是跟学生之间玩闹嬉戏,再也寻不见他刚进课室时装出的威严。 唐曼云胎像稳定之后,王鸿榜便带着她回了良平镇,并拿走了林翠娥的生辰八字。 袁莉此次是怀头胎,反应极大,天气又越发得冷,六郎整日里守着她,两人很少出门。 林芳没想到,成亲前那个冷面六叔,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妻子温言软语,耐心十足,即使袁莉因怀孕的原因,脾气暴躁,无理取闹,六郎也从未显出不耐,怪不得人都讲,成亲可改变一个人,真是没错。 第一三二章 荒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了沈夫子,林芳和陈董的压力小了许多,可也不能全靠沈夫子,毕竟沈夫子还要研制解药,来学堂上课,只是沈夫子用来减压的方法,捎带而已,并非全职,且有时研制时精神一入进去,可能会几日都不见人面。 沈夫子在专心研制时,是不准有人打扰的,所以,将自己饿昏在地,对他来讲,已不是新鲜事,几乎每回别人的病好后,他都要病一场。童氏了解自家这个师弟,每回沈夫子没来上课,或休息日也未下山,童氏便将饭菜给沈夫子送上山。平时沈夫子会来跟林家人一块吃饭,而且同老和尚一个毛病,喜大呼小叫着和孩子抢饭吃。 童氏这样在意沈夫子,林仲嗣心里便不舒服,可也不好阻止,也不是没让别人送过饭,就是林仲肆自己也给沈夫子送过,可精神完全入进解药里的沈夫子,饭菜不一定吃得到嘴里去,只有同为同门师姐弟的童氏,才有办法让沈夫子或多或少吃一些。 这一日,已是过了早饭一个时辰,沈夫子还未回来,童氏照常上山送饭,林仲肆亦步亦趋跟随,嘴里嘟嘟囔囔:“这个死老头,一把年纪了怎还不娶亲,自家没有妻子,还要劳烦我家宝贝,等哪日他将芳儿解药研制成功,我必揍他一顿解气。” 听着这典型忘恩负义的言语,童氏内心好笑,大声呼喝:“莫要只顾看笑话,若是今日你们叔父跟上了山捣乱,你二人也别想过得安生。” “哈哈哈哈,”见被自己婶母发现,大郎和六郎只得从鱼干房内现身,他二人本是要去看荒地,刚走到渔场。就听见身后远处叔父嘟嘟囔囔的声音,二人赶紧躲进鱼干房,忍着扑鼻的鱼腥味,准备偷听婶母训斥叔父,也好看了笑话,往后叔父再欺负他俩时,有话可回击。 大郎和六郎,一边一个,架起林仲肆就往岔路上走,婶母的话是必需听的。因婶母整人的招数,可比叔父多了去了,且婶母在家中的威信。是叔父不能比的,婶母一声令下,自家老婆孩子都会帮婶母的忙,虽然只是配合婶母演戏,可也够自己受的。所以全家人都是宁肯得罪叔父,也不违逆婶母,林仲肆气得大骂大郎和六郎,二人只是笑哈哈架着他走。 一直到了准备起旅店的荒地,二人才将林仲肆放开,也不管地上冰凉。二人往枯黄荒草上一躺,累得直喘气,林仲肆却还精神着。痛打落水狗般,踢一脚大郎,再踢一脚六郎,神气活现,踢得不亦乐乎。却不防兄弟二人猛然间同时跃起,将他扑倒。林仲肆一下子来了个狗啃泥姿势,趴倒在荒草上。 到底顾及到林仲肆年龄渐大,二人也不敢如小时候那样下力,玩闹一阵,便不理会林仲肆,自顾去规划荒地。 自官路修好以来,紧邻大路两边的荒地,已经差不多被人买光,很多人也已开始规划用处,只是冬日里地冻得很硬,根本无法施工,想像得出,来年开春后,只要能够挖得动土,官路两边必是一片繁忙。 官路比林家原来开的路离白水镇要近许多,且宽而平坦,乘马车从林庄到白水镇,来回一趟只要半日。经过商议,林家每日来往于白水镇的班车做了调整,每半个时辰发一趟,人多时可再加几趟,最后一趟是过了午时,价钱也涨了。 林芳开启班车的本意,只是为了防止村民将占林家便宜形成习惯,但考虑到村民的实际情况,价钱定的很低,只是象征性的收点钱而已,毕竟林家不靠这个挣钱末日重生之新纪元。如今要正式将此做为一项生意来做,自是要按市价来定车钱,且中途上下车的客人,按路途远近收钱。 因林庄福地的名声,周围荒地都翻着个儿的涨价,童氏一来,看到林庄的发展前景,毫不犹豫便买了一大块荒地,不过在山另一侧,离林庄较远,因近处已全部被人买光,童氏感叹,相比于良平镇的土地,这里的土地实在太便宜。 六郎这几年也攒了一些钱,童氏劝他也买一块地,自己不种租给别人也好呀,六郎顾虑到离家太远,买了也顾及不到,还在犹豫。 林仲肆气呼呼趴在荒草上,耍赖皮不动窝,可是两个侄子没有一个来哄他,很觉无味,慢悠悠自己爬起来,一点一点磨蹭到大郎和六郎跟前,见两人皱着眉头蹲在那里,眼盯着地上的图纸,时而对答几句,时而又摇头,好似遇到了难事。 这下子,林仲肆找到了好玩之事,忘了刚才对二人的不满,也低头凑上去看图纸,然后,兴奋的用手在这里指指,那里戳戳,大声嚷嚷:“两个笨蛋,这里盖旅舍,这里盖铁匠铺,这里盖木匠铺,这里盖饭店,这里盖戏台子,这里是成衣行,这里是酱菜铺,这里是……” 哩哩啦啦,讲了一大堆,大郎和六郎对望一眼,大郎言道:“叔父,你这莫不是将良平镇搬了过来,房屋布局,房屋用处,与良平镇出租区几近相同。” “相同又怎样。看似相同,其实不然,良平镇出租区围绕镇区外围,而你这片土地,将会是中央地带,看见周围那些荒地没有,他们再发展,也是围着你林庄,以你林庄为中心,因你林庄才是福地根本。大郎,切莫小里小气,要干就大干,先就将一切该有的弄好,莫要让别人占了先去。钱不够,问你婶母要去。” 大郎原本只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视情况一点点添加设施,林仲肆一番话将他点醒,也觉自己的想法太过被动,若是真的被旁人占了先机,哪怕自己再占有地利,也会多费很大功夫。想通关节,大郎又蹲下开始重新考虑。 林仲肆这还没完,又冲六郎嚷嚷:“还有你这个死小子,一个大男人,做事摇摆不定,犹犹豫豫,买块地也得考虑来考虑去,俗话讲,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买块地放在那里,又不会飞走,你看看这里飞涨的土地价钱,即便你此时觉着土地无用,让它在这里生钱也行呀。” “还有,你打算老死在良平镇,难不成也打算你家孩子老死在良平镇?你个没上进心的东西,多置些土地与物产,也好为孩子将来用也行啊,买地的钱不够,问你婶母要去。” 六郎被叔父骂得一时张不了口,大郎却是听得好笑:“叔父,我兄弟没钱,尽皆去问婶母要,你不怕婶母将钱全给我二人,没了养老钱么?” 林仲肆愤然道:“没了养老钱才好,没了养老钱,她便会乖乖听话,也省得老在我跟前颐指气使,反正我每月有退休银,够养活我与她二人。” 被骂醒的六郎,已打算买块土地放在这里,听了林仲肆的话,煞有介事的点头:“嗯,叔父此言极是,大男儿就要雄震夫纲,我这便回去跟婶母讲。” 林仲肆不耐烦道:“少扯那没用的,上回你看好的那块地,我让人给你留着,不过人家答应只能留半个月,过了半个月,便会卖出去,人家只答应保留地块,却是未答应保留价钱,你若是已决定买下,那就赶紧,价钱一日不同于一日,每日都在涨,若是还犹豫不决,我便不管了。” “买。” 六郎一字落音,三人便急急往回赶,回到家,怕银钱不够,六郎问童氏又借了些,和林仲肆打马赶往镇上。还好,那块地已有几人过问,却并未卖出,不过地价却是涨了半成。 先不说林仲肆趁机报复,将六郎骂了个解气,林仲肆心心念念沈夫子为何不娶妻的事,已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解决了。 第一三三章 求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你要嫁给沈夫子!” “唰啦,”林芳手一抖,整个一包鱼食掉进鱼缸,急得线儿赶紧先将金鱼捞进水盆里,换掉鱼缸里的水,才又将金鱼放回鱼缸,要是动作慢点,金鱼保准撑死。 “是,六小姐,请您成全。” “不是,那个,沈夫子的年龄,别讲是做你的爹爹,即便是做你的祖父,也是够了,你为何要嫁给沈夫子,你二人年龄相差也太大。” “奴婢以前执行任务时,曾照顾过沈夫子,那时奴婢便很是佩服沈夫子,任务完成后,奴婢便再未见过沈夫子,原本以为此生再难见,如今沈夫子却是来到林庄,此便是缘分,奴婢不想再错过。” “是,这确是缘分,你佩服他也罢,尊敬他也罢,有的是方法表达你的敬意,可也没必要非要嫁给他呀。” “奴婢厚颜禀告六小姐,奴婢对沈夫子是男女之情。当时奴婢还是暗卫身份,不可婚嫁,如今已是平常奴仆,六小姐又曾言,看中哪个便可直言相告,奴婢斗胆,厚颜求六小姐成全。” 看着跪在眼前的齐十,平日里嘴巴利索的林芳,此时却是不知该如何言声。 老夫少妻她不是没见过,八十多岁的老人娶十多岁的姑娘,这在她前世,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可这是什么世界,男尊女卑的世界,老头子配年轻姑娘,要么是给人家做续弦,要么就是与人为妾逆战成妃全文阅读。虽然林芳知道沈夫子从未娶过,齐十嫁给沈夫子便是正妻,而且还是原配,可她还是觉别扭。 陈董坐在那里,听着林芳与齐十一对一答。却是面无表情,默不作声,林芳急道:“你怎地也不讲句话,齐十可是你师傅,你就忍心看着她鲜嫩的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 “这有甚奇怪,”陈董很是冷淡:“你可能体会不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被迫成为一个几十岁老头子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每日里为了不被他另外的情妇陷害。过得那是什么日子,你可知有多胆战心惊么?师傅嫁的人,虽年纪大些。却是自己心上人,以沈夫子的状况来看,今生必是一夫一妻。师傅如此,已很是幸运。” 林芳更是无言,陈董讲的。正是陈董她自己,那个强迫她为情妇的人,便是她偷东西时抓住她的小偷祖宗,已年近七十,比沈夫子此时的年龄还大,而陈董刚被抓时。和齐十现在年龄差不多大。 顿了一下,陈董补充:“师傅年纪也已不算小,又曾为私家暗卫。此时仍是奴仆身份,她还能选什么样的人。与人为妾,师傅曾言讲不肯,可要与人为妻,且要年龄相当。家境好一些的人家,这个年龄的男人。就是那长得歪瓜裂枣的,也已成亲,即便没成亲,人家会不会要师傅这种出身的人,还另说。家境不好的,已近三十还娶不起亲,必也是无甚见识,或自身没本事,师傅又怎能看得上眼。如沈夫子这般,既未娶过,又有本事,且多年云游四方,自是见识不凡,于师傅来讲,沈夫子已算是良配。” 陈董一番分析,林芳默然,这些道理自己也明白,可是与齐十相处日久,已是有了感情,虽比不上与钎儿线儿般感情深,却也舍不得她嫁给一个老头子,如今陈董讲得明明白白,林芳不得不承认,于这个世界而言,自己还是未完全融入其中。 唉,林芳无奈,只能面对事实,拉起齐十,问道:“你讲曾照顾过沈夫子,可沈夫子来这些时日,也未曾见他对你有所表示,难不成时日太久,他已是不认识你?” 齐十摇头:“奴婢照顾沈夫子之时,是以暗卫身份,只能在沈夫子出现危情之时出现,奴婢出现时,沈夫子一般都是神志不清,即便沈夫子清醒,暗卫也不得露真颜,所以,奴婢并不知沈夫子可曾知晓奴婢。” 搞了半天,齐十这还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沈夫子未必知道有她这么个人。林芳问齐十:“若是沈夫子不同意怎办,他如此大年纪,却从未娶妻,必是有原因。” 齐十神色平静:“沈夫子不答应也无妨,奴婢可自己与他讲。司马小姐所讲,虽也确是事实,不过,奴婢要嫁沈夫子,倒不是因司马小姐所讲那些原因,而是奴婢已牵挂沈夫子十年,是真心想嫁与他,照顾他,与之为伴,若是沈夫子不愿,奴婢便终生不嫁。” 呃,林芳愕然,这古代的女子还真是早熟,十年前齐十还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就已经惦记着五十多岁的沈夫子,而且,人家都不一定知道她,她已经在这里发誓为人家守贞。 林家其他人听到齐十的要求,虽也有显惊讶,却也不如林芳那般在意,童氏还高高兴兴跑上山,硬将莫名其妙的沈夫子拉了下来,让他跟齐十提亲。 而沈夫子确实不知道有齐十这个人,童氏才不管他认不认得人家姑娘,只是忙活,巴不得自家师弟赶紧成亲,这样师弟也不会老来无伴,孤独终老,说不准哪日死了,都无人知晓。 齐十当面向沈夫子表白,沈夫子不是不感动,可也不是很兴奋,对齐十直言道,他之所以不娶妻,便是考虑到自己一生与毒相伴,若是娶妻,怕误害妻子,有了孩子,更是危险,且他为给人解毒,必是到处走动,顾不及家室,还请齐十想清楚。 不管沈夫子说什么,齐十执意要嫁他,言道,她会一生紧跟随沈夫子,不管他走到哪里,而且一再表明,沈夫子若是不娶她,她将终生不嫁。 就这样,林仲嗣去白水镇之前,还唠唠叨叨沈夫子怎不娶妻,等他从白水镇回来,家里已是一派烦忙,童氏正准备为沈夫子操办婚事,林仲嗣在庆幸往后自家妻子不用再给沈夫子送饭的同时,也是感叹,一天不到,狗屎便砸到了沈老头的脑袋上,这也太快了道之禁地。 林家欢天喜地为沈夫子娶亲,军营里,本就皮肤黑的齐彪,此时的脸真就比那锅底还黑。自得到传来的消息,沈夫子诊出林芳身中奇毒,此毒连沈夫子都未见过,若是不解,林芳会衰竭而死,齐彪便派人彻查,一定要查出此毒是何人所下,至今却仍无消息。 自行老和尚用法力探出,林芳身上的毒,是伴随林芳的魂魄而来,齐彪的人自是查不出,不过给他带来另外一个消息。 当年在齐彪出生之时,给他与八妹下毒之人,便是老爷曾为他提亲那女子的嫡母提供。当日齐彪拒绝了老爷提亲,老爷当真将那女子收进后院,如今那女子已育有一子。 老爷后院女人众多,每年都会有孩子出生,有时还不止一个,刚生下时可活下来的,只有十之五六,能平安活过三岁的,更是少之又少,胎死腹中的,更是连算都不用算,连老爷自己都不知他曾有过多少个孩子,如今已成年的,除齐彪兄弟二人,还有三个庶子。 消息讲,那女子正用毒药,用同样的方法,毒害其他女人生的孩子,三个成年庶子,已是自寻办法,远离了京城。 打开锦盒,齐彪一个个拿出小巧的木雕,轻轻抚摸着,摸到最后一个,弯腰从靴套摸出一把不及他手掌长的匕首,开始着手做最后的细凿。仔细看他手里的匕首,与林芳身上当挂饰的那把小巧匕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刀鞘稍有不同而已,林芳那把匕首,刀鞘所镶宝石为红色,而他这把宝石则为蓝色。 雕完最后一刀,仔细查看雕像,确定已无可修改之处,收起匕首,将木雕小心放入锦盒,齐彪面部已是恢复往日神情,开口道:“传信出去。” “是,少爷。”似乎从帐篷上长出一般,一个浑身颜色与帐篷相同的人,随着他话音落,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齐彪下令:“将此消息让老爷知晓,至于后续如何,静观其变。” “是。”那人答道。 “还有,传信给齐十,不管沈夫子用什么入药,都要想办法给他弄到。” “是。” 成亲后,齐十跟随沈夫子搬到山上住,一心一意照顾沈夫子。 不用再分心照顾师弟,林芳跟陈董的身子渐渐恢复,袁莉的孕期反应也慢慢好转,童氏有了闲暇时间,又干回老本行,诊治病患,与自行老和尚相互配合,她收治的病人多为妇科,自行老和尚忙不过时,童氏也收治一些其他病种,有时也出诊。 林仲嗣不用天天吃醋,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便又开始无事瞎折腾,到处指手画脚,原本由齐十教导的陈世缘,林仲嗣也接手,全心全意折腾小家伙。 小家伙也真是精力充沛,又不怕吃苦,即便林仲嗣故意捉弄他,教一些他做不到的动作,小家伙也不畏难,咬牙坚持,绝不退缩,到最后,倒是林仲嗣自己觉着太过分,真心实意制订了一套适合小家伙的训练计划。 真如童氏所言,自从开始高强度训练,陈世缘的多动症渐渐好转,于练武方面渐渐显露他的天分,林仲嗣越发喜欢陈世缘,要求陈世缘搬过林家来住,以便自己随时指点,可陈世缘死活不肯,天一转黑,便守在陈董身边,唯恐陈董真如童氏哄他时所讲,若不看顾好,就会不见了,任林仲嗣怎样解释都无用。 放寒假时,林芳的身子已恢复如初,只是每隔几日,还得瞒着爹娘,到山上沈夫子那里挤出几滴血,以供沈夫子做研制用。 第一三四章 年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五哥,你今日可去胶泥场?” “不去,我今日要跟爹爹去嘉和镇。” “那,五哥何时回返?” “明日。” “哦――” 摸摸陈世缘耷拉下的小脑袋,林武好笑:“世缘,你想去胶泥场,自去就是,不用等我。” 小世缘摇摇头,不再言语。 林武心觉不忍,哄道:“世缘,我让人给你送来一块胶泥,你在家自己捏,可好?待我回来,便带你去胶泥场,可好?” “不要,”小世缘还是摇头:“世缘捏不好,会将胶泥弄坏。” “哈哈,弄坏重新捏便可,有甚关系。”要哄陈世缘这个有时一根筋的小家伙,只是这几句话,觉着还是不够,林武又弯腰在陈世缘耳边低声道:“我告知你一个秘密,别看我现在捏得泥像好看,小的时候,我可是不知弄坏多少胶泥,人家不知道,我自己心里可是清楚,小孩子就是要多弄坏一些胶泥,才能学会捏胶泥像。” 眨巴眨巴大眼睛,陈世缘不相信:“真的?五哥不会骗世缘?” 林武很是笃信:“我骗你作甚,不信你可去问你六姐,或是问你伯父伯母都可。” 小手放在自己后脑勺,摸摸已很是凌乱的头发,陈世缘憨笑:“嘿嘿,我信。” 难得看见小世缘表情多变,林武忍不住又摸了几下陈世缘的小脑袋,才吩咐下人去胶泥场,搬一块胶泥来送到惜缘院,自己则领着小绳,往爹娘的叠翠院而去三国之袁家我做主。 林芳自前年冬日犯过一次心疾,由沈夫子所开汤药暂时养着,一年多来心疾倒再未犯过。不过,身子从那时开始渐渐虚弱起来,人也变得纤细,与小时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一年多来,林庄变化也是很大。 王鸿榜两口子回到良平镇后,很快,王家便请人看好吉日,王鸿文与林翠娥的亲事便定下来。先下小定,再是大定。开春成亲。 成亲那日,大郎夫妇却是最为难受,李翠梅一手将林翠娥抚养长大。林翠娥跟随大郎夫妇这几年,大郎与这个最小的妹妹,感情也越发深厚,如今,妹妹要出嫁。大郎却是不能以兄长的身份亲自送亲,因他已被父亲弃绝,已非林家人。 成亲那日,林翠娥哭得可谓是肝肠寸断,本就路远,现又嫁为人妻。成为别家人,往后,不知还能有几回。与自家如爹娘般的大哥大嫂相见。王鸿文一再保证,每年都会陪妻子回来看大哥大嫂,林家人也各个劝慰,才勉强没有耽误送亲吉时。 望着渐渐远去的送亲队伍,李翠梅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才喷涌而出,她。又怎舍得。 开春后,土地解冻,林家开始大兴土木,如林仲嗣所讲,旅店,饭馆,铺子,戏院等等,所有人们日常生活中该有的,都基本建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听闻林庄这个福地名气,有那如自行老和尚般的云游和尚,相继来到此地,原本只打算在禅院旁加建几个小院,眼看是不够了,林家索性将禅院扩建,那些崇拜自行老和尚的人,自愿出钱出力,争相帮忙,只想寺院尽快起好。等寺院落成时,连林家人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民间自建的寺院,规模竟不比那官建的中等寺院差。 寺院名便用老和尚的法号命名:自行寺。 林家学堂也重新翻建,学堂原址,扩为男子学堂,林家搬入新院后,旧址改为女子学堂,大郎任男子学堂名誉校长,林芳任女子学堂校长,男子学堂日常教务也归她管,两个学堂,都有启蒙和初学两级。蓝婆子和线儿两母女,分管男女学堂杂事。 学堂夫子,已不止林芳、陈董还有沈夫子三人,又另外延请了几位有学问之人来任教,有男夫子,也有女夫子,课业设置,大多同官办学堂一样,不同的是,另加了林芳陈董自编课程,历史、地理、生物,合为一门课,名为“自然”。 在林芳的学堂名气越来越大后,“自然”这门课,引起朝廷关注,后又经那些资深夫子进一步完善,朝廷将此门课做为正式课业,在各处学堂施教,此是后话。 袁莉于第二年夏天最热的时候,生下一个男孩,童氏为他起名林炎,当时的林六郎,已是年满二十九,与这个世界十五六岁就成亲生子,三十岁便已当得祖父外祖父来比,他此时生子,已能称得上是老来得子。 林芳的耳场,经过经验人士陈董的培育,已是采摘了几茬黑木耳,耳场收入,除给陈董的技术投资分成,以及工人的薪银,全部落入林芳的小金库。 已升级为住持的自行老和尚,一点也无高僧自觉,整日里缠着林芳和陈董要菜谱,这个老顽童现在也开始赚钱,别看香客在寺院吃素菜免费,可是,能有闲情留下来吃顿素菜的人,哪个捐的香火钱会少了,林仲嗣戏称老和尚为奸僧,老和尚则强辩,此方法乃是寺院自给自足之法。 林家现在已经将陈董当自家人看待,在搬进新院时,连陈董一起搬了进去,林芳和陈董各自住一个单独小院,两人院子相邻。 林芳喜好细细碎碎的东西,院名也用她喜欢的细碎花草名字,唤做“彩星”。陈董自己也知只是暂时寄居林家,可她还是郑而重之的请来自行老和尚,要老和尚给她的院子起名,老和尚便给她的院子起名“惜缘”,顾名思义,是劝她珍惜此一世的缘分陌上药香最新章节。 除了对大郎夫妇的称呼依旧为伯父伯母,对林家其他人,陈董姐弟已经跟林芳一样的称呼。七岁的陈世缘,多动症已是好了很多,林家的院子,是按每个孩子一个而建,而且建院时,便留有备用院。现如今即便陈董跟陈世缘分开住,院子也是够住的,可陈世缘依然黏着陈董,无论怎样讲,也不肯分开住。 林庄大搞建设时,买了周围荒地的人,也没有闲着,争相开荒地,起房屋,都想沾些福地的福气。陈董买的那块荒地,大郎也帮忙开垦好,租给新来的村民。所以,陈董现在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地主。 放暑假回家的林武,见林庄周围大变样,又听林芳讲起自己的福地计划,心思活泛。想到了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央求爹爹给他买来三十个人,整个假期,都在训练这些人制作胶泥像。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整个制作的程序,林武听取林芳的建议。制定出一个流水线,从挖土,晒土。拣石块草根,粉碎,放入池子加水成泥浆,过滤,晒干泥浆。砸制土坯,到最后的保存土坯。都各有专职,各司其职。 将胶泥捏制成像,以及给泥像上色,同一件作品最好还是由同一个人完成,既显示了对工匠的充分尊重,也不会限制工匠的思路,对于挑选这些关键匠人,林武很是慎重,不辞辛苦,亲自去人市挑选,从去年暑假开始,到今年暑假,一年时间,除去在学堂上课,其余时间大多在留意挑选匠人。 林武这一番忙活,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准备大批量捏制胶泥像,多为佛家人物,准备打着福地的旗号,向来往的客人兜售,做成一项产业。当然,也可接受客人的定制,捏些其他泥像,反正,只要是从林庄出去的泥像,都带有福气就是。 由于林伯嗣的临死弃绝,两个儿子只能完成进学,便被迫打止学业,这原本是大郎夫妇心中的伤痛。如今,大儿子林文入军中,每每寄来家信,都讲,因勤奋,与给上司所提建议被采纳,已渐积军功,前程在望。二儿子林武年纪虽小,却是心灵手巧,且已显示出生意头脑,将来也必不会是等闲人,夫妻二人渐觉心中安慰。 大郎与李翠梅最为担心的,就是女儿林芳,虽比同龄孩子早慧,却是身子虚弱,每每想起那日林芳犯心疾,二人都心有余悸。对于沈夫子的出现,二人都心中觉有蹊跷。这沈夫子来的太过凑巧,无论沈夫子,还是婶母,都讲沈夫子是看中林庄这块福地,要借福地灵气,研制新药,大郎夫妇总觉必与女儿的病有关。 已满七岁的小世缘,还是不太讲话,不过奇怪的是,他对与自己性子完全相反的林武,却很是崇拜。 林武放暑假后,小世缘几乎成了林武的跟屁虫,只要不出村,林武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不过最喜的,还是跟随林武去胶泥场,看林武将一块块胶泥变成各种泥像,林武还会边捏泥像,边给世缘讲有关泥像的典故,讲得是有声有色,小世缘也是听得聚精会神。 陈世缘虽小,却也知道胶泥制成坯很繁杂,要花费很多时间与气力,所以尽管很是好奇,还是不会随便玩弄胶泥,也离正在晾干的胶泥像远远的。 有一回,见陈世缘围着一个刚制作好的牧牛童像,一圈一圈转悠,小手一伸一缩,非常想碰泥像,可能是怕将泥像弄坏了,硬是忍住没碰,林武觉着小家伙可爱,便将那个放牛童送给了他,问他想不想学捏泥像,小家伙很是小心的问:“你家泥像师傅,均是签了身契的,世缘不想卖身,世缘要跟着姐姐,长大了保护姐姐,世缘不要学。” 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很想学,可是为了守候姐姐,还是讲着违心的话,林武感叹小家伙的懂事,开始手把手的教他,陈世缘也是手巧,学得很快。现在他除了黏陈董,便是跟着林武,倒对正儿八经的师傅林仲嗣,不是很热乎,恨得林仲嗣牙痒痒,可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没事老耍着人家玩。 现已初秋,林炎也已过了一岁生日,六郎与袁莉挂念家中,童氏和林仲嗣也很想回去,几人商议着择日回良平镇,可还未等他们启程,二郎已是带着一家大小,满身狼狈来到林庄。 第一三五章 难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年开春始,老天便很少下雨,偶尔下几滴雨,连地皮都还未湿,雨便停了,好在白水河从林庄经过,灌溉起田地来也方便,林庄的庄稼并未受损,随着旱情严重,河里的水越来越浅,就在水流几乎快要断流之时,老天开始下起连绵雨,村民为旱情解决而高兴。 慢慢的,忧愁代替了兴奋,因为老天似乎漏了一般,下起来便没个完,雨虽不算太大,可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遭水灾,自行寺每日里香客不断,人们由求雨变成求停雨。也许是佛祖感动于人们的诚心,下令龙王停止布雨,下了近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 雨过天晴,松了一口气的人们,紧接着又被另外一件事震撼,大批灾民涌来白水镇。 相比于本省别处,白水镇无论无雨时,还是阴雨连绵时,受影响都不算太大,遭灾最严重的,便属良平镇及周围村镇,由于旱灾,庄稼颗粒无收,入秋那天开始下雨,由淅淅沥沥的小雨,转为暴雨,且下起来无休无止,天地一时变得汪洋看不到边沿,死伤无数锦衣门第最新章节。 下暴雨的第二日,李青云便让李子阳来告知二郎,自古以来,大旱之后必大涝,看这情形,近几日大雨都不会停,良平镇地势较低,若是遭水灾,良平镇第一个逃不过被淹,还是及早离开为好,李家准备往京城去投奔李子易,李翠兰夫妇跟着李家走,李子阳问二郎有何打算,需尽快决定。 大郎当初迁往白水镇时,二郎跟随来帮忙初建林庄,他记得,一路行来,多为上坡。白水镇应比良平镇地势高出许多,且他挂念爹娘,当下心一横,收拾东西,带着一家人赶往白水镇,而且将不愿离家的袁莉爹娘,还有自家姑姑姑父强行带来。 路上,四个老人经不住一路辛苦急赶,已是病倒。 李翠梅焦急问道:“翠娥呢?怎不把翠娥带来?” “三姐莫急,”李翠红刚好进屋。接话道:“我们走时去过王家,王家也正在收拾东西,打算跟着唐曼云回她娘家。那边地势较良平镇高出许多,翠娥应会无事。” 李翠梅闻之松一口气,又喃喃道:“那边地势确是高,却与白水镇在相反两方,翠娥离我越远。” 李翠红好笑:“哎哟。三姐,此时先保平安要紧,翠娥又不是在唐曼云娘家定居。翠娥成亲后,没在家里呆几日,便跟随王鸿文去往盛城陪读,等过了这阵子。一切平安后,王鸿文还会回盛城读书,翠娥自会再跟随。” 关心则乱。李翠梅知自己是太过想念小姑子,便也没再讲什么。 见大郎一副想开口,却又强忍的神情,李翠梅知他挂念董氏,便问二郎夫妇:“十郎怎样。可告知他尽早离开?”董氏跟随十郎一块生活。 李翠红撇嘴,二郎答道:“十郎听他媳妇的。讲再看看,他夫妇二人这几年置了不少田地,也买了两间铺子,实是舍不得。” “蠢货,”大郎脸色阴沉,骂道“若是命都没了,纵使有再多钱财,又有何用?” 人不在跟前,骂又有何用,李翠梅问李翠红:“怎地只有姑姑姑父来,小锁呢?怎不见人,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怎地也没看见?” “周小锁早几年便不见了人影,他儿子也被他弄死了。” 听李翠红这样讲,大郎夫妇皆惊,问是怎回事,可李翠红已是累极,实是不想再讲话。 四个老人同时病倒,李翠红和林娟林霞三人一路照顾,来到大郎家,三人自己已是累得不轻,林娟林霞更是撑不住,看见大郎一家人,便一头栽到,人事不省。李翠红稍好一点,帮李翠梅将四个老人安置好,又给童氏详细口述了老人的病情,这才得空跟大郎夫妇叙话。 李翠红没有要讲下去的意思,大郎与李翠梅看向二郎。 林孟放暑假后,和朋友一起出外游历,讲是开学后直接上学,寒假时再归家。所以,一路来,妻女照顾病人,男人只有二郎一个,既要赶车,还要负责其他一切杂事,也是累得不轻,语气疲软答道: “小锁跟翠莲和离后,便不怎在家,说是出外做生意,可也不见他拿钱回来,反而常问家中要钱,姑姑姑父骂他也无用。有一日,小锁归家,进门便掐住他儿子的脖子,姑父上去抢,小锁不松手,反而一脚将姑父踢倒,讲儿子不是他亲生,是那女人与他人苟且,发现怀孕了,才会那么容易被他骗到手为妾。” 缓了口气,二郎接着讲:“姑父被他踢得不轻,一时爬不起来,等姑姑从外面进来,他儿子已经咽气,小锁不顾姑姑哭求,翻出家中所有银两,还有姑姑的首饰,全部带走,离家后,小锁再未归家,这几年,姑姑姑父身子一日不比一日。” 此时,下人来报,饭菜已准备好,大郎命端进来,李翠梅则是使劲将已迷糊的李翠红摇醒,让她夫妻二人吃了东西再睡,否则伤身,一切的事情,等睡醒再说重生之纨绔二少。 大郎夫妇迁来白水镇时,带的下人都是于良平镇无牵无挂之人,留在良平镇林家的下人,都是良平镇本地人。二郎走得急,那些下人挂念着家里,讲要先处理家事,曾经当过丫环的李翠红,不忍强行拆散人家至亲,便让下人们先处理家事,给他们留了地址,让他们后面跟来。所以,二郎来时,未带一个下人, 而后几天,陆陆续续的,林家下人相继赶到林庄,大多都是拖家带口,将一家人都带来,甚至亲戚邻里都相跟着来了。 原本准备的下人院不够住,刘妈做主,不管成家没成家,全部打乱,只分男女,分开两处挤着住。至于那些家属,虽不是林家下人,可原来跟林家也是乡里乡亲,不忍不管他们,便暂时安置在林家旅店。 这还没完。二郎走后没几天,良平镇便被淹没,林家下人听从二郎夫妇劝告,带着家口走得比较及时,还算幸运,倒也走的不急不慌,没有性命之忧。良平镇被淹之后,幸存下来的人,结队往外逃,就有碰上林家下人的,打听到他们有安全处可去,便尾随而来。 地势最低的良平镇被淹,水势渐渐高涨,良平镇周边城镇相继被淹,人们争相外逃,往白水镇来的队伍也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难民涌,成千上万的难民拥堵在白水镇城墙外,有难民看见往林庄这边走的人,不少便跟随而来,林庄一时也被难民充斥,地里能吃的东西,被一抢而空。 地里没了吃的,难民又开始往村民家里挤,打家劫舍的事情没少发生。林家的院墙,修建的似城墙般高大结实,难民攻不进去,外围的村民便遭殃了,即便村民这几年跟随林家练武,可也挡不住难民人多,很多家中被抢。 那些住在旅店的下人家属,也未免被抢之难,尽管他们一再说明自己也是逃难而来,可毕竟他们有地方住,可以饱腹,没人相信他们的话。其实,难民相互之间,为一口粮食,也会相互殴打抢夺,目的只为自己或自己的亲人活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仲嗣将后来跟随而来的林家护卫,还有林家所有会武的男仆,编制成几个分队,兵分三路。林仲嗣带小部分护卫前往镇上,向镇府报告情况,想办法让镇府派人来安置难民。二郎带领林家下人,围绕院墙内侧巡逻,以防有人使巧翻进来。大郎和护卫队长,带领大部分护卫,组织村民一起,将难民驱赶出林庄。 看着一个个饿得身体虚弱,面黄肌瘦的难民,大郎及护卫队心有不忍,可是,不忍也得驱赶,饥饿已使这些人变成抢匪,若是人少,还可想办法赈济,人太多了,就是将林家的存粮全部拿出,也供不了这些难民几天,还会将林家置于危险境地。 难民开始往这边涌来时,齐庄提前得到消息,已布置好防范,齐庄连佃户带齐家下人,全体出动,沿着齐庄地界,形成保护圈。 齐家人不同于林家,齐家下人一个个被训练的心狠手辣,包括女眷与孩子,打起人来决不手软,有难民敢进犯者,立即反击,抵抗者不死即伤。难民抢劫,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保住性命,齐家人如此狠毒,难民自然赶紧躲开,齐庄的地里庄稼损失极小,佃户也幸免于被抢之难。 赶退难民,留一队人马巡逻齐庄,齐管家亲自带着人马,赶来地界是齐庄几倍大的林庄帮忙。齐家人可不会如林家护卫一般,看在难民都是如自家一样逃出来活命的份上,只是驱赶,不忍伤人。齐家下人一到,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死伤,狠命打击,看的林家护卫心惊,不过,难民倒是很快退却。 林仲嗣带着一队人,打马赶往镇上,走得却不是很顺利,因路上有不少难民,人家一见他这一行人,便知是身上有钱,争相围上来,林仲嗣在朝廷多年,这种事遇到过不少,倒是不惧,一面出言安抚,一面散发威力胁迫。等到得白水镇城墙外,远远看见被围住的镇城墙,以及紧闭的城门,林家一干人等被那场面镇住,知今日必是进不去,只得无功而返。 第一三六章 寻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着线儿有声有色的讲着难民情况,林芳没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还能遇到这种情形,上一世,小时候缺吃少穿,也曾饿过肚子,就是地震也碰到过几回,虽然很是惊险,却是一直守在家园,没有逃过难。 看看对面绣架前认真绣花的陈董,林芳很是佩服她的处变不惊,上前用手盖住她绣的不知是老鼠还是兔子的东西,问陈董:“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拿开林芳的爪子,陈董继续绣,边道:“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你我的病,其他的,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这一世的陈董,真得比前世笨了许多,学什么都费劲,不过那股钻劲却是没变,为学绣花,用林芳的话来讲,陈董的手那就是一个破筛子,不知扎了多少个针眼,可人家就是能坚持,林芳很不得不佩服。 俩人正闲磕牙,陈世缘跑进来,后面跟着胖墩子林武,陈世缘兴奋的叫唤:“姐姐,姐姐,快来,我背你上城墙,有好看的。” 七岁的陈世缘练轻功已有一年多,林仲嗣渐渐开始给他身上附加东西,让他身负外物练习,且随着时日推移,外物越来越重,小家伙现在已能背得动瘦小的陈董,而且很喜欢背着陈董到处跑,只要他在跟前,陈董出门,几乎都不用走路,都是小家伙背着她走,搞得陈董哭笑不得美女请留步全文阅读。 用帕子将陈世缘小脸上的泥擦干净,陈董问他:“有甚好看的?外面不全是难民么?” 小世缘画个大圆圈比划着,边还兴奋的讲:“很多人,穿着很怪的衣服。” 自从来到林庄,陈世缘就未出去过,别看他总黏着陈董,可陈董有时会去镇上。陈世缘却不跟着去,童氏讲,小世缘大概是被他家人丢怕了,现在有了安全地方,死活不肯离开,他这个样子估计还要很久才会好转。 不出门自然见识就少,很多东西小世缘都讲不清楚,林芳问林武:“五哥,到底怎回事。” 这一年多来,林武跟陈董从陌生到熟悉。现在成了欢喜冤家,两人见了面就掐,林武进屋看见陈董在绣花。便凑上前去看,陈董怕林武又会乱讲话,用手捂住,不给他看,林武弄了个没趣。林芳问话刚好给他解了围,答道:“从咱家城墙上看到,外面来了军队,将难民围住,军士穿着盔甲,世缘没见过。离得远又看不清,只会用奇怪二字。” 林芳惊讶:“军队?怎会如此严重,竟要用军队镇压。” 林武摇头:“我不知。爹爹让我跟随二叔守护家园,我并未出去,军队来后,爹爹带着咱家护卫也撤了回来,讲是那位将军让各自守好自家。无事不要出门。” “姐姐,世缘背你上城墙。看军队,看盔甲。”小家伙这下知道那些怪人是军队,穿的奇怪衣服叫盔甲,越是缠着陈董要带她上城墙去看。 林武劝林芳:“妹妹也去吧,整日里闷在家中,对身子不好,五哥背你去,你放心,五哥轻点,不会再颠着你。” 上回林武背着林芳,跟背着陈董的世缘比赛看谁跑得快,结果没到终点,林芳已是在林武背上吐得一塌糊涂,好几天都觉着头晕,一闭眼就觉着好像身子在颠簸一般,那以后,林芳拒绝林武再背她。 林芳摇头:“你们去看吧,我去看看娘亲,这几日娘亲累得不轻,还得照应老姑几人,我去看看有没有忙可帮得上。” 说实话,那几位老人林芳并不关心,因从未与他们相处过,没有感情,倒是心痛自家娘亲,娘亲也一日老于一日,林芳总怕娘亲因照顾几位老人,再把她自己累病了。 虽说林家与齐家一起,已将难民驱赶出村,可毕竟难民太多,难免有那漏网之鱼,有人见林家高门大院,肯定是富有人家,便想翻墙进来,有一回已经有人爬上墙头,被巡逻的下人发现,将之驱赶下去。 巡逻的人还发现,那次不止是翻墙的一人,而是一伙人,其他人等在大门外,若是那人成功翻进院内,再从内将大门打开,林家必会有一场麻烦。难民现在已不是单纯的逃难,已有发展成为强盗的趋势。 所以,林家内部这几日更是加紧巡逻,家中男人没有一个闲着,女人家也是时刻戒备,因为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有人时刻盯着,就怕歹人趁巡逻空档进来。 六郎跟着二郎忙,袁莉要看林炎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袁莉爹娘全靠下人照顾,李翠梅做为当家主母,现在又是非常时刻,对老人家嘘寒问暖份属应当。林淑珍夫妇,是大郎的亲姑姑姑父,李翠梅更是应当亲身照应,所以这几日,李翠梅着实累得不轻。 妹妹不去,林武觉着没意思,便道:“我还是陪妹妹去看娘亲吧,盛城驻有军队,每日里都会看到,也无甚稀罕。” “好,那你二人去看伯母,我跟着世缘去看军队,长这么大,我还未见过军队。”陈董是未见过这一世的军队,以前在电视上看的,不算。 嘴上如此讲,陈董其实也想去看望李翠梅,在她心里,已将李翠梅当娘亲一样尊敬夕颜枫露晚全文阅读。可是,去看李翠梅,就免不了要与几位老人呆在一起,老人家的通病,总喜欢问长问短,打听东打听西,最喜的是给人保媒,尤其是陈董这样好看的小女孩,甚至有一回,袁莉的娘亲元氏,还提过要将陈董说合给她一个侄孙,吓得陈董再也不敢随便在几位老人面前露脸。 兄妹二人先到爹娘院内去看,还好爹娘二人都在,只是见二人面露忧愁,似有什么心事,林芳问怎回事,李翠梅答道:“来的军队,是你大表哥部下所率,那人代你大表哥传话,你五表姐去京城的路上,带着几人离开,不知去向何方,若是音薇来这里,要尽快传消息过去。” 李音薇,那个不喜言谈,却又极有主见的小女孩,林芳对之很有好感,却不知为何她要离开家人,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在这难民如潮的时候,怎能保得了自己平安。 李翠梅叹气:“估计音薇是跟你小舅母闹翻,趁人乱顾不过来时,带人出走。” 林芳不解:“五表姐为甚事跟小舅母闹翻,娘俩还有隔夜仇么?”自己可是一点都舍不得娘亲生气,娘亲也舍不得自己受委屈。 “这个我知,”林武抢答:“我听大哥讲过,小舅母要将五表妹嫁到京城为官人家,五表妹却想经营农庄,而不想受大户人家规矩束缚,外祖父与外祖母也赞成五表姐,小舅母无法,只能妥协。至于此次五表妹逃离,肯定是去京城的路上,小舅母老话重提,五表妹怕进了京城真得由不得自己,干脆离开,让小舅母无可奈何。” “嗯,武儿所讲,极有可能,”大郎点头:“不管怎样,目前最为要紧处,是派人将音薇找到,那人传言,有李家下人看见,音薇带人往西方而去,从音薇下车的地点来看,音薇极有可能往白水镇而来,得赶紧派人出去寻找。” 李翠梅却是不觉乐观:“唉,你我离开良平镇已有五个年头,走时音薇只有七岁,五年,小孩子相貌变化极大,你看武儿便知,此时与来时相比,几乎已是换了一个人般,又有谁知音薇此时样貌。本还可根据小时模样,猜测她现在模样,若是音薇再刻意避开,胡乱往脸上抹点泥浆,或用其他方法遮掩,便是一点也认不出了。那人可有带来画像?” 大郎摇头:“那人只讲,来白水镇途中,是军队饲养的信鸽传来消息,只有一个小字条。” 林武起身往外跑,边跑边说:“我去叫四姐。” 他这一声提醒了几人,自己一家几年没见过李音薇,二郎一家可是天天与李家打交道,怎地就将二郎一家忘了呢,看来还是关心则乱。 几年过去,只比李翠梅小一岁的李翠红,仍不改风风火火的性子,歇过赶路的劲后,占据林家厨房,领着林家一干下人女眷,想方设法不让男人们饿着,以保男人们有精力巡逻。 林娟的性子,与大郎一家在良平镇时判若两人,跟李翠红越来越像,办事果断,却比李翠红心思细腻,这段时日倒是帮了李翠梅不少忙。 至于林霞,还是疯癫如野丫头,跟良平镇时一样,整日里和林武打打闹闹,喜欢捉弄人,尤其是喜欢逗陈世缘,尽管多数时候小家伙都不搭理她。不过,这段时日,大多时候林霞都被童氏拘在身边,负责全府上下的健康,不论主子还是下人,以保非常时期不出岔子。 很快,不止林霞来了,童氏和林娟也前后脚到,一听李音薇不见了,都很着急,赶紧催着大郎一家画像。林娟这几年画艺稍有进步,虽无天分,所画的画像也有六七分像,因所需画像数量较多,她画的画像,也就凑合着可用。林霞则是纯属涂鸦,童氏的画艺还不如林娟,干脆只动口不动手。 等画好画像,军队已将难民涌所制造混乱弹压住,林家人派人四处打听寻找李音薇,沿途也贴上李音薇画像,希望有见到的人,能来报个信,林家有重谢。又拜托张翔发的部下,利用军队弹压难民之便,一个个排查,看是否有与李音薇相像的小女孩。 第一三七章 无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忙了近一个月,倒是找到几个与李音薇相像的小女孩,等林家人心怀喜悦去辨认时,却不是李音薇本人。期间发生不止一起可气之事,听说寻找李音薇的人家,乃是富贵人家,有那偷奸耍滑之人,为了能过上富贵生活,按照城墙上所贴画像,将自己或自家女儿打扮成李音薇的模样,上门来认亲。 更有甚者,通过林家下人,不止打听得李音薇细致样貌,连习性也打听清楚,冒充李音薇时形象更加逼真,只可惜外表可以骗人,稍问几句话,便漏了底,因李音薇个性太强,林家下人再是见过李音薇,也没有主人家了解至亲,李翠红气得顺手拿起擀面杖打上门来认亲之人,很是让二郎见识了一番自家妻子泼妇的一面,童氏和林仲嗣反而为李翠红叫好首长小心,暖妻有毒。 时间越往后,找到的希望越是渺茫,就在林家人几乎放弃的时候,有个牙婆上门,言称她知李音薇下落,使林家人大吃一惊,莫不是李音薇被人拐子骗了去?急忙忙让人将牙婆带进来。 做惯人口生意,见识过各色人等的牙婆,一进门,便知林家人心中所想,挂上笑脸解释:“见过太爷,太夫人,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并非是我老婆子见过你家表小姐,而是我新进买到两个丫头,见到墙上所贴画像,讲自己是你家表小姐随身之人,知你家表小姐去向。” 表小姐随身之人?林家人更是心惊,李音薇随身之人被卖,那李音薇岂不是也有危险,赶紧招呼牙婆将新买丫头带进来,两个丫头一进门,二郎一家人便认出,二人确是李音薇身边丫环。可那两个丫头进门便跪下,哭着求林家人救下她们,却是绝口不提李音薇。 本以为能领到一笔赏钱的牙婆,心知自己是被两个丫头利用,赶紧赔罪要将二人带走,这时可再由不得她。林家人更是知心中有异,令人带牙婆下去喝茶,而将两个丫头留下。 李翠梅大喝:“来人,将她二人带去观刑。” 所谓观刑,便是观看林家下人被打。被打之人,自然是这回出卖李音薇情况给外人,使得那些人反过来扮成李音薇来林家行骗。李翠梅大怒,将所有下人一一排查,揪出出卖主子之人,聚在下人平日里集中做事的院子,先每人打二十大板。再看情形轻重分别处置。 听到观刑二字,两个丫头脸色大变,她们原本想着,林家人肯定会急切询问李音薇之事,她们也好哭述一番,先让林家人留下她们。然后再说出自己编好的话,却没想到,林家人竟是不按她们设计的套路走。连问都不问,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愣愣的被拖往行刑的地方。 还未到行刑处,远远已是听到哭喊求饶声,还有板子打得噼啪作响的声音。两个丫头立时腿软,胆子大点的一个。叫喊着她们此时并非李家人,林家没有权力处置她们,拖着她二人走的婆子,却是不搭茬,只管往前走,二人哭喊着死命往后缩,婆子不耐烦,干脆扯下她二人腰带,塞住她们的嘴巴,扛着二人到了行刑处。 林家平日里对下人宽厚,极少动板子,这回是动了真怒。不过,平时打板子,行刑之人都是塞住被打之人的嘴,以免弄出动静惊了主子,今日却是听从主子吩咐,特意打得那些人大喊大叫,就是为吓唬两个丫头。 正如那个大胆的丫头所讲,她二人虽以前是李家下人,可此时已被卖出,林家再是李家姻亲,也不能对她们动刑,李翠梅也想到了这点,故特意吩咐行刑时弄出动静。 到了行刑处,看着一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血糊淋漓的屁股,两个自小跟着李音薇,从没吃过苦头的小丫头,再也经不住惊吓,立时晕了过去。拖她们过来的婆子,每人端来一盆冷水,将二人泼醒,扯着二人头发,硬生生让她二人看完行刑全过程,这才将已吓得状似痴傻的二人,拖回见客的地方。 李翠梅冷冷问道:“你二人可有话讲?” 此时的小丫头,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设计,自然是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讲得清清楚楚。 确如林武所猜,前往京城的路上,大屏旧话重提,讲进了京城便央求二嫂为李音薇寻门好亲事,李音薇仍是不肯,大屏怒道,这可由不得你,往日呆在村里,只能说说而已,如今咱们便要住在京城,自然要按京城的方式生活。 娘亲已经打定主意,自己争辩再多也是枉然,李音薇不再吭声。 李家人晚上投到一家客栈,李音薇趁着半夜众人睡着,偷偷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却是不小心弄出动静,惊醒两个丫头,李音薇怕她二人会告诉家人,只得带二人一起离开,并且告诉她二人,是来投奔三姑。 李音薇带着二人往白水镇方向来,遇到难民潮,被裹挟其中,三人的盘缠也被一抢而空,变成了真正的难民[综挡我者,死。有趁乱拐带人口的人贩子,看中三个小丫头,尤其是李音薇,长的甜美好看,要是再经过一番培养,可卖出大价钱,于是刻意接近三人,查言观色中,见两个小丫头比较好接近,便从小丫头开始着手。 平时李音薇喜欢单独行动,虽给她配有丫环,却是形同没有,此时三人均是饥肠辘辘,人贩子一番调拨,两个丫头就觉着李音薇又会像往常一样,丢下她们自己逃命,干脆先下手为强,两人合伙将李音薇卖了。 谁知李音薇在那人贩子接近之时,已是防备,见两个丫头神色不对,便先行偷偷避开,那人贩子也没防备,以为三人都是毫无心机之人,等人贩子哄好两个小丫头,回头再找李音薇时,已是看不见人影,一气之下,强行将两个小丫头掳走,转卖几手,两人最后才到如今的牙婆手中。 两人自小被卖进李家,一直跟随李音薇,虽常被李音薇甩下,可是从未吃过苦头,也极少出门,可以讲是娇生惯养着长大,哪里知道外面世界的复杂,如今突然落到人贩子手里,被打骂,挨饿受罚,都不可避免,还经常受同是待卖之人的欺负,真是生不如死。 那日,有一个富户要买人,找到牙婆,牙婆便带着一干人等去往富户家中,路上,二人看到贴在墙上的李音薇画像,却是没有吭声,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被买下,再过回原来小姐般的日子,从此与李音薇再无瓜葛。谁知那家挑选的是粗使丫头,她二人自是不愿,人家看她二人模样,也不像能干粗活,问也没问,便越过了二人。 没有卖掉,在牙婆眼里,自是又要浪费钱粮养活她们,两人也知,回去少不了挨罚,她们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想着先脱离牙婆再想办法,再路过画像时,二人便说出自己认得画像上的人,可为牙婆挣一笔赏钱。 牙婆怕有诈,让二人先讲出画中人下落,可二人讲,林家人最是恨人多嘴多舌,她二人曾是林家姻亲家下人,此次是被人趁乱骗卖,画像中人的下落,若是由她二人讲出,情有可原,若是由牙婆讲出,不但赏银拿不到,说不准还会受些苦头。 她二人讲的这种情形,牙婆也曾碰到过,便信了一半,又实在想得到那丰厚的赏银,想着来试一试也无妨,得到赏银更好,得不到,反正自己也不会有何损失,谁知自己竟是被小丫头耍了。 李翠梅让唤来牙婆,与小丫头两下里一对证,证实小丫头并未说谎。再问小丫头在何处被人贩子掳走,二人却是讲不清,她二人从未出过远门,又懵懂无知,这也情有可原。 于是,大郎给了牙婆一笔赏银,让她带着自己找到卖给她丫头的牙婆,按此方法,一个一个倒着找,最后抓到那个人贩子,迫使人贩子供出骗到两个小丫头的地方,可难民已被安置,那里已是空旷无一人,哪里还找得到李音薇,走访附近村镇,也是无人看到,李音薇从此失去了踪影,再无音讯。 将人贩子交给官府时,大郎也将两个胆敢卖掉主子的小丫头送交官府,称是李将军家逃奴,最后两个小丫头被处以死刑。 大雨过后,灾民慢慢开始返回原居地,朝廷赈济还算及时,很快,大量钱粮运往遭水灾的地方,难民聚集多的地方,经朝廷核实后也拨来钱粮。不过,朝廷发明文,良平镇及周边几个镇所居地方,因地势太低,已不适合居住,这几处出来的灾民,就近在避难处安置。 朝廷所发文中还讲,若是难民聚集太过密集,可按情况分出一些,迁往居民稀少的地方,将无主的土地,按比例,或卖,或租,务必使灾民安心居住于安置地。安置好灾民,按人口多少,设立村镇,新设村镇居民,三年内不用上交任何赋税,不用服徭役,若是朝廷有任何优抚政策,新设村镇优先享有,灾民子女若是入学,无论官办学堂还是民间所办私塾,所收束脩,三年内须得减半。 官府将朝廷发文大致内容张贴出来,以安抚民心,具体实施时的细致条款,并未张贴出来,而是以一句“遇具体情况,以朝廷发文细致条款为凭依”而代替,其间所含勾当,经验人士,一看便知。 第一三八章 县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庄所处之地,至今为止,人烟最为稠密的地方,便是林庄,以林庄为中心,越远处,人口越为稀少,从白水镇到林庄的一路,这两年稀稀拉拉也添了些房屋及住户,不过路两边再往远处,广袤的荒地基本无主,正符合人烟稀少,无主土地众多,可将灾民迁往居住,设立村镇的条件。 身为坐地户,又是林庄的主人,林家帮助官府安置灾民,捐钱捐物,施医赠药义不容辞,也在所难免,可是当一纸任命书送达林府时,一家人却是意想不到,也难以置信,而来送任命书的,乃是本县的县令本人,林家人更觉不可思议,且县令也姓林。 有林仲嗣这位大神在跟前,县令倒也不敢托大,不仅对林仲嗣恭敬有加,对林家众人也是客气非常。林仲嗣虽已退休,可多年的人脉还在,要是惹得老人家不满,人家一句话,便可让他这个小小的官位不保,他能亲自来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也是经过仔细调查的。 宣读完任命书,大郎疑惑:“启禀大人,林大郎不敢有隐瞒,我乃是被父亲临死弃绝之人,根本无资格任镇长,当年迁来此地时,在白水镇镇府有备案,还请老爷明察斩仙全文阅读。” “哼!” 想起大哥临死前所做恶事,林仲嗣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他身为死者弟弟,当着为官者,不好言兄长不是,只能冷哼以泄愤。 林县令自是知道林家情况,言道:“本县能任命你为镇长,自是看过林家卷宗,至于你所提被父临死前弃绝之事,本县已令人核实,乃是因你父不慈,才做下此荒唐事。害得你举家北迁,本县已上报省府,弃绝书作废,且你有功名在身,便有资格担任官职,林大郎可放心上任。” 弃绝书也是能废弃的?林家人当场震惊,林仲嗣却是心知肚明,这林县令如此做为,必是有目的,且他话中不实。良平镇此时还是汪洋一片,当年所存文档具被水淹,即便是知此事之人。尚有多少人逃过了这次水灾留有性命,也未可知,即便尚有存活,也不一定便来到此县,林县令核实情况的机率是低之又低。 林仲嗣很是不客气:“拿省府的批文来看。” 任安置区镇长。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安置的好了,是县令的功劳,出了差错,受罚的是安置区的镇长,林仲嗣怕县令只是哄骗大郎。自家侄子吃亏,别到时候一切安置好了,将大郎弃掷一旁还是小事。若是县令以弃绝书为借口,再治大郎个瞒报实情之罪,那可就冤大了。 林县令没想到,自己已下了任命书,林仲嗣还如此较真。心里恼怒,可也不敢露出声色。他此次亲自来,确是有求于林家,只得忍气道:“这――,本县已上报,府丞回复,批文不日即到,弃绝书必是会取消,林大郎可放心上任。” 林仲嗣冷脸:“那边等省府批文下来再讲,林大人若有事自管去忙。”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林县令倒是真有事,可是他要办的事,却是与林家有关,要忙也得林家配合,他才有的忙。 朝廷早几年便发文,发展各地特色,提高国库收入,人家别的地方,各个都找出了特色,就说临近的贵阳县,由于水土的原因,盛产一种辣椒,颜色红嫩,味道既甜又辣,无论做为主菜还是配菜,都能出上好佳肴,这种辣椒是其他地方不可比的。 再说另一个邻县,所出棉花,花绒纤维比别处的棉花要长处许多,织出的布自是比别处的要好,韧性好而柔软,价格也高出许多,每到秋冬,邻县的府库上交银钱之多,看着让人眼红,邻县的县令,已是连着两届高升,这一届县令,又着人研制出新的织布花样,布匹价钱比原先还高,县令高升指日可待。 而自己这个多陵县,真应了地名,大多为山陵,山陵却也不高,只生长一些杂树,这些杂树生长无甚特色,既小又不成材,要制作好些的家具,还得去别处买木材。而且由于土地贫瘠,耕地极少,所种庄稼收入太低,近些年很多人外迁,人口越来越少,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耕地,也渐渐变成荒地。 大郎迁来之前,林县令便在此县任县令,大郎来此地已五年,林县令已任满两届县令,由于没找到本地特色产业,而且上交收入一年少于一年,不但升迁无望,官职也有可能不保。 如今,难民似乎着了魔般,不往那富庶之地去,偏偏往多陵县这个鬼地方挤,朝廷还发文要就地安置,多陵县还就最符合安置条件,不但人口稀少,而且荒地较多,可朝廷拨来那些钱粮,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那里够安置如此多难民,还不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可县库里哪来那么多的钱粮。 要新设村镇,必先得选好地址,调查期间,林县令才发现,本县最好的一块地方,荒地多山陵少的一块福地,竟是被外来户林家买下,而且这几年来,林家不但没有落魄,反而日子越过越红火,围绕着林庄,很有越来越发达的趋势。 也怪不得林县令多年来固步不前,脑子确实不灵便,福地是林芳跟陈董认为制造而出,且已是小有名气,连外省的人都闻声而来,堂堂本县县令,直到此时才知有此福地,而且自作聪明的认为,是林家买了福地,而不是林家来之后才有的福地重生之大千世界全文阅读。 林县令着人调查林家,发现,林家的产业,都是本县原来没有的。 本县有成衣行,却是没有制衣坊,成衣行所卖衣物,均是从别处进货,且花样不如林家制衣坊多。 本县有粮铺,粮食品种却是没有林家粮铺多,林家粮铺很多粮食是本县以前不曾见过的。 本县有饭店,大多也只是能入口,味道与花样比林家饭店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本县养羊的家户极少,养羊也是为了羊肉,织羊线衣这种事,根本没人想过。 本县没有胶泥场,不曾出产过胶泥像,林家不仅制作胶泥像,且所制胶泥像比别处精致。 本县虽多为山陵,却是不产木耳,林家山上不但产木耳,听闻采摘很是频繁。 林家有如此多种本县没有的,随便拿出一样做为本县特色,都能为县库增加收入,为他的官职带来好处。林县令原本想利用职权,直接令林家贡献一项产业,是县丞提醒他,林家能有如此好的家境,还是查查背景好一些。 林县令原本对县丞的话不以为然,谁知一查,林家还真不是自己随便惹得起的,不止京城里的李将军是林夫人的亲哥哥,光面前坐的这位冷脸老人,自己也是惹不起的,更听说还有一位黑脸青年,身份神秘,面冷心狠,与林家关心非常,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思来想去,林县令想到一个主意:将灾民安置在林庄周围,任命林大郎为镇长。 做为镇长,要安抚灾民,必得拿出可以让灾民安心事产的产业,灾民人数众多,现已是深秋,开荒种田肯定是来不及了,即便是初春,灾民等着吃饭,开荒也是来不及,林大郎为了应急,只能拿出家中产业,教会灾民制作,这样银钱来得快些。 至于再往后的事情,将林家产业发展成为本县特色,便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于是,林县令急急得写了报告,向省府申请撤销林伯嗣弃绝书,并得到府丞口头回复,说批文不日即到,可是,林县令冒功心切,不等省府批文下来,便先下了任命书给大郎,并亲自将任命书送来,以示自己的重视,却没想到,这位林老太爷如此谨慎,非要看到批文。 大郎跟叔父同样的想法,不过,有长辈在此,他自然先听长辈的,可是叔父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这位县令仍是不走,似乎在沉吟,叔父冷着脸也不再理会,大郎只得出声问道:“请问大人,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难事?当然有难事,只要你将自家产业拿出,做为本县特色,大人我便没了难事,不过这话只能在林县令心里讲讲,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哦,本县的母亲,瘫痪多年,听闻自行寺住持法力高强,医术高超,却不知住持是否肯下山。” 大郎内心好笑,只要有勾得出老和尚馋虫的美食,住持自然会下山,不过他不能这么讲,反而讲出另外一个实情:“住持如今一日最多只接诊五个病人,还须是疑难病人才可,此时天色已是过了午时,不知五个名额是否已排满,大人若要请住持为母亲诊病,还需得尽快。不过,若是五个名额已排满也无妨,寺中其他和尚也有医术高超者。” 原本还想拖延时间,看机会讲出要大郎拿出一两项产业的林县令,此时不敢再犹豫,匆匆告辞,赶往山上,希望住持的五个名额还未满,自己还来得及给母亲排一个。 谁知到了山上,老和尚不但今日的五个名额排满,连明后日的名额也已排满,林县令问起那些排队之人,非富即贵,才知自己真的是孤陋寡闻,此山也是林家产业,此寺自是林家所有,林县令后背发凉,很是后悔算计林家。 第一三九章 忽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县令一走,林仲肆问大郎:“老和尚何时定的规矩,一天只接诊五个病人,我怎不知。” “哈哈,今日定的规矩,”里间门上的隔帘掀开,一身雪白衣裙的林芳,笑嘻嘻跑出来,后面跟着好笑摇头的李翠梅。 林仲嗣这下明白了:“哈,小人精,原来是你在捣鬼,快讲给二祖父听,到底是怎回事。” 一把抱住大郎胳膊,林芳竖起大拇指,夸道:“嘻嘻,是爹爹聪明,我只让刘妈给爹爹讲了老和尚三个字,本意是不管县令大人到底是何目的,也要将话题引到老和尚身上去网游之神奇药师。老和尚讲话从来故弄玄虚,模棱两可,只要县令大人与老和尚见了面,老和尚自会稳住他。哈哈,也真是凑巧,偏那县令大人要找老和尚,这可真是想睡觉有人给送枕头。” 刘妈刚才从帘后出来,在大郎耳边嘀咕了一下,这个林仲嗣倒是看见了,可他还是不解:“这跟老和尚一日只接诊五个病人有何关心?” 大郎笑道:“我信口胡言而已,没想到县令大人竟是信了。” “哈哈哈哈,这下老和尚可有得玩了。”如此幸灾乐祸,老和尚若是在当场,非得跟林仲嗣大干一场不可。 这里几人幸灾乐祸,自行寺里,接到林芳暗卫消息的老和尚,却是哭笑不得。 林家人最是知道自己,虽喜热闹,却是不喜虚套,如今,林家把跟县令的虚与委蛇任务交给了自己,很明显,是林芳那个小姑娘对自己的报复,谁让自己明明知道人家沾不得辣椒。为了看笑话,还将菜里的辣味掩盖,结果小姑娘吃了一口,便在饭桌上睡着了。 至于所谓的这几日接诊人数已排满,所求诊者非富即贵,根本是老和尚做了手脚。他给林县令看的近几日准备接诊名单,上面的名字也确有其人,且也是他的病人,不过,大多是曾经接诊过。有他来林庄定居后接诊过的,也有云游时接诊过的,而绝非往后几日要接诊的。他谅那县令也不敢去找人家求证。 林县令当真信了自行老和尚的话。请求老和尚给他母亲尽早排个日次,老和尚却讲:“等诊完这名单上的施主,正好是老衲一年一度闭关,虔心拜佛祖的日子,耽误不得。否则,不止自行寺,就是林庄上下几百口人也会有祸患,甚至有可能会牵连到与林庄相关的人物,比如,已安置在林庄周遭的难民。再比如,此时站在本寺的县令大人。” “怎会?”林县令大惊:“本县只是来此地求医而已,怎会算是与林庄有关之人。何况。此是寺院,并非林家祠堂,大师若是误了时辰,怎会只关碍与林家相关之人。” “阿弥陀佛,大人莫非不知。此山乃属林家,此寺也是林家所建。而我自行寺一众人等,皆由林家所养。” 老和尚一番话,林县令内心如百爪挠心,不上不下,也就是讲,如此大有名气的寺院,只算林家的家庙而已,此等高僧,竟只是林家和尚,而只要是经老和尚诊治过的病人,都算是与林庄相关之人,那些贵人为了富贵平安,自会庇护林家,自己就更是动不得林家。 林县令倒真是孝子,母亲瘫痪,林县令已不知为母亲延请过多少大夫,却都是药石罔效,如今听闻老和尚医术高超,已是治好了不少疑难病症,自己娘亲的病很有可能治好,怎会轻易放弃,便询问老和尚何时出关,老和尚讲闭关最少一个月,林县令便请求老和尚出关后,第一个为自己母亲排期治病。 老和尚沉吟片刻,道:“林大人大可不必等老衲出关,林庄当家人林老爷的婶母,在老衲当年曾为护卫医者时,曾与老衲共事,她的医术,比老衲还要高些,且于妇科更为精进。你母亲瘫痪多年,先不说能否治好,即便是能够治好,恢复起来,也非一日功夫,童大夫比起老衲,于你母亲更为方便些。” 这下林县令是真蒙了,他只知林仲嗣曾为六品护卫,虽只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却因林仲嗣多是与高官打交道,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却没想,他的夫人竟也曾为护卫,不仅是医者,医术比高僧还高,于自己母亲的病更是有利,林县令真有种想撞墙的感觉,也想仰天长啸,自己这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本想利用林家,却没想,自家母亲的病,如今却是寄希望于林家。 望着正下山的林县令,自行老和尚露出得逞的笑意,身旁一个中年和尚问:“师傅,您把林县令又推回林家,您不怕六小姐找您算账?我听说,六小姐跟着沈夫子,又学会一种毒药的用法图腾变。” “嘿嘿嘿,那咱这就云游去,让那帮家伙对外就讲,情况紧急,提前闭关。” 嘴里这么说着,自行老和尚心里却是大骂沈夫子,好好的孩子给他教坏,同时心中也觉纳罕,怎的正经药品林芳分不清,偏偏那些歪门邪道的毒药,她倒认得蛮快。哦,还有,自己虽然贪玩了点,喜欢捉弄了她点,可也不用老拿自己来做试验吧。 等林芳由林武陪着,来到自行寺,老和尚已经“闭关”了,林芳气得直哼哼,林武好笑:“妹妹,莫气,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庙就在咱家,还怕报复不了老和尚?除非他再也不回来。” 这倒也是,林芳气平,告诉临时住持:“我与司马小姐正研究新式素菜,等试做成功,便给寺内添新菜,不过,最先品尝新菜的,得是寺内所在最受人尊崇者,不在寺内的人便算了,你且告知他人。” 这话一听,便知是讲给老和尚的,寺内和尚各个心知肚明,临时住持莞尔,郑重其事答应。与老和尚这个老顽童相处日久,寺内和尚多多少少都沾染了一些玩心,内心想象着老和尚回到寺中后,因没能最先品尝新菜,脸上的表情,和那一番抓狂的动作,和尚们很是期待。 一番望闻问切,童氏告知林县令,他的母亲兴许有恢复走路的希望,不过要经过长时间的针灸,按摩,服用汤药,再加外贴膏药,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即便最后有所好转,也可能不会如常人般行动自如。 “有希望”三个字,已是让林县令欣喜万分,哪里还会在意漫长的恢复过程,以往所延请的大夫,可都是摇头断言,已是治不好,林县令当即给童氏行大礼,言道,只要母亲能够好转,他必会重谢。 无论贫贱富贵,早已不抱希望的病患,突然有了好转希望,病人及家属的情绪都会有大起伏,童氏已是见惯此种场面,林县令给她行礼,她也只是淡然点头。 林县令的母亲育有五个孩子,林县令是老大。每次怀孩子月份稍大时,她都会腿痛腰痛,不及临盆已是瘫痪,不过,等孩子出生,好生将养一段时间,便会好转,只是境况一次不如一次,生下最后一个孩子后,却是再也没有站起来,而那孩子,也因生产时无力,生出时已是没有呼吸。 怀孕时腿痛腰痛,这种情况,在很多孕妇身上都有发生,是由于增大的子宫使脊柱的生理曲度发生改变,从而导致神经牵拉压迫所致,并非增大子宫的直接压迫,可以通过热敷,按摩等方法改善,疼痛严重时,可以服用对胎儿无害的镇痛药物,孩子生出后,症状自然便会消失。 若是孕妇腰椎本身有问题,情况会更为严重,胎儿月份很大时,会导致孕妇瘫痪,就如林县令母亲这般,生一个她便瘫一回,及至最后腰椎受损严重,再也没能恢复。 林县令母亲宋氏这种病症,童氏以前曾经诊治过,患者后来能够走路,不过走路要借助外物。 童氏记得,那个老妇好转以后,她儿子给她做了一副拐杖,可老妇嫌弃拐杖不便,而是改用板凳,双手将板凳向前挪一点,再用手撑住板凳拖着双腿向前挪一点,累了的话,就地坐在板凳上休息,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锻炼,那老妇已是能够不借助板凳便可行走,只是行动缓慢,且不能如常人般劳累,生活却是能够自理。 童氏已是六十岁有余,而宋氏与之年龄相差不大,二人均已到了惜命之年,童氏在给宋氏治疗时,两位老人最喜聊的,便是回忆往事,其中大郎被弃绝之事,童氏最是讲得愤愤不平,将其中原委讲了个清清楚楚,顺便将林伯嗣不知骂了多少个一无是处,还有董氏,更是被她批得够狗屁不如。 这一日,童氏给宋氏施完针,正教授丫头今日要改换的按摩手法,宋氏却是紧盯着她,虽一言不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是令童氏疑惑,问道:“太夫人,你可有事?” 宋氏迟疑片刻,嗫嚅道:“二夫人,你当真认不出我是谁?” 第一四〇章 宋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宋氏嗫嚅问童氏:“二夫人,你当真认不出我是谁?” 童氏疑惑,仔细端详,确实不记得哪里见过宋氏,便摇摇头:“还请太夫人原谅,自我从医开始至今,已是近五十个年头,所治病患无数,我实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太夫人。” “二夫人,我是春红呀,大房的春红呀。” “春红?你是春红?”童氏惊异,再仔细观看,仍是不信:“不像,一点不像,你当真是春红?怎地会相貌大变。” 宋氏叹道:“唉,也是,几十年过去,二夫人相貌变化不大,我第一眼已是认出,而我,别讲二夫人认不出,就连我自己,对着镜子,也是不敢相信,我就是当年那个春红。” 童氏问道:“当年大老爷不是将你送到寺庙祈福么?怎地后来――” “怎地后来讲我与人私奔?”童氏犹豫不好讲,宋氏倒是直言接话:“当年大夫人怀孕,借算命先生之口,说是我与她肚中孩儿相克,要将我卖掉,大老爷不舍,反将我送往尼姑庵,每日为林家长子祈福,说是直到林家长子出生,便将我接回。” 说到这里,宋氏顿住,面上神色变幻,似是在回想往事,又似在组织言语,童氏仍在疑惑中,也未催问,过了片刻,宋氏才接着讲:“大老爷隔三差五便会去看我,后来发现我怀孕,讲回去跟大夫人商量,将我接回去照顾,我那时很是欣喜,期待着大夫人看在我怀有林家子嗣的份上,能将我接回,谁知等来等去,不但大老爷再未出现山村桃源记最新章节。我反而被大夫人卖掉。” “卖掉?可你那时怀有身孕,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童氏已是震惊。 宋氏回忆:“当时大夫人来尼姑庵将我接出,半路上将我交给等在那里的牙婆,我哭求,即便要卖我,也要等我生下孩子,毕竟孩子是林家骨肉,大夫人却说,我这孩子是野种,没将我处死。已是天大的恩典,还想生下孩子再走,真是会异想天开。我记得牙婆在我眼前甩了一下帕子。然后我便人事不知。” “后来呢?”宋氏又一次顿住,童氏反是着急追问。 宋氏回过神,叹口气:“我醒来时,躺在床上,睁眼便对上一个男人的脸。当时着实吓得不轻,那男人却道,让我不必害怕,我虽是他花钱买来,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并在婚书上将我冠以与他一样的宋姓。至于我腹中胎儿,他会视如己出。”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大我二十岁的男人。因为被诊为不会生育,他妻子与他和离,而后再无人肯嫁他,他才凑钱买下怀有身孕之人为妻。而后,他也确实未因我是买来之人。轻待与我,我所生孩子。他也确是待如亲儿。” 童氏仍有疑问:“他既不会生育,你怎会又育有四个孩子。” “呵呵,这便是奇事了,”宋氏回忆道:“当年我怀孕呕吐,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他陪我去看大夫,大夫诊我是有了喜脉,我两人都是不信,讲那大夫看错了,谁知大夫又为我仔细摸脉之后,仍讲我是喜脉,他倒未怀疑我会与人苟且,反而不避嫌,将以往他被诊为不会生育之事说与大夫,而且他以前的妻子另嫁后,很快便育有子女,这只能说明是他有问题。” “那大夫又仔细为他诊脉,讲道,并非他不会生育,可能是他与以前的妻子,于生育方面不太契合,而与我,却是契合非常,所以我才会怀有身孕,呵呵,诺大个汉子,当时竟是当着医馆众多人的面,痛哭失声,说他再也不会因为不会生育而被人耻笑。” 生育是个非常复杂的工程,涉及夫妇双方很多因素,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以导致不孕,即便是林芳的前世,医学发达,很多不孕的原因还是不解之谜,宋氏所讲男女生育不契合,这种事男女两方都有可能有问题。 宋氏丈夫的前妻,另嫁后,育有子女,很有可能她患有血清抗精子抗体阳性之不孕症。 抗精子抗体阳性,是一个复杂的病理产物,男女均可罹患,其确切原因尚未完全明了。男性的精子、精浆,对女性来说皆属特异性抗原,接触到血液后,男女均可引起免疫反应,产生相应的抗体,阻碍精子与卵子结合,而致不孕。 女性生殖道,特别是子宫体内的巨噬细胞,在血清抗精子抗体阳性时,便把精子当作“异物”识别并大肆进行吞噬。正常情况下,女性的血液中是没有血清抗精子抗体的,但在上述特殊情况下,女性机体对精子、精液这一抗原进行“自卫”,“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引起免疫系统产生抗体。 而在男性,则是自身产生“自卫”,引起自己的免疫系统产生抗体,导致“自相残杀”,使精子难以生存。 上述的几种情况,即属于精子免疫性不育。此种不育症,在林芳前世,通过药物调理,是可以治疗好一部分。若宋氏丈夫的前妻真患有这种病症,却又为何另嫁后可生育,这便是特异性差异,她血清抗精子抗体,对于前夫的精子有抗体,而这种抗体对于现任丈夫却是不起作用,这个原因,在这个世界,还是解释不了,只能如给宋氏诊脉的大夫所讲的,男女双方生育方面契合与否。 这种夫妻于生育方面契合之事,擅长妇科的童氏,自是晓得,她关心另外一件事:“你丈夫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林家那个孩子呢?” 宋氏一脸满足:“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反而对祥儿更好,讲道,若不是有祥儿,他也不会买我,若不是有了我,他也不会一洗不会生育之耻,重中之重,是他宋家从那时起,真正有后铁血大民国。” 再一次听到宋氏提起宋家,童氏问道:“宋家?县令大人不是姓林么?难不成县令大人便是――” “呵呵,”宋氏打断童氏的话:“二夫人莫要再叫他什么县令大人,他的名字,还是大老爷知我怀孕时所起,叫做林呈祥,取遇难呈祥后两个字,在宋家生下他后,他爹爹依我心意,未给他改名换姓,他是林家子孙,二夫人可是他正经的二婶。” “那他可知道他的身世?”若是县令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么他接近林家,便很有可能是有目的,这一点,童氏要搞清楚。 宋氏摇头:“不知,我并未告知于他,他只知道爹爹并非亲生,而爹爹对他比几个弟弟都好。这孩子小时也曾问过他自己的身世,我反问他,是不是知道了身世,便要撇下爹娘与弟弟们,去寻祖问宗,弃亲情与不顾?他后来便再没问过身世。” 心底放松的童氏,关心起宋氏现状:“我给你诊病这些日子,怎地没见过你家太老爷?” “唉――”宋氏长叹:“他比我大二十岁,我都已经六十多了,他要活着,也已八十多岁。自我有了宋家骨肉后,他舍不得我跟孩子吃苦,加之我这怀一个瘫一回的毛病,他为了能多赚些汤药钱,凭着一把子力气,种地之余,还给别家做些短工,早早便将身子累垮,祥儿授职县令两年,还未来得及享福,他便去了,已是去了十二年。” 也就是讲,林呈祥做了十四年的县令,童氏心底喟叹,怪不得县令大人着急,在一个位置呆得确实太久了。童氏又问:“你跟着大儿子,那其他三个孩子呢?” 宋氏道:“其他三个均在老家种地,四个孩子里,只有祥儿读了书,授了官职后,便将我与他爹爹接出来伺候。” “那你可还想着大老爷?”以春红与林伯嗣当年的感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忘掉林伯嗣。 宋氏苦笑:“呵呵,实话讲,若不是见了二夫人,我努力回忆,还真是已将当年之事忘记。我也曾托人打听过林家消息,却听说林家大房的小妾,与人私奔,想来该是大夫人找的借口。我还真得感谢大夫人的心狠,若不是被卖,还不知我母子如今是死是活,即便活下来,过着妻妾相争的日子,哪如现在。” “是呀,你这是因祸得福。”不知不觉,童氏对宋氏的身份,已是毫不怀疑。 “二夫人,既然你我已经相认,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讲这句话时,宋氏很是紧张的看着童氏,童氏隐隐猜出她要商量什么事情,道:“你讲。” 宋氏口气很是审慎,却也有点急迫:“祥儿虽不再问及自己身世,可我知他必是想知道,如今林家人皆在此地,两厢能聚在一起,便是缘分,二夫人,可否让祥儿唤你一声二婶?” 此话便是试探童氏,看能否让林呈祥认祖归宗。 童氏沉吟道:“此事先莫急,大郎被他爹爹临死弃绝,名义上已非林家人,此时突然冒出一个同父异母兄弟,反要认回林家,让他怎生受得了,此事还需商议,你也先莫要将此事告知林大人。” 此中原委,经过这段日子两人的聊天,宋氏已是知之甚详,童氏所言也合情合理,宋氏只得点头答应。 回到家中,童氏将今日之事讲于林仲嗣,默然片刻,林仲嗣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大哥会对大郎竟是厌恶至此,大嫂对大郎也无母子之情,这一切,都源于这个春红。” 童氏也是叹气:“作孽呀。” 第一四一章 前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春红,从五岁时便被买来伺候林伯嗣,人虽长得不是很出众,却是极为耐看,在林伯嗣十四岁时,春红十六岁,林伯嗣将春红正式收房,后林伯嗣娶妻董氏,林伯嗣母亲做主,将春红由通房丫头升为侍妾。 林伯嗣与春红自小一块长大,两人感情甚好,林伯嗣娶妻后,对春红仍是宠爱更甚,对董氏这个正妻,却是不甚理睬,一月内能去董氏房里宿夜,最多超不过五日,这五日之期,还是母亲强行定制,就为早点生下嫡长子未待作年芳。 董氏恨极,用规矩来压制春红,却每每都被林伯嗣袒护过去,董氏无奈,找公婆为自己主持公道,又因嘴拙不会讲话,得罪公婆,董氏在林家过得更是不如意。董氏将春红恨了个彻底,巴不得春红去死,几次下手,都被春红躲了过去。 天公作美,林伯嗣虽极少去董氏房中,成亲第二年,董氏便怀孕。董氏本以为自己怀有林家长孙,丈夫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却没想到,林伯嗣却是更加冷待她,对那春红反而更好,以董氏有身孕不宜伺候为由,夜夜宿于春红房中,殷勤为春红寻医问药,希望春红也能早日怀有自己的子嗣。 这下董氏彻底爆发,因林伯嗣将春红看护太紧,董氏难以找到机会除掉春红,后来利用林伯嗣凡事都喜算上一卦这个习惯,找到算命先生,拿出自己本就不算多的陪嫁首饰,让算命先生给林伯嗣讲,春红与自己肚子里的孩儿相克,只有将春红卖掉,才可破解。 林伯嗣身为林家长子,自是看中子嗣后代,可又实不忍卖掉春红。春红于他来讲,已是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便问算命先生可有别法破解,算命先生便讲,只要春红在尼姑庵日日为董氏肚里的孩子祈福,直至孩子出生,便会没事,林伯嗣欣喜,算命先生又得一份谢礼。 为能让春红早日怀上自己的子嗣,林伯嗣更是殷勤去见春红。不过他倒是对佛祖尊敬,每次都是将春红从庵内接出,于旅店内行房。并会盘桓数日,林伯嗣读书,春红相陪,日子过得比那正头夫妻还甜蜜。其实,在林伯嗣眼里。春红已是他的妻,而董氏,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本以为将春红送走,丈夫便会对自己多看几眼,却没想,反而更少见丈夫的面。连每月婆婆规定的那五日,丈夫都已是置之不顾,自己怀有身孕。确实不能尽为妻之责,董氏找不到理由拴住丈夫,心中恨不得喝了春红的血以解恨。 更雪上加霜的事还在后面,林伯嗣一日从外面回来,告诉董氏。春红已怀有林家子嗣,不适再呆在庵中。应接回家中安胎,让她尽快将春红的屋子重新收拾一番,也好让孕妇能舒适一些。 自己做为正头妻子,怀着林家长孙长子,已满八月,丈夫对自己不闻不问,一个贱妾而已,丈夫竟让自己这个正妻,为之收拾屋子,董氏当时差点没气得背晕过去,为了能让丈夫觉着自己贤惠,幻想着丈夫能对自己另眼相看,董氏强忍着才没在丈夫面前爆发,而是不得不答应,心中却在想着找机会除掉春红肚子里的孩子。 机会很快送到了董氏面前。 有同学约林伯嗣一块去盛城,参加那年的进学合格考试。林伯嗣原本觉着自己功课尚有欠缺,准备下一次再参加考试,如今春红怀了孩子,想着试一下也无妨,说不准真就考过了,自己便是有功名在身之人,也能让春红及孩子过得更好,即便考试过不了,也无大碍。同学催得急,林伯嗣未及跟春红说一声,只嘱咐董氏尽快将春红接回,便匆忙与同学上路。 考试完毕,林伯嗣等不及结果公布,急急赶回家中,给父母请安后,先往春红屋内去看,却是未见春红身影,这才往妻子房中,询问妻子春红行踪,董氏却告知,林伯嗣去往盛城第二日,她便去庵内接春红,春红已是不见,庵内尼姑讲,见春红被一男人接走,可见是已与人私奔。 林伯嗣自是不信董氏之言,且董氏做事不知掩盖,林伯嗣去往庵内,一问便知怎回事,内心气苦,却又不能将董氏怎样,因董氏已是即将临盆,自林伯嗣归家,父母便着人守护董氏,就怕大儿子一时气急,再将董氏弄个三长两短出来。 董氏生下大郎后,林伯嗣看都未看,整日里躲在春红屋内,时哭时笑,自言自语,喋喋不休,父母也不能奈何于他。 生了嫡长子,依然栓不住丈夫的心,董氏心灰意冷,不知怎地,忽地想到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若不是自己早早怀孕,也不至于给丈夫与春红更多独处机会,春红也不会怀孕,丈夫也不会对春红更加怜爱,自己也不会完全失去丈夫。 脑子不是很好使的董氏,越来越觉着有道理,便将一切的罪过,都归之于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若不是因祖母疼爱孙子,婆婆一日几次过来董氏房中看,大郎差点被董氏饿死妖言。大郎的祖母也怕林伯嗣夫妻二人斗气,再伤着自家宝贝长孙,干脆将大郎抱到身边,自己喂养。 丈夫不理自己,公婆嫌弃自己,就连可以用来撒气的儿子,都被婆婆抱走,董氏心中苦闷。恰逢老二媳妇怀孕,不止老二对之呵护有加,令人眼红,公婆也是一日三餐对之照顾,与对待自己怀孕时,简直是千差万别,董氏内心嫉妒,每日里以长嫂的身份,找童氏的不是,不想童氏好过。 童氏出身大豪商家,又是独女,自是备受宠爱,且自幼练武学医,嫁给林仲嗣前曾为护卫,身上沾有那男儿的豪气,哪里会将小家子气的董氏看在眼里。从她嫁入林家,因她的性子正合了公婆喜好,两儿媳对比,公婆有些偏爱于她,董氏嫉妒,不时挑衅,她懒得理会,如今因怀孕,脾气变得暴躁,怎会受董氏的气,一言不对,便会和董氏闹将起来,甚至有一回差点动了鞭子。 大儿子变成痴颠般,大儿媳又着实不让人省心,两位老人心生厌烦,一气之下干脆分家,带着孙子跟了老二一家过活。 同学捎来消息,林伯嗣进学考试未合格,加之春红连同肚子里孩子被卖的打击,又愤恨于父母对二弟的偏向,林伯嗣从那时起,开始变得阴狠,虽与董氏同房,却是未将董氏当作自己的妻子,而是一个发泄对象。 董氏所生儿子,林伯嗣一概不关心,只有十郎长得与之最是相像,才引得他稍有心动,且因他连年进学考试不合格,四十岁时干脆放弃,而将希望寄于十郎身上。对于几个女儿,林伯嗣倒很是在意,却不会管教,才养得林翠萍自大而跋扈。也多亏有李翠梅,林翠娥才未被他教养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却是被父母极端厌弃,大郎一家后来所遭待遇,便讲得通了。 “唉――,春红虽也可怜,可大郎遭大哥临终弃绝,却也与春红关联甚紧,如今要是那林强认回林家,大郎怎堪忍受?反是那林呈祥,大郎未尝享有的父母疼爱,他却一样不缺,如今又身为一方父母官,怎是大郎比得了的。” “唉――,作孽哟――” 林仲嗣与童氏夫妇,以往遇到他事,不管怎样难办,均会快刀斩乱麻,干脆利落处置,如今自家遇到这种事,竟是为难至极,宋氏既然已提出要与林家相认,虽暂时答应不会告知林强,可此事早晚要解决,无论何时解决此事,大郎都要再一次受伤害,而且此次的伤害,不会比林仲嗣临终弃绝那次差。 林呈祥的长相,与宋氏年轻时很像,这一点,在宋氏讲明当年原委后,只有童氏和林仲嗣意识到了。而大郎的长相,倒与林仲嗣有几分相似,身上也很难找到林伯嗣的影子,所以大郎虽与林呈祥为兄弟,却是根本无相似之处,若是无人刻意挑明,二人根本不会知道真相,林仲嗣与童氏便想借此,能拖多久是多久,甚至希望宋氏一辈子不要说出真相,林呈祥是否要认祖归宗,他二人并不在意。 他夫妇二人,尚不知大郎已晓得董氏亲手淹死林芳之事,若是知道,二人不知该会有多心痛,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竟是吃了这么多苦头。 再讲林呈祥,纵使生性愚笨,也是知恩图报的。 宋氏与童氏平日里的聊天内容,宋氏也会说与儿子听,林呈祥原本只是想利用林大郎的心思,听了母亲转述童氏的话,知了大郎被弃绝之原委,再加上对童氏的感恩,那心思便改为真正想为大郎伸冤,于是主动开始调查当年大郎被弃绝之事。 正如林仲嗣所料,良平镇已是一片汪洋,从此再无良平镇此地,当年案卷也是被淹,无处可查。林呈祥人不是很聪明,既然能读完精学,走上仕途,却也是有一股韧劲,凭着这股韧劲,费劲心思,经过一番周折,还真给他找着几个知情人,证实了童氏的话非虚,大郎当年被父临死弃绝,确因林伯嗣为父不慈,可是林伯嗣为何如此心狠,林呈祥却是不解,也无人能答其疑惑。 第一二四章 熟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郎没有接受县令的任命书,不过倒也一直在帮忙安置难民,林仲嗣与二郎,在与大郎一起忙活的同时,也开始着手清理自家买的那块荒地,良平镇是回不去了,干脆就在那块荒地安家,六郎也没闲着,反正有众多的难民,只要管饭,多得是便宜劳力。 朝廷讲无论是租地还是买地,对难民都便宜很多,可是难民逃出来时,能活命已是万幸,哪里会有钱买地或租地,即便前几年免费种地,不用交赋税,此规定对大多数人,也是形同虚设。 一个是,开荒地要工具,需要安置的难民太多,朝廷一时拨不来那么多工具,靠难民自力更生,或当地官府自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再一个就是,新开荒地,前几年本就收成低,说不准一年下来,所得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吃,等收成稍高时,朝廷又要开始收取赋税,一年下来还是不够吃。 反正是租地,租朝廷的,还不如租大户的,租大户的地,大户在开荒时,最起码给做工之人饭吃,多少还会有点工钱,租朝廷的地,得自己开荒,就眼前来看,一切花用是自己的,难民无力承担。 不过,此规定反倒便宜了那些富户。很快,难民安置地便分为两个极端,逃出来的富户,身上的钱未被抢掉的,趁荒地便宜,大量购置,而大部分都是身无分文者,只能给富户做工,暂时饱腹,等富户的荒地开垦好,再行租种,童氏及六郎一家,便是这其中趁机扩充地盘的富户。 大郎没再趁机多购置地,嘴多贪不烂这个道理他懂见鬼了全文阅读。何况,福地林庄已是很出风头,若是他的地盘太大,对他来讲,不是什么好事。倒是陈董,将积蓄全部用于买地,此时的荒地,可比她花那三百两银子买地时便宜许多。 入冬后,生活在临时安置棚里的难民,本就因逃难拖垮的身子。更是忍受不了严寒,生病和冻死者每天都有,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情况越为严重,朝廷发下来的衣物被褥,根本不够用,为活命,难民开始了新一轮的逃难。抢劫偷盗之事,不时发生。 当林呈祥拿着盖有省府官印的撤销弃绝书批文,还有任命书来到林庄时,原本安置在此地的难民,已少了大半,能走的大多都走了。留下的差不多都是老弱病残,很多人已经奄奄一息,林呈祥亲眼看见从安置棚里抬出尸体。内心很是震撼。 拿着取消弃绝书的批文,大郎不是不激动,儿女的前程不再受影响,自己也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人,不用再顾及别人的猜忌与耻笑。可是。大郎听县令读完任命书,却是未伸手去接。 临危受命。于战事上或可一搏,可这是安置难民,关乎很多人性命之事,今年冬天比往年要冷上许多,且气温还在下降,大郎自认胜任不了镇长之职,宁肯出资为难民购置衣物被褥,也拒官不受。 林呈祥没想到,别人都是挤破脑袋往官位上钻,这里还有不愿当官的,不过,想到刚刚看到的情景,此时受命镇长,确不是明智之举,很有可能危急全家,他也就没有强求,言道:“林大郎,本县知你为难,你且先仔细考虑,本县将任命书为你留着,等你哪日想清楚,再来找本县。” 林仲嗣与童氏得知此事,感叹道,不知是造物弄人,还是因果有序,当年因春红,大郎被父母逼迫背井离乡,如今却是春红的儿子,奔波为大郎洗冤昭雪。 晚间,齐管家来到林家,告知大郎,可安心接受镇长之职,齐庄自会相助。 对于齐家时刻关注掌握自家动静,大郎已于初时的不悦,改为坦然接受,他知齐彪不会对自家不利,反而是为保护自家,既然齐管家讲可安心接受镇长之职,齐彪必是有应对之法。 第二日,大郎便与童氏相跟着赶往县城,童氏直接去往县令府中,给宋氏治病,大郎则去县衙,找县令大人拿任命书。 到了县县衙门口,却是碰到一个熟人。 “哎哟,这不是林大老爷么,几年不见,林大老爷越发年轻,莫不是沾了福地的灵气?” “史老爷,你来此地何事?莫不是遇到了官司,要县老爷为你伸冤?” “伸冤?林大老爷说笑了,遍地饿殍,冻死之人无数,哪个不冤,县老爷哪里伸的过来,我找县令大人有点私事。” “哦?看来史老爷与大人交情匪浅,史老爷既有事,还是赶快进去,非常时刻,大人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林大老爷言重了,你来县衙,可是有事?” “无事,路过,史老爷你自去忙就是。” 没想到史廖良也会来到这偏僻的多陵县,大郎暗叹晦气,他对史廖良真的是一点好感也无,想起当年史斌华想要侮辱自家妻女,大郎恨不得撕碎那小畜生。若不是在县衙门口碰到,史廖良又主动与他搭话,怕别人猜疑,引来不必要的闲话,他根本就不会理会史廖良。 史廖良此时找县令有事,大郎要再找县令,不可避免要与史廖良同往,大郎心中厌烦,想着过一会儿再去,便往林家在县城开的成衣行而去。 如今不太平,大郎出门除谭六跟随外,另外还带了两个护卫。 林家如今所有的护卫,都是此次水灾从良平镇跟随而来,史廖良是良平镇最大的药商,林家是良平镇最大的地产商,两家少不了打交道,这两个护卫恰巧都认得史廖良,而且二人对史家都极为厌恶,自家大老爷与史廖良对话时,两人全心戒备,直至大老爷与史廖良分开,两人才松懈下来财色诱人。 谭六观二人神情,便知必是有原委,想着凑空档问清楚,他是大老爷的长随,负责大老爷的安全,必须要将一切不利于大老爷的情况掌握。 到达林家成衣行门前,谭六上去敲门。难民受冻,成衣行首当其冲被抢,粮铺与饭店也不免于难,林家干脆将所有店铺关门,待平安之后,再重新开业。 大郎在等待之时,眼神余光瞄到一个熟悉背影,却也不敢肯定,便走上前,试探着唤道:“司马老爷?” 那人徐徐转过身来,看清面目,大郎心中一震,又问道:“可是司马老爷?” “林老爷,久违了,在下正是司马鑫。” 此时成衣行门已开,谭六请大郎进去,大郎问司马鑫:“司马老爷,天气寒冷,司马老爷若无急事,随我进去坐坐,暖和一下可好?” “也罢。”司马鑫那鼓囊囊的披风内动了一动,跟随大郎进了成衣行。 自司马鑫与司马茹素,也就是现在的陈董断绝关系后,与大郎也断绝来往,即便在街上或人情往来场面恰巧碰上,司马鑫也装作没看见大郎,实在避躲不过时,也是疏远的打个招呼,大郎虽不知怎回事,想着可能与司马茹素有关,反正自家又无求于司马鑫,打不打交道的无甚关系,便也不再理会他。 今日却是不一样,天寒地冻,司马鑫站在大街上,往日的随从一个也没看见,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身上所穿衣物,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若是被歹人惦记,必是有一场危险,大郎自衬两人并无深仇大恨,顺便帮他一把,也无不可,毕竟司马鑫是司马茹素的亲爹,而林家现在已视司马茹素如自家女。 到了成衣行后院休息室,司马鑫脱下披风,大郎这才看到,司马鑫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个婴儿,想来刚才披风内动,应是司马鑫重新将婴儿抱好。 感觉到大郎的目光,司马鑫淡然道:“此是幼子。” 大郎奇道:“天寒地冻,怎地司马老爷会抱着孩儿站在街上。” 司马鑫一脸沧桑,只是摇头,却是不答,大郎也不强求,待谭六端来热茶,大郎让谭六吩咐店内伙计熬点米汤来,等下孩子醒了也好饱腹。 司马鑫这才开口,语气平淡:“林老爷倒是细心,司马鑫在此多谢了。” “呵呵,此是小事。”大郎接口:“以往我在外奔波,也不曾照顾过孩子,只是我女儿生下来后,才安心在家乡开铺子做生意,陪在妻儿身侧。女儿病弱,妻子一人太过辛苦,我才慢慢学会照顾孩子。这么大的孩子,原本应喝奶,只是此衣行内没有养牛羊,家中所养山羊,也被灾民抢去大半。” “唉――” 长叹一声,司马鑫摇头:“不必费心思了,即便你熬了米汤,这孩子恐怕也是喝不上了。” 大郎一惊:“怎回事?” “嗜睡。”司马鑫又是一声长叹:“这孩子得了怪病,一日比一日能睡,大夫讲,最终会在长睡中饿死。此次睡着,已是过了两日一夜,镇上大夫想尽办法,唤不醒他,我来县城寻医,也无大夫有办法,只有等他自己醒来,若是醒不来,便只有等饿死。” 嗜睡病症大郎倒是听婶母讲过,不过这么小的孩子患此症,却是未听说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忽地想起陈董的病症,大郎先吩咐谭六去县令府,找童氏赶紧过来,看是否能有办法唤醒婴儿,才向司马鑫讲起自己的猜测。 第一四三章 受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童氏赶来,经过一番推拿,又加针灸,小婴儿才醒来,正好米汤熬好,童氏喂他吃了一些,小家伙又睡着了。 刚才在等待童氏过来的时间内,大郎已将司马茹素中寒毒,导致不孕之事讲于司马鑫,此时的司马鑫,神情萎靡,就连儿子的清醒也未使他振作过来,童氏与他讲话,他似听非听。 从大郎口中得知,此人便是小茹素的亲生父亲,童氏气不打一处来,一针下去,司马鑫立时痛得只抽冷气,不过也醒过神来,盯着童氏,以目询问。 童氏收起银针,对司马鑫道:“孩子确是中了毒,此毒我虽可解,疗效却是不如沈夫子。毒已侵脑,孩子需尽早治疗,否则不死也会变成痴儿。” 司马鑫答应。大郎喊来谭六,派他护送司马鑫回林庄,司马鑫却是嘴角嗫嚅,似有话要讲,童氏不耐烦摆手:“你想知道何事,去了林庄找茹素亲口问她便是。你若不是茹素的父亲,我还懒得啰嗦,一个大男人,只生不养,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却要自己挣命,也亏你做得出,孩子生病发烧时,病得直喊爹爹,听得人心酸。” 司马鑫脸现凄苦,默然跟着谭六赶往林庄,大郎也离开成衣行,去县衙拿任命书。 进得县衙,林呈祥一脸愠色,大郎便要告退,反正当不当这个镇长,他不急,也无所谓,林呈祥却是摆手要他暂且等一下,使人取来任命书给他,缓了几息,解释道:“林大郎莫要误会,本县不是生你的气,是刚刚那位史廖良,实属可恶。” 史廖良?大郎心中纳罕。史廖良最是会巴结官员,他来找大人,不是来攀关系的么,怎会将大人气成这样,难不成是来找麻烦的。 大郎在这里思衬,林呈祥想起什么,问他:“那位史廖良也是来自良平镇,你可认识他?” “哦,他是良平镇最大的药商,良平镇的人即便不认得他。是听说过他的。” 大郎不想多谈及此人,林呈祥却是不放过他:“他这人怎样?” 见大郎一副不欲言讲的模样,林呈祥道:“朝廷发文中有讲重生之军门商女。新任镇长与里长,最好选身有功名者,若是无功名在身,有才能经考核合格者,也可担任。此规定并未在布告中注明。而是要官府自己量情而定,史廖良不知从哪里得知,已是来过县衙几趟,想要任镇长,他身无功名,又不肯参加考核。只是磨缠,忒是烦人。” 以大郎对史廖良的了解,他来县衙。恐怕不止磨缠这么简单,不过这种事县令肯定不会讲,自己也不会不识好歹的去问,便只是笑笑,附和几句。并不多嘴。 “你可知史廖良要做哪里的镇长?”见大郎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林呈祥换一种方法刺激大郎。 “莫不是要做林镇镇长?以他的为人。镇长不会白做,必会刮地三尺,大人也会得许多好处。”如此明显的问题,大郎自是猜得出,也不想再跟林呈祥打哑谜,干脆主动讲明。 林呈祥点头:“正是,看来林大郎对那位史廖良还是了解,他许我,若是他做了林镇镇长,以福地之名,必会让多陵县的县库银两盈满,本县官运亨通。” 大郎内心已有种不详的感觉,这位史廖良来者不善,问道:“史老爷如此信心满满,必是拿出了可使县库盈满的妙法,大人可愿讲与大郎听?” “嗯,他确讲有妙法,却是未讲给本县听,只言会让本县发达就是。”大郎语气中已是带有讽刺,林呈祥也不敢操之过急,他是想利用史廖良刺激大郎,可若是刺激过度,反而不好。 出了县衙,大郎来到县令府,接童氏一起回林庄,路上跟童氏讲起在县衙门口碰到史廖良,以及自己与县令的对话,童氏倒是知道史廖良来多陵县,且多次要求做镇长之职。 林呈祥对母亲极孝顺,也会与母亲说起衙门里的事,宋氏今日跟童氏聊天之时,便将史廖良想要做林镇镇长之事讲于童氏听,且告知童氏,那史廖良的妙法,就是要林家贡献出黑木耳养殖法,以此做为全县的特色产业。 大郎冷哼:“他想得倒美,想夺我林家产业,白日做梦。” 童氏倒是沉得住气:“你且先不要气,史廖良既有此想法,必不会善罢甘休,给县令又是送银两,又是送美女,看来势在必得,不可轻视。” 大郎奇道:“怎地这种事婶母也知,莫不是县令母亲讲于您?她不怕您出卖她儿子?” “我与宋氏很是投契,宋氏已是很信任我,任话都与我讲,就差讲她祖宗十八代了,只可惜她也不知。”嘴中将大郎往歪里带,童氏内心却是抹了一把汗,下回讲话可要注意点,不能引起大郎怀疑,若是让大郎知道了他与林呈祥的真实关系,还不知会怎样。 大郎也只是顺嘴一问,其实并未往心里去,婶母与县令母亲相处日久,互相投契,无话不讲,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眼见着天色不早,二人打马一路急赶。 林家学堂被用来暂时安置难民,秋季以来,学堂便没有开课,而且即便开课,如此乱哄哄不太平,也不会有几人会来上课,林家给夫子们放假,不过每月的薪银照发。 经过沈夫子两年的调理,陈董身子已好转许多,不过到了冬天还是不想出门,整日窝在屋内,不是看书,就是绣花,或者练习琴棋书画,进步却是很慢。不像林芳,除了不学绣艺,其他学什么都快,闲来无事,一会儿逗逗这个,一会儿逗逗那个,实在没人理她了,可以捂着被子睡上一整天,晚上还能接着睡,陈董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那家伙怎地如此命好。 此时。二人却都不在自己屋内,而是林芳硬拉着陈董去看林娟绣花,其实是林芳闲极无聊,去拿林娟开心,非要陈董作陪。 “三姐,此花可是叫并蒂莲,为何在被面上要绣此花,可有何讲头?” “哈,小人精,你无非就是想套话重生之长女。我偏不随你愿,想知有何讲头,那你快快长大。到你出嫁时,便知此花有何讲头。” “我才不要嫁人,自己一人生活,不用面对那么多烦人之事。” “你倒想得美,等你长大。自是由不得你,若是你不嫁人,忍心大伯和大伯娘着急?” 自己是来调侃人的,不是来被人调侃的,林芳才不会被林娟绕进去,甩下林娟。问在一边皱眉捧着医书的林霞:“四姐,未来三姐夫到底是怎样的人,可有大哥帅气?” 其实这几年来林芳并未见过林孟。不过他根据林仲嗣跟二郎的体格,还有林孟小时候的长相,猜测林孟必是长得高大威猛,帅气逼人,因此才会如此问。 只要不谈及医书方面。林霞便来精神,兴奋道:“三姐夫文气。跟二哥一般,大哥是练武之人,豪气,三姐夫跟大哥不是同一类人。” “那三姐夫长得怎样?”这一家子男人,只有林文没练武,已算是异类,这下子又出来个文气的未来女婿,林芳来了兴致,开始八卦。 将医书弃之一旁,林霞用手比划:“白白净净,个子没有大伯那么高,但比六叔要高,眼睛很大,鼻子高高的,方脸,反正是蛮好看。” 做为大夫,童氏最是知道,女孩子生孩子过早会有危险,所以凡是来林家提亲的,童氏都有一个条件,须得等到林家男儿二十岁,女儿十八岁才会成亲。 在这个世界,男孩二十岁,女孩十八岁,已属大龄。等到你家男孩二十岁,人家姑娘已是老姑娘,名声不好听。反过来,你家姑娘不急嫁,可人家却要急着抱孙子,等不起,所以,原本打算来林家提亲的,很多人家都打了退堂鼓。 林孟跟林文一个说法,不想早早便与一个女人绑在一起,家人也随他。 来向林娟提亲的,有一家姓孙,是吉乐镇人,家中人口简单,祖父、祖母、爹、娘,再就是适婚男孩孙家旺,统共五口人。那男孩与林娟同岁,已是不再读书,在他自家药铺做事。孙家极赞成童氏的做法,说是孩子太早成亲,还不懂事,毛毛躁躁,还是稍晚一些好,两家人一拍即合,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 良平镇被淹,紧挨着的吉乐镇肯定不能幸免,二郎一家来到林庄,却是不知孙家境况,是死是活,逃到哪里,根本就无从查起。还好,前几日,孙家旺依着童氏曾讲过的大郎家位置,找到林庄,报知他一家跑到外省,投奔亲戚,除祖父祖母微恙外,一家平安,林家这才得以安心。 孙家旺讲,等过了这个冬天,祖父祖母身子好转之后,一家人也会搬来,并且在隔壁嘉和镇物色了一大块荒地买下,准备明年搬来后再行整理。 孙家平安,林娟心情放松,这才有心思开始绣制嫁妆,却成了林芳这个无事三分忙的人的调侃对象,时不时来骚扰一番,搞得林娟哭笑不得。 陈董不理会林芳的恶作剧,自管低头仔细看林娟绣的被面。 对于自己将来不能生育,陈董已是坦然面对,林娟绣的是陪嫁被面,她不是不羡慕,不过,此时她想的,却是自己何时能有这一手好绣艺。她听林芳讲过,林娟小时候也不是很灵泛,就是靠辛勤苦练,才有后来的成就,十二岁上就拿得才艺比赛绣艺第一。 再想想自己绣的东西,根本就拿不出手,以陈董的个性,看见自己不如人,只会更加勤奋,绝不会灰心。 几人正嘻嘻哈哈笑闹,林娟的丫环勤绣来报:“司马小姐,大夫人使人来找您,请您去叠翠院,有客人来访。” 叠翠院,也就是大郎夫妇住的主院。 第一四四章 父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找我?别说陈董以为听错,就是林芳也以为丫环传错话了,除了为福地造势时,有人为了验证消息真实性,借故来看过陈董,这两年来,再无客人访问过陈董,如今处于混乱之时,竟有客人访问一个已被人遗忘的庶女,知情者任谁一时也难以相信。 陈董问道:“勤绣姐,客人真的是找我的么?” 勤绣笑着道:“回司马小姐,叠翠院伺候的大娘是这样讲的,若是司马小姐不信,大娘就在门外,可将她叫进来问清楚。” “不必了,我这就过去,”虽是这样讲,陈董内心还是忐忑,问林芳:“芳姐姐,你可要回去?一起走吧。” 林芳也很好奇到底是何人来访陈董,便道“那就一起走吧。” 挽起陈董的手,林芳冻得一个哆嗦,两人如今都是寒性体质,林芳还好点,只要穿得够厚,手脚就比较暖和,哪如陈董一般,穿的衣服也不少,由于这会儿只顾研看林娟的绣品,手炉搁置在一旁,处在暖烘烘的室内,小手竟然还是变得冰凉。 到了叠翠院,有婆子引领二人往客屋方向去,林芳内心觉着怪异,有客人来,爹娘一般都是在主屋内用来见客的隔室待客,这客屋很少用,今年也就接待县令时用了两回,平日都是锁起来的,怎地今日竟要启用,难不成来的客人非同一般? 进了客屋,迎面见李翠梅一人坐在主位,下面一侧坐着二郎和六郎,另一侧坐着一个陌生男子,想来,那陌生男子便是来访陈董的客人,李翠梅一个女人家烽烟尽处。单独陪着男子不合适,这才唤来二郎和六郎一块作陪,不过,林芳与陈董并未仔细打量那陌生男子,否则极为失礼。 见过礼后,陈董问李翠梅:“不知伯母找茹素来有何事。” 不等李翠梅搭话,那陌生男子开口:“茹素,是爹爹来看你。”语中难掩激动。 此言一出,不止陈董,就是林芳也惊讶盯视那男子。胡子拉碴,枯瘦憔悴,头发与胡子都是花白。怎看都是一个七十老翁,哪里看得出当年司马老爷的影子。 见陈董愣怔当地,一时无反应,李翠梅叹道:“茹素,你面前的。确是你爹爹,我让人再送两个炭盆进来,你父女二人几年未见,说说体己话吧。”转而又对司马鑫道:“天色近晚,司马老爷先与茹素叙谈,我这就着人收拾客院。司马老爷今日且先住下。” 司马鑫施礼:“劳烦林夫人。” 跟着娘亲和两位叔叔出来,林芳问娘亲怎回事,李翠梅却是很显疲惫。不欲多谈,林芳也就作罢,反正到时问陈董也是一样,还会知道得仔细些。 天黑时大郎和童氏才到家,李翠梅着人摆饭。使人去客院请司马鑫父女,传话之人还不及出叠翠院。惜缘院的婆子已来禀报,司马老爷此时正在惜缘院,司马小姐准备在惜缘院的小厨房,亲自下厨给司马老爷做饭,并开了菜单子,派婆子过来先禀报,再就着大厨房内有的材料,领些回去。 李翠梅自是吩咐下去,大厨房内的材料,随那婆子挑选。 第二日,司马鑫父女仍旧未来主院和林家人一块用餐。 父女二人久未见面,想单独相处,林家人也是理解。用完早饭,大郎换上土布便装,带人出去巡视难民安置地。林庄改为林镇,过五日官府便要正式出文公布,他即将上任当镇长,责任自是与往日不一样,他得先弄清自己所辖地盘的状况。 大郎走没多久,惜缘院的婆子急慌慌来叠翠院禀报,讲司马老爷吃早饭时突然昏倒,任怎样喊都无反应。 李翠梅急令小勤家的去童氏住的柳院,请童氏给司马老爷诊治,那婆子忙讲,六小姐已派线儿去了柳院请二太夫人。李翠梅则又转派小勤家的去惜缘院候命,言道,不管有何需要,不需请示,直接去库里拿就是,若是库里没有,即刻着人去采办。 按理,本应陈董去客院陪父亲用早饭,可是司马鑫怜惜她怕冷,昨晚回客院睡前,嘱咐她今早不必过去,自己会过来。突然有了爹爹疼爱,为享受爹爹的疼爱,也为成全爹爹的爱女心切,陈董自是答应,早早起来下厨做了早饭,饭做好后,派婆子去请来爹爹。 司马鑫过来时脸色就不对,陈董着忙,司马鑫却讲无事,可能是换了地方睡觉,一时不适应,晚上没睡好。一个常年四季奔波在外的人,怎会因换了地方便睡不好,此话陈董不信,可爹爹既然不愿多讲,陈董也就没再纠结,殷勤端上早饭,催爹爹趁热吃,谁知还没吃几口,爹爹便一头栽倒,人事不省。 林芳与陈董两院紧邻,陈董那里有动静,她自是第一个知道,此时她正陪着眼睛红肿的陈董,陈世缘则紧黏着陈董,童氏给司马鑫诊脉,林仲嗣给童氏帮忙。 望,闻,问,切,施针,一气呵成,忙完,童氏才对陈董道:“茹素,你爹爹此是急症,我虽已施针暂时控制,可是要对症下药,须得找到根源,否则极有可能药石罔效,二祖母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听童氏说的严重,陈董眼圈又开始发红,不过还算冷静,点头答应。 昨日从县城回来,路上大郎给童氏讲了一些关于司马家的事情,只讲到大量难民来白水镇时,由于安置难民一直忙碌,司马家往后的事,大郎也不知晓,今日司马鑫突然如此,童氏内心已有预感,必是与司马家的遭遇有关,便问陈董,司马老爷可是受到什么刺激[综漫姬哥很忙最新章节。 陈董灵魂已是四十多岁,也觉爹爹突然昏倒,与遭遇有关,便将从昨日与爹爹见面,到今日爹爹昏倒前情况,简短讲于童氏听。 昨日林芳几人离开客屋后,司马鑫给陈董讲了这两年司马家的变化。 当日司马鑫由于气愤陈董的不通情理,愤然与陈董断绝关系,休掉原配后,不久便又娶了一个大户女子为妻。开始时,妻子对前妻留下的三个子女,视如亲生。大女儿心智不全,依然如前,两个儿子则不然,处处与妻子作对,妻子则处处忍让,委屈求全。 司马鑫如往年般,忙于生意,家中事交给妻子管理,不过,鉴于前事教训,他还是会抽出时间,多与子女相处,亲自教养,妻子怀孕后,也尽量多抽出时间陪着妻子。 谁知,怀孕后的妻子,性情大变,不仅禁止三个子女靠近,衣食住行也极为小心,且总是讲那两个儿子要害她,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两个儿子,却一反常态,变得恭顺有加,司马鑫则觉着妻子无事生非,渐渐对妻子生了厌烦之心,宿于三个侍妾房中的时间多了起来。 今年年初,妻子产下一男孩,更是对前妻生的孩子戒备,那两个孩子也不再恭顺,处处与后母作对,两下里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司马鑫才相信陈董当日说的话,可事已至此,已是无可挽回,只能想办法协调。 谁知,难民潮来后没几天,大女儿和两个大儿子竟是突然不见了,妻子讲,可能是孩子贪玩,跑出去玩耍,被人裹走了,侍妾则讲,她们看见夫人将大小姐和两位少爷卖给了拐子。 顾不着断这无头官司,司马鑫急着先打听寻找儿子,不管是被卖了,还是被人拐走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难民越来越多,到处乱纷纷,要找到两个孩子谈何容易,疲惫的司马鑫回到家中时,却是更糟噩耗。妻子中毒身亡,三个侍妾跑了两个,只剩司马茹素的生母,抱着大哭不止的幼子,而家中的财物,方便拿走的已是所剩无几。 司马鑫心灰意冷,干脆将所有人遣散,只自己抱着幼子过活,却不曾想,这唯一的孩子又中了毒,昨日跟随谭六回到林庄,马不停蹄上山去找沈夫子,沈夫子讲,那孩子可以救活,不过因解毒太晚,此一生心智都不会再开,也就是说,就是解了毒,那孩子也只是个傻子。 能活着就好,将孩子留下,司马鑫跟随谭六下山,来到林家看陈董,陈董也跟司马鑫讲了自己这两年的生活。 听完陈董的叙述,童氏讲出残酷的诊断:“他这是心事郁结日久,昨日与你团聚,将心事吐出,神经突然放松,心情大起大落,才会受不了而昏倒。此种病症我也见过不少,此后几天,你爹爹的病情可能会更加凶险,这便要看他心志如何,若是他已心无所寄,即便我再费心,也是徒劳。若是他心有留恋,便还有活命希望。” 陈董的眼泪立时流出,哽咽问道:“二祖母,我要怎样做,才能让爹爹好转?” 小小年纪,心志坚强。童氏对陈董越发怜惜,嘱咐:“唉,你爹爹辛苦为家,却落得个家破人亡,他一方面深受打击,再一方面内心自责。你小弟已是没用,如今,他唯有你这一个孩子可以承欢膝下,为今之计,只有你亲身伺候他,多与他讲话,唤起他生之希望。” 陈董点头:“嗯,二祖母,我知怎做,还请二祖母多费心。” 童氏开了药方,小勤家的亲自去库里拿来药,童氏将药配好,自己动手煎药,教导陈董煎药的方法及掌握不同的火候。吩咐小勤家的,患者不宜挪动,房内再加两张床。一张床自是给陈董用,另一张床么,看看陈世缘那紧张的神情就知,小家伙必是怕陈董离开他,为安他的心,也让他陪在陈董身侧,小家伙人小力气大,顺便也可帮陈董。 第一四五章 恶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童氏一番说法,林芳怀疑,司马老爷该不会是脑溢血吧,可是,这里既没有ct,也没有磁共振,根本不可能证实自己的猜测。可怜的陈董,本已对父女亲情心死,司马老爷的到来又给了她希望,林芳只能在心中祈祷,但愿司马老爷快点好起来,别这么快就让希望变成打击。 安置灾民,如今最紧要的,就是怎样想办法不让灾民受冻,县令只给了大郎任命书,却没给他拨钱粮,一切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这几个月来,林家已经拿出不少钱粮,资助官府安置灾民。因偷抢事件不时发生,本应加倍制作,以供应灾民冬季衣物的三坊,不得不停工,羊场损失大半,渔塘里的鱼,几乎被饥饿的灾民捞光。山上的树木,不少被砍去烧来取暖。不管是本镇,还是邻镇,林家所有的铺子也被迫关门。所以,现在的林家,不但没有进项,花销却是更大,若是再让林家拿钱出来,那林家自己便会捉襟见肘。 大郎先巡视官府盖的安置房,最后才到自家起得旅舍区巡视。巡视不到一半,大郎已是愁眉不展,快巡视完时,又碰到一件让他恶心的事。 官府的安置房比较单薄,基本都是就地挖土制作土坯,边打制土坯边垒墙,因需求量大,为赶工期,土坯间缝隙很大,围墙垒好,上铺茅草做屋顶,房子便算盖好了烽烟尽处。房子起得匆忙,墙壁根本就未抹泥浆,土坯间的缝隙进风,初秋时还好,如今到了严冬,土坯房便显示出缺点,御寒性差。此时挖土抹泥浆已是不可行。因土已冻住,根本挖不动,灾民只有扯些枯草,填塞墙缝,强风一吹,枯草又能起多大作用。 灾民开始涌来时,旅社区的客人尽数撤走,不管是林家还是别家,所有的闲置房屋,都被官府征用。以安置灾民。这些房屋均是砖墙结构,屋顶也是强梁灰瓦,很是结实。保暖性不是土坯房可比,所以,这些地方所住的灾民,生病或冻死的比土坯房内要少许多。 还未到旅社区,老远就听到吵吵嚷嚷。护卫长派人速去查看是怎回事,派去的人很快返回,禀报道:“大老爷,有人在戏院施粥,灾民拥挤,吵嚷声从那里而来。” 施粥应在空旷地。戏院四周围墙封闭,极易发生危险,大郎吩咐:“护卫长。组织护卫上前维持,着人打听是何人施粥。” 护卫长应诺,领人疾速先往,大郎带着谭六循声随后过去,戏院门口拥堵。且尚有人源源不断而来,已是挤不进去。大郎和谭六只能跃到墙上去看,只见院内已是挤满灾民,自家护卫在人群里穿插,极力想将灾民分开成队,可是人太多,所起作用根本是微乎其微。 大郎心觉蹊跷,施粥要在空旷之地,林家戏院乃是露天戏院,虽地大空旷,却是被围墙围住,人多时若发生拥挤踩踏事件,不易疏散,此乃常识,施粥人怎会想不到。 再则,本地除林庄一个村庄外,就是灾民安置地,原先周围有新住的富户,在灾民涌来时,已尽数搬走,林庄离最近的白水镇快马来往也需半日,选如此偏远之地施粥,并非明智之举。何况,灾难初起时那阵子,施粥者不是没有,如今历时已久,人心疲惫,此时施粥,便显乖张突兀。 还有,灾民领粥,因心急,必会争挤,施粥人家应会安排人维持秩序,怎的诺大个戏院只见自家护卫忙碌,再不见他人。戏台上几口大锅坐在新起炉灶上,尚在冒着热气,粥易糊锅,应不时搅动,怎地搅动之人却是自家护卫,施粥人哪里去了。 谭六小声对大郎道:“大老爷,这样不行,人太多,现在还未开始施粥还好,等下一旦开始,前面的人领到粥退不出去,后面的人挤不过来,踩死踩伤必是难免。” 大郎自是知道后果,皱眉想对策,有一护卫从院内跃上墙,禀报:“大老爷,守护粥锅者自称是林镇镇长所派施粥人,且要连施十日。后台搜出大米,多是霉变坏米,不过粥锅内正熬粥之米,却是好米。” 谭六低声怒问:“什么?大老爷任镇长,此消息五日后官府才会公布,怎地此时便会有人知晓林镇已有镇长,有没查出,是何人在此散布谣言,栽害大老爷。” 护卫摇头:“那几人已被控制在后台,却是口风很紧,无论怎样威胁,都不肯讲出主使,如今这场面,又不敢弄出大动静,怕被灾民看出,引起骚乱。那几人似在等候主事人,谣言还未及散布。” 大郎吩咐:“你去将护卫长叫来,我有事吩咐。” “是。” 护卫一个飞身下去,很快护卫长来到大郎跟前,大郎低声吩咐一番,护卫长点头应诺,返回院内,大郎和谭六撤退。 待二人离开戏院,护卫长跳上戏台,大声对台下喝叫,声震屋宇:“各位,此粥乃是自行寺所施,我等是林家护卫,受寺内大师们委托,替大师们施粥。大师之所以未来,自是在寺内为各位诵经祈福。各位且站在原地不用上前,粥好后,我等自会去各位手上取碗,再将粥碗送到各位手上。若是各位争抢,辜负大师们一片心意,恐会散去福气,惹怒佛祖,反事与愿违,还请各位慎思。” 此番话一出,台下吵嚷声消失,代之是一阵静默,继而有人面朝自行寺方向,双手合十,出声言谢,一人如此,众人跟随,台下感谢声一片[综漫姬哥很忙最新章节。 粥熬好后,真如护卫长所言,护卫们从院门口开始,按顺序去灾民手中取碗,舀上粥后,再将粥碗送回灾民手中,喝了粥的灾民,自行离去,院内人数减少,拥挤状况渐渐松动。 大郎和谭六返回林府,从自家库中抬出大米,着家中留守护卫,送去戏院,以备锅内已熬好的粥施完后,接续熬粥。为防有人趁机进府,谭六又着下人中会武之人,替补被抽走护卫巡逻。 一番施为,直至灾民尽数领到施粥,戏院内再无滞留灾民,护卫们累得够呛,稍稍休整,收拾好剩余粮食,以及后台霉米,带着那几个自称是镇长派来的施粥人,返回林府。 几个守护粥锅者满脸菜色,与灾民无二样,想来不是灾民,便是穷苦不能饱腹者,被人唆使来坐这恶事。护卫长向大郎请示怎样处置那几人,大郎亲自过来看过几人,询问之下,那几人虽面带惶恐,却是不肯改口风,咬紧自己是镇长所派,有胆大者还出言指责谩骂。 镇长任命书还未公布,已出现此种栽害之事,观那几人,显然是经不住折腾,大郎沉思片刻,吩咐谭六:“你去彩星院找六小姐,将实情禀报,六小姐自会有办法。” 见谭六迟疑,欲言又止,似有话讲,大郎笑道:“莫要怀疑,六小姐最喜与自行寺住持及沈夫子玩耍,搜罗了不少好东西,你自去找她就是。” 谭六会意,应诺去往彩星院。 到得彩星院,见院门紧闭,谭六心觉不对,六小姐身子弱,却是喜热闹,不管与几位少爷和小姐,还是与下人之间,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彩星院也是人来人往,即便是午睡时间,院门也不会关闭,今日这是怎地啦。 敲门后,一个小丫头从内开门,见是大老爷长随,不敢怠慢,轻声告知六小姐尚在睡觉,谭六便让她禀告刘妈,说有急事,看刘妈可否代为做主,小丫头请他稍等,返回小姐屋内。 六小姐睡觉,刘妈一般都守在六小姐身侧,这个习惯林府上下皆知。 刘妈听得小丫头禀报,也觉疑惑,六小姐体弱,睡觉时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即便有事,也会等六小姐睡醒再讲,谭六是大老爷长随,不会不懂规矩,怎地今番如此着急,难不成府中又有急事,等不得六小姐醒来?嘱咐小丫头看着六小姐,自己出屋去看谭六何事。 谭六等在院门口,见刘妈满脸责备之色走来,赶忙施礼解释:“刘妈莫气,今日遇到一蹊跷事,大老爷派我来找六小姐。”并简短将今日遇到有人施粥之事讲于刘妈。 刘妈知大老爷必是急要那几人口供,可也为难。今日司马老爷凶险,六小姐一直陪着司马小姐,神经紧张,情绪也跟着大有波动,二太夫人怕六小姐心疾再犯,强令六小姐服药后休息,此时也才刚睡下不久,若是唤醒,怕于身子不利。六小姐物品,刘妈也不是动不得,可谭六索要之物,刘妈却是不敢乱动。 谭六随着大郎回府后,一直忙着调度府中护卫及下人,只听人禀报司马老爷突得急病,却未想到六小姐这一层,听刘妈一番话,谭六自责太过心急,六小姐可是齐少爷最为挂心之人,若是因自己打扰,再使得六小姐身体有碍,那自己可真是罪不可恕。 弯腰向刘妈告罪,谭六转身欲走,却又被叫住,刚刚来开门的小丫头,站在小姐屋门口脆声道:“谭叔,六小姐已醒,请您进去。” “怎地这么快便醒了?”刘妈嘟囔着,不再管谭六,自管急急返回六小姐屋内。 林芳此时已经起床,拥着厚毯坐在靠椅上,面前摆着火盆,脸色潮红,神情疲惫,一头卷发虽经整理,还是显得凌乱,刘妈进门就是一阵埋怨,怪她不该起来,林芳只摇头讲无事。 谭六告罪进屋,见六小姐模样,心下大异。 第一四六章 歹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六小姐的心疾加重是因为中毒,大老爷和大夫人不知,谭六却是知晓,也是他给齐彪传的消息,现见六小姐模样,便知不好,内心更是自责,不该一时心急,打扰六小姐休息 林芳笑道“谭叔莫要自责,我虽躺着,却并未睡着,只是倦于动弹,谭叔有何急事?” 听完谭六叙述,林芳让刘妈拿来一个木盒,打开,内里整齐摆着几排一模一样的小瓷葫芦,葫芦表面的花纹,正是林芳最喜的细碎花草“彩星”。 林芳看了一眼木盒内,让刘妈拿出其中一个小葫芦,交给谭六:“此药是我从沈夫子处拿来,本想戏弄一下老和尚,他却是跑得快,如今就交给谭叔用吧。据沈夫子讲,只要将此药抹于对方太阳穴处,便可让他对你言听计从。不过药效时间不长,只有三天。” 谭六面露欣喜,忙道:“三天足矣,再过四日,官府便要公布大老爷任职一事,此之前,须要将那歹人揪出。” 以谭六往年见识,听闻此药功效,也不会有甚大惊小怪,此时故做欣喜状,也只是为了博得六小姐一笑,以图六小姐因她自家物件可帮得上忙,内心高兴,心情大好,或可对身体有益。他听得出,六小姐糯糯甜甜的声音,已是有别样异状。 对于一向沉稳不喜言笑的谭六,忽然喜形于色,林芳却是没多大反应,只是微微点头执掌无限最新章节。当日沈夫子向她炫耀此药功效时,她也并未觉多大惊异,猜想着内里可能含有乙醚之类,可致人产生幻觉的东西,这个在前世她早有见闻,不足为怪。只不过那时只是见闻,而此时自己拥有而已。 她做如此状,看在谭六眼里,却是别样想法,看来六小姐身子着实差了许多,按说一个没甚见识的小女孩,听闻自家药物有如此大的功劳,应该惊喜兴奋才对,六小姐如此,可见是身子已是虚弱不堪。 内心比来时沉重许多。谭六告辞,按林芳的说法使用药物后,事情很快弄清楚。 史廖良几度去找林呈祥。要求做林镇县令,也是看中林庄这个福地,还有林家的几项产业,想要借此发财,以尽快补足他自家水灾中的损失。可是,无论他送钱还是送美女,都打动不了县令大人。 昨日他又一次无功而返,晚间便有县衙中人来告知,他离开县衙没多久,林庄的林大郎便来到县衙。县令给了林大郎任命书,林镇的镇长往后便是林大郎。 在良平镇时,自家便被林家压上一头。如今到了这多陵县,自家还是不如林家,史廖良越想心里越觉不甘,想在官府公布林大郎正式任职之前,让林大郎犯大错。使得林大郎无法上任,若能就此整垮林家最好。他便有机会占得福地林庄。 只有五天时间可用,史廖良想来想去,一时却想不到好办法,正好厨房管事来报,从良平镇带来的大米,因淋雨,又没有及时晒干,很多发霉变坏,问史廖良该怎样处理,史廖良脑子灵光一闪,得到启发,立时想到了利用霉米陷害林大郎。 想要侵占林庄,史廖良早派人探查过林庄具体情形,觉林家戏院最是合适,不但可将霉米暂时藏于后台不被发现,而且还可造成拥挤踩踏事件,如此可显露林大郎办事考虑欠周到,又可使得林大郎罪加一等,等灾民吃了霉米出事,林大郎更是永无翻身之日。 歹计心成,史廖良派人连夜将霉米运往林庄,以免白日里太过招眼引起哄抢,败露实情。并且,除挑几个看起来胆小贪心的灾民看护粥锅外,将戏院所住灾民悉数赶出,留下的那几个灾民,史家人教会他们说辞,就讲是镇长施粥,且许他们以好处。 史廖良以为,人处于饥寒交迫中,只要能活命,哪还管得了消息真假,灾民自是会言听计从,待混乱一起,史家下人全数撤退,也好让人找不到主使人踪迹。 自以为计划的天衣无缝,可史廖良没有算到的是,天寒地冻,连夜赶远路运霉米到林庄,下人们又冷又累,一个个精疲力尽,到得林家戏院,赶走内里灾民后,自己已是支撑不住,倒头呼呼大睡,直睡到午时才起,支起炉灶开始熬粥,还没来得及制造混乱,被正好巡逻过来的大郎抓个正着。 为何大郎到时,锅内米粥并非霉米所熬?那是由于史家下人醒来后,一个个饿得饥肠辘辘,虽带有干粮,却是又冷又硬,他们自己也想喝到热乎乎的米粥,所以第一轮粥锅里,全是没有霉变的好米。 史家下人没想到,粥还没熬好,灾民们已经大批往这里涌来,戏院内很快变得拥挤,他们怕真得发生踩踏事件时,自己也跑不出去,跟着遭殃,便顾不上等着喝那热呼呼的粥,选两个地位最低的倒霉蛋留下,指挥那几个看护粥锅的灾民行事,其他人先行溜掉。 见其他人溜走,两个倒霉蛋内心怨恨,一时也没有心情散布谣言,只想着怎样快点将粥分完,也好早点离开,直到林家护卫将他们控制,两人才想起此来目的,以林镇镇长派他们来施粥的理由强辩,那几个灾民只是跟着二人说辞,并不知实情。 往日林家与史家不和,也只是磕磕绊绊,没想到史廖良今日竟歹毒至此,若真让他成事,林家大小性命都可能不保,大郎大恨,决定以牙还牙。 谭六这两日已从护卫口中探听出,大老爷与史家往日在良平镇便不和,心中已将史家划入黑名单,而且他连史家的住处,已是令人打听清楚,此时他心内已经有了想法,向大郎请示:“大老爷即将上任镇长,此事不宜亲自出面,还是交给小的吧,小的必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剑逆苍穹。” 自被齐彪送给自己为长随以来,谭六只是跟着自己老老实实办差,自己几乎已经忘了,他也是齐家出来的人,此时见谭六眼神隐露狠厉,大郎才猛然想起这一茬,齐家出来的人,各个都不是良善之辈,由他出手,那史廖良会更惨,便点头答应。 出了叠翠院,谭六被一个小丫头唤住:“谭叔,六小姐让奴婢在此等候,要谭叔往彩星院一趟,六小姐有事找谭叔。” 这个小丫头,正是彩星院给谭六开门那个,谭六问道:“可知六小姐唤我何事?” 小丫头摇头:“不知。” 跟着小丫头到了彩星院,林芳让小丫头守候在院门口,只留刘妈在屋内,请谭六坐在炭盆与她对面处,要谭六讲出审讯结果。 听完谭六叙述,林芳问:“谭叔准备以何方法惩治那史老爷?” 不动声色瞟了一眼林芳身后对自己打眼色的刘妈,谭六回答:“六小姐,此事我还未计划好。” “刘妈,你去看看我的汤熬好没有,我很想喝了呢。” “哎哟我的六小姐,有钎儿看着呢,哪能误了您喝汤,老奴不再多事便是了。” 知道什么事都骗不了自家六小姐,刘妈不再做小动作,林芳这才对谭六道:“谭叔不用担心我,我虽年纪小,却不是那经不住事的人,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那史家不除,我林家永无安生日子可过,并非我不信谭叔惩治不了史家,实是我自小便曾被史家人欺侮,想亲自参与惩治史家。” 谭六疑惑“自小?六小姐才十岁有余,来此地时,也才不满六岁,小时之事你还记得?” 刘妈不满有人对自家小姐质疑,不满道:“你这便是少见多怪,六小姐自小过目不忘,记性奇好,即便是周岁时的事,六小姐也可一字不差讲出。” 谭六只知六小姐早慧,却没想到会聪慧如此,怪不得自家少爷会对六小姐如此上心,听说当年的八小姐,也是聪慧至极,只可惜被歹人所害。心下不敢轻忽,谭六正色答道:“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林芳点头,想来也会是如此,让刘妈拿来木盒,从中拿出一个小瓷葫芦,递给谭六:“此药也是从沈夫子那里弄来,听沈夫子讲,此药有还原功效,若是大米发霉,只要将霉米用参入此药的水浸泡一个时辰,必会恢复如新米,且味道更香,不过模样虽改变,却是改变不了本质,谭叔可让那史老爷尝尝他自家产的新米。” 六小姐并非生于那常年勾心斗角的人家,反是倍受家人宠爱,为防止六小姐心疾重犯,凡是可能刺激到六小姐的事情,林家上下都刻意隐瞒,在此环境下成长的人,本应心思单纯,遇事懵懂,却没想,六小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谭六接过药葫芦,心下更是不敢轻忽。 刘妈将木盒盖好,放回原处,谭六好奇:“六小姐恕罪,小人斗胆问一句,小人观那十几个小瓶,一模一样,六小姐怎知哪个里面装有哪种药?” “呵呵,谭叔不必在我面前如此称呼自己,自你来到我家,我便视你如叔伯,谭叔不可妄自菲薄。” 谭六突然由我改称小人,林芳先行纠正,才回答谭六的疑问:“我既视你如叔伯,便也不瞒你,我虽身子不好,却自小六识敏锐,记性奇好,你觉着这些小瓶一模一样,我却可看出细微差别,自不会弄混。” 谭六点头,林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还有,家中除贻哥留给我的两个暗卫,另外应还有四个,先是只有两个,灾民涌入林庄之后,才又加了两个,我可有说错?” 第一四七章 衰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见谭六忽地瞪大眼睛,林芳笑道:“我自己奇处我自知,从未讲于他人,连爹娘都不知晓,打小刘妈便陪伴与我,刘妈或能感觉出,只是不能肯定。我今日既然讲于你,自是信你,还请谭叔往后莫要再将我当小孩子哄。我知谭叔是顾及到我身子,可你即便瞒,也是瞒不过我,反倒更累我费心思去猜。” 肃然起身,谭六郑重深深一揖:“六小姐放心,小人知道该如何做了。” 出了彩星院,来到空旷无人之处,谭六一个手势,身后出现两人,谭六吩咐:“往后,除我之外,你四人尽皆听六小姐指挥。” 两人齐声答应,这便是林芳口中另外的暗卫,四人分两班轮值,此时只有两个。 谭六吩咐其中一人:“你去齐庄一趟,面见齐管家,就讲六小姐已有衰竭之症。将今日施粥之事,也告知齐管家。” 又吩咐另外一人:“你上山一趟,告诉齐十,六小姐恐怕等不得了。” 二人应诺而去。 回身看向彩星院方向,深叹一口气,谭六自去忙碌惩治史廖良之事。 谭六能看出林芳身体异样,林芳心里当然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前一阵子,忽然间感觉每日都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神经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可一旦累起来,就可昏睡一整天,醒来后又恢复亢奋。 近日来却是反了过来,身上的力气,似乎在被慢慢抽去,精力一日不如一日,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可是总也睡不安稳,不仅睡眠很浅。而且长时间睡不着,晚上能睡两三个时辰,还时时自己醒来,白日里按习惯午睡,往往也只是假寐而已,为免身边人担心,林芳躺下时都尽量保持不动,给人一种她在睡觉的假象。 这可能就是沈夫子所讲的衰竭吧,若是沈夫子的解药还不出来,自己便会渐渐衰竭而死。 林芳已记不起前世是怎样死的。估计也是死于先天性心脏病,但她记得,她前世只知享受爸妈和哥哥的宠爱与宽容。很是任性,爸妈和哥哥为自己操碎了心。今生的爹娘和哥哥,对自己更是无条件溺爱,她现在已经不在意别人知道她的特异之处,在她死之前。想为家人做点什么。 听到暗卫禀报,沈夫子很快赶到林府,同来的,还有林芳今日才念叨过的自行老和尚。 沈夫子仔细给林芳把过脉,面露沉重:“你的身子,已经对先前所喝之药。有了耐药力,须得再重新换药,可我能试的药。均已试过,实是不知该怎样换方。” 林芳笑着摇头:“无碍,我能多活这几年,已是得天之幸,这几年有劳沈夫子了奥术神座最新章节。” 沈夫子只是叹气摇头。颓然坐到椅子上,满脸挫败。 老和尚的大胖脸凑过来:“芳儿。我这些日子在外游历,又学了一些新菜谱,干脆你搬到自行寺,咱二人也好早晚研究新菜。” “呵呵,”林芳惨笑道:“是呀,反正是命不久矣,干脆活的开心些,能吃点吃点,能喝点喝点,若是能够在死之前,出外游历一番更好,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有余,除了良平镇,就是这林庄,还未见识过外面是什么样子,很是遗憾。” 自己在肿瘤科上班,经常听到科里医生与病人或家属谈话,听到最多的谈话就是:“回去后,想吃点啥尽管吃,想出去玩的话,也别心疼钱,多走走,对身体有好处……。”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离世前,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林芳那虚幻般的笑容,刺痛了老和尚的心,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芳儿,此是佛祖对你的考验,千万莫要灰心。” 林芳摇头:“老和尚,你说的话,你自己信么?” 是呀,自己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自己可以知人的前世,却不可预知人的后世,自己的能力,只能推算人此时往前的事,往后之事却不可知。老和尚再一次懊悔,不该太早抹去林芳前世片段记忆,没想到这反倒害了林芳。 老和尚这些日子在外游历,尽量往人烟稀少,或深山老林里去,看是否能找到一些只是医书上看过,却已经绝迹或需特殊生长环境的药物,以配制可延长林芳生命的药方,却是未有发现,反倒推算到林芳精力在慢慢失去,便尽快赶回,想以佛法拦住林芳精力的流失。 “也罢,”林芳叹道:“再如此下去,我的状况怕是再难瞒住爹娘,便跟着老和尚去寺里呆着吧,总比爹娘知道后,看着我等死强。” “也不尽然,”一直颓然不做声的沈夫子,突然发话:“师傅曾教给我一个药方,于治心疾有利,只是其中有一味药,极为难寻,已是上百年无人见过,芳儿,我这就亲自去寻找。” 林芳摇头:“不必了,沈夫子年已过花甲,不必为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药物费神。” 沈夫子却是脸色难看,咬牙道:“哼,我一生解毒无数,在我手上,还没有因解毒无效而死之人,谭绪贻那小子的毒便是我解,若是你因毒而亡,我的一世英名便毁在你这小姑娘身上,与其日后被人取笑,那还不如现在我就服毒自尽。”说完,便掀帘出去。 “这――,”林芳没想到沈夫子竟会如此,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沈夫子向来都是一副老顽童的脾性,像今日发火,林芳还是头一次遇到。 老和尚劝道:“你随他吧,沈夫子一生解毒,尽管有时也会棘手,却是从未失败过,而这两年多来,竟是对你身上的毒无可奈何,让他心中怎能不气愤。” 林芳担忧:“可――,沈夫子确实年事不小,怎经得住跋涉辛苦,别到时没救了我,反而将他搭上。” 平日里,林芳虽喜捉弄沈夫子与自行老和尚,其实。在林芳眼里,已是将这两个可爱的老头,视为亲人,她是真心不舍沈夫子辛苦。 老和尚摇头:“若是眼睁睁看着你死,你觉着沈夫子能活得安心与否?” 林芳哑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越是达到登峰造极的人,越是如此。 第二日一早,齐十来向林芳辞别,她要跟随沈夫子去寻药。而后。齐十又去跟陈董道别,并告知陈董,她要带走司马家的幼子。那孩子的毒尚未解除,若是此时停止,反死得快些,陈董郑重行礼拜托。 从惜缘院出来,齐十又返回彩星院。面色为难对林芳道:“六小姐,我家夫子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剩女迷行最新章节。” 见齐十模样,林芳本能感觉,沈夫子肯定没什么好话,问道:“何话?” 齐十神情有些犹豫,林芳更觉好奇。催她快讲,齐十才道:“我家夫子原话是,你告诉那小芳儿。可千万要撑住,别死的太早,谭绪贻那小子可是答应过,若是我治好了她的病,我还可以随意差遣他的人手。去各处寻找奇毒之药,供我玩乐。要是她敢死,我必饶不了她。” “谭绪贻?他是何人?我的病好了,与他有何关系?” 昨日沈夫子话里就提过这个人名,当时林芳并没在意,以为沈夫子只是说出个人名举例而已,今日又听齐十提到这个人,似乎沈夫子就是这个谭绪贻找来的,可自己从不认识这么个人,自己的病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齐十更是为难,摇头道:“六小姐,请恕我不能告诉您实言,知道早了对您并不是好事,时机成熟,主子自会让您知道,不过请您相信,隐瞒您,也是为了您好,为了林府好。” 林芳不解:“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为何又要讲出此人?” 齐十脸现无奈:“是我家夫子昨日一时气极,无意讲出,回去后他很是后悔,可也已无法挽回。以六小姐的聪慧,若是刻意掩饰,反倒会更加好奇,不若明言告知,只是此时还不能告知真相。” “也罢,你既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强逼,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知多知少已无所谓。”林芳口气中的凄凉,令齐十心酸,六小姐从来都是很乐观很阳光,即便有时心情不好,也没有讲过丧气话,今日竟是如此心灰意冷。 齐十走没多久,自行老和尚也来到林府,进门就拉开大嗓门:“小人精,快点快点,闭关这些日子,可是馋死老和尚了,寺内那些素菜,老和尚已是吃腻了,你快随我回寺内,咱二人研制几样新菜,也好让我老和尚过过瘾。” 他这嗓门一拉,全府都知道老和尚来了,个个好笑,老和尚佛法高超,与他好吃这一点,还真是不太搭杠,可偏偏两样都集于他一身。林仲嗣第一个跑出来刺他:“哎哎,凭啥你一回来,我孙女就得跟着受累,身为佛家人,遇天灾人祸,你不好好在寺内念经,老想着吃算怎回事。” 老和尚大笑:“哈哈,你想让我一回来就找你?可你除了跟在老婆后面转悠,也无甚本事,我找你又有何用,起开,我要去找我的小福星。” 林仲嗣咬牙:“死和尚,看来这阵子你是过得太安逸了。” 说着话,林仲嗣上前拉扯,二人便在当院开打,其他人只是摇头看笑话,谁也没注意到,撕扯之际,老和尚已是用二人自己的方式,将林芳此时的状况讲于林仲嗣,也不管身后众人哄笑,林仲嗣撇下老和尚便往自家院内跑,他要找妻子问清楚。 大郎吃过早饭,领着二郎和六郎已经出去,听到消息的李翠梅,领着李翠红和袁莉出来迎接,老和尚依然嚷嚷着要接林芳去寺内,李翠梅自然答应。这一老一小经常上演此种戏码,老和尚性急时,还有过等不及林芳午睡醒来,便抱去山上的经历,如今日这般大吵小叫,林府上下已是习惯。 林芳昨日已跟老和尚讲好,所以并未多费口舌,不过还是配合老和尚演戏,揶揄老和尚几句,便跟着往自行寺而去,伺候的人,只带了刘妈一个。 刚出府门,身后林仲嗣大喊着追出来:“喂,老和尚,凭甚你老是麻烦我家孙女,我也要跟去,省得你欺负我家孙女。” 老和尚嘴上也不吃亏:“死老头,亏你讲得出,就你家孙女,哪是那吃亏之人,我不被她欺负,已是佛祖保佑,哪轮得到我欺负她,你莫不是也馋新菜,拿我说事。” 两人吵吵嚷嚷着,一行人一路走远,李翠梅站在府门口,目送几人渐行渐远,心中却是无来由忽觉一阵悸颤。 第一四八章 速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史家自家产的“新米”,第二日早饭时便出现在史廖良的饭桌上。 身处医院,虽不是医生,却是在医院工作,对于各种病症多少有些了解,有时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不管你是不是医务人员,医院领导都要求你记忆一些病理及症状,就怕检查团检查时,被随机抽查的人答不上来。 对于被陈董戏称为记忆机器的林芳,自然还没有忘记霉变大米的危害性。 大米霉变后,会产生黄曲霉毒素,而食用含有黄曲霉毒素的大米,则会引起黄曲霉毒素中毒,其毒性极强,远远高于氰化物、砷化物和有机农药的毒性,毒性比氰化物大10倍,比砒霜大68倍,仅次于肉毒霉素,是目前已知霉菌中毒性最强的天诛道灭最新章节。 当人摄入黄曲霉毒素量大时,可发生急性中毒,出现急性肝炎、出血性坏死、肝细胞脂肪变性和胆管增生,脾脏和胰脏也有轻度的病变。 当微量持续摄入黄曲霉毒素时,可造成慢性中毒,生长障碍,引起纤维性病变,致使纤维组织增生。其主要变化特征为:肝脏出现慢性损伤,如肝实质细胞变性、肝硬化等。 黄曲霉毒的致癌力也居首位,是目前已知最强致癌物之一,其致癌特点是:致癌范围广,能诱发鱼类、禽类,各种实验动物、家畜及灵长类等多种动物的实验肿瘤;致癌强度大,其致癌能力比六六六大10000倍;可诱发多种癌,主要诱发肝癌,还可诱发胃癌、肾癌、泪腺癌、直肠癌、乳腺癌,卵巢及小肠等部位的肿瘤,还可出现畸胎。 黄曲霉毒素具耐热性,一般烹调加工温度不能将其破坏。裂解温度为280c。在水中溶解度较低,溶于油及一些有机溶剂,如氯仿和甲醇中,但不溶于乙醚、石油醚及乙烷。 能想到用霉变大米栽害大郎,史廖良虽不如林芳知道霉米的众多毒性,但必是知道吃了霉米的后果。处于饥寒交迫的灾民,身体本已虚弱,即便只是喝一碗霉米粥,也无异于食用毒药。史廖良竟置众多性命于不顾,再良善之人。也会对他恨之入骨,更何况林府与他有如此大的仇恨,自是不会心软。 当日未到午时。史廖良便得了急腹症,腹痛难忍,且呕吐不止,大夫诊断他是感染风寒,开了散寒祛风的药方。史廖良喝了汤药后倒是好了一些,只是浑身疲软无力,且无食欲,昏昏然躺倒,满脑混沌。 昨日先行溜出的史家下人,并未即刻离开林镇。而是躲在远处观看,林府护卫处置戏院施粥的情形,那几人知道的清楚。回来后原原本本向史廖良禀报,史廖良气那几人办事不力之余,还想一鼓作气,再次算计林大郎,此时却是没了精神。 昏睡一日一夜后。史廖良脑子稍微清醒,便急着要绊扯大郎。因再过两日,官府就要正式公布镇长任命书,到那时,要想将大郎从镇长之位落下,更是要费功夫。谁知刚用早饭不久,急腹症复又发作,此次症状更是厉害,除腹痛呕吐之外,还伴有低烧,下人急急煎熬汤药,喝下却是不管用,史廖良由低烧渐至高烧,且持续不退。 史夫人令管家赶紧请来昨日大夫,仔细诊脉后,那大夫讲,史廖良的病,已由平常的风寒,急转为伤寒,得赶紧与家人隔离,因伤寒传染性极强,若是不隔离,史家上下恐是危矣。 本朝尚未研制出治疗伤寒的特效药,伤寒被划为不治之症,大夫的话,立时引起史家上下恐慌,无人愿意靠近史廖良,就是平日紧随史廖良身侧的几人,也是找理由退避开去,这倒是给了史夫人整治妾侍的机会,强行将几个借美色调拨史廖良压制她这个正头夫人的小妾,关在史廖良房内,让那几人伺候史廖良。 几个妾侍平日里争宠,只为日子能过得好些,并没有爱自家老爷爱到同生共死的地步,此时与老爷同处一室,自是想办法要逃离开去,根本无心思伺候史廖良,而后不到一日,她几人也与史廖良当初刚发病时一般,腹痛,呕吐,继而发烧,由低烧至高烧,最后昏迷不醒。 见识到伤寒症传染如此厉害,史家上下更是不敢靠近,史夫人干脆收拾钱物,带人离开史府,投奔在京城里读书的儿子史斌华,堂堂的史家当家人,竟被扔在自家府内,活活饿死。 林芳被老和尚接走后,就此在寺内住了下来,借口由老和尚去给爹娘讲,就说是林芳体弱之症,须得在佛祖跟前静心修行,才可得以缓解,大郎与李翠梅夫妇自是答应,并应老和尚要求,从内到外,重新给林芳赶制了几身大红的衣物。 只要是为自家六小姐好,刘妈一向很是积极,大红衣物刚刚拿来,刘妈就根据老和尚的嘱咐,一遍遍的在林芳跟前唠叨,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林芳好,大红可以辟邪,可以将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阻挡开,林芳终于无奈而妥协,任由刘妈给自己换上新衣服官道红颜最新章节。 当林芳看见老和尚指挥着一众和尚,将自己住的禅房从里到外,所有物品都尽量换成红色,又在小院的树上四周,四面墙,以及门环都挂上红布时,忍不住调侃:“老和尚,佛家不是以素淡为主么,你怎地将我院内布置成新房一般。” 老和尚却是没有如往常般嬉笑,而是满脸严肃:“芳儿,此事开不得玩笑,大红可以阻止精力外泄,暂缓你病情加重,还可挡住外邪入侵,千万莫要不当回事。” 尽管林芳并不以为此法有效,却也肃然,老和尚这也是好心,想尽力留住自己的生命,自家应该给以尊重。况且,自己体力已是大不如前,那就安然呆在这个小院吧,也可让所有关心自己的人放心。 听到谭六来报史廖良死讯时,林芳很感意外:“如此快?” “是呀,六小姐,我也没想到,”谭六脸现遗憾:“本还想让那位史老爷享受一番生不如死的滋味,谁知他竟是如此不堪,还未及出手他已归西。” 是还未及使用齐家的手段吧,林芳腹诽,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史廖良一死,自家爹爹暂时没有人掣肘,尽管前路艰难,不过,却是可以尽弃这几年所受憋气,一展才华。 虽是如此,林芳觉得还是不能彻底放心,史廖良死了,可他的儿子还在,以林芳在良平镇与史斌华的几次遭遇,她觉着,史斌华将来必不会善罢甘休,自家与那姓使的,还会有交集。 将自己的想法讲给谭六,谭六让林芳放心,齐家自会处理。 史廖良食用的,是经过药物处理的霉米,因初时只是少量食用,症状与感染风寒相似,若是细诊,还是区别得出风寒与霉米中毒,可惜,谭六既要恶整史家,那史家请来的大夫,自是谭六做过手脚的,大夫也自然会按谭六的指使去做。 因没有胃口,史廖良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前一日所食少量霉米产生的症状自行消失。不过,史廖良所食用大米,已全被换成霉米,第二日他所食霉米已加大用量,所以食用后的症状,自会比前一日加重,与伤寒初起时的症状相似。 伤寒是由伤寒杆菌引起的急性消化道传染病。主要病理变化为全身单核-巨噬细胞系统的增生性反应,以回肠下段淋巴组织增生、坏死为主要病变。典型病例以持续发热、相对缓脉、神情淡漠、脾大、玫瑰疹和血白细胞减少等为特征,主要并发症为肠出血和肠穿孔。 伤寒初期,多数起病缓慢,发热,体温呈现阶梯样上升,发热前可有畏寒,少有寒战,出汗不多。常伴有全身不适、乏力、食欲不振、腹部不适等,病情逐渐加重。 极期时,出现伤寒特有的症状和体征:持续高热,食欲不振明显,相对缓脉和重脉,表情淡漠,反应迟钝,听力减退,重症患者可有谵妄,昏迷或脑膜刺激征,肝脾大,玫瑰疹。 食用含有黄曲霉毒素的食物,其症状表现为:发烧、腹痛、呕吐、食欲减退等,肝部会有病变,2~3个月后肝脏肿大、肝区疼痛、黄疸、脾大、腹水、下肢浮肿及肝功能异常,还可能伴有心脏扩大、肺水肿,甚至痉挛、昏迷等,多数患者在晚期会有直肠、肝、胃大出血等现象。 在史家,所有人的用度都有规制,而史廖良得用度都是最好的,除了独子史斌华外,包括他的正妻,未经史廖良允许,任何人都不得与他一样,所以,初时也就只有史廖良一人享有了自家产的“新米”。当那几个侍妾被关在史廖良房内时,下人们已无心分别做饭,同样的用了只有史廖良才能食用的最好的米,侍妾才会出现与他类似的症状。 令谭六等人遗憾的是,史廖良的妻子竟然不顾夫妻之情,扔下丈夫,自己逃命,以至于史廖良很快死去,未及使用准备好的后续手段,不能让史廖良生不如死,谭六觉实是不爽。 第一四九章 新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拿到任命书五天后,大郎正式上任林镇镇长,林呈祥只给他拨了一百两银子,和五千斤粮食,至于镇长办事场所,及镇府所应配备人员,林呈祥明言,县府再拿不出多余的钱,其他一切均由大郎自行筹备。而镇府人员的薪银,也先欠着,何时能支付,要看明年县库收入如何。 大郎苦笑,一百两银子,还没有林武半年的零花钱多,林镇虽只有几千人口,就是限制每户灾民一日只能吃半斤粮食,这五千斤粮食,又够吃多久?可是多说无益,大郎只能接受现实,由衙役护送,拉着这五千斤粮食返回林镇。 自家的产业不止全部停工,还因灾民抢劫偷盗损失大半,几月来帮着安置灾民,家中存银与库中粮食也消耗不少,如今看似当了官,自己却是个光杆,还得搭钱组织镇府班子,这一点,大郎是无论怎样也没想到。 快到林镇时,远远看见有军队在空旷处安营扎寨,大郎疑惑,怎地好好的来了军队,难不成又有混乱发生? 谭六已于大郎出发返回林镇时,先行快马赶回,此时带人迎面而来,大郎问他军队是怎回事,谭六笑道:“带队之人大老爷也认得,是熟人。” “熟人?哪个?” 大郎记得,自己所认识的军中熟人,只有李子易和张翔发,而以谭六的身份,要提起这二人,不能用熟人二字,那就绝不是李子易或张翔发,那还有谁。实在要算熟人的话,当初镇压灾民之乱的雷将军,算是军中跟自己打交道最多之人,莫不是他? 谭六的话立时印证了大郎的猜测:“是雷将军,他派人来传话。此时正忙着安置,等晚间闲暇时,必来府上拜访。” 那日施粥事件后,大郎干脆让人将林家戏院收拾出来,准备做为临时镇衙,此时便换上林家护卫押送粮车,直往戏院临时仓库卸粮,大郎则陪着县衙的衙役们后面慢慢前往庶女慧娘。 还未到镇衙,老远就听到林仲嗣的大嗓门:“这县令也真是太小气,就这点粮食。够干甚,即便每日只是喝粥,又能喝得几日。” 领头的县衙站住。问大郎道:“林老爷,讲话之人,可是林大人?” 大郎答道:“是我叔父,却不知可是你口中的林大人。” 那人还未及接话,林仲嗣已经从镇衙出来。迎面朝大郎叫喊:“此镇长不做也罢,没钱没粮,天寒地冻又无法生产,几千人等着活命,这镇长要怎样干。” 领钱粮时,县令明言。此后县库不再供应各灾民安置区钱粮,由各安置区镇长或村长自己想办法,也就是讲。往后灾民的死活,就是各安置区镇长和村长自己的事了。 其实林呈祥也是破罐子破摔,上面拨钱粮不及时,他也没办法,把县库中最后的存量。全部分发给安置区,他就等着朝廷治他的罪了。自林仲嗣知道林呈祥的身世后。他便对林呈祥有了偏见,此时在他的眼里,便是林呈祥故意为难大郎。 既然当日齐管家让自己安心接受镇长任命,齐家那边必是有对策,大郎倒不担心这个镇长该怎样当下去,便叹道:“先撑得几日再说吧,必会有办法。” 林仲嗣张嘴还要讲话,却听那那领头衙役惊喜道:“林大人,我是六指,你可还记得我?” “嗯?”林仲嗣转向领头衙役,仔细端详片刻,又看向领头衙役的右手。 “您看,您看,我确是六指,”领头衙役将右臂平伸,手指展开,大拇指如蛇信般分叉,指端变细。 “死小子,小小年纪留着把大胡子,你让我怎认得出。”大嗓门拉开,林仲嗣说着话,一拳打在六指胸前,打得六指往后倒退两步,才堪堪站住。 林仲嗣皱眉:“连我一拳都吃不住,怎地如此无用。” 身侧有一衙役解释:“禀林大人,县衙因发不出薪银,一再裁减人手,自灾情以来,小的们便没得过闲,老大讲他没有家小可照应,每日没少替兄弟们当值,身子劳累,故而受不住林大人铁拳。” 林仲嗣愤然:“哼,堂堂县令,竟然连薪银都发不出,六指,你干脆来林镇算了,镇衙正缺人手,你是我捡来的,便还跟我吧。” 六指喜形于色:“是,六指遵命。” “瞧你这点出息,走,跟我回去,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如此疲弱,怎能担得重任。” 不由分说,林仲嗣拉起六指往林府而去,大郎心中好笑,这六指往后的任确实会很重,不过大多会是受叔父的折腾。小世缘如今整日里围着他姐姐转,替姐姐分担照顾司马老爷,无暇理会叔父,叔父闲极无聊,六指此时留下,刚好送上门给叔父折腾。 晚间,那雷将军当真来到林府,说明他此次带军驻扎的目的后,李翠梅惊喜:“雷将军,你所讲可是真的?我大姐当真过几日便来?” 雷将军答道:“是,夫人,我等怕张将军的父母受不了路途劳累,便让两位老人家随着物资车慢慢前来,最晚十日后便到,夫人且耐心等候几日。” 安慰心情激动的妻子几句,大郎提出疑问:“如今天气寒冷,土地硬如石头,又怎能盖得暖棚,种得蔬菜。” 雷将军道:“此事林老爷不必多虑,军人行军打仗,不管天气如何,环境是否恶劣,随时都有可能安营扎寨,比此时还要艰难得多的时候,我等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自是有办法将暖棚搭起。” “可是,”大郎仍有疑虑:“即便暖棚搭起,要在冻得坚硬的荒地上种菜,怕也是不行英雄联盟全文阅读。” “呵呵,此事我等也知晓,”雷将军笑道:“此时搭暖棚,只是权宜之计,为的就是能让灾民安心。” 大郎更是疑惑:“让灾民安心?搭暖棚与灾民有何关系。” 一改刚才正经面容,雷将军嬉笑道:“我虽是祥发手下,却与他是拜把兄弟,如此老爷夫人的称呼,实是别扭,冬竹干脆如祥发般,称呼二位三姨三姨父。传旨的公公,跟张将军的父母一块到,到时便知灾民跟暖棚有何关系。” 不待大郎与李翠梅反应,雷冬竹已是自说自话,三姨三姨父的叫唤着,大郎与李翠梅却是面面相觑,怎地还有传旨公公?这到底是怎回事。 拉扯几句,雷冬竹才讲正事:“三姨父,冬竹此次先行带来一批过冬物品,明日便要发放给灾民,三姨父为本地人,必是熟悉灾民情况,还请三姨父明日派人帮我,务必让每个灾民领到物品,且不会让那偷奸耍滑的人重复冒领。” 大郎点头答应:“好,此事我必会相助。” 雷冬竹喜道:“多谢三姨父,冬竹还有个请求。” 大郎道“冬竹请讲。” “是,”雷冬竹道:“发放过冬物品的同时,还要征招搭建暖棚的工人,应招之人,与未应招之人,所领物品稍有差异,应招之人物品要丰厚些,难免有人为得丰厚物品,即使知他自己不适干此重活,也要应招,三姨父府上人与灾民打交道日久,自是熟悉灾民情况,还请三姨父明日帮我。” 这两个请求,其实是一个问题,偏雷冬竹要分开来讲,大郎干脆问他:“可还有要求,只要我做得到的,必不会推辞,请一并道来。” 雷冬竹正色道:“三姨父能派人相助,冬竹已是感激,怎会过分一而再麻烦三姨父。出发时大哥嘱咐我,三姨父家的产业,恐是受灾害影响不小,我既为驻地军队,保一方平安乃是分内之事。此次在我征招搭暖棚之人时,三姨也可同时征招自家产业所需之人。” 大郎与李翠梅道谢:“那便多谢雷将军。” “三姨三姨父怎地还是唤我将军,”雷冬竹洋装生气:“我与发祥既为兄弟,自是与发祥般孝敬二老,还望三姨三姨父往后唤我冬竹。” 大郎笑道:“好,那我夫妻便不再客气,往后便唤你冬竹,冬竹往后也莫要客气,有何事尽管直说就是。” 雷冬竹爽朗答道:“是,冬竹自是不会客气。” 不管雷冬竹是真性情,还是见风使舵,他此举暂时解了大郎的燃眉之急,此时形势对林家有利是肯定的,第二日开始给灾民发放过冬物品时,大郎亲临现场。 过冬物品,无非就是棉衣被褥之类,每人十斤粮食,应招搭暖棚且合格被招收之人,除上述物品之外,另发一件棉马甲,一双厚皮棉鞋,每日干活之时,军队不仅管饭,下工后还可领一斤木炭,木炭虽一般,烧着之后还会冒浓烟,不过总比没有强。 天气转冷之后,除林家的山有人守护之外,近处能够烧来取暖的树木枯草,已是被搜刮殆尽,再往远处,便是别镇安置地的地盘,情形与林镇相似,树木也是所剩无几。有这一斤木炭,晚间烧来取暖,省得如往日般,冷着身子往被窝里钻,家中有老人孩子的,这木炭更是金贵,简直如救命良药。 搭暖棚只招男工,力气大的妇女,只有极少人被挑中帮军中厨房做饭,其他妇女看着眼红,却是无可奈何。 暖棚招工结束后,李翠梅使人放话,林氏翠记招收工人,只招女工,立时引起灾民骚动,灾民中能走得动的妇女,争相来报名,包括那七老八十的老妪。 第一五〇章 夜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既然弃绝书已取消,林府便可大方承认与良平镇林家的关系,三坊也可重新沿用林氏翠记的招牌,更可沿用当初林氏翠记征招工人时的细则。细则中有些项目,要求必须要签身契,不出李翠梅所料,在应招时,很多人主动要求签身契。 以前也曾有过难民主动找上门来,要卖身给林府,坦言道,只要自己不犯大错,主人家不败落,哪怕身为奴仆,没有人身自由,最起码不用再忍饥受冻,那滋味着实不好受。卖身富家,以图可以得个温饱,林府那时并不缺人手,即便缺人手,灾民太多,只要开了先例买一人,便会有别人效仿纠缠,所以当时林府一盖未答应。 如今情势不同,有雷冬竹的驻军在,可起到震慑作用,不怕有偷抢现象发生,林府这便有的选了,还可趁机扩大产业。 可是,很快就有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 别处的灾民,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听说林镇招工,且有过冬物品发放,初时只是寥寥几人冒着严寒来到林镇,渐渐地人越来越多,以至到最后成批涌入林镇,而雷冬竹所带物品,只是够发给林镇原有的灾民,招工人数也已经足够,林家更是要不了那么多人,而且,如此多的灾民,住处也成了问题。 不管山下灾民如何闹哄哄,林芳只是呆在自行寺,布置如红色海洋般的小禅院,成了她唯一栖身之所,从未出去过。而林镇的情况,她却是知道得清楚,线儿每日都会上山来,报告山下发生的事情,谭六有空。也会上来。 闲极无事,林芳便看些旅游日志,和山水风情方面的书,齐彪送给她的那套本朝《佛教圣地》,也在其列,且看了不止一遍。由于精神大不如前,每回看书都看不了多久,便感觉倦极,躺下后,却是睡不安稳。睡眠极浅,即便没有动静吵她,她也只能稍微眯一下。大多躺在床上的时间,都是在假寐。 今晚一如往常。半夜时分,正应是该酣睡之计,林芳却清醒的躺在床上,只是她不敢乱动。怕吵醒一心只牵挂着自己的刘妈。刘妈年纪大了,睡眠也是越来越浅,只要林芳稍有动静,刘妈便会醒来。 齐彪进来时,尽管已是极力隐匿气息,林芳还是感觉了出来。她也不知为何,身子越是疲弱之时,感觉越是敏锐。清冷而孤傲的独特气息。很是熟悉,尽管仍是闭眼假寐,一动未动,林芳还是认定,这气息必是齐彪所有。 “贻哥。是你么?” “嗯,芳儿倾城多娇。吵到你了?” “不是,是我没睡着。” “怎地还不睡?” “并非不睡,而是睡眠极浅。” “你怎知是我?” “凭你散发的气息。” “还真真是六识敏锐。” 既已被识破,齐彪不再刻意隐藏,轻轻坐在床侧,大手抚上林芳的头。林芳虽觉别扭,却也没躲开,任由齐彪将头发给她抚顺,黑暗中,两人轻声谈话。 “贻哥,你怎地回来了?” “带军返京,路过。” “呵呵。” “芳儿为何发笑?” “高兴。” “芳儿感觉身子如何?” “一时还死不了。” “莫要如此讲话,贻哥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林芳一提死字,齐彪的语气里已是隐含愠怒,二人一时陷入沉默,片刻后,齐彪叹息道:“芳儿,往后莫要随便将死字挂在嘴边,从你蹒跚学步始,我便与你相识,到如今已是快满十年,可说你是我看着长大,你与我八妹极相似,在我心中,早已当你为妹妹,我不会让你如八妹当年般,早早离开。” 当年那个一脸酷像的矮瘦少年,如今已成长为隐忍果断的青年,当年的齐彪,在林家呆一整天,有可能都不会说一个字,而今晚,只是数息间,齐彪讲的话,比往年数月都多,变化不可谓不小,林芳此时也是心有感慨。 又是片刻沉默,林芳问道:“谭绪贻是你么?” “猜出来了?”对于林芳的问话,齐彪一点也没感觉意外。 “嗯,贻哥,谭绪贻,二者很容易联系起来,何况,我只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孩,除了你与我的家人,又会有哪个会如此关心我,在乎我的死活。” “想知道为何我不用本名么?” “每个人做事,都有缘由。” “我母亲姓齐。” “贻哥,你不想看看我的模样么?” 林芳打断让齐彪再说下去,她直觉,齐彪的身世与背景不会简单,既然这么多年齐彪都未说出,肯定有他的苦衷,自己问齐彪那句话,只是为了自己的证实猜测,其他的还是保持原状为好。齐彪选择半夜来探望自己,必是不想旁人知道他的行踪,想必也呆不了多长时间,还是尽快满足他的心思,再说,自己也很想知道齐彪此时的模样。 “芳儿的模样,我早已看清。” 被林芳打断话头,齐彪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确实不是实言相告之际,不过,放松的同时,心中似乎也空了一块,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是不太舒爽。 “嗯?”林芳睁眼,满眼墨黑,只能影影忽忽看见床沿边齐彪的影子,她想不通,齐彪怎会已看清自己的模样,难不成这家伙属猫头鹰的。 “呵呵,”黑暗中,齐彪发出好笑声,解释道:“我眼可夜视,沈夫子讲,这源于我小时中的毒,随着毒素的清除,我眼夜视越发清楚,所以,晚间点灯,只是为了别人可看清我洪荒之寻道者。” 还真是属猫头鹰的,林芳不由瞪大眼睛,好奇道:“还有此事?那你家不是可以省很多蜡烛钱?” 呃,齐彪语凝,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芳思维会如此跳跃,好笑之余,在林芳额头弹了一下,继而道:“总也睡不安稳,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你且平躺,我试着给你按摩头部穴位,看是否有效。小时我也曾因毒发而日夜难安,奶娘便是用此方法为我安神,虽不能全然压住毒性作乱,却也不是毫无作用。” 林芳摇头:“何必如此麻烦,你点我睡穴岂不省事许多?连夜赶路来寺内,你也累了。” “你且躺好吧。”不由分说,齐彪用巧劲将林芳头扳平在枕上,本是侧躺着的林芳,身子不由自主跟着躺平,齐彪的手便开始在她头上按摩,同时轻声道:“点睡穴乃是应急之计,不可随便使用,一个不好,便会伤到。” “嗯,嘶――,”好痛。 “怎地啦,可是用劲过大,那我轻些。”林芳的抽气声,使得齐彪动作骤停,稍顿片刻,又开始小心按摩,手上力气小了很多,没按几下,就听得林芳呵呵低笑。 齐彪问道:“何事可笑?” “呵呵,痛倒是不痛了,却是好痒。”因刚才弄痛了林芳,此时齐彪再不敢用劲,可是动作又过于轻缓,几乎是手挨着头发便停止,弄得林芳头皮发痒。 反复调节,最后终于琢磨出合适林芳的力度,林芳在齐彪的舒适按摩中渐渐睡去。 凝视片刻林芳睡颜,齐彪这才走出禅室,一个手势,一直跟随林芳的暗卫现身,躬身施礼:“主子。” 不说话,默然盯视暗卫,直到盯得暗卫背冒冷汗,齐彪才挥手令暗卫退去,他其实是想问暗卫话,可又不知该从何问起,自己虽身在军营,林家的情况却是掌握的清清楚楚,尤其是林芳,这个自己视作八妹般怜惜的女孩,她的一举一动,更是无时无刻不被报告给自己,他又能问暗卫些什么呢? 第二日,两支队伍先后到达多陵县。 先到的是雷冬竹口中的物资队,除了运来大量搭建暖棚所要用物品外,还有足够林镇驻军和原有几千灾民半年生活的物资。李翠兰和张铁栓夫妇,做为朝廷特设的种植官,也一起到达,当然,传旨公公是队伍中最最重要的人物。 可也是因那传旨的公公年纪过大,实是忍受不了严寒与颠簸,车队不得不一慢再慢,车队到达林镇的日期,比雷冬竹所讲最多只用十日又晚了十日,若是车队再晚来几日,雷冬竹的驻军恐怕就要因粮草短缺,而忍饥挨饿。 物资队进入多陵县境内时,传旨公公已着人快马去县衙通知县令来林镇,与林镇镇长一同听从宣旨。等物资队慢悠悠抵达林镇时,满心震惊的林呈祥,早已等在车队进入林镇的路口,迎接公公到来。 公公的马车却没有停留,而是直接驶入镇衙,稍休息片刻,颤巍巍的公公才宣读圣旨。 圣旨上讲,从今日始,林镇成为朝廷冬日蔬菜种植地,张铁栓与李翠兰夫妇为种植官,着多陵县县令林呈祥,及林镇镇长林大郎,全力配合种植冬菜,若有违,必重罚。其他人若是刻意干扰,视为抗皇命。 圣旨宣读完,林呈祥接旨,越是琢磨,心中却是疑惑。 林大郎正式上任林镇镇长也才二十日,皇上怎会知林大郎姓名,且林镇只是一个小小的灾民安置镇,这样的小镇,本省不知有凡几,皇上又怎会知林镇此地。只这两点,就够林呈祥琢磨,再深处,他不敢想,更是不敢去问,只觉林大郎此人不简单,往后最好不要得罪。 第一五一章 安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临时镇衙宣读完圣旨,已是病弱不堪的公公,再也支撑不住,被扶往镇长休息室,随行医官急忙上前诊治,折腾半日,公公却只是昏迷不醒,眼见着气息越来越微弱,医官大骇,心中更叹倒霉,怎地就派了他随行。 林呈祥与大郎也是着急,若是公公在林镇有个三长两短,也是麻烦。 正自繁乱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何事惊慌?” 众人忙往声音发处去看,大郎惊喜:“齐将军,宫中郑公公病倒,医官正自诊治。” 来者正是一身戎装的齐彪,浑身散发的气息,令在场之人纷纷低头,不敢仰视。 齐彪闻言,点头以示知晓,并前往郑公公病榻,医官虽不识齐彪,却也被齐彪气场所慑,不自觉便退避一旁,任由齐彪坐在本应是他所坐的的床侧方凳。 将手指搭上公公手腕,齐彪给公公诊脉,继而皱眉冷声道:“找童大夫来,其他人散了,各忙各事。” 大郎忙派人回府找婶母来,其他人则瞬即散去,李翠兰与张铁栓夫妇,带人前往雷冬竹处,再由雷冬竹陪着视察荒地,规制暖棚搭建各项事宜,林呈祥全程跟随,记下种植官各项吩咐,不敢怠慢。大郎留在镇衙,处置照应传旨队事宜。 不一刻,童氏便来到镇衙,干脆利落为公公诊治,那随行医官本想站于一侧观看,却被林仲嗣挤到一边,医官很觉不爽,可齐彪在旁,他也不敢怎样花豹突击队最新章节。 童氏与林仲嗣一个推拿施针,一个默然递物,两夫妇配合默契。很快,公公脸色开始转为红润,神色也变得安详,看得那医官瞠目结舌,他可是正经大学医科出身,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患者,没想到竟被一村妇救治过来。 公公虽没醒,可无论从脉相还是表象,都明示已好转,交代医官接下来应注意之事。并开了药方后,童氏与齐彪只是以目交流,并未言声。与林仲嗣悄然退去。 医官此时对童氏已是大为佩服,自然是依言而行,齐彪起身出屋,大郎随后。到了院内,大郎请齐彪去另一间房休息。齐彪应允,由大郎引领,进入镇衙临时班子人员集体休息处,也就是由戏院后台所改一间大屋。 此时休息室只有大郎与齐彪二人,两人对面而坐,大郎有着众多疑问。等着齐彪回答。 大郎不言声,只等着齐彪自己讲出,而齐彪更是沉得住气。脸色平静,就如往日他坐于林家院内,一人自斟自饮般惬意安详。 “唉――,文儿可曾与你一同回来?”无言对峙,大郎先败下阵来。 “无。他先行去往京城,做些事宜。”齐彪语无波澜。 “弃绝书取消。文儿可继续读书,他可曾与你讲过他的打算?”林家事必是瞒不过齐彪,大郎也就不再罗嗦。 齐彪点头:“有,他讲,既已入军中,便在军中奋发,于读书并无关碍。” 大郎叹道:“我与你伯母两人渐渐老去,此生也就这样了,你与文儿还有武儿三人,身为男儿,必有男儿志气,不管你三人今后怎样,只要是你们自己愿意的事,我二人必会全力支持。至于芳儿,虽是聪慧,却是身子骨不好,我与你伯母此生便守着她。” 齐彪心中一阵闷痛,林芳现在只是在耗时间,若是还研制不出解药,等着大郎夫妇的,就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他已撒出人手,四处帮沈夫子寻药,甚至连境外的人手都已动用,可是至今所得回音,均是尚未找到。 为缓解心中闷痛,齐彪转移话题:“伯父,贻儿知您心中有众多疑问,可贻儿此时并不能为您解说更多,贻儿只能告诉伯父,弃绝书取消,您任镇长,雷冬竹带军驻守林镇,专为守护朝廷冬日蔬菜种植地,所有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贻儿与李将军刻意安排。” 回答齐彪的,只是大郎的一声长叹,实话讲来,大郎并不热衷于官职,他只在乎妻儿的平安康乐,不过他也明白,齐彪与李子易安排这一切,也是为能进一步保他一家平安,林镇挂有朝廷之名,且他又是圣旨特别提出辅助之人,一般人便不敢将他怎样。 齐彪又道:“不过,贻儿今日回来,倒并非刻意,而是带军返京途中听报,林镇有大批灾民涌入,过冬物品与居住之地紧张,已是支撑不住,刚好军队离此地不远,便绕路回来看看。我已令将士在灾民聚集处扎下军帐,可使灾民暂避风雪,军中粮食与过冬用品也一并留下,可暂缓林镇物资紧张。” 大郎大惊:“不可,你擅自处置军资,怎生向朝廷交代,若有人弹劾,可是重罪。” 齐彪摇头:“无碍,既做此决定,贻儿自是有把握脱罪。” 这时,门外有人高声禀报:“禀将军,郑公公已经醒来。” “嗯,清退旁侧人等,我这就过去。”齐彪起身,轻声对大郎道:“我等下便会离开,暂留一小队人供您驱使,后继物品及灾民安置事项,我自会想办法,伯父且安心。郑公公恐要在林镇住些日子修养身体,此事倒不用太担心,郑公公最是谨慎,且热心佛事,其余事宜,您看着办就是。” 大郎应允,与齐彪相跟着出了大休息室,齐彪入镇长休息室看望郑公公,大郎留在院内,吩咐谭六安排郑公公修养事宜诡歌全文阅读。 待诸事安排妥当,齐彪也从室内出来,向大郎点头示意后,径直往院外而去,随行伺候郑公公的小太监从休息室内出来,传唤大郎进屋,郑公公有事吩咐。 跟随小太监入内,见郑公公已是端坐镇长书桌前,大郎还未及行礼,郑公公已先声说话:“林大郎不必多礼,以咱家现在身子状况,不能即刻回京复旨,恐是要叨扰大郎数日。” 大郎赶忙行礼,道:“公公不必客气,您有事只管吩咐就是,大郎必会尽力。” 郑公公要求住到自行寺修养,大郎自是全力配合,全程陪同,待将郑公公安置妥当,已是天色近晚,松了一口气的大郎,才有空往林芳住的小禅院,看望自家宝贝女儿。 “爹爹。”一进院门,大郎的胳膊便被笑嘻嘻的林芳抱住,刘妈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情况,林芳知道爹爹要过来看自己,所以提早守在门口。 大郎埋怨:“哎哟,外面冷,你在屋内等候爹爹就是,本就身子弱,别再着了风寒。” “嘻嘻,爹爹多虑了,刘妈将芳儿穿得如那胖熊一般,想要感染风寒,还挺难呢。”说着话,林芳两只带着厚棉手套的小手,使劲在身上拍打,大郎立时满脸笑容,女儿着实穿的不少。 “一个女孩子家,怎地能用胖熊来相比,”伸手想如往日般弹女儿前额,却发现无从着手,女儿从上到下,除两只眼睛可见,其余皆包的严严实实,且因衣物穿得过多,身子显得滚圆,大郎不由好笑:“还真如胖熊。” 安置妥当郑公公后,大郎与自行老和尚讲起,今日想接林芳回府,与李翠兰夫妇相聚,老和尚未应,言称林芳此时出寺,恐会于身子不利,大郎只得作罢,女儿的身子比任何事都重要。看着女儿本就不小的眼睛,此时更是突显,大郎心中怜惜更甚,反手搂住女儿肩头,往室内而去。 林府中,李翠梅既兴奋又焦灼,不时问守在门外的下人,大姨夫人既姨老爷是否到了,每每得到答复,都是还未到,李翠梅坐立不安,干脆往府门等候。 雷冬竹来访后,李翠梅就早早将客院收拾妥当,每日里都派人打扫,就等着李翠兰来后入住,今日更是兴奋,自离开良平镇,姊妹二人已近五年不见,怎能不想念。李翠兰带人视察荒地前,也派人府中,言称近几日不便住进林府,不过今日肯定会来林府相聚。 听闻大姐不能入住林府,李翠梅失望之余,更是期盼相聚,李翠红已早去厨房忙活,亲自备置饭菜,等下好好招待大姐与大姐夫。 直到林府院中开始张罗着点灯笼,李翠兰夫妇才姗姗来迟,夫妇二人均是满面疲惫,李翠梅当即张罗着摆饭,所有事都等饭后再讲。 李翠红在厨房忙活了半日,也是疲累,指挥摆饭之事,便交给了林娟。林霞笑嘻嘻给李翠兰捏背,这几日她刚好跟着童氏学推拿,此时既显示她对大姨的孝心,还能顺便拿李翠兰来练手。 趁摆饭之际,童氏给李翠兰夫妇把脉,后摇头道:“你二人也已是上了年纪之人,凡事还是要量力而为,莫要再逞强,其他都是身外物,只有身子是自己的。” 饭后,休息片刻,李翠兰才讲起来此地的前因后果。 李翠兰和张铁栓夫妇,当初之所以选择跟着李家去往京城,是想着已多年未见李子易,趁那时机会,好与李子易会面。再说,张翔发小两口虽在外当差,却在京城也购置了产业,二人便想着去京城也好,可一家团聚,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 谁知,在京城生活一段时间后,二人却是不适应京城生活,可良平镇已是一片汪洋,再也回不去,想在京城附近购置土地,过回以往农人生活,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之处,何况,京郊周围的地,就是价钱再便宜,也是良平镇最好的良田不可比的。 第一五二章 原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翠兰与张铁栓在京城也无相识之人,除了二弟李子易的将军府,闲闷时无处可去。 二弟每日要当差,二弟媳每日里应付人情来往,他夫妇均很是繁忙。 到京城没多久,李子阳便自己找了份差事,每日里早出晚归。大屏整日跟着二嫂郭佳怡学习京中规矩,倒是很快适应了将军府的生活,她也曾想拉着李翠兰一起,跟着郭佳怡来往于各个官宦家中,可是李翠兰不喜这些,大屏便不再多理会李翠兰。 弟弟与弟媳都忙,李翠兰夫妇进了将军府,只有去陪李青云与潘氏老两口,可这二位也不清闲。 出于礼节,前来将军府拜访者,必要来问候家中的的老太爷与太夫人,老两口虽也不喜虚套应酬,可为了儿子起见,还是强颜欢笑,虚与委蛇。将军府人多,京中又规矩繁杂,言语行事都需谨慎,不如在良平镇时随意,老两口过得也不比大女儿夫妇轻松。 李子易见大姐与大姐夫闷闷不乐,问清缘由,沉思片刻,言道,让二人且先耐心等待数日,他想办法让二人再不会无聊,只是会辛苦一些。夫妇二人都是农家出身,自是不怕辛苦,便满怀期待,等候着李子易的消息。 过了几日,李子易来寻李翠兰,问她可愿重操旧业,种植暖棚蔬菜,李翠兰当即答应,当她听说是去三妹处种植暖棚蔬菜时,更是高兴异常。至于为何朝廷会将种植地设在三妹那里,又如此巧刚好那里有许多灾民需要安置,李翠兰知必是二弟的刻意安排,不过朝中事复杂,她也就没多问,反正二弟是为了自家姊妹好就是暧昧邪医全文阅读。 说了半天。李翠兰觉口干,喝了半杯茶润喉,这才好笑道:“爹娘也要跟过来,你二哥不准,讲他二人年事已高,还是在京城好些,凡事都方便,爹娘便整日里闹腾,说是呆在京城凡事都不方便,早晚会活活憋死。你二哥后来让他二人闹腾得无奈。只得答应等明年天气转暖,这里一切井然有序后,亲自护送他二人过来。爹娘这才作罢。” “呵呵,”李翠梅也觉好笑:“若是不闹腾就不是咱爹娘了。爹娘本就是贪玩性子,怎受得了众多规矩拘束,他二人能没闹腾着非要跟你一起过来,已很是委屈自己了。如此也好。我已是十几年没见过二哥二嫂,但愿二哥讲话算数,明年会亲自送爹娘过来。” 眼见着大姐与大姐夫神色疲惫,李翠梅催小勤家的:“再派人出去看看,怎地大老爷去接芳儿,此时还未回来?” 饭前李翠兰便问过大郎与林芳。再说,今夜没有月光,此时外面已近乎伸手不见五指。丈夫与女儿还未回来,李翠梅心中也是焦急。 “不用看,我回来了。”李翠梅话音刚落,大郎掀帘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 大郎进门便向李翠兰夫妇赔罪:“大姐大姐夫勿怪。将郑公公安置好已是天色近晚,老和尚不准我将芳儿带下山。我便与芳儿闲谈片刻,耽误了为大姐大姐夫接风洗尘。” 李翠兰摆手,道:“自家人讲究这些作甚,芳儿怎样?” “只是身子疲弱,倒无大碍。”嘴上如此说,面上也挂着笑颜,大郎内心却是不安,总觉女儿与老和尚瞒着自己什么,女儿下趟山而已,怎地好生生的,老和尚就是不应呢。 李翠兰点头:“不带芳儿下山也是对的,芳儿既然身子疲弱,又天气寒冷,还是以身子为重。”张铁栓点头附和。 又闲谈几句,李翠兰告辞,李翠梅虽不舍,却也知姐姐与姐夫身担重任,马虎不得。 等大郎与李翠梅歇下,夫妻二人才有空闲话。大郎将今日与齐彪相见相谈之事,说与妻子,李翠兰来此地的原委,李翠梅也详细告知大郎。 轻搂妻子于怀中,大郎感叹“唉——,也真是亏了二哥与贻儿了,想出此办法来相助,既给灾民找到事干,又解决了过冬物品这一燃眉之急。” 李翠梅倒没丈夫乐观:“天寒地冻之时,竟要破土搭暖棚,若是被人弹劾劳民伤财,可怎生是好。” 大郎轻声道:“此事虽看起似劳民伤财,实则功大于过,若是只靠县衙拨来的那点粮食,恐怕灾民早已饿死大半,哪能如今日般,粮食充足,灾民满含生之希望。”语中满含倦意。 李翠梅还欲问丈夫话,耳边已响起轻鼾,只有作罢,大郎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实是太累。 第二日,大郎起得晚了,醒时,妻子已不在身侧。 谭六听到动静,进来禀报,惜缘院婆子已在外等候多时,说是若大老爷醒来,告知她一声,她也好回去禀报司马小姐,司马小姐有要事与大老爷相商。 由着谭六将衣服放在火盆上方烘热,大郎边穿衣边问:“你可问过她,茹素到底有何事?” 谭六摇头,大郎道:“茹素畏冷,还是我往惜缘院去一趟吧。” 到得惜缘院,陈董正在用软管喂司马老爷进食,那日昏倒后,司马老爷一直在昏睡,期间进食便是一件麻烦事。 开始时,是童氏与林仲嗣一起,将司马老爷嘴掰开,童氏将细竹管插入司马老爷食道,顶端在嘴外,上接漏斗,一点点往里灌汤水或者稀粥,陈董学会后,便自己来给爹爹喂食,由小世缘掰开爹爹嘴巴,自己再小心将细竹管插入,确认不是插入气管后,再行喂食屌丝的yy人生全文阅读。 此时的司马老爷面色红润而整洁,可见陈董将他照顾得很好。 帮忙将进食完毕的司马老爷放好在床,等陈董给是司马老爷盖好厚被,大郎才问:“茹素,你找伯父可是有事?” “是,”给大郎奉上一碗红枣茶,陈董道:“这些日子听线儿讲起搭暖棚冬日种蔬菜之事,茹素昨晚突然想起,芳姐姐曾给茹素讲过,她在书中看过暖棚养殖木耳的古法,只是书中未讲得很清楚,芳姐姐便也没细究。茹素有个想法,可否趁此次大量搭暖棚,留出一个暖棚来给茹素试验种植木耳。” 话讲到此处,陈董打住,等着看大郎的反应。 大郎心中一动,问陈董:“芳儿可有讲过,暖棚养殖木耳,需多长时间可采摘木耳。” “嗯——,”陈董故意偏头想了一下,才答:“若是成功,快则两三个月便可采摘。” 其实,林芳只有暖棚养殖木耳的理论,陈董则是理论跟实践都有,她只是想借林芳聪慧博学之名,趁此次机会实现暖棚养殖木耳。每日听着大家都在忙,她也想做点什么。 “好,我这便去与种植官商量,看可否挪出一个暖棚来,若是成功,对于安置灾民,还有建设林镇,茹素你功不可没。” 说干就干,大郎说着话便往外走,直往府门而去,谭六奇道:“大老爷莫不是连早饭都不用了,何事如此着急,小的可否代办?” 林府习惯,主人家自己能做得了的事,一般都会自己动手,所以一般情况下,在府中时,下人很少贴身伺候,大郎与陈董谈话时,谭六便守在院门口,并未听到大郎与陈董的话,他猜不出大郎此时想法。 听完大郎说起陈董的想法,谭六建议:“既是六小姐关注之事,必会成功,大老爷,何不趁此时正建暖棚之际,向朝廷申请,多拨一份物资来,做为暖棚养殖木耳实验地,也可尽快多些物资安排灾民。若是如大老爷所想,等暖棚养殖木耳成功之时,再行向朝廷申请,不知会到何时。” “这——,”大郎有些犹豫,毕竟暖棚养殖木耳,现在只是纸上谈兵。 谭六又进一步劝说:“大老爷,咱家山上的耳场,也是六小姐按古法所设,这两年所出木耳,数倍于靠野外采摘,六小姐的聪慧,大老爷应比小的清楚,何不趁此一试?” 谭六如此说法,并非拿林芳做借口,而是真心盲目信服林芳,在他心目中,六小姐几乎是无所不知。林芳在嘴上很少能赢得了陈董,木耳养殖诺大个本事,本属于陈董,如今被安在自己脑袋上,若是林芳此时知道谭六的想法,估计会因又有了在陈董面前炫耀的资本,而洋洋自得。 大郎不再犹豫:“好,外人只知林家山上木耳出产丰富,却不知有耳场,不过,耳场对于贻儿却不是秘密,此事就由你与贻儿去讲,他昨日便讲,会设法让朝廷多运些物资来,愿耳场之事可帮得上他的忙。” “是,小的这就去办,大老爷是否该用些早饭再出去,这一出去,还不知何时有空闲。” “嗯,你一直在外守候我,也是未用早饭,走,一起吃。” “小的遵命。” 谭六初来林家时,很是守主仆规矩,无论大郎怎样劝说,都不会与主人家同桌进食,如今却是不同,主仆二人不止时常同桌而食,李翠梅着人给二人所送饭菜,也是一模一样两份,烦忙起来时,主仆二人无时间正经坐下来吃饭,各人将食物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哪里有时间讲究众多规矩。 第一五三章 公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昨晚听爹爹讲,寺内住了一个公公,林芳心中便有些好奇,公公咧,这种只在电视里看过的人物,是不是真的像电视上和书上说的那样,下巴光溜溜,声音尖细,一副娘娘腔的做派?便想着,找个机会远远看看那个公公。 自行老和尚每日清早与晚间睡觉前,都会来给林芳摸脉,今日早上摸脉时,林芳就兴奋的向老和尚问起那个郑公公,老和尚笑道:“公公跟一般男人没甚两样,只是行事讲话有些如女人家般阴柔,你若实在好奇,等你二祖母上山来给郑公公复诊之时,跟着去看便是。” 林芳问道:“可以么,人家可是宫中出来之人,怎会允许不相干之人随便靠近。” 老和尚打趣林芳:“哈哈,这世间还有芳儿你怕的事情?” 林芳不服气强辩:“我这哪里是怕,分明只是稍有顾虑而已。”继而又嬉笑道:“嘿嘿,二祖母何时来给公公复诊,我真的可以跟着二祖母去看公公?” 松开林芳的手腕,老和尚顺势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嗔道:“如此大的事,老和尚怎会拿来开玩笑,到时就讲你是给你二祖母打下手,反正你也有一瓶子底医术,可勉强讲得通。” 摸摸自己的额头,林芳撅嘴道:“什么叫一瓶子底医术,老和尚,我会背的药方可比你还多呢,二祖母的医书我也全会背,你敢跟我比试么?” 老和尚大笑:“哈哈,会背医书有甚了不起,有本事,你自己给我配一副药来看。” “这――,”林芳语噎,却是不肯就此服输:“哼。我是分不清草药,可别人不一定都分不清草药呀,用时,只要我口述,药方照样配得出来。” 老和尚揶揄道:“借别人之手,怎能算自己本事。” “嘁,你这是强辩,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一样便可。那些当官之人,也不是事事亲力亲为。可只要他们所辖地区,有了功绩,还不是记在他们头上。还有当今皇上。身处深宫,却被传颂为明君,难不成所有功劳都是他亲身而为?” 老和尚赶紧做势阻止,轻声道:“嘘――,小孩子家家的。莫要乱讲,官场复杂,皇上更不是我们一般人能议论的,如今寺内又住着宫中之人,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逮住错处大魔能时代最新章节。” 听老和尚讲得严重。林芳下意识捂住自己嘴巴,使劲点头,心中也暗自责怪自己。看来这段日子实在是过得太清闲,脑子也随之变笨,这可是皇权世界,动不动就会兴起文字狱什么的,并不是前世那个言论自由的社会。 见林芳如此模样。老和尚不忍再惊吓她,重提前面话题:“不过我很是奇怪。芳儿既分辨不清草药,为何对那些邪歪之药,却能一眼便认得出?” “哈哈,因那些药好玩,自是好辨认,而你口中所讲正经草药,记忆起来太过枯燥,自是难以记住。”其实她自己也纳闷,为何自己对毒药记性这么好。 老和尚口中的邪歪之药,是指肿肿花,麻麻叶,痒痒草之类,可致使人中毒的天然草药,每回老和尚捉弄了林芳,林芳都会想办法报复回来,有时便会用这些草药,老和尚虽不会真的怎样,可是若真中了招,也不是很好受。 想起那次老和尚肿如包子的脸,还有那使劲睁也只是一条缝的眼睛,林芳不由笑出声来。开始只是低声轻笑,后控制不住,声音渐渐变大,最后干脆捧腹:“哈哈,哈哈哈哈。” “芳儿,何事如此高兴,给二祖父讲讲,也让二祖父高兴高兴。” 一老一小正玩笑的热闹,林仲嗣与童氏一前一后相跟着进来,林仲嗣兴冲冲问着林芳,就要过林芳跟前来。童氏一把拉住林仲嗣,自己将手放在火盆上方,林仲嗣摸摸脑袋,嘿嘿笑着,也开始烘烤一双大手,然后在火盆旁转圈,好去掉身上衣物的寒气。 等一切妥当,童氏向林芳伸手,林芳乖巧的走过来,将手递给童氏。虽然有老和尚看护,童氏依然会抽空上山来,只有亲自给自家孙女诊脉,她才会安心。 仔细诊完脉,又观察了林芳脸色,童氏点头夸道:“嗯,不错,芳儿这两日可是休息的好?脉相比先前好些。” “是,芳儿这两日睡眠比先前都好。” 回答完童氏问话,林芳眨巴眨巴大眼睛,悄声问道:“二祖母,你可是来给郑公公复诊?” “呵呵,是呀,怎地,你有何想法?”看林芳这故作神秘的模样,童氏直觉,小人精不定又打甚鬼主意呢。 果不其然,林芳小声求道:“二祖母可否带芳儿去?芳儿很是好奇呢,想看看公公到底是怎样的,跟咱们一般人是否一样。” 童氏皱眉:“这有甚好看,还不是跟一般男人一样。”那与一般男人不一样处,可不是一个女孩子家该看的,再说,人家也不会让你看。 林芳声音虽小,林仲嗣就在跟前,又是练武之人,自然将林芳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跟童氏想法一样,并不赞成林芳一个小女孩子家,去看一个什么公公。自家孙女虽然早慧,却还是个小女童,于男女之事自是不懂,能有此想法,肯定是那死和尚教唆,便恨恨地瞪向自行老和尚。 莫名其妙被林仲嗣瞪,老和尚猜出林仲嗣想法,心中大为叫屈,前世加今世,林芳已四十有余,不仅懂得男女之事,而且懂得的比自己和林仲嗣夫妇还详细,可以说,比今世所有人都懂得仔细,可他又不能明言,只能暗自苦笑。 林芳倒真没几个老人家想得复杂,解释道:“芳儿听说,公公都是下巴光溜溜,声音尖细,一副娘娘腔的做派,很是好奇,想要亲自印证一下。二祖母可否带芳儿去。” 哦,原来只是如此,童氏暗自松口气,点头答应。即便她不答应,以自家孙女的好奇心,也会想法去偷看那郑公公,若是那样,还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带去,最起码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可以时刻守护她。 给林芳换了一件素淡外衣。由老和尚引领,三老一小,朝郑公公住的小禅院而去第一日不落帝国。被留在院内的刘妈,一个劲地念着阿弥陀佛,但愿自家六小姐不要太调皮,惹怒了公公。 童氏给公公复诊时,林仲嗣一如往常。从药箱中熟练拿出童氏要用的物品,林芳无事可做,又实在想就近观察公公,干脆将药箱抱在怀中,站在林仲嗣身侧。 昨日救治时,郑公公昏迷着。今日却是醒着,林芳虽然很是小心的偷瞟,郑公公还是有所感觉。对于一个小女孩的小动作,倒也未生气,反而笑眯眯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芳没想到郑公公会和自己讲话,愣了一下,也没觉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便大方抬头回答:“啊?哦,回公公。我叫林芳。”眼睛直视郑公公,可以看的更清楚。 郑公公并非如书上所讲那般,说是太监过了四五十岁,便皮肉松弛厉害,衰老很快,五十岁如八十老翁。郑公公虽年纪已不小,不过可看得出保养得当,皮肤还算紧致。声音比起一般男人,稍显阴柔,却也不向电视里看到的,尖细难听。下巴确实光溜溜,连毛根都无,不像林仲嗣和老和尚,虽然胡子刮得干净,但那黑白夹杂的胡子茬很是明显。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公,我叫林芳。” 自己回答时吐字清晰,且声音也不算小,郑公公怎地还要问一遍,难不成郑公公耳朵已背,听不清楚,林芳便又重复回答一遍。 郑公公喃喃道:“林芳,林芳,你也叫林芳。” 林芳好奇问道:“公公莫不是还认识别个叫林芳的?” “是呀,”郑公公叹道:“我有个孙辈也叫做林芳,只是再也无法联系。”语带凄凉。 林芳安慰道:“公公莫要伤心,功夫不怕有心人,只要费心寻找,早晚会与您那孙辈相见。”内心却想,在这个没有汽车没有飞机,通信又不发达的时代,亲人一旦别离,再无相见之日,也是正常。 郑公公摇头:“唉――,再也寻不见了,她已离世,再也寻不见了。” 哦,那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起自己前世的爸妈,自己死后,该会是怎样伤心,林芳开口劝慰道:“公公节哀,我想您那孙辈林芳,也不想公公您如此伤心。” 这话是说给郑公公听,更是说给前世的亲人听,只可惜,他们听不到。 林芳与郑公公谈话间,童氏已施完针,准备配药。童氏来之前,已将今日可能要用的药放于药箱中,此时只要开好方子,给郑公公和随行医官看了,便可当场配药。 林仲嗣将药箱从林芳怀中拿走,林芳松了一口气,甩着胳膊,说实话,药箱虽不重,可对于此时身体虚弱的林芳而言,只是抱了这一会儿,已是快支撑不住。 “很累么?”见林芳此做派,郑公公问道。 林芳边甩胳膊边笑道:“是我身子无用。” “你跟我那孙女很像,善良而又不怨天尤人。”郑公公说此话时,没有看林芳,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回忆往事。 童氏配好药后,交代完医官和小太监熬制时应注意事项,便喊林芳一块告辞,郑公公似有不舍:“林芳,闲时可否来陪我说话。” 林芳点头:“林芳一人呆在小院,也觉闲闷,只是林芳精神不足,到时恐惹公公生气。” “不会,”郑公公此时语气很是和蔼,如邻家爷爷般。 此时却是无人注意,坐在一旁似在闭眼小憩的自行,圆眼突睁。 第一五四章 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童氏和林仲嗣领着林芳告辞,医官恭敬相送,小太监也去隔室煎药,室内只剩老和尚和郑公公二人。 自行老和尚依然坐在那里,目视门口片刻,扭过头来,似自言自语般:“唉――,很是聪慧的孩子,凡是她见过的东西,即过目不忘,且主意多多,家中生意,大多有她提议,林家才会有今日成就,可惜呀,这么好的孩子,却是命不久矣。” 郑公公惊问:“怎会如此,看她也不过十岁年纪,怎会命不久矣。” 老和尚叹道:“天生心疾,且无药可治。” “先天性心脏病,怎么叫作林芳的,就会得先天性心脏病。”郑公公喃喃着,暗自失神。 “她原本只是心疾轻微,却没想,前世曾经所中催发心疾的毒性,竟随她魂魄而来,以致她心疾严重,亲人为她请来本朝解毒名手,却依然不知为何毒所致,只能看着她等死。” “怎,怎会如此,前世的毒怎会跟随魂魄而来,大师莫非可知人的前世今生?”郑公公语带慌乱。 老和尚却是不回答,起身双手合十,对郑公公道:“老衲到了该做功课之时,这便告辞。” 郑公公扬手欲要叫住老和尚,老和尚已快速出门而去,他根本来不及言声。 送走童氏三人,医官去隔室接手小太监煎药,小太监转回来伺候郑公公,见郑公公呆愣愣望着天花,似原魂出窍般,以为郑公公出了意外,一时惊慌,大喊:“郑公公,您醒醒。” 郑公公这才从天花收回目光。轻声阻止:“不必惊慌,我还没死呢。” “您刚才,您刚才那副模样好生吓人。”小太监依然惊魂未定。 “呵呵,人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且还死不了呢。”语带自嘲。 小太监不服气反驳:“郑公公才不是坏人呢,郑公公是好人,郑公公对小喜最好重生之悠哉人生最新章节。”正在换牙的小孩子,说话还带有奶腔。嫩脆的声音里,可听出一点点撒娇。 摸摸小喜脑袋,郑公公叹道:“也就只有小喜以为我好。宫里哪个不巴着我快点死。” 小喜愤然道:“那是他们嫉妒您,嫉妒皇上对您好。” “孩子,宫中之事,不是好和不好就可以定论的,你往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说着话。郑公公强坐起身,便要穿鞋。 “郑公公,您是要解手么?”小喜弯腰给郑公公将鞋穿好,又将外衣套在郑公公身上,就要扶郑公公往屏风后去,那里放着一个马桶。寺内的和尚不管天有多冷。都不用马桶,晚间要如厕,也是往寺内公厕去。马桶只是给晚间住在寺内的香客用的。 郑公公虽站起身,却是不挪脚,让小喜拿披风来给他,小喜不赞成:“郑公公这是要出去么?不可,外面天寒。公公身体尚未康复。” “无碍,我只是觉着烦闷。想出外透透气而已。”郑公公干脆自己慢慢走往衣架拿披风。 小喜妥协:“好吧,可是,即便要出去,还是喝了汤药再出去,热乎乎的身子也暖和。” “也罢,就听小喜的,喝了药再出去。” “哎,郑公公您等着,小喜这就去看看汤药是否熬好。” 看着兴冲冲往外跑的小喜,郑公公摇头叹息:再经厉几年,小孩子本应有的单纯,便会慢慢消失,直至荡然无存。 没一刻,小喜小心端着汤药进来,身后跟着医官,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喜,那摸样,分明是怕小喜将汤药洒掉,或走路不稳将药碗摔掉,时刻准备着抢救药碗。 喝完汤药,小喜服侍郑公公穿戴好,扶着郑公公慢慢往室外而去,医官跟随在后,郑公公客气道:“高大夫,您受咱家连累,早起晚睡,昨夜又未怎合眼,咱家身子也有好转,只是稍走动片刻,不会太久,您就趁此好好休息,不用跟着咱家。” 高大夫忙道:“郑公公客气了,我并不累,既如此,我便向公公请假片刻,不知那童大夫是否已离开。说实话,昨日您昏迷,我已是束手无策,是童大夫将您救醒,没想到这偏远山野,一个村妇竟有如此高医术,我想向童大夫请教。” 郑公公顿住身子,注视着高大夫,郑重道:“高大夫年纪轻,不曾听说童大夫大名,回到太医院后,问问你师傅,便会知那童大夫并非一般山野村妇,当年曾有皇家人愿请她为家中供奉,富贵无限,童大夫不喜规矩约束,未有答应。” 小喜忍不住好奇问道:“您既然认识童大夫,为何不见您跟她叙旧。” 郑公公笑道:“傻孩子,当年我只是个小小的打扫太监,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呀。” 高大夫却是大喜,更是急切要去向童氏请教。 三人一起出了院子,郑公公与小喜沿着小路慢慢走动,高大夫则向寺内和尚打听到童氏可能的去处后,兴冲冲而去。 外面风很大,尽管郑公公出来时,小喜已将郑公公穿裹得很严实,走没多久,郑公公已是开始浑身发冷,身子有些颤抖,小喜的手一直扶着郑公公的胳膊,自然感觉的出,此时便劝郑公公,干脆回去,别再感染风寒,使得病情反复。 二人刚转过身,就听身后有人道:“阿弥陀佛,郑公公,住持有请,请随小僧前往住持禅室。” 重新转回身,小喜不乐意:“可是,郑公公身子发冷,再要耽搁,恐会生病。” 说话的和尚,正是跟随自行老和尚“闭关”的那位,老和尚的徒弟逸净,双手合十道:“前面便是住持的禅室,住持已准备好热汤茶,可预防风寒,这位小公公不用担心他爹,认命吧全文阅读。” 郑公公也双手合十,道:“那便麻烦师傅带路了。” 听说路近,还有热汤茶喝,小喜自然不再说什么,扶着郑公公,跟随逸净往住持室而去。 到了住持禅室,逸净并未进门,而是让郑公公先进,逸净则对小喜道:“这位小公公,住持想与郑公公单独参禅,逸净带小公公去别处休息。” 小喜犹豫,他不放心郑公公,郑公公则是感觉,住持必是有话要单独与他讲,这才会支开小喜,便示意小喜跟着逸净走,自己一人慢慢步入住持禅室。 进得禅室内,自行正在烹煮汤茶,小巧的泥炉上,坐着一个砂壶,方桌上摆着两个小碗,见郑公公进来,自行示意郑公公坐在方桌对面,自己用布巾垫着砂壶把,将砂壶提起,往小碗里倒入汤茶,又将砂壶坐回小泥炉,将泥炉低下通风口封住,这才笑着道:“老衲医术虽不及童大夫,配制预防风寒的汤茶,还是能够胜任,郑公公若不嫌弃,便请喝些。” 在来林镇的路上,郑公公已着人打听清楚林镇的状况,自然知道住持的医术不低,此时也不客气,轻轻吹动着小碗里的汤茶,同时小口慢慢将汤茶喝掉,老和尚再添,他便再喝,又喝了两碗,才摇头示意不喝了,只是盯着老和尚,并不言声,等着老和尚自己说出,找他来到底有何话说。 老和尚自己喝了几碗热汤茶,这才道:“不知该讲此是孽缘呢,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芳儿被前世的婆婆和丈夫用药物所害,以致提前结束生命,如今托生到本朝,却依然带着前世所喝药物的毒性,小小年纪,便等着佛祖的召唤。如今,她丈夫的祖父也来到本朝,且此时与她近在咫尺,只是不知可否帮得上她的忙。” 郑公公震惊:“你,你是讲,刚才那个林芳,便是我孙媳林芳托生?” 老和尚点头:“正是,她便是被你孙子虐待,被你儿媳用药物催死的林芳,周董事长。” 郑公公苦笑:“哪里还有什么周董事长,因为林芳的死,还有那不肖东西做的下作事,周家已经破产,他母子也已去世。真是报应,为了抢夺周家唯一没有被抵债的财产,林芳婚前我送给她的一座豪宅,我那几个儿子,竟然闹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他们只顾狗咬狗,却没防备,他们以前做的丑事,也被狗仔队挖出,最后一个个入狱,妻子与他们离婚,子女将他们遗弃,周家就这么散了。” 老和尚自斟自饮,并不接话,郑公公从回忆中醒过神来,问道:“林芳可有前世记忆?” 老和尚摇头:“无,若是她有前世记忆,怎会不知害她性命的药方,以致大夫研制不出解药,而在此活活等死。” 郑公公叹气:“唉――,傻孩子,身在医院工作,她婆婆给了她处方,竟然不知道找医生问问,就那样每天老老实实的按时熬药服药,活活把自己药死了。” 老和尚也叹:“芳儿太过善良,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郑公公若是真心怜惜,还请将那药方讲出,也好研制出解药,否则,芳儿熬不过明年。” “有,有,”郑公公急切道:“我在林芳的日记上看过配方,有二十几种药,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你且容我想想。” “好,郑公公莫急,慢慢想,芳儿能否救活,就全看您了。”老和尚说着,又给郑公公倒了一杯汤热茶。 也不管茶是否烫,郑公公一口喝下,幸好他不经意间,老和尚早已将砂壶提离小泥炉,汤茶的热度此时喝着正好。 凝眉细思,可是急切间什么也想不起来,郑公公额间开始冒汗。 第一五五章 药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弥陀佛――,郑公公,莫要着急,想你年轻时,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杂货店,若不是靠你的冷静果断,也不会有后来的周氏集团,如今这人命关天的药方,更是急躁马虎不得,若是药方中多了或少了,或者错了那么一两味药,可是会出大问题,郑公公还是冷静下来,慢慢回忆。” 眼见着郑公公额间冒汗,摇摇欲坠,可见是思想太过紧张,老和尚一番劝慰后,开始念起了《静心经》,直到郑公公神色慢慢缓和,双眼紧闭,似入定般静然,老和尚这才停止念经。 “嘘――,”片刻后,郑公公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道:“住持,可否借笔墨一用。” “笔墨?此处没有,笔墨备在诊室,禅室内只有炭笔,老衲平日里最怕的就是麻烦,林家制出炭笔以来,除非写正式文书与开药方,已懒于磨墨,老衲这就取炭笔来,只是不知郑公公能否用的习惯。” 说着话,老和尚往墙角桌子上一个笔筒内,拿来一支彩带缠绕的炭笔,那纤细的彩色炭笔,与老和尚胖大的手相比,着实有些不相称龙游小溪。又拉开抽屉,从内拿出一张小纸伐,纸伐上还印有细碎花草彩星。很显然,炭笔与纸伐这两样东西,都是林芳常用之物,因这两样都是林武特意为林芳定制。 接过彩色炭笔与纸伐,郑公公仔细端详,炭笔的笔芯,是经过烧制的细树枝,包绕笔芯的,是稍粗一些中间被掏空的树枝,最外层彩色丝带,缠绕的很是仔细紧凑,细微处可看得出是分段缠绕。炭笔一端已经削尖。有用过的痕迹,纤细是相对于老和尚的胖手来讲,虽看起很像前世的铅笔,却比铅笔粗了许多。 郑公公疑惑:“这――,林家怎会有此种东西,是林芳所制?” “非也,”老和尚摇头:“是芳儿的二哥所制,在林家中兄妹中排行第五,林芳喊他五哥。” 看郑公公仍是不信,老和尚笑道:“不过。据说是芳儿提出样貌,林家五少爷研制成品。” 郑公公语气肯定:“那,林芳便是记得前世之事。这可是前世才有的铅笔。” 老和尚无奈叹道:“唉――,郑公公,用你前世的话来讲,你这是钻了牛角尖,是你潜意识中。希望芳儿记得前事,老衲只有再提醒你一句,芳儿若是记得前事,又怎会置自己于等死之地?这一切,只能说明,芳儿确实聪慧。” 张嘴还欲要问。可又实在一时理不清头绪,郑公公只得作罢,低头开始在纸伐上记录药方。写完,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递给老和尚。 仔细看了一遍药方,老和尚倒吸一口凉气。除了三种药引子,竟有整整二十九味药。也难怪沈夫子研究不出药物成分,本朝及以往流传下来的药方,极少有如此多味药的,其中有几味药,老和尚认得是境外才出产,还有几味,以他的阅历,竟是不认得。 再重新看药方时,老和尚又发现一个问题,请教郑公公:“郑公公,不知这个符号是何意思,可是你前世所用?” 看清老和尚指的地方,郑公公恍然觉悟,他写的计量单位,是前世所用克的符号g,本朝虽已有阿拉伯数字,却是还没有克这个计量单位,而是运用的斤两钱单位制,还有一个麻烦的地方是,本朝的秤计量方法又与前世不同,而是一斤为十六两,一两为十钱,要是将前世的克换算成本朝的钱,还真是麻烦。 别看药方中有二十九味药,总量却未超过七十克,每样药的分量都极少,若是一个不好,药量不对,后果便不堪设想,郑公公不敢马虎,拜托老和尚:“可否请主持拿些纸来,待我仔细换算好,再重新誊写一份。” “好,此事最是要紧,我这便拿纸来。”老和尚答应着,从旁边书柜上拿来一沓草纸,又另外递给郑公公一支黑灰色稍粗些的炭笔,嘿嘿笑道:“既然郑公公是用来草算,便用这一般物件吧,写出的字虽不如用细彩笔在精致纸伐上写得好看,却也是能用,林镇人都用此种纸笔。芳儿放在这里的精致纸笔不多,武儿今年因灾民之事,暑假并未给芳儿制新纸笔,若是用完,便没有了。” “看来,住持很疼爱林芳。”郑公公说此话,连他自己也不知含有什么情绪。 老和尚承认:“是呀,看着长大的孩子,又聪慧善良,怎能让人不心疼。” 叹息一声,郑公公低头开始在纸上写算,每一味药的用量都要反复换算几遍,堂堂周氏企业集团董事长,对于这小学学生都手到擒来的计算,他则是小心又小心。 本朝的十六两秤叫十六金星秤,是由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加福禄寿三星组成十六两的秤星,告诫做买卖的人要诚实信用,不欺不瞒;否则,短一两无福、少二两少禄、缺三两折寿……。 前世的中药三克,约为本朝的一钱,可是药方上的用量极少,平均分量只有一克或两克,换算过来,不到一钱,只有几厘重,更需谨慎,郑公公不敢只用约数。他在林芳的日记本里看到药方后,特意请教过当中医的老友,知道两种单位换算的精细数字极品邪君。 二十九味药算下来,郑公公已是满头大汗,等仔细誊写完换算好的药方,写清熬制方法后,眼前一黑,趴倒在桌子上。老和尚没有立时挪动郑公公,而是仔细给郑公公诊脉后,才长舒一口气,小心将郑公公平放在自己的床上。 郑公公本就病体虚弱,刚才又因精神高度紧张,才致使昏迷,好好睡一觉,便会没事。 已是八十高龄,本应享天伦之乐,而后寿终正寝的人,被自家儿孙连累,突发急病而亡,死后却是不得安息,重生在一个本已油尽灯枯的老太监身上,苟延残喘,老和尚一阵叹息。 唤来小太监守候郑公公,老和尚另外拿出一张纸,从郑公公写的药方上,抄写出自己不认识的五味药,径往林芳小院而去,到时,林芳正准备躺下。 不到半日时间,林芳已觉浑身精力散尽般,很是疲累。跟着二祖母给郑公公复诊,后来那高大夫又来自家小院盘亘许久,听完二祖母解说郑公公病症,以及如何对症治疗后,非缠着二祖母要拜师,二祖母不允,讲她自己从不收徒,高大夫却不罢休,直到林芳提醒,若是他还不走,耽搁的时间久了,郑公公有个三长两短,他恐连拜师的机会都没了,高大夫才离开,而后二祖母与二祖父也下了山。 见林芳实在倦极,老和尚不忍再打扰,转身欲走,林芳将他唤住:“老和尚,有甚事便此时讲了吧,心中有事,我更是睡不安稳。” 仔细看过纸上几味药,林芳疑惑:“这些药你从哪里得知?”这是几种复合药,林芳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研制,不过,配方与炮制方法她恰巧晓得。 老和尚故做神秘:“从哪里得知老和尚不会告知于你,你且说你是否认得这几味药吧。” “当然认得,你拿纸笔来,我这便告知你这几味药的制法。”话语中已是满含倦意。 不敢耽搁,老和尚赶紧从旁边桌上拿来纸笔,越听林芳叙述越是心惊,这五味药,每味药都由至少三种药合成,多的一味甚至由七种药合成,加上药方上另外二十四味药,整个药方,用了近五十味药,莫说是沈夫子,就是将天下所有解毒高手集来,恐怕也弄不清药物成分,也亏得佛祖将郑公公送来,否则,林芳必死无疑。 老和尚心中发凉,如此复杂的配方,就是清楚了药方,能否配制出解药,还未可知。 叙述完五味药的制法,林芳眼睛已经睁不开,口中还喃喃道:“老和尚,我虽识辨不清药材,你却用得上我口述,你说,谁有一瓶子底医术,是你,还是我。” 强忍内心酸痛,老和尚哄道:“是老和尚半瓶子底医术,老和尚医术不如芳儿。” “嘻嘻,就是嘛……,”声音越来越低,林芳在喃喃中睡去,老和尚快步出了小院。 回到住持禅室,郑公公依然在睡,老和尚嘱咐小喜不要挪动郑公公,并让人通知高大夫,说郑公公今日便在这里休息了,让高大夫来住持室照顾郑公公,自己亲自下山,往齐庄找齐管家,得赶紧让沈夫子回来,齐庄人自是知道他的落脚地。 齐管家仔细誊写了一份药方,派人快马送给自家主子,齐彪对于林芳的在乎,齐管家最是清楚。 回到寺内,郑公公依然未醒,老和尚感觉不妙,仔细为郑公公诊脉后,嘱咐小喜与高大夫,要一刻不离守候着郑公公,听他这样讲,小喜很是紧张,问是否郑公公有不妥。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郑公公已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年纪,往生恐就这一两日间。” 果然,郑公公一直未醒,第二日天亮时停止呼吸,神色安详,眉间还带有笑意。 第一五六章 同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日后,药方到了齐彪手中,半月后,沈夫子与齐十归来,此时已进入年关。<最快更新请到> “怎样?” 沈夫子盯着药方足足有半个时辰,一言未发,老和尚也知配制解药不易,还是焦急问沈夫子,让他就这么干等着,更是难受。 “也不是无法可想。”说完这一句,沈夫子依然盯着药方发呆。 老和尚火起:“既有法可想,那便赶紧照法行事呀,芳儿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沈夫子突然爆发,声音比老和尚还大:“难不成我不知赶紧呀,只是解药配制起来困难,光药材便需七十多种,一时哪里集得齐,即便集齐药材,配好解药,也需要些时日才会有药效,可芳儿已是等不得那么久了。” 没想到好容易有了解药,却已是来不及,老和尚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喃喃念道:“怎,怎会这样。” 又沉默片刻,沈夫子自言自语道:“也不是全然无法。” 老和尚一把揪住沈夫子衣领,吼道:“有话你一次讲完。” 沈夫子也不气,苦笑道:“讲完?此法我敢想,却是难以做到。” 老和尚不信:“有甚事能难得住你?” 拨开老和尚的手,沈夫子幽然道:“如今唯一能救芳儿的,只有煊赫亲王的嫡次子,当年他出生时,便被侧妃下毒,差点死掉,幸好王妃的娘家哥哥封毒及时。二十年来,为解他身上毒性,我给他用了何止百种药剂,其中便有用来以毒攻毒的奇毒之药,多年下来,他的血液中已含有多种毒分。” 老和尚两眼大睁:“你是讲,他血液中便含有可解芳儿毒素的成分?” 沈夫子点头:“不仅含有可解芳儿身上毒素的药分。对芳儿的身子来讲,还会有益。” 用人血解毒,老和尚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煊赫亲王,当朝唯一一位亲王,皇上唯一的亲弟弟,他的嫡次子的血,谁人敢用,又有谁敢开这个口,老和尚一时哑然。 “难不成真的无办法了吗?哎。你去哪里?”老和尚颓丧喃喃,见沈夫子起身往外走,老和尚几步跨出禅室。挡住沈夫子去路,如今所有的希望,唯记在沈夫子一人身上,他怕沈夫子畏难甩手而去,不再管林芳。 沈夫子站住。苦笑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找那可解毒之人。” 老和尚疑惑:“那可是煊赫亲王嫡子,皇室血统,怎可能为一个小女童,用他自己的血?” 沈夫子摇头:“也不尽然,芳儿是他看着长大。我便是他寻来为为芳儿解毒,如今到了如此地步,一切全由他自行决定。芳儿的命也就全由他了。” “什么?你是讲,齐――,便是煊赫亲王嫡次子?” 虽然老和尚为讲出名字,沈夫子依然点头,却是满面愁容:“以他对芳儿的情愫。必不会犹豫用自己的血为芳儿解毒,不过。他虽与煊赫亲王看似决裂,然亲王只有两嫡子,又怎会由着一般人用他嫡子的血解毒,若是煊赫亲王知道此事后,芳儿依然逃不过一劫。” “那,那怎办?”老和尚今日除了怎办二字,已是无别话可讲。 “还能怎办,一切由他自己决定。”绕过老和尚,沈夫子出寺,直往齐庄而去。 林芳现在几乎是一整日躺在床上,进入年关前,李翠梅已几次来接她回去,老和尚都不允,林芳也笑嘻嘻说在山上挺好,山下太乱,没有寺内安静,哪能如在寺内,可以整日里睡觉都无人打扰。她越是如此说,李翠梅越是内心不安,那种女儿和老和尚有事瞒着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最终在林芳又一次推拒之后问了出来。 “芳儿,我是你娘,你的性子我怎会不知,你讲,是不是你的身子出了问题,你怕爹娘担心,才躲到山上来?” 知已是瞒不住了,林芳只得承认:“娘,你莫要怪老和尚,是芳儿逼着他哄您和爹爹,说是在山上对芳儿的身子好,其实芳儿想上山来,是因身子越发疲弱,怕爹娘担心。” 抚顺女儿铺在枕头上的散发,李翠梅怜惜道:“唉――,傻孩子,你如此做,爹娘难不成就不担心了?看不见,心里更加挂念。” “娘,芳儿知错了。”被娘亲抚摸,林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很想伸手抓住娘亲的手,可她还是忍住了。如今她的身子越发畏冷,屋内各角落,以及床下都烧着炭盆,盖了两床厚被子,被窝内也放着三个汤婆子,可她依然觉着冷,若是娘亲觉出她的手冰凉,不知该会怎样担心。 李翠梅又一次提出:“那,你跟娘亲回府可好?不会有人来打扰芳儿,可好?” 林芳答应:“好,女儿跟着娘亲下山。”她已觉自己可能也熬不了多久了,说不定连年关都过不了,也很想回家。 正自收拾东西,齐彪突然现身:“伯母,可否晚几日带芳儿下山,沈夫子寻了新药来,对芳儿身子有利,不过须得在安静空间,且服药前需高僧诵经做法,药效才得以发挥,” 李翠梅疑惑:“从未听讲药物需诵经才得以发挥药效,怎地还有此种药物?” 齐彪答道:“芳儿得的是心疾,高僧诵经是为清心,至心境空灵时,服药效果最好。” 李翠梅点头:“嗯,也有道理,贻儿怎地来的如此巧?” “哦,我得月余休假时间,可休到元宵节,路过盛城,顺便接武儿回来,进府时,沈夫子正好在跟伯父谈起新药,得知伯母已上山来接芳儿,贻儿便先行上山来告知一声,也省得伯母与芳儿来回折腾。” 嘴上解释着,齐彪看向又一次昏睡过去的林芳,尽管林芳将脸捂得只有眼鼻露在外面,齐彪依然可以看得出,那细长一条的小脸。已经变得白里透青,齐彪感觉自己的心在缩。 等林芳再一次醒来,已是半夜,身子不像平日那般冷,反觉着热乎乎似被一团火围住一般,只是觉着手脚被束缚住了,而且感觉头顶有点痒,想要伸手去挠,却发现手动弹不了。 “醒了?” 头顶突然有人说话,林芳吓得动都不敢动。听着说话的声音很熟,可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 “莫怕。芳儿,是我,贻哥。” “贻哥?”说话声已沉寂很久,林芳才反应过来。 “是我,莫怕。看你浑身冰冷,我给你暖暖身子,你放心,刘妈睡得很沉,不会发觉。” 暖身子?不自觉的动了下身子,林芳才知自己为什么浑身暖和。手脚动弹不了,自己被齐彪从身后抱在怀里,两只手包裹在齐彪大手里。两只脚正好夹在齐彪双腿间,而自己的头就枕在齐彪胳膊上。 林芳突觉脸发热,这什么情况,自己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被男人抱着睡。 齐彪虽在林芳身后。不过睡得比林芳高一头,黑暗中。他将林芳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觉察出林芳窘态,便将林芳的手脚放开,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抱着林芳睡觉,只记得看见林芳被冻得直往被窝里缩,便脱了外衣钻进林芳被窝,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八妹,他可是从没有和谁如此亲近过。 手脚一得自由,林芳就赶紧往前蹭,突然离开热源,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而且,她的被子是按照她的身量缝制,如今里面多了个高大的齐彪,被子显得短小,齐彪蜷手蜷脚也才刚刚好盖住两人,她这一动,相当于被子掀开,冷风瞬间往里灌,反射性的,林芳缩作一团。 “莫乱动,小心着凉。”齐彪将林芳捞回怀中,又将被子盖好,林芳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一直蜷缩着身子,齐彪身子早就僵了,可是怕林芳再掀开被子冻着了,他也是不敢动,两人一时也无话可说,屋内立时一片静谧。 林芳虽然闭着眼睛,齐彪感觉的出,她并未睡着,没话找话:“芳儿,你从白日里睡到现在,肚子可是饿了?” “啊?哦,不饿。”就是真饿了,此时也是顾不上。 齐彪坚持:“不饿也吃点吧,你身子本就疲弱,长时间不吃东西,身子怎生受得了。” “嘿嘿,贻哥,我真得不饿。”林芳自己都觉得笑声不自然。 “无碍,齐十新学了点心制法,酸甜酥软,贻哥记得芳儿最喜酸酸甜甜的吃食,想着你应是喜欢,便带了些来,你尝尝,可是好吃?”长胳膊一伸,床头早就准备好的点心,便被抓在齐彪手上,并凑到林芳的嘴边。 人家都已经把东西喂到嘴边了,自己再不吃,好像太过矫情,只是这个姿势吃东西,实在是不太方便,林芳挣扎着要坐起,齐彪顺势一块坐起,仍旧从她身后抱住她,大长腿将她圈在自己身前,并且用被子将两人包裹严实。 点心不大,一口刚好一个,确实如齐彪所讲,酸甜酥软,林芳勉强吃完两个,便摇头不再张嘴,随着身子精神越来越差,她的其他感觉反而越来越灵敏,总觉着点心中有一股怪异味道,却又说不出的是什么味道。 齐彪却不罢休,劝道:“只吃这两个怎行,再吃些,吃饱了也好睡的安稳些。” 林芳摇头:“不吃了,腥。”对,是腥,至于怎么个腥法,她一时识辨不出。 “也罢,齐十做的吃食,自是无老和尚做的好吃,明日始,还是要老和尚准备晚间点心。” 将点心放回床头柜上,齐彪又拿来一把小巧的水壶,凑到林芳嘴边,道:“此是双层中空水壶,可保内里茶液凉得慢些,晚间睡前装好,此时喝刚好,温热稍有一点点烫,正是芳儿喜喝的热度,喝点可清口。” 吃了点心正觉喉咙发干,林芳也不客气,从齐彪怀中挣出小手,自己摸索着抱住水壶,对住壶嘴吸了几口,是山楂蜂蜜水,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将那点心的腥味被冲淡了许多。 待还要喝,壶里已经空了,齐彪接过空水壶,笑道:“晚间莫要喝水太多,会睡不安稳。” 将水壶放好,齐彪大手开始给林芳从头到背按摩,力度大小刚好,渐渐地,林芳又沉沉睡去。 第一五七章 法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咦?妹妹怎地还在睡觉,昨日我来时她就在睡,今日又在睡,难不成几月不见,妹妹变成了瞌睡虫?” “那是因五弟你越发胖,用妹妹的话来讲,叫做惨不忍睹,妹妹才不忍醒来。(。纯文字)” “嘁,是因四姐疯疯癫癫,妹妹嫌你烦躁,才不想醒来吧。” “你两个小声点,大师讲,你们妹妹睡觉要自然醒来,对身子才有利。” “哦,我知道了,娘,妹妹所服新药,真的要念经后喝才有用?” “是呀,红姨,怎地从未听人讲过,服药前还需念经?” 早上,林芳一醒来,就听到外间林霞和林武两人互掐,然后是李翠红的轻声喝斥,林霞和林武讲话虽变成了低如耳语般,林芳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好笑间又觉疑惑,这老和尚不知又出什么幺蛾子,听林霞话中意思,似乎又给自己换了新药,喝前还需念经? 想起昨晚自己被齐彪抱着睡,林芳又一阵脸热,虽说这一晚睡得比以往每次都沉,不像往日般时睡时醒,而且醒来后也觉精神好了许多,此时也不觉像以往那么冷,可毕竟是被一个男人抱着睡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林芳才出声喊刘妈,心中还纳闷,刘妈一般都是守着自己醒来,然后在火盆上一件件将衣服烘暖和,烘一件给自己穿一件,今日怎地不在,莫不是被支使出外做事?可林家上下都知刘妈只负责守候自己,也不会有人随便支使她呀,即便娘亲和二祖母也是。 林芳这一声喊,刘妈没进来,倒是呼啦啦另外进来好几个。最先进来的是风风火火的李翠红,然后是沉稳干练的李翠兰,后面跟着笑眯眯的童氏,最后进来的是袁莉,怀里还抱着踢胳膊蹬腿的小林炎,很显然是想脱离他娘亲的束缚,自由玩耍。林武伸了个脑袋进门帘,又被拉了出去,就听林霞道:“哎呀,妹妹要起床穿衣。你一个男子进去干甚?” “芳儿是我妹妹,又不是别家女子!”林武很显然不服气。 “虽不是别家女子,可也男女有别。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你已近十四。” 仰头看着四个长辈,再听着林霞训斥林武的话,林芳脑子有点蒙,这什么情况。怎地家中女眷除了娘亲和三姐,都来了。虽然自己还在被窝里,多少有点失礼,林芳还是挨个喊了一遍:“四姨,大姨,二祖母。六婶。” 李翠红边伸手去拿衣架上林芳的衣服,便笑道:“快起来吧,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你这正主呢?” “四姨,何事一切准备就绪?”李翠红这没头没脑一句话,让林芳更摸不着头脑。 李翠兰从李翠红手里分了一件外衣去,跟李翠红一起在火盆上烘,笑着解释:“今日是你换新药后第一日服药。听说服药前先要念经,药效才会到得极致。家中人全来为你助阵。” “换药?念经?”林芳心想还真让自己猜对了,虽觉着没必要搞如此大阵仗,可还是感动于家人对自己的关爱。 李翠红烘一件,童氏便接过来给林芳穿一件,嘴里埋怨:“那自行不知到底想怎样,只是念经而已,来芳儿屋内即可,非要往大殿去念,大殿冷森森没有一丝暖气,好生生的人都会冻坏,芳儿又怎生受得了。” 抓住林炎要扯帐上悬坠的小手,袁莉讲:“婶母,听六郎讲,昨日开始,住持已着人在大殿放置多个火盆,并彻夜有人守候,今日应是不会冷。” 童氏脸色这才缓和:“哼,算他老和尚还通情理。” 自住到寺内以来,林芳因大多时间都躺在床上,为方便起见,没有像以往那样,将卷发编成数条小辫,而是用一条宽丝带松松垮垮将头发束在背后,此时丝带就放在床头柜上。没能扯到悬坠的林炎,大眼睛倒是尖,很快又改抓床头柜上的丝带,袁莉一个没注意,林炎已将丝带放入口中,等袁莉急忙从他口中扯出,已是沾满口水,林芳皱眉。 再用这条丝带肯定是不行了,可是刘妈不在,这样小的东西不知放在哪里,一时找不到,袁莉直怪自己没看好林炎,朝小家伙的屁股上拍打,不轻不重的,小家伙倒以为娘亲在跟他玩,咯咯咯大笑。 “我这有,我这有,我新给妹妹编了丝带,今日上山时带了两根,哈哈,正好可用。”里面闹哄哄找丝带,林武趁林霞一个没防备,窜了进来,肉呼呼的手伸进身上的背包,很快掏出两根大红色丝带,用极细的丝线编制,两头各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猪,极为可爱。 接过丝带把完了一下,即递给李翠兰,李翠兰开始给林芳梳头束发,林芳则看着林武喷笑:“五哥,往后你可千万莫要出去乱走,怎看都像所有吃食都被你一人吃掉,灾民看见恐又要发难。” 比起暑假回来时,林武越发胖了,跟那丝带两头都小猪倒是很像,哪儿都圆乎乎的,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已快成一条缝,倒是不难看,就是有些滑稽。 林武憨笑:“嘿嘿,爹爹讲,寒假将我编入镇府衙役队,让六指叔多给我安排些任务,也好瘦些。” 六指现在是镇府衙役头领,自他来到林镇,县衙中他曾经的手下,跟着来了一大半,因大郎不仅按月给他们发薪银,且林镇现在是朝廷钦定冬日蔬菜与黑木耳养殖地,在林镇做衙役,比起在县衙做衙役,虽此时还看不出成效,不过任谁都想得到,往后的福利会比在县衙时好得多。 至于县令林呈祥,心中则百般不是滋味,自己费尽心思,想算计林家产业为本县特色,却没想到,林镇却轻而易举成了朝廷重镇,自己这个县令,还得俯就身份,去满足林镇所需。而当他听县丞讲起,当年林仲嗣来买地时,已打通了县衙与白水镇衙各个关节,唯一瞒着自己这个县令,更是郁闷异常。 收拾妥当,几人拥着林芳往和尚们平日做功课的大殿而去。李翠梅与大郎已在大殿门口翘首以盼,见一行人过来,夫妇二人一边一个,将林芳扶入大殿,让林芳坐于大殿中央的蒲团上。 果不其然,殿内虽不能说暖烘烘,至少不再如往日般冰冷,蒲团两旁不远处,各放了一个火盆。林芳环顾一周,家中人还真是都来了。 男人坐于东侧,以二祖父为首,有老姑父、爹爹、大姨父张铁栓、二叔林二郎、六叔林六郎、齐彪、大哥林孟、五哥林武,齐彪赫然占据着应是大哥位置的地方,而大哥被挤到二哥的位置,男人里唯独缺了二哥。 女人坐于西侧,以二祖母为首,有老姑、娘亲、大姨李翠兰、红姨李翠红、六婶袁莉、三姐林娟、四姐林霞,林炎是个特例,虽可说是个男人,却是坐在女人堆里,被他娘亲死死抱住,小家伙也真是皮实,挣得脸孔涨红,硬是不哭。 林娟如今是娘亲的得力助手,可以说是算林府半个当家人,内务与外事都可独当一面,刚刚应也是跟随娘亲在忙于布置大殿。 林芳对面,是寺内一众和尚,端坐几排,最前面是一个大蒲团,应是老和尚的位置。 等一众人等就位,老和尚才浓重登场,身披袈裟,颈挂佛珠,神色肃穆,与平日嘻哈笑闹时判若两人,很有得道高僧的风范,令得林芳也不由跟着郑重起来。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喊出,老和尚坐于蒲团之上,干脆利索,手敲木鱼,嘴中喃喃便开始诵念,身后众和尚也跟着一起念起经来。林芳还以为要有个开场白呢,没想到法事就这么开始了。 再观两侧亲人,除了林炎小身子不停扭动,袁莉手忙脚乱之外,一个个也跟入定了一般,双手合十,双目闭合,嘴唇也在不停蠕动,听不到声音,不过可想而知,应是在默默诵念。林芳听不懂和尚们念些什么,不过,这是为自己做的法事,为尊重起见,她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做恭敬状。 渐渐地,林芳觉着自己的世界安静了下来,心灵深处也是空前没有的静谧,就如上大学时,有一次,她去湖边玩,独自租了一条小船,滑到湖中央时,收桨入舱,自己平躺在船舱内,仰望蔚蓝的天空,云朵不停变换着各种形状,眼中除了这一切,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船儿随着水流自由飘荡,林芳那时觉着,自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自由自在飞翔于空中。 静,心灵的沉静。 正自沉溺于宁静之中,一个声音却将她从沉静中唤醒:“芳儿,趁热喝了这碗药。” 睁眼,抬头,眼前是娘亲期盼而肃穆的面容,林芳伸手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立时,一股熟悉的腥味充斥喉咙,就如昨晚齐彪喂她吃的点心中的味道,下意识她往齐彪处看去,齐彪也正往她这里看来,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环视周围其他人,脸上多少有些好奇与探究,林武更是双眼直直盯着林芳手里的碗,就差问出口了。目光重新回到齐彪处,齐彪已经扭头与六叔低声谈论着什么,没再往她这边看。 喝完药,老和尚又带领和尚们念了一番经,法事才算完成,不过此时的林芳,心里充满疑惑,再没能沉静下来。 第一五八章 毒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除爹娘与五哥外,其他人各自散去。{}林孟刚问候了几句林芳身体,便被齐彪唤走,似乎有事商量。大郎与李翠梅将林芳送回小院,嘱咐几句往后要按时吃药,过年时无论如何也要下山回家,便也离开去忙碌。 进入年关后,天气越发寒冷,虽说有了驻军,朝廷又有足够的物资运来,灾民基本已经安置住,可事情永远也忙不完,作为镇长,大郎仍是每天忙得昏天黑地。 林氏翠记重新开工后,档次比以往提高了不止一层,林家所有衣行,重新开业,从良平镇来的原林氏翠记制衣坊工人,如今几乎各个成了师傅,教授新招收工人,倒是郭四娘,由于年纪大了,于制衣绣花上眼睛已经看不太清,李翠梅已让她退休,将其供养起来,提拔良平镇来的两个婆子做了总管事。 大郎整日里忙镇上的事,顾不上管家中生意,童氏和林仲嗣送怀孕的袁莉来大郎处后,二郎不得不接手良平镇的产业,两年间,外表看似木然的他,倒也学会了做生意,此时又有童氏在旁指点,二郎刚好可以帮忙,六郎也被林仲嗣赶鸭子般,跟着二郎忙活。 至于羊线衣坊,仍由齐彪的奶娘梁氏做管事,齐彪在羊线衣坊重新开业时,便下了一个大订单,他所统领的军队,从上到下,所有将士每人一套羊线衣,当然,军官和普通士兵待遇还是不同的,待军官的羊线衣置齐后,才轮到普通士兵,且质量和样式上也有差异。 一下子接了这么个大订单,只靠林翠丽供货便不够用,羊线衣坊的货源一时紧张起来,灾民中不乏能干的人。主动请缨负责联系羊毛货源,倒真有几人做到了,一时间羊线衣坊忙了个翻天覆地。梁氏征求李翠梅同意后,准许那些腿脚不便,又想挣点工钱的人,秤好羊线回家慢慢织,看质量计件给钱。 不止在联系羊毛货源上,在其他方面,灾民之间也因才干与能力大小,随着往后林镇地盘的扩大。产业的多样化,还有人口的增长,而渐渐开始有了贫富分化。 爹娘走后。林武终于还是问出口:“妹妹,做了法事的药,与平日里喝的药到底有何不同?” “无甚不同。”要实在说不同的话,就是那莫名的腥味,还有药的味道。比以往复杂了很多。 “哦,原来没什么不同呀。”林武语气中满满的失望,惹得林芳好笑,忍不住想上去掐他那圆脸,不过没动窝,她的视线。被掀帘进屋的刘妈引了去。 丢下林武,林芳问刘妈:“刘妈,你到哪里去了。怎地芳儿醒来便未看见你。” 刘妈笑容疲惫:“哦,老奴在给六小姐熬药,药材太多,老奴都弄不清有多少种,一会儿用猛火。一会儿用文火,有事先放进的药。有中途加进去的药,还有药熬好后才加进的药,整整熬了两个时辰,药熬好了,老奴还糊涂着呢,沈夫子直骂老奴太笨,讲往后不再让老奴来给六小姐熬药。” 林芳恍然:“怪不得我觉药味怪异,原来此次的药,如此多样,且熬制方法复杂。” 刘妈又道:“药熬好后,本应老奴送往殿门口,齐少爷却要自己端去,且不准老奴跟随。老奴歇息了会儿,这才回来伺候六小姐。” 林武赶紧搬了个绣凳在刘妈跟前,一把将刘妈摁坐在绣凳上,笑嘻嘻道:“刘妈辛苦了,武儿来给刘妈捏捏。”说着话,两手肉手已经开始在刘妈肩膀上捏拿。 “哎哟,使不得呀五少爷,您是主子,怎能让您给老奴捏肩膀。”刘妈挣扎着要起来,可她的劲哪能比得上林武,扭了几下身子,屁股根本没能离开绣凳。 林芳上前拍拍刘妈的手,劝道:“刘妈,您是最先进林家的老人,在我和五哥眼里,您就跟我们二祖母一样,我俩也视你为长辈,您就不要客气了,五哥孝敬您也是应该的,芳儿此时是无能为力,待芳儿身子好了,也天天孝敬您,给您捏拿。” “好,好,六小姐每天按时喝药,老奴等着身子六小姐恢复,每日给老奴捏拿。”说着话刘妈开始抹眼泪,林芳觉着心酸,刘妈虽然什么都不问,每天只是尽心伺候自己,可她几乎每天十二个时辰都伴着自己,自己伪装的再好,她又怎会察觉不出自己身子的异样。 “刘妈怎地哭了?”林武昨日才回家,今日才见到林芳,他虽感觉妹妹比以往疲弱了些,只以为妹妹还跟以往一样,身子不好,并没想太多,见刘妈抹泪,自是感觉奇怪。 刘妈赶紧换上笑脸:“是老奴无用,人年纪大了,便喜欢伤春悲秋,五少爷无须理会。” “哦,是吗。”林武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没再问。 他昨日回来后,去看望老姑和老姑父,还有袁家祖父与祖母,老姑与袁家祖母就如刘妈此时般,动不动便抹眼泪,可二祖母一样也是老人家,怎地却是笑哈哈,林武想不通。林武于手工制作上,还有学习上,很是灵通,可于人情世故上,比起腹黑的林文和伪小孩林芳来,还是迟钝了些。 又陪着林芳说了会儿话,林武被大郎派来的人叫走,看着林武愁眉苦脸很是不情愿的神情,林芳与刘妈都觉好笑,大郎这是来真的了,真要将林武编入衙役队中,看来胖林武有的苦头吃了。 半夜林芳还如往日般醒来时,依然在齐彪暖烘烘的怀中,齐彪故伎重演,哄着林芳吃点心,林芳却是不张嘴,问齐彪:“贻哥,今日点心可是老和尚所做?” “嗯,我昨夜便讲,往后换老和尚准备点心。” “可我闻着,今日点心与昨日点心,为何味道相似?” “材料相同,味道自是相似。” “那今日药材,是否也用了点心材料?” “你品出来了?” “嗯。” “呵呵,早就知瞒不过你,偏沈夫子不信。不是药材用了点心材料,而是点心中用了药材,本以为点心做的美味些,便可掩盖药材味道,却还是逃不过。” “逃不过被我识破?为何要掩盖味道。” “此药一日要服两次,须隔六个时辰,白日里还好,到了晚间腥味更甚,你味觉嗅觉比常人敏锐,怕你喝不下,老和尚便提议将药材融入点心中,以点心的味道掩盖药味。” “此次药味为何如此腥?” “听沈夫子讲,此次药方里有七十多种药材,我虽跟着他学过一点医术,对于如此复杂的方子,一时也参不透。” 七十多种药材?林芳愕然,脑子里显现出一口大锅,内里杂七杂八一锅的草皮树根,咕嘟咕嘟的满锅乱滚,不时还有蝎子、蜈蚣、蛇之类的冒出水面,看着触目惊心,不禁打了个寒噤,身子也下意识缩做一团。 “冷么?”齐彪又将林芳往怀里紧了紧,实际上两人已经紧贴着,再无空间可紧。 “哦,没有,只是想象不出,七十多种药熬成一碗汤,会是何种场面。” 林芳不自觉想往外挣扎,却被齐彪箍住动弹不得:“莫动,小心着凉。你今日才开始服药,须服半月才会起效,中间不得停顿,否则要重新开始算日子服用。” “我不再乱动,贻哥可否松开一些,我有些透不过气来。”林芳的两只小手使劲掰齐彪的胳膊,却觉那不是胳膊,而是两条钢筋,只得出言。 松开箍着林芳的手臂,齐彪又将点心送往林芳嘴边,这次林芳乖乖吃掉,也是只吃了两个,吃完后喝水,然后齐彪给林芳捏拿头颈背,林芳渐渐沉睡。 低头看着林芳的睡颜,齐彪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小时候长满血瘤,小小的婴孩,却眼中对自己这个亲王嫡子充满鄙视的人儿,自己是越来越放不下了,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她的安危。想起自己听到齐管家传来沈夫子的话,说只有自己能救得了她,自己不顾一切,非要回来陪着这个小女孩,大哥眼中那复杂的眼神,齐彪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林芳喝出的药中腥味,正是齐彪的血腥味,齐彪正是沈夫子口中的毒人。 其实,白日里刘妈熬制的药汤,就是为了克制齐彪血中的其他毒性,以使不致危害到林芳,因药中成份复杂,且沈夫子配药时特意为之,林芳识辨不出那腥味就是血腥味。而齐彪独自端着药碗,不让刘妈跟着,也是不想刘妈看见自己往药碗里滴血。点心内的药,除仍有齐彪的血外,跟白日所服药物又有不同,就是那壶中用于清口的茶水,也是药汤,只不过这药汤是沈夫子亲自熬制,别人并不知晓原委。 第二日始,林芳服药前的念经,挪到了林芳的屋内,念经之人只有老和尚一人,林家其他人也没再来旁观,用老和尚的话来说,一切都是为了“静”。林芳也越来越享受那种心灵沉静的感觉。 就这样,白日里刘妈由沈夫子在旁边啰嗦口述,将药汤熬好,齐彪亲自来端药送给林芳,并不准刘妈跟随。晚上齐彪喂林芳吃含有药物的点心,吃完点心必喝一壶茶水,半个月后,林芳气色转好,脸上的青色退去,至元宵节前夕,林芳身上的毒素已清理殆尽。 第一五九章 双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外祖父,您这局又输了呀。{}” 花园内,李青云皱眉看着棋盘,大郎神情悠哉的喝着茶,等着对方走子,一个身穿素白衣裙,一头卷发用同色丝带随意扎在脑后,身材曼妙,长相娇美亮丽的小姑娘,忽然从李青云身后蹦出,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比她稍矮一身嫩绿的女孩子,也是美貌不可方物,与前者相比,又带有另类的野性。 糯糯甜甜的声音,虽是揶揄李青云,李青云却是不恼,脸上的愁意立时收去,而他说出来的话,让大郎的悠然顿时荡然无存。 “不算不算,此局不算。” “怎地又不算,岳父,您可不能如此耍赖。” “我哪里耍赖了,分明是芳儿故意吓唬我,令得我思路大乱,重来。” “芳儿没来之前,您就已无路可走,您输了就是输了,怎能赖到芳儿身上。” “我不管,重来。” “岳父,您要再如此耍赖,今后我不会再跟您下棋。” “我哪里耍赖了,分明是芳儿捣乱,再来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死老头子,又跑来纠缠大郎,给你讲过多少遍了,女婿各自事忙,莫要只顾自己贪玩,硬是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看我今日怎样收拾你。” 花园外,一个老太太的咒骂声骤然响起,李青云大手在石桌上一呼啦,整桌散乱的棋子,瞬间落入他身上的背包内,迅速抓起牛皮纸棋盘,李青云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李青云刚走,潘氏便进了花园,身后跟着几个丫环婆子,大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起身招呼,潘氏却是顾不上理会他,视线在园内逡巡一圈,问道:“芳儿,你外祖父呢?我刚刚还听到他讲话,怎地没看见人影。” “哦,芳儿也不知。”嘴上讲不知,眼睛却往花园另一侧的圆门看去,这么明显的出卖动作,令得大郎跟她身后的司马茹素忍俊不禁。 “死老头子。你别跑,你给我等着。”潘氏小跑着奔圆门而去,丫环婆子赶紧跟上。已年过七十的人了,虽行动依然利索,毕竟是上了年纪,摔着可不是好玩的。 “调皮,”大郎手指在林芳额头上弹了一下。笑着道:“你二人莫要玩耍过久,觉着热了便赶紧回屋,小心中暑,我衙内还有些事,呵呵,被你们外祖父这一纠缠。今日恐又要晚回。”说着话已快步出了园门。 唤丫环将石桌收拾利索,林芳跟司马茹素这才坐下,林芳问司马茹素:“你猜。要是外祖父被外祖母抓住,会给他什么惩罚。” 抓起丫环摆上的梨子咬了一口,司马茹素边嚼边道:“还能怎样罚,不外乎将外祖父的烟袋藏起来,外祖父犯了烟瘾。只得乖乖听外祖母的话,让他干啥就干啥。” 林芳打趣:“哈。真不愧是我未来的五嫂,把外祖母的这点小秘密摸得这么清楚。” 司马茹素瞪了林芳一眼:“瞎说什么,谁是你五嫂。” “哎呀茹素,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给自家贴身丫环拨儿使个眼色,拨儿带着一众伺候的人离开,林芳这才语带急躁对司马茹素道:“我五哥就是胖了点,其他哪里不好了,咱几个又是一块长大,互相了解,总比找个不认识的盲婚哑嫁强吧。再说,我家人哪个不疼你,你要是嫁给我五哥,绝对不会像别人家媳妇那样,时时立规矩,这有什么不好。” 听着林芳的话,司马茹素都忘了嚼梨子,愣了片刻,慢慢将嘴里梨子咽下,她才黯然道:“不是他不好,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林芳着急:“哎呀,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五哥都说过不在乎了,你怎么就这么拗呢。” 司马茹素叹道:“他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如果是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会不会生孩子倒无所谓了,可就是因为是他,我才不能害他。” 林芳气道:“你怎么知道你这是在害他,他一心只想着你,要是就因为你不能生孩子,让他娶别人,难道就是为他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五哥,他做生意虽然头脑灵活,可在感情上就是一根筋,他说过,你不嫁他,他就不娶,他既然这样说,肯定就会这样做,你又不是真不在乎他,又何苦两厢折磨呢。” 司马茹素依然摇头:“可是,不孝有三,无后最大,我不能害他做不孝子。” “你,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我爹娘都不在乎,你还纠结个什么劲呀。” 就这个问题,林芳和司马茹素不知谈过多少回,可是每次都没有结果,说完这一句,林芳气呼呼不再吭声,司马茹素捏着半个梨子,愣愣的不言不动,花园内一时静默。 司马鑫昏迷半年醒来后,经过童氏的仔细调理,身体虽慢慢恢复,不过行动上总不比生病前,脑子反应也慢了许多,人整个显得有点呆笨。陈董经过与爹爹一番长谈,告诉林芳,这个世界上,往后再没有陈董这个人,只有司马茹素。 在司马鑫昏迷期间,各处的店铺无人管理,几乎全都败落,司马鑫干脆遣散原来的掌柜和伙计,将店铺全部出租,并卖了白水镇的宅子,在司马茹素买的那块地上,起了宅子,司马茹素带着陈世缘搬进新宅子。司马鑫收陈世缘为义子,改名司马世缘,并将幼子司马和从沈夫子处接回,一家四口,过起了平淡安然的日子。 林镇的黑木耳养殖地建成后,全权由当年已满十岁的司马茹素管理,年纪这么小的养殖官,又是一个女童,本朝还是第一个。在外为养殖官,家中内务也是她一力掌管,原本性子就泼辣的她,如今更是干练。 无事一身轻,司马鑫整日里领着司马和,在附近各处走动,尽管司马和对他的的话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他还是会像对待正常孩子一样,教司马和认物,给孩子解说看到的事物,还会给孩子念书,在他的心中,总想着哪一天小儿子会唤他一声爹爹,跟正常孩子一样,会说会笑,可以读书识字,娶妻生子。 自从搬入司马府后,有爹,有娘亲般的姐姐,又有弟弟,司马世缘孤僻近乎自闭的性子,也慢慢好转,再也不怕会被丢弃,如今已经入了林家学堂,偶尔也会跟同学玩耍。 司马茹素身上的毒,不像林芳那样,只要有了解药,就可很快解掉,除了吃药,她主要得靠调理,经过几年的精心调理,已经十四岁的司马茹素,如今身体好了许多,不过遗憾的是,于生育方面,已经不可逆转,当林武拜托娘亲请媒向她提亲时,她拒绝了。 “唉――,别说我了,”长时间的沉默后,司马茹素先开口:“你自己又是怎么回事,那么多来提亲的,你就一个都看不上?你可是到了标准的成婚年龄,再拖,就成剩女了。” 叹口气,林芳反驳:“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二祖母给林家定的规矩,男的二十娶亲,女的十八出嫁,我离十八还差三岁呢。” “得了吧你,”司马茹素撇嘴:“少在我这里装蒜,谁还不知道谁呀,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哪有什么人呀,我又不像你,整天在外面疯,见多识广,什么样男人你没见过。长着这么一双小脚,我是走也走不了多远,跑也跑不了多快,只能窝在家里,可谓是真正的足不出户,除了家里这几个男人,我还能认识谁,心里还能有谁。” 她这巴拉巴拉一通说,司马茹素根本就不信:“你不出去,可也挡不住人家不进来呀。” “进来又能怎么样,找我二祖父的,是老头儿;找我二祖母的,是老太太;找我爹爹的,是半老头儿;找我娘亲的,是半老太太;找我二哥二嫂的,人家在京城,我也见不着;找我五哥的,大多是生意人;找我的,除了你,我也没几个喜欢的,再说,也都是姑娘家。” “得得得得,少来这一套,你这嘴上功夫哄老头儿老太太还行,在我这儿不管用。那个黑乎乎的酷脸家伙,可不姓林,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只要你在的地方,他的视线总跟着你转,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人家说了,只当我是妹妹。” “妹妹?他看你的眼神,可一点不像哥哥看妹妹,倒像情人看西施,他成亲了没有。” “没听说。” “看他那年纪总有二十四五了吧。” “嗯,他跟我小姑一般大,二十五了。” “二十五了呀,老男人了,还不娶亲,该不会是等着某人长大吧。” “胡说什么呀,人家不成亲,那是人家的事。听二哥说,贻哥家里背景复杂,成亲就意味着受到牵制,他不想早早被牵制,所以才没有成亲。” “他家到底是什么背景呀,搞得这么复杂。” “谁知道,他不说,我也不好问。” 两人正闲聊,一个小小身影摇摇晃晃进来,看见两人,高兴的叫喊:“芳姐,茹姐。”迈开小短腿就往这边跑。 “哎哟,慢点喜娴,你芳姐和茹姐就在那儿又跑不了,莫要急,小心摔着。” 说着话的,正是紧跟在小人儿身后的林翠娥,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大的是个男孩,唤作喜泰,今年六岁,喜娴是女儿,刚刚蹒跚学步。 第一六〇章 林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紧步走到喜娴跟前,一把将她抱起,比起淘小子林炎和喜泰来,她还是喜欢乖巧的小表妹。 掏出帕子擦掉小表妹额头上的汗珠,林芳在那水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抓起喜娴肉呼呼的小手在自己脸上磨蹭,小手心有汗,可也不妨碍林芳享受小孩子那娇嫩皮肤的质感,同时也忘不了逗喜娴:“那个是茹素姐,不是茹姐,来,喜娴说,茹――素――姐――。” “茹――茹――姐――,”喜娴正在学说话,如今只能发两个不同字的音。 司马茹素立时柔声答道:“哎――,喜娴乖,茹茹姐给你削梨子吃啊。” 她这里逗哄着小女孩,司马茹素那边早已招呼着林翠娥坐下,给林翠娥削了个梨子,并切成块,林翠娥可以用牙签扎着自己吃,也可以喂给小喜娴吃。 让喜娴坐在自己腿上,林芳挑小块的的梨子喂给喜娴,问林翠娥:“小姑,这大热的天,您怎地带着孩子来了,也不怕路上中暑。” 林翠娥嫌一块块吃着麻烦,索性拿起一个梨子大口咬着吃,嘴巴快速嚼动,看来是真有些渴,吃着还不忘回答林芳的话:“无碍,我天不亮便出发,到时太阳还不是很烈。”此时的模样,哪里还寻得见当年出嫁前的淑女模样。 “呵呵,”林芳忍不住笑道:“小姑,小姑父若是见你如此吃相,该不会后悔当年看错了眼吧我的外星老婆。” 又咬了一大口梨子进嘴,林翠娥这才吃得慢了些,摇头笑道:“小人精,这你便不懂了,夫妻在一起过日子,要的便是真性情。装模作样又有何趣味,无论我怎样,你小姑父都喜欢。” 林芳刮鼻子:“嘁,不知羞。” 林翠娥不理会她,自管说道:“在外人面前,我自是不会给他丢脸。哦,对了,我此次提前绕道来,就是想跟你爹娘一块去为郭勉娘贺寿,你可去?” 郭勉如今是多陵县的县令。王鸿文是贵阳县的县令,两人既是同乡,又是同僚。平日里相互之间不乏互相走动,今年是郭勉娘六十岁整寿,郭勉广发请帖,为娘亲祝寿。 良平镇发水灾时,郭勉已经将他娘接到盛城。除了读书外,郭勉仍像以往一样,日夜侍奉在瞎眼娘亲身侧,此孝举被学堂计入档案。郭勉虽启蒙晚,却是天资聪慧,又刻苦好学。比他大两岁。又早他几年启蒙的王鸿文,虽资质一般,勤奋不亚于郭勉。两人同时精学合格,并同时选择不再继续攻读大学,而是接受官职。 如今世人提起林镇,前面总要加两个字:福地,也就是福地林镇。 林镇不仅是朝廷的钦定冬日蔬菜养殖地。黑木耳养殖地,最大的羊线衣供应地。而且,林镇出产的胶泥像,不止人物栩栩如生,且经久不开裂,不变色,比起他处的泥像来,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当然,价钱之高也是别处不可比的。 传言都讲,福地林镇的泥像带有福地的福气,大的可放在家里,保佑家宅平安,小的可带在身上,护得人身康泰,所以,外地人来到林镇,都会带几座林镇胶泥像回去,可自己用,也可送给亲朋好友。 林镇胶泥场只接受现订单,不卖成品,出品的胶泥像底座,都会有一处凹陷,内刻有统一编码。所谓的编码,就是购买者名字的拼音字母。每一座泥像,都附有一张五笔打字编码的纸张,上有购买者姓名、性别、籍贯、购买时间,且胶泥场对所有售出胶泥像都有存底,记载着购买者的姓名、性别、籍贯、购买时间,拼音编码的图样,还有五笔编码的图样,有在别处购买胶泥像者,若怀疑真伪,可到林镇胶泥场来对存底。 防伪码这一招,是林芳教给林武的,所以,拼音编码除了司马茹素,只有她兄妹二人看得懂,就连捏泥像的师傅都不懂,只是按林武和林芳兄妹给的图样,刻在泥像底座,外人不懂便更难模仿,即便模仿得出,也极易弄错。至于五笔编码,司马茹素也不懂得,林芳有时会拿五笔编码开司马茹素玩笑,讲只要司马茹素做了她的五嫂,五哥自然就会教给自己妻子。 林镇有大片的土地,林芳不会种地,她这个行动的矮子,却是个理论的高手,每每都用古书来做幌子,交给大郎一些前世种地的技巧,大郎这个半瓶子水再找来种地高手,进行实地试验,人家根据本地特色,再得出新的经验,就这样,一年年下来,林镇的庄稼,比别处的产量高了一倍不止。 去年冬日来临时,林镇有上百位得到手艺人文书的人,今年开春,朝廷下文,迁走五十户拥有手艺人文书者,分往他处试验本地种地方法。 林镇的经济发达,带动了整个多陵县跟着变化,县库上交的库银,终于带动了林呈祥的升职,也算是他为大郎奔波取消弃绝书的福报,不过直到他调离多陵县,生活已经可以自理的宋氏,在童氏的请求下,终究没说出他与大郎的关系。 林呈祥调走后,郭勉接任多陵县县令,王鸿文原本可任江南一更加富庶之地的县令,不过怜惜妻子林翠娥对大嫂一家的依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贵阳县。 “不去。”一听说又要参加宴会,林芳想都没想便拒绝。 司马茹素大笑:“小姑,芳姐姐这是怕了。” “呵呵,”林翠娥也觉好笑:芳儿,你这样总也不出门不是办法战武主宰全文阅读。” “哼,老和尚,真是害苦我了。”想起当年老和尚那番话,林芳就恨得牙痒痒。 当年林芳跟司马茹素为福地造势时,曾有过一阵提亲热潮。 自从血瘤消除后,林芳越发长得娇美,她身上有前世带来的书卷气,和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落落大方而不迂腐,且又博学,虽年纪小小,已是有大家风范。不知是哪个人先讲出,若是娶林芳进家门,相夫教子,必会对丈夫多有助益,教出的子女也必是出类拔萃。 那时林芳也才不满八岁,自是不愿早早定亲,一个人提亲还可找理由推脱,谁想到提亲也有人跟风,一窝蜂的起哄。更有最令林芳痛恨的一点,对于自己天生的小脚,她不胜烦恼,可提亲之人却是喜不自胜,本土女人以小脚为美,林芳正好符合他们的审美观点。 林芳自己不愿,大郎与李翠梅也觉那时定亲太早,便一个个婉拒,可任你百般理由,也比不过众媒婆那三寸不烂之舌,而且,推脱理由太多,对女儿也是不利,会落个倨傲名声,影响到女儿将来议亲。 既舍不得女儿太早定亲,又不想与来人闹翻,大郎与李翠梅夫妇二人商议,老和尚德高望重,可否请他说项一番,既可省去每日应酬麻烦,又不会有碍于女儿名声。 老和尚倒是答应爽快,可他说了还不如不说。老和尚讲,此女虽大福,却是不适此时谈论婚事,若真此时定亲,必会阻其福路,消弭其旺夫之相,于子女上也是有碍,若待得十三岁后,再行议亲,不仅旺夫旺子,且可福及全家。 这下子,倒是没人再提亲,可是家中客人更是络绎不绝,此时定不了亲,先看住也好呀,省得被别人家抢了去,一个个没事找事来林家串门。发生灾民涌那阵子,那些串门的人有多远躲多远,可是随着林镇越来越发达,林家越来越富庶,原本躲得远远的人,又来重提旧事。 而且,有新听说老和尚当年说法的人,也来凑热闹,林府门前如今说是门庭若市,一点也不夸张,林芳如今连学堂的课都没法带了,就是因为总有不少人想亲眼看她一眼,扰得学堂秩序大乱,她只好将自己带的自然课交给别的夫子,自己整日龟缩在家里。 “呵呵,被你这么念叨,估计住持这会儿耳朵开始发烧了。”司马茹素跟老和尚早已熟稔,不过以她对佛家的尊崇,她不会像林芳一样,提起自行老和尚,动不动咬牙切齿,对于老和尚,她一直尊称大师或住持。 林翠娥也好笑:“哈哈,可不是,老和尚此次云游,比往日时日均长些。”言下之意,你想报复人家,也摸不着人影。 林芳脸皮厚,不在乎二人的打趣,反而老气横秋的叹道:“其实也不单纯是因为亲事,想起宴会上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令人烦躁,我便很不耐烦。” “哈,小人精,”林翠娥好笑:“你才去过几回宴会,此话听来,倒似那四五十岁过来人。” 林芳与司马茹素相视而笑,她二人实际年龄可不就四五十岁了么,林翠娥被二人笑得莫名其妙,问道:“你二人笑甚。” “哈哈,”林芳答道:“小姑,你也就只比我大十岁而已,以你的性情,你莫要告诉我,你会对宴会上的应酬甘之如饴。” 听林芳如此讲,林翠娥也笑:“呵呵,我也不耐烦,一般能推的我都推了,不过郭勉却是不同,毕竟他与咱林家关系非同一般。” 忽然想起一事,林芳趴在林翠娥耳边几句嘀咕,刚说完,脑门上就被林翠娥弹了一下,林翠娥嗔道:“就你事多,小时的事,我都不记得,偏你还翻了出来。” 林芳戏谑:“小姑真得不记得吗?”讲完赶紧躲到司马茹素身后,林翠娥的手落了个空。 第一六一章 强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人正自说笑,拨儿进来禀报:“禀姑小姐,六小姐,司马小姐,大夫人已回府。” 林翠娥已经出嫁,不过家中下人对她的称呼一直没变,仍以姑小姐称之,而非姑夫人。 做为镇长夫人,李翠梅虽没有官职,却也每日里不得清闲,有些妇人家之间的纠葛,大郎一个大男人有不便之处,便拜托妻子出面。 今日一早,有个新搬来的外来户,和早几年定居林镇的一户人家,因两家女儿相互指责攻击,致使两家当娘的大打出手,闹到镇府,两人都胡搅蛮缠,说出的话不堪入耳,大郎派人回府将妻子请去镇府,此事妻子出面,比他一个大男人出面更好。 林翠娥回到林府时,大郎刚离开,听下人讲,除了六小姐和司马小姐在府内,主人家均有事出了府,林翠娥也未让下人找林芳,而是自己直接到得花园来,如今听报大嫂回府,林翠娥抱起已睡着的喜娴,急匆匆出花园而去。 娘亲刚回府,自是很累,应会休息,林芳和司马茹素便没有跟去,开始东拉西扯的闲聊,就在两人觉得天热准备回彩星院时,内管家小耕家的亲自来到花园传话:“六小姐,司马小姐,大夫人请二位小姐去叠翠院。” 小耕家的是刘妈的二孙媳,刘妈隐退只负责照看林芳后,小耕家的接手为林府管家,原本是林府总管家,如今林府家大业大,大郎又身为镇长,只她一个女管家已是不行,大郎便又另外任命线儿的丈夫蓝雨为外管家,为大郎办起事来也方便些。 “小耕家的,娘亲如此着急唤我二人何事?”算着时间极品小老板全文阅读。娘亲应是还未来得及休息。 “哎哟,我的六小姐,您去了不就晓得了。”小耕家的曾贴身伺候过林芳一段时间,比起府中其他下人,她跟林芳要亲近一些,说话也比别人随意。 “滑头。”知道从小耕家的嘴里掏不出话来,林芳也不再纠结,和司马茹素相跟着去往叠翠院。 李翠梅唤二人来,正是商量往郭勉家祝寿之事,林芳虽然很不情愿。李翠梅此次态度却很强硬,林芳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倒不是因为不去会有什么后果。李翠梅是想趁此机会,将林芳从龟壳中拉出,女儿往后的路还很长,此时自家人还能给她以庇护,若是往后她嫁了人呢?再遇难处怎办。到时候自家人可就鞭长莫及了,必须让女儿学会面对。 家人向来不会让自己做不愿意之事,此次娘亲如此做为,林芳理解,却是一时难以接受,低着头坐在那里不吭声。林翠娥劝慰她,她也不理。 知女儿一时扭不过神来,李翠梅由着她静一会儿。转而问司马茹素:“茹素可是收到郭大人的请帖?” 司马茹素乃是朝廷钦定养殖官,官职虽不如县令大,可她代表朝廷,能请到她到场,是郭勉的荣幸。还有李翠兰和张铁栓夫妇,两人中能去一人。都已是很给县令大人面子。 “是的,伯母。”司马茹素答道。 李翠梅又问:“那你可是会去?” “我还未定,离寿宴尚有两日时间,两日后养殖场是否事忙还未可知。”司马茹素答道,顿了一下又讲道:“若是茹素不去,还恳请伯母将茹素所备贺礼带去。” 李翠梅点头:“嗯,不管你去或不去,有一件事在寿宴之前必须定下来。” “何事?”今日李翠梅很是奇怪,讲话语气不如往日和气,司马茹素心中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李翠梅接下来的话,让在场人都大感意外:“你与武儿的婚事。” 司马茹素愕然:“伯母?” 长叹一声,李翠梅问:“你们可知我今日断了个什么官司么?” 几人不吭声,全看向李翠梅,眼中的好奇已经回答她的问题,到底什么官司。 李翠梅徐徐道来。 今日打架的两家,一个夫家姓方,是今年才来的外地户,一个夫家姓黄,是早几年落户到林镇,算是坐地户。 方姓家的女儿与一个姓梁的男子从小一块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就在两人准备定亲时,一场事故发生,方家大小七个男人全部死光,就连两岁的小男孩都未幸免,方家只剩母女二人。从那以后,村里人都传说那母女均是扫把星,克死了家里的男人,就连那母女自己也这么以为,可是梁姓男子不信,仍然愿意等方家女儿满孝期后娶她,方家女儿却是以死相胁,再不肯理会那男子,那男子心灰意冷,黯然离乡。 前几年发水灾时,本不是本省人的梁姓男子,却刚好在本省一个黄姓人家干活,便跟着主人家一块逃难,他本可回到家乡,却因伤心往事不愿回去,随着人潮一路来到白水镇,后来落户到林镇。 黄家人如今男人也全部死光,只剩下母女二人。几年相处下来,梁姓男子与黄家女儿有了感情,两人已准备好成亲事宜。还真是巧,那方姓母女因着扫把星的名声,且家中无男子支撑,受人欺凌,在原住地已是生活不下去,便离开家乡,一路辗转,来到这各地人大杂居的林镇,就住在黄家隔壁。 开始两家还因为命运相似而惺惺相惜,直到出外为羊线衣坊进货的梁姓男子回来,两厢里相见,这才引发方黄两家矛盾无尽冰封全文阅读。 当年方姓女儿为了梁姓男子好,这才以死相胁将心爱的男人逼走,如今她与那黄家女儿境遇相同,那男子能娶同是扫把星的黄家女儿,她也就不再有甚顾忌,索性心一横,想要破镜重圆。黄家女儿自是不会相让,两家人从此变为仇家,大打出手已不是新鲜事。 林芳问:“那梁姓男子呢?” 李翠梅叹气:“他能怎样,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患难之交,哪一个他也不想伤害。” “后来呢?”这是林翠娥再问。 “后来,我让她两家先各自立于一旁,使人去找那梁姓男子,结果回报道,梁姓男子已于昨日在自行寺落发。” “啊?这,这也太,太……。”太什么,林芳没说完,其实她是想说太狗血。 “茹素,”看着低头不语的司马茹素,李翠梅道:“你是我看着长大,你跟武儿之间的事,我与你伯父也知晓得一清二楚,要说我与你伯父不在乎子嗣之事,那是骗人,可我二人更在乎儿女的幸福,今日你讲我蛮横也罢,讲我抢亲也罢,我不能看着你二人痛苦。武儿于感情上一根筋,而你,看似满不在乎,可你又怎能瞒得了我这过来人,今日无论如何,你与武儿的亲事必须定下来。” “不,伯母,我……。” 司马茹素还待要讲下去,李翠梅强硬打断她:“不用再讲,你二祖母已亲自为媒,上你家提亲,你爹爹也已答应,你二祖母已拿着你与武儿的生辰八字,去了自行寺,很快便会回来,在你去县令大人家贺寿之前,便将定亲之日选好。” 说到这儿,李翠梅语气突然转变:“哈哈,倒时我也好炫耀,人人争相提亲的美貌种植官,如今是我林家媳妇了,让那些人断了念想。”那口气,倒似抢得了糖的顽童。 “不过,即便早早定亲,成亲之日也要等到你满十八岁,你二祖母讲,你既是在我林家长大,就按我林家规矩办事。”讲这话时,李翠梅满脸笑意,哪里还找得到刚才的强硬。 以司马茹素如今的地位,还有那美貌不可方物的长相,上门提亲之人自是少不了,林芳打趣:“哈哈,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五嫂。” 瞪了一眼林芳,司马茹素不理她,将头扭到一边,不过那通红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意,她不是不乐意,只是一直心存顾忌。 自顾自乐,李翠梅问司马茹素:“茹素,自你来到我家,很少见你带过首饰,即便我给你与芳儿一同置办的首饰,也未见你带过,如今你已是我林家儿媳,我自是会做主为你置办全套头面,你爹爹身为男人,于女儿嫁妆之事定也不懂,我便一块为你操心了吧,你讲来看,可是有甚想法?” 司马茹素此时已是羞得满脸通红,站起身道:“伯母,婚事还是您跟我爹爹商量吧,我一个小孩子家,不好多嘴。”说完匆匆行礼告辞。 林芳在司马茹素身后笑得毫无形象,她敢断定,娘亲这番话,绝对是故意的。自她认识陈董,到陈董成为如今的司马茹素,这家伙在她面前从来都很强势,哪里有过今日小女儿般的害羞模样,没想到野性美人害起羞来,比那平日里动不动就做羞怯状的人,有趣味得多。 嗯,五哥若是知道心想事成,可以抱得心上人时,会是何反应呢?可以肯定,以五哥这几年在生意场上练得厚脸皮性子,听说此事后绝不会害羞,说不定会跟自己一样,哈哈大乐。 “你先莫要笑别人,宴会那日所穿衣物,可是有何想法?早早道来,也好准备。” 李翠梅此话一出,林芳的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了林翠娥唯恐天下不乱,幸灾乐祸的笑。 第一六二章 变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来弃绝书取消,进学合格后,林武可以再接着读精学,继而大学,可是他早已经立志进学合格取得功名后,便回家帮着爹娘做生意,所以三年前他进学合格后,再也不想接着读书,家人怎样劝也无用,只得由着他。 如今,林武不止经营自己的胶泥场,整个林家的产业,大郎也慢慢开始交到他手上,不得不承认,儿子于生意上,头脑比自己灵活许多,将生意交给儿子,大郎没甚不放心。 林镇两年前另建了镇衙,林家原先为临时安置灾民,被朝廷征用的旅舍、戏院、各式铺子,随着林镇灾民的安居乐业,已经全部腾出来,如今营业已经步入正轨,林武一大早起来,便带人出外巡视自家产业。 童氏买的近千亩荒地,除一百亩种粮食外,其他都种了药材,林孟考上武举后从军,林娟林霞已出嫁,让二郎辅助林武还可以,让他全职打理生意,他却是不乐意,二郎喜的还是打铁,自己开了个铁艺铺,李翠红更是只热衷于饭店,而林仲嗣对生意琐事本就不耐烦,童氏开了个医馆,对生意之事能逃懒就逃懒,干脆将药材的营销事宜交给了林武。 六郎买的地少,只有三百亩,留五十亩种粮食,其他都种了棉花,他有样学样,棉花的营销也交给林武。 林镇种植药材和棉花的人不少,见林武营销得的银钱比别个多些,很多人愿意将药材和棉花交给林武营销,林武如今是林镇最大的药材和棉花营销商。 林氏渔场也有扩大,不过如今经营渔场的人多了,林武倒也没在渔场上多费心,养的鱼够自家饭店用就可龙腾全文阅读。林芳的养羊场不但没扩大,反倒是有缩减。现在林氏翠记制三坊(制衣坊、针织坊、羊线衣坊)是本朝最大的供应地,有固定的货源,不用自己费心收集羊绒,便再用不了那么多羊,而且,这几年远近荒地都有了主,荒草越来越少,无论放养还是圈养,羊太多的话,饲料都成了问题。 这几年林家各人的变化也很大。林文如今是齐彪帐下军师。于年前娶了军中同僚的妹子,妻子面貌一般,性格豪爽。身有武艺,也算是一个女中豪杰。婚后二人只在家中住满婚假,李翠梅不像别家婆婆那样,要媳妇呆在自己身边先立一年规矩,而是让小两口一块回了京城。 林孟也在齐彪麾下。与林文二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均是齐彪一大助力。 在盛城读书时,林孟曾与同学一块游历,在江南识得一娇小女子,今年开春。那女子来到林镇,找到林府,说是林孟当年曾答应。考上武举后便会娶她,她在武举名单上看到林孟的名字,却迟迟不见林孟去提亲,如今她已年过二十,家人逼迫。邻里笑话,她实在是等不住了。费了很大周折,才找到林镇来,她寻来问问,林孟当年说的话是否还算数。 童氏去信问林孟怎回事,林孟承认确有其事,自己心中也一直有那女子,只是私定终身这种事,他不敢跟家人讲,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一个男儿如此没有担当,气得童氏要上京城整治他,还未及她出手,齐彪已着人压着林孟回林镇,连同来回路上的时间,给了二十天婚假,这亲他乐意得成,不乐意也得成,婚后,童氏让孙媳跟着林孟返京。 那孙家旺讲话算数,水灾发生第二年,天气转暖后,他与爹爹先行到嘉和镇,开荒建宅,等一切料理好后,才将祖父祖母及娘亲接到新宅,算是定居嘉和镇。等林娟年满十八后,孙家来迎娶,如今林娟已有了一对儿女。林娟嫁进孙家,婆婆便将当家权交给她,孙家除了干原来的老本行开药铺外,林娟又开了绣坊,小到荷包,大到屏风,能做的活计她都接。 林霞嫁得最近,就嫁给林府护卫头领钟树晨,一个大她近十岁的男子,把个疯疯癫癫好似长不大的林霞,当心尖子一样的疼,怎样看,他都不是娶了个媳妇,倒像是收了个女儿。 这钟树晨就独身一人,在林镇起了个小院,做为林家女婿,成亲后他不再适合做林府护卫,自己开了一个武馆,如今也有三四十个徒弟。林霞成亲后,依然跟着童氏行医,整日价呆在林氏医馆,跟未成亲时没两样。 说来好笑,自从钟树晨开了武馆,闲极无事的林仲嗣有了去处,武馆就像他的游乐场一样,有事没事就去瞎指挥一气,不过大家也知道他的老小孩性格,也没人跟他认真,倒是从他那里学了不少本事,他便直嚷嚷着要孙女婿给他发薪银。 大郎的姑姑林淑珍老两口,病好后非要搬出去,说是她二人还能动,还能种地,还能自己养活得了自己,林家人怎样劝,老两口都不听,最后实在拗不过,李翠梅便让人将原来住的院子收拾出来,将老两口搬了进去,并把附近几亩地划给他们,也算是随了老两口的心意。 其实,林家人各个都明白,老两口虽恨儿子周小锁不争气,心中还是指望着,哪日儿子能够来找他们,一家人也好团聚,安安静静的生活。 林家旧院在灾民潮来临前,曾是林氏女子学堂,林镇如今发达,林氏学堂选址重建,便把原来的院子腾了出来,一般时闲置着,偶尔旅舍不够住,林家旧院也会临时出租。 见林淑珍老两口有事可做,袁莉的爹娘便也开始闹腾,袁家本是靠酱菜起家,如今袁家老两口也想干回老本行,开酱菜铺子。人说老小孩老小孩,你越劝他越是来劲,最后实在无奈,六郎夫妇只好随老两口搬出林府,住进镇上一个带有小院的铺面,此也是大郎的产业。 六郎夫妇当然不会让老两口亲自操劳,买了人按老两口的方法做酱菜,他夫妇二人经营,倒也越做越大,后来形成了规模。六郎自己的家具行也越来越有名气,有时还会有远处的客人订购乘风逆仙最新章节。不过,每成一笔生意,他都得给自家侄女林芳一份提成,谁让他用了林芳的图纸呢。 林芳如今的小金库越来越饱满,她主意多,每给家人生意提个建议,她都会笑嘻嘻伸手要提成,包括林武的胶泥场、林氏饭店、林氏翠记三坊、林家戏院、林家旅舍、林氏医馆、二郎的铁艺铺、六郎的家具行,还有其他杂货铺子。几乎林家所有产业,她都没放过,所以除了“小人精”这个称号外。她又多了一个荣誉:小财迷。 还有,你别看司马茹素是朝廷的种殖官,而木耳种植场受益最大的,反而是林芳。 齐彪当年向朝廷报请黑木耳种植地时,便说是林家愿将自家隐秘产业贡献给朝廷。朝廷当然不会做出抢夺老百姓产业之事,钦定林镇为朝廷木耳种植地,林家为皇家黑木耳供应商,朝廷提供大量物资,以助林家扩大养殖地,这也就顺便帮大郎解决了安置灾民的问题。 之所以请封司马茹素为种植官。因齐彪知道,林芳当时已经衰竭,根本没能力管理耳场。耳场主要是司马茹素在管理,请封司马茹素为种植官,一方面可以为林家多一层保障,毕竟司马茹素代表朝廷,别人要想抢夺林家产业。也会有所畏惧。另一方面,也可安司马茹素的心。虽然那时司马茹素还只有十岁,齐彪却未当她是个单纯的小女孩。 黑木耳人工养殖,当初是林芳自己折腾的,大郎夫妇便将黑木耳所得收益,全部当作林芳的私人产业收入,替她存了起来,就像林武的胶泥场一样,所有收益都归林武个人所有。 不管林家如何变化,有一点不变,就是全家人很是团结,并未因钱财问题起过争执,反而互相出主意,除了林芳这个小财迷,谁都没想过问对方要分成,家人对于林芳的财迷行径,也只以为她贪玩,并未与她生分,于林芳本身来讲,她也确实是出于好玩。 林府现在的模式是,名义上林仲嗣为家主,实际上以童氏为主,童氏总管全局,林仲嗣的阅历丰富,二人互为辅助。当家人是林大郎,可他公务繁忙,实际当家的还是李翠梅。 二郎分管旅舍和戏院,李翠红分管各县镇饭店和粮铺,六郎和袁莉夫妇分管其他杂货铺子,三坊和各县镇成衣行,还是由李翠梅主管,林武总掌运营家中全部生意,家中还有一个狗头军师林芳。 林武无论多忙,只要未出林镇,都会在家陪爹娘用早饭,然后才出府忙碌,忙起来晚间才会回府,今日倒是回来的早,刚用过午饭,林武兴冲冲跑到彩星院,拿出一颗珠子给林芳看:“妹妹,今日我得了个好东西,你看可是喜欢。” “呃?五哥如今有了好东西还会想起妹妹我,不是应该给司马妹妹,讨得她欢心,好早点答应嫁给你么?”边打趣林武,林芳低头观看那珠子。 成人拇指般大小,浑圆一颗珍珠,莹润黑亮,一看就不是凡品,林芳好奇:“五哥哪里得的此珍珠,如此珍贵之物,应给我未来的五嫂才好。” 林武原本的好心情,被林芳这一句刺得蔫搭搭的,嘟囔道:“你哪来的五嫂,人家不愿嫁我呢。” “哈?”林芳故作惊奇:“五哥还不知道么?娘亲今日已将你与司马妹妹的亲事说定,二祖母也已拿着你二人的生辰上山,去寺内找大师为你二人合八字,选吉日定亲。” 林武不信:“妹妹莫要哄我,她怎会如此容易改变。”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未哄你,不信,你去问小姑。”不再理会林武,林芳自顾低头欣赏黑珍珠。 “小姑来了?好,我这便去问,小姑是长辈,不会哄我。” 话音落,人已不见影,林芳好笑,五哥还真是痴了,小姑未出嫁前,不也是经常戏弄他。 再低头看,林芳越看越觉着奇怪,怎地这珍珠如此眼熟呢。 第一六三章 珠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想起,她离开良平镇之前,李音薇曾经要送给她一颗珍珠,那模样与她手上这颗珍珠一模一样,以她那敏锐的六识,她几乎可以确定,此珍珠便是彼珍珠。这颗珍珠怎会到了林武手中呢?要是能根据这颗珍珠的来历,顺藤摸瓜,岂不是能找到李音薇? 越想越觉着此事可行,心中按捺不住急切要向林武问个明白,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得找个机会单独跟林武说明情况,让他暗地里查一查。兹事体大,最好先不要惊动家人,若是有找得到李音薇的可能性,再告知家人,若是希望渺茫,便将此事先按下,否则,只会引得家人伤心,尤其是已上了年纪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华山气宗的形意宗师。 李翠兰由京城刚到林镇时讲过,第二年开春天暖和了,李子易会亲自送爹娘来林镇,可大家左等右等,从第二年开春等到立秋,又从立秋等到开春,李翠梅每次去信问二哥何时来,李子易都讲快了,可这快了快了的,直到去年初夏,李子阳才将爹娘送来,而非李子易。 原来,这几年朝中事多,李子易忙得走不开身,几次已经整装准备送爹娘往林镇,临走临走,又被事情绊住,有一回已经出了京城,竟是硬生生被追了回去。李青云本想着自己老两口还没到老糊涂地步,找到女儿的住处不是难事,可李子易就是不放心,老两口都是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路上有个闪失怎办。 李子阳本来想跟爹娘一块来三姐处,大凤却是死活不肯离开京城,她不想再过回农人生活,也绊着李子阳走不开,就这样,一拖再拖。拖到去年春末,还是李青云夫妇发飙,不管不顾骑马就往京城外冲,李子易才不得不妥协,可他还是走不开,只有李子阳来送。 因为李音薇失踪之事,李子阳跟大凤之间已有了嫌隙,加之大凤自进京后这几年变化之大,竟是到了嫌弃他的爹娘与姐姐土包子的地步,李子阳与大凤已是貌合神离。送爹娘来到三姐处,李子阳赖着不肯回京城,最后还是被潘氏狠心赶了回去。 不是李青云夫妇不心痛小儿子。可若是由着李子阳的性子,他与大凤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和离。和离后,李子阳做为一个男人还好过些,上有父母。平辈有兄弟姐妹,下还有女儿侄女外甥外甥女,即便将来他生活不能自理,无论哪个亲人都不会对他置之不理,可和离后的大凤待要怎样过。 当年连下暴雨,大凤娘家人不听劝告。执意守在村里,如今几年都未有联系,是死是活也未可知。若真和离。让她一人在京城中怎样立足,别看她如今似很风光,若没有将军府的名头,她什么都不是,人到中年。就是再嫁,将军府不要的女人。谁又敢娶。 虽还有两个女儿,可女儿已出嫁,又能指望多少。 何况,大女儿李音容本就是自私自利的性子,一旦爹娘和离,她必会嫌弃娘亲影响她在婆家的立足。李音华当初被娘亲花言哄去京城,再也没能回到祖父祖母身边,出嫁后生活不如意,心中怨恨娘亲,已是几年未理会过大凤,大凤若真和离,李音华会不会管她还未可知。 未去京城之前,小儿媳虽也有些嫌贫爱富,可也不坏,只是这几年被富贵迷了眼,李青云老两口想着,大凤经历过挫折以后,必会醒悟,不能就此抛弃了她,所以老两口宁肯儿子受些苦楚,也舍不得置儿媳于不顾。不过,他二人也只能做到此地步,至于李子阳回京城以后会怎样,老两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青云夫妇在林府住的时间并不长,来到林镇不久,他们自己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收拾好之后便搬进新院子,不过李青云和潘氏不像林淑珍与袁家两对老人,他二人闲着没事,整日里就只想着怎样玩。 李青云这一生有两大嗜好,一是抽烟,一是下棋,他的棋艺很高,一般人下不过他,能与他下个不相上下的,整个林镇为数不多,其中就有他的两个女婿,大郎跟二郎,可这两个女婿平日里都很忙,潘氏虽也贪玩,还是晓得轻重,嘱咐自家老头子,不要总是去打扰两个女婿,李青云却是忍不住,这才有了前面老两口猫捉老鼠的画面。 晚间用过饭后,林芳来到林武的院子,又派人唤来谭六,才将她关于珍珠的猜测告知林武。林武向来相信妹妹的判断,便将珍珠的来历说明。 今日有个来游玩的江南客人,参观胶泥场时,临时起意定制了一批胶泥像,因身边银钱不多,便将他此次游玩途中得的一颗珍珠做为定金,其他货款,等胶泥像全部制好交货后,再行付清。林武见这珍珠着实罕见,想着妹妹肯定喜欢,便拿回了回来。 林芳问:“五哥,那江南客人是否已离开?” 林武摇头:“尚无,他讲明日要上山抢烧第一柱香,为老母祈福,之后要在寺内住上几日,听大师讲经篡命阴阳师最新章节。” “那便好,待他明日上完香,五哥你去寻他,就讲妹妹我很是喜欢此珍珠,想凑成一对,问他此珍珠哪里得来,你好亲自去寻来。” 说完,林芳转而又对谭六道:“其余事便拜托谭叔了。” “六小姐放心,我自会尽力。”谭六施礼告辞。 林芳得到珍珠的第二日清早,童氏宣布,按照林家女儿到十八岁才能出嫁的规矩,由于司马茹素年纪还小,尚不满十五岁,她与林武的的定亲礼只能先行小定,明日便行小定礼,待司马茹素满了十六岁,再行大定礼,林武那原本因可娶到司马茹素而喜滋滋的笑脸,立时变成了苦瓜脸,其余人则是各个嬉笑。 倒不是林武对小定有意见,能娶到司马茹素他已经很是欣喜了,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身体好,等几年再成亲,他还是做得到的,问题是,这多陵县的小定礼实在古怪,莫说是对于天性爱吃甜食的林武,就是再能吃苦的人,都很难忍受。 本朝定亲有大定与小定之分,大定主要是,男方将彩礼送到女家,女家再将嫁妆单子给男方过目,小定则是男女双方互相只交换信物,先将双方关系确定。多陵县的大定礼与其他地方大同小异,而这小定礼,除了交换信物外,男方还必须喝下未来岳父亲手榨的一小碗苦肉汁,而这苦肉,则得定亲的男孩子亲自去采。 林芳小的时候,和娘亲还有李音薇一起,去大姨李翠兰家里,路上娘亲和大姨曾教她与李音薇认识过苦肉,形似蒲公英,但叶片比蒲公英肥厚,就如切好的肉片般,娘亲讲,苦肉吃起来虽奇苦无比,却最是清心败火,暑天吃最好,且是解毒良药。 当时只听娘亲如此讲,林芳和李音薇就觉着舌下泛苦水,林芳问娘亲,红姨做菜时,为去怪味,会将菜稍过滚水,这苦肉可否也如此。结果娘亲回答,也可,过滚水后,可当一般蔬菜吃,无药用价值。李音薇问,过了滚水的苦肉是否还苦,娘亲答,清凉微苦。 也就是讲,这苦肉无论怎样处理,都是苦,对于林武那无甜食不欢的味觉来讲,喝苦肉汁跟受酷刑没两样,要命的是,苦就苦吧,还得亲自去采来送给对方来虐待自己。 只看林武此时的苦瓜脸,林芳就可想象得到林武喝苦肉汁时的表情,更觉好笑,可是笑声最后却是变成了一声叹息。当年认识苦肉时,自己五岁,李音薇八岁,如今自己已十五岁,李音薇便已满十八岁,不知如今李音薇长成了什么模样,经历那场灾难后,她又是否还活在世上。 好容易能够抱得美人归,再苦也得受,明日即是小定礼吉日,林武赶紧行动,上山先完成林芳教给他的任务,问清那江南客人珍珠的线索,然后便去寻苦肉。 那客人倒也坦率,珍珠是别人抵债给他的,他也不知那人是否还有相同或相似的珍珠,并将抵债人的住址及信息给了林武。接下来的时间,齐管家根据谭六所讲那江南客人提供的线索,调派齐庄人力,开始明查暗访,寻找珍珠的原主人。 林镇原还是林庄的时候,有大片的荒地,那时野菜到处可见,采苦肉根本不费事,密集处,一刻钟便可采上半篮子,如今即便是犄角旮旯的土地,都被利用,想要在平地采到够榨苦肉汁的量,很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应来游玩的客人所提要求,山上这几年做了适当的改造,以适合于游玩,不过大多地方仍旧保持原貌,想要寻到足够的苦肉,比在山下还是容易些,到得太阳落山时,林武已是采得满满一背篓,有苦肉,也有别的野菜,苦肉盖在野菜下面,天热,若是苦肉直接暴晒在太阳下,失去水分,榨起汁液来岂不费劲。 这林武也是爱司马茹素爱得痴了,生意场上灵活多变的他,此时只想着过了“自讨苦吃”这一关,司马茹素便是自己的未婚妻了,却没想着像别家男孩子那样,使巧办法让那汁液稀些。 第一六四章 舌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岳父笑得很慈祥,岳父手上托盘上碗里的菜汁很漂亮,浓稠的液体泛着绿个莹莹的光,女婿的心情很惆怅,圆圆的胖脸上,端正的五官硬是挤到了一块。 双拳反复捏紧松开,深吸气,长呼气,忽然,一双大肉手迅速的端起托盘上的碗,却是很慢的将碗凑到嘴边,再深呼吸,壮士赴死般,仰头,闭眼,张嘴,闭气,如倒水般,很快将碗里的绿色汁液倒进大嘴,喉结迅速上下动着,待碗里的汁液倒完,呼吸稍滞,然后长出气,一口气还未出尽,便双手捂嘴,弯腰做欲呕状,却是生生忍住,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 “好,糖来。”见证人一声呼喝,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林武面前,摊开的手掌上,几颗糖果静静躺在上面。 “先苦后甜,遇难呈祥,大吉大利,万事如意,吃糖――。”见证人唱那短短十八个字的时间,林武都觉着时间过得太慢,太煎熬,最后那一个糖字还没落音,司马茹素手里的糖,已经全部进入林武口中,开始大嚼,惹得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有人起哄:“哎,这不符合规矩,那糖须细品慢吮,在口中慢慢化掉,这不算,重来。” 立时有人附和:“正是此理,仪式须重来。” 听到这话,林武那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又皱成了疙瘩,可他又不敢反驳,若是未来岳父或未婚妻也是如此想法,他若反驳,岂不是惹得对方不开心,说不定未来岳父一个不高兴,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那他岂不是更苦? “呵呵,傻样儿极品圣医。”见林武那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原本还有些娇羞的司马茹素,愣是被他逗乐,忍不住娇嗔一句。 “哈哈哈哈,傻样儿。”旁观之人更是学舌哄笑。 “嘿嘿嘿嘿,”林武那三寸不烂之舌,此时是一句话都讲不出,除了傻笑,就是满心的甜蜜,就如他嘴里还未咽下的糖一般。 “礼成――,请各位入席。” 司马鑫话音一落。观礼的亲朋好友哄堂大笑,有个跟司马鑫差不多年纪的人笑道:“司马老爷,您还真是心疼女婿。咱们这些见证人还未讲话,您就急着宣布礼成,难不成还怕我们欺负您女婿。” “哈哈哈哈,还真让你讲对了,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不心疼,难不成指望你心疼?” “哈哈,我倒是想心疼来着,可惜我家一帮光小子,只能干着急呀。” 小定礼是在女家举行,只未来女婿一人独自前往。喝苦肉汁时需有人见证,至于交换信物,便是私下里的事了。观礼的见证人只管吃好喝好便是。林芳曾问过林武会给司马茹素什么信物,林武只是嘿嘿笑,就是不答,而司马茹素昨日离开后,林芳还未见过她。更是不知她会给自家五哥什么信物。 以林家跟司马家的关系,林家人不担心司马家会为难林武。哪怕是有旁人故意出难题,以司马茹素那泼辣性子,林武也不会吃亏,一家人该干什还干什么,一点未受影响。明日是郭勉娘的寿辰,李翠梅查看了礼单,确定没甚不妥,又亲自给林芳选了参加寿宴的衣裙,这才准备去忙自己的事 林芳缠着娘亲:“娘,女儿年纪已不小,您为何一直不肯女儿为您分劳,您看司马妹妹比女儿还要小一岁,在内,家中是她当家,在外,诺大的耳场,是她一手管理,女儿也不笨,替您分担一些家事,应是还能胜任。” 娘亲也已五十岁,虽然这几年听从二祖母建议,一直做着各种保养,毕竟年纪也越来越大,而自己就像一个米虫一样,白吃饭不干活,家人总不肯自己参与家事,林芳确实想不通。 拍拍女儿的背,李翠梅哄道:“芳儿莫急,待你身子全好了,娘亲自是会支使你为家中出力,此时却是不行,你若闲极无聊,便去学堂看看,你一个堂堂校长,整日躲在家中,名不符实,似也不好。” 林芳急道:“娘,您看我整日活蹦乱跳,哪里身子不好了。” “芳儿乖,待沈夫子回来,只要他讲你身子已大好,娘亲便会安排你替娘分担。” 齐彪的毒血以毒攻毒,为林芳解了身上的毒,沈夫子仍是眉头大皱,毒虽解,毕竟身体脏器一度衰竭,想要恢复活力,还须药物长期调理,且最忌操劳,一个不好,便会前功尽弃。此话他并未向林芳讲,怕林芳着急,身子再有反复,只嘱咐林家其他人,莫要让林芳累着。 想起沈夫子的交代,李翠梅又联想到了林芳的婚事。别家女儿到了十三四岁,已是对自己亲事很上心,林芳却是不一样,已年满十五,上门提亲之人又多不胜数,而女儿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似乎很不在意,甚至有些躲避,这让李翠梅又喜又忧。 喜的是,女儿的身子尚未恢复,定亲成亲越晚,女儿需要操劳的越晚,于身子越有利。忧的是,再不急,女儿便成老姑娘了,就像当年的林翠萍一样,花样年华耽误过去,再想要找门好亲事,难上加难。 其实,林芳是否嫁人,李翠梅跟大郎心中也很矛盾,婆家对女儿好那便好,若是婆家对女儿不好,以女儿的身子状况,怕是受不了折腾,可嫁出去的女就如那泼出去的水,女儿再有不如意,自家人又能护得了多少,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嫁乘风逆仙。 经林芳一番话纠缠,李翠梅此时心中已开始犹豫,逼着林芳去参加宴会,是否有不妥,宴会上人多事杂,难免会有些见不得人的磕磕绊绊,若是累及女儿,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女儿毕竟是小孩子,既已决定让女儿去,再出尔反尔的话,似乎对女儿的成长也不好,也罢,只要明日多带些人手,并令刘妈及几个丫环一刻不离女儿身边,女儿本就聪慧,自己再多教授她些应酬事宜,应不会有甚大事。想及此,李翠梅不再犹豫,也不急于外出,而是开始细细嘱咐林芳。 午后,林武从司马家回来,递给林芳一个小巧的东西,问林芳:“妹妹,此是何物,茹素给我时,我曾问过她,她却是不肯答,只讲此乃是她的宝贝,我实是好奇,妹妹整日里与茹素玩耍,你可曾见过此物?” 拿过林武手中那个只有自己小手指前端指节一半大小的东西,林芳仔细端详,此物似曾相似,却又与自己见过的那物不同,难不成是司马茹素自己制成?她何时变得如此手巧了,自己怎不知。想想也对,司马茹素已搬出去与司马鑫同住,又全力管理耳场,来跟自己玩耍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见她制作手艺活,也许是司马茹素心感孤寂时,制得此物以排遣。 妹妹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物件,神情若有所思,应是认得,林武小心问道:“妹妹,难不成此物有何蹊跷?” 林芳嬉笑:“恭喜五哥,娶得与你一般手巧女子,等往后成了亲,你二人夫唱妇随,互为辅助,嘻嘻,那可真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可不是要羡煞旁人。” “嘿嘿,”林武挠头傻笑。 “哈哈,傻样儿。”自前日知道可以娶得司马茹素后,林武时不时就是露出一副憨笑像,此时更是傻得可爱,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十八岁的林武,个子已有一米八,虽然身体圆胖,却是胖的匀称,并不难看,不过相比于司马茹素那小巧纤细的个头,两人还是显得相差太大,林芳用手指在林武那圆鼓鼓的肚子上点着,戏道:“五哥,你该减肥了,若你一直如此,说不准哪天司马妹妹便嫌弃你,不愿嫁你了。” 大肉手又挠上了后脑勺:“嘿嘿,娘亲和二祖母也讲,若是我不减肥,成亲时茹素会受不了,为了你五嫂,往后我就不吃甜食,等成亲时,要跟二哥那般帅气逼人。” “哈哈哈,你不是讲,不吃甜食便会要了你的命么,怎地,为了五嫂,你连命都不要了?”林文本就相貌好看,成亲那天一打扮,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眼球都被他吸住,帅气逼人这个词,是林芳在那些人面前炫耀自家二哥时所用,没想到林武此时还记得。 “嘿嘿,命我当然要,我还要娶你五嫂呢。” 林芳边逗着林武,手中边把玩着林武给他的东西,看的林武那个心惊呀,从林芳手中抢过司马茹素给他的信物,林武话锋一转:“小人精,别转移话题,你还未答我,此是何物。” 不再嬉闹,林芳郑重答道:“此物叫做舌哨,是含于口中一种乐器,司马妹妹心中愁苦时,便会吹上几曲,此是她的贴身之物,从未示于别人,如今她将此物送与五哥,便是将她的心寄于五哥一身,万望五哥莫要辜负。” 前世时,司马茹素吹舌哨从不避开林芳,也只有林芳听她吹过舌哨,没想到她竟会将如此宝贝的东西,送给五哥为信物,林芳心叹,看来司马茹素还真的对林武爱得极深。 珍而重之将舌哨贴身放好,林武对着林芳一揖:“谢妹妹实言相告,五哥自知该怎做。” 趁林武弯腰自己够得着,拍拍林武的肩头,林芳吐出的话却是极煞风景:“唉,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妹,往后我在五哥的心中,可就找不找影儿了。”那沧桑的口气,本来很严肃的林武,腰还未直起便已笑喷。 第一六五章 壁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哎哟,林大夫人,您可真有福气呀,儿子长的帅气又出息,女儿貌美又多才,如今咱们县唯一一个美貌多才的种植官,又被你抢了去,这可不是要咱们这些当娘的,自惭形秽得没法过日子么,怎地好事全让你一人占了去。” “何止是咱们这些当娘的没法过,那些做梦都想着娶司马小姐的孩子,恐是有一阵子要无法入睡了。” “哈哈哈哈,瞧你们这一个个嘴巧的,就似嘴上抹了蜜一般,莫要忘了,今日是郭老夫人六十大寿,咱们是来祝寿的,你们将好话在我这讲完,祝寿时没了说辞,咱们的父母官可是要伤心的。” “呵呵,林大夫人,人家恭喜你,你怎地拿我说事,各位夫人,你们莫要被林大夫人哄了,她最惯常用的就是转移话题。你们接着聊,我老婆子眼睛看不见,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夫人多原谅。良凤,你看看哪里还有不到的,赶紧整来,莫要慢待了各位夫人。” “哎,娘,您放心。”良凤是郭勉的夫人。 跟在娘亲身后,林芳觉着自己的脸都快僵了,不停地见礼,无休无止地回话,开始时还能脸上带着笑应对,可这些夫人们实在是好奇心太重,什么话都问的出口,有些自己答,有些不适自己一个未嫁女儿的话题,娘亲帮忙给挡了去。 人多嘴杂,时间长了,林芳很觉无聊,可也不能现在脸上,否则显得自己很无趣,没有教养。有那言语刻薄之人,讲出的话便不是那么中听,处于这种场合。又不好翻脸,今日是人家的寿辰,若是闹得不开心,于主人家脸上不好看。 看看跟自己一样,时刻跟随在娘亲身边的司马茹素,却是谈笑风生,应付自如,不愧是里外一把手的当家人,林芳想着,将来这家伙嫁进林家后。自家娘亲便可省心很多。 实在是觉着快透不过气了,林芳跟李翠梅讲:“娘,我去那边看看小姑。喜娴还小,极易困睡,我反正无事,便替小姑看着表妹。” 女客们来后,给郭勉娘见礼祝寿。聊天期间,渐渐的便分成了几拨,跟李翠梅年纪差不多的人一拨,年轻的夫人们一拨,小姐们一拨,林芳和司马茹素早就想离开百变妖锋。可被老妇人们围住,问东问西的,一时没能走得开。 李翠梅怎会不知女儿是在找借口。她也怕女儿应酬的时间久了再累着,心疼司马茹素跟她们这些老人家在一起闷着,嘱咐莫要乱跑,向那些夫人们告罪一声,便让林芳与司马茹素一块出屋。一出屋。刘妈引着几个丫环婆子立时跟上。 两人漫步闲走,到了人稍微少的地方。司马茹素长舒一口气:“呼――,总算出来了,这些老太太可真缠人,我都快憋死了。” 林芳立时打趣:“看你那春风得意样,我还以为你喜欢那种场合呢。” 司马茹素嗔道:“去,别来这一套,你又不是不知我这个人,这不过是虚套应付而已。” 郭勉此次办寿宴,是借了一位富户的别院,诺大的花园,占了园子的大部分面积,而花园的大半面积,都是湖水,从湖岸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曲折的廊桥通向湖心,廊桥拐弯处,设有石桌石凳,远远看去,有人下棋,有人围坐闲聊,也有人在投食喂鱼。 湖心廊桥汇集处,是一个很大的亭子,那里此时被一众小姐们占领,虽离得远看不真切面貌,可是各自的姿态却是一览无余,有几人成群的,也有一人独坐的,有窃窃私语的,也有豪爽谈笑的,林芳和司马茹素刚从人群中逃脱,此时还不想立时加入小姐群中,便沿着湖岸一周的小路散步,路两边种有柳树,倒也不热。 湖水中时疏时密,种有大片大片的何花,湖里的鱼,有供观赏的锦鲤,也有人们平日里吃的草鱼鲤鱼鲫鱼之类,司马茹素笑道:“这园子的主人倒也精明,荷花荷叶可观赏,到了冬日,莲菜和这些鱼还可卖钱,两不误。” 林芳好笑:“如此美景,你却想到了银钱,真是煞风景。” 司马茹素反击:“哈,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没有钱,再好的风景,又有何用,还不是得饿肚子。” 两人边走边嘻闹,走到一个凉亭处,一起进去坐下歇凉。凉亭内的石桌上备有水果茶点,便是给客人们游玩时享用。刘妈一个眼色,丫环婆子手脚利索的将那些现成吃食收拾到一旁,摆上自家带来的茶点。 林芳和司马茹素有个共同的特点,不管天气冷热,都喜欢喝稍有点烫的茶水,而点心,很少有人做的有李翠红做的好吃,所以,除非那家点心很有特色,林家人在外很少吃别人做的点心,司马茹素在林家住了几年,原本荤素不计,粗细都无所谓的她,嘴巴也被养刁了,只吃自己做的和林家出品的点心。 两人此时也确实有些饿了,便坐在那里静静吃东西,一时谁也没讲话。 “哎,你说,县令夫人年纪轻轻,为何不陪着咱们这些年轻人,偏偏要陪那些老人们,倒让咱们这些人自己玩耍,还真是无趣。” “她哪里是陪老人们,分明是贴身伺候婆婆,陪着老人们只是顺带而已。” 林芳所坐的凉亭,与另一凉亭离得不远,中间有大树挡着,看不见隔壁凉亭内的人,谈话声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与司马茹素对视一眼,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吭声,隔壁凉亭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知道吗?那县令夫人成亲七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哦?怎回事,看她模样,到不似那不会生养之人,怎地七年都没动静。” “莫不是县令大人有毛病?” “嘘,莫要胡说,两人谁都没毛病。” “没毛病?没毛病怎地会没有生养。” “我听人讲,咱们这个县令大人是个大孝子极天圣典全文阅读。日夜守在他那瞎眼娘亲身侧,只要他在府中,伺候老夫人的活计,县令大人绝不假手于人。” “哦,怪不得,夫妻不同房,哪里来的孩。那县令夫人也不闹腾?” 听声音,隔壁聊天之人至少也有三四个,这些话实在不适合两个未婚女子,刘妈示意林芳离开换个地方歇息。林芳摇头,司马茹素也毫无表示,既然有人提起这个话头。谁又能保证换个地方便没人讲了。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别人的事又关自己何事。 “怎地没有闹腾,听人讲,她闹腾了几次,县令大人都没反应。后来实在闹腾的狠了,县令大人明言对她讲,说是自己从小与娘亲相依为命,眼里只有娘亲,已容不得别人,她要是想和离。随她,自己绝不二话,她若是还想过日子。便安静些,自己会给她充分的尊重,除了娘亲的事,家中一切都由她做主。” “啧啧啧,能当家管个屁用。不能生养,老来无依。要是我。绝对跟他和离。” “嘁,你就晓得和离,听说咱们这位县令很得上司看中,升职之事指日可待,他既眼中只有他娘亲,必不会如别家男人那样花心,一个个往家里拉女人。给他做夫人,虽无夫妻之实,即可享荣华富贵,又不用累心与妾室勾心斗角,要是我,我也不会选择和离。” “就你,哈哈,谁信呢,一年一个的生,你这才不到三十,就已生了七个孩子,要你是县令夫人,耐得住寂寞?” “嘿嘿,你说,县令夫人是否还是黄花闺女。” “哈哈,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一问不就晓得了。” “王夫人,听说你跟县令大人是同乡,可知他家怎回事。” “不知,我跟着大嫂离开家乡时,年纪还小。再说,男女有别,我一个女孩子家,又怎会知人家的家事。” 林翠娥?林芳与刘妈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林翠娥当年喜欢郭勉,林芳心中清楚,刘妈贴身伺候林芳,又怎会不知,如今,八卦的夫人们当着她面谈论郭勉夫妻之事,不知林翠娥心中是何滋味。 接下来的话题,被林翠娥可以转了方向,林芳很觉无聊,信步出了凉亭,此时无心情闲逛,望向湖心亭内,小姐们此时已是分成数拨,应是按各自的喜好,找到自己谈得来的人吧。 问司马茹素可愿过去加入小姐们的行列,司马茹素摇头,两人都不是真正的小女孩了,跟她们混在一起,谈论一些没营养的话题,实在是幼稚。回到娘亲的身边吧,想起那些夫人们的纠缠,两人都觉头大,林芳心中苦笑,四十多岁的心,十多岁的身体,此时的二人,竟是如此的不合群。 环顾一周,林芳指着花园中一处,道:“去那边吧,你与我五哥已定亲,便可开始绣制嫁妆,那边花儿开得最艳,看能否给你灵感,绣制出更有特色的绣品。” 司马茹素率先往那边走,道:“反正也无处可去,便去看看吧。” 林芳所指处,是一片正开得艳的月季花,有的花型很小,最小的只有成人的拇指指甲盖大小,而花型巨大的,最大有成人手掌展开那么大。植株矮小者,未到林芳小腿处,植株高大者,须要垫脚尖才能够得着,颜色更是多样,白色、黄色、红色、蓝色、黑红色、绿色、橙色、粉色,还有一花多色。 二人都是爱花之人,看到这品种繁多的月季花,心情大好,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喜滋滋的品评着,若是手头有相机,肯定会将全部的花景拍下来,只可惜没有,两人手痒,跟刘妈讲,可否向主人家借纸笔来,两人想将此景画下来。 “两位小姐,在下这里倒是有纸笔,可借两位小姐一用。” 林芳回头,看清讲话之人,心中眉头大皱。 第一六六章 突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以林芳的耳力,其实她和司马茹素两人刚才在谈论月季花时,已经觉察到远处有人过来,只是没有理会,没想到这些人哪里不去,偏偏凑到自己呆的这一方小天地,而且还是一群男子,其中那与她搭话之人,也是为首之人,虽已十年不见,模样大变,她也可断定对方是谁。 林武缀在人群最后面,看见自家妹妹和未婚妻,紧着挤到前面来,焦急道:“妹妹,茹素,如此大热的天,你二人怎地在此,怎不去那凉亭下歇着,小心中暑。”大胖身子往那里一站,林芳与司马茹素刚好被他的阴影遮住。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林六小姐,几年不见,你跟小时候的摸样真是大相径庭,若不是林武喊你妹妹,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就是当年那个满脸血瘤的丑丫头。” “呵呵,原来是屎公子,是呀,往事不堪回首,你不提,我也差点认不出你来,想当年某人因好色惹事,被人家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三个月出不了家门,而后又因在学堂惹事,他爹爹被拉到大街上,当众掌脸,那脸可丢大发了甜园福地。因气生恨,当爹的打的某人差点断了自家香火,如此丰功伟绩,说起来还真是,啧啧。” 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史斌华初一见面,便当众提起林芳小时候的模样,林芳倒是不在乎自己过去的相貌被人提起,可她对史斌华从来没有好感,自然会针锋相对。 嘴上刻薄,林芳心中却觉疑惑,自家爹爹初任镇长前夕,史廖良用霉米陷害自家爹爹,为绝后患。她曾经给谭六讲起过史斌华这个人,以齐家人的狠绝,史斌华不死也绝难再为患,怎地如今他不仅活得好生生的,还出现在县令大人娘亲的寿辰上,观神情面貌,这一众男子,竟是对他很是恭敬,他的来头似是不小。 林芳所提当年之事,都是史斌华八岁时发生。那时林芳才五岁,而林芳离开良平镇时也才不满六岁,史斌华原以为林芳那时年纪小。不会记得当年之事,没想到林芳不但记得,还讲的清楚明白,吃惊之余,一时对答不上。愣在当场。 “大胆,竟然敢顶撞振武侯爷十三子。” 史斌华身侧一个男子突起暴喝,震得林芳耳膜生疼,她虽不会武功,可自家也算是练武之家,她还是懂得一些。此人练的是吼功,若是发全力,恐自己此时已是七窍流血而亡。 那人暴喝之时。林武已经将妹妹和未婚妻护在身后,浑身功力蓄势,随时准备进行攻击。 有五哥挡着,林芳倒也不怕,要知道。林武虽胖,身子却是相当灵活。他从小练武,除了爹爹和二祖母二祖父外,还受多人指点,齐彪的狠厉,老和尚的狡猾,谭六的刁钻,齐十的阴柔,不说他学了十成,至少也有八成,沈夫子闲来无事,配制各种药浴方子,拿林武来做试验,不止可强身健体,还可增强功力。 躲在林武身后,林芳稍稍镇静心神,正待要想对策,刘妈将原本挎在她身上的的背包,挎到林芳肩上,内里没有别的,只有齐彪送林芳的飞针,还有林芳练飞针时用的甩针。 齐彪返京前,曾嘱咐林芳,外出要带上飞针,可用于防身,带甩针也可。今日出门时,刘妈将飞针与甩针一块放入林芳的背包,林芳还觉不以为然,以为就是一场宴会而已,哪里用得着如此小心,背包也背在刘妈身上,没想到此时还真可能用得上。 如今林芳玩起这甩针来已是应心自如,至于飞针,齐彪一再嘱咐,不是万不得已时,千万莫用,所以这飞针一直没用过,盒子倒是不时被林芳把玩。 伸手进背包,林芳掏出几根甩针在手,银白色的针,在太阳下泛着刺眼的光。林芳的身后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两人,身上着装,与周围环境几乎可融为一体,林芳似有所觉,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被林武挡着,林芳没有看见,刚才暴喝的那人,脸色突然大变,脚步也不由往后挪,突然扭头便跑,还未跑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众人上前去看,那人已气绝身亡。 寿宴上死人,这是最不吉利的事,客人们讲出一通安慰的话,纷纷告辞,林芳也随着娘亲回到自家在县城的饭店,待安置好,使人去找谭六来。大郎事忙,并未来贺寿,倒是大郎的长随谭六,今日一早亲自将林芳一行送来县城,而后去忙大郎交代他的事。 直到晚间谭六才来,见着林芳便下跪磕头,弄得林芳一头雾水,问他怎回事。 谭六答道:“六小姐不知么?您手上的所谓甩针,并非一般玩物,而是齐少爷用来指挥手下外围隐卫的信物之一,见此针如见齐少爷。” 见林芳满眼惊讶,谭六笑道:“您平日里在府内玩耍甩针,倒无甚妨碍,今日甩针在外亮相,小的便必须按规矩办事,向主子磕头。六小姐也莫要太过在意,此针虽然珍贵,于不知情之人来讲,也就是一件玩物而已。” 你都这样讲了,我能不在意么,将甩针塞入背包,林芳问谭六那史斌华到底怎回事,谭六再次下跪,林芳不耐烦,挥手让他起来说话,谭六这才细细道来电影世界冒险记全文阅读。 那人口中的振武侯,因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功劳,乃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可谓势力滔天。振武侯虽有妻有妾,却是无儿无女,最喜收养义子义女。 当年谭六得到林芳吩咐,要除去史斌华,却得到回报,史斌华已得振武侯收为义子,且因他外貌出众,文采了得,且精通各种乐器,又善于奉承,很得振武侯宠爱,出进都有人保护,身边暗卫各个是高手,要想对他下手,实非易事。 想要投到振武侯门下为义子的人多不胜数,振武侯也不是常情之人,有了新的他感兴趣的义子,原先视为宝贝的人,三五个月后,大多会被他厌弃。审时度势,当时若是将史斌华弄死,便是与振武侯翻脸,依仗皇上的宠爱,振武侯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若是他发起狠来,必会弄得两败俱伤,齐彪吩咐,待那振武侯厌了史斌华,再行处置不迟。 不知史斌华到底使了什么招数,这都好几年了,那振武侯对他还一直宠爱有加,如今,竟然将家中药材生意全权交给史斌华经营,史斌华此次来多陵县,便与药材生意有关。他能出现在县令娘亲的寿辰,也是凑巧,他昨日才到,今日便是郭勉娘寿辰,他自称大家原是同乡,来为老太太祝贺也是应当,谁知竟然刚好跟林芳相遇,还死了人。 “史斌华身边那人之死,是否与我拿出甩针有关。” “是,见针如见齐少爷。” 这便讲得通了,想起今日那种身后有眼睛监视的奇怪感觉,林芳觉着浑身不自在,那自己岂不是没了隐私? 与林芳打交道多了,只要林芳不刻意隐藏,谭六已经能从林芳的神情猜出她内心想法,此时便解释道:“今日所遇之事,真可谓一个巧字。这几年虽未对史斌华下手,他的所作所为却也时时有人监视,昨日他来到本县,监视他之人也跟来,恰巧今日六小姐拿出了甩针。不过,六小姐也只是拿出甩针,并未有进一步指示,监视史斌华之人便只为六小姐排除危险,并未现身六小姐身边。六小姐放心,隐卫与暗卫不同,并非时时在近处,他们有自己的方法晓得信物出现。” 也就是讲,以前即便林芳在外拿出甩针,也不会有齐家外围隐卫出现,因为那时此地并无齐家隐卫,那么自己以前并未被人窥视,就是往后自己拿出甩针,只要自己不做出进一步指示,那些隐卫也不会现身,自己照样不用担心隐私被人窥视。 想通这一点,林芳问道:“暗卫与隐卫有何区别?”还不都是见不得光的。 谭六直言:“这,请六小姐恕罪,未经主子许可,小的不能回答六小姐此问。” 身兼双重身份,林芳理解谭六的难处,便也没再为难他。 以史斌华那记仇的性子,他当众出了大丑,必不会善罢甘休,林芳原以为,以他如今的能力,更是会睚眦必报,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天以后,史斌华除了做些与药材生意有关的事项,便是游山玩水,或是举办诗会乐会之类,弄些风雅之事,倒好似那日发生之事与他无关。 渐渐地,多陵县到处都可听到,振武侯最得宠的十三子,不仅才貌双全,且不以势压人,以助人成事为己乐,总之处处可听到对史斌华的赞美声,就连史斌华还未成亲之事,都传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身处富贵,又如此优秀,一时间,许多云英未嫁的闺中女子动了芳心,想方设法要在史斌华面前露个脸,或让自家父兄请史斌华来家做客,或在路上弄个偶遇,更有甚者直接托媒上门说合,自己愿意嫁给史斌华,哪怕为妾也成。 听着史斌华谭六每日的回报,林芳心中冷笑,狗改不了吃屎,说什么才貌双全,说什么不以势压人,又说什么助人为乐,他所有的目的,只不过是为好色做铺垫而已。 第一六七章 心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京城大将军府书房内,齐彪正在用炭笔书写密函,林文从外进来,齐彪也不避他,边低头继续写着,边问:“情况怎样?” 林文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答:“已坠入芳草地。” “哼,老匹夫,竟选得如此一个废物担此大任,真是找死。” 说着话,齐彪将写好的密函递给林文,林文匆匆看了一遍,叠成一只小元宝塞入袖中,道:“你最好动作快点,史斌华好色成性,他既见过芳儿的面,必会被芳儿的美貌吸引,而且,以我林家与他史家的过节,他也必不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报复机会。” “我已撒出部分外围隐卫在林镇周围,谭六得我指示,已将甩针用处讲与芳儿,紧急处,只要芳儿亮出甩针,隐卫必会护得林家大小周全。”与平日一般,语调平平。 林文点头,问齐彪:“你当真只当芳儿为妹妹?” 齐彪反问:“你有甚话讲?” 林文道:“如此重要的信物,你竟然当玩物一样送与芳儿,还有那盒飞针,你莫要告诉我也只是你练武用的暗器而已。” 见齐彪默然不答,林文又道:“芳儿今年十五岁,你便依着年龄刻了十五个木雕,竟是比我与武儿这两个亲哥哥还要珍视她,你不觉着你的作为已经超出当哥哥的情感么。” 齐彪凝眉,林文冷声道:“若是你对芳儿是男女之情,趁早了了此念头。此事结束,你或为太子,或为亲王世子,按规制,必有正妃一位,侧妃两位。妾侍至少四位,再下还有连台面都不得上的内侍种种,芳儿只是小小镇长之女,若是跟了你,连妾侍的名分都轮不到,你觉着,我林家会答应么?即便你使强权纳得芳儿,以芳儿的性子,她会愿做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么?” 沉默片刻,齐彪沉声道:“我只是将芳儿当做我的八妹网游之无上霸主全文阅读。并无他意。” “最好如此。” 林文此话讲得很是不客气,齐彪立时浑身凝起冷气,林文却是不惧。 两人正僵持间。下人通报,李子易求见,齐彪让人将李子易带到书房。李子易进门见二人神情,好奇:“怎地你二位此副模样,文儿。你又惹大将军生气了?” 林文未吭声,齐彪倒是接了腔:“李将军今日怎地白日里便来我府上,不避嫌了?” “避嫌?再避也照样嫌。我就四个外甥,三个都为你兄弟所用,文儿更是你的近身军师,朝内朝外都已将我划归为亲王一派。我哪里还有必要避嫌。”平日里李子易便常与齐彪兄弟联手,不过那也只是暗中行事,如今他这样讲。算是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齐彪点头,又问:“你从老爷那里来?情况怎样。” “不是很好,”李子易叹息:“人已瘦得脱了形,讲话已是很费力,将军还是去看看吧。” 齐彪不答。 林文的脸色此时才缓和下来。向李子易详细讲起此次的计划,李子易冷哼:“一个靠屁眼吃饭的人。竟做美梦想当太子,还真真不知死字怎样写。” 镇武侯好男风,家中虽有妻有妾,不过也只是摆设,他从来不碰女人名义上他好收义子,实则是暗养禁脔,本朝原本禁止此行径,可他劳苦功高,皇上也不好以此事便治他罪,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晓得。 说完正事,林文才问起李子阳:“二舅,小舅最近怎样,还是不与小舅娘讲话么?” 在娘亲几个兄弟姊妹里,林文自小与李子阳感情最好。 李子易摇头:“他二人恐是已过不下去。” “那――,五表妹可有消息?”林文口中的五表妹,便是失踪几年的李音薇。 “唉,你小舅现在干的差事便是专为寻人,他已跑了不知多少地方,竟是毫无音讯。你小舅比我小了十多岁,如今看起竟是比我还要老几岁。我离家时还没有他,我与他虽是兄弟,却是无话可讲,你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他与你倒是亲近,有空你多去看看你小舅。” “嗯,我有空必会去。音容与音华表妹可是常去看望小舅与小舅娘?” “音容倒是常回府来,与你小舅娘不是很亲近,反倒与你二舅娘很是亲热。音华只是逢年过节才会回府来,也只是匆匆点个卯而已,只为完成一个过程,与你小舅还可讲几句话,从未理会过你小舅娘,对我与你二舅娘也是很冷淡。” 又谈论几句,李子易告辞,林文也回到大将军府内自己的处置室,留下齐彪一人在书房,反复想着林文之前那番话,自己对于林芳到底是兄妹情,还是男女之情,想来想去却是想不出头绪,后来干脆往练武场,与家将们一通厮杀。 齐彪口中的老爷,便是他的亲爹煊赫亲王。 在生齐彪和他的双胞胎妹妹时,煊赫亲王侧妃买通稳婆,给齐彪母妃宫颈口下药,齐彪兄妹生下来差点死掉,他的母妃也从那时留下病根,不止不能再生育,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在齐彪兄妹四岁时,他的母妃撒手人寰,临死前,他的母妃将齐家所有势力及家财交给齐彪。 七岁时,齐彪的双胞胎妹妹被侧妃害死,等齐彪和他的同胞大哥赶到时,妹妹的身体已经冰凉弑命最新章节。寻到机会,齐彪用飞针射死侧妃,并与一力维护侧妃的亲王决裂,出府自过。从那时起,在外他便以母姓冠之,取名齐彪,后来,选中良平镇林文的村庄住下,继而跟林家结下了不解之缘。 煊赫亲王三年前被诊出得了消渴症,却是一边吃太医开的药,一边跟后院那些女人们厮混,饮食上仍是荤素不计,没有忌口,随着病情加重,于性事上,煊赫亲王越来越力不从心,最后干脆不举,可他后院的那些女人们却是不放过他,他自己也心有不甘,寻来些壮阳偏方,煊赫亲王仍是日日无女不欢,直至落得个今日形如槁枯,只是在等死。 齐彪考上武举后,便被他的大哥向皇上推举,随军驻守边关,立下了赫赫战功,又因本就是皇上的嫡亲侄子,皇上封他为大将军,赐大将军府,就与亲王府打对门,这也是皇上故意为之,想借此缓和他父子之间的关系,想着父子之间不管有多大的仇恨,毕竟血浓于水。 皇上已年迈,虽育有子女,要么未成活,要么早早夭折,如今竟是膝下凄凉,朝廷内外纷纷猜测,皇上可能会立齐彪兄弟中的一个为太子,皇上自己似也曾露出此意。 齐彪的大哥面善,却是老谋深算,而齐彪给人的印象,是一直冷着一张脸,从未见他笑过,且处事狠厉毫不留情,不管皇上立他兄弟中哪个为太子,一旦太子继位,那些曾经与亲王府作对的人觉着,自己必不会得好下场。 振武侯便是那觉着自己没有好下场的一个,他想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自己当上皇上,再将谭家人连根拔除,从此便再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几年来,镇武侯没停歇过暗地里秘密筹备,他所收养的义子,大多都成了他的心腹,被委以重任,史斌华便是被他以做家中药材生意为名义,派到山多地少的多陵县,勘察可暗藏兵力的地方。 多陵县到处是山脉,若是骑快马,离京城也只有几天的路程,只要起事前几天,暗藏的兵力沿着山脉前往京城,必会神不知鬼不觉,胜算的机会很大。镇武侯想的是很好,可他却没想到,在他面前足智多谋,各方面都优秀的史斌华,到了多陵县便露出了好色的本性,被齐彪布在多陵县的隐卫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如此机密而龌蹉之事,齐彪当然不会让林芳知晓,只让谭六拣能讲的告知林芳,以备危急时林芳可自保并保林家人。 家将们今日觉着自家大将军反常,拼了命的与他们对打,可当他们用了全力格挡时,大将军似乎魂魄突被抽离一般,又没了力气,谁知自己还未及缓气,大将军又元魂归鞘,忽发狠力,弄得家将们莫名其妙,且狼狈不堪。 林孟来到练武场找齐彪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正在跟齐彪对打的家将,已是招架不住,且齐彪的长枪已扎向家将喉咙,家将却已来不及躲避,林孟急急抽出身上软鞭,顺速用鞭梢卷住家将往后一拉,同时大喝:“大将军住手,再打他就被你打死了。” 齐彪回过神来,刚才跟他对打的家将,脖子已开始冒血,齐彪上前先点穴止血,又从身上掏出伤药撒于家将伤口处,责问家将:“你今日怎地如此疲沓?” 受伤的家将不能言语,旁边另有人替他答:“大将军,并非小的们今日疲沓,而是大将军您魂不守舍,根本就不同往日。” 齐彪一愣,继而面无表情,接着给受伤家将处置伤口。 “哦?大将军今日怎地啦,竟会魂不守舍,难得呀,哈哈。” 林孟虽然不像小时候那般处处跟齐彪唱反调,却也不会放过任何能使齐彪难堪的机会,即便齐彪大多时候对他的挑衅都没有回应,他依然乐此不彼,此时听到家将的话,要不抓紧机会奚落齐彪几句,那就不是林孟了。 处置好伤口,下令那家将伤好前休息,不必当值,齐彪问林孟:“你那边情况怎样?” 林孟恢复正色道:“已有人在他所统军内宣扬,镇武侯起事,只为哄他的禁脔一乐。” 第一六八章 探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等处理完手头上最紧急的事,离林文与李子易聊起李子阳夫妇已过了五天,林文抽了个空去将军府上看望小舅李子阳,却被告知,李子阳与大凤已于大前日办了和离,李子阳接了个去江南寻人的差事,办完和离手续便急急离京,连将军府都未回,只着人捎了个口信回来,大凤也已于昨日搬离将军府。 林文愕然:“也就是讲,二舅讲过那话才过两日,小舅便与小舅娘和离,怎会如此快?” “唉,早和离早解脱,”郭佳怡叹道:“你是不知你小舅内心有多苦,若不是我与你二舅着人跟着看着他二人,他二人还不知会发生甚事,如今和离,你小舅便无所牵挂,用全心去寻你五表妹。” 林文点头:“去江南也好,近处几省小舅几乎已找遍,都未有五表妹的消息,若不让小舅去他处找找,小舅恐是要憋疯去。” 陪着郭佳怡又闲聊一会儿,林文告辞:“二舅娘,您可知小舅娘搬去哪里,这几年小舅娘虽变化过大,我兄妹小的时候,她与小舅一样疼我们,我想去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郭佳怡仍是叹息:“唉,枉她活了几十年,还没有你一个小孩子活得明白极品桃花运。你二舅总也对我讲,等过几年退休后,便回到你外祖父母身边,不仅可承欢父母膝下,还可与姊妹们同处,既可享受亲情,又可重温惬然田园生活,我老了,每日里虚于应酬,也早已累了,就等着你二舅退休,好与他退归田园。偏你小舅娘想不开。” 得了大凤的住址,林文骑马往大凤住处赶去,半路却被林孟拦住,说是情况有变,齐彪找他回去商量调整计划,并讲等事情定了,他也跟林文一块去看大凤。 振武侯生性多疑,虽对义子委以重任,却也不是完全相信他们,派出他们执行任务的同时。还会另外派人监视,所以每个义子在外的行径,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史斌华那里自然也不例外,自己的禁脔竟然在外留恋花丛中,振武侯大为光火,当即决定另外派一个义子去多陵县代替,继而召回史斌华。 齐彪在多陵县那边已有安排。若是史斌华真被振武侯召回,以前所做计划大部分得作废,再说,他原本就想利用此次机会将史斌华除掉,怎可能让振武侯如愿,派林孟往李子易府上找回林文商议。林孟到李子易府上时,林文已离开,林孟根据郭佳怡所给地址一路追来。 几人商量完对策。又有别事缠身,原定去看大凤的林文林孟,只得将时间一拖再拖,等两人稍得清闲时,已是十天之后。二人来到李家给大凤买的小院。只见大凤一人坐在院里,面容消瘦。神情木然,唤了她几声,都未得到回应,二人讶然对视,不明白这是怎地了。 “你两个可是来看我笑话?”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时,大凤突然的出声,将二人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呆愣瞬间,很快二人便反应过来,林孟立时气得脸通红,张嘴便要反驳,见林文摇头,才勉强忍了回去。林孟鲁莽而武力过人,林文冷静且主意多样,二人在一块,向来是林孟听林文的。 阻止了林孟,林文笑答:“小舅娘,大哥和我来看看您,这段日子您的身体怎样,可有需要我二人帮忙之处。” 大凤撇嘴:“来看我?我的亲生女儿都不来看我,我这个当娘亲的,主动上门去找她二人,一个两个的避而不见,你二人会有如此好心?是来看我如今有多狼狈吧。” 林孟又欲张嘴反驳,林文已是预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先他出声道:“大哥,路上买的蜜枣呢?你可是又犯糊涂忘在了马背上,还不快快去拿进来。” “哦?哦,刚刚只顾急着进院来,还真给忘在了马背上,我这就取来。” 二人一对一答,大凤愣住,她喜吃蜜枣,进京城以来,日日忙着学习京城规矩礼节,跟随郭佳怡应酬人情往来,奔走于各个官宦人家,急于适应京城贵夫人生活,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原来的喜好,和离后,处处碰壁,日日受打击,沮丧间,更是胡乱过日子,没想到,李子阳的这两个外甥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林孟出了小院去马背上拿东西,林文弯腰向大凤施礼,赔罪道:“小舅娘,请恕文儿和大哥来得晚了,您向来疼爱我兄妹六人,无论往后怎样,您都像以前一样,是我兄妹六人的长辈,往后请莫要再讲来看您笑话之事。” “怪?我此时还有资格怪哪个。十几日来,只有二嫂曾来看过我两次,其他那些曾经与我很亲热的夫人,见了我竟是好像不认识一般,即便应了我的招呼,也很是冷淡,原先常常称赞我衣着搭配好看,或是全鸡做的好吃的人,都讲不记得讲过此话。呵呵,就是容儿,也唯恐避我不及,好似我是那瘟疫一般,而华儿原本就没理会过我,我这才明白你小舅的话,靠将军府的名头来享受荣华富贵,就像那没有根的浮萍,离了将军府,我什么都不是。” 一旦开了话头,就像泄闸的洪水,大凤将和离这十几日来的种种失意,喋喋不休的一古脑往外倒,林文静静听着,偶尔顺着大凤的话头应一声。林孟提着装有蜜枣的小篮子进来,将篮子放在石桌上,给了林文一个手势,又出了院子,没一刻便返回,手上多了一个瓷瓶。 讲无再讲时,大凤才觉着很是口干,而石桌上除了蜜枣篮子,和林孟刚拿回来的瓷瓶,再无他物,想要喝水却是没有萌攻狩猎计划全文阅读。 大凤起身要去烧水,林孟拦住她,将瓷瓶打开递过去,笑嘻嘻道:“小舅娘请喝水,此是我在对面店铺自己兑的山楂蜂蜜水,小舅娘尝尝,可有您兑的好喝?” 一口气将瓷瓶内的水喝干净,大凤赞道:“好喝,酸甜搭配刚刚好,孟儿何时长了这个本事。” “嘿嘿嘿。”林孟傻笑,林文笑着戏虐:“当然得酸甜搭配得当,否则晚间怎进得了房。” 大凤奇道:“孟儿媳妇竟如此厉害,还敢不让自家丈夫进房?” 依然是傻笑:“嘿嘿,孕妇最大,孕妇最大。” “你媳妇有了?我记得你今年开春才成亲吧,这可是进门孕,最是风光,是否告知了家中?”大凤此时已然开始放开胸怀,有了往日爽朗性子的模样。 林孟频频点头:“嗯嗯,已经去信告知,二祖母令我听媳妇的,千大万大孕妇最大。” 大凤心中百班滋味:“想当年我怀孕时,你们外祖父母也是如此嘱咐你们小舅,万事以孕妇为重,你们小舅也是孝顺听话,处处让着我,顺着我,倒是养出了我跋扈的性子。唉,此时讲这些已是多余,孟儿文儿,你两个可要跟媳妇好好的。” 林孟连连答应,林文环顾一周,皱眉问道:“怎地小舅娘就一人么?连个端茶递水的下人都无一个?” 大凤也皱眉:“刚出来时带了十几个,可是看他们心神不定的模样,一个个的让我给撵回了将军府,今日你们来之前,我心气不顺,最后两个也被我撵了出去。” 林文又问:“那小舅娘往后有何打算?” “这几日我虽心烦,却也不是没想过此事。我嫁给你们小舅之前,做的一手好全鸡,家中每年养的上千只鸡,全是靠我一人做了再卖给各家饭店,和离时你们小舅给了我不少银钱,我想重操旧业,就是不知我做的鸡可否合京城人的口味。” “这还不好办,孟儿我闲着无事,陪着小舅娘去京城各个饭店酒家去吃鸡就是,您既是行家,吃过后必会知配料与做法如何,再根据您自己原先的手艺,做出有自己特色又合京城人口味的鸡,应是不难。” “大哥言之有理,有大哥相陪,小舅娘只管放心品尝就是,不会有人为难于您。” “这――,”大凤为难:“好是好,可去饭店酒家吃饭花费很高。” 林孟豪爽道:“小舅娘只管吃鸡就是,不用操心花费,包管您不花一文钱。”他要执行任务,游走于各饭店酒家,当然不会花费自己的银钱,齐彪便是那出钱的冤大头。 听说大凤要开店卖鸡,郭佳怡提出想要入股,大凤婉拒,只是邀请郭佳怡时不时来她的店子走一趟就行。郭佳怡当然不会缺钱缺到分她那小小店子的一点点利润,大凤明白,郭佳怡这也是一片好心,将军夫人入股,店子自是多了一层保护,这层保护她不会拒绝,可也没必要让人家破费,将军夫人亲自光顾小店,也是一样能达到保护效果。 于是,每日里林孟带着大凤出入各家饭店,自是少不了点鸡,开始时林孟吃的津津有味,吃的多了,到后来,别说是看到鸡了,就是听到鸡都想吐,可他游走于各大小饭店酒家,打的旗号便是要陪着大凤品遍京城的鸡,如今想要退缩,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死撑。 这段时间在与林文林孟兄弟商议正事时,齐彪不知是无意还是怎地,时不时便会提起与鸡有关的话题,林文更是煞有介事的应和,林孟中途告假齐彪还不准,搞得林孟是苦不堪言,后悔不该总是戏谑齐彪。 第一六九章 请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姑,您最近回来很是频繁呀。” “小人精,你又有甚怪话要讲。” “哈哈,您虽是我娘亲的小姑子,可若论情分,您倒像是我娘亲的女儿,莫不是你看我如今当家,怕我会私藏财务,觉着自己当初您嫁妆少了很是吃亏,特意来看着我的。” “是呀是呀,我当初当家时,可是账本分明,处事公正,若是你敢中饱私囊,有所偏向,看我不把你这厚脸皮给磨薄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价将嫁妆挂在嘴边,如此急着出嫁,今日我便让大嫂给你将婚事定下来。” “嘻嘻,我才不嫁呢。” “不嫁难不成你要当老姑娘。” “嘻嘻,当老姑娘有何不可,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受牵绊。” 自郭勉娘寿辰那天后,林翠娥回林府回得越发勤快,每次回来都要住个两三天,林芳明白,林翠娥这是已经完全放开情结,不再纠结于当年未能嫁给郭勉,感动于自家娘亲和爹爹当年的苦心,反过来更加依赖自家娘亲和爹爹,所以回来的很是勤快都市透心术全文阅读。林翠娥只比她大十岁,两人自小没大没小惯了,见面就互掐那是家常便饭。 还不到三年林芳就要满十八岁,李翠梅也觉着该让女儿学着当家理事,省得嫁人后被人欺凌,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林芳的身子,将小勤家的留在家中帮林芳的忙,一旦见林芳面露疲惫,小勤家的便会接手处置余事,让林芳好好休息。 这一日,林芳在娘亲书房制作表格,准备将本月的收支情况整理一下,正在往画好的表格里填写文字目录时。林翠娥抱着喜娴进来,姑侄俩便开起了玩笑。 坐马车一路颠簸,就是坐摇篮一般,小喜娴此时睡得正香,将女儿放在书房的软榻上,林翠娥凑过来看林芳在干什么,等她看明白了,欣喜道:“此方法好,一目了然,我往后也用此方法记账。” “哈。小姑,我辛苦研制出来的表格,不能让您如此便抄袭了去。多少得给我一点好处。” “小财迷,你想要什么好处?你姑父为为官之人,律法规定不得经商,他的薪银虽不算少,可跟你每月的收入相比。却是相形见绌,我能有何好处给你。” “哈,我这才一开口,您便哭穷,咱两个比起,还不知哪个是财迷。姑父是不准经商,可作为陪嫁,您不是还开着织布行么。至于如此哭穷?我闲着无事时,画了几幅和尚讲经图,若是您能将图画直接织成布匹,必是会赚钱,那时您再给我好处也行。” “哦?快拿来看看。若是真能赚钱,我必不会少了你的分成。” 刚刚还说自家侄女是财迷。一听说有赚钱的行当,自己立时来了精神,小勤家的在一旁听着好笑,这还不知到底哪个是财迷。 林芳将表格的填写方法交代给小勤家的,林翠娥嘱咐自家丫环看护喜娴,姑侄两人相跟着回了林芳的彩星院,进院就看见司马茹素坐在树下悠闲吃着石榴,林芳觉着奇怪:“妹妹今日不是应该在耳场采收木耳么?怎地有空跑到我这里打劫。” 这石榴酸甜多汁,是今早上齐彪的奶娘送来,司马茹素很喜欢吃石榴,林芳怀疑司马茹素是不是长了狗鼻子,闻着味儿来的。 放下手里一块石榴皮,连核连汁水一块吞下,司马茹素皱眉:“还不是被那什么侯爷家的屎义子烦的,那家伙今日竟然跑到耳场来,问我为何几次三番拒绝去他的诗会,我讲我又不会作诗,难不成上门送给人笑话,结果他拿出一张帖子,说是无论如何此次一定要去,否则便是不给县令夫人面子。” 林芳好奇:“帖子?是何帖子还需他一个侯爷义子亲自送来。” 又拿起一块石榴,司马茹素边剥石榴籽边答:“是邀请本县各位官家和豪绅家的小姐品菊的帖子,署名良凤。” “良凤是谁?”不是关系很好的人,一般不会告知对方自家闺名,林芳不知良凤是谁并不奇怪。 林翠娥接话:“良凤是郭勉的夫人,她闲时也会办诗会花会。” 想起那天听壁角的内容,林芳和司马茹素同时回应:“纯粹是闲得。” “呵呵,你两个讲话怎地如此齐整。”林翠娥也有跟林芳和司马茹素同感,良凤没有儿女,婆婆不用她伺候,丈夫不与她同眠,家中又无甚产业需要她操心,她不给自己找些事做,要怎样过活。 “品菊?如何品法,是将菊花凉拌还是热炒,或是泡水喝?”三句话不离本行,吃货说出的话,永远离不开吃。 司马茹素差点被石榴籽卡住,紧着嚼几口咽下,这才笑骂:“俗,你整个就是一俗人,好好的风雅之事,硬是让你给弄到饭碗里去了变身丧尸最新章节。” 林芳反驳的理直气壮:“无论为药还是入食,菊花均具有清热明目养肝之功效,还可抗菌、消炎、降压、防心疾,俗又怎样,难不成只为风雅便不吃饭了么?” “得,我只是个初识文理之人,林六小姐博学,我甘拜下风,你且别得意太早,帖子也有你的,是接着俗还是风雅,你看着办。”端起果盘,司马茹素从下面拿起两张烫红请帖,抽出一张给了林芳,这家伙竟然将请帖当了果盘垫。 接过帖子打开看,署名处果真是娟秀的良凤二字,林芳不满:“人家给你帖子,你拿我的来作甚,办个寿宴死个人,难道你还想去呀。” 司马茹素叹气:“还不是被那位屎义子烦的,无论我找什么借口,他硬是不走,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我便拿了给你的帖子,说是要给你送来,这才逃开,反正就是我不拿来,他也会送来,还不如借我使一下,去不去随你。” 能不去吗?做为远近闻名的女夫子,林芳的才艺也是也被争抢传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已有多位小姐给林芳下过帖子,不是茶话诗会,就是棋会,要么就是比试画艺琴艺,小姑娘争强斗气的把戏,林芳没有兴趣,十次有八次她都找借口没去,后来落得个孤傲的名声,如今县令夫人下帖,侯爷义子亲自送贴,再不去的话,还真是说不过去。 而且,司马茹素说的也没错,就是她不把帖子拿来,那狗皮膏药屎冰花也会送来,无论怎样,这个帖子还是会来到她手上,还不如借司马茹素用来逃开那位花心大萝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林芳和林翠娥进屋看她画的讲经图,司马茹素见过那几幅图,便没有跟进来,唤拨儿给她拿了薄被盖在身上,坐在树下打盹。 自几年前用齐彪的血给林芳解毒时起,林芳喜欢上了听经时那种心灵空静的感觉,隔三差五便会上山听和尚讲经,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将当时讲经时的场景画下来。 本朝崇尚佛教,林芳只是喜欢享受那种心灵空静的感觉,并没有到对佛教痴迷的地步,不会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放弃赚钱的机会,她觉着,要是将讲经的画面织成布匹来卖,必会大受那些佛教信徒的欢迎,且自家就有一座寺院,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会有大师讲经,要是在那两日前后卖此种图案的布匹,必会大赚。 林翠娥也觉林芳的这个想法有道理,小心将几幅图画收起,等不及大哥大嫂回府,急匆匆抱起刚睡醒的喜娴,坐上马车便往回赶,待李翠梅回来听说后,将林芳一通埋怨,秋日风凉,如此赶来赶去,大人都有些受不了,小孩子更是受罪。 林芳也没想到林翠娥会如此着急,为了不让娘亲着急上火,还是劝道:“娘,小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说风就是雨,哪里拦得住,不过,我想着说不准这也是好事。您看啊,小姑这段时日回来极勤,喜娴跟着颠簸受罪,我那小姑夫也不知是否已有不满,如今她有事可做,光研究将图画织成布匹的工艺,就够她忙一阵,一忙起来便没空总是回来,如此大人孩子都不会再颠簸受罪,我那小姑夫也不会因妻子恋娘家而不满,布匹织成功又可为家中多增加进项,一举数得,您说,这不就是好事么。” 妹妹已经回去,埋怨女儿又有何用,况且女儿讲得也有道理,李翠梅笑道:“我只讲你一句,却得你一大通道理,就你有理,没理也总能辩出三分来。听说今日那史斌华给几位小姐送去帖子,其中也有你和茹素的,你打算怎办,是去还是不去。” 林芳一下子没了精神:“说实话,我不想去,可觉着不去又不成。” “嗯,我知你想法,去是要去,不过不可大意,那史斌华如今身份不同,却能纡尊屈贵为一个小小的县令夫人跑腿,此事不同寻常,人性无利不起早,他必是有所企图,你须得小心提防,也记着提醒茹素。” 李翠梅的担忧,在林翠娥离开后,林芳也仔细想过,点头答应:“嗯,女儿晓得。” 第一七〇章 打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齐伯,怎样,可是有了消息?” “六小姐,老奴来是为告知您,不是有了消息,而是线索断了,已无从查起。” 林芳身上的毒解了以后,她在自行寺内住的那个小禅院便再未住过别人,专为她一人而留,她每月总会去小住几天,一则是为了能静心,再则可以处置在府内不好处置之事,此时齐管家正给她回报寻找珍珠原主人的进展情况,家中除了她和林武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此事。 “齐伯,上回您不是讲,查找很是顺利么,怎地突然会线索断了。” “是,六小姐,本是很顺利,可查到县衙那里时,县衙原班人马已经散尽,死的死,逃的逃,费尽心思找到几个幸存之人,对于珍珠之事,却是各个不知,如今竟是无一人知道当年之事,线索至此便断了。” “您可曾问过六指叔,他当年是县衙的衙役头,还有其他几个从县衙跟着他来的衙役,是否知道当年之事。” 六指是林仲肆在当差时捡的小孩,跟着他在他任上的队伍里长大,受护卫队熏陶,也练就了一身本事,后来林仲肆调离他任,刚好六指生病,无法跟去,六指病好后到处寻他,林仲肆却因当时执行秘密任务,不能与六指相认,自那时二人便失去了联系,直至大郎任林镇镇长时,六指护送大郎的粮车回镇,与林仲肆相遇,二人才得以相认。六指已正式拜林仲肆与童氏为干爹干娘,现为林镇镇衙的衙役头。 “问过,他几个都讲,当年县衙混乱,人员变动频繁,他们也不知情。” “唉。这便难了。”那颗被林芳断定属于李音薇的黑色珍珠,装在一个用很细的上等红丝线所织细密的网袋里,两头绑着嵌有细碎水晶的红绳子,当做饰物挂在林芳的脖子上择夫教子最新章节。此时说着话,林芳手便下意识抬起,隔着披风捂住内里的珍珠。 林芳这个小动作自是逃不过齐管家眼力,齐管家内心好笑,六小姐虽比一般女孩子聪慧,到底年纪尚小,遇事还是一副小孩子相。 人老成精。齐管家脸上并未露出声色,接着道:“听六指讲,当年朝廷规定灾民可低价买荒地时。有不少灾民以物抵押,而当年在任的林县令御下不严,县衙中当差之人收取物品后,或不入账,或篡改账册。故意将账册弄坏或丢失已是常事,更有甚者,直接夺取灾民物品后,将灾民驱赶出衙门或找理由打死,因当时混乱,灾民死了也就白死。无人过问。” 尽管已是预料到当年水灾时官府可能会出现这种现象,此时听齐管家讲出来,林芳还是感觉一阵心悸。也更为李音薇担心:“那我五表姐岂不是危险,她那时还是一个小女孩。” 齐管家也觉林芳讲得有理,但他还是安慰道:“此事还未到最后时刻,尚不能断定五表小姐会怎样,说不准咱们在这里担心。而五表小姐却在某处正过得快乐呢。” 林芳点头,她又何尝不知齐管家是在安慰她。 自那日林武从江南客人那里得到珍珠的线索。齐管家便指挥着齐庄人马,顺藤摸瓜,一步步明察暗访,几乎跑遍了本朝境内大半省区,绕来绕去,结果,最后又回到了多陵县境内,那颗珍珠竟是朝廷安抚水灾灾民时,从多陵县的县衙流出,此事已过去四年,而当年的经手之人或死或失踪,已无从访起。 齐管家暗里买通县衙管理档案之人,翻遍所有账册及档案,发现水灾后的档案缺失大半,不止没有林芳让他看过的那颗珍珠的记录,应说是当年县衙所收取所有物品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不值钱物件的记录在案,其他物品全部没有记录,珍珠的线索到了此处便再也接不下去。 京城,大将军府,齐彪的书房,四人盘腿围坐一方桌,房中再无他人,连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无。 坐在主位的齐彪,若不是因他人长得黑,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面瘫,那泡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此情此景应煞是好看。 齐彪左侧坐着林文,手中拿着一本棋谱,认真研究棋谱的林文,默不作声,也未见其抬过头。 坐在齐彪右侧的林孟,手指翻飞,双手灵活的修复着他随身带的软鞭辫梢,偶尔会抬头说上一两句话,然后低头接着忙活。 齐彪对面,是自小跟着他的跟班,十年过去,那跟班面貌似乎一点未变。 稚脸跟班正在絮絮而谈:“史斌华接到消息讲,振武侯第九义子已快到多陵县,他便提前往驿站等候,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来,天黑时,史斌华返回自家院落,准备第二日再往迎接。谁知,第二日到了驿站之后,竟然发现驿站被很多衙役把守,打听之下才知是昨晚出了命案,衙役将他引至死者尸首跟前,问他可认得二人,史斌华竟然吓得昏了过去。” 茶泡好,齐彪将一杯茶水递给稚脸跟班,稚脸跟班接过,慢慢品味,片刻后才接着讲:“两位死者均为男性,赤身裸体一丝不挂,一位趴在另一位背上,二人私处相连,且后面那位将前面那位紧紧拥抱,仵作难以将二人分开。经检验,两位死者系媾和过度,精尽而亡,而史斌华恰巧认得那二位,前面那位是振武侯第九义子,后面那位则是史斌华贴身护卫。” 林文一手接过齐彪递来的茶,细细品味,另一手仍拿着棋谱,双眼未离开过书本,好似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的心思只沉浸在书中。 “咕咚”,一口将那小小茶碗里的茶水喝下,林孟低头继续摆弄他的鞭子,此时听稚脸跟班讲完,笑道:“这下子振武侯该是大为震怒吧,最好是乱了方寸,也省去咱们许多麻烦。” “震怒是肯定会,不过却不会如你所讲逆天驭兽师全文阅读。振武侯能从一个小小的草料官,成就今日拜将封侯,怎会被一个小小的意外乱了方寸,不过史斌华倒是暂时是不会被调离多陵县。”讲话的至始至终,林文的眼睛都未离开过书本。 齐彪开口:“嗯,此次齐叔最是辛苦,待得事毕,我必会践诺,齐叔可自行寻得一适合养老去处,颐养天年。” “不用再费心思寻找。”稚脸跟班接话:“若是大将军允许,事毕后,我想回齐庄。林镇便是养老的好去处,平日里与大哥和沈夫子谈天说地,想热闹时可去镇上,各种繁华不比别处差,想清静时可上山。于寺内听经,或自行静休都可。” 齐彪点头:“也罢,一切随齐叔心意。齐管家有妻有子,沈夫子老来得妻,齐叔你却是独身一人,可是有甚想法?” 稚脸跟班嬉笑:“我此副面貌。还能有甚想法,便是娶了妻子,夫妻相跟着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我妻子的儿子,不必了,此生便如此过,独自一人,还乐得自在。” 不知何时。林文挪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正聚精会神摆起谱。而林孟已经离开往练武场,去试他那新修好的软鞭。 稚脸跟班讲完,齐彪起身深深一揖,肃然道:“若不是为我试药,齐叔也不会落得如此面貌,贻儿此生必不会辜负齐叔。” 齐彪乃是亲王嫡子,本朝大将军,即便只是揖礼,他的礼一般人也是承受不起的,稚脸跟班却是坦然接受,然后才回以跪拜礼:“老奴此生必不负王妃所托。” 待稚脸跟班离开,齐彪与林文又将已安排的计划细细过滤一番,直至觉着万无一失,两人才恢复以往的处事方式,各做各事,互不干碍,书房内一时静谧似无人一般。 待齐彪写完几封密函,林文手头上的事差不多也已结束,齐彪问道:“可有想过此次事毕后作何官职,也好提前打算。” 林文摇头:“此次事毕,我想出外游历。芳儿曾讲,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是妹妹身子骨允许,我会带着她。妹妹讲过,她此生有两大心愿,一是游遍大好河山,再就是在各处办女子学堂,她想要女子与男子一般样有书读,有见识,可按自己的心愿做事,有自己的成就,而非一生拘于一苑一地,只做丈夫的附属品。” “她何时讲过此话?”不知为何,齐彪觉着心中一阵失落。 对于齐彪的问话,林文未予理睬,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做为大哥,我想要尽力帮妹妹实现心愿,后一个心愿,以我此时的能力,恐是无法帮其实现,只能尽己所能,先帮妹妹实现前者。妹妹再过几月便满十六岁,若是再耽搁,待她成亲生子,怕会心愿成遗憾。” 齐彪喃喃:“芳儿已快满十六了么?” 似答齐彪的问话,又似自言自语,林文自管道:“可不是么,要在别家,十六岁的女子已是成亲生子,而芳儿对于亲事却是并不上心,有多少适龄男子上门提亲,芳儿均为答应。她讲她还未干成任何事,不想太早被杂事绑住,可是女子的年龄耽搁不起,此次事毕后,我便会带她游历,也好令得妹妹此生少些憾事。” 听林文如此讲,齐彪想起自己有一次代林文送给林芳一套本朝《佛教圣地》,他曾问林芳要此书有何用,林芳当时答道:“一来兴趣,再来为游历,有备而无患,将来游历之时,省得临时抱佛脚。” 齐彪记得自己当时问林芳:“女子不是应在家相夫教子么?” 林芳当时的回答是道:“相夫教子是没错,可若是要一辈子拘在一苑之地,我宁肯不嫁。”语气愤愤然。齐彪记得,自己那时内心感觉极为别扭,却又说不上别扭在何处。 此时的二人却是未料到,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在后来的日子里,每每回想起来,终其一生都会心有余悸。 第一七一章 逃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夜,一老一少两个女子,在深山中深一脚浅一脚摸黑前行,老者已过花甲,气喘疲累至极,少者高挑个子,却是生就一双小脚,比别家女子特意缠过的三寸金莲还要小巧,这二人正是林芳和随身伺候的刘妈,两人都不是适合长时间跑路之人,此时为了逃命,不得不忍耐疲累与疼痛,拼了命的往前跑。 “刘妈,我跑不动了,咱们歇息一下吧。” “六小姐,老奴来背你,此时还不能停下。” “算了,刘妈年纪大了,哪里背得动我。” “六小姐,咱再坚持一会儿,等到得安全地方,咱再歇息。” 自从身上的毒解后,林芳发现,自己也有了轻微的夜视功能,此时的她,与刘妈相互搀扶,黑暗中她可以分得清近处哪里是树,哪里是草,哪里有石头,为防被后面的人发现,她专往树林密处跑。 而在她们逃出来的山洞里,史斌华先痛后笑,继而又喊痒,双手满身乱抓,若不是旁边有人及时阻止,史斌华差点将他自己脸抓花。 “痛痛痛,痛啊,救命啊,痛啊,痛……” “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啊――,哈哈哈哈……,痒死了,……” “痛痛痛,痛啊,救命啊,痛啊,痛……” “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啊――,哈哈,哈哈……,痒死了,……” …… 看着满地打滚的主子,在场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看向护卫头领,意思很明显,要他拿主意,护卫头领从怀中掏出迷药鲜血染征袍。伸到史斌华鼻下,却是心下大惊。按说此种迷药效力很快,普通人闻之立时晕倒,哪怕是功力强大者,也撑不到半刻,史斌华乃是一文弱书生,对此药却是闻之毫无反应,时间已过一刻,仍在地上翻滚嚎叫,并无要晕过去的征兆。 “啪。”无奈之下。护卫头领只得一掌将史斌华打晕,若是由着他如此翻滚下去,定会出事。到时振武侯追究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史斌华昏倒,山洞中一时安静下来,随行医者给史斌华诊脉后,只是摇头。诊不出主子如此症状到底是何原因。 众人正自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安置,有几人急匆匆跑进山洞,神色恐惧,磕磕巴巴的报告护卫头领,几十人只剩他几人活着回来,其他人都已毙命。 护卫头领不信:“胡说。林家六小姐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那位刘妈更是老不中用,怎可能杀得了几十个大男人。” 那人辩驳:“头儿。千真万确,不知那六小姐使得什么暗器,兄弟们毫无声息便毙命。” 护卫头领正要斥骂,又听人喊:“头儿,你快来看。这里有几人。” 山洞深处,一张睡四五个大汉都很宽松的大床上。一床超大的被子摊开,掀开被子,内里胡乱躺着四个护卫,这四个护卫身上衣服颜色与他人不同,乃是史斌华贴身护卫特制衣服,不过此时这四人已是没有呼吸,四人脸上表情一致,均是一副惊悸的神情。 史斌华好色,大床大被均是他着人特意制作,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也有被骗至此处者,就为满足他的淫欲,而后,那女子便成了孤魂野鬼。 护卫头领吩咐:“高大夫,检查一下,看他们是死于何因。” 高大夫乃是随行军医,听令后上前,仔细检查过后,高大夫摇头,四人身上既无伤口,又无其他症状,难以判断死因。 派人沿着追赶林芳的路径找到几十人尸首,天色已经大亮,众人观看之下倒抽一口气,所有尸首的面部神情,与床上死去那四人无二样。高大夫一一检查之下,也与那四人一般样,身上既无伤口,又无其他症状,难以判断死因。 为防暴露踪迹,护卫头领做主将那几十人就地掩埋。 史斌华醒来时已是第三日,问起追赶结果,得知不止追丢了人,自己的人手也损失几十,心下大悔,暗怪自己太过性急,也暗骂老天不睁眼,为何令自己关键时刻犯病,那痛痒难耐的感觉,已折磨自己十年,美人在前,却是错失良机,如今那小女子不知跑到了哪里。 他却是不知,若不是他动了轻薄林芳的念头,他的旧疾也不会恰巧那时发作,且比往日任何一次都厉害。十年来,为能缓解他的症状,各地大夫不知给他用了多少种迷药,以至于他渐渐对迷药产生耐药,所以才导致护卫头领给他闻迷药,对他却毫无效果。 史斌华倒不怕林芳会跑出去告密,此处是他千挑万选的隐秘地方,没有知情人的引导,无论如何是跑不出去的,只要派人仔细寻找,不怕抓不到林芳。 而此时的林芳与刘妈,正站在一户人家门外,踌躇着该不该进去。 望向四周,天高地阔,方圆视力所及范围内,只此一家仙剑神录。说此家是农户吧,却是高墙大院,倒像是某富户的乡下别院,可内里传出的鸡鸣猪哼哼,偶尔还有几声牛叫,又与富户别院格格不入,且门户大开,显得很是怪异。 两天两夜的逃命,两人已是身心疲惫,此时更是又冷又饿,若这家真是歹人,以两人此时的境况,也已无力气逃跑,不如搏上一搏,进门求助。 刘妈嗓门疼痛已说不出话,林芳上前叫门:“家里有人吗?” 连问几声,内里无人应答,林芳想要提声,却是没有力气,干脆搀扶着刘妈迈步进门,边往内走边出声相问,同时环顾院内,越看越觉似曾相识。 这家院子从外看虽然是富户别院,内里布置却属于常见的农家院,不过比平常农家院大许多。方方正正的院子,正屋一排六间,东侧屋五间,西侧屋三间,东侧屋紧挨着的两间房,应是伙房。院子西侧一排稍矮的房子,与西侧屋之间稍有空间,看模样应是马厩,院子南侧有鸡棚和猪圈。不管马厩还是鸡棚与猪圈,门都是打开的,鸡满院跑,猪悠闲的四处散步,牛卧在当院,享受着并不暖和的日光浴。 院子中间,分成一块块地畦,地畦很是整齐,内里还用细木杆或树枝搭着架子,架子上还有已经干枯的秧子,看样子是种过豆角或丝瓜之类的蔬菜,只是天冷后没有清秧。 地畦周围种着一圈果树,苹果树、梨树、山楂树、桃树、杏树、枣树,甚至还有极少见的樱桃树,最打眼的是靠近主屋的一丛低矮枣树,与旁边高大的枣树形成鲜明对比,此时已是冬天,所有的树叶已落光,林芳还是能够认得出,这丛枣树,正是少见的葫芦枣树,她在外祖父家李音薇的院子里见过。 “家里有人吗?我母女二人来讨碗热水喝。” 主屋有东西两个门,二人已经到了主屋门前,内里仍是没有人应,林芳和刘妈对看一眼,稍犹豫后,伸手掀开主屋东边门上厚厚的门帘,屋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锁,却是虚挂着,并未锁上,轻轻拿下门锁,推开屋门,内里的景象更让林芳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入眼一张靠墙的八仙桌,两边各摆着一张圈椅,八仙桌上方墙上悬挂着一副寿星图,桌子中间有一个托盘,托盘中间是茶壶,茶壶周围整齐倒扣着一圈茶碗。抬脚进屋,待眼睛适应屋内与院内的视差,可看清桌子上已积累了一层灰尘,再看地上也是,很显然主人家已有段时间未有打扫屋子。 掀开东隔墙上的门帘,内里靠窗有半间屋子是一铺炕,炕上两边墙角摞着整齐的被褥,另外半间屋子靠墙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两侧各有一张方凳,上面摆着梳妆用品,这张桌子应是兼做梳妆台来用。桌子下放着一个炭盆,不过内里除了木炭燃尽的灰烬外,便是盆上与周围一样的一层灰尘。 扶刘妈坐在炕沿上,林芳上炕拉开被褥铺好,道:“刘妈,看来主人家不在,已顾不得许多,你先上炕躺着,我去找找看有甚可吃。” 刘妈直摇头,看那意思是要林芳休息,她自己来忙活。不由分说,林芳使劲拉刘妈上炕,嘴里劝着:“看此情景,你我二人一时间也是回不去了,往后咱两个便要相依为命,我到底年轻一些,比您能扛累,先不忙着休息,刘妈且不要忙着讲究主仆之分,待你休息好了,咱两个都吃饱了,再来商量个长久之计,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不再执拗,乖乖顺着林芳的扶持,刘妈留着眼泪躺下,林芳给她盖好被子,下了炕,一步一步挪着生疼的小脚,去各个屋子找吃的。 挪到对间,屋内的布置与刘妈所躺那间相同,没有任何吃食,林芳出了主屋往看似伙房的那两间屋子挪去,伙房没锁,看内里的布置确实是伙房,只是找遍整个伙房,除了装满水已经冻裂的水缸内厚厚的冰,再没有找到可入口的东西,而其他所有的屋子,门上的锁是实打实的锁上的,窗户紧闭,推也推不动,林芳泄气,身上更是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身子已经冻僵的她,根本感觉不到冷。 第一七二章 讯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一只母鸡叫唤着,从鸡棚上专门用来下蛋的鸡窝里出来,林芳眼前一亮,可是瞬间又泄了气,自然情况下,母鸡到了夏末便开始歇息不再下蛋,若是天气热的话,下蛋时间可能会延长到初秋,如今已是冬天,怎么可能还会有母鸡下蛋,自己真是饿疯了。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可是那只母鸡却是顽固的叫唤着,一般这种叫法便是向主人宣告,它光荣的下了一颗蛋。 费劲的从地上爬起,管它是不是真的,碰碰运气也好,没有就没有吧,不会有什么失望的完美重生路。林芳一步一挪的走到鸡棚处,将手伸进鸡窝,脸上立时满是惊喜,除了刚才下的那个还带有热气的鸡蛋,鸡窝里竟然还可摸到另外几只冰冷的鸡蛋。 这下林芳也顾不得脚疼了,挨个将鸡窝看了一遍,每个鸡窝里都有不少于五个的鸡蛋,这下自己和刘妈暂时不会饿死了。 县衙内,郭勉正在升堂问案,林武闯进公堂,直接冲到县令大人坐的位置,一把抓住郭勉的官服前襟,将郭勉从座位上拎起,堂下本在哭诉的不知是原告还是被告,见如此架势,如被人扼住脖子般,吓得顿时卡了壳,衙役们喝吼着便要上前来制止林武,可他们哪里是林武所带人的对手,干着急到不了林武跟前。 “郭勉,郭狗蛋,你将我妹妹藏到哪里去了,还我妹妹来。” 郭勉个子只是中等,被高大又怒气冲天的林武拎着,脚尖离地,整个身子悬空。虽然很觉难受,不过还算冷静,劝道:“林武,快点松手,这里是公堂,有事咱换个地方讲,你可知扰乱公堂是何后果,为此使你自己受牢狱之灾,实是划不来。” “我管你扰乱公堂是何后果,我妹妹在你府中丢失。我家天塌了一般,你若不给我将妹妹找回来,就是拼着性命不要。我也要你不得安宁,要死也有你陪着。”郭勉的劝说不但没起作用,反而更激起林武的愤恨,郭勉又被举高了一些。 “是是,你讲得对。可你揪着我又有何用,与其在此大闹公堂,不如抓紧时间各处去找六小姐。”郭勉不敢再劝林武,他怎会不知因林芳的失踪林家会乱成什么样子,要是一个不好,林武当场将自己摔死都有可能。于是赶紧改了口风。 “噗通”,林武一把将郭勉扔回座椅,大声吼道:“多陵县都快被我林家翻了个个儿。仍是没有妹妹的消息,但凡有一点办法,我怎会跑到你这里浪费时间。哼,若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娘亲作陪。” 此话一出。郭勉的冷静消失的无影无踪,立起身揪住林武前襟。紧张道:“你莫要乱来,我娘亲向来对你林家很是尊敬,总也念叨着让我莫要忘了林家当年的恩情,娘亲日日念经,求佛祖保佑林家,她又怎会加害林六小姐。林武,我娘亲尚不知林六小姐失踪之事,她眼瞎耳聋,又年老体衰,若是再上火,怎受得了,求你莫要吓着我娘亲。” 自良凤办诗会那日林芳失踪以来,郭勉也是日日受煎熬。尽管他与良凤有名无分,可良凤确实是他郭勉的妻子,林芳是在他的县令府上失踪的,于私他推卸不了责任,于公,他是本县县令,寻找失踪人口也是他的责任,加上两家以往的交情,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找林芳,已经近半个月过去,却是毫无消息。 林武找不着妹妹,焦急愤怒再加心痛时便会拿他撒气,他一个文弱书生,怎经得了武功高强的林武折腾,可是受不了也得受,如今听林武竟拿娘亲威胁自己,郭勉内心害怕,他自小与娘亲相依为命,怎容忍得了年迈的娘亲受一点点苦,只要能保得了娘亲安全,此时就是让他给林武下跪磕头,或是出卖尊严,他也会毫不犹豫。 “那我妹妹呢?我妹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未怎出过门,又从小体弱,几次徘徊于生死间,能够活下来已是不易,此时却不知在何处受苦。” 郭勉的话彻底激怒了林武,大吼着一把抓起郭勉,像甩物件一样,将郭勉扔出老远,余怒未消的他还要往郭勉倒地处去,却被自己带的人拦住,劝他还是去找林芳要紧,林武这才满含怒气带人离去,留下满堂的衙役围着被摔昏过去的县令大人。 此时的县令府内,面容憔悴的李翠梅,再一次问起神色萎靡的良凤:“良凤,你仔细分说一下当日的情景,可有甚不妥之处。” “是,林大夫人。” 自那日林芳从县令府失踪,家中有小姐的富户人家,见了县令府内的人,不管是对于主子还是下人,均如见强盗一般,各个避开走。 良凤这些时日更是不好过,丈夫的愤怒与不理睬,司马茹素时不时带人来大闹一通,李翠梅每日必会来询问一番,还好婆婆耳朵已背,听声音听不真切,若是再因此惊扰了婆婆,丈夫必会连夫妻名分都不会再顾,那时自己该怎样过吞噬苍穹最新章节。 如背书一样,良凤将诗会那日情景又一次重复一遍。 良凤虽是已婚女子,不过年龄也只二十出头,喜好热闹,且与郭勉长期没有夫妻生活,最怕别人谈论夫妻间的事,所以诗会所请客人,大多是未婚少男少女,至于已婚年轻男女和年老者,均是与郭家关系好,或是想奉承县令一家,自行来凑热闹的, 诗会那日,先到者听说林家六小姐应诺会到场,各个都很兴奋,尤其以男子为最,传言林芳的美貌与才学均是非凡,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文章,都非一般人可比,每每会令人耳目一新,而且林家六小姐极少参加聚会,每每使得那些仰慕者深为遗憾,难以亲眼目睹林家六小姐风采。 林芳与司马茹素出外时往往是形影不离,二人极少单独出现,所有人都以为会像往日般,林芳与司马茹素会双姝同现,司马茹素才学虽比林家六小姐稍逊,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且林六小姐声音甜糯,司马小姐讲话嘣脆,各有特色,二人不管是单独展示才学,还是同声相和,能亲眼目睹亲耳倾听当时情景,绝对是一种享受,令男子向往,女子好奇。 谁知,那日只有林芳一人到场,称耳场正是收获冬木耳紧忙时刻,做为耳场当家人,又是为朝廷供货,马虎不得,司马茹素走不开身,此话一出,令得众人感叹连连。 如往常参加诗会时一般,林芳下棋技压群芳,弹琴曲调独特,书画无人能胜,尤其是所作诗词,更是出语惊人,那些念过正经学堂,自诩熟读诗书的少爷们,各个跃跃欲试,挑战林芳,却无一不是败北,自叹不如,对林芳佩服至极。小姐们的反应便多彩多样了,羡慕,嫉妒,钦佩,挑剔,有那嫉恨为甚者,以女子无才便是德来讽刺林芳不守妇德。 令良凤钦佩的是,对于小姐们的种种反应,林芳表现出的沉静与大度,哪里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倒像是一个久经场面的过来人,其实她哪里知道,林芳本就是一个过来人,能来出席这小孩子过家家的场合,也只是为了全她这个县令夫人的面子,虚于应付而已。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林芳都喜欢读书,而且过目不忘,只是前世因家庭条件不允许,琴棋书画她一样都未学过,长大后有条件了,便看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脑中有不少的棋谱琴谱,诗词那就更不在话下。重生后的林芳很是幸运,无论从家境,还是父母的才学,都弥补了前世的缺憾,她自己又是个过目不忘的奇才,再利用前世的记忆,她的才学,当然不是今生的小姐少爷们所能比的。 加之林芳那少有能及的美貌,那日诗会,林芳依然是少爷们追捧的对象,而林芳自己却是一如既往的兴致缺缺,应对片刻后,便自称身体疲累,有小姐讽刺她孤傲摆架子,她也未理会。 丈夫曾经给自己讲过林家的情况,对于林芳这个林家的掌上明珠,丈夫更是特意细细讲诉过,所以,当林芳称身体疲累时,良凤自是不敢大意,吩咐自己的贴身丫环,亲自引领林芳到县令府最好的客房休息。 那位被林芳唤作刘妈的婆子,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林芳,良凤当时还奇怪,怎地林府给自家明珠配如此老一个婆子,伺候起主子来能利索得了么,那位手脚勤快的小丫头拨儿,反而被支使着各处跑腿,不是烧热水便是热自家带来的点心,反正是不得闲下来近身伺候主子。 “六小姐去休息后,诗会的关注点转移到史爷身上,用六小姐的话来讲,史爷可是众位小姐们的偶像,不仅多金,才华横溢,且貌比潘安,而六小姐在场时,就连史爷也很是尊崇六小姐,这也使得小姐们更加嫉恨六小姐。” 讲到这里,良凤满脸疲惫,端起茶杯慢慢饮着,李翠梅也不催她,等着她饮完茶接着讲。这是林仲肆和童氏教给她的法子,审问犯人时,每日让犯人叙述回忆案发经过,哪怕心思再为缜密的犯人,每日里重复着同样的话,日复一日,当心理承受达到一定程度时,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第一七三章 自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良凤心智极为坚韧,史廖良在大郎还未正式上任林镇镇长时,用霉米陷害大郎,当时抓住几个人,谭六用林芳给他的迷药,令得那几个大男人如实招供,可是此次暗中给良凤用了后,竟是没有用处,如今只能用讯问犯人的法子来对付她,其实,李翠梅此时恨不得打开良凤的脑子,看看女儿到底被藏到了哪里。 如今家中男人各个外出寻找女儿,就连年迈的叔父和婶母,也动用了各自老关系,四处奔波,自己一个女人家,关键时却无其他用处,只有将一众事物全部交给茹素,自己入住县令府,全心“陪伴”县令夫人。 现在并不能确定良凤是否参与了对林芳的不利,但她是诗会的发起者,却也逃不了干系,纵使她再有不满,没有丈夫的庇护,娘家又在江南,无法庇护她,此时的她也只得任人摆布。 喝完茶又休息片刻,良凤接着讲:“下人来回报宴席已备好,可请各位入席时,是我亲自去客房请的六小姐,史少爷护送我到客房门口。” 讲此话时,良凤一副非常荣幸的口气,李翠梅内心暗叹,又一个被花心迷了眼的少妇,同时心中也起警觉,林芳失踪后,谭六令林芳的暗卫现身,史斌华陪伴良凤到客房门口的事,暗卫提过,而以往良凤从没讲过此事,今日突然讲起,必有原因,强忍着,李翠梅未露声色。 “唉,我十五岁嫁给郭勉,只成亲第二日敬茶时,他陪伴着我从新房走到婆婆的屋子,他在前我在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陪伴我走过一步路。每日早晚惯例给婆婆请安,均是他先等在婆婆门口,而我只能自行一人走过去,与他汇合后,再一同进去请安史前女尊时代。” 看来,外间传说县令夫妇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并非虚言,李翠梅仍是强忍着不露声色,静等着下文。 京城大将军府书房内,林文语气急迫。问对面一人:“怎样,可有消息?” 对面那人答道:“禀军师,今日得报。六小姐仍无消息,大将军带人仍在继续寻找。” 林文挥手:“你出去吧,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那人迅速退出。 来人走后,在外人面前一向自持冷静的林文。焦灼的在地上走来走去,内心一个劲的念叨,妹妹,你在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同时心中不知是第多少次将齐彪大骂一通。骂齐彪将这一摊子事丢给自己,妹妹丢了,自己这个亲大哥却不能亲自去寻找。 八日前。齐庄传来消息,说妹妹林芳参加诗会,晚间未回,自家爹娘还以为妹妹在县城自家饭店歇下,第二日再回。或是想在县城内悠闲几日,暂时不回。先前也不是没有过此类经历,妹妹好吃,每回出外参加聚会或闲逛购物,都会品尝当地小吃。 若是当地有书店,妹妹总也会在书店内流连,内容一般的书,她只是翻看一遍,只有她特别喜欢的才会出钱买下,回家反复细细品味,不过凡是她翻过的书,内容基本已被她记下,家人常开玩笑,讲她财迷小气,又不是没有银钱,偏偏要去“窃书”。 不过,妹妹有个好习惯,出外若是有事耽搁,必会派人将自己的行踪告知爹娘,以免爹娘担心,可是诗会第二日直到晚间,都未见有人回报,家人心觉有异,爹爹与武儿连夜骑马赶往县城,饭店内伙计讲六小姐未去过饭店,送妹妹往县城的车夫也讲,将妹妹送往县令府后,妹妹令他在饭店等候,若是诗会结束,会使人唤他去接,可直至今日也未有人招他去接。 爹爹与武儿大惊,也不管那时已是半夜,赶往县令府,敲开县令府大门直闯入内,县令夫人却说妹妹诗会当日下午便离开了,只是因身体不舒服在客房休息时间较长,走得比别人晚些,离开时其他人均已走尽。 谭六令保护妹妹的暗卫现身,暗卫讲六小姐自宴席后进了客房便一直未出,他还以为六小姐只是在客房内静休,所以也一直未离开,因妹妹贪睡时,时常连睡一天一夜,尤其是冬日,所以暗卫并未觉有异。 那县令夫人却是抵死不承认,咬死妹妹已于诗会当日离开,武儿带人进妹妹休息的那间客房内搜查,确实没有看到妹妹。 武儿大怒,带人将县令府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因郭勉的苦苦哀求,就只差郭勉娘的房内未搜,其他地方均未见妹妹身影。不过郭勉娘的屋子一直有人监视,待郭勉娘稍为离开,武儿便带人进内搜查,却也未找到妹妹,自此便可断定,妹妹失踪。 当日来人禀报时,自己与齐彪均在场,听完禀报,自己本要赶回家中寻找妹妹,还未来得及讲出,齐彪已先一步窜出书房,只留下一句“你在家坐镇,一切事物自己看着做主,我去寻芳儿”,便不见了踪影,自己恨得直跺脚,后悔不该不习武,要不怎会被齐彪赶了先,自己此时只能在此地干着急。 在林文烦躁不安时,李子易大步进来,进门便问:“文儿,怎样,可是有了芳儿的消息?” 先是李音薇失踪,如今林芳又不见了,一个是侄女,一个是外甥女,李子易怀疑,是不是有人专门跟他作对,弄丢他的侄女和外甥女向他挑衅,可这些年除了战场厮杀外,自己为人处世极为谨慎,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 仔细想想,也有对自己不满的。自己现在被划为亲王一派,那些反对亲王的人,自是会给自己使绊子,可是自己有两个亲生女儿就在京城,那些人要向自己示警,为何放着近处的棋子不用,反而煞费苦心去舍近求远,李子易想不通极品唐医。 这几年,自己并未放弃派人寻找侄女,如今外甥女又丢了,李子易大感不对,便来找林文商议。 “文儿,有无可能是振武侯指使,他知芳儿是你和大将军最在意之人,故意挟持芳儿,转移你二人心思,从而为他布置起兵赢得时间。” “嗯,二舅所言不是无可能,可他的兵力本就藏在多陵县,他挟持芳儿,反而会将我二人的注意力引到多陵县,岂不是得不偿失,适得其反?” “言之有理。” 关心则乱,涉及到自己的亲人,两人虽表面看似冷静,实则内心躁动,商议半日也未有结果,最后干脆决定,增派人手,加强对振武侯的监视,说不定能找出林芳失踪的蛛丝马迹。 农户院中,疲惫的林芳从外面进院,刘妈一瘸一拐从屋内出来,接过林芳身上的土布背包,急切问道:“六小姐,今日情况怎样?” 林芳摇头:“还是老样子,无论怎样走,最后均会绕回原地,即便绕过已做了记号的地方避开走,还是无用,而且,与往日一般样,无论走到哪个地方,只要未有障碍物挡着,始终可看到此宅院,也就是讲,无论怎样走,始终围着此宅院绕圈。” 刘妈叹气:“难不成真是鬼打墙,怎生大白日里也会如此。” “嗯,我觉着也是,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然便是如此,整一个壕沟便是一个迷阵,短日里恐怕是走不出去了。”林芳倒也不愁,转而笑着道:“刘妈,我发现了一些松林,上面有很多松果,我打了几个装在背包内,背包实在太小,装不了几个,我这就拿个背篓去,多打些,今日咱便炒松子吃,很久未吃过了,想起松子的香味,想流口水呢。” “唉,都怪老奴无用,还要六小姐出外寻食,老奴该死。”说着话刘妈又开始流泪。 “哎呀,刘妈您可别再哭了,别到时我找到了出口,您这眼睛却哭坏看不见了,着实划不来。”林芳伸手想给刘妈擦眼泪,犹豫一下又缩了回来,这些时日下来,自己的手不止变得粗糙,还裂了许多细口,指头上不少肉刺,摸到脸上,脸会被刮得很不舒服。 与刘妈相跟着进了伙房,林芳坐到尚在燃烧的柴火旁烤火,刘妈掀开锅,舀了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递到林芳面前:“六小姐,先喝碗汤暖和一下,鸡肉还没有炖烂,咬不动,你稍等一会儿,等鸡肉炖好,吃了再出去打松果。” 接过鸡汤碗,林芳怪道:“刘妈,你怎地又杀了人家的鸡,若是主人家哪日回来,待要如何交代。” 刘妈却是不在乎:“杀一只也是杀,杀多只也是杀,反正已经开了头,先饱了肚子再讲。” “唉,”说的也是,林芳不再纠结,反倒更怪刘妈:“要杀鸡您也等我回来,这家的鸡跟野鸡似得,跑得飞快,还能飞到树上去,您腿本就伤着,要是再折腾得厉害了怎办。” “呵呵,这话六小姐可说晚了,如今鸡汤都炖上了,老奴也无事。”说着还动动脚。 林芳无奈,再一次嘱咐:“您实在觉着没事干,就在附近捡些柴火,其他的可别再折腾了,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刘妈连连答应:“好好好,老奴遵命,六小姐快喝,天冷,汤凉的快。” 听这话音就是在敷衍自己,可自己要找出口,又要找吃食,不能时时看着刘妈,干脆也不再啰嗦,开始喝鸡汤,随着鸡汤入肚,林芳感觉整个身子都跟着活泛起来。 喝完鸡汤,又烤了一下火,觉着身子再没那么冷,林芳起身去隔壁屋里拿出一个背篓,还有一个镰刀,交代刘妈,松树林离这里不远,自己很快就回来,便匆匆出了门。 第一七四章 生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十五年来,自己都是在家人的呵护下,养尊处优,事事都有人伺候,没想到今日自己竟也到了为饱腹而日日奔波的地步。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比三寸金莲还要小的脚,尽管此时已是很累,脚底生疼,可为了生计,还得忍着,林芳感叹,还真应了人是环境逼出来的那句话。 身上的衣服,也是主人家的,都已经侵住了人家屋子,林芳也不再客气,那日吃了几颗鸡蛋,待身上有些力气后,便用随身带的甩针捅开所有的锁,进内翻找吃的。 当然,捅开第一个锁时,并不是那么容易,她前世虽在书上看过各种锁的结构,也看过一些仔细介绍撬锁技巧的小说,可实际操作起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整整用了两天时间,林芳才将第一个锁捅开,那时的她浑身几乎已经僵住,当她打开那间屋子的门时,还未抬脚,整个身子便直挺挺摔进门内,想想还真是不容易。 有了捅第一个锁的经验,后面几个锁开起来就容易多了,林芳觉着,自己很有当小偷的潜质,只是生活还未将她逼于那一步而已,继而又觉着好笑,自己的行径跟小偷又有何区别红楼之黛眉倾城最新章节。 其实要打开锁,最直接而快速的办法,就是将锁砸掉,伙房内便有劈柴的斧头,可林芳不想那样做,不经屋主人同意便入住人家的屋子,已是对屋主人的不敬,若是再砸坏锁,自己与那杀人越货的强盗又有何区别。 遗憾的是,所有的屋里都没有可吃的,不过被褥衣物倒是齐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发现了几件小娃娃的衣物,当然。这些也是林芳撬开柜锁在柜子里找到的。 猜不出这家人到底是什么人,除了吃食之外,一切过日子该有的东西,十分齐全,且收拾的很是整齐有条理。自己已入住的便不说了,另外三间主屋,与自己入住的主屋结构相同。 东侧屋挨着主屋的三间屋子,看样子也是卧房,且是女子卧房,因内里只摆着女子用的一应物品。不过,睡觉的地方是常见的床,而非跟主屋一样的炕。兴许这间屋子的主人不喜睡炕吧。挨着的另两间屋子是储物间,一应农具均堆放在内。 林芳自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炕,她前世小时候睡的便是炕,到了冬天。晚上在炕洞里烧上柴火,或煤炉跟炕道相通,睡觉一点都不冷,不过睡炕也有个坏处,就是泥缝里很容易藏蝎子,不小心就会被蛰一下。所以,后来村里人差不多都把炕拆了,睡床。自己爸妈还给自己做了一张很漂亮的床。 西侧屋被隔开成两边,紧邻主屋只有一间,除了一张单人床,便是一个很小的衣柜,内里是男子物品。应是男子卧房。另外两间房,靠南一边是一口井。井口上有石盖,另一边堆放着一些杂物。 奇怪的是,这家的鸡猪还有牛都不用喂,每日早上天一亮,便各自出外觅食,晚上天黑前必会回来,也没见饿死冻死一个,且一个个跟野生的似得,行动迅速,反应敏捷。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 哈哈,又有鸡生蛋了,林芳也不急着去打松果,而是拐到鸡叫唤的地方,捡低处自己够得着的鸡窝,摸出里面的蛋,小心用帕子裹住,放进身上的土布背包,这才往松树林去。 这些日子为了寻找出口,林芳几乎将周围走了个遍,此处可说是一个近乎于圆形的大壕沟,无论你怎样走,都似乎在原地打转,尽管林芳六识敏锐,能感觉出各处不同,此时却也失去了作用,即便她以方方正正的宅院为参照物,依然是没有效果。 出口是没找到,不过发现了个有趣的事,壕沟内有成百上千只鸡,看模样跟家鸡很像,可你要追赶起来,它又迅捷无比,动不动便飞到树上或悬崖上,她们栖息之地也在树上,因树上搭有鸡棚样东西,林芳不会爬树,只是猜测,至今也没有看个究竟。 还有一个更为奇特的地方,已是寒冬季节,本不是下蛋的时候,可这些鸡照下不误,只是不如天气暖和时下的勤快,而是搁四五天下一颗,林芳觉着好玩,便在几只鸡身上做了记号,连那几只鸡下蛋的鸡窝都做了记号,她发现,下蛋最懒的鸡,十天才下一颗蛋。 当然,找到鸡蛋时,那些蛋冻得已都跟石头一样,林芳只捡新下的蛋,反正蛋多得是。如此多的鸡,必是主人家养的,林芳只捡鸡蛋,却是没有动过吃鸡的主意,不过刘妈不讲客气,到今日为止,已经杀了三只鸡, 一路上,林芳不时用身上佩戴的小巧匕首,挖几根叶子已干了的“固本”,煮菜时放入锅内,可做为甜味剂,匕首是齐管家送给她防身用的,锋利无比,挖这冻得坚硬的土地毫不费力。 所谓“固本”,就是林芳前世吃过的节根,大姨曾教她和李音薇认过,刘妈也是如此称呼,林芳也就改口称它为固本。 虽然在屋内没有找到吃食,林芳和刘妈倒也没饿着,野外到处是野果,虽然已经干巴巴的,不过煮一下也能吃,而且周围有不少耕地,地里的玉米棒子未掰干净,红薯地里还可挖出碎小被抛弃的红薯重生之超级太子爷全文阅读。此处野兔也不少,尽管十次有八次猎不到,不过这些时日还是吃过几次兔肉。 伙房内没有粮食,油盐酱醋却是有,尽管不多,省着点用,还可用些时日,只是吃食味道淡了些。 挖节根,摘野果,捡鸡蛋,等林芳到了松树林,背篓里已填满一半,练了十年的甩针,此时有了用处,捡起地上被松鼠掏空的松果,向松树上的松果砸去。松果不比兔子,兔子跑得快,松果在树上可是不会动的,林芳一砸一个准,很快便填满背篓。林芳也不贪多,背起背篓往回走,内心乐呵,今日又可混个肚儿圆。 老远就可看到刘妈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走来走去,很显然是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到得近前,林芳才出声:“刘妈,芳儿回来了。” 浑身疲累,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说其他。 帮林芳摘下背篓,两人抬着往里走,将背篓放到伙房,林芳已是动也不想动,刘妈连鸡肉带汤给林芳舀了满满一碗,放到小桌上催着林芳快吃,尽管肚子感觉很饿,可林芳就是没有胃口,只想倒头睡觉。 刘妈焦急:“六小姐,你多少吃点,累了一天,不吃东西哪里受得住。” 强撑着吃了几块鸡肉,喝了几口汤,身上渐渐有了力气,精神也好了点,林芳催刘妈:“您也吃呀,您可不要为了让我多吃,自己饿肚子,我还等着您身子快点好起来,好给我搭把手,咱两个快点找到出口呢。” 她这是怕刘妈执拗,用了激将法。 “好好,老奴晓得,老奴这就吃,老奴还要跟六小姐作伴呢。”说着话,刘妈给自己也装了半碗鸡肉,和林芳一块吃。 吃完饭,天已近黑,刘妈已早早烧好了热水,此时先将被子铺好,再伺候着已快睡着的林芳洗脚。从未吃过苦的富家小姐,如今为了生计,每日辛苦奔波,刘妈自责自己无用,更加心疼林芳,坚持每日伺候林芳洗脚,这样才好缓解一日的疲劳,晚间也可睡得安稳些。 等林芳睡下后,刘妈将院门关好,从内里将门闩插上,再用销子将门闩销住,这样有人从外面拨门闩也是拨不动的。再仔细检查过各个屋门是否已锁好,待一切妥当,刘妈这才回屋挨着林芳睡下。 荒天野地的,远近就只有自己主仆二人,晚间还是小心点为好。自住进这个宅院,主仆二人晚间从未点过油灯,天黑便睡,天亮才起,就怕晚间有灯火会招来祸患,那门闩上插销子的主意还是林芳想出的,若真遇到强盗,恐是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能拖得了一时算一时。 虽然是躺着,刘妈却睡不着,事发时的情景再一次在脑中回映。 诗会那日,应酬了一会儿,六小姐言称身子疲累,县令夫人支使丫环引领六小姐来到客房,刘妈心里清楚,自家小姐并非身子疲累,而是不屑与那些个拈酸吃醋的小姐们为武,只要那位史爷找自家小姐搭话,那些小姐们的眼神,巴不得将自家小姐吃掉。 无论天气冷热,小姐均喜喝稍有些烫的茶水,刘妈便支使着拨儿去借主人家的火炉烧水,谁知伙房内的厨娘碎嘴,说是自家小姐不看重拨儿,分明是小姐的近身丫环,却要干些粗活,拨儿与厨娘理论,回来后气咻咻的学嘴,自家小姐还安慰了拨儿一通,说是自家过自家的活,管别人说什么。 现在想起来,厨娘那样讲,应是得她们主子指使,试探六小姐与拨儿主仆关系如何,自家六小姐向来对下人和善,即便是府内最低等的下人,六小姐都从来不苛待,跟拨儿关系又怎会不好,只可惜,那些狠毒的人,还是未放过自己主仆。 第一七五章 探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已深,刘妈回想着诗会那日的遭遇,恨难平。请使用访问本站。 宴席上,县令夫人非要拉着自家小姐与她同席,且不停给自家小姐夹菜。自家小姐有个习惯,不是特别亲近的人给夹菜,一般不会吃,何况,满桌的菜,却没有几样自家小姐能吃。 自家小姐虽未明言讲过,可自己从小姐还在蹒跚学步时便开始伺候,怎会察觉不出,自家小姐吃不得辣食,即便闻也是闻不得的,只要稍沾点辣,小姐便跟喝醉酒般长时间昏睡。而那县令夫人却是有名的嗜辣,满桌子的菜,有多半菜放有辣椒,且配有大量的葱姜,县令夫人给自家小姐夹菜时,小姐便已有些不对劲,待满桌菜上完,小姐几乎已快晕倒。 唉,也怪自己老糊涂了,既知自家小姐有此要害,县令夫人夹菜时自己怎不挡着,若是早点挡住,也不至于小姐受如今的大苦。可怜的六小姐,虽不像别家小姐那般自持娇贵,却也从小娇养,如今为了活命,日日要出外劳作,还要养活自己这个老没用的,真是造孽呀。 趁着还未完全昏倒,小姐以身体有恙告罪离席,并吩咐拨儿赶紧去自家饭店叫马车来接,因饭店离县令府不远,小姐下车后便吩咐车夫将车赶去饭店,待诗会将散时,派人去唤他来接就是。 县令夫人倒显好心,让自家小姐在先前的客房边休息边等待。 看小姐模样已是快撑不住,自己也觉着该让小姐先休息,便扶着小姐进了客房,怕被别人看出小姐有异,也婉拒了别人帮忙,进入客房时,强撑着的小姐便失去意识。 谁知。此次再入客房,却是落入了虎口,而后,自己主仆便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进入客房没多久,自己便觉不对,可是还未来得及做出应对,便失去知觉,醒来时,已处于一山洞中,正好那时史斌华欲轻薄自家小姐。却又不知为何突然倒地,想也未想,自己便拿起桌上的石砚砸向他。正好砸到他后脑勺。 也幸亏那混蛋不中用,没想到,本还没恢复体力的自己,竟能将其砸晕,自家小姐却还在昏睡中。可怜我身子骨不好的小姐,竟是被我用旁边一盆冷水泼醒。 山洞外进来人时,小姐已清醒,此次赴宴,飞针与甩针小姐均带在身,用飞针将四人射倒。怕被人发现,自己主仆二人费力将四个大汉拖到床上,用大被盖住。悄悄出了山洞,谁知还未走多远,后面便有人追来,小姐一路用飞针射着追来的人,一路拉着自己跑。唉,跑是跑出来了。却跑到这鬼打墙里,何时才能出去呀。 刘妈在那宅院里夜夜难眠,多陵县一户平民小院内,齐彪也是万分焦急。 “报,大将军,多陵县县令夫人良凤已招供,是她与史斌华合谋,将林六小姐转移,转至何处她讲并不知,是史斌华带走林六小姐,还有那个随身伺候的婆子,六小姐的随身丫环拨儿尚在县令府,不过已是痴呆。” “史斌华的行踪如何?” “自那日县令府诗会后,史斌华便失去踪影。” “再探。” 齐彪感觉前所未有的焦躁,回到多陵县已近十日,自己的人将能够想得到的地方翻了个遍,仍未有林芳的消息,如今那位良凤终于吐了口,监视了几年的史斌华却被跟丢,那日负责保护林芳的暗卫已被他变为废人,此时他不知该如何发泄自己的愤懑,本就阴沉的脸,此时简直可掉下冰渣来,身边的人各个噤若寒蝉。 正打算再次出外亲自寻找,齐管家从外进来,道:“七少爷,老奴回来了。” 齐彪言语急切:“怎样?可有芳儿的消息?” 齐管家答:“那日六小姐休息的客房,与良凤的小院紧邻,客房与良凤卧房之间有一条地下暗道,出口就在床板下,平日里史斌华往县令府走访时,便在那客房休息,暗道便是史斌华来多陵县后所修,就为方便他与良凤私通。那日六小姐第二次进入客房休息,史斌华令人从暗道往客房喷出迷药,然后将六小姐与刘妈一块带走。拨儿在得到六小姐吩咐前往饭店时,被县令府的丫环叫住,喝了那丫环递上的一杯热茶,内里放了可致人痴呆的药物。” 讲到此处,已年迈的齐管家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齐彪倒了一杯热茶给他,喝过茶,齐管家接着讲: “老奴带人深夜潜入史府,在一直无人敢接近的史廖良卧房内,发现了一条暗道,顺着暗道出去,是多陵县的乱葬岗,前几年死的灾民,大多被丢在那里。四处探查发现,有一个方向的野草与别处稍有不同,应是不时被人踩踏,顺着痕迹往远处看,隐约可成一条小路,老奴已派人顺着小路继续探查,沿途留下记号,这才返回向少爷禀报。” “嗯,齐叔辛苦,此番我亲自前往,齐叔好生休息。” 齐彪此次离京,并未上报朝廷,齐管家本欲劝他回京,自己带人继续探查,可齐彪的身影已消失,院内守候的随从也跟着一同消失,齐管家只得作罢,疲累得瘫软在座椅上。 顺着暗道及沿路的记号,齐彪带人一路急行,走了近两个时辰,到了一处悬崖,原先探路的人全部在那里待命。向悬崖下看去,远处是重重叠叠的山脉,有炊烟此一处彼一处的冒出,隐约可听到嘈杂的呼喝声,声音不齐,可断定人数绝对不少。 有一人指着对面冒炊烟的地方,向齐彪禀报:“大将军,此处看起有些熟悉,似乎是几年前被查抄的上官家暗坊所在,不过,当时属下并非从此方向观望,因此并不敢肯定。” “嗯,你带人接着往前探查,如遇情况立时发信号。” “是。”刚刚禀报那人带一组人离开。 “你带此物去找雷冬竹,他应知该怎样。” “是。”另一人带着齐彪给他的信物离开。 雷冬竹这几年一直驻守在林镇,前几年围剿上官家暗坊时,雷冬竹便是前锋。 “你往林府一趟,告知谭六,要林家人安心等候,一切有贻儿。”他这是要告诉林家,接下来的事,已不是林家所能触及和解决的了, “是。” 应答之人离开,齐彪双眉紧锁,紧盯着对面山脉,直到悬崖下有自家信号发出,齐彪这才带人顺着沿路记号下去,与先下去之人汇合,往那重叠的山脉进发。 越是接近,刚才带队之人越是肯定,此处便是暗坊所在。靠近人多处时已是夜间,其他人不怎能看得清景物,怕对方有埋伏,因自己的人为数不多,也不敢冒然接近。齐彪可夜视,将对面情景大致看了个清楚。 对面此一处彼一处,依着山势有不少山洞,大多有障碍物遮掩,可能对方以为此处远离人烟,不会有人察觉,故而心下大意,用来遮掩的障碍物并未完全盖住洞口,且不时有人进出,讲话也未刻意收敛,随着性子或打骂,或讲些荤话,听声音均是男人,各个身着普通农人穿的土布衣物,不过从行为动作上看,却有军士气势,齐彪断定,此处应是藏兵之处。 “啊――,痛死了,救命啊――,” 突然一声惨叫,原本正窃窃私语商量着如何分派人手,好接着夜色掩护探查情况的人,此时各个噤声,齐彪更是浑身一颤。 “啊――,救命,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疼疼疼,疼死了,救命,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疼,疼疼……。” 其他人听得莫名其妙,而齐彪此时的双手紧攥,骨节“咯咯咯”直响,这惨叫的声音不是别人所发,正是史斌华毒性发作,因又痛又痒且无药可解,忍受不了发出的惨叫。 史斌华身上的毒,还是十年前在良平镇时,他意图使人侮辱李翠梅和林芳母女,为杀鸡儆猴,又让史斌华生不如死,齐彪令稚脸跟班给他下了毒,那时他也确实活得生不如死,被生生折腾了一个月,直至形如骷髅。那以后的十年,此毒也会不定时发作,不过症状不会如刚中毒时那般惨烈,除非有诱因引发。 能使史斌华如此惨叫的诱发因素,只有一个,便是齐彪的体液,而除非特意为之,史斌华是接触不到齐彪的体液的,如今他能如此,原因便只有一个,就是史斌华动了林芳。因林芳身上的毒,是用齐彪的毒血所解,林芳的血液里,也含有了齐彪血液中的成分,只要史斌华动了林芳,他身上的毒必会被引发。 由此也可断定,林芳肯定在史斌华手上,而且史斌华绝对无实质性法侮辱林芳,不过,想想史斌华那肮脏的嘴脸,竟然碰了自己日夜牵挂放在心尖上的人,齐彪便怒不可遏,恨不得一把捏死那个恶心的家伙,此时的他,也更加担心林芳的安危。 史斌华被毒性折磨,他虽不会知林芳便是诱发毒性发作的源头,可此毒发作时日一久,中毒之人便会失去人性,史斌华会不会对林芳不利,或已对林芳不利,这一切都未可知,可是,此时又不能轻举妄动,一则内里情况不明,再则,为振武侯之事,自己兄弟已忙碌几年,若此时鲁莽,说不准便会前功尽弃,齐彪心中一阵烦躁。 第一七六章 寻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就在齐彪的心揪做一团时,惨叫声戛然而止,接着是骂骂咧咧的声音:“三天两头听他鬼嚎,哪一日便会被这废物逼疯去,咱们是出来干大事,却每日里得伺候这不男不女的怪物,真是恨不得一掌劈死他。请使用访问本站。” 声音由内往外渐渐清晰,讲话之人应是出了山洞,且跟齐彪的人刚好对面,只是黑暗中各自看不见对方,不过,黑暗对于齐彪却是无碍。 另有一人接话:“头儿,如今这位爷已是废了,咱又不能擅自与外头联络,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讲得难不成我不知?原本侯爷已派了九爷过来替换这位爷,谁知袁福那小子竟是忍不住,在驿站便跟九爷鬼混在一块,弄得个精尽人亡,反让这位爷捞得不少好处,如今不可再轻易出手。” “他奶奶的,真要憋屈死个人。头儿,你说这位爷如此,是否与那位林家六小姐有关,以往这位爷也曾偶尔发作,却是忍忍便可过去,也就自那位六小姐来后,才成今日模样。” 听到林家六小姐几个字,其他人下意识便看向齐彪,齐彪更是忘了呼吸。 “嗯,你讲的也有道理,不知那小娘们到底使了什么妖术,不止这位爷的发作查不出原因,兄弟们更是死的冤枉,死都不知怎样死的,若是抓住那小娘们,爷我必会将其分尸八段。” “别呀头儿,那小娘们虽说狠毒了些,可真长得好看,兄弟们躲在这山沟沟里,早忘了女人是何滋味,若是抓住她,您先废了她。然后赏给咱兄弟们好好享受享受。” “咯蹦蹦蹦――” 听到这关节响声,齐彪身边的人心知,被这位黑面神惦记上,对面那几人绝对会死得很惨。同时心中也稍微放松,听那几人话里的意思,林家六小姐应是已逃出虎口,且弄死了不止一人,死因不明。 众人疑惑,自家大将军虽未仔细讲过六小姐会些什么功夫,可是。这些时日为寻找林家六小姐,众人私底下已将林家六小姐的信息研究了个透彻,只听说林家六小姐比常人聪慧。没听说这位六小姐有杀人秘诀呀,不过再往深处想想,能被自家黑面神看重的人,又怎会是善茬。 于是,众人各自暗中决定。往后决不能随便得罪林家六小姐,那些人死都不知怎样死的,那么这位六小姐若是捉弄起人来岂不是……,众人不敢往下想,还是先找着林家六小姐再讲。 确如众人所想,对面那几人已被齐彪记下。如今已知林芳不在对方手中,他的心稍有放松,却又忧心更甚。在这天寒地冻的冬日,四处均是山脉,没有人烟,一个天生小脚的小女孩,能逃去哪里去。还有,对面那几人并未提起。刘妈是否与林芳一块逃出,若是没有,孤身一人的林芳该怎样生存,若是有,刘妈已老迈,会不会拖累林芳。 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干脆留下一部分人接着监视对面,齐彪带人往四周寻找林芳。 暗坊四周除了山便是树,能够住人的山洞,已全部被暗坊内的兵士占领,哪里有林芳的影子。 近处没有,便往远处找,一里,两里,十里,二十里,一百里,……,一圈圈扩大范围,时间过去一个月,几乎已到了深山老林野兽出没的地方,依然没有林芳的踪迹,齐彪的心直往下沉,随行之人虽未明言,可看那眼神,已是不再抱希望。 齐彪正准备继续往外圈推进时,有人来报:“大将军,雷冬竹传来一物,是暗坊内一位大夫暗中递出,讲是从林六小姐所杀死人的身上弄出。” 说着话,一小段很细的竹管被呈上,竹管的一头是竹节,另一头用胶泥密封,齐彪从身上掏出一支小巧匕首,小心将胶泥弄出,一根泛着蓝光的银色细针从主管滑出,齐彪眼神随之一暗。 此针很细,与那最精细的绣花针相像,却又与绣花针不同,针尖处有倒刺,若是钉进人的皮肉,钉进去容易,想要拔出,须得费一番功夫,若像一般针那样拔出,非得硬生生扯掉一块皮肉,此针正是齐彪送与林芳的飞针。 之所以飞针泛有蓝光,是因为今年回齐庄过年时,齐彪借口讲要教林芳使用飞针方法,曾问林芳要得飞针盒,暗里将盒内飞针换上淬过剧毒的飞针,因林芳太过心慈,齐彪怕林芳知晓飞针含有剧毒后,出外不肯携带,所以并未告知林芳实情,而是一再嘱咐林芳,非紧急时不得使用飞针,没想到,那毒针如今竟是排上了用场。 齐彪问传物之人:“可还有他物?” 那人答道:“只此一物。” 将飞针重新装入细竹管,齐彪又问:“那大夫可有讲他姓甚名谁?” 来人摇头:“他并未多言,只留有一句话,郑公公之随行者。” 再无二话,齐彪往暗坊方向飞身而去,其余人皆暗松一口气,随之掠身而去。 而此时的林芳,却是苦得心都缩成了一团。 刘妈已六十多岁,本到了瞌睡少的年纪,可是近来却越来越能睡,有时一睡便是一整天,醒来后还迷迷糊糊,甚至盯着林芳发呆,林芳跟她讲话,她要么毫无反应,要么问林芳是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这可把林芳吓坏了,断定刘妈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可刘妈清醒时却不同意林芳的想法,她讲是当日在县令府客房时,便觉会有此症状,此时想起,应是当时客房内便有轻微的迷药,只是当时未想到,又怕林芳担心,且林芳没事,刘妈以为是她自己年纪年老昏花所致,当时便未讲出。后来再次入客房休息,突然失去知觉,可能是因吸入过量迷药,恐已伤及脏器,才会导致如今这般。 林芳也觉刘妈所讲有道理,至于自己为何未受迷药影响,她心中隐约有个答案,应是跟自己的身体有关。她知齐彪可夜视,而自从自己身上毒得解后,眼睛也可轻微夜视,她便断定,当日所用解药,内里必含有与齐彪所中毒相同的成份,只是为何她并未中毒,大概是沈夫子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自己也同齐彪一样,产生了对外毒的抗体,所以,初次在客房休息时,迷药才会对自己无用。 知道了原因,林芳便在壕沟内到处寻药,给刘妈配制药方,可她脑中虽有配方,却有个致命的毛病,辨不清药材,这让她大为苦恼,唯恐用错了药反倒害了刘妈。偶然一次采药时,在一块洼地,看见一小片苦肉,在这万物凋零的冬季,竟是绿莹莹肉呼呼非常可爱,林芳便有了一个想法,撇去任何药方都不用,只此一种苦肉足矣。 娘亲曾讲过,苦肉乃是解毒良药,林芳也从医书上看到,要对付迷药,苦肉便是一种上上之选随手可得的解药,还可清楚余毒。 初时林芳以为苦肉并非想象中那么苦,因她看刘妈喝苦肉汁跟喝水一样,无甚异样,偶尔也会微微皱下眉头,却也不怎难受,今日苦肉汁入自己的口,才知那种苦根本不是一般人可忍受,更何况自己的味觉比一般人敏锐。 刘妈现在越发能睡,有时喝着药便能睡着,一睡就是一两天,为能让刘妈早点好起来,且不耽误最佳治疗时间,林芳便决定用口对口的方法哺喂刘妈,务必使得刘妈按时服药,这才将苦肉汁含进口中,谁知竟苦得整个心都缩到了一块。 强撑着喂完刘妈没喝完的小半碗苦肉汁,林芳已是精疲力竭,却又不得不赶紧嚼吃固本,以冲淡嘴巴里的苦味,她这才知道,刘妈不是不怕苦,而是味觉受损,感觉不到苦,或是只能感觉轻微的苦。 坚持哺喂五日后,刘妈的症状有所改善,醒着时认得林芳的时候多起来,林芳心情大为振奋,觉着那一小片苦肉恐是不够,每日喂刘妈喝完药后,便继续出外寻找,务必找到足够的苦肉,使刘妈彻底好起来。 这一日,正当林芳盯着面前一片果子发愣时,身后有不同于环境的气息接近,熟悉中夹杂着陌生,并非一人,而是至少五人。 “此是何物?” “应是传说中的老鼠果。” 答完话,林芳蓦地一愣,身体绷直,来不及转身,整个人被包入来人的披风内,身子也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那人鼻中呼出的气体喷在自己头顶,有些痒,有些急促。 林芳并未惊慌,也未转身,轻轻唤道:“贻哥?” “嗯?”应声很是小心。 “你怎知我在此地?” “循着你的踪迹而来。” “我的踪迹?怕是不好寻吧。” “终被我找到。” “呵呵,恐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此话怎讲?” “此处乃是一迷阵,我已找了近两月,均未找到出口。” “此事先不讲,你在作甚?” “寻找苦肉为刘妈解毒,却是发现了一片老鼠果。” “老鼠果?此物奇毒无比,已被朝廷列为禁药。” “嗯,此事我知。” 两人如往日里般絮絮而谈,根本没有经历磨难才重逢应有的激动场面,身后随行之人面面相觑,自动自觉退后。 第一七七章 小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齐彪与林芳絮絮而谈,随从各个心觉怪异。 自家主子一年到头绷着一张脸,讲话即便不是冷冰冰,语调也是毫无起伏,想要知他情绪,那是难上加难,可自从得知林家六小姐失踪,主子似变了一个人般,动不动便面显焦躁,情绪失控,似如今这般轻言细语讲话,几人从未见过,而当着众人面与一女子相拥,更是令人难以想象,此时他们却亲眼所见,震惊之余,只有赶紧回避。 那日看到飞针,听到暗坊内递物大夫的传言,齐彪便知那大夫是谁,急慌慌赶回暗坊附近,着人与那大夫联系,不出所料,当那大夫出现在齐彪面前时,齐彪认出,正是四年前跟随传旨的郑公公前往林镇的高大夫。 高大夫当时并不识得齐彪,也是后来郑公公醒来后他出言相询,才得知齐彪的身份,如今竟倒霉到被振武侯胁迫,跟随史斌华来到这暗坊,做了随军大夫,还是见不得人的军队。 当日,史斌华的护卫头领让高大夫检查山洞内那四个人的死因,高大夫并未讲实话,其实,他在那四人身上看到了针眼,虽针眼几乎微不可见,不过还是未逃过他的眼睛。后来,跟着护卫们去查看追赶林芳,却被林芳弄的人的死因,他暗中记下了路径,并趁护卫们不注意,从一个死人身上剜出一根针,并记住了他们的埋身之处。 根据高大夫的描述,齐彪找到了那些人的埋身之处,并发现,所有死人的身上,均至少有一根飞针,看来这些人全部是是被林芳射杀。 即便是循着追兵的踪迹,齐彪寻找林芳也是费了一番周折。 齐彪推算。林芳藏身之处就在身边或不远处,可找来找去就是无迹可寻,直至两日后的夜间,齐彪烦躁间在追兵的埋身之处附近走动,他虽可夜视,可晚间所看景物到底与白日里不同,忽然感觉有一处方向景物似乎有些怪异,便朝着那处走去,黑夜间渐行渐远,天亮时便进了大壕沟择夫教子。在壕沟内巡视转悠,此时才来到林芳站立之处。 远远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一头枯黄的卷发随意束在脑后。身上的土布衣裤极不合身,衣裤宽大而身形瘦削,尤其是用布带扎起的裤脚下,那一双与身高极不相称的小脚,齐彪便可断定。此女子必是自己寻找了近两月的林芳。 本想出声呼唤,可是看到林芳在那里静立不动,齐彪便知,林芳必是想事情想得已入神。怕惊着林芳,他这才刻意释放出自己的气息,慢慢靠近林芳。他知道,以林芳那敏锐的六识,必能觉察出自己的出现。 林芳那时也确实想得入了神。看到老鼠果,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和娘亲还有李音薇,跟着大姨回大姨家的路上,大姨向自己讲起娘亲小时候贪嘴的趣事。继而由此讲起老鼠果,如今。自己困在这壕沟已近两月,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何时才能见到娘亲。 絮谈着,披风内齐彪伸手去抓林芳的小手,触手是冰凉粗糙的感觉,甚至还有血痂,齐彪内心一惊,慢慢将林芳的身子扳得面对自己,捧起面前小人儿的脸庞,细细盯视。 干燥粗糙的狭长脸,满面血丝,一张脸上,双眼几乎占了一半的地方,原本小巧娇俏的鼻子,鼻孔处裂着几条口子,露出里面的红肉,嘴唇干裂起皮,同样裂着口子,流出的血丝已结痂,齐彪内心揪痛。 片刻,齐彪将林芳的头压向自己的胸口,那种心疼,不知该怎样用言语表达。 晚间,林芳所睡主屋,林芳睡在炕上,齐彪坐在炕沿,大手轻缓得抚摸着林芳那一头的枯发,眼不错珠盯着林芳的睡颜,林芳则是双眼紧闭,看似睡着,其实脑子很是清醒。屋内并未点灯,却并不妨碍二人互相看清对方面容。 “贻哥?” “嗯?” “夜已深,你该休息了。” “无碍。” “你为寻我,已长时未好好休息,现我就在你面前,不会跑掉。” “你若是累了,自管睡便是。” 沉默片刻,林芳忽觉好笑:“呵呵。” 齐彪问她:“何事好笑。” “呵呵,若是刘妈醒着,必会唠叨着男女授受不亲,将你赶出屋外。”刘妈此时就睡在林芳身侧,打着轻微的呼噜。 回答林芳的,是长时间的沉默,抚摸着林芳的大手稍有停顿,继而改抚摸为按摩,只是力度与先前比起,似有不稳,呼吸也比先前有起伏。 不过很过齐彪便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力度适中的为林芳做着头部按摩。 享受着齐彪的按摩,林芳昏昏欲睡,久未吭声,就在齐彪以为她已睡着,不舍的又盯视片刻,起身欲往对间准备休息时,林芳突然喃喃出声,似呓语般:“贻哥?” “嗯?”齐彪不确定林芳是否睡着,放低声音应答。 “你当真是当我为妹妹么?”声音模糊,似自言自语,又似梦语。 心中一震,齐彪低头仔细观看林芳,想看清林芳是当真在梦语,还是清醒着,而林芳的呼吸已变得平稳绵长,很显然是已熟睡。 缓步来到林芳所睡主屋对间,齐彪躺进林芳早已为他铺好的被子,尽管已是累极,可是林芳刚才的问话一直盘旋在他脑中,无论怎样他也睡不着,怕吵醒对间的林芳,齐彪不敢翻身,一整夜,他便在煎熬中度过重生左唯。 接下来几天,齐彪和他的随从四处查找出口。 跟这段时间林芳的努力结果一样,各种方法用尽,齐彪几人竟是找不到出口,就是来时所做记号,也寻不见踪影,拿出林芳的甩针跟飞针盒,以齐彪自己的方式向外界发出信号,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几人就此也被困在了圆形的大壕沟中。 有齐彪和他的随从在,林芳不用再每日劳累出外寻找吃食,就是刘妈的药也不再用她来亲口哺喂,齐彪自有法子让刘妈睡着时也能自己将汤药喝下,而且,有这几位捕猎高手在,林芳每日的吃食好了许多,脸色渐渐开始红润,头发也开始有了光泽。 这一日,午睡起来的林芳,见院内各人都在忙忙碌碌,已清醒许多的刘妈,将那几个随从指挥的团团转,光鸡就杀了好几只。 欠债多了不怕愁,虱子多了不怕咬,住在人家家里,吃人家的鸡,林芳现在已是无言以对,若是主人家哪日回来,见自家鸡少了许多,再一块儿赔偿吧。 齐彪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笔墨还有红纸,红纸已裁好成长条状,铺在桌上,齐彪手握毛笔,凝眉沉思,却是久未下笔。 林芳好奇:“贻哥,这是在作甚。” 放下手中笔,齐彪过来摸摸林芳的手,感觉林芳的双手不凉,确定林芳衣物穿的多少合适,这才答道:“写对联,今日是小年,只是现如今此种状况,不知该如何下笔。”说着便返回桌前,继续思索。 “是准备春联么?” 是呀,几人一直算着时间过日子,年节就在这几日,没想到这么快便已到小年,可是,林芳没有一点要过新年的喜悦,自己突然失踪,家中该有多着急,爹娘该怎样度日,还有宠溺自己的哥哥,护短的二祖母二祖父,外祖父母虽然有些不着调,可也是护短的性子。 “芳儿莫哭,无论怎样,贻哥都会想办法带芳儿出去,到时便可与伯父伯母团圆。” 一双大手轻轻给自己擦着眼泪,林芳才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索性伏在齐彪胸口,放开几个月来憋着的思念与委屈的闸门,任由自己的眼泪流淌,不去擦也不去管,哭得双肩直抽。 面前的小人儿眼泪越擦越多,齐彪长叹一声,将林芳紧拥怀中,轻轻拍抚着林芳的肩背。 看到两人搂抱在一起的刘妈,本要阻止,却被那几个随从强行拉开,干着急无计可施。 待林芳哭得累了,齐彪胸前已湿了一大片,也不去管自己的湿衣服,拉着林芳进了伙房,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齐彪用热毛巾给林芳擦干净脸,又细心在林芳的脸上涂上自配的护肤膏,这才将林芳包进自己的披风中,半抱半拥的将林芳带离院子。 两人的身影消失,随从们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各自可从对方的眼神读出讶异,原来自家主子也有如此体贴的一面,竟然随身带着护肤膏,随时准备给林家六小姐使用。 “啊,啊啊。” 刘妈的脑子虽已渐渐恢复清明,可是讲话还有些模糊,尤其是一着急起来,除了简单的“啊”,根本讲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被齐彪带走,且姿势亲密,刘妈哪有不着急的,被几个大汉拦着,干着急追不出去,刘妈只有大喊出声。 喊也没用,她此时的手脚动作,比昏睡前笨拙了许多,再加上几个随从的插科打诨,故意阻拦,刘妈便只有在伙房里转圈的份。 出了院子,齐彪将林芳带到一个避风处,静静的没有讲话,由于痛哭的原因,林芳还会不时的抽下鼻子,肩膀也会跟着抽动。待她的情绪稳定,齐彪将下巴放在她头顶,轻轻的摩挲着,仍未言语。 第一七八章 表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将头伏在齐彪胸前,触觉一片冰凉,那是被自己泪水打湿的地方,林芳突然笑出声:“呵呵。” 摩挲的下巴停顿,头顶发出问声:“又想起何事好笑?”语带宠溺与无奈。 “呵呵,刘妈此时应是又气又急。”被齐彪拥着出来时,林芳并未去看身后情景,不过听声音也可猜出刘妈是一副什么神情。 头顶是一片沉寂,片刻后,齐彪问道:“你那日所问可还记得?” “哪句?”这话问的奇怪,我每日里都会问你问题,怎知你是指哪句。 又是片刻停顿,齐彪才答:“你问我,可是当真当你为妹妹。”说完,齐彪将林芳稍微推开一些,低头仔细盯视抬头看她的林芳。 林芳不记得自己何时问过这句话,不过这个问题倒是早就盘旋在脑中,便顺着齐彪的话问道:“那你可是当真当我为妹妹?” 齐彪答道:“初始是。” “那如今呢?” “如今应是男女之情。” 呃,林芳卡壳,这家伙倒真不会含蓄,虽然早体会到齐彪对自己的感情并非兄妹情那么简单,可此时齐彪如此直白的讲出,林芳还是不知接下来该怎办家门幸事。 “林文也问我对你到底是何种感情,我那时仍认为自己对你乃是兄妹情,直至你此次失踪,我内心的焦急无法言表,想也没想便赶回多陵县,没日没夜的寻找,哪怕丢掉我的性命,都要寻到你,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情感,已非我自认为的兄妹情感。” “这些日子。我反复回想自小与你的相处。在你还呀呀学语时,我便开始注意到你,那时的你很是丑陋,满脸血瘤,可是小小的人儿,眼中流露的眼神,却非一个婴孩该有,对你的哥哥与姐姐亲昵,有时还会故意戏耍他们,而对于每日都会去你家的我。眼中始终含有一份讽刺,或是鄙视?我那时年少气盛,总想报复于你。可每每有了机会,又不忍下手。” 林芳双眼大睁,原来自己小时候竟然处于这家伙的危险下而不自知,不过想起齐彪小时候那装酷的模样,林芳的双眼又笑成月牙儿。看的齐彪一个没忍住,低头,双唇在她的大眼上轻啄一下,吓得林芳赶紧低头往后缩,却又被齐彪搂了回来,更加紧的拥在怀中。 “再大些时。我发现你与我的八妹有些相似,聪慧,善良。坚忍,且同样的调皮,八妹双腿残疾,而你天生长着一双小脚,走路不稳。身有不足又不去遮掩,不喜穿长裙。偏喜穿方便衣裤,一双小脚尤为惹眼。八妹也是,并不在意别人对她残疾双腿的异样眼神,每日里乐呵呵,似不知愁。八妹在我心中独一无二,初时我内心有些别扭,并不愿有人与我八妹相似,可不知怎地,却又忍不住想去与你接近。” 林芳记得,小时候自己很少理会齐彪,总以为他是小孩子装酷相,此时想想,齐彪比自己大十岁,自己认识他时,他已开始进入心理逆反期,可不就是自己越不理会他,他越是想引起自己注意的时候。哇,比自己大了十岁,在这个时代,已是所谓的老男人了。 “芳儿,你在听么?”眼见着林芳开始走神,齐彪很是无奈,自己能下定决心讲这么多话,实与自己的性情相悖,着实不易,他不知林芳听进去多少。 点头,林芳郁闷,还说对自己是男女之情,我自小便可一心两用,你不知么? 齐彪接着讲:“随着年纪渐大,于男女之事我也有所知觉,不知怎地,每每有年轻女子想与我亲近,我便很是反感,只有你,芳儿,是我唯一愿意亲近的女子。” “就你这张黑冷脸,也有人敢亲近你么?”话问出口,林芳才知不妥,赶紧捂嘴,眼中却无一点觉不妥的意思,反是笑意盈盈。 “唉――,”齐彪长叹一声:“身为亲王嫡子,只要能给对方带去荣华富贵,即便我是个魔鬼,想与我亲近的女子,自是不乏其人。” 林芳愕然:“你是亲王嫡子?” 虽然自己能猜测出他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过他竟会是本朝唯一一个亲王的嫡子,那么,他的家境便更是复杂,民间有传言,皇上没有成活下来的子女,要立太子,必会在亲王的两个嫡子中选一位,那么,齐彪便是候选人之一,无论他将来被立为太子,还是亲王世子,生活都不会简单。 俗话讲,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皇家,自己虽然也喜欢他,可以说对他已产生依恋,可是,自己只想过平淡的生活,并不想卷入皇家的是是非非,自己不是那块勾心斗角的料,也不想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如是想着,林芳开始往后退,齐彪想要将她拥回怀中,可她却很是坚决的退着,怕弄疼了她,齐彪只得放手,心中却很是失落,出声问道:“芳儿,你怎地啦?” 脱离温暖的怀抱,身上又少了齐彪宽大披风的包裹,林芳不由打起寒颤,双手抱肩。见齐彪又欲伸手,林芳迅速的退后两步,道:“贻哥,芳儿不否认,芳儿对贻哥的情感,已非单纯的兄妹情,可攀龙附凤并非芳儿所愿。” 齐彪急道:“芳儿莫要如此想,你与那些女子不同末日小女子。” “呵呵,”林芳苦笑:“我确想与那些女子不同,可若是嫁入皇家,成为你众多规制中的一个,便不再有甚不同,为活命,变得自己不认识自己,一辈子被拘于一苑,直至最后老死。” “不会,此一生,贻哥只会有你一个,你该了解,自小我便说到做到。” “此时你是芳儿一人的贻哥,到时不知你会是多少女子的贻哥。芳儿相信贻哥此时的话,可世上还有情势所逼四字,你身为皇家人,要顾全大局,又怎可能随心所欲,与其到那时两相为难,各自痛苦,不如此时便不要开始。” 林芳的话如兜头一瓢冷水泼下,齐彪默然,一张黑脸冰冷阴沉。 自己的话确实讲得决绝,这对于一向自持的齐彪,应是前所未有,林芳心中又何尝好受,两人僵持片刻,林芳叹道: “贻哥,芳儿自私,芳儿只想过平常人的日子,教教书,赚赚钱,睡睡懒觉。俗话讲,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此生足矣,教书是我的喜好,赚钱是生活必需,也是人生乐趣,若是有机会出外旅游,欣赏各处风土人情,那更是锦上添花,也是芳儿平生所愿,不枉芳儿来此世一趟。” 齐彪皱眉:“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此是哪里的俗话。” 自然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俗话,你既是皇家人,必不会缺钱,可我并不想数你的钱,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进入皇家,莫说睡觉睡到自然醒,恐是午夜都睡不安宁,林芳自嘲:“芳儿自小便喜一鸣惊人,贻哥应是了解,又何必纠结此俗话从何而来。” 停顿片刻,林芳又道:“回去吧,已在外呆的时间过久,刘妈他们该担心了。” 齐彪转身,背对着林芳,声音往日般毫无起伏:“你先回去,我四处走走。” 心脏痛缩,林芳没有言语,悄然转身往回走,早已克服了的走路不稳的毛病,此时复又发作,几回都差点摔进枯草中。 听着林芳踉踉跄跄的脚步,也几回想要回头去扶,最后还是强忍住,肩背绷直,直至林芳进入院内,强颜欢笑与刘妈几人讲话,齐彪这才放松,大步朝背离院子的方向而去。 漫无目标的走着,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初进壕沟发现林芳的地方,面对着大片的老鼠果,齐彪的心却不在此上。 “你可是当真当我为妹妹?”这是自己出来迷阵那日晚间,林芳睡意朦胧间的问话。 “你当真只当芳儿为妹妹?芳儿今年十五岁,你便依着年龄刻了十五个木雕,竟是比我与武儿这两个亲哥哥还要珍视她,你不觉着你的作为已经超出当哥哥的情感么。”此话是林文的质问,林文跟自己在一块向来话少,只有提及林家人时,他才会喋喋不休。 “贻哥,芳儿不否认,对贻哥的情感已非单纯的兄妹情,可攀龙附凤并非芳儿所愿。”她承认对自己已非兄妹情,可又很干脆的拒绝自己,齐彪心缩。 “若是你对芳儿是男女之情,趁早了了此念头。此事结束,你或为太子,或为亲王世子,按规制,必有正妃一位,侧妃两位,妾侍至少四位,再往下,还有连台面都不得上的内侍种种,芳儿只是小小镇长之女,若是跟了你,连妾侍的名分都轮不到,你觉着,我林家会答应她嫁你么?即便你使强权纳得芳儿,以芳儿的性子,她会愿做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么?” “我确想与那些女子不同,可若是嫁入皇家,成为你众多规制中的一个,便不再有甚不同,为活命,变得自己不认识自己,一辈子被拘于一苑,直至最后老死。” 芳儿,芳儿,我的芳儿。 第一七九章 明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确想与那些女子不同,可若是嫁入皇家,成为你众多规制中的一个,便不再有甚不同,为活命,变得自己不认识自己,一辈子被拘于一苑,直至最后老死。” 齐彪此时的心一片混乱,林芳、林文、林武、大郎,四人在他的脑中交相出现,其他三人都是将林芳放在心尖上的人,林家的男人。四人的话,不管是自己亲耳所听,还是探子禀报,句句如重锤敲在齐彪心上,尤其是最后林芳那一句,如一锤定音般,将齐彪的一颗心敲得沉到了最低处。 “此次事毕,我想出外游历。芳儿曾讲,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是妹妹身子骨允许,我会带着她。妹妹讲过,她此生有两大心愿,一是游遍大好河山,再就是在各处办女子学堂,她想要女子与男子一般样有书读,有见识,可按自己的心愿做事,有自己的成就,而非一生拘于一苑一地,只做丈夫的附属品高校风云录。” “贻哥,芳儿自私,芳儿只想过平常人的日子,教教书,赚赚钱,睡睡懒觉。俗话讲,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此生足矣,教书是我的喜好,赚钱是生活必需,也是人生乐趣,若是有机会出外旅游,欣赏各处风土人情,那更是锦上添花,也是芳儿平生所愿,不枉芳儿来此世一趟。” “做为大哥,我想要尽力帮妹妹实现心愿,后一个心愿,以我此时的能力,恐是无法帮其实现,只能尽己所能,先帮妹妹实现前者。妹妹再过几月便满十六岁,若是再耽搁。待她成亲生子,怕会心愿成遗憾。” “要在别家,十六岁的女子已是成亲生子,而芳儿对于亲事却是并不上心,有多少适龄男子上门提亲,芳儿均未答应。她讲她还未干成任何事,不想太早被杂事绑住,女子的年龄却是耽搁不起,此次事毕后,我便会带她游历。也好令得妹妹此生少些憾事。” “我管你扰乱公堂是何后果,我妹妹在你府中丢的,我家天塌了一般。你若不给我将妹妹找回来,就是拼着性命不要,我也要你不得安宁,要死也有你陪着。” “娘亲衣着素淡,给妹妹所制衣物。却大都为红色,即便衣物是其他颜色,镶边或所绣花朵,也夹杂红色,娘亲讲,妹妹还小。又生来体弱,对那邪恶之物抵抗力浅,大红色可辟邪。” “那我妹妹呢?我妹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未怎出过门,又从小体弱,几次徘徊于生死间,能够活下来已是不易,此时却不知在何处受苦。” “我与你伯母两人渐渐老去。此生也就这样了,你与文儿还有武儿三人。身为男儿,必有男儿志气,不管你三人今后怎样,只要是你们自己愿意的事,我二人必会全力支持,至于芳儿,虽是聪慧,却是身子骨不好,我与你伯母此生便守着她。” “相夫教子是没错,可若是要一辈子拘于一苑之地,我宁肯不嫁。” 林芳讲此话时也才八岁,小小一个女童,竟讲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原来,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儿,确与其他女子不同。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皇家是有钱,可深院中的女子,钱再多又能怎样,自己母妃统领齐家隐卫,即便是皇家,也对她有所忌讳。 母妃陪嫁可抵半个王府,真正是有钱有势,最后还不是被共侍一夫的女人所害,死于非命,而自己与八妹,生来便是女人间勾心斗角的牺牲品,八妹更是不幸,小小年纪便失去性命,亲王府内,又有多少冤死的女人与孩子,即便是当今皇上,自己的皇伯父,后宫佳丽无数,竟无一个孩子存活,如今皇伯父年事已高,却是后继无人。 芳儿,自己一直在等着她长大的芳儿,心思单纯而又善良的芳儿,那个以自己的聪慧,影响了一家人一镇人甚至一朝书生的芳儿,尤其是让自己重温儿时亲情,不再感觉生活如冰的芳儿,那个全身脏器衰竭,处在自己怀抱中却还浑身冰凉的小人儿,明知自己会死却依然乐观面对,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芳儿,又怎能受得了深宫大院的生活,自己又怎忍心让她受苦。 此时的齐彪深切体会,林芳已经长到了他的心底,此生恐是难以拔除,自己也不舍拔除,不会拔除,只会珍惜。 想通关节,齐彪心下轻松,转而又皱起眉头。 “此时你是芳儿一人的贻哥,到时不知你会是多少女子的贻哥。芳儿相信贻哥此时的话,可世上还有情势所逼四字,你身为皇家人,要顾全大局,又怎可能随心所欲,与其到那时两相为难,各自痛苦,不如此时便不要开始。” “贻哥,芳儿自私,芳儿只想过平常人的日子,教教书,赚赚钱,睡睡懒觉。俗话讲,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此生足矣,教书是我的喜好,赚钱是生活必需,也是人生乐趣,若是有机会出外旅游,欣赏各处风土人情,那更是锦上添花,也是芳儿平生所愿,不枉芳儿来此世一趟帝尊。” 芳儿,此生我只愿做芳儿一人的贻哥,我会实现你的心愿,我不会让林文占了先,可是,为何如此决绝的话,你竟能毫无犹豫讲出口,贻哥在你心中到底处于何种位置。 想通关节又在外荡游了一圈的齐彪,刚一进院门,林芳便笑盈盈的迎上来,伸出小手,似小孩向大人索要糖吃一般,笑意盈盈道:“贻哥,你回来了,可有挖到固本?” 没有丝毫刚才谈话时决绝的样子,这让齐彪心中不是滋味,小姑娘到底还是长大了,不像小时那般,任何表情都挂在脸上,不用猜便知她心中想法。 裹在披风内的大手伸出,一大把固本呈现在林芳面前,林芳准备用双手去接,齐彪却又将手缩了回去,另一只大手顺势碰碰林芳的小手,感觉不凉,道:“莫要脏了你的手。”这才拐进伙房,将固本交给随从洗干净,内心同时泛起一丝暖意。 看来芳儿已提前将挖固本做为借口,还是自己的芳儿了解自己,知自己无论高兴还是烦忧,都喜吃甜食,而此地只有固本甜味较足,自己肯定会挖些固本回来,免得引起别人怀疑,为何两人一块出去,林芳却一人回来。 林芳倒真以齐彪去挖固本为借口,可她却没想到齐彪也真挖了固本回来,齐彪进了伙房后,稍微的愣神后,林芳回了屋子,从她的小背包里拿出那把小巧的匕首。 自齐彪来了之后,便把她的匕首、甩针、飞针都收进了她的小背包,让她在家好好休养,一切的活计都有齐彪和随从,如今既然知道了齐彪的身份,也确定了自己与齐彪的无缘,林芳认为,自己往后不能再依赖齐彪,那还是一切都靠自己吧。 将匕首挂在腰带上,林芳穿好厚外衣,出屋进了伙房隔壁的储物间,片刻后背了一个背篓出来,习惯性站在伙房门口向刘妈交代一句,便往院外走。 嚼着固本的齐彪从伙房内追出,几步便挡在了林芳面前,沉声问道:“你去何处?” 原本这些时日来都很是乖巧的林芳,突然变得如此自作主张,齐彪觉着心中不爽,他几乎已经忘了,林芳虽自小外表看起乖巧不任性,尽量不为别人添麻烦,可她一直就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若是有了想法,必会以自己的方式实现,现在不与他商量便要外出,不想再依赖他,本就是林芳的性子。 被这么个黑大个儿挡着,林芳不得不站住,笑道:“哦,我想摘些野山楂,再挖些固本,然后用固本熬出糖来,今日既是小年,我想做些糖葫芦来,也好更有年节气氛,糖葫芦酸酸甜甜,已是很久未吃过呢。” 林芳自小喜食酸酸甜甜的东西,这个齐彪晓得,刚才挖固本时他还看到过山楂,树上稀落落没有几个,干瘪瘦小,根本不值得一提,皱眉道:“那野山楂怎吃得?” “呵呵,无碍,”林芳的大眼笑成月牙儿:“山楂虽已干瘪不好看,却是未坏,用水泡一泡,还可恢复些许原状,做出糖葫芦来也应不错。况且,非常时刻,非常地方,哪里还顾得上如此多讲究,将就些也可吃,聊胜于无。” 齐彪仍皱眉未动语凝,林芳绕过他继续往院门口走,边走边回头道:“今日过小年,所准备食物全是肉食,刘妈年迈咬不动,我看看可有新下的鸡蛋,也好给刘妈蒸个蛋羹。” 见齐彪未跟来,林芳心下有些失落,却也松了一口气,快步往长有野山楂树的地方而去,那个地方固本较多,鸡专门用来下蛋的鸡窝也多。 将背篓放下,林芳先蹲下挖固本,好用来先垫在背篓下面,以免鸡蛋给磕碰坏了。 感觉挖的固本够做鸡蛋底垫,林芳起身抱起固本往放背篓处走,欲将固本放入背篓时,却见背篓内已有小半篓山楂,抬头四望,齐彪在不远处飞身摘着山楂树高处个头较大的山楂,别看他身材高大,却是动作轻盈,一上一下间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林芳一时看得入迷。 第一八〇章 强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发呆么?” 眼前光线被高大的身影遮住,齐彪出声相问,林芳才回过神来,嘴中好奇道:“贻哥,轻功飞身是何感觉,是长了翅膀么?” “呵呵,孩子话,若是长了翅膀,我何不带你飞出此壕沟,却要被困在此处?” 用指节轻轻在林芳那已转红润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齐彪将手中小篮子里的山楂倒进背篓,接着道:“所谓轻功,只是比一般武功显速度快些,身形轻盈些,并非真正会飞。请使用访问本站。” 林芳腹诽,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好奇嘛,谁让爹爹不肯教我武功。 有齐彪摘山楂,而且比自己能摘到的还好些,林芳也不矫情,乐得省事,将固本放入背篓,便去周围寻找鸡蛋,先将捡到的鸡蛋放进挎在厚棉衣里面的粗布背包,再小心翼翼走到背篓处,将鸡蛋从背包内一颗颗拿出,放入背篓内。 自己回答了林芳的问题,林芳却没有任何回应,而是去忙着捡鸡蛋,强势惯了的齐彪一时没有了摘山楂的心绪,想要给穿着笨重的林芳帮忙,却又心下别扭,干脆站在那里看林芳走来走去。 已满二十六岁的齐彪,此时才情犊初开,就像暗恋女子的小男孩般,患得患失又放不下脸面。而被他暗恋的这位女子,却是两世加起来年龄已四十多岁的人,既已决定放下这段尚未开始的情感,自是干脆利索,恢复两人自幼的相处方式,各干各事互不干扰,这在心态已不同往日的齐彪眼里,便成了林芳对他不理不睬。 自己明白了心迹,对方却很是决绝,一向沉着到冷酷的齐彪。此情此景下还是未能沉得住气,在林芳第二次回到背篓处放鸡蛋时,一把拉住林芳,视线直盯进林芳的眼中,却又似怕吓着林芳,小心问道:“若是我可做到此生只有你一个,你可愿嫁我?” 齐彪的话让林芳愣住,她不是不感动,可对方的话毕竟是假设,真要做到何其难。 没有立时言声。跟齐彪静静对视,齐彪眼里的期盼与小心,令林芳心痛。不忍折磨这个大男孩,可自己又确实不能答应他,林芳将视线扭向背篓,笑问:“鸡蛋与山楂已是够用,若要熬糖。还需不少固本,我再挖些,贻哥人高力大,比芳儿挖起快些,可愿帮忙?” 林芳的顾左右而言他,令得齐彪的心直往下沉。缓缓放开林芳的胳膊,齐彪转身欲走,忽又猛地回身抱住林芳。不由分说俯身含住林芳双唇。 林芳没防齐彪会来这一招,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回过神,只觉双唇一痛,一条粗大的舌头已强硬挤入她的口中,舌尖在她嘴中各处扫荡。动作粗暴,毫无怜惜。林芳开始奋力挣扎,可她的那点力气在齐彪面前根本没有用处。 感觉到怀中人儿放弃挣扎,不甘的在小嘴中又巡视一遍,齐彪的舌头才从林芳嘴中退出,慢慢放开那柔软滑腻的双唇。 怀中的人儿被迫仰头面朝自己,双目紧闭,眼泪从两边眼角流出,低头在那红肿的双唇上轻轻舔了一圈,齐彪喃喃:“想起那史斌华曾经动过你这里,我便彻夜难安,芳儿,即便你恨我,我也无悔。” 睁开泪眼,上方的脸模糊不清,林芳自嘲:“我有资格恨你么?我的命是你所救,我的身上有你的血,你是堂堂亲王嫡子,人上人,可为所欲为,而我,只是一个小小民女,在你面前便如那蝼蚁般,想让我生,我便可苟活,让想我死,我又有何能力反抗。” “芳儿,芳儿,你怎地啦?” 林芳说着话声音越老越小,身子也开始无力,最后完全挂靠在齐彪身上,脸色变得苍白,只是那眼角的泪还没止住往下流。赶紧给林芳把过脉,再看林芳那被自己咬破的嘴唇,一丝丝血液还在往外渗,齐彪心下大骇,恨不得一掌将自己拍死,林芳这是中了自己的毒。 原先用齐彪的血给林芳解毒时,沈夫子用了几十种药材化解他血液中的其他毒份,虽然林芳因服用他的血液制成的药,血液中含有了与他血液相似的成分,可如今他就这样直愣愣的强吻林芳,且弄伤了林芳,毒液直入林芳血液,林芳仍是受不了。 林芳能强撑着讲完那一番话,已是完全靠意念支撑。 刚刚还讲无悔,此时却是后悔莫及,可后悔已是无用,最要紧的是赶紧解了林芳身上的毒,齐彪封住林芳穴道,以防毒液蔓延,不过这也只能应急用,林芳毫无武功,若是长时间封住她穴道,必会伤害她的身体,更为甚者还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芳儿,你要撑住,我这就配药救你,你一定要撑住。” 抱起林芳,齐彪飞身往宅院奔去,若是林芳此时能看到他运用轻功,必会大为叫好,只可惜,林芳就昏迷在他怀中。 沈夫子当日开的化解他血液中毒份的方子,齐彪很清楚记在心中,回到院中主屋内,齐彪小心将林芳放好,着刘妈看护,也顾不上回答刘妈的疑问,急匆匆将方子中所需药材写出,便和随从分头去寻找。 这个迷阵大壕沟还真是一个宝库,齐彪所需药材尽皆不缺,天黑前,所有药材集齐,齐彪按方子配好各种药,本想亲自熬药,可是因心绪大乱,此药熬起来又相当复杂,怕自己一个不好弄错,便会害了林芳,干脆喊刘妈来熬制,自己在旁讲解熬制方法。四年前给林芳解毒时,此药全是刘妈一手熬制,沈夫子也只是在旁讲解。 正如当年刘妈向林芳描述,药材多,一会儿用猛火,一会儿用文火,有事先放进的药,有中途加进去的药,还有药熬好后才加进的药,整整熬了两个时辰,汤药才算熬好。 可是,林芳此时昏迷着,根本无法喝药,又不可解开林芳穴道用当初喂刘妈喝药时的强制法喂下,用那种方法必须要解开被封的穴道,可若此时解开穴道,恐是药还未喂完,林芳已因毒液侵遍全身而亡。刘妈本想哺喂,不过此药对于他人来讲,形同毒药,且是剧毒,院内所有人中,此药只有对齐彪无害。 眼见着林芳呼吸越来越微弱,齐彪不再犹豫,将林芳抱起在自己怀中,含起一大口汤药,便对着林芳开始哺喂,反正此药的作用便是化解自己的毒份,也不用再顾忌毒到林芳,且也已无暇顾及,若是管用便好,若是不管用,自己陪着芳儿去死。 一碗药哺喂完,流掉了大半,齐彪慢慢解开林芳被封住的穴道,渐渐地,林芳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脸上也有了血色,看来是汤药起了作用。 今日是小年,出了这个事,大家也再无心吃年饭,随便哄了下自己的肚子,便各干各事,齐彪却是滴水未沾,强行将刘妈搬到对间,自己搬过来跟林芳住,彻夜搂着林芳不松手,一直守候至天亮,未曾合眼。 清晨,轮值的随从谭四打开伙房准备煮饭,齐彪挣着两只通红的眼睛出屋,问可有适合林芳吃的东西,林芳昨夜便未进食。找遍伙房,全是肉食,这对于一个躺在病床不能活动的人,确实不适合,齐彪让守门的随从谭二打开院门,自己大步往野外走去。 齐彪几人入住以来,尽管一直以来不曾有野兽出没,也未有贼人出现,他的四个随从还是坚持日夜在院内轮流值守。刘妈头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所以做饭之事也由四人轮值。 谭四才将柴火点着准备烧热水时,齐彪已拎着一只背篓返回,正是昨日林芳背出去的那只背篓,最上面一层是鸡蛋,已经冻得硬如石头,齐彪将几个鸡蛋贴身放入衣服内暖着,让随从将其他鸡蛋从背篓捡出,放入已经空了的专门用来放鸡蛋的罐内。 待热水烧开,齐彪怀里的鸡蛋也差不多暖化,磕了两只鸡蛋做成蛋花汤,端进主屋,此时齐彪又开始犯愁。林芳尚未醒来,她不能自己喝汤,而自己又舍不得用点穴强制法喂她,若是用昨日喂药的方法哺喂,怕再度引发中毒。 “芳儿,你快点醒来,吃点东西再睡,不吃东西又怎受得了,等你好起来,怎样处置我都可,但你千万要醒来,不能饿着自己……” “齐少爷,让老奴来喂吧。” 齐彪一手端着汤碗,另一只手轻抚林芳头发,喃喃自语着,却仍是下不了狠心强制喂食。刘妈不知何时进来,端走齐彪手上的蛋花汤,并要求齐彪:“麻烦齐少爷拿个细瓷小勺来。” 虽然不解,齐彪还是快速往伙房取来细瓷小勺,回到主屋,刘妈已经坐到炕上林芳被窝里,她自己靠在靠枕上,林芳倚在她怀里,除了脖子以上露在外面,被子将林芳盖得严严实实,下巴挨着被子处,隔着一块帕子,而刘妈一手抱扶林芳,一手抚顺林芳的头发,嘴里像哄孩子一样说着: “哎哟,六小姐真是长大了,老奴都有点抱不住了,今日还早,尚未出太阳,要不老奴该讲,六小姐快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不过尽管早,六小姐也该吃点东西,昨晚六小姐便未进食,今日再不早点吃,待会儿该没力气外出游玩,咱先喝点蛋花汤,暖暖肚子可好?” 第一八一章 追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接过齐彪手里的细瓷小勺,就着齐彪端着的汤碗,刘妈将小勺在汤碗里稍浸,然后舀了一勺底的汤,将小勺靠近自己鼻下,深吸一口气,道:“嗯,真香,今日恐是换了一个花样做汤,味道与往日不同,来,六小姐尝尝,可是好喝?” 然后又将小勺放在林芳鼻下,动作稍顿,将小勺往下挪,轻轻触碰林芳嘴唇,接着哄:“六小姐想不想喝呀,若是想喝,便张开嘴,老奴来喂你,不过咱得提前讲好,不能多喝,省得等下小肚子撑着,又要难受。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讲了这一通话,林芳却是没反应,齐彪焦急,刘妈倒不急,不紧不慢将小勺又放进汤碗搅动几下,这回多舀了一点点汤,放到林芳唇边,哄道:“六小姐,再不喝,汤可就该凉了,六小姐不是最喜喝稍烫的汤水么?您曾讲,若是凉了或重新再热,便失了本色味道,您再不喝,这汤可就得重做,生生给浪费了,您不是讲,浪费粮食最要不得么,您舍得浪费了这汤?” 不知是刘妈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林芳将要醒来,紧盯着林芳的齐彪,见林芳的下巴微微抖动,嘴唇跟着也微微抖动,刘妈当然也注意到了,迅速重新舀了小半勺汤,瞅准林芳双唇稍张开一条缝时,赶紧将汤灌进,尽管有一多半流了出来,不过多少还是进了林芳嘴一点。就见林芳慢慢吸了一口气,上身稍动,喉咙处也有动静,那点汤应是咽了下去。 就这样,边哄边喂,半碗汤下去后,林芳不再张嘴。刘妈已是累得气喘,实际进了林芳嘴的,满打满算也就几小勺。刘妈将手伸进被内,在林芳肚子上轻轻揉动几下,这才将林芳放好,自己下了炕,给林芳盖好被子,示意齐彪跟着自己出屋。 到了院内,齐彪满眼疑惑看着刘妈,等着刘妈的话说。 可以说。齐彪也是刘妈看着长大的,对于齐彪的性情,刘妈很是了解。未浪费时间,刘妈直言道:“六小姐小时也如现在般,时不时便昏睡好几日,但于饮食方面,六小姐倒不似一般长时昏迷病人。她可自己吃东西,只是每次吃不了几口,白日喂至少六次,夜间也可加喂两次。” 齐彪原本放心不下林芳,不愿随刘妈出来,只是看着刘妈眼神。应是有话要讲,想着毕竟刘妈一直贴身伺候林芳,知道许多自己不知的林芳习性。便跟随而来,眼睛却望着身后的屋子门口,刘妈此话一出,他的目光才转过来,紧盯刘妈。 刘妈接着道:“老奴有次好奇问老和尚。六小姐昏睡中还可吃东西是为何,老和尚答道。一般来讲,此种人应是前世受众多苦楚,活着不易,轮回转世后,虽对前世无记忆,可由于前世残留意念所致,仍是对今世甚为珍惜,求生欲极强,才会表现如此。” 见齐彪脸现震惊,继而转为痛苦之色,刘妈叹道:“老奴不知您跟六小姐之间发生何事,致使六小姐到如今地步,据老奴所觉,六小姐对您的情愫,已超过一般兄妹,恕老奴多言,您对六小姐恐也已情非一般,此话虽不该老奴来讲,可老奴照顾六小姐已力不从心。” 说着话,刘妈向齐彪跪下,磕头叩拜:“拜托齐少爷对我家小姐多多怜惜,只要我家六小姐能好起来,老奴愿以死为报。” 随着刘妈下跪,齐彪的心跟着往下沉,痛苦闭眼,片刻后睁开,沉声道:“芳儿受此苦楚,一切皆源于我,刘妈请起,我并未有资格受你此拜。”说完转身回屋。 齐彪离开,谭四过来搀扶刘妈起身,二人默然进了伙房,刘妈开始忙活林芳接下来的饭食,谭四则听从刘妈吩咐,出外寻找食材。 接下来几日,白日里由刘妈诱哄,唤起林芳的意识,再由齐彪喂林芳流质吃食,一日六次,晚间齐彪搂着林芳睡,自己试着诱哄林芳,不知是齐彪的话笨拙,还是林芳下意识抵抗齐彪,不如刘妈哄时吃的多,倒也能吃几口。 午间喂药,依然是齐彪哺喂,因已解开穴道,林芳可自行张嘴吞咽,动作虽缓慢许多,却也浪费的极少,眼见着林芳脸色大有好转。 三天过去,林芳还未有要醒来的迹象,齐彪大急,原本还心存侥幸,此时却是已乱了方寸,与随从更是加紧寻找出口,且不耽误给林芳喂食喂药。白日里外出,夜间也不得好生休息,比起行军打仗时,虽无性命危险,内心却备受煎熬。 当年给林芳解毒时,晚间还有一副汤药需服用,药方配制与煎药方法,比白日里这副还要复杂,均是沈夫子亲自煎熬,齐彪虽知药方,却不知煎药方法,若是方法不得当,服用后,轻则林芳此生只有沉睡在床,重则当场毙命。 如今未服此药,林芳也是醒不来,时间再要拖延下去,林芳醒来的机会恐是越发变小。 晚间,齐彪抱着林芳,嘴中喃喃而语:“芳儿,你快点醒来,只要你能醒来,怎样处罚我都可,即便你想要我以性命相赔,我也绝不犹豫,只要你能醒来,芳儿,快点醒来。” “阿弥陀佛,大将军,你二人此时已是两世相隔,即便你将性命赔上,也是无用。” “大师,此话何解,芳儿只是昏迷未醒,怎能讲已两世相隔。” 老和尚的突然出现,齐彪并未惊慌,看着自行老和尚周身淡淡的光晕,齐彪便知,老和尚已飞升,是否已列入仙班他不知,但可肯定,老和尚已非一般凡人和尚可比。 “唉,事已至此,告知你实情也无妨。芳儿本是异世魂魄,因机缘巧合,附身林家已断气同名女婴,却是带有前世记忆,她小时候几度昏睡,皆是因魂魄在两世间转圜,虽经我几度施法。消去她前世部分不堪记忆,可凭我当时法力,终究无法将其记忆完全消去,遭遇痛彻心扉之事时,她的魂魄依然会游离,之所以芳儿此时尚有呼吸,如睡着般,是因她对今世留恋极深,有万般不舍。” 齐彪愕然不能言,芳儿言行与平常女孩子相悖。原来她本就是异世来人,原来那个女婴已被其祖母溺死。怪不得自己幼年时,总觉芳儿看自己的眼神不该是一个婴孩所有。却原来,她本就不是婴孩。 林家产业,譬如针织衫,譬如羊线衣,还有黑木耳培植。均非本朝所有,先前还以为是林家人因芳儿的调皮好玩,无意得到启发,才得以开创此产业,原来,都是芳儿特意为之。 为怕被认为是妖异。芳儿才用那迂回的方法,以他人之手实现,如此。芳儿活得应是极为小心,小心到已快枯竭而死,也不敢讲出转世之事。 不管齐彪如何想法,老和尚接着讲述:“芳儿来到本世,乃是因被她的丈夫和婆婆用慢性药毒死。那毒极为霸道,竟然随着芳儿的魂魄来到此世。便是几年前用你的血液,以毒攻毒,为芳儿所解的那种毒,我消去芳儿的那部分不堪记忆,便是她婚后的不堪经历。没想到,你虽解了她的毒,却又用自己的毒,即解毒之毒,将其魂魄逼出体内,此时的她,已于前世重生,与你已是两世相隔。” 听着老和尚的絮谈,齐彪只觉得心内揪痛,痛得无法言表,下意识将林芳抱紧,齐彪颤声问老和尚:“可有方法将芳儿追回?” “有,便是你自己魂魄离体,往芳儿重生的前世,将芳儿的心牵绊而来,不过时间有限。” “那待要怎样做?”齐彪觉着,他此时的心都快要痛成碎片。 “我将你魂魄剥离肉体,你的执念自会将你魂魄带到芳儿前世。你且记着,时间最多只有七日,经时空转换后,便是芳儿重生世界的七年,七日期限内,若你无法使芳儿心系于你,此世的芳儿便会停止呼吸,魂魄再也无法回归,而你的魂魄会自动归体。” 齐彪决然道:“若与芳儿两世相隔,生不如死,我定要追回芳儿。若是追不回芳儿,我便自毁于异世,魂魄不归。” 此时的老和尚已非往日那般,不会再随着世人的心绪波动而心情起伏,而是已能做到万事淡然,可林芳跟齐彪毕竟是他看着长大,齐彪如此决然,老和尚还是有所动心,提醒道: “芳儿前世过目不忘,异常聪慧,家庭也与今世相同,有父母和两个哥哥,却相貌平平,因家人的过度溺爱,她天性纯真,不谙世事。不过,与今世相比,她相貌平常,所患先天性心疾,极为严重,随时有可能丢失性命,此点你要切记。” 齐彪肃然:“谨记大师指点。” 又问:“我到得异世,该怎样寻找芳儿?” 老和尚双手合十:“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齐彪已是迫不及待:“请大师施法。” 话音刚落,老和尚周身光华大盛,齐彪便觉着自己飘飘然飞向空中,刚来得及看了一眼自己与芳儿相拥而卧的肉体,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自己的夜视功能,此时也失去效用,渐渐地,齐彪的魂魄失去意识。 收起周身华光,老和尚自言自语道:“混小子,若是你不能将芳儿追回,让老和尚无法用异世食谱做新鲜美食,到时你归来,我留一半记忆给你,管你是皇上还是亲王,看我不折腾得你昏天黑地。嘿嘿,芳儿经历两世磨难,性子必会有变,看你怎会那么容易找得到。” 那一副乐呵呵促狭的模样,哪里像是刚刚还莫测高深的得道神仙,根本就是原来那个喜捉弄人的贪嘴老和尚。 第一八二章 重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欧阳,我妹子这回咋昏迷这么长时间,半个月了都,咋还不醒。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你妹子这个病,随时都会再也醒不来,这你应该清楚。” “欧阳,求求你了,再想想办法吧。” “唉,二林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所有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估计你也咨询了不少专家,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她做心脏移植,可没有合适的,你说咋办。” 好吵,可怎么这话听着如此熟悉,就像前世自己每次犯心脏病,家人都会不停的求医生,而每次医生都会下病危通知书,这回怎么还提起了心脏移植,这梦做得可真像真的。 “欧阳,那要不用我的,我全家人的血型全是一样的,用我的应该行,不会排斥。” “哎哟林爸,您怎么又提这茬,慢说您只长了一个心脏,就是您的心脏跟肾脏一样,长了两个,取掉一个还照样活,可您自己也有冠心病,这心脏也不能用呀。” “这,这可咋办。” “用我的,我没有冠心病,欧阳,用我的吧。” “林妈林妈,咱血压高,得悠着点,咱可不能激动,说不准过会儿林芳就醒了,您可得撑住,我记得林芳住院时,您还答应过给她做炒粉儿来着,您要再激动出个三长两短来,这炒粉儿林芳一时三会儿可就吃不上了。” “那可咋办呀,我闺女的咋还不醒呀。” 虽说是做梦,可妈妈的哭声依然让林芳心酸,觉着自己的眼眶一热,眼泪似乎流了出来。 “爸,妈,二林。我来了,饭我也做好搁在炉子边上了,你们回去吧,我来守着妹子。” 连大哥都来了,林芳哭得更厉害,很久未梦见过一家人在一起,今日倒是梦着了,谁知竟是如此悲伤场面。 “妈,您别哭了,看您都把眼泪流到妹子脸上啦。” “等等。二林子,不是林妈的眼泪流到林芳的脸上,是林芳自己在流泪。林芳可能是有了意识,我这就给她做检查。” “好好好,你快给看看。” 眼皮被翻开,一束光射入眼内,然后是另一只眼。被翻开眼皮的时候,林芳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欧阳,是自己村里卫生所老欧阳的儿子,小欧阳,医学院毕业后。分到地区医院,自己每次犯病,在当地急救后。都会转到他这里住院。 身上的棉被掀开,一个冰凉的圆形金属放在自己心脏处,听诊器?怎地感觉如此真实。 “欧阳,咋样?我女儿醒了吗?”这是林妈的声音,语气小心翼翼。 “嗯。快了,你们多跟她说说话。” “芳啊。你醒了吗?醒了就睁开眼,只要你睁开眼,我这就给你做炒粉儿,多给你搁点油,香喷喷的。”知道自己到了冬天就爱吃炒凉粉,老妈这是在诱惑自己。 “芳啊,可别睡了,再睡就得留级了,你看看,这回得落下多少功课。”听老爸这洋蒜装得,是哪个老是说不让自己上学了,就怕累着。 “呵呵,妹子,别听咱爸的,他老说反话。”这个,二哥,老爸这特性,谁不知道呀。 “妹子,你快醒吧,小元元这两天会叫姑了,就是发音有点不准,管姑叫豆,叫的那是嘎嘣脆,好听着呢,你快醒吧,回去自己听听。”大哥的声音。 呵呵,这小子,觉得叫豆好玩,后来说话利落了还不肯改口。 脸上有水滴,接着是老妈憋得很辛苦的抽泣声,很真实的感觉,应是老妈的眼泪滴到自己脸上,看来,自己不是做梦。不对,自己早已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怎地老爸还怕自己会落下功课,还有,侄儿学说话时,自己正在上高中,那么说,自己还是在做梦。 “林芳啊,别睡了,睁开眼看看吧,看林爸林妈为了你的病都成啥样了。” 成啥样了?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老妈那憔悴的面容,还有花白的头发,脸上在笑,实际上眼泪一直在顺着脸颊往下流,自己记得,多年下来,老妈已经练就了无声哭泣时讲话还不带鼻音的功夫,不过,此时老妈的面容,确实是自己上高中时的模样, 再看老爸,双眉间拧成一个川字,虽未哭泣,却是两眼与鼻尖通红,忍哭忍得很是辛苦,下巴处灰白的胡茬已有几个毫米长,应是好几日未刮过。 一米八六大高个的二哥,那本就刮得不是很勤快的络腮胡,还有乱糟糟的硬直黑发,衬托出他此时的模样,根本就是自己开他玩笑中的野人模样。 比二哥矮了半头的大哥,他本来就爱讲究,经过的几年的军队生活,复员后依然保持在部队时的习惯,时刻注意仪容整洁,不过此时的他眼睛也是通红。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话问出口,林芳才觉自己声音沙哑难听。 “醒了醒了,哎哟,妹子,你刚才在做啥梦呀,咋一张嘴就问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梦见驴肉火烧了,别急,你已十几天没咋吃东西了,这几天只能喝稀的,等你养几天,能吃火烧和肉了,我准给你买。” 脸上又刺又痒,看来自己真不是做梦了。 二哥比自己大五岁,长了一脸络腮胡,每次打算去外地进货时,就提前几天不刮胡子,乱蓬蓬的胡子显得人很凶,年龄也大了十岁左右,其实他天生一副和善样,这样打扮就是为了吓唬人,以免被以貌取人的人欺负。大哥也比自己大了十岁,两个哥哥都一直当自己是长不大的小孩,尤其是二哥,老喜欢老气横秋的用他那乱蓬蓬的胡子在自己脸上划拉。 无论老妈老爸,还是两个哥哥,面容都确实是自己高中时的模样,那么,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十几年的生活又是怎回事,难不成真是一场梦,一场长长的梦,可那梦实在太真实,真实得自己现在想起还觉着心痛。 还有,自己明明已经参加工作,这总不是梦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再次重生,并且重生到自己前世的高中时代。 能够再次回到原先的家,跟父母哥哥一块生活,不用像在异世那般小心翼翼,唯怕被人知道自己乃是异世魂魄而当成妖异,这样真好。可是,自己另一世的家怎办,突然失踪,娘亲和爹爹不知已急成何样,还有溺爱自己的哥哥,护短的二祖母二祖父……,冷脸黑皮――。 林芳自顾想着,旁边的爸妈还有哥哥被她这副模样吓着,以为她又怎样了,赶紧叫唤: “芳啊,你咋啦,你说话呀。”老爸这回说话已带了哭音。 “欧阳,你快来看看,我妹子这是咋啦,咋跟傻了一样,呆呆的连眼睛都不动一下。”哦,二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嗓门有多大,回头小欧阳又该找你算账,让你赔他的耳朵。 “呵呵,别急,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还没从梦里醒过神来呢。”是呀,好长一个梦,恐怕今生都会陷入梦中,难以自拔。 老爸埋怨:“你这孩子,打小就爱胡思乱想,现在身子弱成这样,还不改这毛病,多费神呀,往后得把这个毛病戒了。” 老妈不乐意:“有你这么说闺女的吗,你以为是你喝酒抽烟呀,还戒了,你咋不把酒戒了,有冠心病还喝酒,早晚得把你自己个儿给戒了。” 老爸老妈都已五十多岁,老妈正是更年期,情绪极易波动,只要开了话头,那是不带停的,整天将老爸批得体无完肤,唉,以前听着老爸老妈天天吵架心烦,如今听着却倍觉温馨。异世的娘亲也有五十岁了,不知何时会像老妈一样,整日看爹爹不顺眼,唠叨多疑,对娘亲向来温和的爹爹,到时会怎样应对呢?只可惜,自己再也看不见。 “妈,好饿。” 宝贝闺女一句话,老妈的话头立时打住,大哥赶紧打开刚带来用厚棉套捂着的饭盒,里面的米汁还冒着热气,老妈接过饭盒,老爸扶起林芳,让林芳靠在自己身上。林芳本来想伸手端着饭盒自己喝,可是双臂实在无力,便由着老妈一勺一勺喂。 醒来后的林芳在医院里又住了两天,小欧阳再次仔细给她检查过身体,确认她已经暂时没事,这才让她出院。 林拓没有跟林芳和爸妈一块回家,这次林芳住院又花了一大笔钱,光这十几天她昏睡期间的营养液就要不少钱,所以,林拓去别处看能不能给自家小店进些柴油,农用机器大多都烧柴油,这里面利润很大,弄得好可以赚上一笔,也好赶紧将欠的债还上一部分。 林芳的老爸林源民,原来在供销系统上班,退休后,初中毕业的二儿子林拓接了他的班,后来,单位搞优化组合,职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拿出钱来承包供销社、粮站、棉站之类,再一个,就是被承包者选为合伙人,说白了,就是被老板选做下属。 当时林拓很想承包商店,可林家拿不出钱来,林拓只有等着别人来选他。 第一八三章 回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拓是全单位公认的灵泛人,主意多,心思灵巧,干什么事又有恒心,而且嘴巴也能说会道,很会来事,领导原本准备好好培养他,谁知上面突然出了优化组合这么个政策,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不过他倒也不用担心自己没人要。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果然,那些有钱承包店面的人,都抢着选林拓。为了照顾家里方便,林拓还是选了承包本村商店的那个人,那些既没钱又没人要的,就只有下岗了。 选林拓做合伙人的是个女人,有家有孩子。林拓跟着那女人干了几年,因为家庭的原因,那女人没有精力再经营商店,便采用分成的办法与林拓合作,她分给林拓三成利润,让林拓经营商店,她自己每个月只管收钱就是,两人变成了真正的合伙人。 大哥也没跟林芳一块回家,而是去农机站看四轮,买不起过过眼瘾也好。 从部队退伍后,林勇两年前已经结婚分家,他早就想买一部四轮拖拉机,可是钱一直不够,好不容易媳妇阎萍从娘家借到些钱凑足数,四轮还没来得及买,林芳又犯病住院,林勇没跟阎萍商量,就拿买四轮的钱给林芳交了住院费,就这还不够,一家人到处向亲戚朋友借。 可是,林芳得这个病,一次次住院,每次医生都会下病危通知书,在别人的眼里,林芳早晚是要死的,钱借给林家,就像填进了无底洞,到时还不知能不能还上,所以,林家能借到的钱越来越少,要不是林拓将商店自己该得的利润让给合伙人一部分,那人心里过意不去,借了些钱给林拓。这次林芳住院的钱还交不齐。 林芳记得,这种年年举债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自己上大学,二哥跟随去自己就读大学的城市陪读,机缘巧合做了几笔大生意,情况才有所改变,不但还清了所有的债务,生意还越做越大,最起码,林芳住院的费用再不用发愁。 在老妈一路的唠叨声中回到家。迎接他们的,先是一条浑身溜黑没有一根杂毛的大狗,而后才是大嫂阎萍抱着侄儿出来。 看着那条黑狗。林芳又是一阵心痛,黑皮,是这只狗的名字,也是林芳给齐彪起的外号,如今两世相隔。他做他未来的亲王世子或太子,自己过自己在负债累累中的苟活日子,从此再无交集。 不容林芳有更多的伤感,阎萍已开口:“出院了?这次咋样,能撑多久。”满脸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凉。 林源民立时脸色黑冷。没有理会儿媳的尖酸刻薄,一声不吭进了院门。 十几天不见,小元元倒也不认生。伸手要奶奶抱,从儿媳手里接过孙子,董慧欣也没理会儿媳,站在院门口笑着逗弄孙子,等着林芳进去她自己再进去。已进了门的林爸。站在门里脸朝着院门,也是等着林芳进去。实际上。老两口这都是在看着儿媳,唯恐儿媳趁自己两人不注意,故意撞或推林芳,这种事没少发生。 既然已经回来了,往后就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像以前一样总是被动不是办法,还是主动防备为好,林芳没急着进门,而是笑着逗侄儿“元元,来,叫声姑。” “豆。” 小元元奶声奶气而又嘣脆的一声叫唤,林源民和董慧欣原本绷着的脸,立时变成乐哈哈。 林芳又逗:“再叫一声,姑。” “豆。” “再叫一声,姑。” “豆,豆,豆,咯咯,豆,咯咯咯,豆,豆……” 小元元似乎找到了好玩的事,叫起来没个停,把他自己逗得直乐。 “哈哈哈。”林芳也被小家伙逗得乐呵,林爸林妈更是哈哈大笑,就连脸色难看的阎萍,也是忍俊不禁。这时,林芳才跟阎萍讲话:“大嫂等了我们这么久,怕是冻坏了吧,天冷了,赶紧进去吧,别回头再冻感冒了。” 阎萍愣了一下,依然出口刻薄:“哟,妹子这回住院,是不是连脑子也治了,咋舍得对我这么好,给了笑脸不说,还知道心疼人了。” 我这哪是心疼你,我是让你先进去,我后进去,这样你就没有机会在背后捣鬼。 想是这样想,林芳嘴里可不会这样说:“我住院期间,大哥要往医院跑,大嫂一个人在家辛苦了,我再不懂事,这一点还是想得到,有啥事先进屋再说吧,小元元还小,经不住冻。” 看了一眼在婆婆怀里玩得欢实的儿子,还有如门神般,门里一个门外一个的公公婆婆,阎萍抬脚就往院里走,待她进门几步后,林芳才迈步进院门,离阎萍有好几米的距离。 林芳刚一进门,前面的阎萍突然一个急转身,董慧欣紧走两步隔在阎萍和林芳之间。 阎萍倒是没有过来,而是问林芳:“这次回来就不去上学了吧。” 又是旧话重提,林妈虎起脸道:“芳上不上学你说了不算,要是闲着没事,洗炭去。” “没事洗炭去,洗白了再说”,黑煤炭怎么可能洗得白,这是本地讽刺人或与人开玩笑的一句话,意思是说,对方闲得发霉,没事找事。 阎萍张嘴刚要反驳,突然脸色一变,扭头就快步回了她自己屋,林芳不用猜都知道,大哥林勇肯定站在自己身后,而且脸色不会好看。 林芳扭头问:“大哥,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看四轮吗?” 上前一步推着林芳往屋里走,林勇边走边说:“没去,路上碰到个战友,好久没见了,聊了会儿天,他用摩托把我送到村口,拐的近道,比你们坐公交车还快。赶紧进屋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老站着不累呀。” “我哪儿那么弱呀,这回觉着身上比以往有力气多了,不累。”林芳倒并不是为了安慰家人才这样讲,她确实觉着不累,连她自己都觉着奇怪,她记得以前自己总是被抽了筋般,软塌塌没有力气。 “好好好,不累,不累咱也先进屋再说。” 说着话,林勇已经把林芳推进了屋子,林源民和董慧欣随后进来。从林芳开始逗小元元说话开始,小家伙嘴巴就不停的说着话,说得那叫个不亦乐乎,不过谁也听不懂他在说啥。 林勇从林妈手里接过儿子,抛了一个高,小家伙也不知道怕,反倒咯咯咯直乐,阎萍这时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咖啡色绒衣,乐呵呵的对林芳说:“妹子,你二哥前几天拿回两件次品,一件大一件小,这件小的我给你改了一下,你试试,看合身不。” 林芳还没说话,林勇皱眉喝斥:“不是让你把大的改给妹子吗。” 看了眼比自己矮了多半个头的大嫂,林芳笑着从阎萍手里接过绒衣,嗔道:“大哥,大嫂生了孩子身子发福,当然要穿那件大的,再说,你看我这身板,穿大的也撑不起来呀。” 阎萍赶紧接茬:“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进里屋将外面的棉大衣脱掉,抖开新绒衣,林芳不得不感叹,还别说,大嫂虽然心眼有点歪,手却是真的巧,这件衣服很明显原先两片前襟不一样长,她用了另外跟衣服颜色相似的布,不但补齐了短的那一片,接缝处还用线勾出花样,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衣服看起来很是新潮。林芳将衣服穿上,还挺合身。 林芳小的时候不怎么长个子,在学校里无论是站队还是坐座位,都是第一排,而且瘦骨嶙峋的,看着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上了高中后,人还是那么瘦,个子却是猛长,衣服自然就显得短小,家里没钱给她买好衣服,便换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林拓每回出去进货,都会到那种简易的衣服加工厂,挑拣几件残次品,人家只收他一点成本费。 刚开始是董慧欣自己给林芳改衣服,后来阎萍见那衣服便宜,每次林拓把残次品刚一拿回来,她就抢着给林芳改衣服,有合适的,顺便给她自己也留一件,林拓也不跟她计较,后来再给林芳挑拣衣服时,也就给她也选一件,至于到底哪件给了谁,林拓倒也不用操心,大嫂虽然小气刻薄,不过心思确实巧,再难看的衣服,经她的手后,也会变得好看,比老妈改的还好看,况且大哥也护妹子护得紧,反正只要少不了妹子的就行。 林芳原先的衣服都是董慧欣自己做的,就是林家全家的衣服,也都是董慧欣自己做,这在乡下很普遍,女人家从小就会针线活,一般家里人的衣服,都是自家做。后来林芳考上县二中,离家二十里路,只能住校,看着别的女同学一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拓也想把自家妹子打扮好看点,觉着自家做的衣服还是有点土气,就开始给林芳买衣服。 从里间一出来,阎萍就用很夸张的语气夸林芳:“哎哟,妹子穿上这件衣服真好看,不比那城里人差,不对,应该说比城里人穿着还好看。” 当着林勇的面,阎萍从来都是衣服跟小姑子很亲热的模样。 顺着阎萍的话,林芳也夸:“呵呵,当然了,大嫂你手这么巧,衣服怎么会不好看呢。” 林芳的话音一落,屋子里一下子没了声音,就连刚还在咿咿呀呀的小元元,也看着林芳不说话,好半天,阎萍才反应过来,勉强笑道:“是妹子你长得好看。” 第一八四章 家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也难怪,原先的林芳不喜欢阎萍,就什么事都跟阎萍对着干,从来没给过阎萍好脸色,更没夸过她。就是现在的林芳,也照样不喜欢阎萍,可她毕竟不再是那个任事不懂的小女孩,知道跟阎萍硬碰硬的话,吃亏的多半是自己,以前她不是不晓得这个道理,就是小孩意气太重,总也控制不了自己。 而阎萍则认为,林芳就是个废物,不但什么都干不了,还老是花钱,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佬,眼见着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偏偏不老实呆在家里,还要上什么学,而且上的还是最贵的实验班,连累得她过不上好日子,所以很她讨厌林芳,巴不得林芳早点死掉,只是她怕林勇,也就不敢把林芳怎么样,只能偶尔欺负一下林芳。 不过,此时林芳说的却是真心话,阎萍的手确实巧,只是她这突然的改变,就是两个老人精都没转过弯,阎萍就更是反应不过来。 林芳接着给阎萍提建议:“大嫂,你手这么巧,干脆让二哥进些残次品,你自己改衣服卖,反正冬天地里干不了活,闲着也是闲着,卖衣服也能赚点差价。” “谁说我闲着了,我还要带元元呢。”气哼哼的说着话,阎萍从林勇手里抱过小元元,扭头出屋,回了她的屋子,林芳内心叹气,自己这好心是被当成驴肝肺了,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虽然分了家,可只要自己一犯病,大哥必定会拿出钱来给自己看病,阎萍这是怕辛辛苦苦赚的钱却养了自己精灵女王要驭夫最新章节。 董慧欣进里屋把林芳的棉大衣拿出来,给林芳披上,满心的疼惜:“芳,累了吧。快去躺会儿,我这就给你做汤面片,做好了喊你,热热乎乎吃一碗。” “就是就是,快去躺着,我这就去和面。”到底是男人家,林源民比董慧欣有力气,和的面劲道足,吃起来更是有嚼劲,要好吃一些。所以,只要林芳在家,林源民都抢着和面。不过,剩下的事就是董慧欣的了,虽然做饭所用调料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常调料,林源民做出来的味道,总是不如董慧欣做的好吃。 林芳此时一点也没觉着累。摇头笑道:“妈这一说,我还真想流口水了呢,我不累,先看会儿书。”她是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上高几,虽然看情景应该是高一,可毕竟重生这种事说不准。要是有些事改变了呢。 跟往常一样,林芳一说要看书或写作业,林源民立即反对:“在学校里还看不够呀。回到家还看,赶紧躺着去,睡一会儿,小心看书多了坏眼睛。” 林勇好笑:“是谁在医院里说,再睡就要留级了。这会儿又说不让看书,爸。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心话呀。” 林源民爸也笑:“我哪句话都是真心话。” 由着老爸和大哥说笑,林芳进了里间。 里间摆设很简单,朝南半间屋子是炕,另半间靠墙放着一张柜桌,两边两个圈椅,剩下的就是一个和炕相通的火炉,书包就搁在炕上她睡觉的位置,也是炕上最暖和的位置。拿出课本翻看,林芳放心了,最起码可以确定,重生后的时间没有错位,课本还是高一的。 翻着翻着,林芳渐渐陷入回忆。 林芳身体不好,经常缺课,成绩却一直都是班里前几名。磕磕绊绊,读完小学读初中,成绩一直也没落下,谁知中考的时候,关键时刻掉链子,考场上犯病,考物理时,写着写着两眼开始模糊,电流流入和电流留出的符号,怎么也看不清是还是x,后来连字干脆也看不清了,无奈,她只有举手弃考。 中考分数下来后,林芳的物理成绩只有四十分,总成绩离她报考的幼师学校分数线差了一点五分。当时填志愿时,一门心思的想要考上幼师,所以志愿表上只填了幼师,高中一个都没填,否则以她的分数线是可以上县二中的,没办法只好复读。 第二年中考前几天,怕会像前一次中考时那样犯病,家里人和老师都勒令林芳休息,而不是像别的同学那样,抱着书拼命的临阵磨枪,就这,考试时还是出了状况,分数比省重点县一中分数线差了05分,只能上县二中。 然而,高中三年,林芳却读了五年,并不是她成绩不好,还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 林芳小学和初中都是在本村读的,她家就住在校门口,老师也知道她的情况,对她不像对别的同学那样严格,而是你想来就来,不想来随便,你就是哪天退学了,大家也不会觉着奇怪,所以林芳小学和初中过得很是自在,可是上了高中就不一样了。 县二中离家二十里路,必须得住校,住校就得受管制,尽管老师对她已经算很照顾了,可毕竟不比在家里,最起码生活一切得自理,上课时得遵守课堂纪律,还得遵守学校作息时间安排,而且学习节奏也紧张了许多。 刚上高中的林芳,因承受不了压力,犯病的次数多起来,每次犯病都要休学一段时间,后来连校长都出面,劝林芳退学,林芳不愿意退学,她喜欢学习,喜欢看各类书籍,家里人也尊重她的意愿,并给学校写了保证书,要是林芳哪天犯病死在学校,绝对不找学校的麻烦,一切后果自负,并主动拿着保证书去公证处做了公证,学校这才作罢。 其实,家人如此做,也是出于无奈,能读书,对于林芳来说,是个精神寄托,要是连书都不能读,就意味着她只能在家等死,那样太过残忍邪少药王全文阅读。 断断续续,用五年时间读完三年高中,就在包括林芳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高考就意味着她的上学生涯到此为止时,没想到林芳竟然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重点一本。 经过家人慎重考虑,最后决定,还是支持林芳上大学。费了很大功夫才把村里商店独占的林拓,狠心把店子抵给别人,拿着得到的所有钱,送林芳到了她就读的大学,并给她陪读了四年,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同时,为了不至于坐吃山空,林拓还要找事做,直到林芳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为止。 唉,那时不懂事,总以为家人顺着自己,陪着自己都是应当的,有不如自己意的时候,自己还会闹别扭,此时回想起来,自己给家人添了多少麻烦,林芳内心感叹,既然老天让自己重来,那这一切一定要改变。 “哎哟,你这孩子,咋就不听话呀,你爸让你睡觉,你在这里偷偷看书。” 回忆被进来里间的老妈打断,听着老妈的唠叨,林芳心觉温暖,将课本装进书包,起身抱住老妈的胳膊,撒娇道:“妈,故事里的睡美人能睡,那是人家长得好看,我长得这么丑,竟然连着睡了十几天,要是再睡的话,就要遭天谴了。” 董慧欣赶紧假吐口水:“啊呸,大吉大利,胡咧咧个啥,我家芳那是吉人自有天相。” 说完话,林妈顿了一下,瞪眼直愣愣看着林芳,直看得林芳以为她有哪里不对,将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一遍,这才逗老妈:“咋啦?是不是你家闺女变得好看,老妈不认识了?” “芳,你咋啦,这回病好后咋觉着你跟往常不一样了呢,是不是身子哪里不对。”董慧欣说到后来嘴唇都开始发抖,眼圈也红了。 林芳心中一震,是自己的疏忽,自己的改变是太明显了,老妈这话倒不是认为自己是什么妖异,而是以为自己这是回光返照呢。心中酸痛,脸上却是一副埋怨相:“妈,你想啥呢,我身子好好的没啥事,就是这十几天做了不少梦,都是梦见我不孝顺,得了老天的报应,所以醒来想对你们好点,你咋老往歪处想我。” 董慧欣不信:“你可别哄我,真没事?” “真没事,那你想让我有点啥事。”胡搅蛮缠林芳擅长。 “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哎哟,我得赶紧去看你爸面和好了没,没事也不能饿着。” 流着眼泪满脸笑,董慧欣急匆匆扭头去了外间。 林芳重新拿出课本,接着翻看。学过的东西很久不用,觉着熟悉又陌生,她得赶紧进入状态,虽然往后不用全心学习,可也不能脱节。 汤面片很简单,除了擀的有一寸宽的面片外,就是面上飘着的一点油花,还有一些葱丝,而且那所谓的汤,只是烧开的水,与林芳在异世那个林家的饮食相比,这种饭只比贫民稍好一点,不过林芳却吃得很香。 吃完一碗,林芳又吃了半碗,在林芳准备再添半碗的时候,林源民赶紧拦着她:“芳,可不能再吃了,你已经比平时多吃了半碗,要是觉着没吃够,歇会儿等肚子空了再吃,啊。” 林芳原来饭量就不大,而且医生特意嘱咐,让她吃饭不能太饱,否则增加心脏的压力,很可能会出事,此时林芳吃得高兴给忘了这茬,老爸这一提醒,她才就将碗放下,笑道:“哦,呵呵,爸,我就是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这就不吃了。” 董慧欣嗔道:“这孩子,也就住院十多天没吃家里的饭,哪有多长时间。” “嘿嘿嘿”,林芳除了傻笑,也不知该怎样解释。 第一八五章 哭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吃完饭,稍微坐了一会儿,又在屋子里走动了几圈,林源民和董慧欣就催着林芳赶紧休息,这个时间也到了林芳平时午睡的时候,所以她也不再说什么,上了炕,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说,拉过老爸的军大衣盖在自己身上,躺下翻看小说,没一会儿眼睛就睁不开了。 醒来时天已快黑,就听见外间二哥林拓的声音:“爸,你咋也不割点肉呀,妹子身子刚好点,老是这清汤寡水的怎么行。” 老爸叹气:“借的钱也没剩多少了,你妹子下学期的学费还得留着,还有,总得给过年时留点钱吧。唉,因为给你妹子治病,你哥把买四轮的钱都垫上了,这事你嫂子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不定咋闹呢,这部分钱也得赶紧凑齐。到处都要用钱,哪敢放开了花呀。还有你,人家八斤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会叫爷爷了……” “哎呀爸,这事你就别提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先顾好妹子再说。”语气有点不耐烦。 “唉――,”老爸长长的叹口气,语气变得悲怆:“你妹子这病就是在拖时间,要是老顾着她,你得耽搁到啥时候,往后你还是管好你自个儿,我有退休工资,你妈还有几亩地,我三个能过成啥样是啥样,不能顾着闺女耽搁了儿子。” “行了,这事往后别再提了,我今天已经跟人家讲好,往后咱家店子代销周围三十里的柴油,咱家店子位置好,门口就是二级公路,来回有不少货车路过,也是烧柴油,等到了明年开春魅惑长生。大哥那买四轮的钱差不多就攒够了,刚好能跟得上用四轮犁地。” 老爸和二哥讲话特意压低了声音,因为晚上环境比较安静,林芳还是听了个清楚,心里很不好受,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家里带来多大的拖累。 “今天蓝香妈来问,你心里到底咋想的,人家可是一分钱彩礼都不要,还倒贴你一座院子和三间房。嫁妆也是村里最好的,说是结婚后再给你买个面包车,有了面包车。往后进货就不用骑个车子受冻。”这是老妈的声音。 这回轮到林拓叹气:“妈,这你还看不出来,她家这是想把我当上门女婿,我再没出息,还不至于没出息到倒插门的份上。” “这有啥。她家就蓝香一个闺女,蓝香妈说了,这不算倒插门,结婚后你不用改姓,而且进门就让你当家,这跟娶媳妇也没啥区别。再说,蓝香可是咱村长得最好看的,那么多小伙子想娶她。人家就只喜欢你一个,我看着你不是也喜欢她吗。” 听老妈这话林芳才记起,以前好像是听家人提起过,有女孩子想要自家二哥倒插门,她问过家人到底是谁。家人没告诉她,可能是怕增加她的思想负担。毕竟在世人眼里,没出息的男人才当倒插门女婿。 “是呀,进她家门是不用改姓,可蓝香自己说了,有个条件,就是结婚后不能再跟家里有勾连,尤其是不能再管妹子,她还跟妹子是同学咧,关系也不错,竟然说出这么狠心的话,这种女人我不要。”林拓这语气便有点复杂了,似愤恨,又似带了点无奈。 林拓话音一落,外间一片沉寂,过了片刻,才听到老爸的声音:“不勾连就不勾连吧,你妹子这种情况,就是再换个闺女家,人家也会提这个条件,为了这个,你能一辈子不成家?你只管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再操心家里的事。” “爸,妈,这事先打住,蓝香妈再来,你们就回复她,不让我管我妹子是不可能的,往后再有人来提亲,也这样答复他们。” 老爸略显着急:“你以为你是啥宝贝,人家还各个上门来提亲,在农村里你这个年龄已算大龄,往后问津的人越来越少,恐怕连答复人家的机会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就是勉强结了婚,往后还不是过不到一块儿去,与其到时候天天闹腾,还不如就这样过着。哎呀,既然有愿意倒贴的,说明你们儿子是个抢手货,不会剩下。” 然后是凳子挪动的声音,林拓说着话往外走:“我得回店里了,明天还得早起进点豆腐,进豆腐的时候我会顺便割点肉,钱是靠挣出来的,靠省能省出多少钱。” 林拓走后,林源民和董慧欣半天没说话,忽然,董慧欣想起什么,起身就往里间走,嘴里嘟囔着:“这孩子已睡了一下午啦,得赶紧叫醒,要不晚饭该没胃口了。” 进里间就看见林芳用军大衣蒙着个头,身子一抖一抖的,吓得董慧欣赶紧上炕掀开军大衣,露出林芳的头,问林芳:“芳,你这是咋啦?” 没听见林芳回答,董慧欣拉开电灯开关,就见林芳憋着声音哭得缩成一团,林妈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身子出了问题就行,叹气道:“你是听到我和你爸还有你二哥的话了?别往心里去,没啥过不去的,你只要上好你的学,养好你的身子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林源民听到老伴儿的话,也赶紧进来劝林芳:“芳啊,可别哭了,再哭又该难受了。 点点头没说话,林芳躺着没动,她这会儿就是说话,也会因抽泣而语不成句。林源民和董慧欣也没再劝她,开始忙活着炒菜,米汤早就熬好温在炉子上,就等着林芳睡醒再炒菜,也省得菜放久了不好吃。 林芳小的时候,一家五口睡在一个炕上,那时候林源民还在单位上班,只有星期六星期天放假才会回来,就只星期六在家里睡一个晚上,一般都是她们母子四人。林勇上初中时,林源民从单位拉回一张废弃的床,敲敲打打修理一番,放在外间给林勇睡,后来林勇高考没考上大学,也没再复读,而是当了兵网游之末世创纪。那张床就给林拓睡,林芳还跟父母睡在一个炕上。 等林芳上了初中,林拓已经辍学接了林源民的班,在单位有宿舍,林源民就搬到外间的床上。本来林芳想睡那张床,可爸妈不同意,怕她单独一个人睡觉,晚上犯了病没人知道,董慧欣坚持要陪着她睡。考上县二中后,林芳住校。林源民这才搬进里间炕上,不过只要林芳在家,他还是住在外间的床上。 林勇现在住的两间房。原来是做伙房用的。林勇结婚时没钱盖新房,就把伙房收拾出来做了新房,另外在伙房旁边搭了个棚子做临时伙房。 夏天还好,通风又凉快,可是到了冬天就不行了。棚子四面透风,冷不说,风还往灶里倒灌,根本没办法烧火,所以天一开始转冷,就挪到屋子里做饭。再说。火炉通炕,睡觉也暖和,不过。需要大火猛火的时候,炉子就不够用了,就比如蒸馒头时。 蒸馒头靠的是水蒸气,家里平时用的是三号铁锅蒸馒头,锅口大。锅皮厚,用炉火的话老半天水开不了。好容易水烧开了,煤也快乏了,得添煤,一添煤火半天就上不来,本来已经滚开的水又偃旗息鼓,水不滚就没有多大水蒸气,蒸出来的馒头不好看,更不好吃。 到了快过年的时候,蒸的馒头更多,那就得换二号铁锅,炉子就更跟不上劲了。 其实,炉子里添纯碳块,火也挺大,比掺合了泥的湿煤耐烧,可碳块贵呀,谁家也不可能舍得常用碳块,那价钱是碎煤的好几倍。 不过这也难不倒人,农村里有的是柴火,用砖或土坯盘个炉灶,不管你三号锅还是二号锅,就是头号直径一米多的杀猪大锅,都能给你很快烧开里面的水,而且火不会断,火候还好调节,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那么一两口炉灶,林芳家里的炉灶就盘在外间门后面。 中午的汤面片就是在炉灶上做的,晚上熬米汤,需要小火慢慢熬,这样米汤才好喝,所以就在炉子上熬,而炉子就在里间。 董慧欣往炒菜锅里添油,林源民端开米汤锅,用捅火柱捅开封住的煤火,等火候变大了就能炒菜。林芳又躺了一会儿,觉着鼻子不是那么塞了,才开口问道:“今晚吃啥菜呀。”话里还带有很重的鼻音。 林源民满嘴哄小孩子的口气:“醋溜土豆丝,等明天你二哥割回肉来,再给你加肉片。” “不用,养身子不一定非要吃肉。”林芳边说边坐起,顺手就把军大衣叠好。 看着女儿很利索的动作,林源民感慨:“你这回出院还真是变了,原来你的被子衣服可都是你妈叠,现在你也知道自己叠衣服了。” 林芳心里不是滋味,在异世的林家,做为富家小姐,只要力所能及的事,都是自己做,在这个自己本就是个拖累的家里,自己就更没有资格事事靠别人了。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爸,你可别夸我,住了这么长时间校,好容易学会自己管自己,你这一夸,我再一骄傲,说不准就倒退了,到时候你可得负责。” 林源民乐呵:“哈哈,你这还赖上我了,好好好,我负责,你是我家的宝贝,你是啥样我都负责,是吧她妈。” 被林源民问到的董慧欣,已在炒菜锅里添好油,见老伴已经弄好了炉火还站在那里不动窝,没接他的茬,反而提起嗓门就呵斥:“还不走开,你占着炉子就有菜吃了。” 很明显,董慧欣这突然的发火,是更年期的暴躁,林源民赶紧让开地方,同时向林芳眨眨眼,林芳被老爸逗得直乐,不过也不敢笑出声,说不准老妈听了心里会不爽,然后像机关炮一样的开始大发牢骚,虽然自己不怕,不过没有最好。 吃饭的时候,林芳问老爸:“我记得你前几年养过蘑菇,现在还会不会。” 第一八六章 提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到女儿怀疑自己的能力,林源民立时不乐意了:“嘿,瞧你这话说的,你爸我还没到得老年痴呆的时候,咋就会不记得了,现在是没地方,要是有地方,我养给你看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林芳刚上初中的时候,林源民种过一段时间蘑菇,那时是把伙房腾了出来,如今林勇一家三口住在里面,院里再没有空房子,家里一时也盖不起房,要是盖得起房子,分了家的林勇也不用住伙房了,早在已经批好的地基上起了新房子,也省得大家挤在一个院里,阎萍有事没事找麻烦。 老爸已有老小孩的迹象,林芳赶紧给林爸戴高帽子,哄老爸高兴:“那是,我老爸当年可是劳动模范,学过的东西咋能说忘就忘呢,那咱就养养看。” “这不刚说了没地方吗?你又想出啥鬼主意了。”知女莫若父,林源民知道林芳后面肯定还有话。 林芳提议:“咱家是没地方,可店子里不是有空着的仓库吗,不利用起来多浪费呀。二哥不是说,店里要代卖柴油吗,而且咱家店子位置好,就在二级公路边上,很多大货车都从咱家店前面过,我就想着,要不咱就在店子边上开个小饭馆,来往的司机给车加油的时候,可以顺便进饭馆歇歇脚,吃点热乎饭,他舒服,咱赚钱。” 林源民和董慧欣对视一眼,没吭声,林芳接着讲:“咱开这个店也不用费啥钱,白菜萝卜咱家地窖里有的是,蘑菇自己种,用不了还可以给城里饭店送,老妈自己起豆芽,咱家黄豆也还不少,可以自己做豆腐卖。豆渣就送给大嫂的娘家哥哥,他不是养猪吗,他卖猪肉的时候,也好算给咱家便宜点。咱村家家户户都有红薯粉,咱家可以收一点,老妈做炒凉粉那可是一绝,这也能算一个菜。” 这个年代的北方农村,到了冬天很少有新鲜菜,大棚菜死贵,一般人吃不起。也很少有人会种植蘑菇。林爸会种植蘑菇,也是单位里派了他出去学习,谁知他学会后。单位领导自己起内讧,领导们意见相悖,到最后他的技术也没有用武之地,倒是便宜了自己的小家,退休后靠养蘑菇转了点钱。 见爸妈若有所思。林芳继续加火:“还有,老爸包的饺子好吃,包的速度一个人顶几个,擀的面条也好吃,老妈配调料村里人还没谁比得上,你两个搭配起来。谁也比不上。” 林源民乐呵:“嘿,闺女,我和你妈这优点全让你给总结出来了。不错,这小脑瓜子转的蛮快嘛,这你二哥还没开始卖柴油呢,你就已经打起小算盘啦。” “那是,你也不看咱是谁的闺女。”自夸的同时还忘不了拍马屁。 她这里还没得意够劲。林源民接下来的话,立马让她蔫吧:“芳啊。来,让老爸看看,你这是发烧了,还是鬼魂附身了,往常你可是从不操心家里的事,这回病好咋转性了,你是不是我家芳啊。” “妈――,”转移目标,求助。 “死老头子,有这么说自个儿闺女的吗,闺女这是懂事了,知道为家里操心了,你没句好话说也就算啦,还怀疑闺女是啥鬼魂附身,我看你才是鬼迷心窍,不巴着自家闺女好……巴拉巴拉……。” 看着林芳笑得大眼弯弯,林源民气得直瞪眼,呼噜呼噜几口喝完碗里的米汤,掰开馍馍,往里夹了几筷子菜,做了个菜夹馍,大口吃着就往外走。 董慧欣却不放过他,喊道:“死老头子,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 林源民头也不回,撂下一句:“我去跟二林子商量一下芳说的办法”,跑得没影儿了。 “哈哈,哈哈……” “啪” 老爸逃也似的跑掉,林芳在那里幸灾乐祸,老妈一筷子头敲在她脑瓜子上,林芳赶紧关了闸门,董慧欣笑骂:“鬼东西,拿你老妈当枪使。” “嘿嘿嘿,你这不是自个儿乐意吗,你要不乐意,我也使不动呀。” 董慧欣没接茬,而是盯着林芳一个劲瞅,林芳疑惑:“妈,又咋啦。” “没啥,我也觉着你爸说得有道理,你是不是鬼魂附身啦,今天还真的不一样了。” “妈――!” “嘿嘿嘿,没变,还跟往常一样,一逗就炸毛。” …… …… 母女俩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吃完饭,董慧欣要收拾碗筷,林妈赶紧阻止:“哎哟,快放着吧,别等下手不稳再把碗摔喽,家里可没几个碗让你摔啦。” 林芳手脚有点不太协调,慢说她被家人惯得不怎做家务,就是偶尔勤快一回,也是帮倒忙。讪讪的收回手,林芳问老妈:“今天礼拜几啦?” 董慧欣起身自己收拾碗筷,回答林芳:“礼拜五,咋,就想上学去啦?” 点点头,想想不对,林芳又摇头:“嗯,我就是问问,这不是睡了十几天吗,日子过糊涂了。”她其实还不是很想回学校。 女儿喜欢学习,这回住院又耽搁了不少上学时间,该是心里着急了,这是怕连累家里干活才改的口,董慧欣想着就心疼,便道:“想上学妈也不拦着,礼拜天下午让你爸骑车送你。” 家里就一个自行车,林拓每天早上要用,天不亮就要起床进货,有时为了找别家店子里没有的货,好卖个新鲜多赚点钱,能骑车跑遍整个县的地界。 后天又是隔壁镇上逢大集,很多生意人半夜就忙着往那里赶,就为占个好位置,二哥肯定也会去,下午还要用车子往回运货,林芳不想因为送自己上学,耽搁了二哥的事,摇头:“不用,我坐肉球的车子就行。他那一身膘可是你给养出来的,不付出点利息咋行。” 往锅里添了半锅凉水,把锅坐在炉子上,准备水烧热了好洗碗,董慧欣嗔怪林芳:“你这孩子,人家肉球是没少在咱家吃饭,可也没少给咱家粮食,就你看病花的钱,人家也借给咱家不老少,往后可不准欺负肉球了。” “哦,知道了。” 林芳这明显是应付的口气,董慧欣摇头,也不再去管她。 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女儿鬼心眼多,肉球人老实,就是好吃,脑子也笨一些,老是被女儿捉弄,不过两个孩子倒也玩得来,一会儿吵一会儿好的,吵吵闹闹中两人关系还挺铁,如今在一个学校上学,还是同一年级。自家就一个车子,要是让女儿骑走,家里很多事都干不了,老是人家肉球载着女儿上学,村里也就只有肉球敢载女儿,别人家在一个学校上学的,都怕女儿坐他们的车出事他们不好交代,除了陈董那闺女。 娘俩边聊边各自干手头上的事,林妈洗碗,林芳浏览课本。林勇抱着小元元进来,进到里间把小元元往炕上一放,小家伙就开始欢实的满炕爬。观大哥那模样,应该是跟老妈有话说,林芳书也不看了,坐在炕沿看着侄儿,怕他掉到地上。 果不其然,问候了几句林芳的身子,林勇对董慧欣讲:“妈,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大儿子性子直,他刚一进门董慧欣就看出儿子有事,磨叽到这会儿才说,一向性子爽利的董慧欣心里就来气,说话语气也不怎么好听:“有话就说,一个大老爷们,啥时候变得跟个闺女似得。” 被老妈呵斥,林勇也不再犹豫,干脆直言:“刚才我跟阎萍商量了下妹子的提议,觉着也是个办法,冬天反正是闲着,加工些衣服卖,家里也能有个进项,就是她一忙起来恐怕就没时间看孩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看妈你能不能帮忙带元元。” 董慧欣不依不饶:“刚你妹子说然她改衣服时,她不是不乐意吗,咋这会儿又反悔啦?” 林勇语气放软:“妈,你又不是不知道,阎萍就是嘴上在赌气。” 见儿子为难的样子,董慧欣也不再揪着话题不放,转而叹气道:“不是我不想帮你们,你妹子刚出主意说在店子边上开个小饭馆,我和你爸觉着这个主意可行,你爸已经去跟你弟弟商量了,这要是真开了饭馆,不管吃饭的人多不多,都得守着,也没时间看孩子。” 林勇惊讶:“开饭馆?村里人一年到头有几个人舍得下馆子,饭馆会有生意吗?” “咋不会有生意,”林芳反驳:“咱又不是靠村里人吃饭赚钱,,主要是靠路过的人吃饭,咱家店子位置好,来来往往有很多车子路过,生意不会差了。” 林勇还是想不通:“可往西过五里就有镇子,往东八里远那个镇子更大,人家既然开车,几里路而已,镇上的饭馆更多,想吃啥都有,凭啥人家要在咱家馆子里吃。” 林芳点头:“大哥你说的一点没错,不过往后就不一样啦,二哥已经跟人家说好,方圆三十里范围的柴油都由他代卖,那么咱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开个饭馆赚点钱,反正冬天也是闲着,能赚一点是一点。”然后她把自己的想法又给林勇讲了一遍。 听完林芳的说法,林勇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嗯,妹子这想法挺有道理,这条二级公路就是为了运矿物质修的,来来往往的大货车,不是拉的煤,就是拉的矿石,司机也都有钱,要是馆子里的饭做得好吃,那些司机相互传开来,也说不准馆子会红火起来。” 第一八七章 决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勇说了开饭馆有利条件的,想想又觉着不对:“可咱只会做些家常菜,又没钱进那些贵的材料,那些司机师傅见多识广,啥菜没吃过,能看得上咱们做得菜吗?” “就因为他们吃多了外面的菜,才想吃家常菜,经常在外跑的人,就是想有家的感觉,咱家饭菜可不就刚好合了他们的心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对了,大哥这一说,我觉着咱家饭馆就叫做林氏家常菜,这样比较吸人眼球,哈哈。” 异世林家的所有产业,前面都会冠以林氏,就让今世的林家产业也冠以林氏吧,林芳脸上在校,内心却是酸痛,爹爹、娘、哥哥,就让我以此种方式来与你们继续关联吧。 “呵呵。”看妹子那得意洋洋的笑,好像小孩子得了糖一般,林勇觉着好笑,林芳比他小了近十岁,在他眼里,林芳永远是个孩子。 也不再提让老妈给看孩子的事,林勇开始跟老妈和妹子闲聊,加上小元元咿咿呀呀,还时不时做些怪相,逗得几人哈哈大笑,屋子里很是热闹,以至于林源民进了院子就被屋里的气氛感染,还没进屋已是满脸笑。 林源民跟林拓商量的结果是,林拓也觉着林芳的提议可行。 商店地方很大,南面朝着公路是五间店面,店面东侧还有两件跟店面想通的小房。商店后面有近三亩地的大院子,靠北是一排六间仓库,靠东也是一排五间房子,两间是林拓和另外一个人的卧房,那人是他请来坐柜台卖货的。靠西没有房屋,不过院子的大门在西侧。 林拓准备腾商店旁的两间小房来,朝着公路再开个门,先开段时间饭馆试一试。要是生意还行,再腾出一部分商店来卖饭,反正后面仓库够用,商店只要摆出样品就行,用不了那么大地方。要是饭馆生意不行,也没关系,反正饭馆的一切家当,还有做饭菜的材料,都是家里的,也无所谓亏不亏。 说起饭馆的名字。林芳赶紧说出自己给饭馆起的名字,林源民就由着她。 饭馆起什么名字倒无所谓,你没看镇上很多饭馆门口就歪歪扭扭的写了“饭馆”两个字吗。最多再加上饭菜的品种,比如:牛肉面、羊汤、烧饼之类的,有的甚至根本就啥都没写,就靠吃饭的人两只眼自己看,你看得出是饭店就进。看不出拉倒,人家也不会出来拉客。 又商议了一会儿细节,林芳问老爸:“爸,你和我二哥说起腾仓库养蘑菇的事了吗?” “说了,你二哥说,他明天进完豆腐回来就开始腾。现在咱们这儿会养蘑菇的人还很少,在外面饭馆里点个蘑菇,跟点盘肉价钱差不多。有的店里蘑菇比肉还贵。他在外跑,听很多人都想着要种蘑菇,咱家要种就趁早,等到时候会种的人多了,那价钱肯定往下跌得厉害。我明天就去拉料。” 林源民说的料,就是棉籽榨油后的渣料。用来种蘑菇最好。 本地人吃的油大多是棉籽油,林源民退休前在棉站上班,棉站加工出来的棉籽直接送榨油厂,棉站跟榨油厂属统一的供销系统,优化组合后,虽然单位性质变了,不过有老关系在,他去拉料人家肯定不要钱。 林芳跟老爸商量:“爸,要不你教会我大哥种蘑菇,他种蘑菇,咱专心经营饭馆。” 让大哥种蘑菇这个想法,林芳刚才就有了。 自己提议大嫂改衣服卖,大嫂赌气不愿意干,可后来不管是她自己想通了,还是因大哥的分析劝解想通的,反正人家愿意干了,结果自家又准备开饭馆,帮不了她带孩子,那么改衣服卖这件事自然很难实行,虽然这不算自家出尔反尔,可是,以大嫂的性子,她不会这么想,必定会大闹。 而且,自家开了饭馆后,不管挣不挣钱,大嫂帮不帮忙,以大嫂那时时算计的性子,她肯定都会想要分一杯羹,到时肯定会一直纠缠不清,与其到那时生闲气,还不如现在就给她找一个挣钱的活,也好堵住她的嘴。 何况,种蘑菇是个体力活。 林芳记得,老爸前几年种蘑菇那阵儿,每天给蘑菇墩子喷两次水,背着个四五十斤的喷雾器,每喷完一遍水,都会累得浑身汗湿,坐在那里半天不想动窝,如今老爸已经六十多岁了,无论精力还是体力都不比当年,还有冠心病,干不得重体力活,还是让给大哥干好些。 林源民也没犹豫:“行,你二哥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说我老了干不了这个活了,让你大哥干,饭馆里有人点蘑菇,就用你大哥的蘑菇,现摘现炒,菜新鲜,更容易吸引回头客。” 林芳补充:“不过这账得弄利索,用大哥的蘑菇,得给大哥结账。” “一家人至于算的这么清吗?” 自己还没发表看法,老爸和妹子就把事给定下来了,如今妹子还要分清账头,林勇心里那个气,分得如此清楚,还是一家人吗? 董慧欣插话:“还是把账分清楚吧,也省得你媳妇闹腾,又不是分清了就不是一家人了。” 老妈也这样说,林勇一下子蔫了。 二弟心眼多嘴巴毒,媳妇惹不起他。爸妈心宽,不跟媳妇一般见识,每次媳妇找茬,都像打在棉花上,得个没趣。唯有妹子年少气盛,总喜欢跟媳妇对着干,这回妹子病好也想开了,还给媳妇提了个建议,结果却要和自己生分,连老妈也支持,林勇心里觉着不好受。 抱起已经迷迷糊糊犯困的小元元,林勇准备回自己屋,林芳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糯糯的求道:“大哥,好久没有坐过你开的摩托了,后天我上学,你能不能借个摩托送我去呀。” 林勇立马满脸笑:“好啊,只要咱爸咱妈同意。”一副溺爱小孩子的语气。 “不准!” “看谁敢!” 林源民董慧欣几乎异口同声吼声反对,这回换成林芳蔫了,林勇则是哈哈大笑。 夜深人静,林芳却怎样也睡不着,内心一阵阵的揪痛,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回来,却知与异世的爹娘和哥哥从此再也无法相见,还有齐彪那张从没见有过笑容的脸,一直在眼前晃。 贻哥,自此你我再无纠葛,你无需再向我承诺什么,也不必再受我连累,就让我永远做你心中的八妹,而你在我心中,就是那个已超过兄妹情的哥哥。 第二天一早,林拓就送回来一斤猪肉,是他进豆腐的时候,顺便去屠宰场割的,既新鲜又便宜。董慧欣按林芳的喜好,将肉用自家做的酱卤好,打算每餐饭都切一点给林芳吃。 吃完早饭,林芳去自家后面那条胡同找肉球玩,可是肉球家的大门上却挂了把铁将军,看来这家伙又没回家。每年到了冬季,肉球他妈都会去矿上陪他爸,而正在上学的肉球不能带走,他妈就让他周末去奶奶家吃饭,可这家伙嫌他奶奶做的饭不好吃,一日三餐在林芳家里混,那个理直气壮劲,好似自家爸妈的儿子一样。 肉球跟阎萍合不来,见了面就掐,林芳住院,林源民和董慧欣都陪在医院,估计肉球觉着回来也没饭吃,所以干脆留校。不过可能也有另一种情况,算着时间,本学期也快期中考试了,肉球可能在学校复习功课,为考试做冲刺准备。 出了肉球家的胡同,林芳不知自己该去哪里,陈董肯定是留校没回来。除了寒暑假学校赶人,她不得不回家,这家伙就跟没有家似得,平时在学校狠命的读书,周末从来看不见她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想她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姐姐,林芳摇头,还是不回家的好。 林芳记得,自己上高一的时候,陈董已经会抽烟,看起来痞里痞气的,自己第一学期后半期陈董越发不像话,跟人打架那是家常便饭,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强是弱,只要那会儿她脾气不顺,二话不说上手就打,哪怕打不过她也不示弱。 如今陈董已穿越成异世的司马茹素,收了个宝贝弟弟,虽经过一番周折,还是得到了爹爹司马鑫疼爱,而且,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成为自家五哥林武的未婚妻。林芳内心遗憾,她是看不到五哥和司马茹素的美满日子了,不过以五哥的性子,还有司马茹素对家的渴望,这两人自会过得幸福,林芳内心给予他们深深的祝福。 去别的同学家里吧,林芳想想还是算了。 农村人结婚早,只要没上学,十五六岁就开始谈婚论嫁,然后就是准备结婚用的东西,嘴里谈论的也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 林芳连应届跟复读时加起来有六十多个同学,考上高中的只有十几个,其他不再上学的同学现在差不多都已经有了对象。林芳身子虽然不好,不过在班里人缘一直不错,上了高中后还是找那些同学玩,可她发现,自己跟他们越来越说不到一块儿去,人家不会对她的学校生活感兴趣,她自己不喜欢翻扯别人家的闲事,慢慢地她跟那些同学也就不怎么来往了。 倒是有一个没再上学的同学老是来找她玩,就是住在自家前面胡同,初中没毕业就辍学的蓝香。 想起昨天爸妈和二哥的对话,林芳才明白,怪不得蓝香来自己家老是问二哥的事,而且总往二哥跟前凑,原来人家根本就是冲着二哥来的,来找自己玩只不过是个幌子,自己还傻乎乎的问人家,要不要替她跟二哥牵根线。 第一八八章 信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来想去也不知该去哪儿,爸妈和大哥都去了商店收拾房子,为开饭馆和养蘑菇做准备,自己本来也想去帮忙,却被勒令要么留在家里,要么去找同学玩,反正就是不能去商店,是怕累着她。请使用访问本站。林芳一个劲的强调自己不累,身子觉着好得很,家人就是不信,没办法,她只好服从,心里却暗自决定,有机会了去拍个ct,看自己这回重生回来,心脏是不是也重生了,怎么一点也没有前世那种半死不活感觉。 留在家里林芳不乐意,她不想看见阎萍那张嘴脸。阎萍怕大哥,大哥在跟前时,阎萍对自己好得不得了,只要大哥一走,立马冷嘲热讽的话就从她嘴里喷出。 自己昨天提议把种蘑菇这么挣钱的事给了大哥,今天爸妈和大哥还在家时,阎萍把自己夸得跟朵花似得,爸妈和大哥一离开家,阎萍那脸立马就变了,倒是没说什么怪话,不过谁看见她那张臭脸,也会觉着自己肯定欠她什么。 而且,阎萍不让自己碰小元元,好似自己就是一个瘟神,自己接触了小元元,就会把病传染给他。还是高中毕业生呢,真不知阎萍的书是怎么读的,心脏病也能传染,无知。 信步出了村子,沿着大路往前走,林芳一路走一路看。 眼下也才是初冬季节,不过,路两边的杨树已经近乎光秃秃,由近及远,田野里这里一棵那里一棵的柿子树,还挂着些叶子,风吹过处,稀稀落落,红的绿的叶子打着旋往地上飘。 有的地方还有成片未拔除的棉株,棉株上有那没有摘干净的棉花,白花花的像是正在融化的白雪。斑斑驳驳点缀在枝桠间,给这萧索的初冬添加一点颜色。 那黄白色的高杆子是玉米杆子,玉米棒子被掰掉当做粮食,而孕育粮食的玉米杆子,却被懒惰的主人留在地里,待到明年春暖时一把火烧掉,灰烬可就地做为肥料,根则挖出来丢弃。而或连根也懒得挖。就在玉米根间种植新的作物,让玉米根自行腐烂,也可算作肥料。 还有那此一处彼一处的红薯地,红薯已经躺在各家的地窖里,家里有喂牲畜的,红薯秧子便是不花钱的饲料,早已被主人拉回去晒干,然后粉碎,储藏起来慢慢用。家中没有牲畜的。或将红薯秧子送给别人,或一堆堆的丢弃在田间地头,待来年春暖时再做处理。 田间最打眼的,也是唯一泛着生气的植物,便是一畦畦绿色的麦苗,此时还很孱弱的幼苗,等待着冬日的第一场雪,也好给自己盖上厚厚的棉被,继续依偎在大地的怀抱,休养生息。积攒能量。以备来年蓄势而发,收获金灿灿的麦粒。 “林芳,你这是要去哪儿,大冷天的,快回去,别再冻着了。” “哦,高奶奶。你别光说我呀,你自己还不是乱跑。” 正自欣赏这曾经熟悉的风景,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是同村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的人了,身子依然硬朗,曾经缠过却又放开的一双脚,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有精神。此时手里提着几个链绳套,笑眯眯的从对面走来。 高奶奶无儿无女。中年守寡,如今就一个人生活,是村里的五保户。平时没事时,高奶奶喜欢给人做媒,村里有不少夫妻都是由她撮合而成,更绝的是,她这媒人做的那不是一般的称职,从做媒,到人家生孩子,再到人家养孩子,简直可以说是包干到底。 虽然自己没有生育过,高奶奶却很会给人调理身子。婚后的小两口,若是迟迟不育,只要不是两人本身天生有缺陷,高奶奶都会想办法给你调理出个孩子来,孩子临盆,她还会给人接生。她还有一个绝技,就是用普通缝纫针给小孩子治病,小孩子有个头疼发烧惊风拉肚的,去医院打针吃药不一定管用,到了她这里,随便拿根针缝纫针,在小孩子指头尖或手背上扎几针就好,也没见过她给针消毒,连大医院里的专家都解释不了她治病的原理。 可能是她自己没有孩子的缘故吧,高奶奶最喜欢跟小孩子玩闹,是村里有名的老小孩。 一老一小说着话便走到了一起,高奶奶伸手捏了把林芳的袖子,觉着衣服穿的够厚,这才说:“我是馋肉了,昨天下了几个套子,刚去看了一下,一个也没套着。” 现在还没下雪,地里到处是荒草,兔子还没到无食可觅的时候,自然不好套到,这一点林芳确实帮不上她,就安慰高奶奶:“没套到就再下套呗,早晚有套到的时候。” 高奶奶乐呵:“不用了,我刚才看到一个蛇洞,这就回去拿家伙,吃不到兔肉就吃蛇肉,反正都是肉,能解馋就行。” 林芳听得打了个寒战,她怕蛇,更别说吃蛇了。村里也就只有几个人敢吃蛇,其他人见了蛇都绕路走。 传说蛇是小龙,属于神仙类,有那迷信的,还会给蛇鞠个躬,甚至主动给蛇提供食物,在大蛇呆过的地方摆香案和贡品祭拜。因本地没有毒蛇,也没有大型的蟒蛇,人们见过最粗的蛇,也只有儿臂粗,直径大概只有六七公分,所以本地还没听说过有蛇伤人事件发生。 以前的林芳不止怕蛇,很多东西都怕,一个毛毛虫爬到她身上,都会吓得她发高烧,高奶奶看她这模样,以为吓着她了,赶紧说:“看我这张臭嘴,我回去了,你也别再溜达啦。” 林芳应承:“哎,我刚从家里出来,就是走动一下,等下就回去。” 做为一个职业媒人,高奶奶的嘴上功夫可比老妈厉害,林芳要敢说她现在不想回去,那高奶奶绝对会说得她自己逃回去。自己做为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佬,时刻都有猝死的可能,人家也是好心,所以林芳采取了迂回的办法。 跟高奶奶分手后,林芳接着往前走,前面是一片树林,里面有成群的长尾巴鸟,这鸟是今年才有的,以前从没见过,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身子都像放大了的麻雀,比鸽子的体型稍小,却长着麻雀没有的长尾巴,最短的尾巴,差不多也跟身子同长,尾巴长的,有身子的三倍长,偶或也有颈部长有彩色羽毛的,不过为数极少。 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鸟,大家干脆就叫它们长尾巴鸟,有的叫它们哑巴鸟,或者是呼呼鸟,因为没人听过这鸟的叫声,而且这鸟飞起来的声音比一般鸟都大,就像用大扇子扇风一样,呼呼的响,尤其是很多鸟一起飞的时候,那声音真如大风刮过。 这片树林是人工种植林,排列很是整齐,植株间距离也大,足够小孩子在内里跑着玩耍。林芳信步进了树林,惊得近处鸟儿飞起,林芳玩性大起,追着鸟儿跑,随着她的跑动,成群的鸟儿飞起落下,若是有人用摄像机将此景拍下,绝对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正玩得兴起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哟,这还真有人嫌活得腻味,不好好的在家呆着,跑到这里来作死。” 林芳皱眉,这是要撕破脸皮了? 回身看向踩着落叶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女孩,林芳不动声色,直到女孩离自己大概五米远的距离时,林芳才出声:“班长,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家呆着,出来吹风,就不怕把你脸吹皲?那样可就不好看了,你可是咱村的村花,脸烂了太可惜。” 女孩站住,语气轻蔑:“哼,少说酸话,我就是变丑了,也比你好看一百倍,今天我就把你这丑八怪收拾了。” 与林芳这种豆芽菜相比,对方不仅身量高挑,且身体壮实,怎样看,林芳都应感觉害怕,可偏偏林芳的口气里只有戏谑:“哦?你想干啥,弄死我吗?” 女孩倒是坦诚:“哼,想弄死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你不再缠着你哥,我就不会动你,否则,哼!” 林芳好笑:“呵呵,这事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哥不稀罕倒贴的女人。” 女孩也笑:“我就倒贴了,你能怎么着,我家有钱,我也长得好看,又是独生女,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随便我挑,我就偏偏喜欢倒贴你哥,你就是想倒贴,哼,也没人要。” “蠢货,驴粪蛋子表面光,外皮好看内草包,”心里骂着对方,林芳嘴上便带出了讽刺“哦?原来班长这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倒贴都没人要。” 对方马上恼羞成怒:“你说谁没人要,你个死病佬,看我不弄死你。”说着向林芳扑来。 林芳也不动,冷哼道:“想弄死我?恐怕你还没那个能耐。” “噗通。”跑到林芳近前的女孩,已经伸出手要掐林芳脖子时,却突然双膝跪地,向前扑倒,正好朝着林芳站着的方向,双手着地趴在地上,试了几下,由于膝盖都用不上力,干着急起不来身,看着就像是在给林芳行跪拜礼。 由着女孩在地上挣扎,连讽刺对方的兴致都没,林芳扭头就走,在异世练了十几年的甩针,碰上高手的话,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不够看,可对付这种没脑子的东西,两节细树枝就能让她跪半天,看在同学几年的份上,这回就放过你,下回要是再敢胡说,那就不是只跪一会儿的后果了。 第一八九章 烦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开树林,林芳失了闲逛的心绪,可也不想回家去,漫无目的顺着大路往前走,到了三岔路口,拐个方向,顺着一条下坡路继续走,此时的她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该想些什么,一会儿是异世亲人,一会儿又是此世家人,还有与自己相关的事,只觉脑中一片混乱。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林芳,咋一个人呀?” 只顾朝前走,没注意到地里还有人干活,直到人家跟她讲话,林芳这才回过神,瞧着那一家几口人都看向自己,连手头的活都停了,林芳顿住脚步,反问刚才问话的那人:“八斤哥,你家山药咋还没挖完呀,是不是种的多,今年准备发大财呀。” 山药就是人们常说的淮山,本地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种,长得溜直卖相好的,就刮去外皮,熏干后卖给药商,那种长的歪扭不成样子的,就留着自家吃,或炒,或蒸煮,既能当菜吃,又能当主食,做起来也不麻烦。 八斤还没回答,八斤他妈先答了腔:“也就种了这五分地,前阵子只顾剥花疙瘩了,没顾得上,现在花疙瘩剥的差不多了,这才有空挖山药,你咋一个人出来了?” 得,这家人都是一根筋,揪着问题不放,村里人都以为自己随时可能会死,自己出外就得有人陪着,否则死了都没人晓得。林芳无奈,干脆实话实说:“我爸妈和大哥都去店里帮忙了,我大嫂还要看元元,我帮不上忙,也不想在家呆着,就出来走走,等下就回去。” 花疙瘩是当地人对棉桃的称呼。到了深秋要拔棉株的时候,棉株上的棉桃还未开完,村民们便把棉桃从棉株上摘下来。找个向阳的地方摊开来晒,大多棉桃自会张嘴,然后,村民再将棉花从张嘴的棉桃里抠出。因脱离开棉株的棉桃,不像在棉株上时开的完全,一般都是半张着嘴,或是只裂开个缝,有的干脆连缝都没有。需要村民自己将棉桃掰开,也就是所谓的“剥花疙瘩”。 八斤妈啧啧道:“哎哟,闺女,可不敢乱跑,你这万一出个啥事,还不把你爸妈急死。” 林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开始闲扯,问八斤家里今年的棉花收成是不是特别好,要不怎么花疙瘩到现在才剥完。夸八斤的儿子长得壮实,特别讨人喜欢。 闲扯了一会儿,林芳欲接着往前走,跟在八斤后面收拾山药的八斤媳妇这才问林芳:“妹子,你家店子是有啥事?要不咋还要我伯伯和伯娘还有大哥帮忙。” 八斤也姓林,跟林芳是同一大家子,八斤媳妇这是按辈分称呼林源民和董慧欣,八斤跟林拓同岁,所以他夫妻都跟着林拓称呼林勇大哥。 林芳答道:“我家准备在店子边上开个饭馆,二哥要给大哥腾出几间仓库养蘑菇。” “开饭馆?”八斤妈嘴快。立时问出了全家都想问的问题:“咱这是在农村。一个个巴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开个饭馆有人去吃吗?” 林芳解释:“呵呵,婶儿,您说的对,村里是没啥人吃饭,我家也没想着赚村里人的钱,我二哥跟人家说好了。代卖柴油。咱村位置好,就在二级公路边上,那些来回路过的大货车,司机都有钱,加油的时候再顺便吃个热乎饭,咱就赚这个钱。” 看那一家人的神情,林芳就知道人家认为不靠谱,林芳又说:“就是没啥人吃饭也没关系。卖饭的家伙什都是自家的,粮食菜也是自家的。反正不会亏,你说是不是婶儿。” 八斤不关心饭馆的事,他只关心他停在地头的四轮:“嘿嘿,这下好了,买油不用再跑到老远,自家村里就有,你二哥啥时候开始卖油,我先去灌上一大壶。” 八斤脑子灵泛,冬闲时,别人要么在家睡大觉,要么聚在一块闲扯,他是一天都不闲着,不是在城里卖烤红薯,就是倒腾卖煤球,还跟别人合伙倒卖过南方水果,反正只要他觉着能赚钱的事都试过,又能吃苦,所以他家算是村里日子过得好的,家里最早买四轮拖拉机。 他不关心饭馆,有人关心,这不他媳妇又发话了:“林芳,你家就种了点粮食,也没种山药,要是你家饭馆有人点溜山药,记着买我家的啊,咱是一家子,我给你家算便宜点。” 谁说人家八斤媳妇娶了个木头,这不挺精明的吗,只是不爱说话而已,这人还真不可貌相,林芳想着便开玩笑:“八斤嫂,你还真不愧是八斤哥的媳妇,说出话来就是生意经,我家饭馆还没开业呢,你就惦记上给我家供货,还连菜谱都给我家想好了。” 八斤媳妇笑道:“我这不是想着咱是一大家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林芳应承:“行,我回去给我爸妈说一声,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从不管事的,说了不算,你可别抱希望。”就因为是一大家子,钱财来往上后患才多,林芳虽然应承了,却是等于没说,反正村里人都知道她就是个吃闲饭的,说的话不顶事。 “林芳,你回去也记得给爸妈说一声,要是用粉面子,就用六斤家的。”被村里人称作闷罐子的八斤爸,此时才出声。 八斤媳妇不乐意:“爸,我这说咱家的事,你咋又扯到我哥家去了。” “八斤和六斤是兄弟,能帮衬一点就帮衬一点吧。”八斤爸的声音听起来没啥底气。 “虽说他俩是一个肚子里钻出来的,可是两个姓,不是一家人,咱自家的事都顾不过来,哪顾得上外人。”八斤媳妇不依不饶。 “再是两个姓,也是亲兄弟,咋能说你哥是外人。” “咋不是外人,他姓高,咱姓林。” “……” “……” 木头和闷罐子吵架,还好这会儿地里没什么人,这要是人多的时候,必会是围观的好戏,而林芳此时却心生厌烦。两人吵架是因为自己的话题,她此时很想逃开。 “闭嘴,再吵老子一铁锨拍死你。” “再吵你跟着六斤去过,也省得整天被人看笑话。” 八斤和他妈几乎同时大吼,公媳俩立时噤声,林芳赶紧告辞:“我出来半天啦,再不回去我家里人该出来找了,这就回去。你们忙。” 八斤妈换上笑脸,嘱咐林芳:“快回去吧,看着点路啊。” “哎,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嘴上答应着,林芳比来时走得快多了。 八斤也提高嗓门交代林芳:“记着给你二哥说一声,开始卖柴油了先通知我,我已经跟人家联系好,这几天就得去拉枝子。不老少呢,得多准备些油。” “哎,知道了,我回去就给我二哥说。”回头应了一声,林芳脚步并没放慢。 由于前几年家里有苹果园的人赚了大钱,很多人便跟着种苹果树,等苹果树有收成时,结果供过于求,苹果价钱跌的厉害,辛辛苦苦几年下来。连成本都捞不回来。从去年开始,大多人都把苹果树砍掉了。成片的树被砍掉,太多没法处置,不知是谁先想出的主意,将砍下的树以及粗树枝烧成木炭,变废为宝赚了钱,大家就又开始跟风。八斤说的拉枝子,就是花钱买了人家的树和粗树枝,他也准备烧木炭。 内心感叹着村人的跟风,走出很远,听不到那一家人说话,林芳才长吁一口气放慢脚步。 林芳听爸妈讲过,八斤他爸当初入赘的时候,讲好条件。生的头胎跟他的姓,继承他高家的香火。六斤是老大,自然就姓高,八斤和他的姐妹就跟了他妈的姓,是林家人。 六斤人老实,头脑不如八斤灵泛,赚钱不行,生孩子倒是厉害,也才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有了五个孩子,所以日子过得紧巴巴。那老两口也不是一条心,八斤爸多少偏心六斤一些,虽然跟着八斤过日子,心里却老想着怎样帮衬六斤,八斤妈却则紧着八斤,对大儿子有些冷淡,为了这个事,家里人闹得很不开心。 不紧不慢一路往回走,回时的风景跟来时相同,林芳心中却没有了来时的意境,径直往家的方向而去。快到家时,听到自家胡同吵吵嚷嚷,按照惯例,为免被无辜伤着,像这种热闹的场面林芳都会退避三舍,此时也是一样,林芳站住不再向前,不过还是顺口问往自家胡同赶的年轻媳妇:“嫂子,啥事这么吵。” 那媳妇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一惊一乍:“哎哟,你咋还在这儿呀,你家可是出大新闻了,听说你家有人把蓝香打了,蓝香妈正在你家闹呢,说是要你家人负责,要是蓝香有个伤呀残呀的,你二哥就必须得娶她。” 不用再往下说,林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蓝香说是有人打了她,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这蓝香是赖上自家二哥了,没脑子的东西,丢人还真不知深浅。 论体格,蓝香比自己粗壮,论体力,自己看似风一吹就飞,论嘴上功夫,蓝香辍学前一直是班长,只有她说教别人的份,哪里轮得上别人还嘴,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自己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发生冲突的时候又没别人在场,就是有人在场,自己跟蓝香并没有发生身体接触,谁能说蓝香就是自己打的呢。 她这么一闹,二哥原本对她那一点点喜欢,恐怕会被闹得彻底全无。 才重生没几天就发生这种恶心事,林芳内心顿生一种烦厌感,扭头就往村口走,到村口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站住,她不敢走远了,家人必定会担心自己出事而到处找自己。 第一九〇章 弄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也不担心自家人吃亏,老妈跟蓝香妈交过手,对付蓝香妈那是绰绰有余,老爸的嘴巴毒,夸张点说,老爸有时说出的话能把人憋背过气去,对付蓝香妈更是不在话下。请使用访问本站。 何况,老爸老妈出格得护短,涉及到儿女的事,不管谁对谁错,先压住对方气势再说,然后再关住门自家算老账,是自家的错,就给人家赔礼道歉,该怎样就怎样,失了面子也不怕,要是对方的错,也会给子女分析清楚状况,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让步,教会子女做人的道理。 听到身后摩托车响,林芳不由回头看,立时满脸笑。就见大哥林勇骑了一辆大马力二五零,后座上坐着老爸,佝偻着身子躲在大哥身后避风,二哥的摩托车比大哥的车型稍短,也是一辆男式摩托,看样子马力不比大哥骑的摩托小多少,老妈紧紧搂着二哥的腰坐在后座上,要不是顾及爸妈年纪大了,这哥俩绝对会飚车。 林芳昨晚缠着大哥说想坐摩托,也是见大哥脸色不好看,故意说出来以示自己并没有跟大哥生分,没想到大哥真的借了摩托回来。二哥也借了摩托,应该是哥俩商量好了,明天赶早一块去赶大集摆摊,开着摩托能早点到,也好占个好位置。 大哥在部队上是器械兵,拆卸和组装各种仪器又快又好,修理仪器技术一流,骑车水平也是一流,嘿嘿,只要哄好大哥,明天下午上学就可以体验一把飞的感觉了。 大哥的摩托车冲力大,先到得林芳跟前,急踩脚闸,就听老爸“哎哟”一声,脑袋撞到了大哥背上。张嘴就埋怨:“大林子,慢点,你老爸可不想当空中飞人。” 林勇没理会老爸的埋怨,问林芳:“你咋站这儿,村口风大,小心着凉。” 林源民这才注意到原来宝贝闺女在跟前,皱眉:“芳啊,咋不回家。” 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拓的车也到了跟前,他刹车可比大哥稳当,先减速,然后慢慢停下,他也跟林勇问了同样的问题,董慧欣这回倒是没咋呼,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林芳跟前,先摸摸林芳的手。又捏捏林芳的衣服,觉着林芳没冻着,衣服穿着薄厚还算妥帖,这才问林芳:“在等我们?” “是呀,我想着让老爸教我写毛笔字,觉着用二哥的胡子做毛笔最好,弹性好又省钱,在家等不及,就跑这儿来等了。”说着话林芳自己先乐了起来。 其实,林芳是看到二哥那乱查查的胡子。临时想到的借口。她是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爸妈和两个哥哥,她以为他们几个都已回家,或者至少爸妈有一个人在家,否则,家里没人,蓝香妈怎么可能在自家闹得起来。 大嫂倒是在家,可大哥两口子已经跟自家分开单过。蓝香妈跟大嫂闹算怎么回事,别看大嫂在大哥跟前软塌塌的,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蓝香妈平时还有点怵她。 林源民也从摩托车上下来,哼哼:“别的话我信,你这话我是绝不会信,早就让你练字,把你那火柴棒一样的字改改。你啥时候听过,别绕弯子啦。说,啥事。” 说就说:“嘿嘿,也没啥事,我在地里转了一圈回家,听人说蓝香妈在咱家闹事,我就躲到这里来了,也省得被碰着了再给家里添麻烦,想等着她走了就回家。” 看到二哥黑下来的脸,林芳开始为蓝香默哀,董慧欣急匆匆又上了林拓的车,催着林拓快回家,林源民让林勇也一快回去,他留下来陪着林芳。 不等老爸开口问林芳咋回事,林芳先声夺人:“爸,我刚才是说真的,我真想练字,你就教我吧,这回我绝对能坚持下来,绝对不会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真的?不会是又拿你老爸闹着玩?”林芳调皮,从小这事没少干过。 林芳抱住林爸胳膊撒娇:“哎呀爸,这回是真的,你就信我吧。”不把跟你学练字当幌子,我在异世学的那一手好字怎么拿出手。 再三确认林芳不是逗自己玩,林源民这才喜笑颜开:“你这回总算是想通了,你说你们兄妹三个,你大哥高中毕业,你二哥初中毕业,你也在上高中,啊,还有你大嫂,也是高中文化,你们几个哪一个不比我文化高,偏偏过年时还要我来写对子,你说说,这像话吗。” “不像话,不像话,绝对不像话,爸,你就别数落了,我这不是要跟你学吗,等我字写好了,往后每年的对子我来写,绝对比你写得还好。”林芳在异世的字,有女子的娟秀,也有男子的豪气,确实比林爸的字要好。 林爸可不会轻易信她:“行,先别夸海口,我看你这回能坚持几天。” 父女俩这正逗着趣,林拓骑着摩托就飚了过来,到了林芳跟前,急踩刹车,跳下车就冲到林芳跟前,围着林芳转圈,嘴里急着问道:“蓝香说你打了她,你有没有事,伤到哪儿没。” 蓝香这个蠢货,还真这么说的,林芳这回连默哀都替她省了,看二哥的样子,蓝香这个人很快会彻底从他心底抹掉。 “啥,蓝香打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打坏。” 林芳差点没喷笑出来,老爸真厉害,直接就把话反过来说了。 一手一个,林芳扯住围着自己转圈的老爸和二哥,解释:“哎呀,爸,二哥,我俩谁也没打谁,你们想想啊,我俩不管谁打了谁,我都不会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吧,我俩就是吵了几句,后来不知咋回事蓝香摔地上了,不过我也没敢耽搁,趁她没爬起来就跑了,我真没事。” 林拓:“真的?” 林爸:“你可别瞒着。” 照往常的性子,好像自己还不太会体谅人吧,有这种事早就吵吵开了,哪会隐瞒,林芳内心吐槽,果真是护短的家人,嘴上接着解释:“是真的,跑开以后,我又逛了一会儿,不信你们可以问八斤哥,他家有四口人在地里挖山药,我还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呢。” 虽然林芳被家人惯得有点娇蛮,不过遇到正经事却也不会撒谎,林源民和林拓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林拓扶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摩托,边跨上车边说:“好好好,没事就好,我这就回去告诉老妈一声,等会儿完事了我来接你们。”一溜烟跑没影了,林妈还在家里等消息呢。 林拓一走,林源民就急着问到底咋回事,现在确定了蓝香的说法,林芳也就不瞒着了,一五一十将她跟蓝香之间的冲突叙述一遍,当然,蓝香是被她暗里用树枝射了膝盖,这件事她没说,这一辈子她都不会说。 “哎哟,这两天可不敢乱跑了,就在家呆着。”林源民心里那个后怕呀,声音直打颤。 林芳点头:“嗯,我就在家里练字,不出去,我还想今年过年就写对子呢。” 蓝香母女今天肯定是占不了便宜,必会将林芳记恨在心,会想着法的找林芳麻烦,林芳倒不怕她们,只是不想在村里使手段治她二人,这样会给家人添麻烦,等出了村子,只要她们敢使坏,自己绝不会客气。 过了一会儿,林拓没来,是林勇过来接林芳和老爸,林芳问怎样了,林勇叹气:“你二哥这回是真伤心了,蓝香她妈叫跳着骂人,蓝香坐在地上说你把她腿打折了,你二哥把蓝香从地上提溜起来,直接丢到院门外,说,蓝香要再闹,你动不了蓝香,那他会让蓝香变成真瘫子,然后他自己去进局子。” 林芳心中也不好受,蓝香能从小就当班长,那是因为她聪明,学习好,在班上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人又长得好看,二哥是真喜欢她,今天蓝香能做出蠢事来,也可以说是被爱情冲昏了头,那自己的重生,算不算提前弄砸了二哥的好事。 继而又心中豁然,弄砸就弄砸吧,记得自己考上大学时,蓝香已经嫁了别人,既然决定路要重新走,那二哥的命运肯定也会跟着改变,二哥如此优秀,将来必成大器,蓝香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女孩,早晚会坏了二哥的事。 林勇也不喜欢骄横的蓝香,说出的话明显是幸灾乐祸:“呵呵,蓝香和她妈让你二哥那副凶相吓着了,不用别人再劝,自己就走啦。” 哦,一米八几的个子,皮肤晒得黝黑,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乱查查的一脸络腮胡,冷着一张脸,还真是吓人。 想通了关节,林芳转移关心目标:“蓝香和她妈这么闹腾,小元元没吓着吧。”林芳想问的是,那母女这么闹腾,大嫂没出来收拾她们? 家里还有一条狗林芳却没问起,这是因为黑皮不同于一般的狗,人家别的狗动不动就大声吠叫,不管狗本身厉害不厉害,就这叫声先把人吓唬住了。 黑皮一般是不发出动静的,而是直接下口,只要它感觉你已对它在意的东西构成威胁,它会毫不犹豫迅速攻击,事先没有丝毫的预警,有不少人吃过它的亏,所以,一般人要来林家串门,都会先在院外喊一声,等林家人喝住黑皮,人家才敢进门。 第一九一章 返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哦,你大嫂根本就不在家。请使用访问本站。我们回去时,门口围了很多人,门从外面锁着,你大嫂在屋里留了个字条,她带着元元回娘家住几天。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她爸妈的被褥还没有拆洗,她还想把她哥家孩子的衣服拿来,改一改给元元穿。” 哦,怪不得,我说大嫂怎么可能容忍蓝香母女这么是闹腾,原来是不在家,那么,蓝香和她妈岂不是在唱独角戏?哈哈,还真是有喜感,想到此处,林芳对破坏林拓好事的那一点点愧疚心也没有了,这样的人怎能配得上自家二哥。 阎萍她妈前两年得了脑血栓,落得个半身不遂,口齿不清且大小便失禁,全靠她爸一个人伺候,可他爸毕竟是个大老爷们,拆拆洗洗的事不如女人家。她有两个哥哥,大哥大嫂在城里租了人家一间杂物房,靠卖烤红薯赚钱,供两个孩子在城里上学,今年他大哥干脆把村里的房子卖掉,在城里正经租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两个孩子带同学回家玩也不会丢面子。 分家时阎萍爸妈跟着她二哥过,可她二哥两口子办了个养猪场,每年的收入不低,两口子却整天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照顾老人,阎萍那买四轮的钱,就是向她二哥借的。 她还有个姐姐,生完孩子后腿脚就不能动了,婆家没钱给治病,就一直拖着,已算是瘫痪几年。 所以,阎萍也很辛苦,每隔几天就得回趟娘家,帮他爸收拾家里,可能是因为自己住院这段时间家里没人,阎萍得看家,回不了娘家,自己这刚一出院。她就急着回了娘家。 昨天才说了改衣服卖钱的事,今天大嫂回娘家就惦记着改衣服,看来她还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林芳也为大嫂不能挣这个钱而遗憾,可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手,不可能几头兼顾,这事也只能先搁着了。 下午林芳就没再出去。正儿八经的开始练字,本来她的字写的很好,现在还得装成字迹极差,还好是从比划开始连起,随便乱划就行,也没人有空看她。 准备养蘑菇的仓库,还有准备当做饭馆的小房,四个人一上午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剩下的活计林拓一个人可以搞定。下午林勇借了八斤家的四轮,和林源民一起去了榨油厂拉料。董慧欣也不要林芳帮忙,自己一个人忙忙叨叨,清点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看哪些可以在饭馆里用。 榨油厂离家远,才拉了两车料,天已经黑了,用来装料养蘑菇的塑料袋子还没来得及买,明天还要赶大集帮林拓卖东西,除了林芳。一家人累了一天。晚上干脆早点休息,林芳不累也得休息,她现在名义上还是一个病人。 每逢初一和十五,离林芳村八里远的镇子都会逢大集,林拓几乎每次大集都会去卖货。 每逢大集,赶集的人很多,但大部分人就是凑个热闹。并不买东西,只是看看今年集上都有些啥新花样,或去饭馆里解个馋,平时可是舍不得下馆子的,只有赶集的时候,尤其是赶大集的时候,各种吃食,满街飘香。你不吃点东西,那脚都不跟着你的脑子走。它自个儿就溜达进馆子里去了。 不过,街上美味再多,也跟林芳没关系,像赶集这种人挤人的场面,家人是严禁她去的,不过她想吃什么都会给她买回来。林芳今天没要别的,只要了一串糖葫芦,酸酸甜甜是她的最爱,也是她在异世时林家人给她买的最多的吃食。 林勇天不亮就帮着林拓运货物去了集上,林源民也赶早吃了早饭去帮忙,家里就只有董慧欣和林芳两人。董慧欣蒸了一笼柿子面馍,装了十几个进背包,嘱咐林芳到了学校分给肉球和陈董。 柿子面馍就是将软红柿子去蒂去皮,代替水和面,不管上笼蒸还是烙成饼,不用放糖,吃着都是甜甜的。 当年联产承包时,本村人每家都分得一两棵柿子树,到了秋天,家家户户或泡暖柿,或晒柿疙瘩柿皮,或泡柿子醋,或卖软柿,反正都会变成钱。由于林芳突然犯病,她家今年的柿子没空收拾,干脆泡了几大缸柿子醋,那些不适合泡柿子醋的,就随它自然变软,吃软柿。 装模作样又练了半天字,林芳开始收拾东西,见老妈收拾半天却没有自己的东西,林芳也另拿了书包开始装白面馍。董慧欣还以为她是给肉球和陈董装的,就拦住:“那几个柿子面馍就够肉球吃了,他爱吃软馍馍。陈董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柿子面馍也只是吃个新鲜,记着嘱咐她吃的时候要喝热水,正经吃饭还是要在灶上买。” 林妈说的软馍馍,并不是指软面馍馍,而是刚蒸熟的馍馍,弹性好有嚼劲,比凉了又重新热一下的馍馍好吃多了。 肉球他爸在矿里上班,工资比较高,肉球又是独生子,家里算是比较富裕,所以他吃东西比较挑嘴。而陈董打小日子过得艰难,每顿饭都得跟她那几个虎狼般的姐姐抢着吃,慢了就得饿肚子,实在吃不饱就在地里寻摸,只要是能吃的都往嘴里塞,后来落了个毛病,只要是生的冷的吃食,一吃进去就上吐下泻,有时肚子疼得她在地上打滚。 林芳接着往书包里装,解释道:“我是给自个儿拿,顿顿在灶上吃太费钱,还是从家里拿好一些,人家能吃泡馍,我也照样能吃。” “哎哟,不行,天冷,你自己都说过,那锅炉里的水有时候烧不开,甚至连手都不烫,这要是再泡凉馍馍,水不就更凉了,你这身子哪受得了,咱家就是再没钱,也缺不了你几个上灶的钱,快放下。”说着话,董慧欣抢了林芳手上的书包,掏出已装好的馍馍放回笼里。 “妈,我真的能吃泡馍,在家不也经常吃吗?”林芳说着开始哽咽。 林芳不会做饭,家人忙起来没空给她做饭时。她就用开水泡馍吃。 董慧欣叹道:“傻闺女,那哪能一样,在家泡馍都是用滚水,热乎乎的吃下去不伤胃。再说,不就是在灶上吃饭多花点钱吗,只要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说多了只能让老妈伤心,林芳也不再吭声。拿起毛笔又开始在旧报纸上乱画,这回是真乱画,毫无章法,根本就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 住校自带饭食的人,不用担心没饭吃,不用总惦记着排队抢位置,人家放学像打冲锋一样,各个发了飙似的往食堂跑,自己可以优哉游哉的慢慢回宿舍。就是有一点不好,馍馍又冷又硬,尤其是到了冬天,馍馍冻得跟块石头一样,不用热水泡开,实在是太考验牙齿。 菜也是冷的,有时候冬天不小心宿舍炉子灭了,室温零下十几度,馍馍菜就会冻成冰疙瘩,同学们吃饭时。将馍馍菜整个泡到饭盆里。溶开一点吃一点,等吃到最后,盆里的水都成了凉水,又舍不得倒掉,因为里面还有馍馍渣和菜碎末,面上还漂着油星,小时候吃不饱饭的人。都可以体会到,这样的水,要倒也是倒进自己肚子里。 无论大集还是小集,过了午饭的时候,赶集的人差不多人就散了,吃完午饭,林芳就等着大哥回来,好用摩托车送她上学。 坐在摩托车后座。跟大哥背靠背,脸朝向天空。看着天上的云儿飘荡,那种感觉就像飞一样,若是摩托车速度再快些,飞起来就更爽,林芳很喜欢这种感觉,只要有机会她就缠着要坐大哥的摩托。不过考虑到她心脏的承受能力,只要载着她,林勇很少骑快车。 可是,左等右等,都已经半下午了,林勇还没回来,林芳开始着急,难道是集上遇到啥麻烦了?还是今天生意太好,二哥舍不得回来。直到老爸推着自行车,进门就笑呵呵的嚷嚷,林芳才放下心来。 今天是今年冬闲以来第一个大集,人特别多,摆摊的人也多,农民们卖了农作物后,身上有了钱,也舍得买点新鲜玩意,都已过了午饭时间,还不见人有减少的趋势,摆摊的自然高兴,更不会按以往的时间收摊,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还要送林芳上学,林源民只得先一步赶回来,留下两个儿子收摊。 坐不了飞车虽然有些失望,今天生意好林芳更高兴,拿好上学的东西,在老妈千叮咛万嘱咐下,坐着老爸的自行车上了路。一路上,有几次林芳都提出,由她来骑车载老爸,可老爸就是不肯,唯怕累着病弱的女儿,林芳心叹,自己体质已改变这件事,只能慢慢让家人接受了。 到了校门口,在老爸又一通的嘱咐中,林芳背着两个书包进了校门,一个是她自己的书包,另一个里面是给肉球和陈董的吃食。 到了高一女生宿舍区,林芳进了自己的集体宿舍,觉着奇怪,怎么宿舍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没人,每个周末都会有两个同学留下来看宿舍的,离开也应该锁门呀,这是怎么回事。 先把自己的书包放到铺位,林芳去了前面高一男生宿舍找肉球,他没在,林芳也没敢让宿舍里另外几个男生转交吃食,肉球这人豪爽讲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好东西也大家一块吃,要是将柿子面馍给了那几人,等肉球回来,估计也剩不了多点了。 去高二女生宿舍找陈董,碰到一把铁将军,林芳便拐回自己宿舍。 拿起两个保温瓶,一个是林芳自己的,一个是杨秀琴的,趁这会儿返校的人还不多,开水房里排队的人不太挤,赶紧打些热水,等再晚一点,不但人多,水也不太热了。县二中在县城的郊区,宿舍里睡得还是大通炕,林芳跟杨秀琴铺位挨着,两人关系也不错。 谁知今天运道不好,林芳到了开水房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心叹倒霉,只能跟在别人后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周末学校食堂开饭早,而且饭做的不多,要是就这样磨蹭下去,恐怕一会儿食堂没饭了,实在焦急,林芳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要是能找到个认识的人就好了,看来看去,还真让她看到一个。 第一九二章 陈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陈董,陈董,水壶拿来啦。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林芳提声大叫。 陈董已经开始打水,头也不回就说:“拿来了就递过来,叫什么叫,你想烫死我。” “哦,哦,好,来了,来了。”林芳一边应着一边往里挤。 有人不满:“挤啥,后面排队去。” 林芳赶紧解释:“我和前面那个一起的,她忘了拿壶,我这是给她送来了。” 另外一个接话:“啥忘了拿壶,想插队就是想插队,她正接水的不是壶是啥。” “喂,有完没完,还不快点让开,再啰嗦,信不信老子烫死你。”陈董一句吼,还想啰嗦的人立马闭嘴,他们还真信。 陈董刚上高中时,和班上一个女同学起争执,一时怒起,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对方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个女生脸上当即就开始流血,伤好以后,从嘴角到下巴,留了长长一道疤,从那时起,陈董就出了名。 后来陈董给林芳说起过,那次她打伤那女生,只是表面不敢认怂,装着好像混黑社会的,一副痞相,其实心里怕的不行,还好那女生的爸妈那阵儿正闹离婚,没人管她,要是人家真找到学校来,陈董还不知该怎么应付。 被陈董打伤的女生今年留级到林芳班,个子比陈董高了整整一头半。 “来了来了。” 挤到陈董跟前,林芳自觉的把水壶放到水槽里,提走陈董已经打好水的水壶,先行挤出开水房,离开水房一段距离等着她。 等着陈董从水房出来,林芳跟她互换了水壶,陈董从上到下打量林芳一遍,问道:“这回感觉咋样?”她这是问林芳的病。 林芳笑答:“觉着比往常有力气了呢。” “嗯。那就好。”说着话,陈董率先往宿舍方向去。 林芳紧走一步跟上,告诉她:“我妈给你带了几个柿子面馍,你顺道跟我去取一下。” 陈董没有吭声,脚步却朝着高一宿舍的方向拐,那就是默认了,高一的学生宿舍比高二的离开水房近一些。 自陈董上高中以来,话越来越少。也很少来找林芳玩,即便有时候来找林芳,也是只顾低头看她自己的书,或是帮林芳收拾东西,半天都不说一句话。董慧欣来县城时,会顺道来看林芳和陈董还有肉球,陈董倒是跟董慧欣有话说,两个人说话还要背着林芳。 以前的林芳,总觉着陈董和老妈有啥事瞒着自己。现在想来,大概是只有老妈理解陈董的心思,而自己那时心思太单纯,两个人背着自己说话,是不想增添自己的烦恼。 默不言声走了一段距离,陈董问起林源民和董慧欣的状况,还有林勇林拓,就连小元元都没落下,唯一没提的就只有阎萍,她跟阎萍也合不来。阎萍看不惯陈董那一身痞子气。只要林勇不在跟前。她是想说啥说啥,嘴巴毒辣。看在林勇的份上,陈董不跟阎萍一般见识,不太理会阎萍,惹急了也会吓唬阎萍一下,倒没真正动过手。 边聊边走,林芳说起二哥要代卖柴油的事。还有自家准备开饭馆,大哥准备种蘑菇,陈董边听边点头,偶尔还会露出笑模样,听林芳说起蓝香挑衅的事,陈董一脸阴沉,林芳恍惚间觉得,面前的不是陈董。而是那个少言冷面的齐彪,两人的神情。实在太相似了。 很快到了林芳的宿舍,林芳将水壶放下,找了个塑料袋,从书包里分了一半的柿子面馍进塑料袋,递给陈董,并嘱咐她吃的时候要喝热水,每次少吃一点,省得犯毛病。 “呵呵,瞧你这啰哩啰嗦劲,跟个老太太一样。”这是自见面以来陈董第一句玩笑话。林芳还没来得及吭声,有个女生冲进宿舍,气喘吁吁叫嚷着:“快点快点,你们班两个女生在厕所里打起来啦。” 林芳纳闷:“啥?我们班女生怎么会在厕所打起来,你是不是看错了?” “呵呵,”那女生也觉好笑,开始解释:“刚好这两个人我都认得,一个是我们班留级到你班的皮心红,另一个是你们班付红霞,喜欢到处打听事,学校没有几个不认得她的。” 说实话,林芳还真不想去管这破事,这两人林芳都不喜欢,可问题是,皮心红她可以不管,付红霞她不好不管呀,再怎么说,初中复读时,她和付红霞还同了一年学呢,又是一个镇上的,付红霞丢人,整个镇的同学都跟着晦气。 林芳还没应话,陈董已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嘴里嘱咐林芳:“你呆着,我去看看。”陈董这是要替林芳出头,除了极少数几个陈董在乎的人,她从不理会闲事。 人家都来报信了,自己不去不好,林芳随后也跟着出了宿舍,陈董也没拦她,倒是来报信的女生在她俩身后直吐舌头,那女生是陈董同学,皮心红就是被陈董打得留了疤的人。 急匆匆往厕所方向跑,还没进去,老远就能听见里面的叫骂声,林芳心里暗骂,可不就是这付红霞嘴贱么。 “你个绝户头,你家里人都是绝户头,你咋不去死,你妈早就该死,你弟弟最该死,……” 这是付红霞最让人厌恶的地方,动不动就骂人绝户头,让人家一家去死,因为这个,她已经不知吃过多少亏,可就是死性不改。初中时她就因为嘴贱,被班里男生揍了一通,那次差点毁容,她家里竟然也不管,还是那个男生家里觉着她可怜,带着她去卫生所敷的药。 “你再说,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皮心红说话变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挟制住。 皮心红的爸妈离婚后,她跟了她妈,后来她妈再嫁,听说她后爸对她很好,今年过年时,她妈生了一个男孩,皮心红每提起这个小弟弟,都是各种喜悦与夸奖,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当妈的夸儿子呢,别提有多宝贝了。 快步冲进厕所,一股刺鼻的臭味立时令人闭气,双眼也被刺激的泪直流,茅坑与露天粪池中间的隔墙不知啥时候倒的,学校一直不管,虽然天气已转冷,可毕竟还没到结冰的温度,露天粪池被太阳照了一天,气味冲天,这两人竟然能在这里打起来,还真是会挑地方。 稍微适应一下,林芳擦擦眼,双手捂鼻呼吸几下,这才看清打架现场,那场面,真不是一般的令人啼笑皆非。 皮心红裤子褪在脚腕处,裤带拖在地上,在茅坑边上动来动去,眼看着就要插进茅坑,上面脏兮兮蹭满尿液和泥巴,诺大的个子,头发被付红霞抓在手里,腰弯曲的像虾米一样,两条白生生的腿不时被付红霞踢一下,却因腿裤子绊住,动弹不得。 再看付红霞,裤子倒是提起的,只是用布裤袋胡乱绑在腰里,裤缝扭曲到一边,她不止头发被皮心红揪扯住,就是整个脑袋几乎都握在皮心红大手里,两人斗牛般互相顶着脑袋,付红霞个子矮,使劲往下扯皮心红头发,皮心红则是往上提付红霞,疼的杨俊霞一个劲惨叫,嘴里却还不停的叫骂。 旁边有人围观,嘴里不停叫嚷着别打了,却没人上来帮忙,只有杨秀琴在拉架。 “皮心红,快放手,再不放手付红霞耳朵就坏了。” 听到杨秀琴叫唤,林芳才注意到,皮心红两个拇指都擦在付红霞耳朵里,咬牙发狠,以她的力气,再这样僵持下去,付红霞的耳朵还真难保住,想都没想,林芳立即上去,和杨秀琴一块掰皮心红的手,可是无论她俩怎么用劲,皮心红的手好像嵌在付红霞脑袋上一样,就是掰不开。 “捏手腕。” 一声断喝,陈董冲上来,把林芳扯到一边,双手五指岔开,大拇指放在皮心红手腕前侧,另外四指岔开放在手腕背侧,一手一个,使劲捏李心红手腕,皮心红的手劲被卸,手渐渐变得无力,陈董趁机将她的手往两侧掰开。 付红霞双耳得了自由,两手也松开皮心红的头发,却立马尖声大叫,双手挥舞好像疯了一样。怕她不知死活再冲上去找皮心红打架,林芳和杨秀琴赶紧上去拉她,她却又踢又叫,林芳差点被她甩到墙上。 “咚,”陈董一脚将付红霞踢倒在地,付红霞一下子卡了壳,却是双手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状似很痛苦。 皮心红提起裤子后,又要去打付红霞,“啪,”陈董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厉声喝斥:“看她那个样子,耳朵已经受伤,是不是聋了也不知道,你要是想养她一辈子,尽管去打。” 瞪眼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陈董,捂住脸的皮心红显然不服气,不过在陈董跟前吃过亏的她,也没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都还不散了,想在茅房过夜是咋地。” 陈董又一声怒喝,围观的人快步跑开,包括皮心红自己。皮心红出了厕所后,越想越觉得惹了大祸,心里害怕,骑着车子就回了家。 众人散了后,杨秀琴蹲下身问付红霞怎么样了,林芳本来也想看看,陈董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她就往外走,嘴里埋怨:“自己啥样子自己不知道?没有三两力气,还敢去拉架,你就不怕拉架不成,自己受伤?消停呆着,往后有闲事少管,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第一九三章 课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陈董拦住林芳不让她去管付红霞,林芳觉着不忍心。请使用访问本站。 “可是,”林芳想说,毕竟是同学,怎么好不管。 “别可是了,”话还没说出来,陈董打断林芳:“你记挂她是你同学,她管别人死活吗?像这种人,就该让她多受点教训,要是一直护着她,她还以为她自己多宝贝咧,永远有惹不完的麻烦,就你这身板,别管不了别人,先把自己给搭进去,再说,她会领你的情?” 林芳没再吭声,陈董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而且,只要陈董开了金口说教,自己从来都说不过她。 杨秀琴和后来赶去的梁晓燕,把付红霞架去校医务室,看着一直捂着耳朵哭叫不停的付红霞,校医报告校领导,校领导让把付红霞送到县医院。梁晓燕也是林芳的初中同学,而且根林芳一样,复读一年才考上高中,跟林芳不是一个班。 回到林芳宿舍,已是到了食堂开饭时间,而且正是人多的时候,陈董不由分说,拿起林芳的饭盒去食堂帮林芳买好饭,回来又嘱咐了几句林芳,让她往后少管闲事,管好自己再说,这才提起塑料袋和保温瓶回了她自己宿舍。 杨秀琴从县医院回来时已经天黑,宿舍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已到齐,纷纷问杨秀琴到底怎么回事,林芳也很好奇,按理说,付红霞不应该会跟皮心红发生冲突呀,付红霞虽然嘴巴贱,可她最会趋利避害,皮心红比她高了一头半,又是体育队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在皮心红跟前,瘦小的付红霞就是一个挨宰的相。怎么着她也不会招惹皮心红,难道是皮心红吃错药了? 虽然好奇,看样子杨秀琴还没吃饭,林芳还是张罗着给杨秀琴倒开水,让她吃了饭再说。杨秀琴平时都是带饭的,这个礼拜她没回家,她拖了同村人给自己带了饭,林芳下午就把开水打好了。这会儿只要用开水把馍馍泡开,就着家里带的咸菜吃就行。 边吃着饭,杨秀琴就讲起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个礼拜刚好轮到杨秀琴和付红霞两人看宿舍,杨秀琴这两天喝了不少冷水,拉肚子,急起来宿舍门都没来得及锁,就往厕所跑,而且一蹲就是老长时间,这就是为什么林芳进宿舍没看见人。门却是开着的原因,杨秀琴这一长蹲,目睹了两人打架的全过程。 付红霞这两天肚子也不好,几乎是跟杨秀琴比赛着蹲厕所,打架的这回,付红霞蹲完厕所站起,刚把裤衩拉好,还没来得及往上拉外裤,皮心红从外面进来,看见付红霞裤衩上一边一个大洞。屁股都露了出来。就笑话了她几句,付红霞当时没吭声,却在皮心红脱了裤子刚蹲下时,突然发难,差点把皮心红推到后面粪池里去,也多亏皮心红力气大。 再后面就是林芳所看到的场面。 本来皮心红那几句玩笑也不算什么,大家都是农村出来的。日子过得也都差不多,换个人听了皮心红的话,最多也就反唇相讥几句,嘴上不吃亏就行,可偏偏付红霞自尊心太强,最听不得人家说她穷,尤其是还被看到了最丢人的一面。 林芳所在的村子大,村里既有小学又有初中。周围村子的学生要上初中,都要到林芳村里。付红霞跟林芳邻村,也在林芳村里的初中上学,林芳听住校的学生说过,为尽量不磨损衣服,就是大冬天,付红霞睡觉的时候,都是一丝不挂,可见她有多省。 不管怎样,在厕所没穿裤子打架这件事,肯定会被议论很长时间,这下付红霞和皮心红算是出了大名。 到了学校规定的宿舍熄灯时间前,林芳又去找了肉球一趟,那家伙还不在,估计是跑到哪里玩去了。没兴趣搀和议论付红霞和皮心红的事,林芳早早躺下,却一时睡不着,明天就要正式上课,自己在异世当了近十年的夫子,这下子又要开始当学生了。 星期一早上,照例,人家上早操林芳睡觉,人家上早自习,林芳还在跟周公聊天,一个钟头的早自习时间,她睡四十分钟,起床后随便洗个手,就去食堂打饭,这个时间食堂还没什么人,不用排队不用挤,等人家下了早自习,她的饭已经打了回来。 由于林芳的身体原因,学校特批,她可以不用上早操和早自习,晚自习也可以自由安排。 周一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是个颤颤巍巍的老头,据说已八十岁,是学校专门聘请来教林芳这个班的,因为林芳所在的五十一班比较特殊,是学校自特殊时期后重整以来,第一个实验班,五花八门各种人才都有,一多半同学的成绩根本没到分数线,算是特招进来。 比如杨俊霞,字写得特别好,她写出的字,就像印刷出来的一样,整齐漂亮。张捷珺,林芳的同桌,唱歌好听。杨秀琴,看起来长得笨笨的,数学成绩却特好,从小学开始,一直都是满分,中考离满分只差了零点五分,这就够全县师生惊讶一把的,但她别的科目就不太好,有三门课根本就不及格。 其他还有画画的,打篮球的,踢足球的,练武术的,说评书的,弹琴的,作文笔下生花的,总之,只要是在学校很出格的,就算是特殊人才。 至于林芳自己为什么被分进实验班,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现在的她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她那时除了记性好好外,自认没什么特长,而且,这唯一的超人之处,也由于病魔的折磨被掩盖,别人问她,她也如实回答,于是大家一致得出结论,林芳是走后门进来的,弄得她哭笑不得。 五十一班说的好听是实验班,说明白点,就是二中为了打出名气,多招学生,另设名目而已,学费还是别班的三倍。当然,这话是林源民以往的同事,私下里透露给林源民的消息,她丈夫就在二中教书。 “上课,起立,高老师好。” 全班同学屏声凝气,提着心看着语文老师费劲巴力的上了讲台,才齐声高喊。教室外送高老师进来的办公室干事,直到老爷子稳稳当当的坐下,才松了一口气,伸手从外面将教室门拉的关住。 “林芳,你来给大家背一下四角号码口诀。” 周围立马就有人窃窃私语:“还说不是走后门进来的,高老师每次都点她,怎么就不点别人。” 是呀,高老师,您怎么就不点别人,四角号码口诀就四句,已经学了半个学期,任谁都早背得滚瓜烂熟,为啥就偏偏总是点我,为啥呀这是。 见林芳没反应,高老师很是体贴的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林芳同学,你不舒服吗?” 这会儿的林芳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玩笑,我身体好得很,可是一见您,就好不起来了,您知不知道,每节课您都点我,人家都说我肯定是您亲戚,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进二中门之前,我可真不知您是哪路神仙,就是现在也不知道呀。 以往的林芳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做蜗牛,就怕别人讽刺打击她,不过今日的林芳已不同往日,很干脆的站起来,快速回答: “横一垂二三点捺, 叉四插五方框六, 七角八八九是小, 点下有横变零头。” 没让林芳坐下,高老师就在黑板上写了个字,点名让林芳上讲台:“嗯,背的好,林芳同学,请你上来,把这个繁字的四角号码标出来。” 大方的上了讲台,林芳接受全班同学的注目礼,哦,还有谁都听得到的窃窃私语。 高老师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另点了几个同学上讲台,这下大家才觉得心理平衡一些。 开学半个学期,只要上语文课,高老师必先花十几分钟时间,学习四角号码字典的查法,而且抽查的字越来越难,很多同学叫苦不迭。林芳问过肉球和梁晓燕,他们两个班没开这个课,问考入县一中的同学,人家连四角号码字典都没听说过,就二中五十一班每人一本,看来是这位高老爷子特意为这个实验班开的。 好容易熬过十几分钟的四角号码时间,林芳长松一口气,听得张婕珺直乐,趴到她耳朵上,幸灾乐祸的嘀咕:“嘿嘿,该,谁让你第一节课就背口诀背得那么顺溜,拆字也没错过,你不挡风谁挡风。” 林芳瞪她,合着做的太好了也不对,继而又无声笑了起来,重生了,一切都没有改变。 “林芳,张婕珺,注意课堂纪律,不要说话。” 张婕珺吐吐舌头,把心思搁到课本上。林芳则是心叹,这老头子,翻脸还是这么快,刚才还表扬我来着。 一松懈下来,林芳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看看高老师那张树皮脸,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心里再一次问候了一遍排座位的那位老师,真是倒霉,这座位是谁排的,我个子也不算矮呀,干啥把我排在第二排,在这位老神仙的监视下,想打个瞌睡都不行。 第一九四章 肉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芳在这里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 熬到打下课铃,等高老师颤颤巍巍走下讲台,林芳才彻底放下心,接下来的课,又到了自由安排时间,想睡觉就睡,不想睡觉就听课。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二中的作息时间基本沿用农村小学的时间,不过稍微有改动。早上六点起来上早操,然后是早读,早读完吃早饭,冬天的时候,吃完早饭天才亮,八点半开始正式上课,早上四节课,下午三节课,周五下午两节课,因为周五学生要回家,路远的同学,出发的晚了,赶天黑都到不了家。 除了高老师外,其他所有的老师对于林芳上课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她不来上课,也不会讲她什么,这也就养成了以往林芳令其他同学羡慕的习惯,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写作业,有时干脆连课也不来上,在宿舍里睡觉。 在以往,林芳精神好的时候,第一节课会认真听课,第二节课先听老师讲课,到了后面老师提问的时间,她就开始写前一节课老师布置的作业,虽然写作业时经常被提溜起来回答问题,她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回答完问题,坐下接着写作业,偶尔也会停下来,思考一下老师正在提问的问题,然后,下一节课又写这一节课的作业,最后一节课的作业,晚自习时写。 一般林芳晚饭会吃得很快,吃完饭赶紧去教室,将最后一节课布置的的作业写完,再将第二天要上的课仔细预习一遍,在同学们还拿着她的作业本相互传抄的时候,她已钻进被窝呼呼大睡。至于作业本最后落到谁手里,这个她不关心,因为第二天交作业时。她的作业本会出现在老师的办公桌上,要是哪天老师点名她没交作业,那么,接下来几天,那些想抄作业的人,只能自己在那里抓耳挠腮。 精神不好的时候,时间安排基本就跟精神好的时候相反。第一节课刚上课时,强顶着睡意听课。只要老师一说:“下面,我来提出几个问题,同学们思考一下,看刚才的内容是不是听明白了,有没有掌握。”林芳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样,趴下就睡,若是被老师提溜起来回答问题,哈欠,答完。接着睡。 下课后,被同学们嬉闹的声音吵醒的林芳,向同学打听第一节课布置的作业,然后就是写作业。下一节课刚上课时,强顶着睡意,将上一节课的作业完成,顺便听老师讲课,讲课内容一完成,林芳立马睡觉。 就这样,下课。起立。老师出教室,问作业,写作业,周而复始。 可能有人会怀疑,早上整整四节课,难道不用上厕所吗?不用,因为林芳早饭一般吃的不多。也不怎么喝水。 不过,也有不顺利的时候。 林芳班上的政治老师,是教务处主任,最喜欢拖堂,每次上政治课,都会一直不停的讲,从古至今,由远及近。放眼过去,展望未来。经常会来个忆苦思甜,那真是滔滔不绝,绵延流长。下课铃响了,他不走,上课铃响了,他还坐在讲台上,下一节课的代课老师已经站在门外很显眼的位置,他却视若无睹,直到代课老师忍耐不住出声提醒,他还会依依不舍,边往外走着,嘴里还在嘱咐,同学们啊,一定要努力,不要辜负了大好河山啊之类的。 每每上政治课,同学们都会睡得不亦乐乎,当然,林芳肯定是其中之一。睡觉她乐意,不过有个麻烦,因课间时间没醒,会连下一节课一块睡了过去,老师讲的课便一点没听着,做作业时,还得借同学的笔记本翻看。 以往林芳身体不好的时候,晚上也睡不安稳,睡眠质量不好,这才造成她白天没精神。自林芳重生这几天以来,她的身体没有一点不适,除非她因想异世的亲人而难以入睡,但是只要她一睡着,都会睡得很沉,所以这几天她白天精神都挺好,今天也是一样。 既然老师已经默认了她的习惯,林芳觉得也没必要改变,利用上课和课间时间将作业写完,课余时间就可以做些其他事,比如练毛笔字,也好让自己那一手的好字尽快面世。再比如看书,尽量补充些以往被自己认为没用的知识,以便尽快让家里富裕起来。 按照以往精神好的时候那样,上午不但听了课,作业也快写完了,下课铃一响,林芳跟其他没带饭的同学一样,拿起早就塞在课桌里的饭盒,打着飞脚往食堂冲。 食堂本着宁肯饿着部分学生,也绝不剩饭的原则,一般做的饭都是刚好够,或是还要少一点,没买到饭的同学自己想办法,食堂不会另做,所以排到后面饭凉了还算好的,很多时候根本就没了。 才跑了十几米,身后有人喊她,林芳放慢脚步,满脸是笑,不过并没有回头理那人。 “麻杆,麻杆,等等我。” “哎,叫你半天了,怎么还走呀,可累死我了,呼哧呼哧。”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疼的林芳龇牙咧嘴,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你想拍死我呀。” 那家伙也使劲的瞪眼:“谁让你不理我来着。” “噗嗤,”看着那双再瞪也只是一条缝的眼睛,实在是充满喜感,这人正是肉球。 肉球是林芳的邻居,大名郭浩鹏,比林芳小三个月,就这三个月的差别,他比林芳低了一年级。郭浩鹏学习上脑子不太灵泛,每一年暑假前的期末考试,分数都在留级与不留级之间徘徊,他妈也没指望他能学出个什么样子,反正他长大了不愁工作,只要他爸一退休,他就可以接班,就求着老师别让他留级,混个初中毕业证得了。 林芳复读一年,便由比肉球高一年级变成了俩人同班。 中考前,谁都以为郭浩鹏预考就会被刷下去,没想到这家伙的分数。竟然险险的比预考分数线多了两分,让那些平时根本看不起他的人大跌眼镜,要知道,他们的成绩可是比郭浩鹏好得多,预考也被刷掉一部分。 中考能上二中,连郭浩鹏自己都不相信,把分数正着看一遍,又倒着看一遍。反反复复,怎么看都没错,这家伙才挤着小眼睛,满脸丧气的对林芳说:“看来我还得被你蹂躏三年。” 没错,郭浩鹏就是被林芳从小欺负大的,当然,林芳也明白,郭浩鹏虽然不够聪明,可也不傻。能被自己欺负,也是人家故意让着她的,否则以郭浩鹏那肉球体格,一个指头就能让林芳几天起不了身。 笑了一下,林芳又绷起脸,扭头接着往食堂走,嘴里说着:“昨天我妈让我给某人拿了几个柿子面馍,可是我今天不高兴了,又不想给某人了,留着自个儿吃。” 滚圆的身子立马堵住林芳的路。郭浩鹏软声哀求:“别。别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往后再也不叫你麻杆,我叫你姐总成吧,你胃不好,吃多了柿子,回头又该肚子疼。还是我替你消灭吧,保证出色完成任务,一个不剩,一点渣不留。” 林芳才不吃他这一套,撇嘴道:“信你才怪,这会儿有吃的了你叫我姐,等吃的到手,一转脸我就又成了麻杆。” “嘿嘿。咱俩半斤八两谁也甭说谁,肉球这个外号是谁给我起的。弄得我都快不记得自己大名了,前几天班主任让填表,名字那一栏我直接就填上了肉球,结果老师在班上问,请问,咱班哪位同学姓肉,百家姓上还有这个姓?我得见识一下,也好弥补自己知识的不足。”嬉皮笑脸是肉球的强项。 “哈哈哈哈。”肉球还未讲完,林芳已弯腰大笑,肉球这是在哄她乐呵呢,不过这种糗事倒真是肉球干的,那时肉球才上小学。 林芳小时候,村里人吃不饱穿不暖,要是能够天天混个肚儿圆,那是最幸福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孩子的学习,而董慧欣的教育理念却是不同,给三个孩子启蒙都早,从孩子蹒跚学步起,董慧欣就开始教孩子认字,所以林芳兄妹三个很小就认识很多字,到了上学年龄时,基本可以自己看书写字。 肉球从小就很羡慕林芳会写自己的名字,轮到他上学时,便求林芳教他写名字,林芳那时叫他肉球叫惯了,顺手就写了“姓名肉球”四个字,谁知道,这家伙还真的一笔一划学了起来,整整学了两天才写得像那么回事。 开学没几天,老师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表,要孩子拿回去给家长填好后交上来,肉球拿着表左看右看,看到两个自己认识的字:姓名,这下子肉球乐了,赶紧用铅笔在姓名两字后面一笔一划填上了“肉球”两字,喜滋滋的就把表交给了老师。后面的事可想而知,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被传为笑谈。 看林芳笑得开怀,肉球从林芳手里拿过饭盒,对林芳道:“有肉大侠在,哪里用得着芳姐姐辛苦,你且先回宿舍,待本大侠买回馍馍菜,咱再说柿子面馍之事,本大侠去也。”说完一阵风似得跑向食堂,哦,应是滚向食堂。 刚刚还大笑不止的林芳,听完肉球那文绉绉不伦不类的话,笑脸立时凝注,换上的是一脸悲伤,肉球的话,勾起她对异世亲人的想念,何时才能再听到那听了近十六年的言语,文绉绉而言简意赅。 第一九五章 没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有了去抢着打饭时的劲头,她也不用急着去开水房打水,杨秀琴肯定已经早都弄好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信步往宿舍走,林芳回到宿舍时,班上自带饭菜的人已开始在吃饭。 林芳她们班宿舍是三间房连通的大宿舍,两头两间是大通铺,挤挤挨挨住了二十多个女生,宿舍中间一间算是活动场地,不过此时整齐得挤着同学们的自行车,只在炕沿与自行车间留了窄窄的两条通道,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同学们进了宿舍,就得缩着脚坐在炕沿上,或是上炕,否则别的同学便过不去了。 林芳的铺位在最里面,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她要等着肉球打回饭来,否则等下肉球将饭菜给她的时候,她还得从里面再挤出来接,着实麻烦。 杨秀琴没注意到林芳手里是空着的,叫她:“林芳,还不进来,赶紧快点吃完饭好睡一会儿,白天跳蚤不那么咬,睡得好了下午上课也有精神。” 林芳应道:“哎,我等下就进来,肉球帮我去打饭了,等他回来给了我就进去。” 杨秀琴是那种外表看起来笨笨的女孩,脸圆圆的,肉鼻头,眼皮也是肉呼呼的,标准的笨瓜脸,人也比较胖,梳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初眼一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乡村女孩,甚至可以说是看起笨笨的女孩,可半个学期相处下来,林芳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说起杨秀琴,开学那天为了抢铺位,跟林芳还起过争执,睡了一觉起来,两人就似先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又说又笑。互相了解起对方的情况,她比林芳大几个月,就自动以姐姐自居,两人都是复读了一年才考上的高中,言谈中也就多了许多共同话题。 你别看杨秀琴外表笨,手脚却是相当灵活,就说每次打开水吧,下了课。她第一个往宿舍冲,等其他同学回到宿舍拿着保温瓶出去,她已经提溜着林芳和她自己的两个保温瓶,优哉游哉的往回走。有时侯因老师拖堂让下课迟了,开水房已挤了很多人,她也不慌,也不知她是怎么搞得,三两下就挤进人群,比那些去的早的人还早打到开水。要是以往的林芳,绝对只有干瞪眼的份。 杨秀琴不提跳蚤林芳还想不起,昨晚睡觉好像没有跳蚤咬自己,而别的同学一个个都被咬的直翻身,这事有些奇怪,难不成重生后,连小虫子也怕自己了?还是――,林芳觉着心中痛得一阵痉挛,在异世时用齐彪的毒血给自己解毒,自己的血中便也有了相同的毒液成分。魂魄重生。难道连血液也重生了? 宿舍里的炕不像家里的炕,既没有烧火暖炕的炕灶,也没有与炉子想通的暖道,只有土炕本就有的缺陷。土炕容易藏蝎子,也生跳蚤,学校每隔一段时间会统一喷洒敌敌畏,刚喷时会好点儿。可过不了几天就不行了,一来,同学们回一趟家会带来跳蚤,再来就是,那些钻进土里的跳蚤喷药也杀不死,最多就是晕乎几天,等那些跳蚤醒过劲来,照样肆虐不止。 正想着跳蚤的事。离门口最近的郑华道:“林芳你先进去吧,等下肉球把饭打回来。我们给你传进去就是,你站在这里等也不是回事,食堂排队买饭,再快也还得十几分钟呢,你别再冻着了。” 林芳此时其实还不想进去,她想在外面静一静,原本以为重生后一切还跟以前相同,肉球刚才那一番不伦不类文绉绉的话,才使她体会到,虽然时间没错位,景物也没变,就连人都一个没变,可是她自己却变了,不仅心态不再是一个小女孩,体质也变了,更为主要的是,她带着对异世亲人那刻骨铭心的眷恋和思念。 虽然不想进去,可人家这一番话也是好心,林芳便迈步进门,正准备往里挤的时候,门外有人问:“哪位是林芳同学。” 回头见是男生嫉妒的对象,女生心中的偶像,白净帅气高大阳刚的办公室上官干事,林芳问对方有什么事,上官干事道:“付红霞同学耳朵受伤,学校要通知她家里人,可是不知道她家怎么走,我查了档案,你跟她是同学,想着你可能知道她家的路,来向你打听一下,或者最好你领着我去她家一趟。” 林芳还没接话,上官干事背后冒出一肉球,嘴上已开始白话:“哎哟,是上官大人呐,您老可真是慧眼识珍珠,找来找去,咋就找了这么一个路痴,别怪我没提醒您老人家,到时候您被带进沟里出不来,那可不能怪别人,只能怪您自己眼神不好。” “嘭,”上官干事回头就朝矮胖的肉球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结果肉球早有预防,脑袋上顶着个饭盒,上官干事的贵手便打到了铝制饭盒上。 没打到肉球,上官干事也不恼,反而笑骂:“小胖球,你先别贫嘴,你说林芳是路痴,那就由你带路,你跟付红霞也是初中同学。” 这上官干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比学生大不了多少,平时就喜欢和学生嬉闹,肉球体型超群,很容易被人记住,且也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两人早就混熟了。 肉球对付红霞并不感冒,两人在村里上初中时就天天对掐,慢说他没去过付红霞家,就是他知道路,也不乐意去,此时便挤起一双小眼睛打哈哈:“还真是对不住您了上官大人,小的不跟她一个村,而且男女授受不亲,从未敢登她家门,所以您还得另请高明。” 他这一通胡扯,宿舍内女生哄笑,上官干事却不放过他:“那你得给我找个人带路,否则就是你了。” “别价呀上官大人,我真不知道,”肉球张嘴开始找理由,林芳打断他的话,对上官干事道:“付红霞村里有个女生叫何慧的,在四十九班,上官干事可以去找她。” 高二年级就两个班,一个是四十九班,另一个是陈董所在的四十八班。高一三个班,肉球所在的五十班,林芳的五十一班,还有梁晓燕所在的五十二班。 冷不防回身,在肉球脑袋上又拍了一巴掌,这回肉球没有防备,圆乎乎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得逞后的上官干事才笑呵呵抽身而走,气得肉球冲着他背影直瞪眼,还夸张的急呼吸几口气,逗得林芳直乐。 再看宿舍内的一众女生,除了杨秀琴和校花窦雅琳,还有两个吃饭也不忘背书的,其他人几乎各个忘了吃饭,有几位甚至面色潮红,林芳吐槽,这上官干事还真是一个男颜祸水。 林芳其实去过付红霞家一次,而且她也并不是路痴,可是,想起付红霞她爸那冷冰冰的的脸,林芳内心还是不太想带路,肉球这一通插科打诨,正好给她解了围。上官干事走后,林芳问肉球:“怎么回来这么快?” 将饭盒递给林芳,肉球答道:“食堂今天没做饭,好多人在食堂闹呢,我觉着没意思,就拐回来了,昨天城里的同学请客,在一家羊汤馆吃的饭,我觉着那家馆子羊汤熬得还不错,干脆咱俩就去那里吃算了。” 食堂不做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据说是校领导之间的龌蹉,你现在就是再闹,人家也没做饭,闹来闹去最后还得自己想办法,所以每逢此时,林芳和肉球都会一块出去吃,听肉球说要喝羊汤,林芳摇头:“算了,还是买几个馒头吃吧。” 羊汤里多少都会有些辣椒,林芳吃不得辣椒,何况,就是因为自己这个缺陷,才被良凤和史斌华有机可乘,害得自己有家不能回,所以,此时的林芳对辣椒是万分戒备。 况且,羊汤比面可贵多了,就是她的碗里特意不放一丁点辣椒,想起家里因自己的病欠的债务,林芳还是舍不得花钱。 多年的死党,肉球当然知道林芳想节省的想法,他本来也没打算让林芳花钱,便进一步引诱:“那就不喝羊汤,咱吃小鸡炖蘑菇,那里面可是没有辣椒,你住院的时候,我有回从小鸡炖蘑菇店子那里过,看见旁边新开了一家书店,听说里面的书大多是咱这里原来没有的,要不咱去看看?你肯定感兴趣。” 明知肉球是故意提起新书店,就是为了引诱自己跟着他去吃饭,林芳还是动了心,可小鸡炖蘑菇是论份的,有大份,中份和小份,也就是大汤锅,中汤锅和小汤锅,哪怕是一份小汤锅,也比一碗羊汤贵得多,她更加舍不得花那冤枉钱,就问肉球:“那家馆子单卖面不,我只吃碗面就行。” “卖,咋能不卖呢,开门做生意,只要有钱赚,你就是只喝碗水,人家都卖。” 做完保证,肉球也不管林芳答不答应,将饭盒随手往伸出个脑袋看热闹的郑华手上一塞,拉起林芳就走,嘴里嘟囔:“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再磨叽,一会儿该没时间休息了,下午上课又没精神。再说,眼看着过两天就考试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突击补课呢,你可得保重身体,我的命运可就掌握在你老人家的贵手里。” 听着肉球胡说八道,想起肉球口中的新书店,林芳心叹,唉,算了,去就去吧,不就是吃个小鸡炖蘑菇吗,最多这个月省着点花钱。同时自我安慰,其实还是自己赚了,自己记性好,看过一遍的书多半不会忘记,又不用给钱。再说,这种穷日子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家里应该很快会富裕起来。 第一九六章 书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二中在县城郊区,而肉球说的那家小鸡炖蘑菇店子,在城区中心最繁华地段,靠两只脚走路的话,来回差不多要五十分钟,肉球让林芳等他一下,他回宿舍去推摩托,这家伙是高一年级唯一一个骑摩托上学的农村学生。请使用访问本站。 肉球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可对于跟自己从小一块长大的林芳还是比较细心,因为林芳的心脏病,情绪不能过于兴奋,也不能受刺激,只要林芳坐他的摩托,他一般都不会开得很快,有时候林芳想坐飞车,哪怕自小以整他为乐的林芳难得央求他,给他说好话,这家伙都坚决不干,当然,事后他的肥脸绝对会备受虐待,就这,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摩托车推过来,林芳坐上摩托车后座,肉球小心骑着车,两人出了学校大门。入眼是冬日后渐显荒凉的耕地,这个时候本应是小麦鲜绿的时候,可此处的土地却是光秃秃的,除了野草和路两边的大树,便再无其他。 学校面南背北,东西两面也被耕地包围,只有北面邻接一家鞋厂,再往北就是通往城区的路,渐走房屋渐多,路边也零零散散开始有了店子,多是卖日常杂货的,偶尔也可看见小饭店,里面吃饭的人不多。越靠近城区越显繁华,人和各色车也多起来,嘈杂声充斥着街道各处,路边店面鳞次栉比,饭店也比郊区看起高档许多,玻璃窗上写着招牌菜铺,让人不由得想进去品尝一番。 肉球说的小鸡炖蘑菇店,就在城区中心,离新华书店不远,而他说的那家新书店,确在小鸡炖蘑菇店隔壁,看起来有些古旧。林芳记得,那里原先是一家卖肉夹馍的店子。肉夹馍是主打食品,此外还有面条、米线、油茶、八宝粥、凉皮之类,生意还算不错,不知为何老板竟然不干了。 到小鸡炖蘑菇店跟前,林芳从摩托车上下来,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径直往隔壁书店走,交代肉球:“你先进去点单。给我点碗面就行,我进书店看一下,面好了喊我一声。” 将肉夹馍店改成书店的老板,不知是懒得装修,还是特意保留原店那古色古香的风格,只是将店子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牌匾的名字换成了“古书翻新”,便开张做生意。店内的布置变化也不大,靠墙每隔一段距离放一个书柜。上面摆满了书,两个书柜之间是一个桌子,那是原先肉夹馍店的饭桌,只是饭桌中央本该摆着油盐酱醋等调料的地方,此时却摆了一圈杂志。 在这个还不算太开放的年代,书店这种布置很是新颖,完全是林芳上大学时才见过的超市摆设。对面新华书店布置与此完全不同,书柜与中间空地之间有一个很宽的柜台,书就摆在柜台里面的货架子上,柜台的玻璃柜里也摆有少量的书。不过柜门在柜台内侧。你想要看买什么书,必须要售货员给你拿,如果你不要那本书的话,就得赶快还给人家,否则人家会很不耐烦,其他的书店跟新华书店布置也大同小异。 进了书店,按习惯。从门口开始,沿着顺时针方向,林芳开始挨个儿浏览书柜,翻看了几本书,林芳不禁哑然失笑,所谓的古书翻新,不过是将旧书翻版重新印刷,年代最早的。也早不过民国时期,唯一能体现“古”风格的。就是民国时期书上的字大多为繁体字,书也是从后往前翻,字是从右往左读。而桌上的杂志,有旧也有新,旧的也旧不到哪里去,很多都是各地讲述民间故事的书,至于新的,上面的日期就在本月。 挑了一本翻版民国时期印刷的书,就近坐在一张桌子旁,林芳饶有兴趣的开始翻看,渐渐看的入神,就连对面坐了个人都没发现。 “小姑娘,看你的年纪,是个中学生吧,你看得懂这本书吗?” 抬头,见是一个年约七十岁的老人家,虽然头发花白,人却很是精神,梳着个大背头,胡子刮得很干净,身上的灰色衣服很普通,不过干净清爽,眼睛看起也是炯炯有神,神态慈祥,让人看着就不由产生一种亲近感,林芳礼貌的笑答:“看得懂啊,这本书虽然讲述的是人类的演变史,却是以小说体的形势描述,内容通俗易懂,并不生涩,怎会看不懂。” 老人家笑着解释:“呵呵,孩子,怪我没说清楚,我是说,书里繁体字居多,格式也跟一般书不同,你看着不费劲吗?” 哦,原来是说这个呀,林芳点头:“自小我家人就教我识字,教我认得就是繁体字,这都十几年了,我看繁体字的书自然不费劲,跟看简体字书没什么区别。”在异世,自己是看着繁体字书长大的,林芳心中又泛起一阵惆怅。 老人家惊讶:“哦?看来你家人对孩子的教育很是上心呀,现如今这样的家人不多啦。” “呵呵,”礼貌性笑笑,林芳低头接着看书。 “孩子,你会查这个字典吗?” 再次被问起,抬头,老人家手里多了一本《康熙字典》,见林芳看向自己,便将字典放在林芳面前,眼中似是试探,又略带有期待。 林芳点点头,又低头准备接着看书,即便隔壁小鸡炖蘑菇店的客人再多,自己也只是点了一碗面,煮面又要不了多长时间,她得加紧时间看完这本,否则等下肉球来喊,自己就不好意思再赖在人家这里看书了,自己又没打算买。 可事与愿违,那位老人家好似专门跟她作对一样,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只钢笔,还有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推过来给林芳,笑着说:“小姑娘,你可不可以替我查一下这个字。” 林芳无奈,只得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拿起康熙字典,开始查白纸上的“譚”字,以最快的速度查到后,将字典翻开在那一页,递还给老人家,拿起自己看的那本书,低头接着看。 老人家却还没完,笑着夸林芳:“哎哟,小姑娘,你可真厉害,你再帮我个忙好不好,我年纪大了,有点不太能记得起口诀,你能不能把查康熙字典的口诀给我背一遍。” 林芳开口便背:“一二在子三丑寅,四卯辰巳五午寻,六在未申七在酉,八九在戌余亥存。” 刚背完,就听肉球在门外扯着嗓子嚷嚷:“林芳,饭好了,快点过来吃,待会儿该凉了。” 很无奈的看看手里只看了一半的书,林芳内心叹口气,将书合上,起身准备将书放回书柜时,想一想又坐了下来,对老人家说:“爷爷,您把笔给我,我好给您将口诀写下来,下回您再查字典时就不用作难了。” 老人家赶紧将笔递给林芳,嘴里很是客气:“哦,好好好,给你笔,谢谢小姑娘啊。” 工工整整的在那张写有“譚”字的白纸上写好口诀,林芳将纸笔还给老人家,礼貌的对老人家笑笑,起身将书放回书柜,快步出了书店,往小鸡炖蘑菇店子走去。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老人家,盯着那写有口诀的白纸,若有所思。 饭店里人坐得满满当当,门口处还有站着的人在等座位,肉球在墙角的一个桌子旁向她招手:“林芳,这里。” 到了跟前林芳才看清,桌子上摆着一个火锅,多半锅的汤正咕嘟咕嘟的开得欢实,面上飘着一层囫囵个儿的香菇,好像很多黑色的小伞在跳舞,还不时有鸡块随着汤的翻滚露出表面,锅里可不就是正儿八经的小鸡炖蘑菇么。再看火锅旁边,摆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有粉皮、冻豆腐、菠菜、白菜叶子、糖蒜、韭花,另外还有一大盘面,不过面是生的。 看这架势,林芳心里明白,今天中午这顿又是肉球花费,而那盘面,是等锅里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才放进去煮的,比起这一桌子的菜,那盘面的价钱根本就不值一提。 肉球站起,一把将林芳摁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忘不了咧咧:“快坐下吃呀,你想等着吃干烧鸡块是咋地?” 吃就吃,林芳才不客气,拿起露勺就开始在锅里捞鸡块,嘴里逗着肉球:“看来我家那一堆没卖的柿子算是有着落了。” 她忙着捞鸡块的时候,肉球早开始大吃,听林芳这么说,好奇:“啥着落。” “给你呗,我妈给你带的柿子面馍还没到你手里呢,你就请我吃上大餐了,回头我妈骂我又乱花你的钱,我也没啥可赔给你,那就把那堆柿子给你得了,哈哈,正好能抵几十块钱。” “小姑奶奶,我这才刚吃上你就咒我拉肚子,你可真狠,不就是上回抢了你的软柿子多吃了几个吗,我也没得到好呀,拉了几天不说,还被我妈叨叨活该,几天下来瘦了好几斤。” “哈哈,那不是刚好,趁机减肥,你要是再胖下去,脸上就剩一肉鼻子和大嘴了,想找着眼睛估计得用放大镜。” “咱这样叫结实,总比你强,细麻杆一根,风一吹就断。” 两人边吃边互相挤兑,不知不觉,一锅鸡肉和香菇被捞了个干净,等肉球准备往锅里放菜时,才发现不对,问林芳:“你没事吧?” 第一九七章 想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吃得好好的,碗却被夺了去,对方还一副紧张的神色,林芳不解:“怎么了?” 肉球盯着林芳的眼睛,焦急得开导:“麻杆,有事咱可得想开点,林爸林妈养你这么大是真不容易,你千万别做傻事,你要是出点啥事,那可是会要林爸林妈的命呀。请使用访问本站。” 林芳纳闷:“好好的你抽什么疯,我干啥要想不开。” “你真没事?”肉球依然紧盯着林芳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吃饭被人夺碗,没事也会被你气出事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嘴里硬气,林芳心里犯嘀咕,难不成自己的重生,被肉球看出了什么? 肉球这才放松,笑道:“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就你那猫肚子大点的胃,可不能再吃了。”两眼依然没离开林芳的脸,说着话,顺手把林芳的碗放到相邻的桌子上,邻桌的人已经吃完,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旁边已有顾客在等着占座位。 看着服务员将自己的碗收走,林芳心有不甘,不过也无可奈何,肉球不说她还没感觉,此时才觉着肚子确实有点撑。 也难怪肉球紧张,他点的是中份小鸡炖蘑菇,那是因为这个桌子小,要是放个大份的锅子,太占地方,可是锅里的料却是按大份上的,林芳平时吃饭很斯文,肉球连吃三碗饭的时间,林芳一碗都还没吃完,今天却似跟肉球比赛一样,虽没有肉球吃得多,可比起她自己往常的饭量,超的太多。 双手揉着肚子,林芳问往锅里下菜的肉球:“你刚才那话啥意思,我为啥要想不开。” 拿起露勺将飘在面上的菜往汤里摁着,肉球傻笑:“呵呵。没啥意思,你不记得就算了。” 这话说一半卡一半的,让人心里膈应的慌,林芳才不会放过他,有样学样,她也伸手去拿肉球的饭碗,肉球赶紧护住碗,投降:“好好好。知道我缠不过你,我说还不行吗。你自己也是晓得的,你这个病不能吃太饱,可是你小的时候很霸道,一发起脾气就使劲的吃,说是撑死算了,也省得被人嫌弃,长大后倒是没再这么做,饭量也一直控制的很好。今天突然见你又这样,我还以为,嘿嘿。”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好遥远的事情,林芳几乎都已经忘了自己小时候是那么不懂事,心觉愧疚,自己该是给家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见林芳神情变得低沉,肉球又后悔不该说出来,出声喊服务员过来。给林芳点了一杯蜂蜜山楂水。这才正经劝慰林芳:“怪我多嘴,你小时候是有点任性,老是缺课,还上课睡觉,不过人聪明,回回考试名次都在前头,林爸林妈那个高兴呀。别提脸上多有光了。” 肉球的话并没有让林芳高兴起来,正是因为自己有这个特点,林爸林妈才更加伤心吧,要是自己脑子笨点,学习成绩差点,或是干脆没有上学,傻乎乎的任事不懂,那么。看着几乎是单纯在等死的女儿,老爸老妈兴许心里会好过点吧。 林芳心情低落。肉球也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叹道:“林芳,咱俩从小一块长大,除了能吃,自小我就啥都不如你,说话更是没说得过你过,不管咋着,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身子不好没关系,只要能活好每一天,哪怕是哪天真的被老天收走,也没有遗憾不是?” 从小到大,肉球都是随口胡咧咧,很少正儿八经说话,如今见他这个样子,林芳倒还有点不太习惯,不过内心很是感动,拿过露勺,给肉球往碗里捞已经煮烂的蔬菜,笑呵呵道:“郭浩鹏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呢,干傻事划不来,最起码,等我榨干你这一身肥膘再死。” 肉球赶紧抢过林芳手里的露勺,故意打个哆嗦,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你还是叫我肉球吧,每回你一叫我大名,准没好事。” 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正常相处模式,一个吃一个看,谈论着同学间的细碎琐事,同时还忘不了互相掐几句,直到桌子上再也找不到一点能吃的东西,肉球这才打着饱嗝结账,两人出了店子骑着摩托往学校方向而去。 远远望见孤零零矗立在郊区的二中,林芳忽然心中冒出个想法,问肉球:“哎,你爸妈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应该给你留了生活费吧,每个月有多少。” 肉球随口答道:“不多,我妈在家时给一百,现在我妈去陪我爸了,一个月多给二十。” 林芳嗤笑:“一百还叫不多呀,我老爸一个月的退休工资也才一百零八块,得一家子花,每个月还得算计着能存点,你小子光吃饭就要一百,该知足了,我一个月才二十,也就只是你妈给你的那点添头。” “打住打住,好好的怎么想起问我的钱了,说,你又有啥损招。”不愧是死党,从话里就能猜出对方的企图。 “啥叫损招呀,绝对是高招,能让你钱生钱,大脸吃得更圆。”林芳以美食引诱肉球。 肉球放慢车速,问林芳:“啥高招,你可是从来不理会钱财的人,还能想出赚钱的主意?” 看来自己以前确实太不懂事,一说起赚钱的事,人家首先就是不信,林芳心叹,只可惜自己异世的钱没能带回来,否则,在这五毛钱就可以吃一碗面的时代,自己那就是大富翁了,哪里用得着处心积虑的赚这点小钱。 不理会肉球的怀疑,林芳问道:“先别管我有啥主意,你先说你现在还有多少钱吧。” “十块。” 肉球答得倒是爽快,林芳却一下子泄了气,这个月才开始没几天,肉球就剩十块钱了,他自己接下来的吃饭都成问题,那自己这个想法根本就只能是空谈。 说了钱数,却没听到林芳的高招,肉球刹住摩托。扭头问林芳:“嗯?咋不吱声了?” 林芳摇头:“说了有啥用,高招也是要有钱才能转得动,你没钱,我更没钱,说了也是白搭。” 人都有一个特性,你越是不说,对方越是想知道,肉球这会儿就处于这种状态。好奇得问林芳:“到底是啥主意,你说出来听听。” 心里一时没了盼头,林芳也不想再说下去,摇摇头,催肉球快点回学校:“算了,快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林芳不想说,肉球也没办法,赶紧脚踩油门。他也知道林芳的习惯,中午必须要午睡,否则一下午都没精神,有时甚至还有可能会犯病,尽管他此时依然好奇林芳的主意,不过还是不敢耽搁时间。 今天星期一,星期三期中考试,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吃过午饭后。大部分同学去了教室温习功课。或者钻进被窝里看书,只有少数几个同学午睡。 林芳回到宿舍,蹑手蹑脚走到自己的铺位,脱掉外衣躺进被窝,闭上眼却一时也睡不着,琢磨着看到哪里能弄点钱,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借钱是不可能的。就自己目前的状况,人家唯恐避之而不及,哪里会有人肯借给自己钱。出外打工也不现实,慢说家里人不同意,就是家里人愿意,人家一看自己这面相,恐怕也不敢用。 胡思乱想着,直到宿舍里的女生开始起床。林芳才有了睡意,杨秀琴问她下午要不要去上课。林芳摇头,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她的旷课,也没说什么,起床后收拾好东西去了教室,林芳也沉入梦乡。 睡醒时,下午第三节课已快下课,林芳起床后拿着保温壶去开水房打水,这会儿开水房还没几个人,也是锅炉里水最热的时候,而且也不用跟人挤,开水打回来,还可以早点去食堂打饭,连队也不用排。 快到开水房时,身后有人唤她:“林芳同学,怎么,你下午没上课?” 回头见是上官干事,林芳解释:“上官老师好,我下午有点不舒服。”说完不等上官干事接话,林芳赶紧问:“上官老师不是去付红霞家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家里怎么说。” 以往用身体不舒服这个理由还可以,此时的林芳却觉着心虚,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异样,之所以不去上课,一来是习惯了每天午睡,再来就是,她觉着坐在教室里很无聊,她的魂魄早已大学毕业,而且,她从小的功课也一直很好,高中的课程也没有忘记,没必要坐在教室里重新来过。所以她转移话题,以免上官干事提起她的身体而让她不自在。 付红霞家所在凡寺村,跟林芳所在的易平村,相邻虽然只有五里路,两个村的地势却相差很大,易平村可说是一马平川,而凡寺村却是沟沟洼洼,路窄而不平,连自行车都没法骑,村民们住的也很散,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这里一户那里一户,进了村别的事不干,你只在村里转上一圈,都得半天时间,何况上官干事是中午的时候才去,光来回路上就得五十里路。 “哎哟,可别提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林芳的话音一落,上官干事就开始发牢骚:“今天是刘秘书开车,咱们周校长准备亲自去付红霞家,车子开到路口下不去,周校长是走着去付红霞家的,我们在路上碰到付红霞爸爸,付红霞村里的何慧同学,向付红霞爸爸说明了情况,我们原来预料着他爸爸即使不会闹,也会要为女儿讨个说法,谁知道,人家竟然对女儿受伤的事一点也不关心,甚至还嫌我们耽误了他下地干活,不等我们周校长开口,扛着铁锨就走了,倒显着我们多管闲事。” 对于周校长与上官干事的遭遇,林芳早有预料,此时她倒不关心这些,而是被上官干事提到坐专车这件事吸引。 第一九八章 报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年代还很少有人买得起私人轿车,县一中是省重点,校长与县长平级,政府有给校长配的专用小轿车,而二中只是个县办中学,校长自然没有那么高级别的待遇,人家的轿车可是自家买的。林芳想着,随着人们往后的日子越过越好,不止买得起私家车的人会愈来愈多,就是其他各种各样的机械也会愈来愈多,自家大哥在部队里学了一手的好技术,窝在农村种地实在可惜,能否在这个上面做点文章呢? 上官干事是京城人,腔调好听,而且很健谈,加上今天的遭遇是他所没见过的,这话匣子一开,就像泄洪一样没完没了,林芳此时扮演的是一个好听众,做认真倾听状,还不时简单插上一两句话,上官干事说的是更加起劲。 两人说着话进了开水房,各自打开水龙头接满保温壶,又一路相跟着往宿舍区走,就在林芳告辞上官干事,往自己宿舍方向拐的时候,上官干事问林芳:“你知不知道付红霞家到底什么情况。” 白话了半天,这个时候才想起问话题的正主,林芳内心好笑,表面却是不露声色,摇头:“不知道,我跟她关系一般,又不是同村,所以不太了解。” 了解我也不能告诉你,将来的付红霞本事可大着呢,师范毕业后在二中任教的她,为了能让她离分数线差很远的弟弟免费上高中,跟周校长的独生儿子谈恋爱,后来嫁给那位花花公子,两个多月后离婚,竟然还保留着处女之身,后来不仅为她自己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姻缘,还调到了市里教书。 说实话,林芳虽然不喜欢付红霞,可也不得不承认。今年只有十五岁的付红霞,确实是个美人胎子,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眼皮双了有好几层,黑多白少,睫毛长长的向两边弯曲,像玩具洋娃娃的眼睛。此时的她看起来人太黑,人也瘦的没几两肉,像个骨架子,那是因为她日子过得艰辛掌控雷罚。大学毕业后的她,会完全变一个样子,有很多青年才俊围着她转。 老师的宿舍区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上官干事也没再多问什么,接着往前面走,林芳想起一个事,从身后喊住他:“上官老师,我有个事想拜托你,不知道行不行。” 上官干事回身问:“啥事你说。” 林芳笑道:“是这样。最近我在学写毛笔字,可是练字太费纸,呵呵,我刚刚想起。办公室每天的报纸看过就没啥用了,你能不能送给我练字。”已经很久没写毛笔字,林芳手痒,也很是怀念那种感觉。 “哦?你在学毛笔字呀。”上官干事似乎又找到了感兴趣的话题,提着保温壶又拐了回来,问林芳:“你学书法多长时间啦,师从哪个名家。” 呃,这人。怎地开口就问哪个名家。难不成没有名家指点就不学毛笔字了么,腹诽着,林芳笑答:“上官老师说笑了。我只是跟着我老爸学习而已,至于我老爸师从哪家,他没说过,我也不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呀,”上官干事很失望,脸上的兴奋神情顿时全无,回身又往教室宿舍区走,边走边说:“你跟我来吧。” “哎,我放了水壶就来。”急匆匆进宿舍放好保温壶,林芳小跑着出来追上上官干事。 上官干事倒也没有因为失望而冷落林芳,一路走着还跟林芳聊天:“刚好我昨天收拾了一大堆旧报纸,本来打算今儿个去废品站卖掉,下午去了趟付红霞村子,也就给耽搁了,你要就全拿去吧,有不老少呢。” 林芳心想还真巧,赶紧道谢:“太好了,谢谢上官老师。” 进了上官干事的宿舍,高一的体育老师苏老师也在,坐在书桌前摆弄围棋,很显然是下了一半的棋,见上官干事进门,苏老师开口就嚷嚷:“咋打个开水要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现造锅炉去了呢。” 上官干事嗓门也不低:“你小子少装,我看你巴不得我出去时间越长越好,也好多换几个棋子。”说着将保温瓶放到地上,转身对林芳说了一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报纸。”而后进了里间。 据说上官干事是周校长的亲戚,所以周校长特殊关照他,将本应分给已婚老师的小套间,分给了他做单身宿舍,这位苏老师今年才毕业,刚来时对于这种分配很不服气,跟校长还闹了几回,要求有同样的待遇,而且他跟上官干事也势不两立,此时看两人熟稔的模样,似乎并不像传言那般交恶,或是已经放弃了意气用事。 林芳礼貌的打个招呼:“苏老师好,”然后站在门口等候。 苏老师也没太在意,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林芳还没来得及开口,提溜着两摞报纸出来的上官干事已经接了腔:“你看你这老师咋当的,高一总共就那么三个班,这都半年了,你连个学生都记不住。” 苏老师不服:“三个班有百十来号学生呢,我哪记得住那么多人。” 上官干事提溜着报纸拐了方向,眼看着就要朝着苏老师那里走,林芳赶紧解释:“呵呵,是我根本没上过体育课,苏老师当然不认识我。上官老师,您把报纸给我吧,您还有事要忙。” 看看苏老师面前的围棋,上官干事才恍然想起:“哦,对,给你。” 提溜着报纸出了宿舍,林芳在心中摇头好笑,还真是两个毛头小子,要不是自己刻意打断,这俩说不准真要挣出个是非对错。继而,苏老师正在摆弄的围棋,在林芳脑海中一个劲的晃,她此时突然有一种很想跟人下一盘棋的冲动。 唉,世事真是捉弄人呀。以往的自己什么都不会,看见有同学身怀各种才能,那个羡慕呀,如今,自己倒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又得藏着掖着痞仙全文阅读。否则一个任事不懂的人,突然变得多才多艺,还不得被当做标本拿去研究。 “林芳同学,你等一下。”已离开教师宿舍区一段距离,就要往学生宿舍区拐的时候,上官干事从后面叫住林芳,而后很快到了林芳跟前。 “上官老师,你有什么事吗?”刚才下课铃就响了,林芳急着回宿舍拿饭盒打饭,要不等下又得排到后面。耽搁的时间久了,说不准就没饭吃了,不过,再着急也得等人家说完事再走。自己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 上官干事心里也明白刚下课的时候时间对学生的重要性,长话短说:“学生宿舍里没有多余的空间,更没有桌子,你准备在哪儿练字。” 哦,原来是这事呀,看着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心还挺细,林芳笑道,“谢谢上官老师的关心,这事我已想好。宿舍里的车子排得很整齐,我找块木板架在自行车后座上,也能当桌子用,反正是初学,也不用太讲究。实在不行的话,就趁空闲时间在教室里练也行。” 这个时候已经有学生往这边走,家就在县城又不住校的学生这是准备回家,大多数都开口跟上官干事打招呼。有那性子活泼的还跟上官干事开几句玩笑。他们看向林芳的眼神就有些怪异,或是好奇,因心脏病供血不足的原因。林芳的肤色发青,又瘦如干柴,着实不算好看,而上官干事高大帅气,对比之下,林芳倒显得有些丑。 上官干事顺手搂住一个男同学的肩膀,对林芳道:“也好,你这个办法也行得通,那就这样吧,要是再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赶紧回去吧,一会儿该没饭了。” “哎,谢谢上官老师。”礼貌得道别,顶着越来越多学生的异样眼光,林芳往宿舍而去。 还没到宿舍门口,老远就听见肉球的声音,还有自己班女生的哄笑,林芳顿时脸现笑容,不用猜,必是肉球来找自己,这会儿正跟自己宿舍里的女生插科打诨。 一见林芳,肉球就开始抱怨:“哎哟你跑哪儿去了,你再不回来,那帮哥儿们就该把我当做柿子面馍吃了。” 这家伙,在还没拿到柿子面馍之前,已经许了同学分着吃,这会儿是来堵林芳的。 林芳边进宿舍边故意抻他:“急啥,我还没有打饭呢,这会儿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候,等我打了饭再说。” 肉球左手伸进外衣里,嘴里咧咧着:“得,早防着你来这招呢,瞧,我连对策都准备好了,快点把你那点废纸搁好,接招。” 林芳回头,好奇肉球有什么对策,就见这家伙装模作样,手在衣服里捣鼓半天,最后掏出一个饭盒,本来鼓起的衣服右边立时塌陷下去,打开饭盒,里面挤着两个大肉包子,还冒着热乎气,旁边女生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张婕珺指着他,笑得直喘气:“你老人家还真是别具一格,人家生完孩子小了肚子,你倒好,胳肢窝少了一块。” “那哪能一样啊,人家生的是孩子,咱这生的是包子。”肉球的小眼睛也笑得成了一条缝,又催林芳:“快点拿饭盒来,等下该凉了。” 挤到自己的铺位,把旧报纸搁到地上,林芳从墙上摘下放着柿子面馍的书包,从另一个书包里拿出饭盒,重新侧着身子挤出去,将书包挂到肉球脖子上,又打开自己的饭盒,拿起里面的叉子,从肉球饭盒里叉出一个肉包子,同时还问他:“不是礼拜五才会做包子饼子吗,今天才礼拜一,咋就有包子吃了?” 拿起另外一个肉包子往嘴里塞,肉球嘴里含混着说:“听说是换了个女司务长,这顿饭是她上任后头一顿饭,所以做的好些,而且包子只收馒头的钱,今天的菜里还有肉片,不过我想着你中午吃多了,就没给你买。” 女司务长?林芳心里一亮,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连她都提前到来? 第一九九章 阻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位女司务长姓王,学生都称呼她为王老师,林芳记得,王老师做司务长的时候,自己已上高二,是已跟王老师相熟的同班女生,偶然一次带自己去王老师家,通过相互介绍认识的,王老师那时五十二岁,已经快到退休年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王老师原来没有工作,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妇女,在家专职伺候丈夫。她的丈夫姓郭,比她大了四十岁,是位老革命,离休前在县一中管理后勤,跟校长一个级别。郭老师脾气暴躁,对妻子并不是很好,不过,在他意识到自己脑子开始犯迷糊的时候,还是做了一件好事,找到政府,要求给妻子安排一份工作,算是提前安排后事,以免他离开人世后,无儿无女又没有工作的妻子生活无所依。后来县政府就把王老师安置在县二中,也是管理后勤。 没有人知道,王老师为什么嫁了一个几乎可以做她爷爷的人,即便是后来她将林芳等一众常去她家的学生当做子女一样对待,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未满花甲的王老师虽然满头白发,却依然可以看出年青时的美丽影子,家里墙上贴的字画,全是出自她之手,她家里还有一架钢琴,在已经不认识人的郭老师闹腾的时候,王老师便会弹上一曲,郭老师立时会安静下来,有时还会慢慢沉入梦乡。 林芳记得,她上大学时,郭老师近百岁的人了,脑子虽糊涂,身子依然强壮,生活上却已经完全不能自理,而小他四十岁的王老师。由于被他常年的折磨,身体衰弱,伺候起他来已是相当的费力,还好不时有学生去看望她,帮些忙,就这,王老师也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林芳参加工作后,很少有时间回家,再后来的事。林芳已记不起来了。 “哎哎哎,想啥呢,跟你说话呢,又走神了?” 回忆被肉球打断,林芳瞪了他一眼,结果那家伙回瞪,指着林芳叉着的包子说:“还不快吃。等下包子凉了,小心吃了肚子不舒服,算了,我还是跟你换一个吧。” 说着话,肉球从衣服里又掏出一个饭盒,打开,像刚才打开的那个饭盒一样,里面依然挤着两个大肉包子,不由分说。肉球一口咬住林芳叉子上的包子,稍一仰脖,包子就从叉子上脱离,然后他用手指指饭盒,示意林芳重新叉一个,林芳当然不会客气,叉起一个包子就开始吃。 虽说是肉包子。吃起来也就是有点肉味而已,包子馅基本全是萝卜丝,连肉末都看不到,看来,包子只收馒头的钱,倒也不会太亏,林芳心叹,虽然王老师提前出现,不过本质还是没变,貌美多才的她。过起日子依然是精打细算。 林芳一个包子吃完,肉球三个包子已下肚,由于吃的太快,有点噎着,对林芳摆了摆手,撒腿就往他的宿舍跑。随着他大肉身子的颠簸,挂在脖子上的书包也跟着在他凸起的的肚子上一跳一跳,引得过路的学生或莞尔,或哈哈大笑,这家伙也不在乎,只顾往前跑。 吃过饭,宿舍里的女生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有的提前去教室里上晚自习,有的则出了学校,沿着学校围墙外周的小路散步,有相熟的,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开始相互串门聊天或讨论功课。 没打算全心用来学习,可是作业还是要做的,自己不能太出格,林芳问杨秀琴下午老师有没有布置作业,得知没有上新课,老师只是要求学生认真复习功课,准备迎接期中考试,她便开始整理拿回来的旧报纸。 杨秀琴随手拿起一张报纸翻看,见上面有连载小说,也开始跟着整理,林芳是按纸质的好坏和纸张的大小整理,她是翻找连载小说,按时间的顺序整理,其他同学听说有小说看,也过来帮忙,也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看了起来,边看边相互评说着小说的内容,结果将林芳已经整理好的报纸全部打乱,林芳干脆也不管了,由着她们折腾,反正最终的结果,这些报纸都会被她写满毛笔字。 既然闲了下来,她也加入看小说的行列,嘻嘻哈哈跟同学们聊得热乎,正自热闹间,梁晓燕来找她,跟她商量去看望付红霞的事。 梁晓燕是周庄人,跟林芳也是邻村,初中也是在易平村上的,中考第一年没考上,复读了一年才上的二中,她原本跟付红霞关系一般,一天也都难得说一句话,也是上了高中后,因为付红霞没有自行车,老是坐她的自行车上学,她二人才渐渐热乎起来,不过据林芳观察,她跟付红霞也就是面子情。 林芳听付红霞一个村里的同学说过,她爸是个老古董,家长观念很严重。付红霞在家过得艰难,不但要干很重的体力活,还要不时挨打,忍受他爸恶毒的语言。她家三个孩子,她是老大,老二是个妹妹,老三是个弟弟,别看她在外嘴巴得理不饶人,在家却是个闷葫芦,一门心思的护着弟妹,付红霞上学的钱,用来换饭票的粮食,全是她自己想办法挣得。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对别人不一定正确,在付红霞这里却是再对不过。 付红霞在自己家过得辛苦,在外却很张扬,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对于她惹不起的人,或她可以利用的人,当面奉承,将对方夸得跟朵花儿一样,背后却到处传人是非,若是她利用过的人已经对她毫无用处,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就因为这个,她得到别人的报复次数,林芳是数不过来了,而且她记吃不记打,久而久之,你就是想同情她,也实在同情不起来。 说实话,林芳不想去看付红霞,就像陈董说的,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记你的情,可是想起上官干事说过今天付红霞爸爸的反应,林芳又觉不忍心,付红霞之所以成为这样的人,也是因得不到家人的关爱,自我保护而已,只是她采取的方法不对。 正在翻看报纸的女生,听林芳说起上官干事的话,各个唏嘘,也商量着一起去看望付红霞,其中还有平时看不惯付红霞的人,如此,便由不得林芳不去了,毕竟,她跟付红霞既是初中同学,又是同乡,若是她不去,别人便会批她冷血,因为这个原因而失去人缘,实在是划不来。 都是学生,大家身上也没什么钱,林芳在食堂吃饭,一个月生活费有二十块钱,这在住校的学生里已算是多的,就以杨秀琴来说吧,一个月家里最多给五块钱零花,她还得省着点,其他同学跟杨秀琴差不多,所以大家东凑西凑,零零散散一大堆,除了林芳和梁晓燕每人出了两块钱,其他人大多出的是毛票,甚至还有硬币,数了一下,也就只凑出十几块钱。 学校食堂一份蔬菜一毛钱,带有肉片的两毛钱,医院的食堂也不比学校贵,以付红霞节省的习惯,这点钱虽不多,也够她吃一个多月的了。 出了宿舍门,大家吓了一跳,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站在门外,两人的表情有点古怪,女生们还以为是老师查宿舍,查到自己这里出了问题呢。学校因为地处郊区,比较偏僻,到了晚上有时会有小混混进来,所以吃过晚饭后,学校便会派老师轮值各处巡逻。 张婕珺从小就参加唱歌比赛,比起其他同学来,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最先镇定下来,问道:“上官老师,苏老师,有什么事吗?” 林芳和杨秀琴在最里面,暂时挤不出去,干脆整理炕上被同学们乱扔一气的报纸,听到张婕珺的问话,也好奇的竖起耳朵听,就听上官干事问:“你们这是打算走着去医院?” 哦,原来是这事,看来两位老师早已来了,听到了宿舍里的对话,女生们心情放松,郑华先答话:“天快黑了,路不平,去的时候还可以,回来骑车就不安全了,所以我们走着去。” “哼,你们还知道天快黑了呀,一群女孩子,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苏老师一出声,女生们各个闭口不敢再说话。 林芳因为心脏病的原因,没上过体育课,自然没有跟苏老师打过交道,不过他听同学们议论,这位体育老师,长相一般,个头只到帅气的上官干事胸口,人也瘦巴巴没有几两肉,上起课来却很严格,几乎没笑过,嘴巴刻毒,谁的面子都不给,经常将女同学骂哭,此时听他这话,严格与刻毒方面应是传言不虚。至于长相,林芳虽没跟苏老师打过交道,却也认得他,今天还见过呢,苏老师也算是面貌清秀,因为他的坏脾性,才被同学们丑化了。 宿舍外一时冷场,片刻后,才听上官干事说:“老师理解同学们的心情,不过苏老师说得对,时间确实太晚了,你们又都是女孩子,安全方面应该更加注意。后天就要考试了,大家先加紧复习功课,等考完试,再抽个白天的时间去医院望付红霞同学,就这样定了,大家都散了吧。” 有冷面毒舌苏老师在跟前,女生们即便再想多看帅气的上官干事几眼,也不敢多停留,很快就溜了个干净,林芳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倒不怕走夜路,只是她确实不想去医院。 林芳以往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近视,戴着一副近视镜,这几天她发觉,自己的视力比近视前还好,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而且晚上就是不开灯,她也看得清屋内的东西,这大概就是重生的福利吧,跟在异世时一样,眼可夜视。 眼可夜视,想起这点,齐彪的身影便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心痛。 第二〇〇章 无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炕上的报纸收拾完毕,林芳将报纸按小说连载的顺序叠好,没再用绳子捆住,就那样放在墙角。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接下来,她没打算去教室自习,而是准备洗漱,然后钻进被窝睡觉,她不睡觉也没办法呀,等下就要到晚自习时间,晚自习期间,宿舍里是不给送电的,要想用夜视眼看书,或是干点别的,也得等其他同学走了再说。 拿起漱口杯和靠墙立着的脸盆,林芳侧着身子往外挤,自来水龙头在宿舍前面,她得先接点凉水,再兑点保温壶里的热水,先洗脸,再漱口,将漱口水吐在洗脸盆里,然后再将盆里的水倒掉,这是她住校以来养成的习惯,别的同学也是一样,由于地方太窄,这样大家进出只需一趟。 出了门,林芳愣住,上官干事和苏老师竟然还没走,林芳心觉奇怪,女生们都已经散了,这二位怎地还在这里,难不成准备给她们宿舍当门神?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当然不能这样说,林芳笑着跟二位打招呼:“上官老师,苏老师,您二位巡逻呀。” 苏老师没吭声,面无表情将脸扭到一边,上官干事走到林芳跟前,将手里的一块黑漆板递向林芳,那黑漆板约有一米长,三十公分宽,两公分厚,林芳不解他什么意思,抬头看着高了自己一头半的上官干事,以目相询。 上官干事解释:“你下午不是说要用木板当桌子用吗,刚好我这里有一块合适的,放在我那里也是闲着,又占地方,干脆给你吧。这叫物尽其用。” “哦,好,谢谢上官老师。” 林芳没想到上官干事还记着这事,竟然还亲自送了过来,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伸手接过黑漆板,触手光滑细腻,分量较重,应不是普通的木板。林芳觉着。要是将这块木板架在自行车后座上,会磨坏木板表面,有点可惜,就想还回去,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老师已经转身走了,上官干事紧跟其后。没再说别的,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两位一走,刚才溜干净的女生又返了回来,围着林芳看她手里的木板,问她这块木板做什么桌子用,窦雅琳问林芳:“上官干事怎么对你这么好,你跟他什么关系。”语气酸溜溜的。 哈,小女生吃醋了,林芳心中好笑。回到:“你跟他什么关系,我就跟他什么关系。” 说完,林芳不再理会被噎得对答不上的窦雅琳,和其他同学开起玩笑:“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躲在一边偷看帅哥?” “哼。”窦雅琳跺脚离开。其他人嘻嘻哈哈跟林芳说笑一番,然后散去各忙各事。 先将黑漆木板送进宿舍,小心翼翼放在自己铺位上,林芳这才重新出来接着打水,然后刷牙洗脸,又接了一盆凉水,将搪瓷盆放在炉子边上,宿舍里现在人不多,没人跟她抢炉子边上的位置,她可以慢慢等水热了也好泡个脚。 有了木板垫报纸。可是没有笔墨,此刻毛笔字依然写不成,可是林芳练字心切,干脆用漱口杯在盆里舀了半杯水搁在炕沿上,坐下将木板抱起放在腿上,右手食指沾着水在木板上开始写划。 窦雅琳到底抵不住好奇。又回到宿舍来探寻上官干事为何给林芳一块木板,见林芳在用水糟蹋木板,很是鄙夷的用鼻子轻哼一声,回教室自习,林芳摇头,一个情犊初开的小女生而已,没必要跟她认真。 晚自习铃一响,宿舍的电便断了,其他人起身去了教室,黑暗中,林芳又写了一会儿字,觉着手指磨得有些木,便将木板搁在铺位前的自行车后座上,用手试试盆里的水温,稍微有点烫,刚好可以泡脚。她先不急着将盆子端下来,而是先上了一个厕所,又铺好被子,将一切都收拾好,才开始泡脚,这习惯是她在异世养成的,泡完脚直接钻被窝,现在没有下人替她倒洗脚水,一切要她亲自劳作,不过她也不会偷懒。 今天是重生以来第一天上学,经历倒是丰富,中午食堂没饭吃,去城区吃饭,见识了所谓的古书翻新,还帮了一个老头儿,吃饭时被肉球夺碗,就因为自己吃的太多,肉球还以为自己想不开要自杀,苦口婆心一通劝,呵呵,这家伙难得正经,林芳心里暖洋洋的。 回来的路上想到一个赚小钱的主意,只可惜没本钱,只能暂时搁下。 睡了一下午,去打个开水,也能遇见女生们的偶像,不但得知了付红霞爸爸的冷漠,自己更成为了某个小女生的吃醋对象,想到这里,林芳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呵呵,自己不再是小女生心态,不过能偶尔得到帅哥的关照,感觉也是不错的,呵呵。 还有,王老师的提前出现,这意味着什么呢?王老师对以往的自己是不错的,自己重生了,体质也改变,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佬,也应该尽力给王老师以回报,哪怕是帮忙伺候老年痴呆症的郭老师也好,可是,自己以什么方式跟王老师接触呢? 睡在被窝里,林芳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想着想着,学校周围那萧条的土地在林芳脑海中出现,她觉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可是,尽管睡了一下午,两世养成的生物钟这个时候她都应该睡觉了,来不及多想,林芳已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一夜无梦,这是林芳重生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第二天她是被饿醒的,醒来时,已过了早上第二节课时间,此时早饭时间早过了,中饭时间还没到,学校周围又没有卖饭的,要想吃到东西,最起码得走十几分钟时间去离学校最近的饭馆,而且这个时间点,那个小饭馆还不一定有饭,林芳翻了个身接着睡。再多挨一会儿就能吃中饭了。 可是,肚子咕噜咕噜叫唤着就是不放过她,哪里还能睡得着,林芳气恼的睁开眼,心想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实现自己的想法,在学校附近开个小吃摊,独家生意,即可赚钱,又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小吃摊最好是开在学校门口。 十五六岁的学生,正是能吃的时候,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学生们即便早饭吃得很饱,下了第二节课,大部分人也已经饿了。要是学校门口就有吃的卖,经济条件允许的学生,利用课间时间就能加餐,他饱了肚子咱赚了钱,多好的事呀,唉,可惜没有本钱。 又赖了一会儿,林芳决定还是起床,早上最后一节课是历史。也是她最喜欢上的课。 历史老师姓向,比上官干事还要高大帅气,而且男女通杀,是全校学生的崇拜对象。更重要的是,向老师每次上课都会讲一些历史典故,讲课方法不拘于传统形式,很多时候他甚至连教科书都不带。任由自己发挥,再加上他的博学与乐观,上他的课根本就是一种享受,这才是林芳最喜欢的地方。 磨蹭到第三节课下课,林芳优哉游哉得进了教室,结果上课铃响过,班长一句“起立”,全班同学傻了眼,林芳更是纠结,高老师颤颤巍巍的走上讲台。 同学们看了一眼门外送高老师来的上官干事。然后几乎一致又转头看向教室后面,向老师的妹妹,个子有一米七五的向美丽,就在我们班,坐在最后一排,同学们想从她那里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高大帅气的历史老师换成了矮小皱巴的语文老师。 向美丽确实长得美丽,且跟他哥一样博学,气质独特优雅,只是这突然的集体注目礼,让一向淡然的向美丽也慌了神,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有点不知所措。 “呵呵,别看向美丽同学了,向老师临时有事,跟我调了课,你们再不欢迎我,老头子我也已经站在这里了,这节课你们将就着上吧。” 高老师上课时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严肃有余,活泼不是不足,是根本没有,他这突然的开玩笑,同学们有点适应无能,放过了向美丽,却一个个精神紧张,总觉着高老师今天肯定会跟往常不同,说不定会出点什么怪招。 还是老一套,高老师第一个就提问林芳四角号码口诀,然后让林芳和其他几个同学上讲台,在黑板上拆字,完了才开始当天的课。 高老师上课按部就班,没有新花样,上起他的课同学们觉着有点枯燥,林芳以前没仔细听过高老师的课,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因昨晚到今早实在睡得太足了,这会儿精神好得很,一点睡意都没,干脆静下心来认真听课,此时已经有其他的同学趴在桌上睡着了。 高老师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由于明天就要期中考试,现在每个科目都没有上新课,高老师这节课便是给同学们罗列这半个学期以来的知识点,可是说着说着便会走神,应该说是愣神,静静的忘了说话,搞得同学们莫名其妙,就连习惯在讲课声中睡觉的同学,也因太过于静谧而惊醒。 再一次醒过神后,高老师叹口气:“算了,大家自由复习吧。” “高老师,您没事吧。” 林芳问出的话,是全班同学想知道的,各个安静的等着高老师解答。 高老师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节课,期中考试过后,我就不再带课了,离开站了几十年的讲台,完完全全的休息。”语气中的落寞显而易见。 同学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大家平时不太爱上高老师的课,也只是因为想偷懒的原因,此时看着老人脸上落寞的神情,单纯的学生一个个觉着心有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还是班长反应快些,起身道:“高老师,您告诉我们您家住哪里,我们会时常去看您的。” “不远,就在一中对面的教师院。” 林芳愕然,那里正是王老师住的地方,她怎么不记得在那里见过高老师。 第二〇一章 助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语文下半节课气氛异乎寻常,高老师没有离开教室,却也没再说话,似乎沉入了另一个世界,同学们也各自安静的复习,不像往常那样说小话,或是做些小动作,就是平时有多动症般的同学,也认真的看着书,至于是否真正的看了进去,那便是另一回事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林芳利用这段时间,快速的在本子上画着表格,她要将这半个学期语文主要学习内容以及重点归纳出来,一会儿放了学抽空给肉球,下午再将其他几科弄好给他。 那家伙仗着他爸退休后他能接班,不怕没事干,上学就是在混时间,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作业也是抄别人的,明天就要考试了,说他会弄一碗烤鸡蛋倒不至于,可若是不管他,掉下及格线老远那是铁板上定钉的事,自小到大,每回考试,林芳都会临近考试前一两天,归纳出知识点,做几道典型的题目,让他临阵磨枪死记硬背。 “林芳同学,你很忙啊,能让我看看你在忙什么吗?” 高老师,您不是入定了么,怎地关心起小女子来了,八十岁的人了,麻烦您可不可以眼神不要那么好。心里不情不愿嘟囔着,林芳站起身,打算从张婕珺身后挤出去,然后将表格送到讲桌上。 教室里一排有八个人,靠两边墙各并排两张桌子挨着,中间并排四张桌子挨着,留有两条过道,林芳坐在中间,旁边是张婕珺,张捷珺旁边就是过道。 高老师对林芳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你让前面的同学传过来就行,坐,坐。” 您老这么客气,那我就谨遵师命了,林芳将画有表格的本子递给前面的“白不老”。由他再递给高老师。 “白不老”是当地的一种豆角,一般的豆角要是长到皮发白的话,已经老得不能吃了,而这种豆角皮发白的时候依然很嫩。林芳前面的男同学也才十五岁,却长了一头的花白头发,是位少白头,不知是哪个同学调皮,给他起了一个“白不老”的外号,除了老师上课点名,其他时候没人叫他大名。 这个时候同学们也无心复习功课了。眼睛在林芳与高老师之间逡巡,甚至有人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等着林芳挨批评。 拿着表格仔细看了片刻,高老师将本子合住,却没有还给林芳。而是起身。连他的教科书一起拿起来,道:“林芳同学跟我到办公室来。” 本就安静的教室,这会儿连翻书的声音都没了,顿时,林芳也享受了一次集体注目礼。 林芳心里觉着莫名其妙,自己这也不算违反纪律呀,怎么就要进办公室。 林芳刚跟着高老师出了教室,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班长赶紧张罗着管理秩序。见高老师走路实在费劲,林芳上前几步搀扶着他。想问到底是何事,可又觉着不妥,便默不作声,一步一挪的搀着高老师往办公室方向走。 语文老师办公室还有其他几个老师,或者备课,或者批作业,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高老师一进门就嚷嚷:“小邱呀,我给你带了一个助手来。” 他这一嚷嚷,所有的老师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各个朝这边望来,看的林芳心里有些紧张,同时也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高老师坐到一张办公桌前,拉着林芳坐到他身边,拍拍林芳的手,笑道:“孩子,别紧张,我让你来是有事要你帮忙,你先等一下。” 说着,高老师开始翻刚拿回来的林芳的本子,边翻边呵呵笑,翻到其中一页时,递给对面一位约有五十岁年纪的老师:“小邱,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那位“小邱”接过本子,这才将审视的目光从林芳身上撤走,专心看起本子,片刻后,抬头问林芳:“这是你编得?” “邱老师,您是指什么?”林芳从来不记笔记,上课不睡觉又无事可干的时候,便在本子上信手乱涂,有故事,有画,还有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反正想到哪儿是哪儿,信马由缰,所以这一被问起,她心里没了底。 邱老师反手将手里的本子给林芳看:“就是这个。” 见是自己刚编的表格,林芳心里松了一口,点头:“是我编的。” 邱老师又问:“你经常编吗?” 林芳摇头:“也不经常编,就是每回快考试时才这样做。” “考什么试。” “其中和期末考试呀。” “你心里已经有了眉目,为何还要编出来,为了加强记忆?” “不是,是编给我朋友看的。” “你的朋友在哪里?” “就在五十班。” “叫什么名字。” “郭浩鹏。” 旁边一个老师接了话:“郭浩鹏?是不是外号肉球的那个,长得圆乎乎的。” 林芳认得接话的老师,正是肉球的班主任,点头:“是,他跟我是邻居。” 高老师敲敲桌子说:“小邱,不要那么严肃。孙老师,方不方便把郭浩鹏叫来。” 孙老师很爽快:“行,这节是体育课,我给苏老师说一声。”起身出了办公室。 因为太胖,肉球动作没别的同学利索,每节体育课都被苏老师训,孙老师叫他来,倒是为他解了围,林芳心里暗笑,这家伙,又逃过一劫。 等待的这会儿,邱老师再没说话,高老师跟林芳聊起她的病,以及这些年的治疗情况,林芳拣能说的回答,直到孙老师和喘着气的肉球进门。 肉球一一回答邱老师的问题,最后邱老师问他可还记得林芳给他编的东西,肉球大脑袋直摇:“哎哟,我哪记得了那么多呀。考完试就忘了,只记得比老师平时教的简单,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林芳给我编了那些东西,还压着我记。我可能早就不念书了,哪还能上高中呀。” 石老师笑:“嗯,我看也是,同学们的档案我都看过,对你的印象最深,分数不高不低,老在及格线上转悠,也就中考分数高了那么一点,还挺平均,总分刚好上分数线。那么中考前的复习提纲,也是林芳同学给你编的?” 肉球道:“可不?天天变着花样的压着我记,要是我敢违逆,她就到我妈那儿告诬状,说我欺负她。我妈真拿笤帚疙瘩在我身上招呼。” “哈哈哈哈。” 办公室的老师被肉球逗得直乐。林芳瞪他:“你说这个干什么。” 没容肉球回嘴,邱老师问他:“那个提纲还在吗?” 肉球摇头:“不知道,考完试我就用书本和笔记本叠了很多飞机,包括那本提纲,反正也没想着我会考上,至于提纲是飞走了呢,还是落在院子里了,我也没在意。” 其他老师又是一阵笑,邱老师彻底无语,让肉球先出去。然后征求高老师的意见。 高老师对林芳说:“孩子,我和邱老师正在编写中学生语文复习提要,我看你编的这个表格很好,而且写的字也比以前大有进步,你以后就做小邱的助手,帮忙出出主意,誊写稿子。编书是个很辛苦的事,我老了,有些力不从心,以后就指望小邱和你了。” 这个年代的书稿大多是手写的,电脑还没有普及。一中有电脑课,二中没有这个条件,林芳也是上了大学才用上电脑,那之前她连电脑都没见过。 林芳大感意外:“高老师,我才上高一,高中的课才上了半个学期,能出什么主意,您不怕我给您和邱老师添乱?” 高老师大乐:“哈哈,添乱不怕,邱老师会教你。提前告诉你个内部消息,我走了以后,接替我带你班语文课的,就是邱老师,你添乱,只能怪他没教好,我只拿他试问,他敢为难你,我替你教训他。” 邱老师嗔怪:“高老啊,您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我这还没接您的课呢,您就开始给我准备眼药水了。” “哈哈哈,我乐意。” 没想到平时很严肃的高老师,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林芳莞尔,八十岁的人了,早到了老小孩的年龄,上课时严肃,应该是高老师一贯的教学作风吧。 两位又逗趣了几句,邱老师转而对林芳道:“看高老喜欢你的样子,我的老底早晚会被他揭穿,不如我自己先给你交个底。我呢,也是高老的学生,算是你的师兄,高老能带你班的课,也是我出马将他请来,目的就是能让高老教你们一些传统的东西,只可惜同学们好像不太感兴趣,高老年纪也大了,以后就由我来代替他,我可提前给你说好了,我没高老好说话,该严厉的时候不会留任何情面。” 林芳直点头,在这个场合她也只有点头的份,她能说什么。 邱老师还要说什么,高老师打断他,问林芳:“孩子,你会骑车子吗?” 林芳答道:“会,我家里也有车子,我会骑,只是家里只有一个车子,轮不到我。” “好,会骑就好,”高老师解释:“编书的工作在我那里进行,学校没有那么多资料,,你要单靠走路过去的话,太耽误时间。小邱每天骑着车要载我,你要是会骑车子的话,我那里倒是有个车子闲着,就给你骑。” “嗯,好。” 林芳刚答应,肉球闯了进来,咋呼:“不行啊高老师,林芳身子弱,根本累不得,城里人多车多,骑车子也不安全,我负责接送她,她打小就坐我的车子,我载她有经验。”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弱。”林芳不服气,瞪肉球。 “哎哟也是,郭浩鹏同学不提,我还真忘了这一点,那往后你就由郭浩鹏同学接送吧,”高老师点头:“往后我都会在家,你只要有空,随时可以来。” “哦,好。”答应的同时,林芳又瞪了肉球一眼,这家伙,分明是找借口跟着自己的,就怕自己出点啥事。 “嘿嘿嘿。”肉球傻笑,他也知道林芳讨厌身边总是有个尾巴,不过他不敢马虎,自小到大,他就被老妈贯彻一个思想,林芳身边离不了人,不能让她单独呆着。 不乐意事情已经这样定下了,林芳只能接受,心里琢磨着看她这几天怎么收拾肉球。 自此,林芳有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份工作,编辑助手,说白了就是打杂的,虽然她不知道有没有工资。编书这个工作她并不陌生,在异世时,她与司马茹素,也就是在异世重生的陈董,为了给自家林氏学堂编写教材,也曾费了很大功夫。 第二〇二章 相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接下来三天是考试时间,林芳过得很轻松,肉球被她压着记自己编写的复习要点,相比于林芳的轻松,肉球倒是过得苦哈哈的,却也没有反抗,毕竟林芳是为了他好,他是不用担心自己将来没有工作,可是考得太差了很没面子不是。请使用访问本站。 三天过去,按习惯,肉球将那些压得他受苦的复习要点叠成飞机,刚要按习惯扔向天空,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又将飞机拆开,用大肉手小心弄平展了,一张张收起来,嘿嘿,说不准哪天又有人问起来,自己也能拿得出手,前几天,邱老师问起自己林芳以前编得提纲在哪,想想自己给的答复,丢人咧。 林芳下午提前半个小时出了考场,在陈董班的教室不远处等陈董,她要问陈董是否回家,要不要稍什么东西,尽管每回得到的都是相同答案,林芳还是坚持这样做,老妈说过,这样做是要让陈董知道,不是没有人在乎她,让这孩子的心不至于太冷。 陈董可能也知道林芳这样做的意图,但不知为何,好似有意躲避一般,每次星期五下午放学后,她都会早早离开学校,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林芳要是放学晚了,就会找不到她。 一直等到考完试,陈董班里几乎走光了,再没有同学出来,林芳也没见到陈董的影子。大着胆子,林芳伸头往教室里看,除了监考老师还在整理试卷以外,教室里没有一个学生。林芳问监考老师:“周老师,我一直在教室外等,怎么没见我们村的陈董出来?” “哦,你可能来晚了。陈董今天答卷交的早,大概开考一半时间她就离开了。”周老师是陈董的班主任。 林芳惊讶:“这么快?最后这堂是考的数学吗?” 周老师笑道:“是呀。” 那就难怪了,陈董学别的科目费劲,对数学却很灵光,自小就跟林芳比着来,两人数学成绩一直不相上下,要不是因为林芳复读,说不准两人还要一较高下。 告别周老师,林芳去陈董的宿舍,不出所料。没有看到她的人。只看到叠起来放在铺位上的塑料袋子。这还是林芳给她装柿子面馍用的,上面印有某某制衣厂的字样,正是林拓给林芳买残次衣服那家制衣厂的专用袋子。陈董这是告诉林芳。来了就把东西拿走,别等我。 林芳宿舍门口,肉球骑在摩托上,两条腿拖地,往前滑几步,再往后倒几步,没有踩油门,纯粹是消磨时间玩儿呢,见林芳回来,张嘴就嚷嚷:“你又跑哪儿去啦。等你半天了都。” 边进宿舍林芳边答:“明知故问,你能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肉球当然知道林芳是去找陈董了,只是她不太理解林芳的心态,明知道陈董不会回家,还非要去问,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而且肉球对陈董不太感冒,他虽然也觉着陈董过得艰难,挺可怜,可他跟陈董打过架,还不止打过一次,别看他的块头是陈董两倍都有余,却没有陈董灵活,也没有陈董发狠,每回打架都是他吃亏。 若是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非得弄崩了,肉球怕气着林芳,改口:“今天食堂做了糖饼子,我给元元买了两个,小家伙肯定高兴,我都快一个月没见着他了,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 林芳说:“他那么小,几天不见就会认生,肯定忘了你,不过元元会叫叔叔了。” 肉球乐呵:“真的?太好了,终于有人叫我叔叔了。”他刚说完,林芳大乐。 郭姓在易平村是个大家族,几乎占村里一半的人口,肉球家祖辈都是郭姓家族最富裕的,有钱人家男子结婚早,生孩子自然就早,一辈一辈下来,比起穷人来,同龄人辈分就越来越小,而很不幸的是,肉球是辈分最小的一个,人家刚生下来的小婴儿,他都有可能得喊爷爷,现在小元元能叫他叔叔,他乐得不行,只可惜元元姓林。 收拾好东西,林芳跨坐在摩托车上,拍打着肉球那肉呼呼的后背,指挥到:“向古书翻新书店出发。” 肉球不解:“嗯?” 林芳解释:“反正咱是骑摩托车回家,比别人快,趁这个时间去趟书店,把我上回没看完的书看完,要不心里老是痒得慌。” 肉球摆脑袋:“得,这家书店的老板够倒霉,被你给惦记上,光看不买。” 使劲拍了一下肉球,林芳催他:“走吧,咋胡啥,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咋地,这么大嗓门。” 到了书店门口,肉球去找地方存放摩托,林芳先进去看书。书店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林芳直接往放着她上回看的那本书的书柜去,找到书,就进坐下,翻到上回看的那一页开始接着看。 “孩子,这本书好看吗?” 这声音好熟,抬头,见是上回那个老人家坐在自己对面,林芳笑着打招呼:“爷爷,您也来看书呀,好巧。” 老人家笑:“呵呵,不是巧,这个书店本来就是我的,只要你来,准能碰到我。” “啊?这样啊,那――”林芳不知该怎样接下去了,人家已经认得自己,而且自己动作很明显,一看就是来蹭书看的,此时好似当小偷的已经被发现踪迹一样,林芳心里有些忐忑。 老人家看出林芳的窘相,笑问:“哈哈,是怕我不让你白看书是吧。” “嘿嘿。”林芳傻笑以示承认。 老人家笑着摇头:“别怕,我开这书店,就是为了让人看书的,要是没人看,我还开个什么劲呀,趁早关门算了。” 人家不追究,林芳神经放松。可也好奇:“可是,您这是书店,不是图书馆,人家只看不买。您不是亏了,不管您这门面是买的还是租的,总要花成本的呀。” “呵呵,你这孩子有点意思,想的倒还挺多。”老人家笑道:“我开这个书店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这些书的原版我都有,我只是觉着,自己一个人看太浪费资源,可是把原版书摆出来又怕弄坏弄丢,这才想出翻版印刷来卖的主意。至于有没有人看或买。那就得听天由命了。我并没有想着靠这些书赚钱,我还有别的赚钱的路子。” 林芳佩服:“哦,这样啊。您可真高尚。” 老人家大笑:“用时下年轻人的话来讲,我这叫傻,赔钱赚吆喝。” 两人聊得正乐呵,肉球冲进来就催:“林芳,找到你要看的书没有,快着点看,开始起风了,再晚不知道会不会变天。” 他这一嚷嚷,本来心里已经放开的林芳,又觉着不好意思起来。回头嗔他:“你嚷嚷啥,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蹭书看的。”又转向老人家,向他介绍:“这是我朋友,我俩一块来的。” 老人家此时的神情有些古怪,好像刚见着林芳一样,问道:“你叫林芳?” 林芳纳闷,反问:“是呀,我是叫林芳,很奇怪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人家赶紧摇头:“我有个侄女也叫林芳,所以听到这位同学叫你的名字,我觉得好奇。” “呵呵,是这样啊,”林芳笑道:“这个名字很普通,有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奇怪。” 老人家点头:“也对,每个孩子的名字都寄托着父母的希望,那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有什么说头吗?” 林芳回答:“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我听我爸说过,我出生前,我妈给我起了好几个好听又特别的名字,可是我生下来后,先天不足,我妈就又改了主意,换成现在这个普通的名字,说是希望我能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女孩子嘛,起个芳啊,花啊,香啊之类的很普遍,呵呵。” 老人家表情认真:“你说你先天不足,是怎么个不足法。” 摸摸自己的脸,林芳自嘲:“先天性心脏病,诺,就是这样,供血不足,很丑。” 老人家仔细盯着林芳的脸色看,嘴里嘟囔:“还真是。” 肉球在旁边不耐烦:“哎哟,你到底看不看书呀,不看咱赶紧回去,待会儿要是真变天了,坐在摩托车上可够你受的。” 肉球说的有道理,虽然自己没觉着身子有那么差劲,可毕竟原来确实很弱,还是小心为好,要是万一有个不对,又要连累家里,林芳赶紧起身道:“好,那就不看了,回家吧,爷爷再见。”拿起书放回书柜,跟着肉球往外走。 刚出了书店门,老人家追了出来,手里拿着林芳刚才看的那本书,递向林芳,嘴里还说着:“林芳,喜欢看就拿回去看,里面夹着我的名片,有事的话可以找我。” 林芳摇头:“我还是下次再来看吧,怕给您弄坏了,再说,您不怕我拿走了不还您。” 老人家乐呵:“真要那样,就算我看走了眼。” 肉球接过老人家手里的书,塞进林芳手里,嘴里咧咧:“哎哟,这位爷爷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看完了再来换一本就是,让来让去的天就该黑了。” 林芳无奈,这家伙,倒是不客气,还看完了来换,你以为是你家那几本破小人书。 此时再客气确实显得太过矫情,林芳将书拿好,诚心道谢:“谢谢爷爷,我看完了就给您送来。” 老人家凝视林芳,看的林芳心里越发觉着怪异,正要问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老人家开口:“我这人也就是面貌看着老相,其实还不满五十岁,你往后就称呼我成叔吧,我叫林贵成,跟你同姓。” 林贵成?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不容林芳多想,肉球使劲的催着快走,林芳只好再次道谢,跟随肉球去取车。 身后,自称林贵成的人神色复杂,一直看着林芳的背影,直到她拐了弯,再也看不见,林贵成还是迟迟没有动窝。 第二〇三章 咻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下流行一句话:名片,名片,明着骗。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个时代有名片的人不多,林芳手里拿着林贵成的名片,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尽力将身子缩起,把肉球的胖身子当了盾牌,躲避迎面而来的寒风。肉球个子跟林芳一样高,当盾牌有点勉强,不过胜在身体宽,他骑车也不快。 肉球骑车嘴里还不闲着,跟林芳聊天:“麻杆,你说那老头是不是傻呀,自己出钱给人看书,还得搭上房租,说不定真是个骗子,专骗你这种单纯小女孩,你可得当心着点。” 林芳将脑袋抵在肉球背上,端详名片,上面有林贵成的头衔,林氏水产公司董事长,林芳摇头:“谁知道呢,看这名片,他应该很有钱,开这个书店大概也只是花了一点小钱而已,人家根本不在乎。” 被林芳的头抵着后背,这会儿林芳再这么一摇头,肉球觉着后背痒得慌,身子往前一缩,林芳没防备,身子跟着突然前倾,双手下意识去抱肉球的腰,结果手一松,手里的名片掉到地上,被风吹得一下子旋到了路边的地里。 林芳急忙叫道:“停一下停一下,名片掉了,我去捡回来。” 肉球只管往前开,稍微侧头对林芳说:“算了,掉了就掉了,下回再问他要一张就是,眼见着风越来越大,你坐好了,把手插我兜里,身子窝着,我得加速,咱赶紧回去。” 说话间摩托已开出去很远,风也确实越来越大。就是现在下去捡,恐怕名片也已被风刮走了,林芳不再坚持,按肉球说的办。窝在肉球身后,手插在肉球兜里抱着他的腰,两人一路往回赶,回到家时,天比平时黑得早些,温度也明显下降。 刚到胡同口,黑皮就向林芳冲了过来,到了跟前猛然立起,两只前爪抱住林芳的腰,骨碌碌的眼睛看着她。嘴里一个劲哼唧。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揉揉黑皮的脑袋。林芳弯下腰,让它用口水给自己洗了一个脸,从摩托车前框里取出书包。挂在它脖子上,黑皮才老老实实,亦步亦趋的跟着林芳,往家走。 黑皮还没满月的时候,是林勇从战友家抱来的,一来是给林芳玩,再来狗长大了也可以看家护院,要知道,黑皮可是纯种的狼狗,它的父亲是部队里退役下来的。黑皮随了它的父亲,凶猛而迅疾,爆发前连招呼都不打,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黑皮大多时间由林勇喂养,可它却与林芳最亲。 从医院里刚回来那两天,因为一看到黑皮就想起被她起外号叫做黑皮的齐彪,还有异世的亲人,林芳也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刻意不跟黑皮亲近,如今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已接受了现实,自己就是再躲避又能怎样。 院门只开了一条缝,刚好够黑皮出来,看来是它自己开门跑出来的。 “我回来了。” 还未进门林芳就兴奋的大喊,伸手准备把院门推开,也好让肉球的摩托车进去,肉球的爸妈要到过年的时候才回来,这家伙从小已经养成习惯,只要家里没人,直接进林芳的家。 “还有我。”林芳的声音刚落,肉球就补了一句。 林芳的手还未挨着门板,院门从里面开了,董慧欣笑眯眯的站在门里,大声道:“他爸,咋样,我说是芳和肉球回来了,没错吧。” 林源民抱着小元元站在屋门口,笑呵呵的道:“还用你说,今天礼拜五,他两个本来就该这个时候回来,要不,好好的黑皮能扒开门就往外跑?” 听着老爸老妈斗嘴,林芳直乐呵,肉球把摩托支到院里,逗笑:“哈哈哈,林爸林妈,你俩都厉害,各个跟活神仙似的,一算一个准。” 伸手从老爸怀里抱过侄儿,林芳在那胖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逗他:“元元,想姑姑了没有?叫姑。” “豆。”一个字从小嘴里蹦出来,脆生生的,让人听不够。 “再叫一声姑。” “豆。” “再叫。” “豆。” 肉球也凑过来,哄小元元:“来,元元,叫叔叔。” 元元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肉球,有点认生,肉球这一逗他,小家伙把脑袋埋在林芳肩窝,给了肉球一个后脑勺。 从黑皮脖子上取下林芳的书包,又从摩托车前筐里拿出肉球的书包,林源民一手一个提溜着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有啥话进屋再说,外面怪冷的。” 林源民掀开门帘,林芳抱着侄儿赶紧几步跑进屋,肉球紧跟其后,董慧欣离三人稍微远点,等到了门口,林源民已经从里面放下门帘。 自己掀门帘进来,董慧欣揶揄:“看,闺女一回来,我这老嘎蹦豆子就得靠边站了,你爸眼里只有你。” “那是,”林源民还挺得意:“天天对着你这张老脸,有啥好的,还是闺女好看。” 肉球这会儿围着林芳直转圈,一门心思只想让元元喊他叔叔,元元躲哪边他追到哪边,可小家伙就是不给面子,干脆将脸埋进林芳怀里,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屁对着肉球。 林芳不帮忙,反而乐得大笑,元元还以为姑姑笑话自己呢,更是佝着身子使劲往林芳怀里拱,急得肉球直瞪眼,林源民和董慧欣由着他们玩,两人去准备晚饭。 实在没辙,肉球开始抓脑袋,眼睛在屋里收索,看能不能找到玩具哄元元,左看右看,看了一圈,最后看到被林源民随手搁在桌子上的书包,肉球乐了,他怎么就给忘了呢,书包里放着元元感兴趣的东西。 兴冲冲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糖饼,肉球作势:“嗯。好香啊,元元想不想吃啊?”说着还故意将糖饼放到元元跟前。 在糖饼香味的引诱下,元元最终还是抬起了头,小手试探着去抓在眼前晃的美味。只可惜美味自己会跑,明明自己的手就要抓住它了,美味却一下子不见了,肉球将双手藏在背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元元,叫叔叔,你叫了叔叔就给你吃糖饼。” 小家伙又给了肉球一个后脑勺,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抵过美味的诱惑而妥协:“嘘嘘。” 终于如愿以偿,肉球却没给元元糖饼,接着在元元眼前晃:“哎。好小子。还是这个好使。来,再叫一声叔叔,再叫一声就给你。” “嘘嘘――。”奶声奶气的叫声,听得肉球不由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递给元元一个糖饼,拿着另一个糖饼接着诱哄:“再叫一声叔叔,这个也给你。” 双手捧着糖饼,元元在糖饼上啃了一口,见还有一只糖饼在空中飞舞,元元心有不甘,由于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声音便有些含糊:“咻咻――。” 就这样把糖饼给了元元。肉球觉着还没够本,将饼子又在元元跟前晃悠,这回不用他哄,元元很是自动的喊:“咻咻――,咻咻――,咻咻――,”叫起来没个完。 “臭小子,好好的怎么改了叫法了。” 嘴里嘟囔着将另一个糖饼塞给元元,肉球匆忙往外跑,林源民和董慧欣哈哈大笑,林芳也是乐不可支,她记得,肉球都快上小学了他妈还哄他撒尿,每回哄他,他妈那发音跟元元刚才叫叔叔的声音很像。 肉球从厕所回来,林源民和董慧欣已经摆好晚饭,晚饭很简单,就是米汤和包子,因为包子里有馅,所以没有炒菜。肉球很自觉,自己动手剥蒜捣蒜倒醋加酱油,很快,三个蒜碟儿就分别摆在了他和林源民董慧欣面前,林芳不能吃辣,肉球就没有给她倒腾。 元元看见包子,糖饼也不要吃了,随手一扔,小嘴兴奋的“啊啊”叫着,小身子使劲往包子那边抻,林芳差点没抱住他。 包子还烫,当然不敢小家伙拿,林芳抱着他开始抛飞机,小家伙乐得咯咯咯笑,暂时忘了包子。林芳边晃悠边问:“我大哥和大嫂呢,这眼见着天黑了,咋还不回来。” 董慧欣往碗里舀米汤,林源民边将碗端到桌子上,边答道:“你大哥半下午了才去给蘑菇墩子喷水,你大嫂也就只比你早一会儿从娘家回来,见天气降温,拿了个大衣给你大哥送去,估计两人也快回来了。” 包子是藕渣馅,虽然没放多少肉,馅却脆脆的很好吃,肉球一口气吃了八个,直到实在吃不下去,这才停嘴,挺着个肚子在屋里转圈。小元元一个人就吃了一个,小手伸着还要抓,吓得董慧欣赶紧把他抱开,再吃该撑着了。 元元玩了一会儿后喝了一壶奶,喝着喝着就睡着了,林芳问起小饭馆的事,林源民道:“今天店里才开始卖柴油,饭馆还没开张呢,从明天起,我和你妈就要轮流守在饭馆里了,不管有没有客人也要时刻准备做饭。” 肉球大乐:“哈哈,这样好,这样最好,我啥时候想吃饭都有的吃。” 肉球爸妈不在家,他一个人不想在家呆,林源民和董慧欣也不放心他晚上一个人呆在家里,一般这种时候,肉球都是去店里跟林拓挤着睡,这饭馆可不就相当于开在他嘴边了。 林芳嗤道:“喂,我家开饭馆是做生意的,不是专供你这个吃货的。”别一天没几个客人,饭菜全喂了你这个大胃王。 后面两句林芳只在肚里嘀咕,饭馆还没开业,不能说不吉利话,虽然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确是实情。 两人斗嘴斗得乐呵,外面天乌黑,林源民找到手电,准备去胡同口看看,怎么林勇两口子还没回来,董慧欣嘱咐他实在不行就去店里接一趟,肉球赶紧穿外衣,说是跟林爸一块去。 天上开始飘起雪花,肉球兴奋的用手接着玩,突然,黑夜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吓得他一个哆嗦,周边雪花也跟着弯曲了下落的路径。 第二〇四章 坟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送战友,踏征程,任重道远多艰辛,洒下一路驼铃声,山叠嶂,水纵横,顶风逆水雄心在,不负人民养育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 …… 夜半时分,清晰地舌哨声传入耳中,一遍又一遍,林芳起身穿衣,董慧欣听到动静,嗔她:“你这孩子咋这么拗呢,外面下雪正冷着呢,你就在尿盆里解决吧,别出去啦。” 林芳手下动作没停,给老妈解释:“妈,我不是上厕所,我是不放心陈董,出去看看。” “陈董晚上呆的地方不固定,今晚又闯了祸,不定躲在哪呢,这大半夜的,你找得到她?” “找得到,就是我找不到,不是还有黑皮呢吗。” 重生以来,不仅眼可夜视,耳朵也比往常灵敏许多,老妈没有听到舌哨声,林芳却听着如在耳边,陈董最喜欢吹的就是《驼铃》,无关乎歌词,而是喜欢它的曲调,悲伤而豪壮。 穿好衣服下了炕,林芳到搁在外间的大衣柜里翻衣服,找出上周阎萍给她改好的绒衣,陈董跟她身量差不多,这绒衣陈董也能穿。贴身穿着比较暖和。 取下墙上挂着的军用水壶,回里间从保温壶往里灌了一壶热水。挂到脖子上,又拿起几个放在炉圈边上热乎乎的红薯,用手绢包起,将水壶挂在脖子上,红薯揣进怀里。林芳穿上大衣,轻手轻脚开门。 “芳,等等,把薄被带着吧。” “爸,你醒了呀。” 林源民没说别的,从衣柜里翻出林勇退伍时带回来的薄被,出屋将薄被绑在黑皮背上。绑好后,黑皮很乖巧的站在跟出来的林芳身侧。自小它不但是林芳的玩伴,也是林芳的驮物工具,所以它已经习惯了,只要主人往它身上绑东西,必是林芳要出门。 林勇当兵时是武警,随时准备出任务,为方便起见,有些生活用品是特制的清城恋:一见倾心全文阅读。这条薄被轻软而暖和。林芳很是喜欢,自林勇退伍时拿回薄被,便一直被林芳据为己有。分家时林勇将薄被送给了林芳,为此阎萍还闹过一番。 几年来,林源民和董慧欣已经习惯了女儿和陈董的夜间相伴。 陈董白天就像主动攻击的刺猬一样,随时准备着刺向伤害她的人,只有夜深人静时,才停下来舔舐自己的伤口。而这个时候,也只有林芳可以靠近她。 雪并不太大,从天黑时到现在,地上也只是铺了薄薄的一层,不过夜色因为这一层薄雪,倒也显得不那么黑了。 循着舌哨声,林芳向远离村子的废弃坟场而去,听村里人讲,这个坟场曾属于一个大家族,不知什么原因,这个家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幸存的人也搬离村子,不知所踪,诺大的坟场无人打理,数年下来已是破败不堪。 快靠近坟场时,舌哨声戛然而止,林芳喊了一声“是我”,舌哨声重新响起。 陈董窝在看坟人曾经住的斗室里,双手抱膝蹲坐在炕沿,身子一动不动,只是重复吹着那首《驼铃》。 门板和窗框不知何时被人拆了去,黑黢黢的两个大洞直接对着破炕,由于年久失修,墙上也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洞,如果天上有星星的话,连屋子都不用出,直接就可以在屋内看星星,而此时炕前的地上,有着一小片雪。 先将绒衣围在陈董脖子上,再从黑皮身上解下薄被,林芳将被子紧紧围住陈董,自始至终,陈董都没有动弹一下,她的身子已经冻僵了。 黑皮跳上炕,贴着陈董身子卧在她身后,半圈住陈董,刚好将陈董的腰身围住。这事它也常干,所以不用林芳吩咐,它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从怀里掏出水壶,林芳将壶身靠近陈董的脸部,却也不敢挨住,已经冻僵了的人,要让她慢慢暖和起来,若是太猛,反而会伤害到身体。 感觉差不多了,林芳这才拧开壶盖,壶嘴凑近陈董的嘴,命令:“吐哨,喝水。” 一个小巧的东西从陈董嘴里滑出,落在被子的褶皱里。 小心的喂着陈董喝水,直到陈董轻微的摇头,林芳才拧住壶盖,将水壶塞进被子内陈董的怀里,此时水壶还热着,可以当暖壶用。 又从怀里掏出烤红薯,林芳解开手绢拿出一个,剩下的重新包住塞进陈董怀里。 这回不用林芳吭声,红薯凑近嘴巴的时候,陈董就自动张开了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拿烤红薯的时候,林芳专挑细长且个儿又不大的那种,吃起来不费劲。 喂完一个红薯,林芳从被子里掏出水壶,又喂陈董喝了几口水,重新塞回水壶,她便不再喂食,也不说话,只是小心找到舌哨,摸索着塞进陈董的口袋,然后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陈董面前,等着陈董缓过劲来。 过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从陈董嘴里吐出:“我还以为今晚能做个冰雕造型呢。” 林芳愤然道:“哼,还会开玩笑,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次把事情闹大了,你打算咋办。”这家伙生生的将自己大姐的手给剁了下来,这会儿她大姐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陈董缓缓道:“还好我反应快,要不剁下来的就是我的脑袋。” 林芳愕然:“怎么闹成这样。” 陈董今年十五岁,她的五个姐姐按顺序一个比一个大两岁,也就是说。她的大姐今年二十五岁,在农村里已经算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的美女总裁老婆。虽然平时脾气古怪,没有亲情意识,可她也不蠢,不至于姊妹相残给自己招祸呀。 “还不是钱闹的,人生在世。只要跟钱沾边,没有不会发生的事情。”这是从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嘴里吐出来的话。 渐渐缓过来的陈董,开始叙述此次事件的原委。 离易平村三里多远的地方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大河,河坝东侧的土壤,长着一种罕见的植物,它的茎叶无甚特别,打眼一看就是一种野草,而且很难跟其他野草区别开来。罕见之处,是这种植物的根部,疙疙瘩瘩似豆类植物的根瘤。 说来也怪,这种植物似认准了大坝一般,河两边的土地肥沃它不长,偏偏只落户于大坝东侧那个斜坡,其他的地方它看不上眼。 据说这种根瘤是名贵药材,能治疑难杂症。至于到底能治什么病,村民们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种药材贵得离谱。一两这种药材就能换台电视机,所以很多人冒着被抓的危险,偷偷去挖,多年下来,大坝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岌岌可危,药材也几乎挖不到了。 陈董要养活自己。还要上学,也冒着危险加入挖根瘤的横列,可纵使她再狠再滑溜,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有几次曾被逮到,由于她年龄太小,公安局也拿她没办法,只有没收药材后教育一通又放了出来。 几番下来,陈董被一位药商盯上,跟她协商好,要是她挖到根瘤,这位药商会以比别人高两成的价钱收购,但有个条件,她的药材再不准卖给别人,否则要陈董以五倍的价钱赔偿。 陈董这次回来,就是到了该交货的时候,每次她交了货,药商都是给的她上次药材的钱,下一回交货的时候再给这次的钱。她其实每周都回来,不过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大坝,猫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等天黑了偷偷去挖根瘤。 说到这里,陈董自嘲的笑笑,对林芳说:“你不是老问我好好的怎么会游泳的么?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怕你和林爸林妈担心,有很多次我都滑到了河里,可又不敢叫喊,我怕好不容易挖到的根瘤又被没收,只有自己想办法,次数多了,竟然学会了游泳。” 林芳流着泪骂她:“亏你还笑得出来,没淹死是你命大。” “呵呵,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这种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 调侃了一句,林芳冷着脸不理会她,陈董接着说她的事。 本来她跟药商约好,交货就在现在所处的坟场,可这次不知药商怎么回事,早早的把钱送到了她家,刚好她骑车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药商,听药商说起,陈董急急忙忙骑车往回赶,不管那药商把钱给了他爸妈还是姐姐,要是她不力争的话,将一分钱都得不到。 回到家自然是一番争吵撕扯,后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的大姐竟然会拿起菜刀疯了般砍向她。 开始陈董只是躲避,谁知后来其他几个姐姐也帮着大姐,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她这才发了狠,夺过菜刀剁掉了大姐的手。 陈董才十五岁,她的五个姐姐各个如狼似虎,她是怎样逃得性命出来,陈董说的很轻松,期间过程林芳想都不敢想。 静默了片刻,林芳问陈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陈董没有回答,转而道:“给我点支烟。” 没有像以往那样听到陈董抽烟就呵斥,林芳从陈董怀里掏出烟盒还有火柴,抽出一支烟塞进陈董嘴里,划亮火柴给陈董点着,然后静静的等着陈董说话。 抽到只剩个烟屁股的时候,林芳从陈董的嘴里将烟抽出扔到地上踩灭,继续等待陈董答复她的问题。 第二〇五章 相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深的吸口气,陈董活动了一下胳膊,慢慢的打开恢复知觉的身体,怀里的水壶和红薯往下滑,她赶紧接住,将腿垂下炕沿,屁股顺势坐在炕沿上,林芳赶紧给她重新围好被子,黑皮也往前挪了一点,继续贴着她的腰身。 缓缓回身摸了摸黑皮光溜的皮毛,陈董开始自己吃红薯。林芳刚才不敢给她喂食太多,是怕她饿得厉害了一下子吃太多会受不了,这会儿她已经缓过劲来,也就不用再顾忌这个,只管放开了吃就行。 红薯吃得快了很容易噎着,尽管已是饥肠辘辘,陈董还是克制得住自己,不像平时饿极了那样狼吞虎咽,而是慢条斯理的吃着,吃完一个喝两小口水,怕喝多了胀肚子。 林芳静静的看着她吃,不时将因胳膊晃动而散开的被子给她重新围好。 一连吃了三个小红薯,陈董还没有饱,可她不敢再吃了,她的肠胃不好,吃多了红薯会觉着烧心。林芳这会儿后悔没有带馍馍出来,出来的时候,只想着陈董吃不得冷食,要拿点热的吃食,她忘了陈董的胃吃不得糖分多的东西。 吃了东西,身体恢复了一些活力。陈董下炕,围着被子在地上走动,走了几圈,她站住,看着外面开始变白的大地,嘱咐林芳:“你往后要多长几个心眼,别乱发好心,不一定好心就有好报的。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你就避开走,磕着碰着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这话听着像交代后事,林芳打断她:“少说屁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陈董声音清冷:“原本以为今晚就这样冻死在这里了,你这一来,我是死不成了都市上忍。发生这种事,书肯定是再也念不下去。村里人对我家时不时发生打闹已经麻木,不会有人管闲事去报案,可我那几个姐姐绝不会放过我,除了逃。我还能怎么样。” “可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林芳内心很痛苦。自己重生,还未来得及改变什么,而原本过一段时间才会出现的事。却提前发生,王老师提前一年做了司务长,陈董提前一个月出走,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董的声音没有因林芳的情绪而有所起伏:“走到哪里是哪里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实现呢,要死,也得死得甘心。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办,等办了这件事。我就离开,你记着,清明节替我给坟场烧些纸钱,在这里打扰了人家很多次,得答谢人家。” 沉默片刻,林芳应道:“这个不用你说。” 陈董打架发起狠来不要命。可是对于神鬼却很是敬畏,林芳明白她的意思。 “你出来很久了,回去吧,林爸林妈该担心了。”打开围在身上的薄被,陈董三两下就将被子叠好。黑暗中摸索着重新往黑皮身上绑。 林芳阻拦:“这被子又不占地方,随身带着也方便。” “不用,水壶给我就行,其他都是累赘。”说着话,薄被已经固定在黑皮身上。陈董虽然没有林芳般的夜视眼,可由于生存需要,黑暗对她并不是阻碍。 林芳弯腰去解薄被:“那你也先留着,等过两天我自己来取。” 陈董一把扯住林芳,无奈道:“刚教了你不要乱发好心,你又犯老毛病,要是在你还没来取走之前,有人发现了被子,顺藤摸瓜找上你怎么办,你该知道窝藏逃犯是个什么罪。” 以林芳对陈董的了解,自己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叹口气,林芳说了句:“你要好好的,”抬脚出屋,头也不回便往来路方向而去,黑皮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没走多远,陈董从身后问她:“你没带手电吗?就这样摸黑过来的?” “哦,没有,地上有雪反光,看得见。”其实是自己看得见,一时忘了拿个手电掩盖,毕竟别人不知道,也不敢随便让人知道。 陈董大步走出屋子,来到林芳跟前,嗔怪:“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啥情况呀,啥时候能改掉自以为是的毛病,黑咕隆咚的摔一跤好玩吗?走,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林芳摇头:“不用,这会儿雪更白了,看的还清楚些,再说,有黑皮在呢。” “行了,少罗嗦。”不由分说,陈董拉起林芳的手就走:“雪是更白了,可也更滑了,就你这腿脚。不摔跤才怪。” 呃,林芳无言以对,她能说自己很好吗,她能说自己已经不是以往的自己吗,她能说这会儿需要帮助的其实是你吗,不能,此时的一切,她只能埋在心里,她能做的,就是像以往那样,乖乖跟着陈董,任由陈董拉着走。 两人一路无言,黑皮走路更是无声无息,旷野里,只有脚下发出的轻微“咯吱”声,还有公路上偶尔汽车的鸣笛声,天地间,万物在静谧中进入深度睡眠,唯有两人一狗留下越来越多的脚印,渐行渐远,直至来到一片人工树林。 松开林芳的手,陈董道:“前面就是村口,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小心,别摔跤。” 林芳点头,没有吭声,向前走了几步,又拐回来,塞给陈董一样东西,口气不容拒绝:“收着。” 默默的将手里的钱装进口袋,这是林芳这个月的生活费,二十块钱一分都没花,陈董目视着林芳越走越远,这才走进树林。 回到家中,林源民和董慧欣还没睡,问了几句冷不冷之类的话,直到林芳钻进被窝,两人都没问起陈董的事,这也是夫妻二人一贯的原则,尊重孩子的选择,他们会仔细旁观,细心呵护,却不会强硬着非要逼迫孩子说出心中的秘密,但也不排除从另外的渠道知道盛唐之风流最新章节。 钻进被窝半天,林芳才闷闷的说:“陈董说她的书念不成了,她要走。” 董慧欣叹气:“发生这么大的事,也只能这样了。” “我把我的钱给她了。”爸妈生于解放前,五十年来各种动荡的经历,两人已老来成精,林芳觉着说什么话都多余,只有这句话最实在。 “做得好,睡吧。” 以陈董那能吃苦的性子,必能活下去,这二十块钱她能花很久,可是女儿太单纯,这话董慧欣不能说,否则女儿必会受不了,她只能借着夸女儿这句话,让女儿放松。 外间传来林源民轻微的叹息,还有翻身的声音,陈董跟林芳厮混八九年,她跟肉球一样,回家必来林家,可是她比肉球倔,在林家吃喝可以,晚上却从来不在林家过夜,这个孩子真得可怜,如今又要过逃亡的日子,唉――。 尽管林芳知道陈董往后的命运轨迹,可还是睡不着,毕竟这一日比以往来的早了一个月,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有什么变数呢。 脑中烦乱,天色发亮时林芳才迷迷糊糊睡着,董慧欣早早起来做饭,林源民则是准备今天饭馆里要用的菜,两人都清楚饭馆里不一定会有客人,不过既然开饭馆,那就要有个饭馆的样子。 清理好东西,林源民拿出一块木板,工工整整的用毛笔在上面写上“林氏家常菜”,待会儿到了饭馆,好将木板立在饭馆门口,也好随了闺女的心意,合着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哄林芳开心,根本就没当这是一回事,以他原来的意思,只要在门口立个牌子,写上饭馆两个字就行,本来村里也就这一家饭馆,起名纯属多余。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啊?” 董慧欣本打算早饭摆好后才叫林芳起床的,谁知外面一声女人尖声叫喊,睡梦中的林芳惊得突然坐起,然后就是林勇屋里元元的大哭声,看来也是被吓着了。 “闭嘴,你个没脑子的娘们,这个时候还有时间给你耍混。” 一声粗豪的男人叱喝声后,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可是接下来女孩子的哭声和呼痛又响起,一声紧似一声,听起来似乎很痛苦。 “大清早的,这一家子不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林源民嘴里嘟嘟囔囔,将写好的木板靠墙立在地上,见林芳双眼睁开,人却还迷迷瞪瞪的,显见是没睡醒,又怕闺女饿着,轻言哄道:“芳啊,醒了就起吧,想睡觉吃完饭再睡,饿着肚子睡觉不好。” 林芳并不是没睡醒,而是有点愣怔,她心中有种预感,蓝香这一家子的闹腾,必然跟陈董有关。想起自己提起蓝香找自己麻烦时,陈董那阴沉的脸色,还有狠厉的眼神,林芳心中的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陈董为人冷漠,只要能够活着,还有能够上学,将来也好脱离这个家庭,极少还有她在乎的人和事,除了林芳一家。昨天陈董说还有一件事要办,那这件事是什么,她已面临逃亡的局面,还有什么事能让她冒险留下来,会不会就跟蓝香有关。 蓝香家就在林芳家前面那条胡同,只要不是刻意放轻动作,她家院里稍微大点的动静,在林芳家院子里都听得清楚,此时阎萍就抱着泪眼汪汪的元元,站在院里听着。听起来蓝香家院里越来越嘈杂,人越来越多,还能听到有人说起“流血”,“快送医院”之类的话。 林勇已经开了院门出去,他要去看个究竟,大家前后院住着,平时吵吵闹闹的,有事还是会帮忙。 第二〇六章 晨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勇回来的时候,林芳已经在院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她听到过“流血”,“快送医院”之类的话,心里焦急,莫不是蓝香出了啥事,可是像这种闹哄哄的场面,爸妈是根本不准她靠近的,她只能等待。 所以,林勇刚进院门,林芳就急着问:“大哥,咋回事?” 林勇摇头:“人太多,我没到得了跟前,只听说蓝香被打了,好像是腿都打折了,八斤早上赶着去拉煤球,在路上发现她的时候,她手脚被绑着,嘴里还塞了袜子,在路上打滚子。” 林源民在屋里喊:“大林子,进来说。” “哎。” 答应一声,接过伸着小手要他抱的元元,林勇进了屋,阎萍和林芳一前一后也跟着进屋。林家的家教如此,不在外随便议论人的是非。 进屋后,小元元看见了桌上的糖饼,伸手去抓,董慧欣赶紧将糖饼抢到手里,放到炉子上烘烤,她怕孙子吃了凉的肚子疼,再说糖馅凉着也不好吃。 糖饼跑到了奶奶手里,小元元便又要奶奶抱,目的是奶奶手里的美味。 林芳最后进的里间,一进来她就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林勇答道:“没有人看见。蓝香只顾着哭,啥也说不清楚,这会儿已送到医院去了。” 没有人看见,那就是伤人者跑了,林芳心里松了口气,要真是陈董的话,愿她跑得远些。 阎萍好奇:“八斤在哪儿看到她的。这么早她出去干嘛?” “说是在树林边的路上,蓝香妈说蓝香每天早上都会出去跑步,说是为了保持身材。” “嘁,保持身材,下雪天还出去跑步,这下倒好,把腿保折了。”阎萍这话满含不屑,也有嫉妒在里面。她此时的身材,可以用水瓮来形容,还是矮胖大肚水瓮。 阎萍再问多的,林勇却不肯再说了,只道他就晓得这些,林源民便赶着两口子赶紧回屋吃饭,一会儿还要照应蘑菇,五间房的蘑菇墩子,光背着个喷雾器喷水就得老半天皇朝再起全文阅读。哪有闲工夫磕牙。 况且,自从蓝香妈上回闹过事以后,两家人已经结了梁子。不是自家因为这个见死不救。而是人家根本不会让沾边,自家正忙着呢,没时间去惹那个闲气。 小元元两只眼睛盯着奶奶手里的糖饼,口水都快流了出来,自是不肯跟着爸妈回屋,董慧欣也没有让孙子走的意思。阎萍看看林芳,又看看儿子,想说什么却没吭声。 阎萍这是不想让儿子跟小姑子离得太近,以免林芳有啥毛病传染给儿子,她总是怀疑林芳不止患有心脏病。肯定还有别的毛病,因为她见过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人家只是脸色发青,而林芳的脸色青中带黄。 看着阎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林芳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别过脸,眼不见为净, 尽管八卦听得不过瘾,又不放心儿子,阎萍还是没再啰嗦,林勇从来没打过她,可她就是怕自家男人,老老实实跟着林勇回了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自己出去打听。 吃过饭,各忙各事。阎萍在家带孩子,林源民和董慧欣将今天饭馆要用的菜装上平车,林勇让董慧欣坐上去,他自己推着,他要去给蘑菇墩子喷水,林源民跟在后面。 林芳是个闲人,她也想去饭馆,可是爸妈不肯,非要让她再睡一会儿,怕她睡眠不足犯病。林源民还说,饭馆里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事,等东西安置好了,自己就回来陪林芳,晚上再换董慧欣回来。 饭馆既然做的是过路车的生意,自然要二十四小时支应,所以林源民和董慧欣商量好了,两个人轮着来。 “刚吃完饭就睡觉不好,我出去走走,不走远,就在近处有人的地方转悠。”林芳一点也不想睡觉,她迫切要知道蓝香被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陈董有关。 “行,那你记着早点回家啊,别累着了,这还下着雪呢,路滑,小心点别摔了。”林源民还是不放心,可是女儿说得有道理,小欧阳也是这么嘱咐的,说女儿适当的活动对身子有好处,林源民只有仔细叮嘱。 “放心吧老爸。”撒娇抱住林源民的胳膊,林芳跟着出了门。 一行人一出院子,阎萍也赶紧关住屋门,抱着儿子轻手轻脚出了院子,小心将院门从外面锁上,确认铁皮院门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自家男人不会发现自己的行踪,这才放心出去,找相好的小媳妇打听蓝香家的事。 比起昨晚来,雪下得稍微大了点,脚踩下去,可以听到很清楚的“咯吱”声。 房顶、墙头、以及其他没被人动过的东西上面,望过去已经白花花的有些刺眼。 地里的一切,几乎已经被白雪覆盖,唯有凹凸明显之处,显露出黄白参杂的斑驳。 雪积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好似给树枝铺了毛茸茸的棉絮一样。 到村口跟爸妈还有大哥分手,林芳往昨晚和陈董分手的树林方向走,从村子里往店里走,绕来绕去路比较远,要走近道,就要出村口,直走一段路,拐个弯就到了。 没走多远,迎面碰上一群正说的热闹的人,还有几个孩子追打着玩,大多都是左邻右舍,人家也看见了林芳。 “林芳,你咋往这边走,快回去,早上蓝香才让人给打了,还不知道是啥人干的,你一个小女孩家,可不敢乱跑,说不准那人就是专朝小女孩子下手。” 说这话的是八斤妈,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林芳站住,笑着道:“婶儿,我就是想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弄明白了,也好防范不是?听说是八斤哥发现的蓝香,八斤哥是咋说的我的女神最新章节。” “八斤用四轮送蓝香去医院了,也没顾得上细说,我几个刚才去树林那里看过了,没啥特别,也没看见有啥东西,树林是前几年才弄的,稀稀拉拉也没个遮掩的地方,树又不粗,根本藏不住人,不用进林子,一眼就能看到林子另一头。” “那你们进林子没有?”若是陈董后来一直呆在树林里,必然会留下印记,有树枝挡着,林子里的雪会比外面薄,而且不均匀,印记很容易辨认。 “咋没进去,”另一个跟阎萍年纪差不多的小媳妇说:“可是啥也没看着,我们进去之前,这帮丫头小子早在林子里玩了,就是有个啥的,也让他们弄没了。” 林芳无语,这是典型的破坏现场,还破坏的极为彻底,就是公安局的人来了,也照样没辙。 “婶儿,蓝香是用啥绑着的呀。” 这也是林芳急于知道的疑惑,八斤说蓝香被发现时是被帮着的,那么是用什么绑着的,陈董身上倒是常年有根细麻绳,那是她随时准备将捡来的废品,或是别的可以卖钱东西捆起,好卖掉养活自己。她要真是用的那根细绳,村里人大多见过,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用这个,是我在路边壕里捡的。”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娃,手里捏着一根两头各有一个小绒球的绳子,在空中晃悠,然后甩着玩,还没甩两下,其他孩子一拥而上,叫嚷着哄抢。 林芳眼尖,认出那是蓝香一件风衣上的饰物,笑呵呵的不相信:“这也能绑人?那么短,咋绑呀,打个结都不够。” “我这还有呢,别抢啦。”一个妇女说着从口袋里又掏出几根,叫嚷着扔给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八斤妈笑哈哈的说:“不是用这个绑的,八斤扛着蓝香回来时,我打算要去你家店买点醋,刚好走到蓝香家胡同,蓝香一只脚上还缠着布带呢,就是她风衣的腰带,估计是我家八斤急着送她回家,没顾上全解开。” “啊?还能这样啊。”林芳故作惊讶状。 到此,林芳不敢再问下去,问多了怕招人怀疑,她的疑惑差不多也解开了,只等着有机会了自己去探一探,不过不是现在。 树林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公路跟乡间路的十字交叉处,不管陈董从公路,还是从乡间路走了,这会儿她的脚印也已经被来往的车辆,还有混杂的脚印掩盖。 而且,她不会傻到从耕地里跑走,耕地不止土质酥松不好走,也会留下明显的印记。 没有一个女孩子不爱美的,蓝香算是其中特别拔尖者,不但衣着打扮追求跟得上城里人,就是日常保养,也紧跟城里人节奏,每天早上早早起来跑步,为了呼吸新鲜空气,更为保持身材匀称。太阳烈时不出门,风大时不出门,为了保证脸蛋水嫩。她的发型也是最新潮的,再配上她的脸蛋,别说男孩子,就是女孩子见了,都想多看几眼。 蓝香的爸爸虽也是一个农民,可他脑子活泛,常年在外跑生意,赚了不少钱,家里不但装修得跟城里人一样,各种电器也很齐全,不像现下的农村人,家里有台电视机就算富有了。 她家的地由蓝香妈一个人种,蓝香只要负责把自己打扮好就行。 蓝香爸文化不高,小学毕业,他原本想让蓝香好好读书,将来能考个中专,要是能考上大学最好,自己能跟着有面子,女儿也能过上城里人的日子,而且蓝香打小学习成绩就一直很好。谁知上了初二后,蓝香好似鬼迷了心窍般,就是不肯再上学,她妈也帮她说话,她爸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也不让她下地干活,只指望着她能因为长得好而嫁个城里人。 此时蓝香爸还不知道蓝香倒贴想要嫁给林拓的事,否则真会被气死。 第二〇七章 实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茹素,茹素,醒醒,茹素,你怎地啦,快点醒醒。” “呜呜呜呜呜呜――。” “茹素,到底梦到了何事,说与爹爹听,爹爹与你做主。” “呜呜呜呜呜呜――” “小姐如此已有多久?” “回老爷,已有半个时辰。” 司马府内,司马鑫正在午睡,司马茹素的丫环急匆匆来禀报,说小姐午睡时突然哭个不停,怎样都叫不醒,她来请示老爷该怎办。 “你先出去吧。” “可是,老爷……” “无碍,你家老爷我只是平日里懒于动,并非废人,照顾自家女儿之事还做得来。” “是,老爷。” 丫环出去之后,司马鑫轻抚司马茹素散落枕上的头发,轻言道:“茹素,莫要哭了,最近你总也在睡梦中哭,可是有何心事,说与爹爹听,爹爹再不济,也比你长了几十岁,替你出个主意,还是能够胜任。” 哭泣声变为轻轻抽泣,睁开泪眼,司马茹素看着司马鑫,小心问道:“爹爹,若是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可还要我?” 司马鑫以为司马茹素还未从睡梦中醒来,笑着摇头:“傻茹素,你怎地会不是我女儿。” “爹爹,我并非在讲梦话,我讲的是真话,若是我告知爹爹,我并非真正的茹素,而只是一缕游魂占据了爹爹你女儿的身体,从而苟活至今,爹爹可还要我?” “茹素必是平日里看佛家故事过于投入,便将自身当成故事中人物。”女儿的话太过突然,司马鑫自是不信,替女儿推理原因。 “爹爹,茹素非是呓语,茹素所讲确为实话,不止是女儿,芳姐姐也与女儿来自同一世。且与女儿自小交好。不知为何,她此时已回至前世父母身边。” 女儿平日里为哄自己开心,会胡乱编些笑话,有些笑话甚至荒诞不经,笑过也就罢了,如今女儿言真意切,语含悲痛,纵使司马鑫依然不信,可也不敢掉以轻心,神情认真盯视女儿。经历过丧妻失子之痛后,司马鑫已非昨日莽汉梦回韩国全文阅读。极为珍视这唯一的女儿。 被爹爹如此盯视,司马茹素心中发慌,声音发颤:“爹爹?” 知是吓着了女儿,司马鑫声音放柔:“莫要怕,你且跟爹爹说说,你来自何方,不管你是茹素。还是异世游魂,你都是爹爹的女儿。” “爹爹讲得可是真的?”连日来的恶梦,司马茹素已近崩溃边缘。 今日午睡中,司马茹素觉着浑身愈来愈冰冷,魂魄已经开始丝丝离体,游荡于空中,俯视可看见床上冷得皮肤已发青的自己。林芳出现,为她披被,给她喝水喂食。还有那条可与黑暗融为一色的狗,为她取暖,林芳还朝自己发火,这与前世那个单纯虚弱,需家人时时呵护的林芳不符,倒与此世的林家六小姐相似。 司马鑫点头:“爹爹可是欺骗过茹素?爹爹此生已无所求,只望你能平安康乐就好。” “呜呜呜呜――” 司马鑫心中发酸,女儿向来坚强,他还从未见女儿流过如此多的泪,可自林家六小姐失踪以来,女儿日日哭泣,他原本以为是女儿想念林家六小姐,如今看来,却是另有缘由。轻抚女儿的柔发,司马鑫哄道:“莫要哭了,讲给爹爹听吧。” “嗯。” 司马茹素轻轻点头,开始将她前世的生活徐徐道来,还有她与林芳一家人的胶接,讲到痛苦处时,肆意哭泣,提到开心事时,仍是眼泪涟涟,直至夜半讲完,她依然在哭泣。 司马茹素这一日的哭泣,将两世的泪都补足了。 哭累了,司马茹素沉沉睡去,而此时的司马鑫,却是神色凝重,给司马茹素盖好被子,足足呆坐近一个时辰,这才起身离开。 司马茹素睡着后一直未醒,清晨突发高烧,司马鑫请来童氏,童氏为她针灸,用药,高烧却反反复复,两日两夜后才得以彻底退烧,病情稳定,可是她依旧未醒。 近三日水米未沾,司马茹素的脸颊明显塌陷,脸色蜡黄,童氏用竹管为其喂食,刚一拔管,所喂食物又被如数呕出,再喂再呕,司马茹素胃中不容些许食物。 童氏焦急,点穴止呕,百试百灵之事,如今却不见效。 再摸脉搏,童氏奇怪,问司马鑫:“怎地茹素精力耗费如此之快,此事罕见,此前可是有何事发生?为何茹素会突然至此地步。” 司马鑫张嘴欲言,犹豫间,却又摇头未语。 又两日后,司马茹素气弱游丝,眼见着命不久矣,童氏自知已无能为力,只得痛心嘱咐司马鑫准备后事。 大郎和李翠梅因林芳的失踪,好似老了十几岁。自齐彪那日着人捎来口信,说是让自家安心守候,一切皆有齐彪,听来人叙述,似是有了女儿踪迹,可是等来等去,竟等得连齐彪的踪影都无,大郎夫妇已是心力交瘁,此时听闻未来儿媳命在旦夕,二人生生如痴了般。 林武变化最是大,妹妹失踪他已备受煎熬,未婚妻如今原因不明忽得急病,就连二祖母都束手无策,原本高大肥胖的他,此时看着已如风中竹竿。 “叔父,听丫环讲起,茹素病前曾哭泣不止,她可有何心事?” 眼见回天无力,林武并非莽夫,有长者在上,他尽力克制自己情绪,想为司马茹素尽最后心意,也好让未婚妻走得心安。 几日下来,司马鑫已是形容枯槁,只守着女儿的病体,所进食物不比女儿多出多少,林武与他讲话,司马鑫半天未有反应,只是紧盯着女儿,还有床前木然蹲着的司马世缘百炼成仙。 “叔父,你可听见武儿讲话?” 无奈,林武只有挡住司马鑫视线,动作间,身上肥大不合体的衣物随之飘荡,竟然扫起一阵凉风。司马鑫只觉冷风扑面而来。激灵灵一个冷战,意识稍复清明。 “武儿,去请你爹娘过来,茹素病前不止哭泣,且叙述不少前事,多与芳儿关联。” “是,叔父,我去去就来。”听闻茹素所叙事与妹妹有关,林武不敢耽搁,妹妹素与茹素形影不离。无话不谈,茹素能在病前哭着说起之事。必不是等闲之事。 很快,大郎夫妇便跟随林武来到司马府,司马鑫将三人直接引入司马茹素闺房,将下人全部遣出司马茹素的惜缘小院,这才与林家人细细详谈。 从红日当午始,到月挂树梢止,下人们已是急得在小院外转圈。老爷即便胃口不好,可是多少总得吃点东西,眼见着小姐已是不中用,若是老爷也出了事,两位少爷一冷面一痴傻,他们的日子将可想而知,可是没有主人吩咐,他们不敢擅自入内。 司马鑫叙述着,李翠梅初时还能控制。到最后还是哭倒在丈夫怀中,大郎轻抚妻子后背,自己却也是老泪涟涟,林武与司马世缘满脸愤懑与悲伤。 静默片刻,大郎叹道:“芳儿小时,我夫妇便觉其与常人有异,只以为她天性聪慧而已,如今得你这番说法,此事便可解释得通了。也好,芳儿已陪我夫妇近十六年,她如今只是回到前世父母身边,而非出甚意外,且得前世父母与兄长倍加疼爱,我夫妇已是知足,倒是茹素,前世受得万般苦楚,若如此离世,实是不公。” 司马鑫悲声道:“唉――,自芳儿失踪,茹素几乎日日做恶梦,每每哭泣而醒,那日她讲起前世之事,我只以为她未从恶梦中醒来,只是呓语,听你如此讲,她所叙之事竟是真实,只可惜,我未能好好疼爱与她,以弥补她前世所受苦楚,可我即便再后悔,怕是已无济于事。” 收起悲声,李翠梅劝慰:“茹素尚有气息在,不可轻易放弃,你可还记得,那时你一昏迷便是半年,茹素当年不满十岁,一个瘦小女孩,日夜守候伺候你半年,就为能有一个爹爹,如今茹素只是昏迷,你且千万莫要放弃。” 林武忽地起身,连人带被抱起司马茹素便要出屋,司马世缘上手便抢,即便是他最为信赖的未来姐夫,他也不容许带走与之相依为命的姐姐。 其他三人也忽地站起,大郎厉声问道:“武儿,你这是作甚,茹素已虚弱非常,不可轻易挪动,你可千万莫要冲动。” “爹爹,武儿不会做傻事,叔父刚才讲过,妹妹几年前入住自行寺,便是老和尚为守住妹妹日渐衰竭的精力,以拖延时间,找到救治方法。二祖母昨日曾讲,茹素如此状况,也是精力近竭,我这便将茹素安置于寺内,望能想到办法留住茹素,此事已刻不容缓。” 林武一番话讲来,大郎与李翠梅黯然,当年芳儿已近死亡,竟然还瞒着自己夫妇,如此懂事的女儿,往后再不能承欢膝下,二人只觉心痛如刀割。 “好,去寺内。” 司马鑫走向林武,想从林武手中接过女儿,他要亲自将女儿抱入寺内,可他还未靠近林武,自己已是摇摇晃晃几近摔倒。 大郎上前扶住司马鑫,将其扶坐在椅子上,劝道:“武儿与茹素已定亲,早晚是茹素的夫君,且他二人自小玩到大,不必讲究俗套规矩。你若想要亲自照顾女儿,自己须要先康健,武儿年轻,体力活便由他来做,你且先吃些东西吧。” 司马鑫点头:“林兄所言极是,也罢,那便劳烦嫂嫂传饭,武儿且先将茹素送入寺内。” 话音刚落,林武已抱着司马茹素大步而去,司马世缘紧随其后。 第二〇八章 疼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芳啊,你咋啦?” “没事,爸,我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要是不舒服就吭声啊,别硬扛。” “知道了爸,我看你有向老妈靠近的趋势。” “啥意思?” “越来越啰嗦呗。” “呵呵,嫌弃啦?嫌弃你也没辙,谁让你是我闺女来着,就得听我啰嗦。” “怎么会嫌弃你呢,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可是越老越宝贝。” “我看你是越来越贫嘴。” 从地里回来,林芳百无聊赖,拿出没看完的那本繁体字小说,蹭掉鞋子爬到炕上,拉过军大衣盖在腿上,靠在被子垛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她梦见爹娘已知自己是异世魂魄,爹娘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妖异,反而多加理解,虽心中万般不舍,却也不再那么痛苦,最起码,他们的女儿平安,这一切比任何事都重要。 林源民从饭馆回来,林芳已不知不觉出溜着躺下睡觉,大衣褪在一边,身子缩成一团,林源民赶紧给她将大衣盖好,注意到林芳原本发青的脸色,变得潮红,眼角也有泪珠溢出,林源民觉着不对劲,将林芳摇醒,这才有这段父女对话。 既然已经醒了,林芳干脆不再睡,坐起后靠在被子垛上,用军大衣从脖子到脚将自己包住,跟林源民聊天:“老爸,告诉你个事儿啊,你闺女我做编辑了。” 正拿着林芳那本书翻看着,听林芳说起编书的事,林源民头也不抬道:“好啊,说明我闺女能干。老师看得上眼。” “那是,编书的人里面就我一个学生呢。”其实我也就是个打杂的,算上肉球这个跑腿的,编辑组总共也就四个人。不过这话林芳打算等下再说,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呵呵,这下我闺女心里该嘚瑟了。”林源民将书举得高了一些。 咦?不对呀,平时自己只要有事炫耀,老爸准会先将自己一顿好夸,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林芳抗议:“老爸,你咋对我这事不上心呢?” 林源民很想说,你的事我啥时候没上心过。可他这会儿正难受呢。 在饭馆忙活的时候,肉球已经说起过林芳给老师做助手的事,而且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得很详细。林源民和董慧欣并没有因为女儿得老师另眼相看而兴奋。反而心中泛起悲伤,要是女儿的身子健健康康该有多好,这么能干的孩子,将来必会有自己的精彩。 放下遮着脸的书,林源民虎起脸:“上心?上啥心,我可没忘了当初你为啥编提要给肉球,还不是为了欺负人家。” 其实,林源民很想笑着夸女儿一通,可他实在笑不起来,只好用揭林芳老底以掩盖自己的情绪。 林芳乐呵:“哈哈。老爸不说我自己都忘了呢。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呢。他考上了高中,我也能有事干。一举两得,多好呀。” “说的也是哦,那这么说,你欺负人还有理了?”林源民尽量将语气放得快活些。 “嘿嘿,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林芳觉着今天老爸有点反常,赶紧改换语气。 肉球妈跟董慧欣年轻的时候情况相似,都是男人在外上班,女人在家带孩子。董慧欣书卷气较浓,又通情达理,肉球妈认得字不多,却是性子豪爽,不似一般村里妇女,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两家离得又不远,就前后胡同,一来二去,两家关系越来越好。 董慧欣还好点,林源民每个礼拜六都会回家,而肉球他爸上班的地方离得远,在上千里之外,一年到头也就轮到探亲假时才有时间回趟家,他回不了家,肉球妈得空就会去陪自家男人,开始时还带着肉球,等肉球上了学,就把肉球留给婆婆照看,肉球嘴刁,喜欢吃董慧欣做的饭,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溜达到林芳家,把林家当成了他自个儿家。 肉球脑子笨点,学习上的东西老是记不住,可也死要面子,每次到考试的时候,他自己着急,就让林芳帮他。而林芳鬼精灵,答应是答应了,却也从肉球那里敲了不少竹杠,尤其是吃的。肉球家就他一个儿子,很是舍得在他身上花钱,那可谓是有求必应,而肉球要的最多的就是吃的,各色各样的零食,村里人见都没见过。 有时候肉球舍不得,林芳就到他妈那里告刁状,说肉球欺负她。 肉球妈刚开始当真以为儿子欺负林芳,拿起笤帚疙瘩就打,肉球辩解,可他嘴巴哪里有林芳会说,最后还是得屈服,老老实实把自己的零食送给林芳。 尝到甜头的林芳,每回到了考试时,都会想办法欺压肉球,而肉球是有苦辨不出,过得苦哈哈的。 两人渐渐长大,肉球妈也明白了两人的小把戏,每每提起这事,都乐得哈哈笑,而林芳给肉球编复习提要已成习惯,小时候那点小心眼,也就成了两家闲谈时的乐子。 “爸,你是不是担心我的身子?”林芳又不是真正只有十六岁的孩子,想一下便能明白老爸此时的表现。 顺手将书放到桌子上,林源民没吭声,十六年的心理折磨,此时说什么都是空白无力。 “爸,我跟你商量个事儿。”看老爸今天的情绪,林芳觉着此事还是提前办为好。 “啥事儿?”林源民心里一缩。 “这回出院我觉着身子比以往都好,身上有劲儿,胃口也开了,我想去医院里检查一下,是不是病好了些。”这事得赶紧确定下来,自己解惑,家人也不用老是提心吊胆,一直处于不可预测的恐惧中。 “芳啊,你这是?”林源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悲戚。 糟糕,老爸这个样子。可能是当自己回光返照了,林芳急忙出溜下炕,跑到林源民跟前,拉下老爸掩住面部的大手。搂住老爸脖子,轻声呢哝: “爸,您别想歪了,我查了很多资料,说有种先天性心脏病类型,随着年龄增大,可以自己愈合。小欧阳不是说,咱家可能有心脏病遗传基因么?他还说您生下来时就可能有心脏病,只是症状不明显。说不准我就遗传了您的病,而您的病就是属于那种能自动愈合的类型,只是我发育迟缓。好的晚一点而已。” “你说的是真的?”林源民半信半疑,小欧阳是说过自己也可能有心脏病,因为舍不得花钱,自己一直没做过细致检查,可小欧阳也没说过心脏病还能自己好呀。 “当然是真的,我看的书太多,一时想不起是在哪儿看得这个资料了,赶明儿我想起了,就找回来给您看。” 其实这资料是林芳在网上查的,大学毕业后。工作就在医院。她也咨询了医院的心血管科专家。是有先天性心脏病自愈这么回事,不过她的心脏病却不属于这种类型。反而是属于连手术都无法矫正的那种,只能进行心脏移植,只可惜家里那时也才还完债,没钱。 “好,下午我就给小欧阳打个电话问问。” 要做细致检查,必须得去地区医院,县医院只有一个黑白b超,还老是坏。要去地区医院,也得明天赶早了,一天就两趟长途公交车路过村里,这会儿都已经过了时间点,下午到棉站借用一下电话,提前问一问小欧阳,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咝——。” “咋啦?” 林芳突然的抽气声,拉回林源民的思绪,紧张的问女儿。 “脚疼。” “脚咋啦?” 低下头看了一眼林芳的脚,林源民一把将林芳抱起,到炉子跟前,让林芳站在炉子上离炉口稍有点距离的地方,即可暖脚,又不会烫着她。 林芳刚才急着安慰老爸,下炕没顾得上穿鞋,只穿着袜子就跑过来了,站在冰冷的地上这一会儿,可不就把脚冻得生疼。 让林芳交替着抬脚,林源民给她揉搓,觉着小脚丫暖和起来了,林源民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脚背,嗔道:“你想吓死我。” “嘿嘿嘿嘿。”这不是着急吗,心里如此想,嘴里可不敢说出来。 老爸真要训起人来,那可不是老妈的更年期焦躁症所能比的,那是一套一套的,不仅条理分明,还上纲上线,说白了,他就是一点理也不占,也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你就是满身是理,也照样辩不过他,就因为林家祖先日子过得算是富裕,后来的多次动荡,逼得他练出了这一身的本事。 “嘿嘿嘿嘿。” 绷着脸学女儿傻笑,林源民又在林芳的脚背上拍了一巴掌,让她会炕上用军大衣捂住坐好,自己也坐回原来的椅子,拿起刚才搁下的那本书,这才真正有心思看进去。 “芳,这书你看得懂吗?全是老字。”林源民小时候学的就是繁体字,后来有了简体字,他那一辈人就称繁体字为老字。 “能看懂一点点,哥哥和我小的时候,您跟我妈都教过我们认繁体字,我还记得一些。再说,这书又不要钱,给白看,不看白不看。”一副我占了便宜的口气,她可不敢说自己看得很顺溜。 “瞎说,还有白给书看的,肯定又是你哄了人家。”这事儿林芳打小没少干。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肉球,他也认得那家书店老板,他还说人家傻来着。” 说着话林芳来了兴致:“那家书店您肯定有兴趣,离新华书店没多远,就是卖肉夹馍的那家店子,叫做古书翻新,全是翻新的老书。” 语气一转:“对了,说起肉夹馍,二哥还欠我驴肉火烧呢。” “你二哥啥时候欠的你驴肉火烧,我咋不知道。” “我住院刚醒来的时候,二哥说等我能吃火烧和肉了,就给我买驴肉火烧。” “这也算呀,你生病的时候,为了哄你,我和你妈可许过你很多好处呢。我记得你刚醒来时,你妈还说给你做炒粉儿呢,照你这么算,那你妈是不是也欠你一顿炒粉儿?” “哎呀,老爸您真英明,您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老妈这炒粉儿也还没还我呢。” “哈哈哈哈哈,怪不得说,儿女就是前世的债,看来我们生了你,就是欠你的。” “嘿嘿嘿嘿。” “好,走,我也不做中饭了,咱去饭馆吃,让你妈还你炒粉儿。” 第二〇九章 自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提前已给小欧阳打过招呼,林芳第二天赶早到了地区医院时,小欧阳已将一切安排好,直接就可做检查。 林芳曾经查资料,咨询专家,具体了解过先天性心脏病的有关知识。 先天性心脏病是先天性畸形中最常见的一类,约占各种先天畸形的28%,指在胚胎发育时期由于心脏及大血管的形成障碍,或发育异常而引起的解剖结构异常,或出生后应自动关闭的通道未能闭合(在胎儿属正常)的情形。 这种病谱系特别广,包括上百种具体分型,有些患者可以同时合并多种畸形,症状千差万别,最轻者可以终身无症状,重者出生即出现严重症状,如缺氧,休克,甚至夭折。 根据血液动力学结合病理生理变化,先天性心脏病可分为发绀型或者非发绀型,也可根据有无分流分为三类:无分流类(如肺动脉狭窄、主动脉缩窄)、左至右分流类(如房间隔缺损、室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右至左分流(如法洛氏四联症、大血管错位)类。 少部分先天性心脏病在5岁前有自愈的机会,另外有少部分患者畸形轻微、对循环功能无明显影响,而无需任何治疗,但大多数患者需手术治疗校正畸形。随着医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手术效果已经极大提高,目前多数患者如及时手术治疗,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恢复正常,生长发育不受影响,并能胜任普通的工作、学习和生活的需要。 先天性心脏病发病原因很多,遗传因素仅占8%左右,而占92%的绝大多数则为环境因素造成,如妇女妊娠时服用药物、感染病毒、环境污染、射线辐射等。都会使胎儿心脏发育异常。尤其妊娠前3个月感染风疹病毒,会使孩子患上先天性心脏病的风险急剧增加。 一般来说,这种病可通过症状、体征、心电图,x-线和超声心动图作出诊断,并能估计其血液动力学改变、病变程度及范围,以定治疗方案。 对合并多种畸形、复杂疑难的先天性心脏病。专科医生会根据情况,有选择地采取三维ct检查、心导管检查或心血管造影等检查手段,了解其病变程度,类型及范围,综合分析作出明确的诊断,并指导制定治疗方案。 林芳的心脏病属于室间隔缺损妙手玄医。本来是可以手术的,可她小的时候还很少有医院能做心脏病手术,能做手术的医院,她又去不起,等她长大后。本省的地区医院已能做心脏病手术,只可惜,由于她的病情发生变化,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已无法手术。 林源民昨天给小欧阳打电话,问林芳的心脏病有没有可能自愈,小欧阳很想回复他,要是林芳只有四五岁,是有这个可能,可林芳已经十六岁。早过了脏器发育期,自愈是根本不可能的,可他又不想打击林源民。 而且,既然人家有了这个疑问,若是不以事实说服,对他本身来说,往后会有不断的麻烦,所以他这次宁肯先给林芳垫付诊疗费,也建议林源民还是给林芳检查一下。 小欧阳只给开了心电图和b超单子,他觉着做这两个检查就够了。也就只是走个过程而已,其他完全没有必要。 林芳做完心电图,林源民拿着检查结果急忙忙去问小欧阳,他只知道这回的结果跟以往不一样,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懂了。 看着心电图结果,小欧阳直皱眉,让林源民和林芳在外等候,他自己进了心电图室,没一会儿,就喊林芳进去,重新做了一个心电图。 第二次的结果和第一次一样,这下小欧阳不敢再马虎,亲自领着林芳去了b超室,紧盯着屏幕,结果大出意料,林芳原本室间隔缺损直径较大,而此时b超显示,缺损直径已经缩小至约3毫米,小欧阳觉着难以置信。 刚才林源民问他心电图结果时,他怀疑有可能是发错报告了,所以给林芳做了复查,此时b超显示可是他亲眼所见,所以不由得他不信。 “欧阳,咋啦?” 看着小欧阳盯着自家闺女,那眼神,好似看怪物一样,而女儿直往自己身后躲,林源民不动声色挡住林芳,问小欧阳。 “林爸,还真让你说对了,林芳这病还真有可能自己好,这回结果比以往每回都好。”即使是现在,小欧阳还是不太相信有这种事,可毕竟眼见为实,他只能实话实说。 “真的,芳的病能自己好?太好了,太好了。” 林源民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呵呵,确实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太大意,之前林芳已经出现了并发症,还是做个彻底检查放心一些,我这就领着你们去ct室,而后再做个心血管造影。”这话的意思,一半是字面意思,还有一半,是小欧阳想做进一步探究。 林芳从林源民身后探出头道:“不用了欧阳哥,做心电图和b超这两项就行了,做ct和心血管造影花钱太多,都够我三年的学费了,还是算了。” “芳啊,要不咱还是做了吧,多花点钱没关系,彻底检查下也放心。” 前面那两项比较便宜,而且小欧阳给打过招呼,收费上优惠了些,加起来不到一百块,林源民身上带的钱够交这两项费用的,可若是再做后面两项,就有点犯难了,不过到底还是女儿重要,林源民决定给做,想着从小欧阳这里先借点钱,下个月领了退休工资,全部给小欧阳,先还上一部分,剩下的慢慢再还。 林芳起身就走:“不做了,爸,咱回家吧。” “哎,芳啊,先别走,咱做了检查就放心了。”林源民叫唤着。快步追林芳,想拉住她。 “不做了爸,咱回家。”围着凳子跟林源民绕圈,林芳向小欧阳道谢:“欧阳哥,谢谢你,我只要知道自己这不是回光返照就行了。其他的检查做不做都没啥关系。” 小欧阳虎起脸:“说啥呢林芳,好好的咋就说起回光返照了,林爸听了该多难受呀,就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养活十六年都不容易,何况你身子不好半面红妆倾天下全文阅读。往后可不兴再这样说话了。” 林源民更紧张:“是呀芳,你不想做ct和心血管造影,爸也不强迫你,往后可不敢乱说话,不吉利。记住啊。” “哦,爸,我知道了,欧阳哥,往后我不会乱说话了。”认错态度比较积极。 刚刚小欧阳那怪异的眼神,让林芳心生警惕,她来做检查是为了解惑和安家人的心,可不是为了给人做活标本的,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一时半会儿就走不了了。所以这下连回光返照这个词都用上了,就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又嘱咐了一通林芳注意保暖,不要做剧烈运动,遇事不要激动之类的话,又嘱咐林源民,记得过一段时间带林芳来复查,小欧阳才无奈放林芳回家。 在商店前下了公交车,林源民跟小孩子一样,兴冲冲跑进饭馆,嘴里叫嚷着:“芳的病会好。芳的病会好。” “真的?医生咋说的?”这是董慧欣焦急的声音。 “小欧阳说,芳的心脏自个儿在长好,你看,这是检查结果,比以往都好了呢。” “爸,是真的?小欧阳说我妹子真的自己能好?”这会儿林勇本应在家,为了能早点知道妹子的检查结果,一直呆在店子里没走。 “爸,给我看看检查单子。”林拓跟大哥一样的心情,就是今天有事要忙,他也会拖着,就呆在店子里等老爸和妹子回来。 两兄弟凑在一块看单子,然后就是林勇兴奋的声音:“真的咧,妈,妹子的病好转了。” 心理被折磨了十六年,如今女儿的病竟然自己能好,再也不用担心女儿随时会死,董慧欣此次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抱住随后进门笑呵呵的林芳,又哭又笑,嘴里呢哝不断。 林勇和林拓乐得一会儿围住老妈和妹子,一会儿自己原地转圈,要不就是走来走去,嘿嘿傻笑着,嘴里除说“太好了”外,两个大汉子,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林源民已经偷偷抹过眼泪,这会儿倒没那么激动,坐在一边乐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睛在老婆孩子身上来回跑,分享着亲人的欢乐。看着看着,林源民觉着老伴有点不对头,赶紧给两个儿子使眼色,别女儿的病刚有个盼头,老伴再出个意外。 一直被抱着的林芳,自是已察觉到老妈的激动过头,嘴里安慰着老妈,放在老妈后背的手就开始寻摸穴位,她在异世那么多医书不是白看的,人身上的几百个穴位,她各个都记得,像童氏那样点穴的事她干不了,不过拿捏穴位安神还是能够胜任。 随着林芳的手在董慧欣后背上下游动,董慧欣渐渐开始安静下来,过于激动对体力的消耗,再加上林芳对穴位的刻意拿捏,董慧欣觉着眼皮酸涩,尽管使劲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最后还是抵不过睡眠的召唤,抱着林芳的手慢慢卸力,身子也有往下出溜的趋势,林拓一把抱起老妈,将老妈抱到自己屋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董慧欣有高血压,虽然老伴睡颜安详,林源民还是不放心老伴,让林勇赶紧去卫生所请老欧阳过来。 老欧阳来后一番忙活,笑呵呵安慰林源民:“呵呵,没事没事,一切正常,就是睡着了。” 路上林勇就给老欧阳说了林芳今天的检查结果,老欧阳也替林家高兴,笑呵呵的对林芳道:“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不过往后可不能再任性了,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可真是不容易。” 林芳做乖巧状:“哎,知道了伯伯。” 哈哈,我当然不会再任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第二一〇章 开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嘿嘿,嘿嘿。” “你傻笑啥?” “嘿嘿,嘿嘿嘿。” “傻子,住嘴,说,心里憋啥坏主意呢。” “哎哟,嘿嘿嘿。” 坐在林芳对面的肉球,一边大口嚼着为庆贺林芳好转,林拓特意去买的驴肉火烧,一边盯着林芳傻笑,笑得林芳心头恼火,一筷子头敲过去,这家伙只是意思性的叫了声痛,又接着傻笑。 “你到底有完没完!”林芳这下真恼了,拣起手边的枣核就朝肉球丢过去。 开始时林芳只是随意丢,都被肉球躲过去了,躲过去了就躲过去了吧,这家伙嘴里还嘚瑟: “哎?没打到。” “哎?又没打到。 “哎?你打不到。” “哎?打不到,气死你。” “哎哟。” “呀。” “哎哟,疼。” “麻杆,你轻点。” “咝——,你跟我有仇啊咋地,使这么大劲。” “哎哎哎,停停停,别砸了,我投降。” “哎哟,我投降还不行吗?” 肉球在屋里串来串去,刚开始是得意林芳打不着他,后来自然是躲不及林芳的枣核,那是因为林芳真来气了,不知不觉用上了丢甩针的力气和技巧,伤不着肉球,可枣核两头是尖的,砸到脑袋上虽不疼,不过也不会好受。 手边的枣核丢完,林芳又去拣老爸吐出来的枣核,肉球一看这架势不对,一猫腰躲到董慧欣身后。 董慧欣年轻时得过一种病,看起来红光满面,身体发福,而且越来越胖。可就是整个人浑身无力,身上到处都疼,给人说起自己的症状,人家却对她嗤之以鼻冷嘲热讽,说她吃得这么富态还诉苦,真是没有良心。 那个时候家里根本没有多少粮食,但凡有点好的。董慧欣都给孩子吃了。哪儿会像村里人说的,家里的粮食都给她一个人吃了。 老欧阳被下放到易平村时,村里人都惧怕被连累,即使有病。也不敢找老欧阳看,董慧欣却是想着,老欧阳是城里大医院的医生,水平肯定高,便不顾一切去找老欧阳医治。 当年老欧阳只说董慧欣得的是肥胖病,具体病因并没有向她解释,给她用了一段时间的中药,病情是控制住了,也不再浑身无力鸿蒙圣祖全文阅读。可就是一直瘦不下来。这会儿肉球躲在她后面,她的身板刚好将肉球遮了个严实,林芳无奈,只得罢手。 探头看见林芳细嚼慢咽着驴肉火烧,还不时喝一口米汤。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搭自己,肉球赶忙用两手在饭桌上一搂,将桌子是所有人手边的枣核尽数搜到他手里,这才撇着嘴叫屈: “林芳,我以前咋没见你有这本事,砸人也忒准了。” 斜了肉球一眼,林芳接着在碗里捞红枣,嘴上道:“你没见识过的东西多着呢,我见天跟陈董在一块,她那一身本事,多少也会传我一点,我以往是没机会将她教给我的高招亮相,谁让你今天惹我来着,我还不抓紧拿你来试手,嗯,看来还挺好使。” “哎哟,你学谁不好,偏要学她,那家伙就是一个女痞子,你别回头跟着她学坏了。”说着话,肉球迅速将林芳刚吐出来的枣核收走,以防林芳再给他来个猝不及防。 伸出筷子头作势要敲肉球,被肉球躲过,林芳这才道:“你胡说啥,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地道啊。” 肉球不服气:“咋不是?你看哪个女孩子有她狠,小屁点大的个子,竟然把皮新红那人高马大的人打得留条疤,还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不是痞子是啥。” 林芳叹气:“她那狠劲都是装的,陈董跟我说过,那次她打伤皮心红,只是表面不敢认怂,装着好像混黑社会的,一副痞相,其实心里怕的不行。还好皮心红的爸妈那阵儿正闹离婚,没人管她,要是人家真找到学校来,她还不知该怎么应付咧。” “哈?她也有害怕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惊讶的表情很是夸张,看得林芳手痒,只可惜碗里已经没有枣子了,用花生米砸人太浪费,她也舍不得,只能恨恨得瞪了肉球一眼,又把话题扯了回去:“说,你刚刚傻笑个啥?” “唉——,” 又是很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肉球坐回自己的座位,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米汤,才道:“打小你就欺负我,那是因为你身子不好,我让着你,如今你病就要好了,想着往后不用再忍你,能把从小受的欺负报复回来,我是越想越乐呵,可你用枣核这一顿砸,得,我这一通乐呵算是瞎忙活了。” “呵呵呵呵。”一直旁观二人玩闹的林源民和董慧欣,被肉球这装模作样的架势逗乐了。 林拓早就赶着时间吃完饭出去了,他要守着对面的油罐,等着有车来加油。林源民劝过他,天冷,就在屋里等着,有人要加油的话,自然会出声叫喊,林拓这才第二天做柴油生意,有点耐不住,在屋里等了一会儿,还是出去了。 董慧欣睡到晚饭前才醒,林源民怕她手脚没有力气,吃完晚饭,就让她歇着,林源民自己收拾碗筷,肉球殷勤的给林源民泡茶,林芳闲着无聊,拿刚才的事打趣肉球。 “老板,有啥吃的没有?” 几人正闲磕牙,听到饭馆门口一个男人的吆喝声,董慧欣赶紧起身往外走,嘴里应着:“有有有,你想吃点啥?” 林拓紧跟那人进来,站在门口招呼董慧欣:“妈,先给这位司机师傅倒点热茶喝,开着车怪冷的。”说完就又出去了,他要给司机的大卡车加油。 “哎,来了。” 董慧欣还没来得及吭声,肉球应着声跑了出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块抹布,一边麻利的抹着桌子。一边让着那个司机师傅坐下,嘴里也不闲着:“这位师傅,您想喝点啥茶,我们这里有菊花茶、茉莉花茶、大叶茶,还有黑茶,都是老百姓平时喝的茶,您要看得上眼。我这就给您泡去。” 林芳强忍着才没笑出声百炼成仙。其实店里就只卖砖茶,就是肉球嘴里的黑茶,硬邦邦的跟砖头一样,刚好一块一斤。老百姓要零买,还得用榔头敲碎了,价钱也不贵,就三块钱一斤。 肉球今天回了一趟家,把家里的茶叶都搜罗了出来,一股脑儿全拿进饭馆,他说家里没人,茶叶不喝搁久了怕坏掉。林源民爱喝茶,肉球就让林源民平时没事泡着喝。林源民说等吃完饭泡上一壶大叶茶。喝着也好消食,谁知这还没喝上一口呢,就让肉球给报了出去。 司机没坐,跟在自个儿家里一样,抬脚就进了里间。自己凑到炉子前烤火,嘴里说着:“给泡壶黑茶吧,泡浓点,喝了暖胃。我的个妈呀,这一路冷风喝的,肚子都快成冰块了。” 林芳就坐在炉子边上,应声道:“成,您等一下,我这就给你泡。”起身去找茶叶,这可是开业两天来第一个客人,马虎不得。 董慧欣跟着司机拐了进来,笑着问:“这位师傅想吃点啥,咱这饭馆里就是些家常饭菜,一般小吃店里有的,咱这儿都有,不过您要想吃大餐,可就没那么多菜色。” “吃啥大餐呀,大冷天的开车,吃饭就图个胃里得劲,你给弄个酸辣疙瘩吧,要两碗,有肉的话就给搁点肥肉,五花肉也行,瘦肉太柴,要是没有肉就算了。”这司机倒也爽快。 “好咧,您稍等,很快就好。”肉球接手洗碗,林源民去做疙瘩,董慧欣配料。 司机说的酸辣疙瘩,就是林芳当地说的酸辣面鱼儿。 把面粉和水在碗里搅成稠糊糊,至于稠到什么程度,将碗倾斜的话,面糊不会很快流出来,而是慢慢往碗边沿蠕动。锅里的水不要开得太厉害,只要有轻微的滚动就行。 水开后,将碗倾斜,用筷子在碗边沿刮,把蠕动到碗边沿的面糊刮出一条,然后下到锅里,面糊到了锅里遇热表面迅速凝固,然后会随着水的滚动上下翻滚,就像鱼儿在水里游动,面鱼大致有成人小手指粗细就成。 等面鱼胶化,看起似半透明状,就可以将配好的酸辣调料放进锅里,稍微滚动几秒钟,味道均匀后,酸辣面鱼儿就可起锅上桌,煮的时间久了,面鱼儿就化了,不好吃。 面糊搅得越大力,时间越久,做出来的面鱼儿越劲道有嚼头,这事儿林源民拿手。 林源民的面鱼儿熟了的时候,董慧欣弄得配料也刚好。 酸辣疙瘩嘛,醋和油泼辣椒粉是不可缺的,还有盐、酱油、葱花。酱油不是买的现成的,而是董慧欣用自家晒的大酱熬制的。 昨晚董慧欣卤了一砂罐五花肉,这会儿司机要求要有肉,董慧欣便给他捞了一疙瘩切好,一起放到配料碗里。配料里没有另外再放油,油泼辣椒油本来就比较足,五花肉卤汁上也飘着一层猪油,再另外放油的话,吃着会觉着腻得慌。 往锅里舀了小半勺卤肉汁,林源民将小锅端离炉子,笑呵呵的放到旁边的饭桌上:“好咧,酸辣疙瘩成啦。” 林源民和董慧欣忙活的时候,司机就呆在炉子边上看着,闻着香味早就馋了,林源民刚一放好小锅,他也不等人给他盛饭,自个儿跑到碗柜那里翻出个大点的搪瓷盆,呼啦啦,锅里的酸辣疙瘩就全倒进了搪瓷盆。 “嗯,好吃,酸辣刚好,疙瘩劲道,五花肉入口酥软,肥而不腻,香,就是香,比大饭店做的好吃多了,大饭店做出来的那哪是疙瘩呀,根本就是面汤,味道也淡的很。” 司机呼噜呼噜往嘴里刨两口饭,嘴里嘟囔一句,林芳几人看得忍俊不禁,看着司机饿狼一样的吃法,林源民呵呵笑着嘱咐:“慢点吃,这才刚出锅,小心烫着。” “不烫,这样吃刚好。”司机嘴里含糊着说话,不耽误吃饭。 第二一一章 改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板,你这辣椒咋泼的?咋这么好吃。请使用访问本站。”呼噜完一搪瓷盆酸辣疙瘩,司机用手抹抹嘴,很是舒坦的长出一口气,这才顾得上好好说话。 董慧欣笑道:“还能咋泼,家家户户都会做油泼辣椒,人家咋泼的,我就咋泼的,也没啥特别。” 林芳不同意:“妈,话可不能这么说,吃嘴上的事很奇妙呢。你就说家家户户每天早晚都喝米汤吧,一样的米,一样的水,一样的烧柴火,就连东西的用量都一模一样,可每家熬出来的米汤味道和口感他就是不一样,这你咋说。” “对喽,你家闺女说的在理,”热热乎乎的吃饱喝足,司机这下子有心闲谈:“我整天跑车,在外吃的东西也不算少,就说这酸辣疙瘩吧,我就爱吃这口,到哪儿都喜欢点这饭,吃过不少家馆子,配料也都差不多,还就觉着今天在你这儿吃的最好吃。” 董慧欣乐呵:“真的呀,那下回路过,再来我这儿吃。” “成,我这段时间倒腾矿石,估计跑这条线还要一阵子,路过你这里时保准来吃饭。” 又聊了一会儿,司机歇得差不多了,两碗酸辣疙瘩,他硬是付了四碗的钱,说是料足味道好,绝对值这么多钱。董慧欣觉着过意不去,找了个干净罐头瓶,装了半瓶油泼辣椒送给司机。 司机倒也豪爽,乐呵呵收下,又买了二十几个大馒头,让给他自己带的两个保温瓶灌满开水。说是他这一路不用再下馆子了,只就着辣椒,也不怕吃饭没味。 跑长途的大车司机也不是顿顿有热饭吃,路途偏的。有时几天都遇不着饭馆,就是那路途上沿路都有人家的,司机也不会顿顿下馆子,毕竟挣点钱不容易。 林源民在给司机装馒头的时候。肉球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司机看见肉球往书包里装柿子面馍,问:“这个卖不卖,开车老坐着不活动,时间长了就便秘,拉屎那个费劲,有时候都能拉出血来,这柿子滑肠,吃点有好处。” 董慧欣作难:“这是给孩子带到学校里吃的。也就只蒸了几个。” “卖卖。卖。咋不卖,只要师傅你觉着好的东西,咱都卖。”肉球咕哩咕噜的把已经装进书包的柿子面馍重新倒进笼里。 “哎。肉球,你已经许了同学给人家带柿子面馍的。卖了的话,你明天拿啥说话。” 别看肉球平时喜欢胡说八道,却十分义气,很守信用,说出去的话,绝对说到做到,所以他现在这样做,林芳替他着急。 星期五回家快出学校门口时,肉球班上一个城里的同学拦住摩托,问肉球家里还蒸不蒸柿子面馍,他奶奶喜欢吃这东西,有的话给带点来,他可以用别的东西跟肉球换,肉球当时就满口答应了人家,现在要是给卖了出去,肉球岂不成了说话不算数的人。 董慧欣也说:“是呀肉球,这说出去的话,咱可不能自个儿吞回去。” 然后董慧欣有又对司机道:“饭馆是要做生意,可是小孩子的事也不能马虎,对不住了。” 林拓刚好进屋,接了董慧欣的话:“妈,没事,把柿子面馍卖给这位师傅吧,拉屎老出血可不是好事。还有不少软柿子呢,我晚上反正要守夜,闲着也是闲着,我再蒸点柿子面馍就是,耽误不了肉球。” 这会儿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天越发的冷,林拓给大卡车加完油,出了一身汗,被冷风一吹,浑身冰凉,干脆提溜着油桶回到饭馆,坐在外间守着,听到里面的对话,这才进来。 司机见有转圜余地,赶紧接口:“就是就是,把柿子面馍卖给我,你们再蒸就是,而且要多蒸点,要是还有跑车的来吃饭,只要你说有柿子面馍,人家准会买,都是一样的毛病。” 林源民拍板:“成,就按师傅说的办。” “好咧,我这就给装您起来。师傅,您记着,吃冷柿子面馍一定要喝热水呀,要不会闹肚子,到时可就不是拉不下,而是拉的肚子里没东西可拉您还想拉,要是肚子疼又有东西也拉不下,那就更难受。” 饭馆开业两天,今晚才正式开张,肉球心里兴奋的很,司机一说想要他的柿子面馍,他第一反应就是,卖,倒是一时忘了答应同学的事,刚才林芳和董慧欣出声阻止,肉球一下子就蔫了,这会儿听说又能卖了,心里那个雀跃,紧忙的将柿子面馍给装进塑料袋子,递给司机,嘴里还有模有样的嘱咐。 听着肉球这一番咧咧,司机直乐:“小子,我比你大了几十岁,还用你交代。” 又逗趣了几句,司机问林拓油钱得多少,林拓先没回答他问题,而是提醒他:“您先看看油箱吧,看我给您加的油量够不够。” 林拓这里加油全靠人工,用油桶先从油罐里接多半桶油,再提溜到车子那里,慢慢将油桶里的油灌进车子的油箱。一个大油箱要加满,比较费时费力,还得多加小心,一个不好,油就会洒掉,这洒的可全是钱呀。 “不用了,你家全是实诚人,我信得过你。”司机说着话掏出钱包,开始往外拿钱。 收了钱,林拓送司机出去,跟司机聊着:“师傅,我说句话您别多心,您怎么就一个人跑车,也不找个伴儿,一个人长时间开车会疲劳,不安全,再就是有个啥事也不方便。” 司机叹气:“原来是有伴儿的,不过闹崩了,他要倒腾焦炭,我想弄矿石,两个地方又不在同一方向,就一辆车。” 林拓本来只是随便找话题聊,听司机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有了个主意。问道:“那您还会找伴儿吗?” “咋能不找,一个人开车,时间长了,闷都会闷出病来。可这伴儿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这伴儿不止是作伴,性情还得合得来,否则俩人在一块不是作伴。那是互相折磨。” “你要是急着找伴儿,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不但会开车,还会修车,退伍前当武警,练过功夫,不过我得问一下他的意思。” 林拓这是在推荐自家大哥,他跟林芳的想法一样,总觉着林勇在家种地可惜了。 “哎哟。你说的这几样条件。听着就让人动心。有了他,我连汽车保养钱都省了,还有。跑车的最怕的就是抢货,这人既当过武警。又会功夫,那是最好,不过今天没有时间了,等我拐回来时,还来你家馆子吃饭,到时候好好会会他。” “行,祝您一路顺风。” 目送大卡车开远,林拓回了饭馆,肉球凑上来,笑嘻嘻的跟林拓说:“二哥,你啥时候蒸馍呀,我来帮忙。” 他那点小心思不难猜,林拓笑道:“你是想帮忙,还是想偷偷放糖?柿子面馍本身已经够甜的了,你妈走的时候可是特意交代过,你要是在我家吃饭,少让你吃点甜食,要是你一直这样胖下去,将来媳妇都娶不到。” 既然要再蒸,肉球自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送给同学一份,他自己还要吃一份加料的呢。 被揭穿了心思,肉球抓脑袋,嘿嘿笑道:“哎哟,二哥你可别听我妈的,她给你这么说,她自己做饭还不是就着我的口味。” 林拓摇头:“我们可是答应过你妈了,所以不能食言。再说,我蒸馍还不知道要到啥时候,你明天还要赶早起床上学呢,得早点睡,就更不能帮忙了。” 肉球满不在乎:“起那么早干嘛,林芳旷课正常,我旷课老师默认,还省得我上课睡觉打呼噜影响到别人呢,所以我晚睡点没事。” 缠了半天,林拓就是不答应,肉球垂头丧气接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除了吃的外,就是几件衣服,他也没啥别的东西可收拾,衣服早就收好了,他这会儿又把衣服拿出来折腾,也只是为了表示他的不满。 见没人搭理自己,看来馍里加糖这事是不可能了,肉球干脆回屋去睡觉,没一会儿就传来呼噜声,其他几人好笑,到底是个孩子。 “妈,你今晚多做点油泼辣椒吧,我明天好带去送给老师和同学尝尝,说不定他们觉着好吃,往后这油泼辣椒还能卖钱呢。”司机夸老妈油泼辣椒做得好时,林芳就有了这个想法。 林源民打趣:“芳啊,我看你是钻到钱眼里了,油泼辣椒家家都做,谁会买呀。” 董慧欣则摇头:“热油泼辣椒,那味儿呛着呢,你又挨不得辣椒,待会儿又该睡晕了,耽搁明天上学。” “哦,也是哟,”林芳有点失望,想想又道:“哎?不对呀,刚刚你和我爸给那位司机做饭时,我可就在炉子跟前呢,饭里放了那么多辣椒,我也闻着辣椒香味儿了,也没犯晕呢。” 而且一点不适都没有,难不成重生后病有望好转,连这个特质也改变了?那往后不是能放开肚子吃了?哈哈。 林源民也猛然醒悟:“还真是的咧,刚才只顾着高兴,都忘了芳近不得辣椒这回事,是不是心脏病好了,连过敏这回事也好了。” “是的咧,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林芳心里很兴奋,老爸,你太有才了,连这个都能想到,也省得我费心编理由了。 林拓拿来装辣椒的罐子,让林芳对着罐子口使劲的闻,医生说过,辣椒对于林芳就是安眠药而已,没有伤害,要是林芳对辣椒还是过敏,大不了明天睡一天。 “阿嚏――。” 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林芳揉揉鼻子,接着又打了个喷嚏,其他几人互看一眼,同时兴奋起来。林芳这种表现,是一般人闻到辣味后的正常反应,看来,林芳对于辣椒真得不再过敏。 而本来很兴奋的林芳,此时脸上的笑却是快挂不住了。 第二一二章 孤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为近不得辣椒而失去意识,才被史斌华弄得自己远离爹娘,回到前世爸妈身边,这种身体特质莫名其妙突然消失,林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心中五味杂陈。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其实,在异世时,大郎和李翠梅已觉察出林芳近不得辣椒,所以家中连辣椒的影子都没有。林芳也刻意隐瞒这个事实,因她这个毛病是前世所带去,她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以免将她当做怪物,而她也觉察出爹娘知道了此事,双方都明白对方的苦心,只是没有宣诸于口。 看着爸妈和二哥兴奋的笑容,林芳此时非常想念异世的爹娘和两个哥哥,她迫切想去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毛病了,家里做菜时,再不用因为她而避辣椒之不及,家人可以尽情享受放了辣椒后不一样的美味。 怕再想下去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林芳转移话题:“妈你一天都在饭馆,咱村人虽然不会来饭馆吃饭,不过到店里买东西时也会过来跟你聊几句,我听肉球说,今天村里来了公安局的人,来调查蓝香被打的事,你有听说到底咋回事吗?” 董慧欣答道:“听说啥也没调查到,蓝香被打的地方,已经被村里看热闹的人寻摸过不止一遍,用公安局人的话来说,这叫严重破坏现场,而且昨晚的雪下的大,今天雪是小了点,可也一天都没停,老厚的雪,就是有啥印记,也都让雪给盖住了。 公安局的人连哄带吓,把村里人在现场捡走的东西收了一点,都是些蓝香衣服和头发上掉的东西。收上去时早就变了样,坏得不行了,公安局的人说那些东西根本就没啥用。 我听你高家奶奶说,公安局的人还动员大家,让看到打人的人站出来说清楚情况,可蓝香起来跑步那会儿太早了,大家伙儿那会儿都还窝在被窝里呢,没谁说自己看见。所以公安局的人啥也没问出来。” 看来还真如自己所料,警察来了也会一无所获,林芳又问:“那有没有人知道蓝香到底伤的咋样?” “听八斤妈说,蓝香妈平时咋咋呼呼,遇事就是一滩稀泥,啥主意都没有。就知道哭,八斤这两天自家煤球也顾不得贩卖,烧炭的事也全交给他爸妈和媳妇。帮忙帮到底,跑前跑后替蓝香爸跑腿。 昨天先去的乡里医院,咱乡里医院没有拍片子的机子,八斤说,是乡医院的医生凭经验判断,说蓝香的腿骨碎得厉害,得动大手术,医生还说,就是动了手术,腿也恢复不成往常那样。命是肯定保得住,不过有可能会残废。 昨天下午蓝香就转到了县医院。今早八斤回来取东西,说是在县医院给拍了个片子,蓝香两条腿都打坏了,那打她的人也下得去手,医生说打人的人肯定是老手,里面碎得跟烂西瓜瓤子一样。表面却没出多少血,医生让赶紧转到地区医院,县医院做不了这手术。” 林芳心中一凛,蓝香伤成这样,那就肯定不是陈董打的,陈董虽然打架发狠,可她目的只是为了生存而自保,就是她再看不惯蓝香,为了出气教训蓝香一通,也不会狠到将人打到这种程度,再说她也没这种本事,把人打成那样,还看不出啥来。 既然不是陈董干的,那么陈董在外漂泊的日子就会少了些提心吊胆,想到此处,林芳心下放松,打眼去看自家二哥。 林拓站在炉子前,盯着窜动似跳舞的火苗,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唉,二哥这下应是对蓝香彻底死心了。因为家里有钱,蓝香自己又长的好看,平时说话难免轻狂,加上她妈咋咋呼呼没脑子,得罪人的事没少干,蓝香出事,说不准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将来可能会残废不说,就是这莫名其妙挨打,也足以引人做各种猜疑。 “那陈董她大姐咋样了?” 死没死呀,陈董大姐手被剁掉,还是邻居给送到医院的,她爸妈还有那几个姊妹根本就啥反应也没有,冷血动物似得,没有一点感情。林芳怀疑陈董爸妈是机器人转生的,只会造人,造好后就不管了。 董慧欣摇头:“不知道,她家人平时就不跟外人打交道,她自家人都不管,别人能把她送到医院,已是好心,这么大的事,医药费肯定要不老少,谁家有那么多钱给她垫,送她去医院的人回来只是摇头,啥话都不说。” 那就是自求多福了,林芳不再揪扯这个话题。 聊着天这会儿,董慧欣已经准备好油泼辣椒的配料,就是五香粉、辣椒粉、棉籽油、盐,五香包括花椒、肉桂、八角、丁香、小茴香籽。 前段时间磨的这几种粉子还没用完,董慧欣按比例将五种粉子还有盐跟辣椒粉搅合在一块,林源民往大马瓢里倒了多半瓢油,又小心翼翼将大马瓢放在炉子上,等油滚热时,将油倒进辣椒粉,边倒边快速搅动,这油一定要一次性放足,不能再添,否则辣椒粉会被烧糊。 等着油热的时候,林源民嘱咐:“芳,等下油热了,你就到外间去,热油泼辣椒时味道可呛着呢,我跟你妈常干这事还得小心着,你这毛病刚好,可不敢一下子受大刺激。” “哎,行。”老爸的好意林芳自然不会违逆,痛痛快快答应。 林芳干脆即刻起身出了里间,外间就她一个人,一股孤寂感袭上心头,回里间围好围脖,又加了一件带帽子的大衣,林芳给爸妈交代:“我出去走走。” 林源民不同意:“你这会儿出去干啥,天怪冷的,要是觉着闷,让你二哥陪你拉火车。” 拉火车是一种很弱智的纸牌玩法,各地叫法不同,有的地方叫做驴推磨,原地打转,永无止境,除非打牌的人笨到无药可救,或是背时到家,否则永远没有输赢。 老爸老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哄,林芳无奈笑着摇头:“没事爸,我就在门口走走,不走远。” 林芳有个连她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习惯,感觉孤寂时,她会刻意加深这种孤寂,也许是物极必反吧,孤寂到无法忍受时,她的心绪竟然会变成释然。 “芳,我也想出去走走,跟你一块吧。” 林拓说着话已经穿好外衣,抓起自己的棉帽子就扣到林芳脑袋上,而他自己只是围了一个围脖,不是董慧欣强迫,他连围脖都不会围。 有儿子陪着,林源民没再阻拦林芳,跟董慧欣忙活着手里的活。 刚一出门,林拓扯起林芳棉大衣的帽子给她戴好,这样林芳就戴了两个帽子,脑袋有点重,不过她没有马上取掉,而是信步穿过公路,往对面乡间小路走去。 林拓没有吭声,跟在林芳身后。出于雪光的原因,此时的夜色,就像白色的盆景上盖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纱,虽然有种朦胧感,要看清内里的景物,却也不是那么费劲。 这条小路两人已经走了无数次,即便是坑洼处被白雪覆盖,两人依然可凭借记忆,走得很是顺畅,更何况有林芳这个夜视眼在前带路。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小路尽头的打麦场。 “哥,咱堆个雪人吧,今年第一场雪就这么大,再往后还不知啥时候会下雪呢。”讲出自己的提议,林芳已经弯腰开始用手弄雪球。 “好,我来弄,你小心冻着手。”林拓紧走几步,跟林芳并排,也弯下腰。 林芳手下动作没停:“那咱俩就各弄各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抓雪时手是有点冷,过一会儿就不冷了,反而会觉着很热乎,冻不着的。” “行。” 一向都紧张妹子的林拓,这次没有多啰嗦,只简单应了一个字后,就开始滚动手下的雪球,林芳朝着相反方向,随着两人手下的雪球越来越大,身后露出的地面也越来越长,在夜色下,地面跟白色的雪形成反差,好似黑色的宽带子在二人身后蜿蜒。 滚了一个大雪柱做身子,又滚出一个小雪球做脑袋,异世的亲人各个在脑中闪现,林芳一时竟不知要将雪人塑成什么样子,就那样默默站在雪球前,半天没动窝。 “你弄好了?要不要二哥帮忙。” 林拓走过来的时候,因为活动出汗的缘故,林芳的大衣帽子披在肩膀上,棉帽子拿在林芳手上,围脖松松垮垮随便挂在脖子上,林芳自己倒像个雪人一样,一动不动。 给林芳将围脖围好,又扯起大衣的帽子给林芳戴上,林拓问:“要不要我帮忙,你这可啥都没弄呢,像个光皮儿蛋。” 拉住要动手的林拓,林芳摇头:“二哥,就这样吧,一切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林拓顿住,林芳拉着林拓往他自己堆的雪人处走,嘴里还笑道:“二哥的雪人弄得啥样,打小我要啥样,二哥就给我弄啥样,没有不像的,这回你给自己弄了一个,肯定好看。” 被她拉着的林拓却没应声,走到林拓堆的雪人前,林芳立时噤了声,林拓堆的雪人跟林芳的一样,下面是一个大雪柱,上面摞着个雪球,而这两样都未经过雕饰,就那样摆着。 “二哥?” “走吧,明天一早你还要上学,这会儿爸妈该弄好辣椒了,你和妈早点回去,早点睡。” 林拓知道林芳想问他什么,自小就喜欢跟林芳说心里话的他,这会儿却是不由分说,拉起妹子的手就走,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第二一三章 送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路上雪太厚,又被大车压得瓷实,又硬又滑,肉球骑车不敢快了,也就比平时走路稍微快点,尽管起床很早,肉球跟林芳到了学校时,第二节课也已经下课。 中午吃饭时,林芳打开带来的一瓶油泼辣椒让同学们尝,她自己也吃了一点,不过不敢多吃,就像林源民嘱咐的那样,她不能挨近辣椒的毛病刚好,最好不要受大刺激。 宿舍女生也有带辣椒的,相比之下,林芳带来的要好吃许多,一顿饭下来,一瓶油泼辣椒下去了小半瓶,林芳心里那个乐呵,看来要是真的拿来卖的话,生意应该不会过于惨淡。 吃完饭,林芳喊着肉球一块,去给高老师和邱老师送油泼辣椒,每人一瓶。 林芳还另外拿了两瓶油泼辣椒,她想顺道将书还给书店老板,然后送给人家一瓶,以示白让她看书的感谢,往后再去看书,也底气足些,书店刚好就在去一中教师院的半道上。 至于最后剩下那瓶,林芳是想碰碰运气,看在教师院能不能碰到王老师,她记得王老师嗜辣,要是给高老师和邱老师送的时候,能顺手送给王老师一瓶,而不是专门去送,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毕竟此时的王老师还不认识她。 林源民单位除了收棉花,还搞起了副业,就是做水果罐头,林源民刚退休那两年,单位发不出退休工资,就每人每月发四箱水果罐头,你卖得了。得的钱就是你的工资,你卖不了,那是你的事,单位也不负责。 那时很多地方都做罐头,开始时大家还很实诚,时间长了,因为做罐头的人越来越多,罐头越来越不好卖。有些人为了降低成本,就用糖精代替糖,然后罐头降价卖。 棉站的站长人比较实在,他不屑于那么做,罐头里放得一直是糖,而且量挺足,成本高。价钱自然不能降,否则岂不成了赔本赚吆喝。 就因为价钱高,罐头很难卖出去,你就是再宣扬自己的东西都是真材实料,可价钱在那儿摆着呢,林源民一个月也没卖出几瓶。没办法,林源民也跟着降价。可因为罐头太多,降了价也卖不出,他还差点闪了腰,后来干脆也不卖了,送给亲戚好友一部分,剩下的自己吃。 一个月四箱,一箱二十四瓶,就算着每个月送给别人一半,一个月也还剩四十八瓶,罐头吃了瓶子留着大枭雄最新章节。你不留着瓶子也没办法呀,人家收破烂的都不要。几年下来,林芳家院子里靠墙码了老大一堆罐头瓶子,所以,林芳家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罐头瓶。 “哎哟,就为本翻版书,你还特意送我瓶油泼辣椒。你太客气了,谢谢你啊,巧的很咧,我还真得是喜欢吃辣椒呢。” 书店里。林贵成接过林芳的辣椒瓶,很是欣喜的模样,小心翼翼放进收账台的抽屉里。 “那太好了,我家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我妈做吃食手艺好,可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啥,心里还想着,送人家东西要是人家不喜欢咋办,这下好了,不是我吹牛,我妈做的油泼辣椒真得很好吃呢,您吃了就晓得啦,呵呵。” “那太好了,等下我就来尝尝。” “好的,那我先走了,还有事呢。” 闲话不敢多说,路滑本来就骑车慢,再耽误下去,办完事该赶不上下午上课了,她和肉球都不怕迟到,可要是迟到,高老师和邱老师肯定要训的呀,这就不好了。所以,林芳跟林贵成告别,急急忙忙出了书店。 肉球就在书店门口,摩托车连油门都没关,就等着林芳出来好开动。 坐着摩托车刚上了主道,林贵成在后面喊:“林芳,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林芳下了摩托车拐回书店门口,问道:“什么事成叔?”她此时越来越觉着,对这个林贵成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哦,你有空能不能来一趟,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林贵成眼神之中有期待。 “行,那我下午吃过饭后就来。” 林芳跟邱老师说好的,每天下午吃完饭过去教师院,快下晚自习时回学校,来书店只是顺路,林芳便爽快答应。 到高老师家的时候,保姆正在炒菜。 “林芳和肉球来了?刚好我老头子准备吃饭,一个人吃着也没劲,小刘死脑筋不肯上桌,你两个来了,就陪着我吃点。” 高老师儿女双全,不过各自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都不在跟前,每天陪伴他的只有家里的保姆。儿女们不止一次来接他过去同住,可是高老师就是不肯,说是自己一个人过自在。 “高老师您吃吧,我们都吃过了,我这会儿过来,是给您和邱老师送瓶我妈做的油泼辣椒,下馒头和米饭都挺好。”林芳说着话,肉球很是自觉得从背着的书包里掏出两瓶辣椒,放在饭桌上,一瓶给高老师,一瓶放在高老师这里,拜托高老师转交给邱老师。 高老师是南方人,喜欢吃米饭,每天中餐和晚餐都离不开米饭,还有离不开辣椒。 “哦?还有这好事,我来尝尝,小刘,给我拿筷子来。” “哎,来了。” “小刘”是高老师家的保姆,是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浑身收拾的很是爽利,据说她十几岁时就开始在高家帮佣,一直没离开过高家,除了动荡那些年。已是儿孙满堂的“小刘”,没有跟着家人过活,而是随着高老师来到一中,照顾高老师的起居,。 高老师家的书特别多,客厅除了进门这面墙外,其他两面墙都立着书柜,摆满了书籍。 客厅两头的两间房,一间是高老师的卧室。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剩下的空间几乎也都堆着书。另一间房里除了厨具外,还放了一张床,这间房是厨房兼保姆卧房灵武逆天。 这样的房子,在教师院算是最好的,有三间房。教师院的房子,大多只有一里一外两间房,厨房不跟住房在一块。而是在院子中央一块集中建造的地方,就像一个一个并排的小格子一样,每家一个格子,大小也就刚够做饭的人转得过身。 高老师家本来也是有这么一间格子厨房的,不过他家人口简单,他和保姆年纪又大了,跑来跑去不太方便。也就没有要那间格子房,而是将就着在家做饭。 饭桌是摆在客厅中央的,等待的时候,高老师动手将瓶子打开,顿时一股香辣味扑鼻而来,高老师不由赞道:“嗯,闻着就香。肯定好吃。” “什么东西又香又好吃,高老您这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林芳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倒是有人接了话,接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掀帘而入。 “康姨。”一看清来人面目,林芳赶紧礼貌的称呼。 来者正是林源民年轻时的同事,曾向林源民透露,二中收实验班,只是为了找个名头创收,她的丈夫现就在二中教书。林芳也就开学时跟着林源民来过她家。见过她一面,知道她住在一中教师院,她的女儿在一中教英语。 康姨一时没认出林芳,沉思了一下才道:“林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咝――,好吃”高老师接过保姆递来的筷子,用筷子头蘸了一点辣椒,送进嘴里吸允,含混不清的说:“你们认识?林芳是给我送辣椒来的。也是我给小邱找的助手。” “对了,你叫林芳哦,你就是那个学生助手?”康姨表情和语气都有点夸张。 “是,康姨。我妈做了油泼辣椒,我给您也带了一瓶,先给高老师和邱老师送了,马上就要给您送去。”林芳这话说得口不对心,就跟康姨不记得她的名字一样,她也没把康姨放心上,这会儿遇上了,她只好将原本打算送给王老师的那瓶油泼辣椒,先应付眼下的事。 高老师乐呵:“哈哈,不用那么麻烦,她和小邱是两口子,你把两瓶都直接给她就行。” “啊,真的呀,呵呵,我不知道呢。”林芳嘴上做惊讶兴奋状,心里却嘀咕,唯一那一回去康姨家,就康姨一个人在家里,她家的情况都是听老爸讲的,我怎么会知道她跟邱老师是两口子。 康姨笑得大声:“哈哈哈哈,没事,这不就知道了?我这是来叫高老去我家吃饭,你也一块去吧,上回你跟着你爸来我家,也没顾得上好好说话,咱们边吃饭边聊。” 林芳婉拒:“谢谢康姨,我在学校吃过了,给高老师和您送了辣椒就得回学校,要不该迟到了。” 就是没这些理由,林芳也不打算去康姨家,虽然这只是第二次打交道,从直觉上,她不喜欢康姨,总觉着这人有点假。 “我也不去,我这饭都做好了。”高老师说着话又用筷子头蘸了点辣椒吸允,那表情,看着就像个吃棒棒糖的小孩子,林芳心中无奈摇头,她大概跟老小孩有缘,无论这一世还是在异世,似乎她的周围总有老人家围绕,跟她的关系都还很密切。 “那好,那我回了啊高老,我家那口子还在炒菜呢,离厨房怪远的,我得搭把手。” 康姨说着话就往屋门口去,林芳赶紧拿起桌上另一瓶没打开的辣椒,追过去:“康姨,这瓶油泼辣椒您拿着,是我妈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您尝尝。”然后又朝木脸站着的肉球说:“还有一瓶也赶紧掏出来给康姨。” “不用了不用了,这油泼辣椒谁家不做,我上礼拜做的还有不老少呢。”话音落,人已经快步出门走出老远,而肉球依旧木着一张脸没动静。 第二一四章 心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高老师朝林芳摆手:“算啦,她这是不识货,这么好的东西看都不看,她不要我要。” 转回饭桌的时候,林芳埋怨肉球:“你咋回事?今天咋变木头了。” 肉球咕咚一下坐在折叠椅上,怨气老大:“变啥木头,人家根本就不待见咱这乡巴佬,干啥要拿个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哎哟,小胖子,你小心着点我的椅子。” 高老师笑骂着,做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动作,他将蘸了辣椒油的筷子头伸向肉球的嘴,那模样,活似一个小孩子将自己的棒棒糖让给伙伴吃。 “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呀――。” 没防备,屋外突然进来一个人,嘴里嚷嚷着就往高老师跟前冲,门口离饭桌也就两步之遥,林芳站着的地方,刚好挡着他的路,那人用手一拨拉,林芳惊呼一声,踉跄着眼见就要往旁边摔倒,随后跟进来的一人紧忙扶住林芳。 “谢谢您,呼――。”刚一站稳,林芳先出声感谢才长舒一口气。 身后那人语含歉意:“哎哟,我哪敢当你的谢呀,你没事吧?吓着没,不好意思啊,我家老头子有点迷糊。” 嗯?这声音怎地这么熟悉,林芳回头去看,立时满心欢喜,还真是巧呢,心想事成。 “王老师好。” 扶林芳的,正是她想要偶遇的王老师。而那位差点将她撞到,现在正在跟高老师抢筷子的,就是王老师的丈夫,一时迷糊一时清醒的郭老师。刚才两口子从高老师门前过,听到高老师说什么好东西。已经九十多岁的郭老师,就像得不到糖的小孩,进门就抢九夫如狐很腹黑全文阅读。 “你认得我?”王老师说话带有很重的方言味儿。 “她认得你也不奇怪,你是二中的司务长,她是二中的学生。”高老师使眼色让肉球赶紧将辣椒瓶拿走,嘴里趁空替林芳解释。 几人说话的空档,保姆从厨房里伸出个脑袋看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很快拿着一根筷子出来在高老师跟前晃,被郭老师一把抢过去,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吸允,筷子一进嘴,郭老师脸上立时露出厌烦的表情,顺手将筷子一扔,扭头就走了。 王老师急忙跟着郭老师往外走。嘴里道着歉:“对不起了高老,刘姐。麻烦您收拾一下,我得跟着他。” 事情发生的太快,从两口子进门到出去,也就说几句话的时间,肉球是没反应过来,而林芳是因为没能再跟王老师多搭几句话而遗憾,高老师这会儿也没了拿筷子头蘸辣椒油的兴致,招呼保姆上菜吃饭。 林芳拉着肉球告辞,已经出了屋子的肉球。又拐回去,问保姆:“刘奶奶,您刚才给那位老人家吃的什么,他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保姆笑道:“是蜂蜜。” 言简意赅,保姆不再多话,见肉球还是一副我不太明白的神情,高老师叹道:“郭老不喜甜食。他两口子都嗜辣,可郭老毕竟年纪大了,脑子也开始犯糊涂,吃起东西来有时没有节制,我是怕他拿着辣椒当罐头,吃下去太多,回头难受了又要闹腾,他受罪,伺候他的人也跟着受罪。” “哦,是这样啊。”这种情况肉球还是第一次碰到,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高老师知道林芳就在外面没走远,提声问:“林芳,你进来,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您说。”林芳进门挤到肉球旁边。 “是这样,王老师好吃辣椒,她上班时有郭老的侄子照顾郭老,她下了班就得接手,一天到晚忙得根本没时间做细致活,我想做个顺水人情,把另外一瓶辣椒送给她,你觉得呢?” “可以可以,高老师,东西给您了,您自己做主就是,哦,对了,还有一瓶呢,肉球,快点拿出来。”虽然不是自己亲手给的王老师,不过自己的东西能到了王老师手上,总归是好事,林芳内心那个高兴。 “哎,好咧。”这回肉球掏得很是利索。 高老师也没推辞,林芳跟肉球这才告辞出来。 快到学校时,看着被白雪覆盖的旷野,已是分不清道路还是耕地,林芳脑中突然一个闪现,她想起了自己一直困惑的事情,为何这么好的土地闲置着不种庄稼。 离二中不远处有个天然温泉,刚冒出地面时有近60度,据说内里含硫的成分比一般水质要高,对皮肤病有好处,就是你没有皮肤病,泡一泡温泉对身子也是有好处的,很多有钱的外地人跑老远来到此地,就是为了享受温泉。 当地人利用温泉建了个澡堂子,林芳跟着同学一块去过,洗温泉澡很便宜,大池子五毛,能同时下去二十个人,小池子一块,可供五六个人同时洗澡,单间也只要两块钱,还可以随你呆多久。 而且,澡池子里是活水,水流量还大,只要不是进去洗澡的人本就很脏,池子里的水几乎永远是清澈的。 经营澡堂子的,是自家耕地在温泉周围的郊区农民,几家人合伙,只是很简单的建了两排房,房子用围墙围起,房子里用砖头水泥起了池子,然后再将温泉水引进池子。 县政府打算好好利用温泉,并将温泉周围的大片土地开发,搞旅游项目,因当地农民不满政府给的土地转让条件,阻挠开发,所以土地就这样闲置着,澡堂子也被迫停业宅女的逆袭。 重生前的林芳,一门心思的只喜欢看书学习,依赖着家里对她的宠爱,任事不上心,所以对此事印象并不深刻,以至于现在才想起这么回事。她高中毕业的时候,这片土地已经在开发,大学毕业后,此处已是很繁华,想要进二中上学,还得托关系才行。 唉,想起又能怎么样,林芳记得,自己大学毕业后,二哥替大哥买过一块半亩大的宅基地,也才花了两千块钱,那还是八年后的事儿,那么此时的地价应该很便宜,买来就是啥也不干,过几年钱就能翻几番。 可是,家里现在别说拿出几千块钱,就是能拿出一百块钱都难,二哥进货的钱,全是从合伙人那里拿的,因为自己的病,二哥给合伙人让了一部分利,辛苦奔波,也得不了几个钱。 “麻杆,你这会儿可不能睡着了,坚持一下,等回了宿舍再睡,路滑,你再睡着了,车可不好骑。”感觉到林芳那抵着自己后背的脑袋,几乎将全部重量都放在自己后背,肉球以为林芳睡着了,谨慎刹车,也不敢乱动,只是出声说话。 林芳抬头:“我没睡着,就是想事情入迷了。” “行,那你坐好,没多远就到了。” 慢慢开动摩托,肉球还是不放心,用他自己的方式开导林芳:“想事情是最费神的,你看林黛玉,不就是想的太多,才早早把自己想死的。你别整天想那么多,你病这才刚好一点,林爸林妈心里也才刚有了盼头,你别再因为心思太重,这病再给倒回去了,那林爸林妈可不要难受死。” 林芳好笑:“你这是什么怪论,啥叫林黛玉是想死的,人家是先天不足好不好。” 肉球也笑:“不管咋个说法,也就是那么个意思,女孩子家心思太重不好,伤身。” 这家伙,习惯了他平时胡咧咧,猛然间正儿八经起来,还真让人受不了,林芳内心感动,向肉球保证:“郭浩鹏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那么任性,我会好好的。” 肉球故意打个激灵:“千万别叫我大名,我咋觉着你这话不怀好意呢。” 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正儿八经跟肉球说句话,可这家伙的回答倒是弄得自己哭笑不得,林芳举起拳头想给肉球后背几下,顾忌到他正在骑车,又把拳头放下,想起一个事儿,问肉球:“哎,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混下去,等你爸退休后接班呀。” “那是当然,这事打小就说好了,我又没有兄弟姐妹跟我抢,也只有我接我爸班,我妈原来还说只要混个初中文凭就行,谁知道我能考上高中呀,反正我爸还没到退休年龄,我就接着混呗。”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林芳临时起意:“要是到你爸退休的时候,不准接班了咋办?” 肉球不信:“不会吧,你别乱说。” “其实这事儿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我是这么想的,我爸他们单位不就是一个例子?” 肉球爸退休后肉球绝对接不了班,这事儿是铁定的。国家现在已经在慢慢施行这个政策,林拓接林源民的班没两年,供销系统就已经施行了这个政策,只不过没有限得太死,有能力的单位,可以帮忙为职工子女安置工作,但不是接班,肉球他爸那里还没有这个动静。 肉球是不爱动脑子,不是没脑子,听林芳这么一说,心里也没了底:“那要真的不能接班咋办?我是市民户口,家里没有我的地,除了吃,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咱村的地都是旱地,要是老天不下雨,光靠我妈那两亩半地,根本就养活不了人。” “那你就好好学习,考个大学,就是考不上大学,考个大专,中专也行,毕业后不就能找到工作了?还能找个好工作。”这个时候做思想工作最是时机。 第二一五章 动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听林芳说起考大学,肉球很没自信:“就我?我虽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从小到大,连考试都要靠你逼着,也就勉强能在及格线晃悠,能考上大学这事儿,我想都没想过。”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万一要是你不能接你爸班咋办,你是打算学四安那样,在社会上混,最后进局子?”人都爱面子,因为这事,四安家里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四安是林芳村里的,是兄弟四个里的老小,他爸在银行上班,打小家里就说好,等将来他爸退休了,就让四安接班,结果等他爸退休的时候,银行嫌弃四安流里流气,倒是看中了头脑活泛人又老实的三安,硬是不给四安安置工作,没办法,他爸只能让三安接了班。 本就懒散的四安,不能接班,转不了城里户口,心里有怨气,更是不学好,最后因偷电线被抓,判了八年刑,现在还在牢里。 肉球摇头:“我就是饿死,也不能学四安那样,祖宗八辈的人都让他给丢光了。” “那就行,”林芳趁热打铁:“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从糟处想也没坏处,万一遇上了,也能有个应对不是?再说了,就是你将来能接你爸的班,有大学文凭,安置的工作也比一般人档次高许多,多光宗耀祖呀。” “你说的也有理,让我想想。”语气不是很肯定。 愿意想就代表有门,这也是急不得的事,从小到大,肉球都不怎么学习,但每回考试都能靠突击让自己成绩不至于太差劲,说明肉球很有潜力可挖。林芳没再说什么,准备往后再循序渐进给他加把劲。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进了校门,见有同学陆陆续续往教室走,肉球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可不是妖孽太子无良妃最新章节。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上课,赶紧推着摩托往宿舍赶。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这往后就要跟林芳一起去高老师那里。虽说是林芳给高老师和邱老师当助手,自己要是语文课没学好,邱老师问点啥可咋办,他有点怕邱老师那张冷脸。 林芳走得不紧不慢,她们班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被学校教务处戏称为野马课。 物理老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班主任,这半个学期以来。班主任总共没上几节课。每回上物理课时。都是由班长代为布置应学习的新内容,说是下节课老师会讲,而下节物理课时,班长依然这样讲。 好容易露一次面的班主任,会用一节课的时间,一下子讲几节课的新内容,而且不管同学们吸收的怎样。只要一下课,老师连办公室都不回,骑上早就搁在教室门口的自行车,直冲校门,下一回相见到他,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呵呵,没想到,我们班还蛮多天才呢,今早听同桌张婕珺给自己嘀咕,这次期中考试,班上竟然有一半的同学及格,班主任这种放野马加填塞式上课方式,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算是奇迹。张婕珺跟班主任同村。 从小路拐过弯,见班上几个女生站在宿舍门口窃窃私语,林芳也没太在意,自己可以翘课,人家也照样能翘。 习惯性放开自己的敏锐六识,林芳感觉出宿舍内不同寻常的气息。 宿舍内有一个尽量憋气,却又实在憋不住的哭声,那悲恸而委屈压抑之声,令在场的所有人心酸,林芳能看到宿舍门口围观的女生中,有两人不时擦着眼泪,而发出这样动人心魄的哭声之人,就是住院一周的付红霞。 离付红霞不到一步远的距离,有一个陌生人的气息,若判断无误的话,此人应是一个男人。 男人背后再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气息,这人虽然跟林芳打交道不多,林芳还是能够断定,此人应是上官干事, 消失一周的皮新红,远远站在靠近宿舍门口处,喘气不匀,以皮新红那急躁又自以为是的性格,此时这种状态,若不是气得,那必是累得。 林芳皱眉,扭头就走,不是她冷血,实在是付红霞这种表演她见识过不止一次。说实话,付红霞的处境确实可怜,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耳朵受伤住院,亲生父亲竟然视若罔闻,嫌她多余,连看都没来看一眼,只凭这一点,就够让人同情的。 还是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付红霞太过势利眼,利用你时,夸你若宝,利用过后,弃你如草,林芳对她实在是可怜不起来,用陈董的话来说,你记挂她是你同学,她管别人死活吗? 等上课铃响了之后,林芳才又转回宿舍,此时宿舍门口的人已经散了,宿舍门关着,推开门,宿舍里只有付红霞一个人,林芳一看到付红霞所躺着的地方,脸色立时冷下来。 站在炕头前的地上,对着占了自己位置的付红霞冷声道:“你给我起来。” 感觉到林芳的异样,付红霞也没太当回事,笑着打招呼:“林芳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我回来都没看到你,你也真是无情,我住院都不去看我。”依然躺着,连身子都未起。 “你起来不起来。”林芳的声音更冷。 此时付红霞才觉出林芳的不对劲,从被窝坐起,围着被子可怜兮兮道:“林芳,咱俩是老同学了,你又最会体谅人,我想跟你换个地方睡。” “起来——!” 实在是忍无可忍,林芳大吼,上手就扯起付红霞的被子扔到一边,付红霞没有防备,不着寸缕的下身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星河圣帝。 付红霞两腿间的黑毛突然闯进视线,林芳感觉一阵恶心,厌恶的扭过头,语气更加冰冷:“不想难堪就自己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芳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是半死不活的撑着一口气,身体弱得连话都懒得多说,付红霞何尝见过这样中气十足气势汹汹的林芳,竟然一时呆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走不走?” 又是一句怒吼,付红霞才醒过神来,爬起身子连内裤都顾不上穿,光着屁股动作利索的卷起她自己的铺盖放在一边,又抖抖索索的去她自己原来的铺位搬林芳的铺盖。 “别碰我的东西。” 强忍着要上去掐付红霞的冲动,林芳厌弃的喝吼,付红霞赶紧收手,尽管此时她已是冻得浑身发疼,却缩着身子蹲在炕上不敢乱动。 林芳自己动手搬回铺盖,麻利得弄好以后,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直至听不见林芳的脚步声,付红霞才僵硬的铺好自己的铺盖,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抖若筛糠的她,此时才敢哭出声,这回的哭不用表演给任何人看,她这是吓得,她不知林芳为何会这样对她,但她能感觉出林芳声音里的杀气。 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林芳渐渐冷静下来,她自己也想不通,刚才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不就是付红霞没有跟自己商量就换了铺位吗,这在以往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付红霞的铺位跟皮新红挨着,两人发生那样的龌蹉,不想睡在一起也是可以理解的,要在以往,付红霞已经动手换了铺位,自己必会像付红霞说的,体谅她而不会跟她起争执,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总觉着有什么事压在心上,不喷发出来自己就会被憋死。 其实是她自己不知道,她的一段记忆虽然被老和尚抹去,可潜意识中她还是痛恨鸠占鹊巢的行为,这才会对付红霞莫名其妙的动怒,那是因为付红霞占了她的铺位,就似霸占了她的领地一般。 “林芳,你没有去上课?” 信步走到操场上,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上官干事和苏老师在打篮球,两人一高一矮,身量相差悬殊,林芳不会打篮球,也不懂打篮球的规矩,不过从阵势上看,她觉着身材高大的上官干事,球技不如个子矮小的苏老师。 “嗯。”此时的林芳还不想多说话,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放眼看去,操场的地面有些不平,相比于周围,操场上的雪被清理得很干净,稍微有些向上凸出的地方,水泥已经有了干的迹象,跟低凹处湿漉漉甚至还有水渍的地方相互映衬,整个操场显得斑驳,因为有两个年轻人的来回跑动嬉闹,空气中充斥着磅礴生气。 将抢到手的篮球扔给苏老师,上官干事朝林芳走过来,嘴里说着:“俗话说,下雪不冷消雪冷,况且今天也没太阳,你自己身子不好还往外跑,小心着凉。” 林芳笑道:“呵呵,谢谢上官老师,我就是觉着有点闷,出来走走。” 没人跟自己抢球,苏老师一个人玩着没劲,也走过来问林芳:“你不用上课?” 林芳笑着摇头,没有吭声,这个还真不好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今天班主任来了没有。 她不答有人替她答:“她们班上课也是自习,五十一班的班主任,也就是这节物理课的老师,今天没来。”考勤也是上官干事职责内的事,所以林芳班主任的情况他很清楚。 苏老师只是随口一问,至于答案他并不关心,“哦”了一声就到一边运球玩。 第二一六章 斗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上回那些旧报纸够不够用,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收罗点。”上官干事又问林芳。 这几天事多,上官干事不提,林芳已不记得旧报纸这回事,很是歉意的答道:“我还没用呢,本来问您要报纸的时候就快考试了,要复习功课,我又还没买笔墨,考完试刚好周末,回家呆了两天,今天来也还没顾得上去买笔墨点妆。不过,您给我的那块木板倒是用上了,我用手指头蘸水在上面写字,很好用呢。” “哦?是吗,我倒没想到木板还有这个用法。既然你没买笔墨,那就不用买了,我自己也在练字,还有多余的笔墨,回头拿给你用。”上官干事的语气倒不似作假。 “不用了上官老师,您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自己要用去买就是,哪能随便要您的东西。”笔墨有贵贱不同档次,就是再普通的笔墨,也是要用钱买的,自己跟上官干事又不熟,哪能要人家的东西。 沉默了一下,上官干事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转而又问林芳:“中午看见你跟小胖球出去了,你们是去干什么了,咱们学校地方偏,不太安全,没事可别乱跑。”顿了一下又补充:“那些小混混专门拣小孩子欺负,你俩又不住城里,没事还是呆在学校好些。” 这话问的怎么好似查户口,林芳干脆一次说个清楚:“哦,我俩是去高老师家送点东西。您的话我记着了,没事一定就呆在学校,不过,待会儿我还得正式去办公室跟您报备,高老师和邱老师在编复习资料,高老师要我给他们当助手,说好下午吃完饭就过去,下晚自习前回来,郭浩鹏陪我一起。他也干些打杂跑腿的活,顺便做我的保镖。” 学校虽然没有强制规定学生必须告知去向,不过林芳觉着还是报备一下好一些,万一有个啥事,也好有地方找她俩。 上官干事愣了一下,立时乐呵呵应道:“哦?这事儿我听石老师说过,我以为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有其事,高老师和邱老师可是很挑剔的人。有几个老师想要参加编辑,他们都没要,没想到竟然要你两个学生,那你们一定好好干,同时也要注意安全。” “哦,知道了,谢谢上官老师,挺冷的,我去教室了。” 林芳不敢再跟上官干事聊下去,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憋不住笑出声来。自己一个成年人,被一个毛头小子殷殷嘱咐,怎么着都觉得好笑。 已经走出老远,林芳还听到苏老师跟上官干事相互咬耳朵: “哎,你对这个女生是不是关心太过了?” “胡说什么。老师关心学生不也是应该的,谁像你一样冷血变态,骂得女生哭。” 离开操场,林芳还真觉得有点冷了,尤其是脚,站了这一会儿,冻得有点疼,本想回宿舍去烤脚,或是钻被窝,想起付红霞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觉着恶心,干脆去教室吧,没有老师上课,班长也管不了大家,可以跑到炉子那里,脚踩在路子边上烤一烤。 离老远就能听见教室里闹哄哄的,林芳推门进去,一样东西就朝她飞过来,伸手接住,竟然是物理课本,不过已面貌大变,从封面到封底,几乎一页不拉,全画了画,林芳扬手就给扔了回去,调侃道:“窦雅琳,你要送人画,也画好看点,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窦雅琳是因为画画方面的特长,才被实验班特招进来,听到林芳的画,自是不服气:“你画的好你来画一个,画不出来就别酸。” “画就画,谁怕谁。” 话说出口林芳才觉着不妥,她是会画画,可那也是到异世以后的事,在以往,她可是除了读书,其他方面就是废材一根。 已说出去的话,想要收回去是不可能了,班上同学已经开始起哄,林芳无奈,从铅笔盒里拿出笔,问窦雅琳:“你想让我画什么?” 窦雅琳傲然仰头:“随便,反正也没指望你能画出个啥好东西来,只要别太丢人就行。” 看着窦雅琳那骄傲的小公主模样,林芳手痒:“那我给你画个像咋样?” “得了吧,就你,我可不敢让你画市长有毒,娇妻勿碰全文阅读。”窦雅琳故作厌弃的往后躲。 “不让我画是吧,等下你可别后悔。”林芳转向张婕珺:“敢不敢让我给你画。” 做为林芳的同桌,张婕珺见过林芳在本子上的涂鸦,准确的说是糟蹋本子,林芳提出这个要求,她还是有点犹豫,可她跟杨秀琴一样,在林芳跟前向来都以大姐自居,总也把林芳当小孩子,换句话说,就是怜悯弱者,犹豫归犹豫,还是点头答应,心里却没底。 见林芳盯着自己不错眼,张婕珺心里直打鼓:“你准备咋画?” 林芳安抚道:“别紧张,你就像平时那样坐着就行,不过脸要侧过我这边来。” “哦,”张婕珺像平时上课时一样,两条胳膊肘在课桌上,然后身子扭过来,脸朝向林芳,身子扭得像麻花,问:“这样行吗?” 林芳笑出声来:“呵呵,你不觉得这样坐着别扭吗?” “算啦,你爱咋画就咋画,我看书了。” 说完,不再理会一旁看热闹的人,张婕珺趴在书桌上看书。她每个月要到市里上一个星期的声乐课,在二中参加完期中考试,下周又要去市里参加声乐考试,林芳进教室前,她正在复习声乐教材。 这样最好,自然才是最美的,林芳从书桌里拿出本子开始画。 这下大家有事干了,纷纷挤过来看热闹,想要看林芳会画出个什么样子来。 林芳用的只是一支很普通的铅笔,纸也是她用来打草稿的普通白纸,随着她在纸上快速运笔,原本闹哄哄的同学们,渐渐静下来,就连满心不屑的窦雅琳,也因为好奇而凑过来,当她看到林芳笔下那已渐成型的美丽女孩时。心中大惊。 怎么可能,画上这个充满灵气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张婕珺,可是画中女孩那面貌神态,又确实是张婕珺,窦雅琳觉得自己肯定眼花了。 “哇,好看。真好看。”第一个发出这声音的,是杨秀琴。 “真的咧。没想到,这人看着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可就是不一样了,比真人好看多了。” 说这话的,是班上外号为“博士”的男同学,博学多知的他,竟然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林芳笔下的人,而是用了一句很通俗很普通的话。 “真的?给我看看。”看似在认真复习的张婕珺,哪里可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听到同学们的夸奖。按捺不住也凑过来。 “哈哈,这是我吗?” 镜子自己每天都照,有时为了声乐发声练习,会长时间对着镜子,可自己怎么从来没发现。自己长得这么有灵性,呵呵,这么好看。 想着想着,张婕珺不由笑起来,站在她旁边的向美丽看着画像道:“张婕珺,其实你挺好看呢,就是平时不太在意自己,只要你多注重一下自己,就会像画中这么好看呢。” 张婕珺喜出望外:“真的?我们声乐老师也是这么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你愿不愿意教我?” 向美丽人如其名,从内到外都透着美,一来是她先天就生得好看,再来是因为她的家教使然,她有她保持美的方法,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再好看的人,不爱惜自己,也只是一块蒙尘的普通石头。 她俩在这边讨论的热火,别人可是忘不了起哄,就有人问默不作声的窦雅琳:“林芳画的真叫个好看,你可是咱班的画画特招生,敢不敢比试一把,也画个画像看看九重紫最新章节。” 窦雅琳脖子一仰:“画就画,我还能怕了她不成?” 话是这么说,窦雅琳其实心里有点打鼓底。林芳画的是速写人物,窦雅琳擅长的是山水画,不是人物画像,她没有自信会比林芳画得好,可话已拘到这里,自己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输,只得硬着头皮上。 画人物得有模特,杨秀琴叫唤张婕珺:“张婕珺,别聊了,快坐好,让窦雅琳再画一张。” 张婕珺正跟向美丽说的热火,此时不想中断,随口就呛了杨秀琴一句:“乐意你就让她画呗,咱俩差不多。” 杨秀琴是那种外表看起来笨笨的女孩,脸圆圆的,标准的笨瓜脸,人也比较胖,梳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初眼一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乡村女孩。张捷珺的体型面貌和杨秀琴相似,只是她比杨秀琴还高大一些,也比杨秀琴胖了一圈,要不是她唱歌好听,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特色来。 她二人平时就喜欢斗嘴,张婕珺这么说,杨秀琴倒也不扭捏:“窦雅琳,你说咋弄。” 窦雅琳指挥:“你坐远点。” “这里够远吗?”杨秀琴坐到了向美丽的座位,最后一排。 “太远了,近点。”窦雅琳此时在林芳座位的并排位置,正数第二排。 “行。”杨秀琴往前进了一排。 “再近点。”窦雅琳觉得画人物还是不够近。 “这里行吗?”杨秀琴又往前进了一排。 “你往旁边挪点。”角度不对。 “好,这里行吗?”杨秀琴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方向反了,你往窗户边挪。”光线不对。 “这里呢?”杨秀琴干脆坐到窗户边。 “离窗户太近了。”对比度不对。 杨秀琴烦了:“你到底会不会画,怎么不见林芳这么啰嗦。” 窦雅琳也气:“画画是门艺术,哪里能像她那样随便。” “不画算了。”杨秀琴平时对林芳有耐心,不代表对任何人都有耐心。窦雅琳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好似有多了不起,谁也看不上,杨秀琴本来就不太喜欢她,这下子干脆撂了挑子。 “谁稀罕画你,你不让我画,有的是人让我画。”傲然的窦雅琳,转头另外找模特,可是平时围着她转的男生,此时一个个已经散了开去,该干啥干啥,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又气又委屈,窦雅琳的大眼睛里已是水汽朦胧。 “博士”语重心长:“窦雅琳,你说林芳太随便,你可知,艺术虽超然于生活,却是来源于生活,这个道理,你们艺术老师没教过你吗?” 终于,泪水还是流了出来,窦雅琳开始抽泣。 又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心里叹着,林芳觉得自己的脚已冻得麻木了,她这才想起自己进教室的目的,赶紧起身往炉子走去,灵魂是成年人的她,无心安慰那个受挫折的小女孩,年龄再小,每个人也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自己,也曾经是一个被家人宠坏的小女孩,既然重活今世,路转人也要变。 第二一七章 初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窦雅琳到底还是没有画出人物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一来,没人愿意给她做模特,再来,有人羡慕林芳给张婕珺画像画得好看,请求林芳也给她画一张,一人提出,众人跟风,继而也有别人向林芳请求,而一向受大伙夸赞的窦雅琳,被当成了空气。 林芳倒是一点不客气,让大伙自己商量着排顺序,说是有时间就给大伙画,并提议,要是不想画像坏得那么快,最好去文具店买素描专用纸,比她那打草稿的薄纸强多了。 于是大伙又商量着买素描专用纸,可是他们又不知道这素描专用纸是啥样,就问林芳,林芳老实承认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有这种纸而已。实际上,林芳上了大学后见过同学用素描纸,她在异世时作画用的纸也与平日里用的纸不同,不过她不敢肯定此时的素描纸是什么样子。 有人想起专业画画的窦雅琳来,就问窦雅琳素描专用纸是啥样,价钱贵不贵,本就心里气不过的窦雅琳,哪里肯回答这个问题,摔门出了教室。 “这有啥好问的,新华书店就有卖的,大伙自己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从向美丽那里讨教了注重自己的日常法子,兴致勃勃的张婕珺这才插话。 这个时候街上还没有专门的文具店,日常用品店一般都有卖的常用纸笔,专业用的纸笔之类则只有新华书店有卖。 向美丽也说:“是呀,大伙去看看就知道了,素描纸也有不同品种。大伙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还有,要是大家合买,比单买几张要便宜。” 同学们自去商量,林芳此时已陷入沉思,她忽然想起林贵成这个名字为何耳熟,在异世时。爹爹的跟班,被二祖母认为义子,因要寻根问祖,携妻带女离开林庄,后来再也没听人提起过的那个人。不就叫做林贵成吗? 此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个时候越想越觉得可疑,她记得上次林贵成给她的名片上写着,林氏水产公司董事长,可堂堂一个董事长,怎么会有闲心守在这么一个小小的书店。如此身份的人,不是应该很忙吗?而且,董事长身边不是应该有随从吗。怎么他只是一个人,穿着也跟平常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还有,自己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商人气质,却一点也没觉着他有上位者的气息。最起码,从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来看,充其量,他只是一个沾染了上位者气息的人,而他自己并不真正是上位者。 前世,自家虽然是一介平民,可周围接触的人中。不乏有着上位者气息的人,最强者就是齐彪,还有久居官场的二祖父,自家已是将军之职的大表哥。那个曾经来林镇颁发圣旨的郑公公,本应是身有奴性的太监,他身上也有着与身份不符的上位者气息,尽管他刻意隐藏,可林芳还是能感觉得出。 就是自家爹爹林大郎,虽长久经商,身上的上位者气息,也比此时的林贵成重,林芳觉着,林贵成身上最重的倒是戾气,刻意隐藏的戾气,这一点倒跟异世的林贵成相像,自家爹爹跟林贵成长久搭伴,两人在外,总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唱白脸的就是林贵成,做生意时,黑道上的事也由林贵成摆平。 想着想着,林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唉,可不就是隔世了么。 下面两节课是生物和数学,跟上午一样,老师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讲解考试卷子,并让大家连题带答案抄写一遍。当然也有优待生,生物五十六分以上的只抄写做错了的题,因为生物满分只有七十二分,而数学是八十分以上的不用抄写全部。 没有班主任管事,五十一班纪律很乱,可想而知,不用全部抄写的人数少得可怜,全班六十个人,生物只有四个人不用全抄,包括林芳、少白头,博士,还有班长。而数学,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杨秀琴,另一个就是林芳。 打晚饭的时候,林芳意外在食堂门口看到了王老师,混在乱哄哄往食堂冲的人里,她以为王老师不一定看得到自己,或是即便看到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毕竟中午的见面太过匆忙,王老师可能根本就没顾得上在意她。 “林芳,林芳同学,你过来一下。” 听到王老师叫自己,林芳心里乐呵,看来自己跟王老师算是搭上线了。 挤出人群,林芳来到王老师跟前:“王老师,您有事?” “呵呵,是呀,就是谢谢你的辣椒,高老师给了我两瓶,很好吃,真得谢谢你啊。” “王老师您不用客气,只要您喜欢吃就行。”乐呵的同时,林芳也觉着好笑,这高老师还真是大方,总共留了三瓶,他就送人两瓶。 王老师牵起林芳的手:“走,到教老师食堂吃饭去。” “啊?不用了吧,我在这儿吃就行。”林芳赶紧摇头。 听向美丽说过,老师食堂饭菜好,还不用挤,可自己毕竟是个学生,在那里吃饭怕是会受到集体注目礼,而且这注目礼规格太高,受不起。再说,在那里吃饭的,除了少数几个教师子弟,剩下的全是老师,出于礼貌,自己还不得一个个的打招呼,太麻烦。 王老师不松手:“走吧,本来我该请你去家里吃的,可我家老头子你也看见了,我怕你吃不安生。再说,我这一打搅,你再进去排队,怕是要排老半天,后头的饭菜都凉了。” “不会的,我跟肉球说好了,两个人一块排队,谁先排到谁买,我刚看着他进去了,您别看他胖,他排队很厉害,保准能买到热饭菜,您放心。”说着话,林芳往后退。 见林芳实在不想去,王老师也就松了手,嘱咐林芳:“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反正你见天都会去教师院,我家跟高老师家就是前后排。” 林芳赶紧道:“是呀,咱俩见面的机会多得是,不急,王老师您赶紧去办公室吧,外面怪冷的,别着凉了,您还要照顾郭老师呢。” 吃过饭,林芳自己步行着去了古书翻新店,没让肉球送她,自己的病虽然有好转,可也还没完全好,为保险起见,剧烈运动她还是不敢做,不过适当的走动,对身体还是有好处。 肉球一下午都在做思想斗争,到底是好好读书呢,还是接着混日子,这会儿他的脑子还乱着呢,听林芳说的有理,也就没有再多说,只说好晚点他会直接去高老师家。 虽然店里没有一个人看书,林贵成还是大开着门做生意,林芳进门就直奔主题:“成叔,我来了,您中午说有事跟我商量,到底是啥事呀?” 林贵成脸现欣喜:“那个事咱先等下再说,我这里有另外一件事,我问你,你妈妈除了油泼辣椒做得好吃,用辣椒她还会别的做法吗?” “会呀,会很多做法呢,不是我吹牛,其实大家用辣椒都会很多做法,只是我妈配料和火候掌握独到,所以做得东西特别好吃一些。”不是自家条件所限,老妈当个大厨都嫌浪费。 林贵成也够直接:“这就好,我想跟你家合作,不知道你能不能给牵个线。” “合作?” “是呀,我是开水产品公司的,除了卖鲜货,也加工成品,今天吃了你送的油泼辣椒,觉得我们公司做得辣味没有这个好吃,所以想着能不能跟你家合作。” 沉静了一下,林芳提出疑问:“成叔,您别怪我直接,我是觉得奇怪,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您怎么会给我说这个,您不怕我听不懂吗?还有,充其量,算上这一次,咱俩也只见过四次面,您怎么就这么信任我。您一个堂堂董事长,怎么会有闲工夫呆在这个小县城里,守着这个赔钱的书店,您这样做,不觉得不合常理吗?” 一个个的问题,问的林贵成爽朗大笑:“哈哈哈哈,看来我真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个聪慧的女孩子,好,我这就来回答你的疑问。 首先,你是一个爱看书喜思考的孩子,我不怕你听不懂。其次,我是一个生意人,靠的就是眼力和抓时机,有时甚至靠的是直觉,我第一眼就觉着你可信,所以不用多做考虑。 我承认,做为一个董事长,我有很多事要处理,可我却一个人守在这里,确实不太合乎常理,那是因为我遇到了解不开的迷局,有位大师指点我,说是在这里能够遇到我的有缘人,只有这个有缘人,才能助我解开迷局,不知道我的回答你可满意?” 林贵成的回答合情合理,虽然最后那点说的玄乎,可自己两次重生的事都能遇上,他所说的事也就不算什么,于是问:“那你的有缘人遇到了没有?” “遇上了,本来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不过你今天送来的辣椒又把我留了下来。”那个有缘人就是你呀,可是现在这话还不能说出来,时机不到。 林芳也不含糊:“行,您既然信任我这个小孩子,那您就拿出诚意来,尽快把您公司的材料拿来,我要仔细看过之后,才能确定是否能跟您合作。 我还要实地调查一下您的公司,您要是觉得我这样做多余,也可以直接去找我的家人,不过我家向来很民主,有事大家会商量,虽然我只是个小孩子,我爸妈也会征求我的意见,如果您没有诚意,或是有意欺骗,我的意见我家人不会忽略。” 这个时候的网络,还不如林芳上大学时那么发达,别说手机,就是普通电话机,一般人家里都没有,要查东西,基本是靠亲自走动。 第二一八章 合作 林贵成立马点头:“好,既然要合作,我当然会拿出诚意,我的公司名字叫梁坪林氏水产公司,公司就开在梁坪市,梁坪市你知道吗?就在本省的省会北面,最迟周末,我就会让人将资料送来,你看咋样?” 良平?这名字怎么这么像异世自己家所在镇的名字,还有,怎么他也用林氏来为公司命名,林芳不由问出口:“良平市在哪里?良平两个字怎么写?” 至于有关林氏这个问题,林芳没有问,人家毕竟也姓林嘛。 林贵成解释:“就是梁山的梁,草坪的坪。” “哦,是这两个字呀。”心底有那么点失落。 按说,林贵成曾经给过林芳一张名片,上面印有他公司的名字和地址,还有公司的电话,不过那时林芳只顾着注意人名和公司名,地址只是大致扫了一眼,根本没在意,后来连名片都被风吹走了,所以她早就忘了这么回事。 “哦,呵呵,那么成叔,你现在可以说说你找我来是商量什么事了吧?”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一时又说不出怪在何处,林芳干脆转移话题,问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合作的事等自己看了资料,进行了调查再说。 林贵成答道:“哦,我刚才不是说过打算要离开一段时间吗?可我也不甘心书店就这么闲着,中午那会儿我突然想到,既然你这么喜欢看书,我干脆雇你给我看店,既能让你看个够,也有人给我做事,一个月两百块钱,咋样?” “哈?成叔您跟我开玩笑呢吧,就您这书店里的书,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会有多少人感兴趣,因为年轻人大多都看不懂繁体字。何况您这书每本只卖几块钱,说不定一个月下来,赚的钱还不够给我发工资的,再说,您这店里通了暖气,这也是要钱的,还有房租,水电费,您是生意人,会做这亏本买卖?” 我爸一个月退休工资也才一百零八块钱。你这开口就给我两百。怎么听着都不像真的。 “呵呵。我给你说过,我开这书店本来就是有目的的,一来是想让大家都看看我家的藏书,再来。也是为了等我的有缘人,我不靠这个赚钱。” “既然这样,那这个馅饼我就接着,不过我可先声明,我是个学生,没有太多时间给您看店,大多时间您这店可都是关着门的,那您这书店铁定是要亏的,这您也愿意?” “没关系。我说过了,我没想着靠它赚钱,还有,你只要不把我这店拆了,你想怎么利用它都可以。只要你弄之前给我讲一声就行。”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它白放着。 “好啊,要是我赚了钱,我给你抽成啊。”至于怎么个用法,想想再说。 自己身无长物,外表还是个病篓子,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受骗的可能性极低,再说,有工资拿,还能白用店子,自己正缺钱用呢。 既然是受雇于人,林芳本来还想着立个雇佣合同呢,考虑了一下又打消了这个想法,自己离十六岁还差几个月呢,要是真的立了合同拿去政府盖章,那林贵成就是雇佣童工,属违法行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林贵成当场先付了林芳一个月工资,说好,往后每个月都是月头发工资。另外又给了林芳两百块钱,是用来交水电费的,说好用完后再给,今年下半年到明年春天的暖气费,林贵成已经提前交齐了。 至于房子,林贵成给林芳看了买卖清单,证明这房子已属于他个人所有,不用交房租。 第二天,林芳就坐公交回了一趟家,说起林贵成要跟家里合作的事,林源民和董慧欣很高兴,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油泼辣椒,也能引来跟公司合作这么好的事,不过二人跟林芳想到一块去了,觉得还是调查一下再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尽管自家穷得没啥可给人骗的。 林勇听到梁坪市这个名字,道:“梁坪市我倒是听说过,我有个战友就是那里人,这人特能吃辣,平时部队里的饭就是放了辣椒,他也说没味,每次休息的时候,他都会跑到街上找最辣的饭馆吃个痛快,每个月的津贴都不够他吃的,他家里还要给他寄钱。” 事情竟然这么凑巧,太好了,林芳问林勇:“大哥,那你跟你那个战友还有联系吗?能不能问问他这个林氏水产公司的情况。” “呵呵,你出院那天,我就是坐他的摩托车回来的,他现在可是这一带的破烂大王,还开了一家公司,光靠收废品,一年挣不少钱呢,我明天去找他一趟,问问他看知道这回事吗。”这话是笑着说出来的,语中却带有不易觉察的惆怅与羡慕。 林拓这几年跑生意,也积累了一些人脉,说是会想办法打听一下林贵成这个人的来历。 当林芳说起应了给人家看书店的活,还拿了人家两百块钱的工资,家人极力反对。这两百块钱够林芳两个学期的生活费了,家里是缺钱,可林芳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身体,就连学习这件事,他们都还只抱着这是林芳爱好的心态,根本就没想过靠林芳挣钱。 “老爸,老妈,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会看着办,累了的话,我会自己休息,不会乱来的,咱家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我还想好好享受呢,哪里会跟自己过不去。” 经过一番保证,外带撒娇蛮缠,爸妈和哥哥才勉强答应,一再嘱咐她,要是觉得不行,就赶紧退了这份活,不要硬撑。 林源民几人反对林芳替人看书店的时候,阎萍在旁边几次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没有吭声,愤愤然抱着小元元离开。 林芳猜着,阎萍可能是想替自己看书店,这两百块钱跟白捡的一样,只是由于大哥在场,阎萍不好说出来,又觉得一家人太过于惯着自己这个废柴,所以才会心里气不过。 说是书店基本都会关着门。可毕竟拿了人家的工资,林芳每天抽空还是会开一会儿店门。 店里生意清淡,为打发时间,她要么看书,要么练字,反正店里桌子有好几张,都是以前吃饭用的方桌,比自行车后座上面积宽展得多,可以自由挥毫。三天下来,只卖了几本新出的杂志。那些繁体字的书。大多人只是翻看一下就放回去。 每天吃过晚饭后。肉球会来接她去高老师家,到了那里,她也会借故往王老师家里去,帮着王老师做点不算重的家务事。体力活就交给肉球,谁让他长了一身肥膘,劲大着呢。 星期五下午,林贵成公司的资料送来,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份员工福利,说是既然林芳给他做事,那就是他公司的员工,应该享受员工福利。 看着满满一箱橘子,林芳开玩笑:“哇哈?没想到还有这好事。怎么我觉着这馅饼是空气做的呢,不太现实。” 此时的橘子可是很贵的,毕竟交通还没有那么发达,南方运过来的水果不多。 林贵成被逗得直乐:“哈哈哈哈,人家都希望天上掉馅饼。你倒好,怕被馅饼砸着。” 玩笑归玩笑,林芳还是仔细看起资料。 星期二回家那天,林芳向大哥请教过辨别公司材料真伪的方法,林勇当武警时,出于任务需要,不仅对各种器械熟悉,对于辨别真伪也很有一套,所以此时林芳心里有底,仔细核对过之后,确认材料属实,这才跟林贵成聊起天来,同时等着肉球来接她回家。 林芳回去时,林勇已找过他的战友,确认梁坪市有一家林氏水产公司,法人代表确实是林贵成,凑巧得是,梁坪市不大,林贵成经常在促销场合露面,林勇的战友说见过他。 林贵成是第二天才去易平村的,他到了林家的时候,林拓不在,林勇的战友倒是在场,确认林贵成就是梁坪市林氏水产公司董事长,林勇也再次核对过林贵成的身份证和所带公司资料,确认并非伪造,林家人这才完全放心,跟林贵成谈起合作的事。 按照林贵成的要求,董慧欣和另林源民配制了一份辣椒酱。 “好吃,好吃,我找过各种配方的辣椒酱,还是大哥大嫂配的这个最好吃。” 林贵成用筷子夹着辣椒,边吃边说:“不过,咱这本地辣椒还是不够辣,我们公司有辣味的产品主要在南方销售,往后做辣椒酱的辣椒就由我提供,每个月我会从南方运来辣椒,配料你们就用自己的,辣椒酱弄好后,我会派人来接货。 加工费,我先按十斤一块钱给,你们也在外多打听打听,觉得价钱不合适的话,咱再商量,你们用的材料我按实价给,每个月再另外付给你们一千块钱技术费,大哥大嫂,你们看怎么样?” 林贵成开口就给一千块钱,别说加工费了,就这每个月的技术费,都够林源民和董慧欣震惊的,两人一时竟然愣住,没想到自家这点手艺竟然这么值钱。 正在愣神的时候,出外调查林贵成来历的林拓回来,听林芳给他复述了一遍刚才的经过,立马拍板:“成,那就先这样,咱就先这么干着,林老板尽快把辣椒送来,我家这边买材料的钱,你也得先预付,我们也好尽快准备。” 自家是没挣到什么钱,可也毕竟在生意场上混,每年从林拓手上过的钱也不少,区区每月一千块钱而已,还是镇不住林拓的。 林芳提醒:“二哥,咱还是签了合同再干吧,保险。” 这个时候的人对于合同意识不是很强,生意来往都是大多是口头协议,存在着很多隐患,林芳做为过来人,自然会从保证自家利益出发,要是哪天这个林贵成不乐意了,单方面撂挑子,那自家肯定会吃亏。 “成,就按林芳说的办,签了合同,咱们双方都安心。”林拓还没应口,林贵成倒率先答应,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心,要是林家哪天突然不乐意了,也挺麻烦的。 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签起合同来自然顺利,林贵成是以梁坪林氏水产公司的名义跟林家合作。 就按先前说好的,林贵成先按十斤一块钱给加工费,每个月的月头,他先付给林家一千块钱技术费,加工费和技术费可按市场行情协商上调,辣椒他出,配料和加工设备林家自备,配料钱林贵成预付,设备钱他先垫付,往后从加工费里扣,先签一年的合同。 合同谈好,大家都安心,林贵成让林芳给他拿来馒头,也不客气,就着辣椒酱连着吃了三个大馒头,边吃边大呼过瘾,那形象,哪里看得出是一个注册资金上百万的董事长。 第二一九章 画饼 说好两天后再来送一部分资金,林贵成留下两千块钱便走了,一千块钱是这个月的技术费,还有一千块钱先用来采购部分配料,至于加工用的设备,林贵成说好他负责联系,毕竟往后是大批量做辣椒酱,只家里平时用的盆盆碗碗,那是绝对耍不开了。 林贵成走后,家人问起林拓调查的怎样,林拓这才细细道来。 据说,林贵成原本姓周,是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捡来的孤儿,从小被董事长养在身边,跟了董事长的姓,那位董事长对他很好,水产公司也是董事长去世前送给他的,还送了他一套豪宅和整屋的藏书。 董事长去世后,没两年周家财产就被他的子女败光,又抢了周贵成的水产公司,听说当时周贵成差点被弄死,在医院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医生都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即使死不了,也是个植物人,谁知周贵成最后竟然醒了。 醒来后的周贵成性情大变,远离家人,一个人生活,后来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不但从周家子女手里夺回水产公司,还弄得那几人生不如死,只是那豪宅已被卖掉,藏书也消失不少。 夺回公司的周贵成,跟妻子离婚后,改名林贵成,这几年他一直在各处寻找消失的藏书,有用买的,也有的是用非常手段夺回的,他培植了一帮手下,这些手下平时散布在公司各个职位,遇事会有非常的用处。 但是有一点,林贵成做生意很讲信用,只要你是诚心做生意,他绝不会欺你,跟他有生意来往的人或公司,他反而会尽力保护。 林拓讲完,林源民和董慧欣互看一眼,不知该怎样评价,林勇先开口:“这就属于黑白道通混的人。这种人讲义气,可是翻起脸来也很无情,跟这种人合作有危险,也有好处,只要咱老实做生意,他不会欺诈咱,有难事他还能帮得上忙。” “这合同都已经签了。还能咋样?”要是提前知道有这么回事,估计谨慎的老两口就不会做这单生意了,经历过前些年的动荡,两人还是心有余悸。 林拓跟林勇的想法一样。做生意的,免不了会碰上想欺负人的。你就是在街上摆个摊卖小零碎,不也会碰到要保护费的,所以他觉得跟林贵成合作,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林芳更乐观,开始做白日梦:“等咱们有钱了,也注册一个公司。易平林氏辣酱,哈哈,老妈老爸搭档,天下无敌,到时候,什么牛肉辣酱、鸡肉辣酱、蒜蓉辣酱、豆瓣辣酱,很多品种可以做,哎哟,自己说着都想流口水。赶紧有钱吧。” 在异世,自家做的是正当生意。跟黑道也有来往,最黑的就是齐庄,而且自家也有养的护卫,说白了就是打手。为了自保,林芳自己都用飞针杀过人,虽然现在这是法制社会,不能套用异世的做法,可是,只要自家不违法,也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啪,”脑袋上被拍了一巴掌,头顶上是林拓的声音:“钱迷,公司哪是那么容易注册的。” 摸着脑袋,林芳立马反驳:“怎么不能注册,咱村小赖不就是一分钱都没有,还注册了一个公司,人家的名片上可印着总经理呢。” “他就是印着董事长,公司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他那就是一个皮包公司,呵呵。”说着话,林拓也被逗乐,前天他赶集时还见着小赖了,穿西服打领带,人模狗样的,就是在饭馆吃碗面都没钱给,最后西服袖子差点被店老板给扯脱了,还是林拓替他给的钱。 林勇赞成林芳的提议:“妹子说的这个办法可行,工商局对于注册公司并没有那么严,所以才会有小赖这种皮包公司,咱不弄皮包公司这种烂事,先加工一段时间辣椒酱,等挣了钱,再注册,要真有了公司,再跟人谈合同时,底气也不一样了不是?” “行,就这么办,大饼咱先画在这儿,等啥时候真有了钱,咱再把纸换成煎锅,烙他个香喷喷的大煎饼。” 董慧欣一句话,全家人齐乐呵,今天接了两千块钱,虽说事儿还没真正的开始干,可最起码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剩下的事林芳就没再管了,老爸老妈虽然对大事谨慎,可毕竟是人老成精,大哥阅历丰富,二哥做的生意不大,那也已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年,他们哪个都比自己强,自己只要早点养好身体,不给他们添麻烦,就算帮了大忙了。 跟林家的一切事情弄妥后,林贵成又给林家和书店各申请了一部电话,说是有事联系着方便,林芳干脆让他又给每个电话接了计时器,门口挂个“公用电话”的牌子,也好赚钱。 林贵成好笑:“连这个小钱你也不放过?” 林芳也不客气:“小钱?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才二十块钱,这电话每个月的月租就要二十八块钱,养个电话比养个人都贵,再说,通电话也要钱呀,成叔您又在外地,长途咧,很贵的,能捞回一点是一点。” “电话我养,又没说让你出钱。”林贵成心里不是滋味。 “麻雀虽小,它也是肉不是?这个收入就算在书店的收入里面,说不准每个月比卖书挣的钱还多呢。”安个电话当然方便,可养电话也确实太贵,以自家现在的经济条件,没有权利蔑视这点小钱。 点点头,林贵成说了句有事打电话,起身往外走,为了这个书店,他已出来两个月,公司里堆了一大堆的事要处理,不能再耽搁。 林芳却没放过他:“成叔,您等等,我这会儿就有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急吗?”被叫住的林贵成没恼,回身又坐下,等着林芳说事。 “嗯,是这样,喏,成叔,要是我说出来您觉得不满意,就当我没说,您可别生气啊。”话到嘴边,林芳又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人家又不欠自己的。 “你还没说呢,怎么就知道我会生气,这样,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这总行了吧?” “嘿嘿,这可是成叔您说的啊,不准反悔啊。是这样,我听我们学校消息灵通人士说,政府要开发我们学校附近那大片土地,只是现在还没跟农民谈好条件,我就想着,咱能不能趁这个空档,投资点啥呢?” 然后,林芳就将学校附近有天然温泉,政府准备利用温泉发展旅游项目的事,给林贵成讲了一番,其中还加入自己的观点,当然,前面都冠以消息灵通人士。 讲完,林贵成陷入沉思,林芳也不打扰他,静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林贵成出声:“这是个好事,如果消息属实,趁现在投资的话,就是什么都不干,光靠等着土地升值,都很有赚头,我感谢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生你气呢?” “我,我是想问您,可不可以一次性先把给我家的技术费付清,我家也好趁现在买块地,您知道,我家没钱,可时间不等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完,林芳眼不错珠的看着林贵成,不知这位混黑白两道的人,会不会大发脾气,自己的话都说出来了,人家就是发脾气,自己也得受着。 林贵成也注视着林芳,这小脑瓜反应确实快,如果消息属实,赚头还真不小。 “成叔,不行就算了,当我没说。”林芳被盯得泄了气,本来自己就没底气,没钱嘛。 “呵呵,要是真的买了地,你想干什么用?”林贵成不再逗林芳,问出心中想知。 “啊?成叔您不生气,呵呵。”林芳喜出望外,说出自己的想法:“目前那里还是一片荒凉,除了我们学校,没什么人,不过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事可做,可以先建个简易小吃店。” 林贵成疑惑:“小吃店?既然没什么人,小吃店的东西卖给谁?” “卖给学生呀?我们学校食堂每顿做饭都不多,排队到后面的同学,要么没饭吃,要么买的饭是冷的,冬天吃了肯定不好,附近又没有饭馆。还有,我们这个年纪,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就是买到饭的同学,才上两节课肚子也饿了,又没地方买东西吃,得生生挨到放学的时候。” “嗯,我明白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和你家里人商量,你还小,有些事还是大人出面为好,钱不等人,我这就去你家。”他也不急着回公司了。 以自己目前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接下来的事,就看二哥的了。 平时上学,书店只有周末能够全天开门,拿着人家的工资,不干活心里过意不去,林芳就让肉球给家里捎话,周末不回家。 肉球这段时间也想通了,不管将来他能不能接他爸的班,他都要好好学习,能接班的话,可以安排个好职位,接不了班,那就靠自己,考不考得上大学先另说,最起码不能再混日子,心里也踏实。 林芳当然对他这种想法全力支持,他的学习底子太差,林芳干脆从初一课本开始辅导他,一点点的耐心教,先打好底子再说,肉球自己也上心。 林贵成回公司前,来过书店一趟,告诉她买地的事已有了眉目,不过还是嘱咐她别操心。 有事干日子就过得快,林芳本想着这个学期就这样平淡得过去了,可她不找事,事却找上了她,平生第一次,林芳打了人。 第二二〇章 打人 自那天上课时林芳应了同学们的画像,窦雅琳就记恨上了林芳,见了面要么扭头不理,要么恨恨得瞪视。林芳也没当这一回事,被宠坏得小女孩子嘛,碰上那么没面子的事,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再说,自己又是看店,又是帮忙编书,还要给肉球辅导功课,忙得很呢,哪有空理会别扭孩子,等过一阵子就好了。就是她高中这几年她都记恨自己,那又能怎样,最多不打交道,自己又少不了一块肉,毕业后各奔东西,说不定一辈子都难得再见面,这种事也就只是生活中的小小插曲而已。 林芳不把这当回事,可不代表人家不当回事,这不,闲话刚好传到她耳朵里。 那天林芳和肉球从高老师家回来的早,还没有下晚自习,林芳想起最后一节课布置的作业还没写,又懒得自己走路,就让肉球骑着车送她到教室门口,离教室还有老远,就听见教室里闹哄哄的,肉球调侃:“你们班可真不愧是野马班,这声音可谓是响彻天宇呀。” “不对,是有人吵架。”吵架的是两个女生,旁边有劝架的,也有起哄的,闹哄哄的一时听不出怎么回事,肉球没听出来,林芳的耳力可是没人能比,听的是清清楚楚。 “我说错了吗?她这边勾搭上官老师,那边又跟肉球形影不离,她不是贱货是什么。”这是窦雅琳的声音。 “你胡说,是你看人家上官老师长得帅,整天想着上官老师。见不得别的女生跟上官老师说话吧。”这声音是杨秀琴的。 “哈,你干嘛替她说话,你也想当贱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我今天不把你弄成烂货……。” 还没到教室跟前。教室里已经传出打斗声。 林芳心里那个气呀,到门口跳下摩托,一脚就踹开教室门。 “嘭”的一声巨响,教室里立时静了下来,随着林芳气冲冲进门,呼呼的冷风也灌进教室。同学们顿时打了一个哆嗦,有那见机快的,很快就闪到了一边。 正说得起劲的窦雅琳,被林芳这架势震住,不过她也就只是愣了一下,便要开口说话,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抓了自己现行又能怎么样,自己就是当着她的面,也照样那么说。 “啪。”一巴掌响过,窦雅琳身子就摔到一边,别说开口讲话,就连嘴巴她都没来得及张开,半边脸立时就麻了,耳朵里嗡嗡响。趴在那里愣是起不来,正确的说是被打傻了。 林芳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班里谁也没想到她会动手,还连个招呼都不打,教室里比她踹门进来时还要静。 “窦雅琳,我不跟你废话,要是再有下次,我会让你连挨打的机会都没有。”声音虽然不高,可内里带的煞气,就连被冷风吹得发抖的人。都忘了哆嗦。 说完,林芳坐到自己座位,掏出作业本开始做作业,同学们也各自坐回座位,各干各事。静静的谁也没说话。窦雅琳自己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坐回座位,麻木过后,半边脸钻心的痛,可她硬是不敢哭出声来。 林芳跳下摩托的时候,肉球还觉着莫名其妙,就熄火锁摩托这一下的功夫,林芳已经一连串的动作完成,等肉球直起腰,入耳的便是林芳那句狠厉的话。 肉球的教室就在林芳她们隔壁,他也打算进教室再看会儿书的。 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同学跟肉球开玩笑,说他是个模范丈夫,每天接送媳妇,一天不落,肉球也没往心里去,嬉皮笑脸的跟同学开几句玩笑,事情也就过去了,这会儿听到林芳的话,他心里也大致猜出是什么事。 自己跟林芳一块长大,林芳虽然喜欢使小性子,可也很少发火,尤其是发这么大的邪火,就肉球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这种印象,现在能把林芳气成这个样子,必是窦雅琳说了什么天怒人怨的话,而且还跟这段时间的流言有关。 肉球那个气呀,抬脚就要冲进林芳教室,刚走一步,胳膊就被人从旁边拉住,力气还不小,肉球转脸张嘴就要骂,可看清拉他的人时,骂人的话生生的卡在了喉咙。 拉肉球的是苏老师,上官干事站在旁边,使劲的给肉球打手势,意思是让他噤声,然后两人往后退,苏老师手下没有松开,肉球也只有跟着两人走。 到了离教室有一段距离的角落,苏老师才放开肉球,上官干事给肉球做了一番解释,肉球点头,一个人悄悄的到了林芳教室前,推着摩托朝宿舍方向而去。 下自习后,回到宿舍,女生们也比以往安静得多,直到熄灯躺进被窝,杨秀琴才轻声对林芳说:“你今晚的样子真可怕,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林芳叹道:“唉,谢谢你对我的维护,长这么大,我也是第一回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气得狠了。” 静了一下,杨秀琴又问:“那,你没事吧,你的病可是气不得的。” 发生今晚的事,别人都躲着自己走,杨秀琴还是关心自己,林芳很感动,答道:“没事,告诉你个小秘密,医生说我的病在慢慢好转,有可能会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 “真的?那太好了,不过,往后你还是要注意,不能太激动,毕竟你的病还没好呢。不对,就是好了,也不能激动,毕竟得过这个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再犯病咋办。”话语中的关心,一如既往的真切。 林芳应道:“嗯,我知道,今天确实是气坏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打人,说实话,这会儿我手还疼呢。” “呵呵。你这属于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杨秀琴笑道。 两人轻声慢语说着悄悄话,渐渐沉入梦乡。而另有两人即使夜已很深,仍然难以入睡,一个是今晚挨了打的窦雅琳。还有一个是被打人情景吓着的付红霞,林芳那天带着杀气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晃。 林芳以为,自己打了人,教务处肯定会找自己谈话,最起码会被叫去说教一通,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教务处不但没有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反而因为打人的事,发了一笔小财。 打人后第二天上午课间的时候,梁晓燕来找林芳闲聊,跟她同来的还有她们班的一个女生,说着话,那女生就扯到了林芳昨晚打人的事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芳不想提这件事,可人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八卦。不打听清楚自然不会罢休,便找别的同学去问。 东打听一句西打听一句,那位女生还纠缠着见识到了林芳给同学画的画像,见画像画得好,女生便又来缠着林芳也给她画一幅,林芳心里不耐烦。随便丢了一句:“行啊,只要你出钱我就给你画。” 没想到那位女生也干脆:“行,你说要多少钱。” 林芳想都没想就来了一句:“十块钱。” 谁知道人家立马从身上掏出十块钱:“我现在就付钱,你什么时候给我画。” 画就画,林芳接过钱,掏出纸笔,想赶紧给她画好打发她走,那女生却不干:“不行,你给她们用素描纸画,怎么就给我用草稿纸。我可是出了钱的。” 林芳把钱还给她,道:“她们的素描纸都是自己买的,我这里可没有准备纸,你要不乐意就算了。” 那女生不服气:“谁说我不乐意,你等着。我买了纸就来找你。” 林芳以为那位女生当时是被自己话堵得,出钱就只是为了面子,过后就会忘了画像的事,谁知道人家下午就拿着素描纸来找她,同来的还有她们班的两个女生。林芳也不含糊,利索的给那位女生画好像,也接了钱。 这事并不像林芳指望的那样,画完就算完了,下午放学,林芳在打饭的路上就被一帮子女生堵住,都说要林芳给她们画像,有的人当场就掏出钱来,说是先预定,等她们买好纸再来找林芳,这下弄得林芳哭笑不得,这些小孩子还当真了。 为尽快摆脱这帮女生,也好不耽误自己打饭,林芳让她们自己去商量,看先给谁画后给谁画,排好顺序再来找自己,并说好画像的场合和时间由自己定,这才得以解脱。 打人的第三天,梁晓燕拿着排好顺序的名单来找林芳,林芳更是哭笑不得:“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起哄?” 梁晓燕笑着把名单递给林芳:“你看看就知道了。” 接过名单,林芳眼睛大睁:“怎么这么多,昨天堵我的人只有不到十个,该不会你们班的同学全在这儿了吧。” 合着是人数太多,人家怕自己不乐意,让梁晓燕来给说情。 梁晓燕摇头:“那倒不是,还有别班的人。”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想要像,可以去照相馆啊,照片上的人比我画的还像真人,何必来找我,同样是花钱。”这些孩子还真不把钱当回事。 “傻了吧,就是因为照片上的人太像真人,人家才来找你的,这你还不明白?” “行,我明白了,你告诉他们,别期望太高,我可没见过天仙,画不出那么美的人,最多就是修饰一下,朝他们期望的方向靠近而已,完全达到他们的要求,恐怕做不到。”丑化先说到前头,省得麻烦。 “明白,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们的?” “平时太忙,要他们周末到古书翻新店里找我。”既然这些家伙不惜钱,那就再顺便跟他们做点买卖。 “古书翻新?在哪儿?” “新华书店斜对面,新开的,去了就能看到。” 说完别人的事,梁晓燕说自己的:“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张?” “什么时候都可以。”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可不给钱。” “给钱不画。” 第二二一章 小财 周末,那些预约了画像的人,陆陆续续来到书店,因为每次只能画一个人,要求多的人花的时间更长,其他人没事干,林芳就让他们坐着等,或是看书,或是看杂志都行,实在无聊了,可以去街上逛一下,或是买点吃的打发时间。 能来书店的,大多是城里的同学,因为村里的同学一个星期才回家一次,一般周末没轮到看宿舍的话,基本都要回家。城里人相对来说经济条件好一些,林芳就趁机推荐他们买书,说是看不懂没关系,家里的老人要是识字,肯定看得懂,可以让他们给解释。 当然,林芳给他们推荐的,都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喜欢看的小说,民间故事之类的,先引起他们的兴趣再说。也有几个人问起科普读物,林芳便拿给他们看。 书里也不全是不认识的繁体字,也有不是繁体的,可以靠半看半猜,有林芳这个讲解员在跟前,有的人边看边问,大致看得懂是什么意思,而且越看越有味,有几个同学看的来了兴致,竟然真的买了一本回去,并跟林芳说好,有看不懂的,随时可以请教林芳。 还有两个人听了林芳的建议,也各买了一本回去,说是家里爷爷奶奶识字,买回去给他们打发时间。 “你们看,我的画像是不是比那个窦雅琳好看。” “哎?真的咧,那我的呢,看我的,有没有窦雅琳好看。” 女生们拿着画好的像比来比去,林芳心里好笑,嫉妒比美之心也人皆有之。窦雅琳虽然恶毒,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长得很美,美得这些小姑娘们为了嫉妒之心,不惜花费零花钱。或是生活费,倒是便宜了自己。 既然有人愿意买书,说明这书不是完全没有销路,自己再想点办法,应该能卖出去。 到了下午时间,林芳数了数今天收的钱,有八十块钱,心里直乐呵。这钱来的还真快,不过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事也就是一锤子买卖,要不是因为自己打人,也引不起人家的注意,这些学生也就是一时凑热闹而已,等这些人的像画完,这买卖也就算到头了。 画了大半天,手有点酸痛。林芳给等着的同学解释,要是就着这样的情况再画,恐怕会大失水准,让他们明天再来,名单上还有三十几个今天没来,看今天这情况,也不是一两天能画完的,让他们不要着急。 那几人虽然有点不甘心,可林芳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可是花了钱的。画的像要是不如意。那还不心疼死。 有两个男同学看书正看得意犹未尽,不太想走,可林芳下午还有事,就让他俩每人留五块钱押金,可以把书拿回去看,看完再送回来,到时看书的破损情况退押金。 听林芳说要交押金。其中一位男同学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书放下就走了。 另一个男同学考虑了一下,干脆花钱把书买了下来。押金要五块,那本书才两块八,买了就是自己的,要是拿回家弄坏了,押金被扣不说,书还得还给书店。实在划不来。就是到时押金全额退给自己,已破损的书还得原价卖给自己。虽然仍是只花两块八,可毕竟是本烂书,心里怎么着都不舒服,尽管书是被自己弄坏的。 说了半天绕口令,最终的人意思,还是花两块八比五块钱划得来,还能得一本书,在场的同学听了他的说法,各个被逗得大笑。 林芳觉得这人挺有意思,顺手用包装纸给他买的书包了个书皮,并用毛笔在书皮上写上书名、作者,空白处画了一幅书店外貌简笔画,最后在书皮的左下角写了他的名字。 正在比较谁的画像好看的两个女生,看到林芳写的封皮,很是惊讶:“哇,林芳,你还会写毛笔字!写的真好看。” “书画不分家,我会画画,当然就会写毛笔字。”林芳把书放到柜台上,让那位男同学稍等一下,等墨迹稍干一些再拿走。 有一次帮王老师做家务的时候,林芳看到钢琴,有些手痒,便坐下弹了几下,她在异世跟着娘亲学过弹琵琶,弹古筝,懂得音律,可这钢琴是现代乐器,从来没有碰过钢琴的她,虽然弹的还算成曲,却也乱的很。 对于擅自动人家乐器的她,王老师没有生气,问她想不想学,林芳自然顺杆爬赶紧说想学,王老师便开始从基本知识教她,并说好,每周的星期六和星期天下午,她到王老师家里练钢琴,因为郭老师每天吃完午饭都会睡三个小时以上,不会打扰到她们。 刚开始,林芳提过给王老师学费,这可是人家的才艺,再过十几年,大街上到处都是特长学习班的时候,教钢琴可是很赚钱的活儿。 王老师却坚决不要,说只要林芳乐意,她愿意倾其所有,把自己一身的才艺教给林芳,而且恐怕这一辈子,她也就只有林芳这一个学生。尽管林芳不知王老师为何要这样,可那语气中的沧桑与无奈,还是令她心酸。 跟高老师说起这事时,高老师叹气,让林芳就不要再坚持给学费,好好跟着学就是,至于为什么,高老师没有解释,林芳也没有问,也许他们那一代人有他们自己的理由吧。 不仅是钢琴,王老师也教林芳书画。 在异世时,林芳在书画方面已是小有名气,可她此时也不敢懈怠,现代书画虽也分派别,却也不如古代那么分明,且经过了几千年的历史,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郭老师不犯糊涂的时候,也会指点林芳书画,比起王老师的清秀,他的书画是另一种风格,豪气而奔放,给人一种万马奔腾的感觉。 高老师和邱老师有时也会来凑上几笔,不过他二人的风格就有点中规中矩,邱老师的书画师承于高老师,虽稍有变化,却也不离其宗。 林芳所说的下午有事,就是去王老师家里练钢琴,书画方面,她大多时间在书店里就练了。 弹了会儿琴,手酸痛,根本就不在状态,林芳干脆不弹了,王老师问她怎么回事,她便把今天给人画像的事坦白,心里有点忐忑,怕王老师骂她,自己还在学习中,竟然敢拿画画赚钱。 没想到王老师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挺高兴:“画像?哪天状态好的时候,你也给我画一个,我不喜欢照相,总觉着那闪光灯咔嚓一下,我的魂儿就半天回不来。” 林芳心里舒了一口气,又觉着好笑:“我以为照相摄魂的说法,都是电影里的事,怎么您也这么说。” 然后小心问了一句:“您真不生气我给人画画收钱?” 王老师摇头:“生什么气,谁没有意气风发的时候,趁着年轻,想干啥就干啥,别那么多顾虑,要不是我给人画像,也跟郭老师结不了夫妻,这就是缘分。” 这还是王老师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私事,林芳很想知道,为什么王老师会嫁给大她40岁的郭老师,可是王老师已经转移了话题: “这两天你手不得劲,干脆也不要弹琴了,就背背乐谱吧,郭老师这几天越发像小孩子,撕纸玩,没纸给他撕,他还闹腾。我怕他哪天翻出乐谱来给撕了,你把我这里的乐谱都拿走,送些练过书画没用的纸来。” 那浓浓的疲惫,让林芳不忍再问下去。 等名单上所有人的画像画完,林芳赚了四百二十块钱,明年的学费是够了,还能余六十块钱,可她不想就这样把钱攒着,那就变成了死钱,她想钱生钱。 自己目前还是个学生,这四百二十块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能干什么,想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书店上面,反正老板说了,自己可以利用书店,干啥都行,只要不把它拆了,嘿嘿,要拆,也得让老板自己拆。 托二哥林拓给进了一些纸笔之类的文具,自家村子的店里就有卖这些,二哥自然知道哪里进货便宜,林芳做起了文具生意,并在门口立了一个大牌子,用毛笔将所有的文具都写了上去,包括价钱和型号,这样来回过路的人看着一目了然,有人家想要的东西,觉得价钱合理就会进来买,不用耽误太多工夫。 同时,林芳还做了一个令肉球恨得咬牙恶作剧,让从来没有拿过毛笔的肉球,在同样的大牌子上,将自己写的所有的东西都抄写一遍,立在门的另一边。 林芳写的牌子用了两种字体,列举种类的字大气,列举价钱和型号的字娟秀,两种字都写得工工整整,而肉球写的字,可以用一个日常比喻来相容,那就是跟狗爬的一样。 两个牌子对比明显,看得肉球恨不得上去一脚把自己写的牌子给踹掉,可他不敢。林芳扬言,他要真这样做,往后再也不管他的功课,这哪行,自己好容易下了决心要上进,这会儿还在复习初中课程,哪能半路没了老师。 去请教别人?算了,高中生请教初中生的课,太没面子了,反正自己的面子里子林芳都清楚,在她跟前丢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丢脸就丢脸吧,又少不了一块肉,学业为重,肉球很没志气的妥协。 林芳这样做,自然有她的目的。 第二二二章 钓鱼 放寒假前,林贵成亲自来接货,直接去了易平村,除了结前段时间的账,还把春节前后两个月要用到的资金,一次性付给林源民。 据林贵成自己说,因为换成了林家的辣酱,产品的口味好了许多,不但产品销量大为提高,产品价钱也有所上调,这两个月辣味产品的营业额,比往年高了近百分之五十,这眼看着快过年了,以往年的经验来看,春节前后的销量更大,所以他预付的资金是两倍。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林氏饭馆已经有了不少回头客,再加上加工辣酱,林源民和董慧欣已是忙得昏天黑地,就连分了家的林勇,也跟着忙翻了天,他要经营自己的蘑菇,还要帮忙做体力活,毕竟爸妈年纪大了,有些精力不济。 林拓就更是不得闲,经营商店,卖柴油,帮忙加工辣酱,这快过年了,他也在打算着多进些货,好趁着过年多赚一点。 老两口本以为快过年了,可以休息几天,最起码饭馆吃饭的人会少,可没想到,林贵成要的辣酱竟然还要翻倍,老两口便犯了愁,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签了合同的,这会儿不能撂挑子。 再说,人家可是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技术费,还帮忙在县城买地,自己就是想商量,也张不开这个口呀。 林贵成也看出了对方的为难,而且据他所知,对方就是真的过年这段时间不歇息,想要完成自己期望的量,也是不可能的,就主动开口商量:“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为难,我说个方法你们看怎么样。 过年这段时间,我派人来帮忙干活,体力上的活,还有技术性不高的活。就由他们来干,大哥大嫂只管把握技术。您二位不用操心管理的问题,我们公司的人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他们的工资也不用您二位操心,我自会发放。而且,因为突然加量是因为我造成的,这两个月我会给加倍的技术费,加工费也按原来的方法算,不会因为我公司职工帮忙干了活,就克扣加工费。毕竟我这样做,也是从我公司的利益出发,不能亏了我的合作伙伴。” 他这么一说,林源民和董慧欣由原来的犯愁。变成了不安,哪有人家干活自己拿钱,技术费还翻倍的,两人连连说这怎么使得,林贵成好笑:“您二位这么实诚,怎么也看不出会生出林芳那样的小人精。要是她遇到这种情况,可是不会如您二位这样。” “呵呵,因为她的身子不好,家里什么事都由着她。她这样,都是从小被我们惯得。” 提起宝贝女儿,林源民和董慧欣满脸笑,嘴里说着客气话,那口气可是满含着与有荣蔫。 见两人放松了下来,林贵成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公司往后跟您二位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情况,您二位要老是这样谨小慎微。犹豫寡断可不行。不利于发展,你们家的三个孩子可是有闯劲的很,您二位要成为他们的助力。可不要成为阻力。” 林源民叹气:“人老了,老是想事想得多,往后有啥事你就跟我家二林子说吧,我们老两口照他说的办就行。” 又商量了一阵明年准备开发新口味的事,货便已装好,林贵成让货车绕道从县城郊区过,他要顺道去看看自家书店,林芳打电话说让他去一趟,他也好奇林芳说的小买卖是什么。 还没到书店门口,就见几个人对着门口的两个牌子指指点点,林贵成更加好奇,走过去一看,差点喷笑,这两个牌子相差也太大了,不知林芳又在搞什么花样。 进了店门,就见肉球苦着一张脸,趴在一张桌子上,一笔一划的用毛笔写着字,那模样,就像跟毛笔有仇一样,写的那个毛笔字,简直惨不忍睹。在肉球对面,林芳也在写毛笔字,旁边还围了几个人,有大人也有小孩,看她写一个字,就朝对面肉球的字看一眼。 尽管视线不畅,林贵成还是从人缝里看到了林芳的字,有遒劲,有娟秀,楷书、行书、隶书、篆书,还分不同风格,有林贵成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成叔来了,冷吧,我这就给您倒杯热茶。” 看到林贵成,肉球好像看到了救星,忙不迭的丢下笔就往后面屋子跑,好似跑慢了就走不脱了一样,别说林贵成了,就是围着林芳的几人,看着他那急猴相,都笑出声来。 林芳此时也放下手中的笔,笑模呵呵的对着围观的人道:“各位,这就是我们老板,要怎样收费,我还得跟我们老板商量,老板发了话,我才能干。” 那几个大人立时朝林贵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老板,这到底要多少钱,从什么时候开始,要多少天,开学后还收不收。” 几个问题下来,林贵成被问懵了,模棱两可的答道:“这事等我们商量一下再答复各位。” 等人都走了,林贵成问林芳:“你要干什么?” “钓鱼。” “钓什么鱼?” “钓什么鱼都行,您这条大鱼不就已经来了?哈哈。” “呵呵,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玩笑过后说正事:“成叔,我有个想法,您这书店既然是卖翻新的古书,带有传统的文化气息,那能不能也卖点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可以互为衬托,又不显单调呢?” “哦?”林贵成环顾四周:“你这不是已经在干了吗?” 然后又提出质疑:“你是怎么想的,对面可就是新华书店,那里就有卖笔墨纸砚的,我去看过几次,好像没有几个人买。” 林芳解释:“那是因为他们花样太少,也不太收拾,有的东西都摆了好几年没动过,旧得都变了颜色,让人看了就没有想买的欲望。只要咱这店里东西好,花样多,不怕卖不出去。” “行,我说过,只要你别把我这店子拆了,你想怎么利用都可以,本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先预付你几个月的工资。” “嘿嘿,本钱我已经有了,虽然不多,不过如果您同意接下来我的提议,钱就会越来越多,您还可以分利。”抛出诱饵。 “什么提议?”林贵成觉得前面有个坑等着自己。 “我想利用寒假这段时间教人写毛笔字。”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你教就是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别把我这店子拆了,你想怎么利用都可以。” “成叔,没您不行,您得帮我。” “我帮你?你的毛笔字已经很好了,还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用一下您的名头,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字写得再好,可信度人家也会怀疑,就像看中医,人家总觉得年纪越大的医生医术越高,写毛笔字也是一样。” 林贵成明白了:“行,我晚点走,等下再有人来,我亲自执笔,当着他们的面,写几幅字,然后就说你的字是我亲手教的,你的字不比我差,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些方面比我还强,然后再拿我的字跟你写的字对比,你看行吗?” “呃,谢谢成叔。”林芳没想到,林贵成一个堂堂董事长,为了自己这一点小利,会做到这个程度,一时有点不好意思。 “行行行,我看行,成叔您太伟大了,那,我的那狗爬字能拿回来了吧。” 以给林贵成倒热水为借口溜掉的肉球,这会儿跑了出来,见机行事,急着改写自己做垫底的悲剧。 林芳不同意:“不行,还得再放一段时间,等学习班开课了再说。而且,就是要拿掉也得满足一个条件,你最好这段时间老实练字,争取开课的时候字有进步,也好拿来跟以前的字对比,这样才好拿掉以前的字,否则,那个牌子就一直摆在那里。” 这边行不通,肉球转移目标:“成叔,救命啊,林芳这是要让我丢脸丢到底呀。” “呵呵,那你就听林芳的话,好好练字,争取早点拿掉那个牌子,不就不怕丢脸了。”林贵成不帮忙,反而跟着林芳起哄。 “真是没有活头了。”装模作样的抹了下眼睛,肉球又回了后面屋子,很快端出一杯热茶来,赌气道:“咱小人不计大人过,不跟老人家一般见识,成叔,喝茶。”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肉球的耍宝,逗乐了林贵成和林芳,他自己也跟着傻乐,然后接着跟毛笔较劲。 经过林贵成和林芳合演的双簧,要是算上肉球的话,就是夹心双簧,当天,林芳就收了三个小学生,收到二百四十块钱,家长还说,要是林贵成亲自教的话,愿意交更高的学费,尽管林贵成一再解释,林芳写得不比他差,可人家就是看着林芳是个小孩子,持有怀疑态度。 能收到学生,林芳已经很满意了,也不在乎人家说啥,实践出真知嘛,自己的字自己晓得,时间长了,不怕收不到学生。 林芳跟林贵成说,分给对方三分利,林贵成只说随便,这点小钱他还看不到眼里。 期末考试肉球没有一门不及格的,而且还有两门超过了七十分,把肉球给高兴地,一顿小鸡炖蘑菇,花掉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到寒假书法课开课时为止,林芳只收到八个学生,不过这也够她高兴地,总比没有强吧。 第二二三章 好心 放寒假那天,林芳正在书店收拾东西,肉球也在旁边帮忙,然后准备回家。这段时间,周末上午要看店,下午要去王老师家练琴,晚上还要帮邱老师编书,根本就没时间回家,家人想她了,还得上县城来。 现在好容易放寒假了,可过两天书法班就要开课,到时一周要上五个上午课,下午照样要去王老师家练琴,复习资料的编辑工作虽已接近尾声,却也不得清闲,得要重头到尾再检查一遍,看还有无遗漏或被忽略的错处,所以寒假里林芳会更忙,趁着刚放假,她得在家好好呆两天。 “咦?这里挺不错的嘛,早就听同学们说过,你给别人打工卖书,我很好奇,今天来看看,这书店的摆法倒是比较新奇,不用麻烦售货员,可以自由取书,还有地方坐,林芳,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老板的想法?” 两人正忙得团团转,上官干事和苏老师一前一后进来,上官干事一进门就发表一通言论,而苏老师只是环顾四周,一声没吭。 肉球手里没停,嘴巴也比林芳快:“哎哟,上官大人光临,本店真是蓬荜生辉呀,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和苏老师腾张桌子,林芳,倒茶。”说着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靠近收账台的一张桌子。 林芳正把堆在桌子上的书,按类别和年代往书柜上摆,她跟肉球把书柜重新整理了一下,腾出两个书柜摆笔墨纸砚,然后还准备把桌子重新布局,方便自己讲课,不过这会儿所有的桌子上都放着书和其他文具。看起来很乱。 放下手里的书,林芳赶紧招呼:“上官老师,苏老师,不好意思啊,今天这里太乱了,您二位稍等。这就好。” 上官干事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跟苏老师就是顺道来看看,林芳,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林芳边往后面屋子走,边道:“呵呵。不用,我们马上就弄完了。二位老师稍等,我去倒茶。” 他们三人相互客气着,苏老师自己一个人在店里转悠,顺手拿起桌子上摞着的书,呼啦啦翻着,翻了几本后。疑惑道:“这书怎么都是老字?” 肉球在擦已腾出来的桌子,张嘴想说话,看看苏老师那面无表情的脸。又给憋了回去,林芳端着两杯茶出来,回答苏老师: “我们这个店里卖的书,都是我们老板家里藏书翻印的,要不怎么叫做古书翻新呢。老板说,那些藏书都很有价值,收着不给人看挺可惜,可要是把书摆出来,又怕给弄坏了,就翻印了一部分出来,算是个折中的法子。” “哦?我看看。”她这一解释,上官干事来了兴致,也拿起身边桌子上的书翻看,一连翻了几本,越翻越高兴:“哎哟,早知道你这里卖这种书,我早就来了。” “上官大人,您也对这玩意儿感冒?”肉球凑过来,看着上官干事手里正翻着的书,他可是看着这书上的字就头疼,太难认了。 上官干事笑:“不是我感兴趣,是我家爷爷喜欢,他总说简体字看着像被拆散了的零碎,碰到繁体字的书,想方设法都要给弄回家,你这里有卖,我也省了费心思满大街转着挑礼物,在你这里买几本书就行。” “上官老师,苏老师,您二位先坐着喝杯茶,暖和一下再看书,书就在这里,又跑不了。”林芳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又道:“因为我要藤书柜,收起了一部分书,后面还有,上官老师您要哪方面的书,我去给您找。” “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买几本就行,只是为了哄老爷子开心。” 说着话上官干事坐下,接着翻看手头上的书,似乎是看进去了。苏老师换了一本最新杂志,也过来坐下看。 林芳接着往书柜上摆书,建议:“既然是哄老人家开心,礼物总得对老人家的口味,要是送的礼物是老人家不喜欢的,那还不如不送,不但没开心,反倒成了闹心。” 上官干事抬起头:“说的也是哦,那我转转看,挑几本老爷子感兴趣的。”起身开始转悠。 苏老师问:“有棋谱吗?” 林芳答道:“有,您说的是围棋棋谱,还是象棋棋谱?” 苏老师还没回答,上官干事倒是接了话:“都是老字,你看得懂吗?” “我看不懂,不是还有你吗,你刚刚看书看得那么入迷。”呛完上官干事,苏老师回答林芳:“要围棋棋谱。” “哦,我给您到后面去找,咱这里下围棋的不多,我只摆了象棋的棋谱,围棋棋谱给收起来了。”停下手里的活,林芳又去了刚才倒茶的屋子。 书拿出来,苏老师二话没说,低头开始翻看,上官干事问林芳:“林芳你会下什么棋?” “我不怎么会下棋,不过象棋还算看得懂,我爸和我两个哥哥下象棋很厉害,我没怎么动过手。这段时间天天往一中教师院跑,有时候也会碰到老师们下围棋,我就凑个热闹,老师们来兴致时,也会教我一点,所以围棋我也懂个皮毛。” 上官干事信以为真,道:“女孩子还是多学点才艺好,将来也好发展。” 林芳客气道:“要是上官老师不嫌我笨,也教教我吧。” 上官干事倒也不客气:“行,你要想学,尽管找我就是。” 实际上,在异世时的林芳,下围棋已很少能碰到赢得了她的对手,当然,爹娘除外,而象棋,也就是异世的军棋,她倒是水平一般,不过那里的女人一般也不怎么下军棋,倒是男人们很是热衷,林芳的外祖父李青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林芳和肉球忙着收拾,上官干事跟她二人边聊天边挑书,苏老师一声不吭研究棋谱,等林芳把桌子上的书和文具都摆进书柜,准备最后归置收账台时,发现收账台上堆了有近二十本书,上官干事还在往上面摞,林芳问:“这些书您全要吗?” “是呀,我爷爷看书挺杂,现在年纪大了,就是连环画都看得直乐呵,我就给他多挑点。” 可您也不用一下买这么多吧,像上官干事这种职位,每个月工资也就两百左右,本店的书不贵,平均每本超不过五块钱,可即便这样,一下子买这么多书,差不多要花去一半的工资去,林芳觉得没必要。 可自己是卖书的,人家是买书的,而且自己还是为人打工,要是真要说您没必要买这么多,怎么着都不合理,林芳就换了个说法:“您一下子买这么多,提着多重呀,回家肯定不止这么点行李,那得多难提。我们店里有电话,您在家要是想起还要什么书,打个电话给我问一下,有的话下次再买回去也一样。” 上官干事恍然大悟:“真的哦,进门时看到店门口有个公用电话的牌子,那你把电话号码给我,到了家里,我想要什么书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 林芳给上官干事写了电话号码,结果上官干事还是让她把那些书的总价算出来,她便没再说什么,人家愿意花钱,自己管那么多干嘛。 连苏老师手里那本棋谱,总共一百二十块多点,结了账,上官干事不急着走,问林芳:“你是不是寒假里准备办书法班?那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还有我呢。”闲了下来,肉球给他自己和林芳也倒了热茶,往收账台上放了一杯,自己喝着另一杯。 上官干事又问:“那你们俩晚上住哪儿?放假后,学校停止给学生宿舍提供煤,要是住宿舍的话,怪冷的,再说一个人住着也不安全。” 肉球摇头:“我俩也没想着住学生宿舍,晚上回家去,早上再来就是,我骑摩托,来回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哪儿行啊,天本来就冷,坐着摩托车更冷,你俩又是小孩子,天天来回跑不安全。” 看了一眼还在研究棋谱的苏老师,上官干事接着说:“这样吧,假期学校停止给学生宿舍提供煤,老师宿舍倒没有限制,我和苏老师寒假都回家去了,你俩就住在我跟苏老师的宿舍,也顺便给我两个看宿舍,而且老师宿舍区也有留校的,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上官干事这个提议太过突然,林芳和肉球一时反应不过来,对看一眼,没有说话。 一直没吭声的苏老师开了腔:“怎么,是不是嫌我两个是臭男人?” 苏老师这话更难接,林芳没说话,肉球搭了腔:“我也是男人。” 可我是女人呀,怎么好住在陌生男人的宿舍,林芳心里嘀咕,却也不能一直保持沉默,毕竟人家也是好意,自己不说话太不礼貌,只好开口:“这样不好吧。” 上官干事皱眉:“你是在顾虑前段时间的流言吧,这有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再说,就是有人想编排什么,放假我又不在学校,她还能编出花儿来?何况还有小胖球在呢,他们总不能拿两个男人来编瞎话吧。” 林芳刚要张嘴,苏老师冷哼:“迂腐,冻得犯了病你才甘心。”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他怎么就每一句话都针对自己,林芳不由来气,张嘴就要发火,肉球怕苏老师,自己可不怕,齐彪那个阴狠冷酷的冰山,堂堂亲王嫡子,自己都不怕,这个苏老师算什么。 第二二四章 找伴 自从林芳打了窦雅琳,肉球就觉得林芳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身体好转,林芳身子有了力气,所以脾气跟着长吧。刚才苏老师一开腔,肉球就感觉出林芳情绪有变化,尽管他怕苏老师,还是接了腔,就是为缓和气氛,他也一直在观察着林芳。 这下眼见林芳要发火,肉球反应也不慢:“林芳,苏老师说得对,你身子也才在好转,要是天天赶来赶去,确实对身子不好,如果真再犯病,身体又病回去了,还真是划不来。” 林芳沉默,肉球说的话不是没有可能,老天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要是自己不珍惜的话,还真是白费了,到头来,伤心的还是关心自己的人。 “行,谢谢二位老师,我和肉球一定不会把二位的东西弄坏的。”这就算是答应了。 “那是肯定,我这人只会把东西修好,绝不会把东西弄坏。”肉球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上官干事和苏老师每人留了一片宿舍钥匙,提溜着二十几本书走了,林芳和肉球把桌子重新布置一下,也关了店门回家。 从书店里出来,上官干事和苏老师提着书往二中方向走,两人出来逛街没有骑自行车。 感觉到手上提着的书随着自己走路而晃悠,苏老师调侃:“哎,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个林芳了,想来看人家,拿我当陪衬,用你们那儿的话来说,就是我成了你的托儿。” 上官干事换了一只手提书。反驳:“胡说啥,她是学生,我虽没带课,可也算是老师。按理这差着辈分呢,我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晚辈。” 苏老师嗤道:“拉倒吧你,还差辈分呢,你也就个子高,衬得好像年龄大了那么几岁,其实你也就才二十二。什么叫越描越黑,你这就是典型,越是这么说,越显得你心虚。” “我不就是没跟你商量就把你的宿舍贡献了出去。你至于这么胡说八道吗?你可别乱说,我是男人脸皮厚,人家还是个小姑娘,还要念书呢。”上官干事站住,神色认真。 “行,我不说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知道。”都是过来人,苏老师也知道流言对学生有多厉害,把手里的书提溜老高,在上官干事眼前晃悠着换了话题:“那我问你。这些书你真得打算拿回家去?” “当然要拿回家,不过是分次拿回去,要是一次全拿回去,老爷子知道我一下子就花了半个多月的工资,还不又骂我败家子。”上官干事接着走路。 “那你打算把书放哪儿?”垂下胳膊,苏老师跟上。 “当然是放宿舍了。” “你把书放宿舍,你又让人家住你的宿舍,要是人家看见你买的书还在,那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那就放你宿舍。” “跟放你宿舍有什么不同?” “也对。看样子小胖球挺听林芳话的。他看见了还不得告诉林芳,得。我还是拿回去吧,放到别的老师那里更说不清了。” 书的问题解决了,苏老师又说起别的:“我就想不明白了。林芳瘦的像干柴棒,脸色青得像死人脸,还透着黄,明摆着不长命,你到底看上她哪点了,就因为她聪明?人再聪明,身体不行管什么用,还有心脏病,能不能结婚生孩子还说不准呢。” 上官干事有点动怒:“人家的脸哪里像死人脸了,明明比以前有了血色,你没听小胖球说,她的病在好转,快过年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你今天怎么这么话多,吃错药了。” 自己好心提醒对方,没想到对方不但不领情,反而怪自己,苏老师当时就翻了脸,将手里的书往地上一掼,气冲冲扭头就走,上官干事心里更气,提起书也快步往学校走。 苏老师也就才大学毕业一年半,上官干事高中毕业后就来了二中,虽说已干了几年干事,比苏老师沉得住气,可毕竟也只有二十出头,两人都年轻气盛,这样就红了脸。 尽管心里有气,冷静下来后,苏老师还是回学校把宿舍收拾了一番,当然,他只是把东西整理齐整而已,上官干事用的心思多些,不知他们根据什么就断定,林芳会住上官干事的宿舍,而肉球是住苏老师的宿舍。 偏偏事与愿违,林芳打了窦雅琳后,流言虽渐渐止住,可为了保险起见,林芳还是跟肉球说好,她住苏老师的单间宿舍,肉球住上官干事的套间,而且两人只是晚上才过去,早上早早就离开,不多做停留。 回到家中,晚饭后林芳跟家里说起这事,家里人想得更多,阎萍甚至主动提出,陪林芳在学校住,一来给林芳作伴,再来,也能防止别人利用林芳一个人住在男人房间而胡说八道。 林源民和董慧欣都同意,林芳倒是不乐意,自从家里有了生意进了钱,阎萍对她态度也好了许多,可她就是不喜欢阎萍,尤其是阎萍还总是刻意不让自己接近小元元。 可话不能直说,林芳找理由:“大嫂,你就在家看孩子吧,咱爸咱妈事多帮不上你的忙,大哥二哥也没时间,再说,小元元也离不开妈妈。” 阎萍也知道林芳的意思,不过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有啥,我把元元带着就是。” 她提出去陪林芳也是有目的的,家里人都忙,就她一个人专门在家带孩子,像个闲人,她也想找事做,自己能挣钱了,在家里说话也有底气。她一直认为,林芳看店那工资就是白捡的,她想趁机去看看,自己能不能也蹭点好事。 董慧欣反对:“不行,元元爱动,要是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咋办。” 元元现在正是好动的时候,见着什么都好奇,商店那边加工的是辣椒酱,要是一个不好,沾到孩子脸上或是进了眼睛,那可就麻烦了,就是沾在穿开裆裤的小屁屁上,辣起来也会很痛的,所以林勇不让阎萍过去搀和,阎萍就只能在家带孩子。 别看林勇不给阎萍好脸色,可要是因元元调皮,家务没时间做好的话,累了一天的林勇也不会怪罪,反倒自己上手收拾,临了还会安慰阎萍几句,这也是阎萍怕他又依赖他的原因之一,这个男人从来都很理性。 婆婆发话,这事基本就定了,阎萍不甘心也没办法,小姑子是全家宝,丈夫又很听公公婆婆的话,没有丈夫给自己撑腰,话说了也是白说。她又想起个人来:“我昨天看到红萍了,她现在又没事干,让她陪着妹子咋样?” “行,我这就去找她。”林芳跟红萍算是一块长大,红萍人实诚,林芳跟红萍关系不错,大嫂这个主意可行,她立时就答应。 红萍姓郭,是林芳堂叔的外甥女,小时候就没了妈,上学的时候来的舅舅家,跟林芳同班,比林芳大几个月,没考上高中就没念书了,回家帮着后妈干农活,现在天冷也没事干。 阎萍问:“要不要我陪你,外面天怪黑的。” “不用,我打着手电就行。”手电也是白拿,只是个幌子而已。 小姑子这回没有跟自己唱反调,说明自己这个主意没出错,阎萍心下松快。 阎萍大哥给阎萍分析过,林芳生下来身子就不好,谁都知道她活不长,自家骨肉,只要过得舒坦就行,所以家里人才会惯着她。现在林芳身体好转,她本来脑瓜子就聪明,家里人又什么事都由着她,将来肯定会比林勇两兄弟有出息,他让阎萍往后不要再跟林芳对着干,林芳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往后林芳出息了,对阎萍一家肯定有好处。 阎萍又不蠢,怎么会想不通大哥的话,所以她现在老想在林芳跟前示好,尽管心存别扭。 一听说可以去县城住,红萍很乐意去陪林芳,她在家呆得气闷才来舅舅家小住。后妈带来的女儿比她只大两个月,两个人同时辍学,家里来提亲的人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冲着姐姐。自己相貌普通,个子矮不说,还喝凉水都长肉,姐姐长得好看,身材好,嘴巴也会说。 小姑娘抱住林芳,嘴里嘟囔:“林芳,你能不能给我也找份事做?天天在家看着姐姐忙活,我心里难受。我做衣服难看,做饭没有姐姐做的好吃,就是地里活,也没有姐姐干的利索。我爸妈不说什么,可我觉着自己就是个吃闲饭的。” 红萍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把自己当安慰抱枕,有事老闷在心里,也就在自己跟前说说,林芳心生怜惜:“寒假里你先帮我干活,我管吃管住,看能不能凑机会给你找个事做,不过我也是个学生,不认识几个人,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行,还是林芳最好了。”小姑娘一高兴,手上就加了劲。 “哎哟,你想勒死我呀。”林芳被勒得憋气。 红萍松了手,傻乐:“嘿嘿,谁让你老不长肉,往后你的饭就由我来管,保准把你当气球一样吹起来。” “就你那厨艺,我现在就开始担心我身上这点肉,别一点都不剩,变净成骨头架子了。” 红萍的厨艺林芳领教过,真不是盖得,吃上一口她做的饭,恨不得你从来不认识她,要不难听的话还真说不出口。 第二二五章 前因 自行寺林芳专用的小禅屋内,司马茹素仍在昏迷中,司马世缘趴在床头已经睡着,林武轻手轻脚将他抱起,放到司马茹素身边,给他盖好被子。 比起司马茹素昏迷前,司马鑫看起似老了十几岁,面目憔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双目紧盯床上的女儿,唯怕自己一个错眼,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便会再度失去。 林武劝司马鑫:“岳父,您已一整日未睡,若是再不休息,身子怎受得了。” “唉,一闭眼,便是茹素哭诉的模样,心痛如绞,怎睡得着。”即便是讲话,司马鑫双眼都未离司马茹素。 “阿弥陀佛,司马老爷,若真怜惜茹素,便请珍重身体,若哪日茹素醒来,见自己得之不易的爹爹,为了守护自己而垮了身体,让茹素情何以堪。再者,既怜惜茹素,怎忍心她拖着才刚醒来的虚弱身体,再度劳累伤心。” 随着佛号呼出,屋内光华大现,话音落,光华聚于一处,成一虚幻人形,正是云游而去的自行老和尚。 “大师?” “老和尚,你成仙了么?” 司马鑫和林武同时惊呼出声,自行老和尚笑道:“是魔是仙,全在一念之间。” “大师,您既已成仙,可否救我女儿一命,她小小年纪,实在不易。”司马鑫给自行老和尚深揖。 “是呀大师。您已成仙,必知人之前世今生,茹素活来不易,求您救救茹素。”一向与自行老和尚没大没小的林武,此时也郑重其事向自行老和尚深揖到底。 自行老和尚并未动容,面目平静:“我且问你二人。是想要一个忘记前世。完整为此世之人的茹素,还是仍带着前世记忆,不时在梦魇中痛哭的茹素?” 司马鑫答道:“自是前者。” 林武也答:“除与芳儿家人相处之时,茹素前世全无快乐可言。” 老和尚道:“茹素魂魄仍在体内,只是其大半精力被前世怨念拖回前世,待那怨念消于前世,精力便会回归体内。在此期间。亲人须得守候其身侧,令精力冥冥中被亲情召唤,助其怨念消弭,精力尽早回归,否则,魂魄与精力分离时日过久,即便精力回归。怕是也难以入体。于生命有碍。” “世缘必会时刻守护姐姐。”不知何时醒来的司马世缘,在床上道。 老和尚又道:“即便是守候茹素,几位也必得保重自身,茹素初醒时,精神脆弱不稳,见亲人身体因她衰弱。必会伤心,若伤心过度。或再度精魂分离,或因愧得心魔,无论哪样,均是于生命有碍。” “老和尚,世缘必会守护姐姐,不会让姐姐再度陷入危险。” 司马世缘跳下床,推着司马鑫与林武往外走:“爹爹与五哥自去休息,世缘守护姐姐,待世缘困顿,必会唤爹爹或五哥来,三人轮流守护,于身体无碍,且姐姐身边时刻有亲人在。” 人小力气大,司马鑫被世缘推出了屋外,林武却未动,使个巧劲卸了世缘的力,回身道:“世缘,且等一下,五哥不会与你争,五哥想问问你芳姐姐之事。” 老和尚道:“芳儿在前世生活很好,原本的心疾也在好转,且有人守护,若有缘,你一家仍可团圆。” “真的?芳儿还会回来?何时回来?”林武喜出望外。 老和尚莞尔:“阿弥陀佛,此事要看缘分。” 也就是说,还不一定再见得到妹妹,林武心中失望,继而想起另一个问题:“你说芳儿有人守护,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若得有缘,必会相见。” 又卖关子,林武真想如儿时那样,上前去扯老和尚一双大肥耳,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林武也知,此时不是任性玩耍之际,便要再问妹妹之事,谁知屋中一暗,老和尚幻影随之消失,无有一丝踪迹,林武愣住,怎地跑如此快,多讲几句不成么。 感觉世缘推动自己,林武醒过神来,快步出屋往山下奔去,若是爹娘知晓妹妹情况,必会高兴。林武却不知,老和尚来见他几人前,已与自家爹娘详谈,且从妹妹闺房处拿走妹妹不少私房。 梁坪市一间普通民房内,林贵成凝视着眼前一面镜子,自言自语:“大师,我已与芳儿及其家人相见,只是芳儿性情似与前大有不同,我不知她是否愿解盼羽执念。” 镜内传出声音:“缘儿是否得救,且在芳儿与齐彪,你若此时犹豫,必会前功尽弃,你且思虑清楚。”虽为镜子,却无甚影像,所传声音,正是来自老和尚。 “大师放心,为了缘儿,贵成必不会放弃。” “你且记住,若时机不到,千万不可说出真相。” “贵成明白。” 镜内再无声音传出,林贵成深叹一声,颓然坐下。 此林贵成,正是古书翻新店老板林贵成,也是异世时,被迫带着妻子与女儿离开林庄的林贵成,不过只是魂魄而已,肉体仍留在异世,以阳刚之体,阻挡于妻子与女儿之间。 被迫带着妻子和女儿离开林庄,林贵成四处游弋,而后定居于一小镇,买了一家杂货铺,做起生意,照顾妻子,抚养女儿。 董盼羽除尚有呼吸外,已为废人。林缘曾几度问爹爹,为何要离开林庄,林贵成的回答与林大郎所告知林芳说法一致,是为寻根问祖,只是实在对儿时之事记忆模糊,寻根无果。 林缘又问,既寻不到家,那为何不回林庄,与大伯他们住在一起,那里也是我们的家。林贵成苦笑。你娘亲的病需静养,林庄日益繁华,不适你娘亲养病。 对于爹爹的说法,林缘懵懂,却也知此时已非同往日,本性好动的她。耐着性子日日守候在家。帮着爹爹照顾娘亲,以便爹爹有更多时间做生意。 日复一日,董盼羽毫无起色,林贵成却发现,女儿身体倒是日益衰弱,反应也日渐迟钝。带着女儿看过大夫不少,各个大夫讲法不同。药汤喝了不少,女儿身体没见好转,反越发恶化,后来竟至爹娘不分,人畜不认,与痴儿无异。 求医无果,林贵成听取旁人之言去问佛。去往寺庙途中。遇上自行老和尚,林贵成跪求老和尚救救妻女。 老和尚叹道,董盼羽本该早就咽气,只因她心有不甘,且意念极强,怎样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为续命,凡可为她所用精力。只要近身便会被她吸去。缘儿为她所生,精神与之相近,且孩童神弱,又无防备,无意间精力为亲娘所吸,才至如此。 林贵成震惊,痛苦问道,我夜夜与盼羽同床而卧,为何无事。 老和尚道,你乃阳刚之体,又是练武之身,且身强体壮,董盼羽意念虽强,却也只是一弱女子,无法撼动于你,凡被她所吸精力,必是原本便弱于她。妻女共用精力,你只能选择救其一。 救妻,便由着她吸干缘儿精力,以留住她那最后一口气,待缘儿精力尽失而亡,若无精力再为董盼羽续命,她最终仍是会死。 救女,那便将缘儿带离盼羽,无精力可续,她自会断气,缘儿得救。不过,带着执念咽气,她心有不甘,已被她所吸精力不会释放,缘儿仍为痴儿,不复以前。也可强行令其释放精力,如此做,必会至其魂飞魄散,不可转世。 既然盼羽早晚是死,我要救缘儿,却也不想盼羽魂魄全无,可有解?林贵成问出此话时,已近至崩溃。 老和尚道,董盼羽为何至于此境地,你应明白,若能想办法令其放弃执念,咽气前她便会释放出所吸精力,缘儿得救,恢复如常。要董盼羽放弃执念,在于两人,一是她本想要害的芳儿,再就是至她于此境地的齐彪,须得芳儿为其解心结,齐彪不再因其做为而动怒,二者缺一不可。 不过,老和尚道,芳儿与齐彪魂魄已去了芳儿前世,你须得去那里与其会面,并转交林贵成一笔金银,以解林芳前世所处林家生活困顿。 于是,老和尚将林芳前世之事讲与林贵成,并将其魂魄剥离肉体,助其去往林芳前世,魂魄附于刚刚咽气的周贵成身上,而这周贵成,正是林芳前世丈夫的爷爷周董事长收养的义子,周贵成的记忆也被林贵成接收。 周董事长去世前,将曾经送给林芳的那座豪宅,还有他自己的满屋藏书,拜托给周贵成转交给林芳家人,谁知周贵成还未来得及联系林芳家人,便被周董事长的亲生子女所害,命丧黄泉。 周董事长留遗言,周贵成被害,这本应是发生在十几年之后的事,林芳经历两次重生,她不会再走老路,老和尚虽抹去了她的那段痛苦记忆,可本应她得的东西,老和尚不会也抹去,老和尚便在时间上动了手脚,将此事提前,让林贵成想办法物归原主。 剥离林贵成的魂魄时,老和尚留了他一点精力于肉体内,续养董盼羽那最后一口气,以至于林贵成转世后,原本的周贵成身体迅速衰老,五十左右的人,看似已超七十,林芳第一次见他的面,便喊他爷爷。 林贵成来到这个世界时,豪宅已被改造至面目全非,老和尚嘱咐他,豪宅不要也罢,藏书乃是孤本,须得寻回,林贵成便到处搜罗被那几个败家子抵债的藏书。他只以为,完成老和尚交给他的任务,将藏书慢慢送给林芳即可,谁知机缘巧合,因林芳送给他一瓶油泼辣椒,使他无意间与林家合作,见到了林芳的家人。 相比于林大郎与李翠梅,这林源民和董慧欣因受过动荡荼毒,在他看来,这夫妇二人处事有点过于谨慎,不过本性却也是豪爽果断之人,尤其是对于亲人的护短,使林贵成总也想起不曾与林大郎分开时的相似生活,于情感上,林贵成已有点难以自拔。 第二二六章 条件 在家呆了两天,肉球骑摩托带着林芳和红萍去了县城,因为红萍胖,三个人同乘一个摩托太挤,肉球和红萍还起了争执,其实是肉球单方面欺负红萍。 原因还在于林芳,因为她太瘦,坐在肉球和红萍中间,实在像夹心饼干的那个缺分量的心,要不是林芳在三人中不算矮,整个人就会被严实包住,实在挤得慌。可要是让林芳坐在前面,风太大,怕她身体受不了,坐在后面,也怕她吹着了,红萍往后一退再退,肉球还嫌挤得慌,弄得红萍下不了台。 董慧欣从后面推住红萍:“哎哟,可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掉下来了。” “啪,”林勇一巴掌拍在肉球脑瓜上,笑骂:“就你事多,嫌地方小是吧,你自己怎么不少吃点,自己比人家占地方多,还嫌人家胖。” 肉球嬉皮笑脸:“嘿嘿,大哥,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开玩笑?行,我可不是开玩笑,芳啊,你让我找的初一下学期数学书,我不记得放哪儿去了,要不就算了吧。”林勇脸收起脸上笑容。 “别介大哥,我往前挪还不行吗?” 说着话肉球屁股往前动了一下,他跟林芳之间立时就有了个很大的空隙,红萍随着林芳往前挪了一下,悬在半空中的屁股,这才实实在在坐在后座上。 其实就是林勇不出手,也没多大事,小孩子家闹着玩而已。 从小肉球跟红萍就不对眼,两个小胖球见面就掐,这回要不是红萍有求于人,哪里会受肉球的气,林勇是实在看着红萍快哭了,这才出面制止,要是真弄哭了。一会儿坐摩托车上风一吹,那脸还不得皲了。 肉球也知道林勇是逗他玩,他是怕林芳借机捉弄自己,在自己和郭红萍之间,林芳喜欢帮郭红萍,这会儿自己这么欺负郭红萍。林芳都没吭声,不定心里在憋什么坏主意呢。还是借坡下驴,赶紧打住,说不定林芳会看自己表现好,放过自己呢。 林勇又拍了肉球脑袋一巴掌,胳膊下垂,一本书从袖子里溜出来,正是初一下学期数学书,林勇把书装进放在摩托车前框的书包里。 三个孩子前面刚走,后面林贵成派来的一个工人也骑着车跟上。这是林贵成跟林源民电话里商量好的,只靠孩子撑门面让人不放心,怕被人欺负,还是得有个大人跟着,可这事也没让林芳她们晓得,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她们自立。跟着的人一般也不会露面,只在暗中守护。 林芳虽没见过那个人,不过早已感觉出了那个人的气息,见那人跟爸妈还有哥哥似乎很有默契,她知道那人肯定是对自己有利的,便没有揭穿,在异世时她可是有暗卫的。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收学生的时候,家长们还是担心林芳年纪小,林芳跟家长们费了很多口舌,最后还是林芳让了点利,跟家长们说好,孩子们用的第一支毛笔由她出钱提供,练习用的纸和墨汁,还有往后要用的笔,家长自己出钱买,要是在本店买的话,在价钱上可以比平常稍低一点。 有便宜可沾,家长们多少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这才算不甘不愿的交了学费。 毛笔,顾名思义是用毛制成的用于书写的笔。 自然界中动、植物的种类不计其数,它们的毛和纤维几乎都可以用来制笔。古人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已进行了无数次的尝试,最后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了若干常用的毛作为制笔的专用材料,并在以后的数千年中基本没有大的变化。 我们知道不同的动物和植物,它们的毛和纤维的品质是不同的,同样,相同的动物和植物生长和居住在不同的区域和环境中,它们的毛和纤维的品质也会有所不同。所以,毛笔的笔毛制作原料,是古人根据在不同的环境和区域中生长的不同的动植物的毛和纤维的品质特点,经过精心选择而确定的。 中国地大物博,北方四季寒冷,终年冰天雪地;南方四季炎热,终年潮湿酷暑;而有的地区又四季如春,温暖宜人。 人们发现,同样是黄鼠狼,即黄鼬,生长在北方寒冷地区的黄鼠狼的毫毛就比生长在南方的要好;同样是山羊,其毫毛则是以生长在气候湿润、水草丰美的长江三角洲地带的为最佳。至于山兔毛就非长江中下游、江南地区的安徽、湖北、江西一带出产的不取。 古人在长期的选择过程中,最终从许多动植物中选出的制笔头的原料是羊毫、狼毫和兔毫。其中羊毫的产量因为蓄养的山羊的数量和规模最大,成为最廉价易得和最常用的毛笔原料;狼毫和兔毫因野生黄鼬和山兔数量小,而受到一定的限制,虽然也是最好的制笔原料,但价格要贵许多。 其他动物毛因受产量和品质的限制,虽可制笔,终究比不上羊毫、狼毫和兔毫。所以,从古到今,这三种动物毫毛就一直是制笔的最佳和最常用的原料。由此,常用的毛笔也因这三种笔毛用料而分为常用四大类笔,即羊毫笔、狼毫笔、紫毫笔和兼毫笔。 羊毫笔是用山羊毛制作的,但也不是任何山羊的毛都能用。因为各地产的山羊种类很多,毛色也很杂,毛的质量也参差不一。一般来说,羊毫笔必须选用白色的山羊毛,杂色的山羊毛只能用来作衬垫。 采集山羊毛是有时间限制的。要采到最好的制笔羊毛,就要等到每年的立冬过后,立春之前。在这段时间里,山羊身上的毛是一年四季中长得最长最美的。从羊毛的品质上讲,人们又以没有阉割和交配过的当年春节产的小羊的毛为最好。 采集的部位,以这些羊中雄性山羊的颈部和脊部前部生长的“光锋”毛,和雌性山羊大腿里侧及胸部生长的“尖锋”毛为品质最高。这些部位的毛,毛杆直顺挺拔,锋颖细长滋润,晶莹透亮,是羊毫中的精品。稍差一点的是颈下、腿部、后背和肚底的尖头毛;最差的是肚子和后背的平头毛。 光锋、尖锋、尖头、平头都是山羊身体四肢上的毛。还有山羊尾巴上的毛和大颌上的胡须,虽然缺乏锋颖,但毛杆劲挺有健力,长度多在5~8厘米,是制作大抓笔的最佳原料之一。 狼毫锋颖挺拔坚利,弹性强,但比兔毫稍差,很适合书写篆书、楷书和行书。 狼毫笔并不是用狼的毫毛制作的,而是用黄鼠狼的毫毛制成的,它在我国的分布区域十分广泛,从北到南都有,但用来制笔就要以北方地区的狼毫为佳,况且还要在隆冬季节采集的毫毛才算得上是最好的,因为这时的黄鼠狼为了越冬,身上长的毫毛又长又密,质量是一年四季中最好的。 制作狼毫笔的黄鼠狼毫毛一般是来自黄鼠狼的尾巴上。人们把黄鼠狼的尾巴分成三个部位。靠近身体的尾巴根部的毛最短,靠近尾巴尖部的毛锋颖已磨秃,不适合作笔柱,只能做衬垫。质量最好的就是尾巴中段的毛,毛杆既长又挺,弹性强,锋颖好,最适合作笔柱。雄性黄鼠狼的尾毛比雌性尾毛要粗壮挺拔,是笔柱的用材,而雌性黄鼠狼的尾毛相对要稀细柔软,是披毛的用材。 用黄鼠狼尾毛制笔,对采集时间和采集品种都有严格的区分。每年大雪后和隆冬至立春的鼠尾叫二秋尾和大秋尾,毫毛的品质最好。立春之后和见霜前后是春棒子和三秋尾,品质稍次,夏天的红毛子就是等外品了。 紫毫笔就是兔毫笔。它的主要原料是山兔的毫毛。其中质量最好的就是选用山兔脊背上两行箭毛制成的兔毫笔。因为一根兔毫由黑、灰、黄、红等颜色混合而成,大致看上去呈紫色,也就称为紫毫笔了。 紫毫笔坚挺劲健,是毛笔中笔毫硬度最大的一种,写起字来犹如刀削斧凿,锋颖毕露,得心应手,是历来书家的手中爱物,也是笔中上品。兔颖坚劲,但也有一个缺点是不耐写、易磨秃、寿命短。 野山兔毛的采集季节一般是在每年仲秋和正冬时节,这时是山兔在一年中皮毛长得最丰实的时候。山兔皮上的毫毛按质量高低可分为三种,最好的是紫毫,其次是白毫,再次是花毫。 一只山兔肩部向后的脊背上长的两排最长的针毛叫“兔颖”,也称作“兔箭毛”,一些兔皮上可供采集的箭毛只有脊背上的二行,数量很少,所以很珍贵。 兔箭毛又可分成二种,其中一种紫黑色的叫“紫毫”。紫毫毫长毛硬,弹性强健,锋颖尖锐,毛杆中部粗壮,根部稍细,是制笔的最佳原料。另一种锋颖处淡黄色,毛杆中部呈黑色,根部呈灰色的叫“白毫”,它和紫毫一样,莹润有光,也是制笔的上佳原料,只是比紫毫在质地上稍微软一些。 除了兔箭毛之外,其余的兔毫就是“花毫”。这些花毫锋颖呈黑色,毛杆中部呈黄褐色,根部呈灰白色。花毫按长度又可分为“三花”、“四花”、“五花”、“六花”、“七花”、“八花”。其中“三花”的质量和兔箭毛的质量相差不大,也是尖锐刚健,锋颖的长度可以达到1厘米。其余的按数字大小顺序排列,“十花”、“八花”锋颖最短,刚性在所有花毫中最差。 制笔时,笔工往往将紫毫、白毫、花毫互相掺杂在一起,按成笔的质量要求选用紫毫、白毫的数量。还可以和山羊毛掺和在一起,这类笔就因为使用了两种毫毛,所以应归类于兼毫笔。 山兔除了它的毫毛可制成毛笔之外,它的胡须也可以用来制笔。兔须比兔箭毛更加坚硬挺拔,,锋尖长,毛根粗壮,笔工们常用兔须来增加毛笔头的健力,通常和黄鼠狼尾毛、山羊毛和貉子针毛杂合在一起,制成大楷狼毫、大楷羊毫和大楷兼毫。 总之,兔毫是最佳的制笔原料,兔毫入笔则笔的身价倍增。 兼毫笔,顾名思义就是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动物毫毛配合而成的毛笔。一般在制作兼毫笔时,要以较硬的毛做笔柱,用相对较软的毛做披毛。 例如,兔羊毫笔就是以兔毫为柱,羊毫为披;羊狼毫笔就要以狼毫为柱,羊毫为披;兔狼毫笔则以免毫为柱,狼毫为披。这样制成的毛笔刚柔相济,笔柱毛用来支撑笔头,笔披毛用来帮助蓄墨和拢抱笔柱,使之不散,两种毫毛各司其职。 兼毫笔因为可根据各种不同的要求调节软硬度,所以能适合书写各种不同的书体,深受使用者的喜爱。 由于林芳的本钱有限。毛笔进的都是一般货色,最贵不超五块钱。墨汁只有一种,纸倒是品种多些,但也只是中低档,高档的纸没敢进,要是有家长要求的话。她倒是可以亲自去挑选,不过得家长预付定金。否则要是家长改了主意的话,她还得不亏死。 毕竟,现在还不像再过些年,无论家庭条件如何,为了能让孩子学门特长,或在比赛中夺得名次,不管孩子愿不愿意,有没有那个天赋,家长们花多少钱都愿意。此时热衷于此道的人还极少。 像窦雅琳和张婕珺那样,有天赋家里又支持的,现今还少之又少,那是因为她们家本身条件允许。其实生活中也不乏像她们那样的人,只是因为经济条件限制,只能无奈泯然与众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92ks就爱看书网】) 第二二七章 契机 “小林老师,我前两天去别的地方看了人家的书法班,像我孩子这种还未入门的,都是从基本笔画学起,你怎么上来就让孩子们模仿整个的大字,这不太合乎常理呀。”第一天刚上课没多久,来陪着孩子们的家长就提出意见。 林芳笑着解释:“哦,是这样,每个孩子都有他自己的特点,我是想通过看他们在从没有写过毛笔字的情况下,模仿的程度怎样,还有各自的习惯,据此判断孩子的自身特点,然后再因人施教。 如果所有的孩子都按一个模式来教的话,领悟快模仿能力强的孩子,开始时会兴致极高,而后要是我教的慢的话,他就会因觉得无聊而渐渐失去兴趣。 而领悟慢点的孩子,开始时可能就觉得费劲,那要是我教的快的话,他会因为跟不上而慢慢失去信心,到最后可能会根本就不想再学下去。” 另一个家长问:“你顾得过来吗?有八个孩子呢,你也才是个高中生,你有经验吗?” “她没有经验才怪,我就是被她从小折腾大的。”林芳还未回答,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的肉球,嘴里嘟嘟囔囔的接了腔,不过手下却是没停,一笔一划的练着字。 家长们被这充斥着不满的语气吸引,有人就好奇的像肉球看过去,就见肉球在纸上写满了“永”字,这也是林芳让孩子们模仿的那个字。 “永”字别看比划不多,却是囊括了点、横、撇、捺、折,写法上,勾、提、顿、甩、划,也基本都用上了,而且这个字大致左右对称,对于学习写字时的空间布局安排,也会有助益。如果这个写好了,练起别的字来,会容易很多,当然,林芳提前已经教过肉球写这个字的要诀。 这家伙,不就是让他给做个陪衬吗。林芳无奈笑道:“各位既然已经下决心把孩子交给我,就请相信我。我不会像别人那样信誓旦旦给各位什么承诺,你们只把郭浩鹏现在写的字,和门外面右边那块牌子上的字比一下,就能看出效果,假以时日,你们的孩子也会写出左边牌子那样好的字。” 林芳这样一说,家长们纷纷跑出去,然后又进来看看肉球正在写的字,指指点点。各个点头,承认有进步,说是这会儿写的字,比外面牌子上的字好看多了。 一提牌子,肉球心里那个囧呀,脸上还得笑模呵呵的回答家长们的各式提问。而靠近门口守着柜台的郭红萍,此时心里那叫个爽呀,没别的理由,只要肉球不好过,她心里就乐呵。 为防止孩子们捣乱,林芳和肉球将书柜和文具柜集中摆在一块,并像别的书店那样。用柜台将书柜与孩子们写字的桌子隔开,并让红萍守着柜台,这样既能防止孩子们进去乱翻,买东西的人又可以进去自己挑选,没有改变书店原来的营销方式,一举两得。 跟家长说话的时候,林芳也没忘了看每个孩子模仿字的情况,观察孩子们的脸部表情,感受他们的气息,待所有孩子都将一页纸的格子写满,林芳这才让他们休息一下。 休息期间,林芳给八个孩子的家长,一个个的分析他们的孩子,并说出自己会怎样针对每个孩子的不同特点,进行甄别个性教学。 在异世,林芳八岁时就创办了林氏学堂,由只有她一人任教的小小村庄私塾,到扩建为镇办规模的男女分开的学堂,已升级为校长的她,一直亲自带课,此时分析起这些来,当然头头是道,很有老教师的风范,听得家长们各个点头称是,心服口服,虽然眼前的人依然还是那个只有十六岁不到的孩子,此时家长们的心理却是有了大反转,不再质疑林芳的能力。 林芳也没恼家长们对她的一再质疑,她心里清楚,要不是有异世近十六年的经历,她此时也会像大部分十五六岁正在读书的孩子那样,窝在父母身边享受宠溺,怎么会出来赚钱呢。 林芳记得,再过不了几年,家长们为了能让孩子们学一门特长,不惜花钱。再往后,有的家长甚至会让自家孩子同时学几样,而随着家长的这种心理,很多特长品牌也应运而生,甚至开起了全国连锁,小到幼儿园,大到艺术学校,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有个同事的女儿,从刚上幼儿园开始,直至上初中,周末两天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绘画、小提琴、珠心算、跳舞,再加上学校布置的作业,孩子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到上初二时,孩子不仅各项都没有多大成就,脾气还非常得暴躁,学校的课业也越来越差。 经过老师与家长的沟通,权衡之下,同事不得不停止了孩子其他三门特长学习,只留小提琴,因为孩子的爸爸就是教小提琴的,谁知有次孩子发脾气,竟然将自己的小提琴摔到地上,还踩了几脚,那以后,孩子再也没有碰过小提琴。 其实,这种事因人而异,要是孩子对学习特长感兴趣,应该不会有如此极端的反应。 林芳那时并不赞成同事的做法,给孩子的压力太大,可她同时又羡慕那些有才艺孩子,骄傲而有朝气。所以,现在自己虽是为了赚钱才教孩子们写毛笔字,但也会尽力让孩子们学得轻松,让他们觉得学习书法是乐趣,而不是负担。 没有了家长们的干扰,林芳教起书来大为顺手,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繁忙的人日子过得是很快的,早上当老师教书法,下午当学生练钢琴,剩余时间帮着邱老师校书稿,抽空自己还要习练书画,帮肉球复习功课,卖书的事,基本是郭红萍一个人在干,等林芳发现书柜上的书少了很多的时候,已经到了小年。 “咦?红萍,挺能干的嘛,书卖了这么多。”整理着书柜。林芳夸着红萍。 “我也就是用你教的方法,向买文具的人顺便推销书,最近来看书的老人家也多了,你不是说过,能看懂这书的,大多都是老人家吗。我就重点向他们介绍,嘿嘿嘿。还真卖出去了。”郭红萍笑得很憨厚。 林芳好奇:“怎么会突然多了很多老人家呢?” 肉球这回没故意跟郭红萍唱反调,反而替郭红萍回答:“这个我知道,听说,老干活动所挪到了附近,自然老人家就多了。” “对对对,肉球说得对。”郭红萍附和。 “应声虫。”肉球蔫坏,在这里等着郭红萍呢,噎得郭红萍对他直翻白眼。 老干活动所?哦,是了。林芳这才想起,她上高一的时候,老干活动所是搬到了这附近,当时她做为学校文学社的小记者,还去老年活动所采访过,顺便参观了老干活动所的菊花。各色各样的菊花品种不下二十几种,她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孩儿面”的菊花。 林芳记得,当时有一个老人家挨个儿仔细给她们介绍菊花,在介绍一种“老人脸”的菊花时,那个本不显老的老人家,还特意模仿菊花那似皱巴巴老人脸的模样,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老人也跟着大笑。 只可惜,当时她的体力不行,菊花还没观赏完,已经支撑不住,只得独自坐在一边休息,眼巴巴的看着同学们边观赏菊花边嬉戏打闹,心里羡慕不已,可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 唉,自从重生以来,自己只一心想多赚点钱,竟然忘了,自己还是文学社的小记者,文学社里的活动一次都未参加过,生生错过了菊花观赏。 不对,自己是忘了,可大家都忘了吗?怎么会没人通知或提醒自己,自己在学校的人缘可是不错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肉球,你参加文学社了吗?”林芳试探着问肉球。 “啥文学社?”肉球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们学校的文学社呀。”林芳心里觉得似乎有了答案。 “我们学校啥时候有文学社了?我咋没听说。”肉球纳罕。 肉球也不晓得有文学社这回事,看来真如自己心中预感,原本这个学期初就应该成立的文学社,此时却还未出现,难道又是因自己的重生,这件事也跟着改变了吗?以往的自己参加文学社,肉球曾极力阻止,就是由于自己的身体原因,他怕自己受不了。 勾起自己的好奇心,对方却没了反应,正在研究几何证明题的肉球,这才抬头看,见林芳似乎在发呆,肉球也就没再追问,林芳就这毛病,想东西要是入了神,哪怕是身边嘈杂不堪,她也很难被人打扰,你要是硬将她从自己的思想中拉出,她会发脾气。 就在肉球以为,文学社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会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时候,林芳却又发了话:“我听说咱学校要成立零零文学社,你这么喜欢凑热闹,我以为你会参加呢。”那个文学社就叫做零零文学社。 肉球立即表示自己的不满:“麻杆,这几天我可没有得罪你啊,你咋又来损我呀。”考试能凑够字数,已是快累得吐血了,参加文学社?林芳这不是耍自己玩吗。 “没出息,不就是参加个文学社吗,这也能难住你肉大侠?”老干活动所的出现,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林芳心里已经想定一个主意,这会儿心情好,开始跟肉球斗起嘴皮子。 从小年这一天开始,不管哪个单位,都跟放假了差不多,除非领导发神经,或是上面领导要来检查,想要看见职工按时上下班,已经是不可能了,大家都在忙活着按风俗准备过年,商店和饭馆陆续停止营业,这个时候你要想办件啥事,在单位基本找不到人。 纵使林芳此时心中再有想法,过年前恐怕是办不成了,她也只能暂时把心思按下,和肉球还有郭红萍一起,整理好书店,准备回家过小年, 第二二八章 年俗 “二十三,灶王爷上天;二十四,扫房土;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做点心;二十八,炸麻花;二十九,蒸馒头;大年三十贴对子。” 农历腊月二十三这天是小年,也是灶王爷到天庭报到的日子,每家每户都要做灶旋,还要给灶王爷供上糖瓜。 灶旋是给灶王爷上天时带的干粮,一种半发面圆饼,和面时掺上五香粉、小茴香籽儿、盐,面稍微和的硬一点,两面煎的焦黄起泡,吃起来特有嚼头,要是表面沾有芝麻,味道更好。 糖瓜,就是用麦芽糖做的糖球,形状似南瓜,也是给灶王爷吃的,是要灶王爷吃了糖瓜,甜了灶王爷的嘴,灶王爷也好在玉皇大帝面前多说人间的好话。 二十四,扫房土,既有驱除病疫、祈求新年安康的意思,也有除“陈”(尘)布新的含义。 把家里的坛坛罐罐,被子炕席,大件小件,能搬得动的都搬出屋,搁在院里,要是有太阳晒最好,既能杀菌,人们又不会冷到。 扫屋子的人带上草帽,用布捂住嘴巴和鼻子,把屋子从上到下扫一遍,洒上水,等屋里灰落下,再扫一遍。搬到外面的家具也用水擦洗一遍,被子炕席要拍拍扫扫,除去灰尘。等屋里没灰了,再把东西一件件搬进来。 二十五,做豆腐,也有的说是糊窗户。 在没有玻璃的年代,窗户都是用棉纸糊的,最初有了玻璃时。玻璃比棉纸贵多啦,大家主要还是糊棉纸。林芳小的时候。家里的窗户也是糊的棉纸,也就这几年才换上玻璃。 至于豆腐,价钱跟肉价差不多,一般人家平时也是舍不得吃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或家里来客的时候。才会买一点。 二十六,炖大肉。 就是先把大酱炒成黑红的颜色,炒出酱香味,再往里加水,估摸着差不多水能淹住肉就行,把有花椒、八角等的调料包搁水里,水开后多滚一会儿。等调料的香味出来,再把切好的大肉块搁进去。大火滚一会儿,再改成小火慢慢滚,到筷子能轻松的扎透肉块时,肉就算炖好了。 炖肉的时候多放点盐,汤要咸。刚炖好的肉吃起来香味并没有实际闻起来那么浓,香味其实都在汤里,放置一段时间后,各种调料才会慢慢渗入肉里。要是汤不咸点,肉味太淡不会那么好吃,还有就是,可能没等调料味渗进肉里呢。肉就因为天气变暖而坏掉了。 很多人家都是在年三十晚上才炖肉,因为买的肉不多,怕炖得早了还没到过年,孩子们就把肉给偷吃得差不多了,待客时不够用,那可就失了面子。 二十七,做点心。 点心皮是用白面,水和猪油和的,喜欢的话,点心皮里加点糖也行,面要多揉几回,这样做好的点心皮才会层多层薄,卖相好看,吃起来酥软。 一般的点心大致只有糖面馅、枣泥馅、豆沙馅。点心馅材料的比例,烤点心的火候,都要掌握好,弄不好的话,点心会很难吃,点心吃起来不是又干又硬,就是甜的能腻死个人,要不就是吃着没味儿。 林芳不会做点心,但会加工已包好的点心,其实就是好玩,将老爸包好的点心,弄成各种小动物造型,然后亲自在炉火上烤这些点心,还别说,玩得次数多了,林芳烤点心的水平在家里算高的,除了林源民,谁也比不过她。 二十八,炸麻花。 麻花面要和的硬,炸出来吃起才脆,那和面就得要力气大的人,这得要一大家子人忙活,差不多都是几家人凑伙干。两个人用擀面杖把面团反反复复的用力压,直到压得面团摸起来滑溜溜的反光,再把大面团切成小块,这时候就能揉面了。 说来奇怪,那么硬的面,先经过擀面杖压,再经过反复揉,竟会变魔术一样,面团不但软软和和任你怎样把玩都行,还非常有弹性,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着也想像不出这种神奇。 把揉好的面团切成面起儿,一个一个在表面涂上油,整齐的码在盆里,就开始搓麻花啦。 炸麻花也讲究火候,油太热,麻花炸焦了不好吃,油不热,炸出来的麻花不香。炸麻花是双手使筷子,这也有技巧,使得好,炸出来的麻花溜直好看,使得不好,那炸出来的麻花就歪歪扭扭的,用来待客的话,主人家会很没面子。 说是炸麻花,其实也就是个说法,家里有条件的话,很多东西都能炸,红薯、豆腐、山药、肉丸子、素丸子、鱼等等,就是很费油,家里条件不好的,只炸一点意识一下,炸出来的东西只用来待客,自己是舍不得怎么吃的。 二十九,蒸馒头。 来到当地的很多人会觉得晕头,馒头和馍馍到底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发面做的?其实本质上,馒头和馍馍确实没什么区别,当地人之所以会这样分开叫,不止是因为这两样形状不一样,口感也不一样。 馍馍的形状近乎方形,和好面后,将面团揉成长条形,再用刀把长条形的面切成一截一截的,面发好后,蒸熟就行了,这一截就是一个馍馍,表面较粗糙。 而馒头是半球形,跟做馍馍的工序一样,只是,要把这一截一截的面变成圆的,就得花时间一再揉,直到揉得面团表面光滑,圆溜紧实,面缝都暗藏在馒头底面,馒头才算好,面揉的多了,吃起来就劲道,口感好。 平时人们吃的都是馍馍,只有过年时才会吃馒头,就是因为做馒头太花时间。 家里没时钟计时间的,要判断馒头是否蒸熟,就看笼上冒气的形态。笼刚搭好时,人们会在每层笼的接缝处缠一圈湿笼布,以图阻挡笼缝里露出的蒸汽,也就是起着密封的作用,其实笼布都是棉布做的,透气性好,哪里能密封的了。 开始时笼表面冒白气,那是湿笼布上的水分受热蒸发。等笼布上的水分蒸发完,笼上就只有微弱的蒸汽冒出,随着锅里水开,笼上慢慢的蒸汽会越来越多,直往上冲,达到一定程度,蒸汽又慢慢变少,直到蒸汽再次变得稀薄时,馒头就熟了,此时就可以熄火。 不过这个时候还不能掀笼,要等蒸汽再落一下才行,否则很容易出现“鬼抓馍”,不吉利。 所谓的“鬼抓馍”,就是掀开笼后,有的馒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的瘪下去,变硬变青,有那上面有明显小坑的,就好像有人用手指头摁的印子,人们解释不清这种现象,就说是被鬼抓了。每每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有人对着虚空破口大骂,意图骂走那些小鬼,有怀疑是自家已去世亲人莅临的,便会供上香火,好生祭奠一番。 大年三十这天,林源民一早就把红纸裁剪好,动手磨墨,待墨汁浓稀刚好,毛笔蘸饱墨汁,准备下笔时,忽然又把笔放下,对着睡眼惺忪的林芳道:“芳啊,你不是说今年你来写对联吗,好,这个活儿往后就交给你了,我老人家也轻松轻松,享受个现成。” 昨晚睡得太晚,林芳这会儿脑子还不太清醒,就给自己倒了冷洗脸水,可她刚要将手浸入冷水,董慧欣一把扯开她,呼啦啦就往冷水里兑进了热水,脸盆上方立时水汽萦绕,林芳无奈,只能用热水洗脸,边洗脸边声音慵懒的问林源民:“爸,往常年一进小年,你就不停的帮人写对联,怎么今年拖到今天才写呀。” 林芳以为老爸在饭馆那边帮人写对联的时候,自己家的顺手已写好了呢,因为自己这几天都在家帮忙做过年的吃食,没怎么去饭馆。 “我这还不是为了让你露一手,才特意留着今天写的吗?”林源民绝不会承认自己是不记得了,虽然平时嘴上总唠叨自己老不中用记性差,其实他很不想承认自己老了呢,这好日子才刚有个盼头,他还想好好干他个几十年。 董慧欣撇撇嘴,不过没有揭穿他,昨天他还嘟囔今年忙翻了,把写对联这回事给忘了呢,村里人也知道他忙,好像集体商量好了一样,今年都没来找他帮忙。 林芳当然也不会信老爸的说法,自己这几天可都在家呢,商店那边加工辣椒酱的活没停,家里这边还要多准备几个大男人过年的吃食,老爸老妈几乎从早忙到晚,就连自己这个往年从来不干活的人,老爸老妈都没硬是阻止自己的帮忙,忘了写对联这回事也是正常。 林贵成派来的工人过年前并没有回家去,反而是加紧干活,虽然工人小头目说过,过年的事他们自己会打理,不用林家费心,可林源民总觉着心里过意不去。 人家过年都不回家,就是为了帮自己家赶时间干活,再说对方全是大男人,他见过那几人的伙食,根本就是只处于能做熟的程度,看着都好吃不到哪里去,大过年的,怎么着也得改善一下伙食,所以这回不管小头目怎么说,林源民都强硬的决定替他们准备过年的吃食,小头目请示过林贵成后,也就由着林家忙活。 第二二九章 得店 洗簌完毕,林芳也不客气,接过老爸手里的毛笔,沉思片刻,大笔一挥,一副春联便写就。上联:爹娘兄长溺芳魂;下联,爸妈二哥宠女妹;横批:双世亲人。 林源民把笔递给林芳后,就听从老伴的指挥,去准备饺子馅儿的材料,老两口说说笑笑,一时还没顾得上看林芳这边,趁这个空档,林芳赶紧将这副对联收起,她可不敢让老爸老妈看见这对联。 虽然这副对联根本算不上对仗工整,可她实在觉得这样写最最恰当,自己两世为人,父母哥哥给自己的都是无下限的溺爱,要过年了,她很想念异世的亲人。 正要按传统写对联,一直卧在林芳身边黑皮,忽然进入警戒状态,俯身夹尾,肌肉喷张,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给敌人致命一击。 林芳也感觉出有生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一个是熟悉的林贵成,另一个很是陌生,不过那人浑身散发着刻意收敛的霸道气息,林芳却感觉得出。 “大哥大嫂,我来和你们一起过年了,你们不会嫌弃我吧。” 林贵成进院门就冲着屋子里喊,这会儿太阳刚出来没多久,虽然没风,院里子是很冷,不是急着赶活的人,都还窝在屋子里,林家人也不例外。 也就只有林勇和阎萍夫妻例外,一早赶到阎萍娘家去帮忙,阎萍大哥今年没回家过年,她二哥二嫂今天赶着卖最后一茬猪肉,也是没空帮她爸妈准备过年的吃食,阎萍这几天也没顾得上回娘家。 林源民和董慧欣也不管大儿子已分家这回事,这几天多做了些吃食,今天让阎萍带回娘家去。小两口今天得在阎萍娘家忙活一天,别人家分几天干的活,他俩要一天赶完,走的时候把小元元也带走了,两位老人有些日子没看见外孙,肯定会想得慌。 拍拍黑皮的脑袋,示意没事,林芳跟着爸妈一起出去迎接客人,黑皮虽然看似放松。却是一直紧跟着林芳,保持着随时出击的状态,自始至终,它都没有发出声音。 “林老板,欢迎欢迎,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家高兴还来不及。正好,你反正也是一个人,跟我们一块过年,也热闹些。”林源民嘴里说着客气话,边将林贵成往屋里让。 董慧欣也笑呵呵的道:“赶紧进屋喝杯热水,还没吃饭吧就在这儿吃点,不过,我图省事,今天早饭就只拌了油茶。这就快好了,等下热乎乎的喝了暖胃。” “成叔快进屋,烤烤火暖和一下。”来了客人,当然得放下手头的事,先招呼客人要紧,林芳紧赶着将放在炉台上的东西收拾开,拿抹布将炉台擦干净。又赶紧搬来凳子,让林贵成和他的同伴坐到炉子跟前。 林贵成让林芳不用管他,也没当自己是外人,先一个坐下烤火,他的同伴却是一直站着,接到林贵成的示意后,这才坐到另外一个凳子上,脸上木木的没有表情,也不说话,来到别人家做客。这样的做为就显得不太礼貌。 炉子上坐着个锅,锅上盖着笼盖,正冒着白色的蒸汽,笼盖下就是馒头,油茶早就拌好放在边上,等馒头热好。就可以吃饭了。 “大哥可是说对了,往常年都是我一个人过年,这回来到你家凑热闹,肯定会过个好年。” 因炉子上坐着锅,林贵成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烤火,他只是将手放在热乎乎的炉台上,冰凉的手吸收着炉台上的热量,接了林源民的话,然后又转接董慧欣的话:“大嫂,你这锅里的油茶够不够,大嫂拌的油茶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两个都是大胃王,怕等下给你吃塌锅喽,还没吃饱,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两个尽管吃,我准备的料多着呢,一锅不行两锅,两锅不行三锅,到时候撑着了可别怪我。”董慧欣倒也不客气,对于自己做的饭还是很有自信的,说着话往锅上加了一层蒸笼,多热了六个大馒头。 大人们聊天,林芳低头忙着写春联。 林源民不喜欢用现成瓶装的墨汁,总说那样感觉会失去兴致,除非赶时间,他一般都是自己用墨条在砚台上磨墨,家里所有的门上,树上,水缸上,米缸上,柜子上,就连烧火的锅台上,都要贴上写有吉祥话的条幅,用的墨比较多,所以林芳写几幅字就得磨墨。 看了一眼砚台里已不多的墨汁,林芳手下没停,想着写完手头上的小“福”字再磨墨,林贵成的同伴已一声不响过来,拿起墨条,往砚台里倒入水,不紧不慢的磨了起来。 来者是客,怎能让人家干活,林芳笑着道:“您去烤火吧,我一个人就行。” 对方没有吭声,仿佛没听到林芳的话般,自顾自磨着墨,这让林芳感觉很怪异。 林芳下意识看向林贵成,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人啊,跟个木头一样,人家跟他说话竟然没个反应,难不成是个聋哑人? 接收到林芳的眼神,林贵成做恍然大悟状:“哦,忘了介绍了,这孩子名叫孙思源,算是我的保镖,外号木头,他就是个闷葫芦性子,不爱说话,不过人可一点不笨,说他文武全才也不为过,他可是我的左膀右臂,跟了我不少年头,这回把他带过来,是想让他负责这块的生意,好好历练历练。” 木头?这名字还真贴切,林芳嘴角微翘,能成为林贵成这个黑白道通混的人的左膀右臂,必也不是善茬,这大概就是孙思源身上霸道之气的根源。 她还注意到了林贵成话里另外一层意思,好奇问道:“成叔是打算在这边做生意吗?”要是只为自家这么点点辣椒酱,根本就不用再派什么负责人,说起历练,那就更没根据。 “呵呵,是呀。你吩咐我买的地手续已经办好,买了地就要经营不是?”林贵成心情不错。 林芳更乐:“成叔您又逗我,您是老板,我只是您的雇员,哪里敢吩咐您做事。”地买好了,不管用来干什么,就土地本身,稳赚钱是肯定的。 “你就不想知道自家买了多大块地?我给你买到了哪里?”这孩子,太镇定了。不如小时候好玩,那时她最起码还会装憨,林贵成内心遗憾,尽管他已知道林芳在异世时魂魄是大人,可也还是忍不住把对方当孩子。 林源民先接了话:“哎哟,不管买的多少,买到哪里。都得感谢林老板,要没有你,就我们自己,恐怕是买不到的。”满心真诚的感激。 一万两千块钱,用于平时过日子,可以过的很好,但用于置办产业,并不算多。再说,你就是有钱。如果官场上没有关系,没有很硬的后台,肯定是买不到地的,毕竟这个年代土地买卖是大事,政府并没有完全放开。 林贵成却不承他的情:“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称呼我老板,您姓林。我也姓林,我整天大哥大嫂的叫唤,您和大嫂却一直老板老板的,听着让人寒心,这要过年了,您二位多少给点面子,叫我一声老弟,或是唤我贵成也行。” “成,那我和你嫂子往后就唤你贵成,有这么个大老板老弟。脸上多光彩呀。”林源民也不是那扭捏之人,立时就答应,董慧欣也乐呵呵的跟着附和。 梦寐成真,虽然对方并非林大郎夫妇,不过林贵手还是很激动,在身上摸来摸去。想找点东西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却没摸着合适的,急切间,看到磨墨的孙思源,招手让孙思源过去:“木头,来见过大哥大嫂,往后大哥大嫂的话,就相当于我的话,懂吗?” “是,见过大哥大嫂。”孙思源给林源民和董慧欣深深一揖,然后便没了声响,脸上依然没有表情,还真跟木头没两样。 “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这场面,有点黑社会小弟拜见老大的架势,林源民和董慧欣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他们也曾经有过家中雇工成群的富贵日子,只是此时世易时移,心中稍有点感慨罢了。 嚯嚯,认亲啊,怎么有种看电视剧的感觉,林芳夸张的叫唤:“哇,成叔,那我可就是您的侄女了,您做为长辈,初次见侄女,是不是该给点啥见面礼呢?” 终于有了点孩子气,这才是我熟悉的芳儿,林贵成笑问:“那你想要点什么呢?只要你说得出,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弄到手。” 这倒把林芳难住了,她刚才那么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林贵成竟然会如此回答,从气息中林芳感觉得出,林贵成的话是真诚的,毫不作伪。 小人精,你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林贵成觉很有趣,问林芳:“你没有主意,那我就把书店送给你,咋样?” “不行不行,这礼太重了,她一个小孩子,哪里受得起。”林源民急忙替林芳拒绝。 林贵成口中的书店,自然就是古书翻新店,林源民去那里给林芳送过东西,从外观看,只有三间房,里面却很深,相当于六间房的面积,比起对面国营的新华书店,店面虽然不算很大,可是那里所处地段好,正好在城中心,那价值,可不是村里的六间房能比的。 “大哥,大过年的,你就满足一下我的意愿,好吗?”林贵成并没有跟林源民争论,可他这话一出,林源民卡壳了,林贵成语中的悲凉与无奈,在场的人无一感觉不出,林源民和董慧欣对看一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芳也没想到林贵成会这么大方,出手就送一家店面,而且林贵成语中那浓浓的悲凉,让她心中悸动,似乎受了对方的感染,自己也觉得心好痛。如果她知道林贵成为何会这样,那心肯定会更痛。 林源民夫妇和林贵成都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有孙思源发觉了林芳的不对劲,出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他这一出声,其他几人这才注意到林芳的脸色,董慧欣先一步跑过来抱住林芳,声音发颤:“芳啊,你这是咋啦?心痛吗?”林源民和林贵成也围拢过来,眼中都是满满的焦虑。 林芳自己知道并不是犯病,只是被林贵成刚才的情绪感染而已,强颜欢笑道:“我没事,可能是没睡饱,不用担心,待会儿补一觉就没事了。” 转而又问林贵成:“成叔,您既然承诺把书店给我,那是不是我怎么经营书店都行?” “那肯定,书店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就是把书店拆了,我都没意见。”说着话林贵成,两眼紧盯林芳,他可还记得林芳在异世时,一昏迷就是几天,虽然每次都化险为夷,可那等待过程中的煎熬,着实是不好受。 林芳乐呵:“太好了,我还真有了新的想法呢。” 她这么说,也就意味着答应了收下书店,林贵成心中长舒一口气,往后的事就好办了。 第二三〇章 护短 在此地,繁体字书籍早已不是主流,要用来做生意的话,肯定是不会赚钱的,林芳跟林贵成说起自己的想法,以林贵成的名义,将书店里的繁体字翻印书分批捐给老干活动所,也好腾出地方,干点别的,就是往后她的店里搞点什么活动,也想要借林贵成的名义。 要是以林芳自己的名义捐书的话,因年龄小的原因,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想做出头鸟。 在异世时,若不是自己小小年纪风头太劲,怎么会被人嫉恨,被人设计陷害,弄得自己与爹娘两世相隔,无处报仇,空留心头恨,此时的自己还没有足够自保能力,还是保持低调为好。 被迫离开时,林镇那时还只是个小小的林庄,林贵成没有亲眼看到林庄变为林镇的过程,不过从自行老和尚简短的叙述中,他还是知道了林芳那几年的遭遇,理解此时林芳的顾虑,便毫不犹豫得答应下来。 林芳提出这个建议,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想借着跟老干活动所的老人家接触,拜师学艺,早点将自己一身的才艺渐渐显露于世,也好作进一步的打算。她曾经采访过老干活动所的老人们,大家各有特长,其中不乏琴棋书画的精英。 老小孩老小孩,只要自己诚心哄这些夕阳开心,老人们应是不会很吝啬,而且还能使自己的才艺更加精益,三人行必有我师嘛,何况老干活动所是老人精扎堆的地方,要是能学点别的本事,岂不更好。 商量完书店的事,馒头也热好了,董慧欣招呼大家吃饭。孙思源帮忙摆饭,林芳写完最后两个小条幅,收拾好笔墨。饭菜已经摆好,她洗了手直接坐下吃就行。 呼噜呼噜连着喝了几口热油茶。林贵成赞叹:“嗯,好喝,大嫂的手艺就是好,比大饭店做的都好吃。” 董慧欣好笑:“再好喝也只是个油茶,家家都会做,说起这个,贵成。还真对不住你了,你认了我和你大哥,这是喜事,我本来应该弄酒席的。可你看,我这连像样的菜都没准备。” 林贵成直摇头:“弄啥酒席,家常吃食,才有家的味道。” “贵成说得对,家常吃食。才有家的味道。”林源民似乎受了林贵成的感染,呼噜呼噜也喝得欢快,明天就过年了,还怕没有酒席吃? 林芳会心一笑,虽然都是家常吃食。做的人不一样,心情不一样,味道自然不一样。 家常油茶做法很简单,材料也不必太多,就是面粉、芝麻、杏仁、盐。 芝麻炒熟,磨成粉。 杏仁有苦味,要提前用开水稍煮一下,然后再用凉水泡一会,拔掉杏仁里的苦味,用的时候褪掉杏仁皮。煮杏仁的时间不宜太长,否则吃起来就没有了脆生生的口感,可要是煮的时间过短,又去不了苦味,所以火候和时长很重要。 锅里添水坐在炉子上,将面粉、盐、芝麻粉混合,加水拌成稀糊,待锅里的水烧开,将稀糊倒进锅里,边倒边用勺子在锅里搅拌,以免糊锅。然后再将处理好的杏仁加进锅里,依然不能忘了不时搅拌,待锅里的面汤重新烧开,稍滚片刻,咸香味美的油茶便做好了。 本地盛产杏,家家都有不少杏核,做油茶普遍用杏仁,要是没有杏仁,用其他材料也可以,有些地方用黄豆,也有的放油炸面豆,总之不要破快油茶本身的香味就可。 林芳很喜欢吃土炒面豆,对于油炸出来的面豆不太感兴趣。 面豆也是当地的一种特色小吃,在和发面时,按比例往面粉里加五香粉和盐,喜欢吃甜食的,改放盐为放糖也行。面揉好,切成豆子大小的小面团,然后把干净的白土在锅里烧热,看到土沸腾时,再把面豆到进去用土炒。 用土炒出来的面豆酥、脆、香,还沁浸着土质特有的香气,既耐保藏,又具有养胃、开胃的作用。 那白色的土就是观音土,能碾细到我们食用面粉的程度,细腻而润滑,可能有的人会感觉用土炒面豆不卫生,不过这种土能化解肠胃积食,治愈腹泻,对背乡离土水土不服者,同样具有神奇的调和功效。 喝了几口油茶,林贵成耐不住了,问道:“大哥大嫂,你们真不好奇我给你家买的地?” “那你就给我说说。”林源民笑道,自家的地,不好奇才怪,这不是还没顾得上问呢吗。 林芳性急:“成叔,是不是买的我上次说可以建小吃店的那块地?” “对,正对你们学校门口。” “太好了,等开了春就能动工建房子,成叔,好事做到底,您再借我几千块钱盖房,等我赚了钱就还您,不让您白借,我会按银行利息连本带利还的。” “没问题,有钱可赚,我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这俩讨论的热火,林源民和董慧欣互看一眼,继续吃饭,孩子们都是很有主见的人,就是内心再不想承认,自己还是老了,往后就听孩子们的吧。 吃过早饭,高六斤拿着红纸来找林源民,说是他在集上没买到合适的春联,林源民二话不说,就让林芳给六斤写。 高六斤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以为林源民是因为自家穷,看不起自己,才让一个小孩子应付自己,可是毕竟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也不好说什么,脸色却是不好看。 林芳才不理会他的小心眼,问清楚他都准备往啥地方贴条幅,就下手开始裁纸,孙思源一声不吭的磨墨,待纸张裁好,墨也磨好了,林芳连问都没问高六斤的意思,挥笔就开始写。高六斤想说什么,感觉到磨墨的那个人散发的冷气,他没敢吭声。 一张上联还没写完,高六斤眼睛就睁得老大,也顾不上怕孙思源,兴奋的问:“林芳,你啥时候学的毛笔字,你这字比林爸写的还好。” “那是,这叫一代更比一代强,你别看我家芳年纪小,她在县城可是还办了个学习班呢,专门教小学生写毛笔字,我林源民教出来的孩子,哪个不是响当当。” “大哥,这是不是就叫,自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帮着切肉的林贵成,听到林源民毫不谦虚的夸自家孩子,忍不住喷笑出声,原以为林源民人老实,还真没看出来,林源民可比林大郎脸皮厚多了。 谁知道林源民后面的话让林贵成更无语:“什么呀,我家芳这叫真人不露相。” “噗。”林芳自己都被逗笑了,不止是因为老爸的话,还因林贵成的扮相。 一个堂堂的大老板,身上的衣物精贵细致,怎么着也是坐享其成的装扮,可此时的林贵成,腰里系着临时用花包袱皮替代的围裙,两条胳膊上套着自家老妈用碎布条拼接的袖套,花花绿绿的,再配上一头白发,左手按着油乎乎的肉,右手使着明晃晃的的刀,怎么看怎么滑稽。不过那刀法倒是很纯熟,看起来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孙思源顺着林芳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嘴角抽搐两下,继续磨墨。 写好春联,高六斤等墨汁干后就卷起走了,董慧欣催林芳睡一会儿,虽然最近林芳都没再犯病,可董慧欣不敢大意,刚才林芳的脸色就不好来着,闺女说是没睡好,董慧欣深以为然,这几天闺女跟着忙活,确实没休息好,往常过年时可是没让她干过活。 有林贵成和孙思源两个帮忙,林芳暂时也无事可做,也就听话的准备睡觉,谁知刚褪了鞋上炕,就有人拿着红纸进来,说是知道林源民忙,前几天没好意思来打扰,刚听高六斤说林芳写的字好看,自家今年的春联也还没写,反正林芳也是个闲人,写个字也累不着她,就也来找林芳写春联。 董慧欣立马就不高兴了:“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家闺女闲着了,你这是上门求人,还说的好似我家欠你的一样,写字咋会不累,不累你咋不自己写。” 她这一通呛,来人闹了个大灰脸,气哼哼的走人,林贵成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这还是自己平日里见的那个处事谨慎的妇人吗,对孩子护短护成这样,跟李翠梅的护短方式不同,效果却更直接,有意思。 林芳干脆也不睡了,刚才那个人被老妈呛走,可是有第一个来,就会有第二个,自己干脆等着,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刚才那人,以为别人给他做事是理所当然的。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高奶奶也拿着红纸来了,先就把林芳一顿好夸,乐得林源民大嘴就没合上过,董慧欣更是热茶点心的招呼,笑得林贵成直摇头,自己来这里过年看来是对的,不但认了哥嫂,还多了许多乐趣。 后面来找林芳写春联的人,没有哪个再像先来的那个不识眼色,不管内心怎么想的,嘴上一个个把林芳夸得跟朵花儿一样,纵使林芳脸皮也不薄,还是有点受不了,林源民和董慧欣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全盘接收。 孙思源开始时偶尔嘴角还抽搐一下,听得多了,便真正的成了一根木头,该干啥干啥。 第二三一章 意外 林拓的商店今天只开半天门,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林拓骑着肉球的摩托车也回来了。肉球去了他奶奶家,平时赖在林家可以,今天晚上要熬夜迎祖宗,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这两天肉球有点心不在蔫,他前天接到老妈的来信,因检查出她自己已怀孕,怕路上颠簸出问题,今年就不回来过年了。信上还告诉他,有风声说,矿上往后可能不会再安置职工子女的工作,让肉球有个思想准备。 林贵成也让孙思源通知几位工人,下半天休息,大家一起到林家来帮忙,晚上一块熬年,并把烟花拿过来,等天黑了好放,过个热热闹闹的除夕夜。 看着六个大男人每人扛着个正方形的大纸墩子,还有孙思源手上提的透明塑料袋子中那花里胡哨的花炮,林芳很兴奋,很久没有玩过花炮了。以往的自己,因身体太弱,胆子又小,别人放花炮时,自己躲得远远地。异世的自己,因长着一双小脚跑不快,爹娘也是不允许自己放花炮的,就怕伤到宝贝女儿。 自家商店里也有卖鞭炮,不过都很普通,最厉害的就是二踢脚,也就是双响炮,连专门给小孩子玩的花炮都没有,最多就是把威力不大的长鞭炮拆散,给小孩子一个个零散着放,就这,还要一遍遍的嘱咐,省着点放,而且每天有限量。 人多干活快,很快家里家外收拾的利利索索,光院子就扫了两遍。堆在墙角的垃圾也用平车拉了出去,倒在自家的地头,厕所粪池里的大粪也用粪桶担了个干净,浇在垃圾上,再用带着草根的土盖住沤着。开春了刚好可以当肥料下到地里。 大年三十这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往家里挑水,尽量多的往家里挑水,家中的水缸水桶尽量都要装满,水就是“财”,往家里挑水,就是家中进财。 只要天一落黑,就不能再出去挑水,一直到正月初三早上。因为一般水井都是私人家里的,村里的公用水井很少,你到别人家里挑水,岂不是去人家家里抢财,谁会愿意呀。 而且。初一初二这两天家里用过的水也不能倒掉。否则就是“破财”,所以,年三十这天,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一个大水盆或别的装泔水的器具,用过的水就装在这个器具里,等到了正月初三再倒掉。 当然,等后来自来水通入每家每户后,这个风俗也就只是意思一下了。 家里一下子多了八个大男人,光每餐洗菜做饭都要用不少水,只一个大水缸肯定是不够用的了。林贵成跟林拓商量了一下,将商店里要卖的六个大水缸,还有工人宿舍的两个水缸全拉了回来,一半用来装干净水,一半用来装废水。 由于快开春了,天气渐渐变暖,也就只有晚上温度会下降到零下几度,白天温度最高的时候有十二三度,水缸放在院子里不怕被冻裂了,否则,这么多水缸,屋子里还真没地方放。 所有的杂活干完,饺子馅也都已经弄好,在董慧欣的指挥下,男人们洗菜,切菜,烧火,淘米,有条不紊的准备开始做晚饭,等吃过晚饭后再边看电视边包饺子。 眼看着天已经擦黑,气温越来越低,林勇两口子还没回来,林源民和董慧欣着急了。阎萍娘家离易平村只有五里路,两村之间通着柏油马路,平时骑车打个来回也就十几分钟。 林贵成安慰道:“大哥大嫂别急,让木头和二林子去看看,是不是大林子那里事还没忙完。”他给六个工人配了一辆摩托车,加上肉球的摩托车,林拓和孙思源刚好每人骑一辆。 话音一落,林拓和孙思源已经跨上摩托,林源民忙着嘱咐:“你两个路上小心点啊。” 林拓答应一声,孙思源只是点点头,早有工人给开了院门,两人骑着车出了院子。 大年三十人过年,神鬼也过年,天一黑,家家户户都开始放鞭炮,是为了迎接自家祖宗回家过年,这个时候漫天遍野的都是神鬼,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别人家的祖宗,轻者流年不利,重者会中邪,所以差不多半下午的时候路上人就很少了。 祖宗要回家过年,除非有要命的急事,一般人年三十这一天只要天色开始变暗,都会呆在自己家中,不会到别人家串门,人家要迎祖宗,你去凑热闹,谁也不会欢迎。 约莫十五分钟后,两辆摩托车回来,林勇带着阎萍,孙思源带着林拓,林拓手里抱着小元元,摩托车后面拖着自行车。阎萍是跟林勇是绑在一起的,两人衣衫不整,模样狼狈,阎萍看样子已经昏迷过去。 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林勇抱起阎萍回自己屋,董慧欣紧跟身后,焦急的问:“你两个怎么回事,阎萍这是咋啦,犯病啦?” 阎萍有个毛病,有时候会无缘无故晕倒,过一会儿自己又会醒,她娘家爸妈说她打小就这样。刚结婚时,林勇领着她去地区医院做过检查,拍了ct片,做了心电图脑电图,结果都显示正常,医生也解释不清她为什么会这样。 林勇摇头:“没事,她这是吓着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院子里,孙思源低声给林贵成汇报着,林贵成眉毛皱起,而后向孙思源吩咐几句,孙思源回头一个手势,就有三个工人过来,四人骑两辆摩托,就要冲出院门。 林芳喊道:“孙哥,把黑皮带着吧。” 孙思源看向林贵成,林贵成冲他点点头。林芳蹲下身子摸摸黑皮那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的油光的背,然后拍了下黑皮的头,黑皮便随着摩托车冲出院门。 二哥和孙思源回来时,林芳便感觉几人气息不对,下意识放开敏锐六识,孙思源向林贵成报告的内容,她一字不落听进耳中,震惊之余,心生警醒。 在孙思源向林贵成做汇报的时候,林源民也在焦急得询问林拓到底怎么回事,林勇安置好阎萍,也给老爸老妈说了路上的遭遇,加上林贵成的复述,情况算是明朗了。 今天林勇两口子实打实忙了一天,本来他俩还打算包好饺子再回家,不过阎萍爸妈没让,天虽然还没黑,可气温已经下降,阎萍爸妈怕路上冻坏了宝贝外孙,催着他二人赶紧动身。 半路有个陡坡,坡不长,却也骑不动车子,只能推着车子走。林勇推车,阎萍抱孩子,刚上到坡顶,突然就有几个人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二人往地上摁,林勇第一反应就是遇到抢劫的了,跟那几人打了起来,阎萍则叫喊着死命护住小元元。 林勇当武警时天天练武,退伍之后也没有荒废,对方有四个人,以一对四,林勇虽然没吃太大亏,可是他还要护着老婆孩子,身手也不能完全施展开,就这样纠缠着打。听到有摩托车声音由远及近,那四个人还在继续纠缠,直到孙思源和林拓大吼,四人才四散朝耕地逃开。 担心大哥一家,林拓骑摩托车直接到了林勇跟前,孙思源连摩托车的火都没熄,也不管摩托车会冲到哪里,跳下摩托就朝着一个方向追,抓到其中一个人直接就卸了那人的胳膊腿还有下巴,扔到枯草丛里,他还要追另外的人,听到林拓喊他,这才放弃。 在林拓到林勇两口子跟前时,阎萍软倒在地,元元倒是没事。 孙思源和那三个工人,是去追剩下的三个人去了,被他扔到草丛里的那个,手脚脱臼,动弹不得,下巴脱臼,连话都说不清,即便他还能吼出声音,路上没什么人,那人被救走的机会极小,除非他的同伙又返了回来。 大年三十发生这种事,林家人各个心情不好,不过家里还有客人,不得不勉强按部就班的做着该做的事。林贵成征求林勇同意后,给阎萍把脉,诊断阎萍没什么大事,确实只是被吓着了,经过一番推拿,阎萍的气息渐渐平稳,林家人这才放下心来。 林贵成在给阎萍推拿时,林芳就在跟前,总觉着林贵成的推拿手法有些眼熟,要是她知道此林贵成就是彼林贵成的话,肯定会知道哪里眼熟了。林贵成自小跟着林大郎,多少也和林大郎一起跟着童氏学了一些医术,他的推拿手法,自然是童氏所教。就是林芳自己也跟着童氏学了推拿穴位,只是她自己不常用而已。 吃完饭开始包饺子的时候,黑皮回来了,别看它只是一条不会说话的畜生,却很有灵性,看它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应是没有发生不好的事,大家的心情也跟着放松。 当地风俗,大年三十最后一餐,要把所有“陈粮”吃干净,也就是不能有剩饭,这跟很多地方最后一餐要剩一点,图个“年年有余”的风俗刚好相反。 也不知道那四个人什么时候回来,经林贵成提议,晚饭少做了他们的份,等他们回来,煮饺子给他们吃就行,反正准备好的材料没弄熟,便不算“陈粮”,不会破坏风俗。 林芳擀的饺子皮不圆不方,形状不规则,包的饺子难看不说,有的还有洞,几个男人中饺子包的最难看的,都比她强,她包的饺子,下了锅必定会变成面片汤,后来她干脆不搀和包饺子了,找到家伙什将大家包的饺子收拾起来。 第二三二章 旧债 大年三十晚上,是一年中最黑的时候,可谓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点,出去追人的四个人还没回来,林贵成和另外三个工人有说有笑,脸上毫无焦急之色,林源民倒是坐不住了,不时问一句会不会有事。 林贵成劝慰:“大哥,你放心,别说是一对一,就是再来十几个,都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对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安心包饺子,看电视,别让几个不识眼色的影响了咱过年的心情。” 他这一句话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林源民还是不时朝窗户外看一眼,尽管外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家儿子儿媳出气,除夕夜还在外奔波,要真出点什么事,自己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见自己的话没有效果,林贵成转移话题:“大哥,大嫂做吃的手艺好,既然咱在县城里的地买好了,我看干脆咱俩合作,我准备办个度假村,你和大嫂开个饭馆,或食品加工厂啥的,咱俩互惠互利,你看咋样?” 林源民包饺子速度很快,三个人擀皮,刚好跟得上他一个人用,虽然由于心中焦虑,今晚状态不是很好,手上的速度也不算慢,听了林贵成的提议,林源民暂时将心思拉了回来,答道:“我和你大嫂也不是没想过县城的地怎么用,可是我两个没啥经验,年纪也大了,折腾不了几年啦,这个还得听听几个孩子的想法。” 林拓接话:“爸,我觉得成叔这提议不错,政府要真把温泉开发出来,度假村肯定赚钱。咱家开个饭馆也能跟着沾光。” “可钱从哪里来?”在另一张案板上擀饺子皮的林勇,提出关键问题。 “贷款。”林芳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满屋子大男人的眼光全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林芳有点不自在:“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你没说错,贷款是个好办法,我妹子是越来越聪明了。”林拓说着话大手一伸。林芳立时变成了小花脸,满脸的面粉。 屋里顿时满是哈哈大笑声,林芳气不过,从抽屉里拿出梳子,摁住林拓不准动,三两下就给林拓弄了个造型,一米八几的黑大个,黑黝黝的脸膛,头上用红头绳绑着两个朝天小辫。乱糟糟的络腮胡子,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这下屋子里笑声更大。 董慧欣进屋时,屋里依然笑声不断,她笑着问:“啥事这么高兴?”她刚刚在林勇屋里哄小元元睡觉来着,熬年就是图个吉利。孩子太小,根本就撑不到半夜,没必要守这个规矩。 “大嫂大嫂。你看。”林贵成指着林拓,脸笑得通红。 “呵呵,调皮。”一看二儿子这造型,就知道是自家闺女的手笔,董慧欣也笑了起来,动手准备做点胡辣汤。 熬年要过了晚上十二点,这会儿大家包饺子手里没闲着,桌上放的零食一点都没动,当地习俗,今晚要包够三天早上吃的饺子。自家五口大人,林贵成那边八个人,十三个人的份量。估计包够的时候差不多大家肚子也该饿了。那四个人走时连晚饭都没吃,大冷天的在外折腾,回来要能喝碗热乎乎的胡辣汤,身体也舒服。 人多,做胡辣汤得用大锅,炉子的火肯定不够用,林勇自动自觉的抱柴进来烧火,董慧欣开始准备材料。 胡辣汤,顾名思义,胡椒粉和辣椒是少不了的,喜欢的话,还可以放点姜末,还有盐、酱油、醋,油就不用放了,因为汤里用的主料都是油炸食品,加上油泼辣椒里的油,油量是完全够了。 水烧开后,先将油炸肉丸子放进去,等肉丸子煮软,再将油炸红薯、油炸豆腐、油炸山药、油炸素丸子放进去一起煮,这些东西煮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就煮化了,也是稍微煮一下,待材料变软就可,最后放进白豆腐、调料,用红薯粉稀糊稍勾芡,加入切碎的菠菜和葱白,熄火,就着汤的热度,菠菜和葱白不一时就会熟。 胡辣汤酸辣适口,且色彩好看,红的辣椒,白的豆腐,深绿的菠菜,金黄色的油炸制品,趁热喝下去,浑身毛孔张开,微微出汗,胃里立时舒泰十分,要是再就着汤吃下热乎的馒头,浑身别提多舒服了。 初期感冒的人,趁热喝下胡辣汤,捂着被子睡一觉,不用喝药感冒也会好。 孙思源和另外三个工人回来的时候,胡辣汤刚刚做好,炉子上热得馒头也刚好可以吃,四个人热乎乎的吃着,边说起追人的事。 黑皮回来的时候,除了先被孙思源扔到草丛里的那个,他们又在野外抓了两个,孙思源安排两个工人看着被抓到的人,自己和两外人跟着黑皮,去追剩下那个,追到了一个村子的村口,两个人没有进村,很干脆的放弃追踪,大过年的不想闹得动静太大。 将被抓的那三人送交县公安局前,孙思源他们进行了讯问,至于用的手段,四人没仔细说,不过光看几人的表情,也知道那三人必受了不小的罪。 那三人交代,他们提前得到消息,林勇两口子今天去丈人家干活,估摸着回家必不会早了,大概那时路上已经没啥人了,便埋伏在坡上,就等着林勇回来时进行抢劫。 提供消息的那个人说的,林家这几个月给人加工辣椒酱,赚了不少钱,林勇自己也在养殖蘑菇,每天都要往附近镇上还有县城的饭馆送货,钱肯定是赚翻了,几人越听越眼红,就想到了抢劫,只是他们没想到林勇会武,四个人都没能把林勇拿下。 至于是谁提供的消息,三个人都说不知道,所有的消息,都是跑掉的那个人转告的,他们只负责抢劫,然后五个人分赃。 林芳心里暗叹,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自家这是被人盯上了,树大招风这句话,果然是万年不变的真理。 实际上,看着家里忙得红红火火的,家里并没有多少钱,提前预支的技术费已经用来买了地,就一点加工费,也是到了手就还了债务。 别看林勇卖蘑菇每日都有进账,其实他也没有落到什么钱,全部都替爸妈还了债。 要债是会跟风的,只要一个人要到了债务,其他人会一拥而上,唯恐自己迟一步就会要不到了,谁知道林家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儿什么时候又会犯病,会要花大钱治病,谁知道林家加工辣椒酱的生意能干多久,说不定哪天就干不下去了,他们才不管林勇是不是已经跟父母分了家,只要碰到林勇出外送货,必会旁敲侧击的要钱,甚至有人算好时间等在商店门口,而后跟随着林勇送货,目的就是要钱。 林拓也一样会随时被堵截,有人见他卖柴油挣了钱,提出用柴油抵债,林拓商店里的生意,说是跟人合伙的,他并没有本钱,每个月他能得到的钱,也只是一点分成而已,要真拿柴油抵了债,不但与合伙人不好交代,在提供柴油的人那里更会降低信誉度,他自然不肯。 拿不到柴油,就有人每天守在柴油罐跟前,只要有人来加油,那人就伸手问林拓要钱,林拓无奈,卖了几个月的柴油,自己按分成该分到的钱,已经全部还了债,可以说是身上一分钱都没弄到。 尽管这样,林家所还债务,也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林芳从小到大,有无数次徘徊在生死线上,每次花的钱都不少,每次都得借钱看病,几毛几块的凑钱,欠人家的钱,林源民和董慧欣两口子记满了几个塑料皮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于要债人过激的做法,林家人还是能够忍受的,可这明抢,就有点欺人太甚了,四人叙述完,林源民和董慧欣气愤不已,林勇林拓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一时没有说话,若有所思,林贵成脸色阴沉,其他人要么喝汤,要么继续包饺子,老板没有发话,自然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想清楚了关节,林芳愤然道:“爸,妈,开年咱就贷款,多贷点,要干咱就朝大了干,那些人之所以敢抢大哥,还不是因为咱太弱,要是咱家有了厚家底,财大气粗,看哪个小毛贼还敢打咱家的主意。” 林源民叹气:“我和你妈活了几十岁了,这个道理还用你说,可是贷款是要有东西抵押的,咱家有啥能抵?说起来有家商店,可商店又不是咱自己的,就咱家这几间房,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再说,就是贷到了款,开了公司啥的,你就敢保证一定会挣钱?” 有了在异世的经验,林贵成对林芳很有信心,经过这几个月与林家的接触,对林源民一家人的能力也有信心,他很赞成林芳的提议,问林源民:“大哥,要是你看得起,我来给你做个担保怎么样?” 林源民叹气,董慧欣道:“有你担保肯定好,可是,你已经帮了我家很多,又何必沾惹这个麻烦上身,你根本想象不到,为给芳治病,我家欠了多少人的情,唉――。” 第二三三章 初决 董慧欣的话虽没说完,多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林贵成,自然明白其话中的含义。 欠的人情太多,一旦林家真得有了发家的迹象,必不会少了挟人情要回报的,有多少店铺或公司厂家因人情缘故无奈破产,这个林贵成见的多了,一旦林家破产,自己做为贷款担保人,必会跟着遭殃。 既然林源民和董慧欣有顾虑,林贵成知道一时难以说服他们,而且对于才认识自己几个月的他们来说,自己这个人情更大,大到有可能让他们无处容身的地步,林贵成暗叹,看来,要想用类似雇佣芳儿看书店同样的方法,解决林家目前的困顿,不太可行。 林贵成的话倒是给林芳提了个醒,她一声不吭打开大衣柜,从暗屉里拿出五个塑料皮本,放到林贵成面前,林贵成讶然看着她,不知她是何意。 坐在林贵成对面的林拓,自然看到了林芳的动作,他对这几个塑料皮本再熟悉不过,每次向别人借了钱,自家都要仔细写在本子上,以防忘记。还了的,就在中间画一条线,而到目前为止,绝大部分都还没还。 自家私事在外人跟前现眼,林拓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想要伸手把本子拿回来,不过看到妹子那坚定的眼神,他还是忍住了,妹子虽任性,却从不乱来,妹子如此做,必有目的。 见林芳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林贵成拿起最上面一本纸色已经泛黄,纸质变脆的塑料皮本,信手翻看。不一时便眉头紧皱。本子上清清楚楚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因某事借了某人多少钱,基本上原因都是因给林芳看病,至于钱数,最多不到一百,最少只有几分钱。 大致翻完一本。又换一本,越翻越快,因林贵成的严肃,他的七个手下便都噤声,屋里太过安静,等五个本子全部翻看完,在锅台前忙碌的林源民和董慧欣也意识到了不寻常,林勇早就盯着林贵成的一举一动。 抬头看向林芳,以目相询。林贵成等着林芳的下文。 林芳直入话题:“成叔,这是我家欠人家的钱,也是欠人家的人情,如果您要诚心帮我们,我有一个请求,您帮我家先垫钱还了这些欠债。将所有的欠债都转给您一人,我家便只跟您一个人发生债务关心,这样。我家省心,您也不怕我家被众多人拖累垮了还不起您的钱,而且还成全了您助人为乐的好心。” 话音刚落,就听林源民呵斥:“胡闹,你成叔已经帮了咱家老大的忙,这事怎么还能麻烦你成叔,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自家的闺女自家了解,这又是在耍小心眼,可自家欠的债不是一个小数目,人家又不欠自己家。这不是耍小心眼解决的了的事。 “大哥,你先别忙着发火,我觉着林芳说得有道理。”林贵成打断林源民,转而又问林芳:“那是不是等日后还清我的钱后,咱两个的人情也算到头了?” 林芳摇头:“钱是钱,人情是人情,虽然钱和人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可也不是完全划等号的,您是成叔,不是别人,要是您不信任我的话,也不会对我如此多的照顾,反过来,要是我不相信您的话,也是不会这么毫无顾忌求您的。” “哈哈,这个么大个帽子扣下来,看来我不答应你都不行了。”林贵成给林芳绕的直乐呵:“大哥,林芳是个人物,你家这三个孩子都是人物,你有福气呀。” 听这话林贵成是应了林芳的请求,林源民心情复杂,叹道:“让你见笑了,要是麻烦的话,就不要理会她小孩子家的不懂事。” 林贵成很是豪爽:“这有啥麻烦的,既然要做人情,我索性做个大的,我去找二林子的合伙人,把整个商店弄过来,没有人牵制,这样二林子就能展开拳脚,随意干。” 又问林勇:“大林子,我一直不知道你想干哪一行,你自己说说看,只要你说的出来,成叔会帮你遂了心意。” 林勇摇头,没有说话,他喜欢摆弄器械,这做个爱好玩玩可以,又不能当饭吃,不像弟弟,自小脑子就活泛,做生意确实是块好料,妹子爱学习,现在还在上学,就已经教人写毛笔字赚钱,自己还真不知道自己哪点强一些。 “成叔,像我大哥这个年纪,能不能念书呀,比如读个成教啥的?” 因为历史原因,林勇上学路途一直很坎坷,但林勇一直没放弃读书,好容易上完了高中,他的高考分数离录取分数线又差了六分,要是再复读一年,考上大学是很有希望的,可因为林芳的原因,家里已经无力再支持他继续上学,只好回家种地,后来便应征当了兵。 本以为退伍后国家会给安排工作,吃上国家粮,偏林勇运气不好,退伍那年,刚好国家搞改革,像他这样普通的兵,复原后只能回原籍,原来干嘛的你还干嘛,所以林勇想通过当兵农转非的梦想破灭了。 现在爸妈要去县城大干,二哥即将要有自己完整的商店,自己也有了自己的店子,只有大哥可谓是一无所有,虽然他有在人工种植蘑菇,不过很快就会有很多人种植,供过于求,蘑菇的价钱一跌再跌,以至于到后来辛苦一年也落不了多少钱,甚至连本都捞不回。 要是大哥能再回学校上学,不但能圆了大哥的读书梦,大哥也能学门专业,开创他自己的事业,林芳想来想去,觉得这样对于林勇最好,所以提了出来。 林勇既非在校生,林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要想读成教,还得找关系,不是光靠学习就能如愿的,毕竟这个时候各个院校成教招生名额有限,不像后来那样所有院校大量扩招,只要你花钱就能上。 让林勇回校接着读书考大学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已经结婚生子,而国家这个时候还没有大学生可以结婚的政策。本来他是可以读夜校的,只可惜本县没有。 林贵成既然能这么快将土地买下,并办好了所有手续,那办这个事应该不是很难。已经开了口,那么索性就欠个大人情,一次性把事情办完。 林勇没想到妹子会提出这个问题,林源民和董慧欣也一时愕然,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林贵成已经接了话:“能,大林子这个时候念成教最好,二十来岁,正是脑子活泛的时候,又有社会经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读书便有针对性,学的东西也实用。我本来就打算过年这几天跑关系批办度假村的事,刚好顺便把林勇这事给办了。” “可是,我要是去上学了,家里这摊子咋办?”林勇没有推拒,提出了摆在眼前的实际问题。 “没事大林子,你要真想上学,就放心去吧,难不成我还能把自己的儿媳和孙子饿着死。”对于大儿子不得不放弃上学,董慧欣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林勇一提出疑虑,她第一个回应。 林拓也一个劲的鼓励大哥上学,他自己接了老爸的班,才会有现在经营商店这回事,对于上学他已经没有那个想头了,一心只想着多多赚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林勇上学的事,唯有一家之主林源民沉默不语,董慧欣耐不住了,语气不善:“老头子,你到底啥意思,当年大林子当兵你不愿意,不会现在上个学你也拖后腿吧,你要真敢说个不字,往后你自己过日子。” 大林子当年当兵的时候,二林子才上初中,闺女又是个要人照顾的,我在外上班,一周才回家一天,我不愿意大林子去当兵,还不是怕家里没有人帮你干活,你咋就老咬住这个不放,叹口气,林源民瞪林勇:“你要是敢学二流子在外面混小老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也就是不反对,林芳心里松了口气,老爸平时是好说话,可要真固执起来,别说十头牛,就是十辆车,都很难让他改变主意。 大事初决,林芳浑身轻松,嬉皮笑脸问林贵成:“成叔,咱啥时候放烟花呀?” “现在咱就放。” 林贵成话音一落,孙思源带着几个工人搬着纸墩子出了屋子,林勇林拓也起身跟了出去,林芳不甘落后,从塑料袋子里抓了一把“火箭”,乐颠颠的跟着出去。 出了屋子,前面几个男人没有停脚,一直走到院门口,孙思源开院门,林芳疑惑:“咱这是到哪儿去呀?” “找个空地。”孙思源言简意赅,林芳明白了,大过年的,放烟花烧着了谁家的柴火堆都不好,村里还有人家住草顶屋呢,这要是着了可了不得,嗯,还是小心为妙。 孙思源和六个工人每人身上都有个小矿灯,林芳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因为这几人白天进门时,除了扛着烟花纸墩子,没见带其他的东西。 林勇林拓各自返回屋找了个手电,林芳本来还在想着,是否也回屋装模作样找个照明的,可还没容她进屋,已出屋的林拓大手一捞,林芳就被林拓甩到背上。这么黑的天,要是摔着自家妹子可就不好了,反正自小到大背妹子已经习惯了。妹子这两个多月似乎胖了一点,身上有了点肉,不过这对于身高体壮的他老说,根本就不算啥。 林拓却不知道,他心中那柔弱的妹子,此时的眼神可比他好着呢,手电啥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是累赘。 第二三四章 入阵 异世,暗坊对面。 大将军突然失踪,用尽办法遍寻不到,暗卫头领甚至与隐卫头领接触,私自行动,用他们自己的办法行事,依然联络不到自家主子,眼见着大年初一已近,作为皇家人,自家主子虽向来我行我素,不服规矩,可进宫面圣却是少不了的,想要接着封锁消息,已是不太可能。 军师那里也逼得急,自家主子是来寻找军师的妹妹,如今寻人之人自己也凭空消失,紧跟着主子的四人,不止未发来任何消息,他们自己也再未露面,此事确实迷离,头领们现在以死谢罪的心思都有了。 再愁也得照常办事,一个小山洞的洞口处,雷冬竹领着几个人走过来,愤然啐道:“他娘的,终于死了。” “雷将军,哪个死了?”齐彪带来的护卫头领问道。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那位侯爷十三义子,日夜鬼嚎的屎爷。刚刚高大夫传来消息,那位屎爷终于熬不下去,今夜衰竭而死,听讲死时那样子比恶鬼还难看。” 雷冬竹一脸嫌弃,这个史斌华,死了最好,要不是他,自己也不用大冷天的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过年了也不能跟老婆孩子团聚,可你说你死了就死了吧,死得还这么恶心,想起史斌华那模样,雷冬竹觉得自己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比恶鬼难看?恶鬼再难看,也会被你雷将军吓死。”护卫头领接话调侃。 “别讲我。您的尊容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让兄弟们评评?”雷冬竹不服气。 “评个屁,蹲守在此处,长日里不敢乱动。哪个也不比恶鬼好看,我看就是那黑白无常来了,都得躲着咱兄弟走。”说这话的,是雷冬竹部下,大家都已混熟,讲话便随意些。 几人正闲来胡扯,有军士押着五个人过来,禀报道:“这五人深夜鬼鬼祟祟,必是图谋不轨。” 越接近年节,晚间天色越黑。今夜更是连一点月光都无。为防被暗坊内人发现。并未点灯,黑夜间虽看不真切,隐约从五人的穿着打扮中还是看得出。有两男两女,还有一个孩子,听军士如此讲,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忙辩解:“哎哟军爷,我一家真是赶急路回家,并非图谋不轨,还请军爷明察。” “赶急路回家?回家怎会往这山野中来,而且还是这黑天瞎夜的时候,此处方圆几十里并无几户住家,此方向更是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你几人往哪里回家。” 要不是怕声音太大被暗坊内人发现,雷冬竹早大声吼出来了,眼见着再过两日便是大年初一,自己这些人守在这除了粗爷们,还是粗爷们的深山内,大将军不发令,自己这些人也不敢擅自离开,如今竟有人往这深山里钻,还讲是赶急路回家,还不如讲赶着投胎来得可信。 那男人赶紧作揖:“这位将军,我几人真是回家,还真得趁着这黑天瞎夜的回家,不是小人瞎说,我家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白日里看不到入口,只有这黑夜里才可找到入口。” “放屁,你还真以为你是鬼投胎不成,拉走,斩了。”雷冬竹越听越火大,要再听这人鬼扯下去,还不等这几人投胎,估计自己早已气炸掉。 听到要被拉下去处斩,那人急忙辩解:“将军饶命,您还真讲对了,我家就住在投胎沟,此壕沟是太祖皇帝时一位军师所选,内里面积虽不大,却被布置成一个迷阵,若是入了此迷阵,即便是方向感极强之人,没有懂此阵之人引导,也难以出来,只能被困死在内,所以当年军师为此沟起名投胎沟。” 听似出言相求,语中却毫无惧意。 雷冬竹不想听他再废话,挥手示意军士将几人拉出去,旁边跟着齐彪从京城来的随从拦住:“慢着,请问这位老人家,你刚才所讲可是真的?那迷阵当真只能晚间才能找到入口?若是要出来呢?是否也得晚间?” 那人答道:“这位爷所猜极是,若想要出此阵,也须得晚间,即便是懂得此阵之人,白日里也必找不到出口。” 随从起身向那人长身一揖:“我欲寻找之人,便是晚间走失,或许便迷失入你所讲阵中,还得烦请各位带路,若是找到走失之人,必有重谢。” 跟随齐彪来暗坊的随从有三十人,有从京城跟来的,也有齐庄挑选而来,作揖之人乃是这三十人的头领,其他二十五位听自家老大如此讲,心中也随即明白,有两人跟着附和。雷冬竹虽不解,可这些人毕竟是大将军之人,他也不好再多言,由着其中十个跟随那五人离开。 那五人找到被军士截查之处,烦请齐彪的随从问军士要回自己的行礼,以答话那人为首,开始了夜间行路,跟他一起的其他四人紧随其后,一直未言声。 七弯八绕,十位随从越走越觉着不对劲,此路径他们也走过,正是当日高大夫带他们走过的,据推测乃是林家六小姐的逃生之路,自家主子曾多次沿着此路径来回搜寻,想找出林家六小姐的一点可寻之迹,最后,自家主子也消失在此路径。 越走越觉怪异,一位随从不动声色与那为首之人搭腔:“这位大哥,夜黑如此,我看你行如白日,丝毫不受黑夜影响,可是练过不世之功?” 那人行路如常,答道:“呵呵,哪里有甚不世之功,我家祖辈看守此迷阵,每一辈均会选一人自小服用使双眼可夜视之药,我便是那入选之人,所以这黑夜对我并无甚大碍。” 其他随从听后也为之一动,自家主子双眼也可夜视,莫非真是误入了迷阵。 另一随从问:“既然大哥可夜视,晚间与白日无甚不同,又怎辨得出入口。” 那人解释:“呵呵,我讲黑夜对我无甚大碍,并非晚间与白日所视景物无甚不同,而是稍有不同,就因这稍微的差异,才可找得到入口之处。” 说着话,那人便向一处直走,片刻后站住,回转身问道:“各位,已是到了入口处,各位且要想好,入了此迷阵,若无特殊指令,几位便会从此困于阵内,即便我将出阵方法明明白白告知各位,你等自己也是出不来,请慎思。” 主子丢失,若是找不到,自己这些人也逃不过一死,如今有了找回主子的希望,几人怎愿就此放弃,即便被对方哄骗,众随从还是想试一试。留下五人守在此处,其他五人跟随守阵之人进入迷阵。 “哎哟,老头子,你看那炊烟可是从家中冒出?” “是呀娘,您看,从咱家出来几人。” 进入迷阵又走了一段,天色渐渐转亮,五人中一直未讲话的中年妇女,突然出声,他口中的老头子,正是为首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还未及答腔,另一个年轻男子已接话,还有一年轻女子却是一直未开口,孩子由年轻男子抱着睡觉。 五位随从顺着那一家人的视线望去,立时高兴起来,其中一人兴奋道:“谭一大哥,那不是谭一大哥么?” 另一位随从也叫道:“谭二,谭二哥也出来了,还有谭三谭四,想必主子当真是入了此阵。” 刚出院门的四人也看见了这边几人,四人瞬时将院门护住,谭四喝问:“来者何人?” 一名随从应道:“谭四哥,我是齐五,主子可是跟你们一起?” 四人仔细辨认,认出有五位随从打扮的,确是齐五等人,即便如此,四人仍未放松警惕,谭四问道:“那几位又是何人?” 中年人上前一步答道:“军爷,我乃是此地守护者韦忠齐,这是我老伴贺氏,这个是我长子韦守投,这是我女儿韦雅儿,这个是我的幼子韦守胎。” 谭一开口:“你讲你是此地守护者,可有凭证?” 韦忠齐答道:“凭证自是有,不过,此凭证并非任何人可看。” 言外之意,你想看,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谭一点头,谭四接着问话:“你既是守护此地之人,为何还要带人进入?” 韦忠齐笑道:“几位军爷,若是您几位大半夜的听我说起守护投胎沟之事,可是会信?自我接手守护此地以来,每遇被人盘查,我必实话实讲,至昨日之前为止,未曾有一人相信。还有,此地可说是只进不出,凡误入此地者,无一人能出得此阵,带他几人进来,又有何妨。” 齐五冷笑:“你就不怕我等出不得此阵,反伤你全家?” “哼,莫说要伤我全家,即便你等一起上,也未必能伤得了我家五岁幼子。”韦忠齐此话一出,在场人都觉浑身冰冷,而韦忠齐的脸色,再不似先前那般卑下,反含有嗜血得狠厉。 齐五几人立时拔出兵器,将韦忠齐一家团团围住,谭一谭二守住院门,谭三谭四向这边步步逼近。韦守投一手抱着梦乡中的韦守胎,另一只手掏出月牙弯刀,跟爹娘一起,背对着韦雅儿,将韦雅儿护在中间。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手,一个老妇出得院门,埋怨道:“谭一谭二呀,怎的还在此地磨蹭,山楂可是摘了回来?六小姐整日里躺着,若没有山楂助消化,怎生受得了。” 第二三五章 雅儿 此老妇正是刘妈,谭四喊话时,她就在院中,而后的对话,刘妈听得一清二楚,内心震惊,这便是此处的主人回来了,且对方并非善茬。自家六小姐和齐少爷尚在昏迷中,若是两下里打起来,若那位韦家人的本事真如韦忠齐自己所讲,一个不好,自家小姐便有危险。 做为积年的老人精,刘妈心中急转,想到对方有女眷,便想到从此处着手,希望两下里最好莫要动手,若实在阻止不了,自己也好见机行事,护得自家小姐周全。 刘妈出了院子,埋怨谭一谭二几句,一转眼,看向剑拔弩张的这边,很是兴奋得道:“可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哎哟,真是对不住,我几人未经主人家许可,便擅自入住,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家小姐病重,且我等也出不去,此地只有这一处院落,只好借来一用。” 说着话,刘妈往韦家人方向走去,因腿脚不是很便利,走路不稳,期间还差点摔倒。不过刘妈倒也不在乎,依然乐呵呵道:“不经主人家同意便占用你家住宅,是我等不对,要怎样赔偿,主人家只管讲来,我林家虽非大富大贵之人,却也会尽力而为。” 随着刘妈越走越近,院门口处谭一谭二皱眉,谭三谭四稍稍挪步,故意挡住刘妈路途,试图阻止她再往前进。 快到跟前时,才恢复行走能力不久的刘妈,终因身体不支。“哎哟”一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啊啊啊”叫唤着,又恢复了平日里一着急便说不出话的状态。 谭三无奈。边警戒边后退着往刘妈这里来,想要扶起刘妈,几个月来,大家的伙食主要由谭三负责,刘妈清醒时便在旁指挥,谭三与刘妈最为相熟。 谁知,谭三还未到刘妈跟前,韦雅儿猝不及防推开她前面的韦忠齐,嘴里“啊啊啊”的朝刘妈冲过来,韦忠齐一家急喊。韦守投更是急着要追韦雅儿。齐五和其他四人哪里容得他过来。八人混战在一处,谭三谭四则持剑挡住韦雅儿。 “啊啊啊啊,”韦雅儿指指刘妈。指指她自己,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可是,刘妈和谭三谭四都看不懂她的手势,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刘妈一脸茫然,谭三谭四还得注意着一边的战况,没有多余的心思猜她话里的意思。 啊啊啊几句,见刘妈仍是不懂,韦雅儿脸现颓废。停止了“说话”和比划。 院门口处的谭一感觉事有蹊跷,提声道:“大家先莫要动手,韦家小姐必是有话要讲,且先弄清楚状况,再战不迟。” 做为齐彪近侍,谭一功夫自非一般,莫说是他,谭二、谭三、谭四也是难有敌手,几人各有奇特之处,倒是齐五、齐六、齐七、齐八、齐九五人,虽也本事不低,可他五人原本是暗卫出身,善于暗中出击,明面上打斗非他五人所长。 谭一话音吼出,打斗的几人,便觉扑天压力袭来,动作不由迟滞几分,顺势停止。 双方停止打斗,刘妈松口气,待谭三将她扶起,便问韦雅儿:“韦小姐可会写字?” 韦雅儿点头,贺氏惊呼:“你会写字?怎地从未见过你写。” “既然你会写字,可否将你的意思写出?”刘妈指着一旁的乱枝道。 稍稍犹豫,韦雅儿走到树跟前,去折树枝。她选中的是细小的树枝末节,可明显是很细的小树枝,她竟是费了很大劲也才折断,似是手用不上劲般。 拿着树枝拐回刘妈面前,韦雅儿蹲下开始写字,手有些发抖,几次差点抓不住树枝,用了别人写几十个字的时间,她才在地上勉强写了个“劉”字,并指指刘妈。 刘妈浑身一紧,难不成这个韦雅儿认识自己?仔细盯着韦雅儿,对方面相确实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出在哪儿见过,自己跟着六小姐出门,像这种乡下打扮,皮肤粗糙的女孩子,哪日不见上几个,怎会记得每个人,只是能在这个地方见面,着实怪异。 没有吭声,刘妈继续看韦雅儿接下来的动作。 歇息片刻,韦雅儿再次开始在地上写,用了比写刘字更长的时间,她又写了一个“薇”字,然后指指她自己,刘妈登时大惊,再仔细看韦雅儿,她几乎要惊呼出声,最终还是忍住,看韦雅儿接下来还有何动作。 只是写了两个字而已,韦雅儿已是累得坐倒在地,满眼希冀的看向刘妈,却见刘妈面无表情,她也不管其他人,坐在地上又写了一个“芳”字,啊啊啊的指向不远处的院子,神情激动。 “你是五表小姐?”刘妈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发抖。 韦雅儿顿了一下,继而又啊啊啊,更显激动,不停用手比划着。 “你可认得此物?” 从怀里掏出一件饰物,正是林芳脖子上挂的小网袋,刘妈打开小网袋,从内里掏出一颗紫色珍珠,问韦雅儿。林芳曾给刘妈提起过紫珍珠的事,自林芳昏睡以来,怕珍珠硌着自家六小姐,刘妈便将林芳脖子上的珍珠摘下,随身带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见珍珠,韦雅儿似乎受了刺激般,更是用手不停的比划,一下子指指自己,一下子指指院子,再就是向虚空处乱指,看似毫无章法,刘妈内心已是明白,上前抱住韦雅儿,哭道:“五表小姐,你这是怎地了,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韦雅儿停止比划,在刘妈怀里嘤嘤哭泣。 见自家女儿在老妇怀里痛哭,一旁的贺氏颤声问:“孩子,原来你会写字,也有名字,可你为何一直不告诉我们,难不成我们对你不好吗?” 韦雅儿直摇头,又无法讲话,急得眼泪更是留个不停。 刘妈擦着眼泪道:“这位夫人,谢谢你收留我家五表小姐,实言相告,五表小姐原本姓李,乃是京城李子易将军的侄女。” “此话当真?”这下轮到韦忠齐惊讶。 韦忠齐怎地也没想到,自己从死人堆里救出的孩子,竟然是富贵家小姐。林家曾到处贴出告示,上面画有画像,只是这孩子当时已近毁容,自己并未想到此处。 刘妈答道:“是,韦老爷,我家表小姐闺名李音薇,姊妹中排行第五。” 此时谭一走了过来,对韦忠齐抱拳道:“韦老爷,既是回到自己家中,此中又各有原委,请进院内详谈,我等这便腾出房屋,还请韦老爷原谅则个。” 做为头领,谭一有他自己的考量,看李音薇的神情,对方应是并未苛待于她,李家和林家乃是姻亲,自家主子是怎样的看重林家,几人内心清楚,李将军现已跟自家主子联手,算是自家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既然人家收留了李家五小姐,自己这方先行示好较妥。 表面上自己这方人多,可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且主子此时还在昏迷中,不知何时会醒来,先稳住对方再讲。 韦忠齐口称不敢,跟着谭一向自家宅院而去,贺氏眼神复杂,看了一眼李音薇,随后跟上自家丈夫,韦守投想要对李音薇讲话,被自家娘亲拉了一把,气哼哼将头扭向一边,抱着小弟尾随父母而去,令人奇怪的是,闹出如此大动静,韦守胎竟然未醒。 齐五等人紧随韦家人身后,一为戒备,再就是想早点拜见自家主子。 刘妈和李音薇走路极慢,谭三谭四守护她二人前后。到得院门口,谭四自觉留下,与谭二一起守卫门庭,谭三进院后便入了伙房,准备一行人的饭食。 进得院门,韦忠齐便向谭一提出,要求拜见谭一的主子。 韦家虽然怀有特殊使命,为守护这投胎沟,几辈子前的主子也教给韦家先祖不世之功,要对付这些人不是难事,可是,韦忠齐还是不敢大意,他猜不出谭一的主子是何许人也,不过,光李音薇的身份,就不是他惹得起的。 既然李音薇是李将军的侄女,那老妇口中的林家,必是李将军妹妹所嫁的林家。韦家虽然世代住在这投胎沟里,却并非与世隔绝,朝廷内各位权臣及富贵者的家世,他还是会费心去了解,否则,说不定哪日便会给主子招惹麻烦,为自家遭来祸患。 谭一却未答应韦忠齐的请求,而是拿出一个小巧金属盒,笑对韦忠齐道:“我家主子尚在病中,不方便见客,此物乃是我家主子身份象征,见此物如见我家主子,韦老爷暂且将就一下,待我家主子病好,在下必会禀告主子知晓。” 莫说自家主子身份尊贵,不是随便哪个人想见便见的,即便主子身份一般,以此时主子的状况,也是不方便,谁知这位韦忠齐到底是何等人物,若是个心怀叵测的,自己答应他见主子,岂不是将主子置于危险境地。 谭一拿出针盒还有一层目的,就是试探。 他是齐彪的心腹,齐彪手中的外围势力,谭一全部知晓,除军师林文外,对外围势力他也有指挥权。而齐彪的秘密势力,他知晓大部分,有一少部分是他不知晓的,但他知道,不管是哪一部分势力,都遵守一点,见此针盒如见主子,他拿出针盒,就是想看韦忠齐的反应。 第二三六章 放鞭 身边是老妈匀称的呼噜声,外面响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黑暗中的林芳,挣着眼睛再也睡不着,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真实的好似自己身临其境,梦中每个人的面貌神态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连每个人的思想似乎自己都知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想起梦中的一切,林芳内心很矛盾。史斌华死了,林芳希望这是真的,要不是他,自己怎会被困在大壕沟内。可是她又不希望梦境是真的,因为她不想跟自己有关的亲人受苦。 梦中,一家五口人带着齐彪的随从,进入了困住自己的大壕沟,所走路径看着如此熟悉,熟悉到似自己走过了一遍般,是了,仔细回想,那便应是自己跟刘妈走进去的路径,那个韦忠齐讲,只是有着夜视功能之人,在晚间才看得清出入口与别处之不同。 那晚,自己跟刘妈逃跑间慌不择路,应是因自己的夜视眼,看出此处与别处的不同,下意识般便匆忙选了此处,而追兵悉数被自己用飞针所杀,才无人能寻得自己二人踪迹。齐彪也是夜间误入。 无论自己还是齐彪主仆,都是白日里寻找出口,所以才几个月都寻找无果。 刘妈看似越发老态,当刘妈踉跄扑倒时,林芳的心都跟着颤抖,这个陪了自己十五年的老妇,在自己心目中,是仅次于娘亲的存在。想起刘妈口中所称的小姐病重,林芳的心很痛。可怜的刘妈,你现在过得怎样,咱二人已是两世相隔,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李音薇。那个大自己两岁的五表姐,那个不喜言谈却极有主意的小姑娘,怎地变成如此模样,粗黑的皮肤,冰冷的神情,尤其是那张脸,大大小小十几道伤疤,这该是受了多大的苦,才会这样。她的手受伤了么?怎地写字如此费劲。 谭一讲贻哥病了,他怎地啦。从小到大。自己所见的贻哥。永远是充满着凛冽的健康,从未见过他生病,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离开。他伤心不想见人吧。贻哥,莫要伤心,芳儿本就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思想与你那世界的女人不同,你还是娶一个本土的女人吧,过起日子来,会少了许多的困扰。 不是真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刘妈不会摔倒,李音薇应该在某个地方生活的很好。贻哥不会生病,他从小就离开家族,自己一人支撑着生活,怎会轻易生病,不会。 心,好痛,心痛得缩成了一团。 闭上眼脑中是梦中情景,睁开双眼,瞪眼看着天花上一根根的檩子,脑中还是梦中情景,林芳就这样在黑夜中煎熬着。 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林芳问道:“老爸,外面天还黑着,你起这么早干啥?” “不早了,你没听到很多人家都已经放鞭了吗?”林源民穿上鞋子下了地。 林芳也坐起穿衣,边道:“爸,我来放鞭吧。” 老爸这么大年纪了,还得早早起来套神,林芳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你别起来了,再睡会儿,今天你成叔他们都来,家里人多,恐怕是没时间也没地方给你补觉。”昨晚闺女被二林子背着出去时,兴致勃勃,她回来也是二林子背着的,却是在二林子背上睡得很沉,闺女从来没玩得这样疯过,累着了。 “没事爸,我睡不着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放过鞭呢,你今天就让我放吧。”昨晚放烟花,大哥二哥都不让自己动手,就连哄小孩子玩的“火箭”,都是他们看着自己玩,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的嘱咐,实在是不过瘾。 林源民道:“你不是怕放炮吗?还是算了吧。” “爸,你就让我放吧,要是怕我蔫了引子,你在边上看着补上呗。” 蔫了引子,就是根本没点着鞭炮引线,或是点着又灭了,鞭炮没放起来。林芳小时候害怕放炮,有时候被肉球挤兑,也会争强好胜要放给肉球看,可真正要点鞭炮引线的时候,她的手就吓得发抖,总也点不着。 当然,肉球每次挤兑自己的后果,都是被他老妈揍一顿,呵呵,林芳想起肉球被打时那可怜的小眼神就想笑,眼泪汪汪胖嘟嘟的小肉球,其实挺可爱呢。 “行,那你小心点,不行就别放了。”林源民对自家闺女的娇缠从来没有抵抗力。 套神,就是放鞭炮欢迎天上来视察的神仙到自己家来。谁家放鞭炮早,鞭炮放的时间长又响,神仙就先到谁家,谁家今年运气就最好。有些人家为了能早点套到神,熬年后不睡觉,只要过了十二点,先放了鞭炮再睡。 林源民拿上早已准备好的鞭炮,和林芳出了屋子,拉开院子的电灯,林勇也刚好开了屋门出来,他昨天下午跟人打架,晚上放烟花又玩到很晚,应是累得不轻,虽然分了家,林勇跟自己还住在一个院子里,不用分开来套神。想着他这会儿肯定还在睡觉,而林拓晚上睡在商店,吃早饭时才会回来,林源民才自己起来放鞭炮,没想到林勇这会儿也起来了。 “妹子,你咋起来了,上完厕所快回去睡觉,白天人多,可没地方给你补觉。” 林芳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勇已经开了腔,他还以为妹子是起来方便的,妹子可是每日睡觉睡到自然醒,睡不足觉的话,精神会很差。 “呵呵,大哥,你咋也起来这么早。”林芳转移话题,大哥平时话不多,可一遇到自己,立时就会变成唠叨婆,小心这个注意那个的不停叨叨,林芳有时都有点怕他的嘴。 林勇答道:“我睡不着,一想到我娶了媳妇有了孩子。还要回去上学,就觉着怪怪的。” “哈哈,大哥,你兴奋的太早了点吧。就是真上学,也要等到九月份去了。”昨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估计也就头一沾枕头就着的老妈睡得沉,其他人都睡不着吧,说不定二哥这会儿也在床上烙煎饼呢。 说着话,林芳从老爸手里拿过鞭炮,开始拆包装纸,林勇走过来就要从她手里拿,林芳躲到老爸背后,道:“今年我放鞭。” “啥?小心炸着你。快点给我。”林勇着急。伸手来抢。 “才不要给你。我要自己放。”手上动作没停,林芳跟林勇围着林源民玩起了躲猫猫。 林源民拦住林勇:“算了,今年就让你妹子放吧。她今年身子好转,自己放鞭也图个吉利,咱俩在跟前看着就行。” 虽然还是不放心,可老爸发了话,林勇还是没有坚持,不过嘴上却没闲着,一个劲的嘱咐林芳要小心,要点着引线就跑开,不管是不是蔫了引子,都不要回头。以免引线死灰复燃,炮突然开炸,伤着她自己,啰哩啰嗦一大串。 林源民也见缝插针,补充着林勇的话,林芳汗颜,看来,在老爸和哥哥眼里,自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玻璃孩子,易碎品。 在大哥和老爸的唠叨声中,林芳将鞭炮挂在了树枝上,又拐回来接过老爸手里已点着的香烟,往挂着鞭炮的树走去,林源民和林勇一边一个,跟在林芳身后,两人几乎已经忘了呼吸,紧张的看着林芳的一举一动,一旦蔫了引子,两人便会立刻上去护住林芳。 林芳很从容的点着引线,捂住耳朵跑开,林源民和林勇暂时把心放进肚子里,也跟着跑开到林芳身边,两人心里都想着,一旦蔫了引子,绝对要拦着林芳去补火。 “噼噼啪啪……,”身后的鞭炮炸开,第一次放鞭炮成功,林芳笑得欢快,林勇松了一口气,林源民接过林芳手里的香烟,直到抽完这根烟,林源民才放松精神,刚才真是太紧张了。 三百响的鞭炮炸完,三个人谁也不想回去补觉,林芳干脆拿出几盒摔炮玩。 爹,娘,芳儿生活很好,二老放心,祝愿您二位身体健康,别太劳累; 二哥,别整天只顾着运筹帷幄,要跟二嫂早点生个孩子,咱家可就指望你续香火了; 五哥,你的生意做得怎样了,陈董活下来很不容易,穿越时空成为你的未婚妻,希望你能珍惜她,祝愿你二人幸福和美; 刘妈,不要伤心,你的六小姐生活的很好,你已是儿孙满堂之人,就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吧; 二祖母,愿你永远年轻,二祖父,别老欺负四姐夫,四姐会心疼的; 二叔,铁艺虽是你的爱好,可你也年纪不小了,还是要注意休息; 红姨,是不是又研制出了新菜式,可惜芳儿吃不上了; 外祖父,外祖母,贪玩也要注意限度,别伤了身子; 祝二舅官位亨通,小舅早点找到音薇表姐; 祝大哥大嫂还有小侄子生活愉快,三姐四姐美满幸福; 祝六叔六婶和小林炎快快乐乐; 小姑,长嫂如母,你和我娘亲最亲近,这下没有我跟你抢,你该是如愿了; 老和尚,虽然你经常戏弄我,不过你也没得到多少便宜,也祝福你笑口常开,吃嘛嘛香; 沈夫子,虽然你已经很老了,不过齐十还年轻,祝愿你能老来得子,万事顺遂; 钎儿线儿,你两个自小跟着我,谢谢你二人相伴,祝愿你二人永远没烦恼。 …… 林芳摔一个炮,心里说一句祝福的话,凡是她认得记得的人,只要不是心中讨厌之人,就是家里的粗使丫环,她都在心里念叨一遍,不知不觉,几盒摔炮便没有了。她没有看到,天空中有个虚幻的大胖脸,正乐呵呵的注视着她。 此时天色也开始转亮,左右邻居已经传来说话声,大家都要赶早吃饺子,然后开始走出家门,族人互相走动,乡邻好友间,也互相拜个早年。 第二三七章 起疑 正月初一整个一上午,林芳收红包收得乐哈哈,除了小元元外,家里就只有她收到了压岁钱。爸妈往年都是两个人只给她一个红包,最多两块钱,今年每人给她一个红包,每个包里面封了十块钱。 林源民说话有点激动:“芳啊,祝她的心脏早点长好,只要人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是呀芳,只要人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董慧欣跟着附和,双手抹着眼睛,平时嘴巴很厉害的她,此时除了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别的什么也说不出。 “妹子,这是我和你大哥给你的压岁钱,往后你要好好的。” “谢谢大嫂,你也要好好的。” 当阎萍拿着个红包递过来时,林芳愣了一下,莫说阎萍和自己是平辈,不用给压岁钱,就是平时大哥给自家贴点钱,大嫂的脸都要黑老长时间,今天这是怎地啦,变性了? 不过,阎萍祝福的话虽说的干巴巴,到底是大过年的,就冲着大哥看着自己的满眼疼爱,还有“豆豆豆”叫得欢实的可爱小侄子,林芳也绝不会做出扫兴的事,接过了红包,也同样回了一句干巴巴的话,说实话,对着阎萍,她也实在说不出别的。 刚好林拓进了院门,林芳借机冲出屋子,也好缓和一下尴尬,笑嘻嘻得向林拓伸手:“二哥,大哥大嫂给了我压岁钱,你的呢?你该不会说没有吧?” 林拓哈哈笑:“有,咋能没有呢。妹子身子好转这么好的事,咋能不准备压岁钱。” 说完,林拓右手就伸进大衣右边口袋里掏,可是摸索半天。手也没出来,左手又伸进大衣左边口袋里掏,两只手出来时,两手空空啥也没有。林拓皱眉,两手浑身上下将所有的口袋都掏了一遍,还是没有。 “二哥,你该不会是忽悠我吧。”这事林拓可没少干过。 “嘿嘿,妹子身子好转,我咋能这个时候忽悠你,你看。我用这个抵压岁钱咋样?”林拓停止在身上乱摸。把手伸进大衣内。从胳肢窝里掏出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递给林芳。 林芳接过袋子,疑惑道:“这里面是什么呀?” “来。我替你打开。” 从林芳手里拿过塑料袋子,林拓三两下就撕开外包装,双手一抖,一件大红色的高领紧身毛衣曾现在眼前,不是残次品,不用修改,不仅完好无损,且样式新潮。 将毛衣在林芳身上比划着,林拓道:“妹子,往后二哥再也不给你买残次品衣服了。要买就买好的,妹子的心脏也会很快长好,像别人家女孩一样,健健康康,打扮的漂漂亮亮,不对,是比别家女孩还要漂亮,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二哥,你说话可真肉麻。”林芳嘴里损着林拓,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怎么,林芳的心脏病好了?” 林贵成带着昨天那七人浩浩荡荡进了院门,开口就问,他是练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要好些,林拓的话他在门外就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拓答道:“是呀成叔,医生说我妹子的心脏在长好,心脏病可能会自然恢复,您看,芳的脸色比往常红润了许多呢,这应是血液供应改善了的缘故。” 林源民和林勇迎出来,互相道着新年好,董慧欣和阎萍则忙着开始煮饺子。 大家说说笑笑进了屋子,林贵成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林芳:“林芳,来,这是成叔给你的压岁钱,你拿着,病好了是好事,今天过年,可不能哭,不吉利。” “谢谢成叔,祝成叔生意兴旺,新年大吉。”林芳说着吉利话高高兴兴接下。 林贵成起了头,孙思源和其他六个工人也各自说着祝贺的话,一个个将自己准备的压岁钱给了林芳,搞得林芳哭笑不得,尤其是那个孙思源,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毛头小子,应是跟林勇差不多大的年纪,偏偏要充大头,而且还面无表情,倒好似自己欠他的钱。 当林贵成又拿出三个红包,说是给林勇两口子和林拓两个的压岁钱时,林勇连连推脱,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能接压岁钱。林拓也不要,说是自己都二十多岁了,也早过了拿压岁钱的年纪。 林贵成虎起脸:“你们年纪再大,也得喊我一声叔吧,这也就是咱们在一块过得第一个年,我才给你三个红包,往后想要,我还不给了呢。要不,就是你们爸妈没有诚心认我这个老弟,你们三个这才跟我见外。” 本来还要替儿子推脱的林源民,这下子给逗乐了:“得,我这还没张嘴呢,你就把我嘴给堵上了,行,你三个爽快把压岁钱揣兜里,要不,还不知道你们成叔有啥高帽子给我和你妈戴呢。” 三人无奈,各自把压岁钱装起,林勇林拓只简单道了谢,阎萍嘴巧,说了一大串恭贺新年的话,比起刚才跟林芳说的话,那可情真意切多了。 “包包,包包。”小元元见没有他的红包,急得大叫起来,满屋人顿时给逗得哈哈大笑。 从林勇手里抱过元元,林贵成哄道:“来,宝贝儿,叫声爷爷听听,爷爷就给你一个大红包,比你爸妈红包的都大。” 元元可是只认得红包,不认得林贵成,小孩子认生,在林贵成怀里便开始扭动起来。 “叮铃铃铃。” 林贵成掏出一个小红盒子,轻轻的摇晃着,里面传出清脆的铃铛声,元元立时不扭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小红盒不吭声,满眼的好奇。 “呵呵,来,爷爷打开给你看看。”林贵成笑着打开盒子,从内里提溜出一条长命锁。 林芳登时心里一颤,倒不是因为看到纯金的长命锁而激动,而是寄着长命锁的链子上那一个个的小铃铛,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异世。 长命锁在爸妈和大哥大嫂之间传递,他们跟林贵成相互之间说着客气话,小元元因别人拿了他的东西而急得大叫,这一切林芳都聪耳不闻,只是盯着铃铛看,直到阎萍将长命锁收进盒子盖住,林芳才醒过神来,问林贵成:“成叔,你这东西在哪里买的。” 林贵成摇头:“这锁不是我买的,是一个故人所送,我一个老人家要这锁没用,还是送给小元元戴着合适。” “那链子上的铃铛呢?也是锁上原来就有的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是,这铃铛是我自己配的,小小的一个,觉着小孩子戴着好玩。” “铃铛是你自己的吗?” “嗯,铃铛是我家孩子小时候戴着玩的,现在她大了,也用不上了,我就送给元元。” “哦,小巧细碎,确实是真得很好看呢。” 尽管心中还有无数的疑问,林芳此时也只能按捺住,这太不可思议了。 在异世时,一岁多的自己被爹爹抱着出去玩,碰到林六郎和二祖母,林六郎拿出一串小铃铛哄自己玩,身体里有着成人灵魂的自己,虽然对于这些哄小孩子的玩意儿不太感兴趣,对小巧细碎的东西却情有独钟,所以那小铃铛一直留着。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自己会将小铃铛跟其他自己喜欢的东西拿出来把玩,时间长了,小铃铛便被自己摩挲的光滑明亮,失了最初的模样,泛着内里明晃晃的实质性金属光泽,且颜色不匀,每一个小铃铛的模样,自己都记得,跟长命锁链子上的铃铛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如果这铃铛就是自己那串铃铛,它是怎么来的,难不成铃铛也能穿越。 林贵成说这铃铛是他家孩子的,这也说的过去,就像自己喜欢把玩小铃铛一样,说不定他的孩子也喜欢把玩,所以也会变成如此模样,可自己的感觉怎么会如此奇怪呢,好似那铃铛就是自己的一般。 听林贵成提起他的孩子,董慧欣问:“你有几个孩子,多大了,怎么不带过来?” 林贵成一直注意着林芳的神情,此时董慧欣一打岔,他收回视线,逗着元元玩,边答道:“孩子带着她妈搬家了,自从我跟她妈离婚后,她就没再没理过我。” 被他接收身体的周贵成,有老婆有孩子,不过他可没兴趣替人养老婆孩子,他来这个世上的目的,是为救自己的女儿,人家的老婆孩子不理他,他心里反而好过些。 “成叔,您孩子叫什么名字,年龄跟我相差大吗?” “她叫周棋悦,已经过三十了。” 林贵成再也不敢试探林芳,老和尚交代过,时机不成熟不能告诉林芳实话,他也是一时性急,才会拿出林芳的玩物,这个小人精应是已经有所感觉,才会问出此话,他觉得,要是现在就告诉她实情,林芳还不知会怎样。 如今的林芳跟在异世时的林芳,性格已经大变,要是她知道了自己一家当初为何离开林庄,以她此时果断外加有些狠厉的性格,不一定会原谅妻子,说不准会适得其反,所以,林贵成将周贵成女儿的实情相告,想要消弭林芳的感觉。 第二三八章 本钱 “林爸林妈,我回来了。哇,好热闹,成叔,新年好,祝您生意兴隆。还有这几位伯伯叔叔大哥哥,祝您几位四季发财,大家来了就别客气哈,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小胖球,你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我们是在你家做客?” 肉球来的可真是时候,一通白话后,林贵成赶紧打趣肉球,转移刚才的话题,他真怕林芳会揪着他打破沙锅问到底。 “那是,麻杆家就相当于我家,成叔您在麻杆家做客,那就是在我家做客,我当然得尽地主之谊。”肉球嘴上说的好听,两只眼睛却只盯着饺子锅看。 “照你这么说,你就跟林家人一样,我给林芳压岁钱,是不是也得给你压岁钱?”林贵成来了兴致,逗肉球。 “那是,咱就是林家的第三个儿子。哎?成叔,您刚说啥来着,压岁钱,哎哟,那是肯定要给的,我可还比林芳小几个月咧,她有的我更应该有了,您不能太偏心,给了她可不能忘了我。”这家伙倒一点不知道客气,也不看饺子锅了,那两只本来就快成两条缝的眼睛,笑得干脆找不着眼睛了。 “哈哈哈哈,小赖皮,给你。”肉球整天跟林芳在一起,林贵成也比较喜欢他,本来早就准备了他的红包。 “谢谢成叔,祝您等下吃出饺子里包的所有硬币,福气冲天。” 有了压岁钱,这家伙口头上把福气全送了人情。眼睛又回到了饺子锅上,林拓一巴掌拍到他圆脑瓜子上,笑骂:“你是饿狼托生的呀,在你奶奶家没吃饱?” “哎哟二哥。我奶奶包的饺子哪有林妈包的好吃,我这早早跑过来,可不就是惦记着你家的饺子吗,嘿嘿,没想到天上还掉下个馅饼,正好砸到我脑袋上。”笑眯眯的晃了下红包。 “郭浩鹏,你刚才叫我啥来着?” “麻杆呀,嘿嘿,不是,是姐姐。是姐姐。” 肉球只顾得意。没有注意到林芳的眼神。听到林芳连名带姓唤他,还有阴森森的语气,才后知后觉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了林芳的外号。犯了林芳的忌讳,马上改口。 “好,既然你叫我姐姐,那我就要尽姐姐的责任,替你保管压岁钱,省得你乱花,乖,把红包拿来给姐姐。”林芳的态度来了个一八十度大转弯。 “这,不用了吧。”我这包可还没捂热呢。 肉球心不甘情不愿,可看着林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很没志气的妥协了,以他从小到大的经验来看,他要敢再迟疑半分,这个年他会过得很惨。 接过肉球颤颤巍巍滑到自己手里的红包,林芳笑得很甜:“这才乖嘛,你可是你家唯一的孙子辈,还是男孙,应该不止这一份压岁钱,都拿来给姐姐保存吧。” “我的亲姐姐咧,你就给我留点吧。”肉球不止心痛,肉都痛,他还打算拿钱买零嘴呢。 “行,那你就留着吧。”林芳很是大方。 “算了,我还是给你吧。” 要是林芳对他冷嘲热讽,跟他互掐,肉球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可但凡林芳对他大方又客气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妥协是最好的自救方法。 林芳夸他:“嗯,这就对了嘛,乖,等下多吃一碗饺子哈,你这压岁钱就算入股,等姐姐赚了钱给你分成,让你天天吃小鸡炖蘑菇吃到厌。”完全是哄幼儿园小朋友的口气,恨得肉球牙痒痒,又没辙。他还不知道林贵成给的包里有多少钱,不过就另外的压岁钱,也够吃很多锅小鸡炖蘑菇了。 其实,林芳说要赚钱分成,并没有哄肉球,昨天林贵成把书店送给她后,她就打算跟肉球合资来着,本来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和心机呢,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递了个把柄给她,钱还没来及花一分,就落到了她的手心。 就这,林芳还暗道好悬,幸好这家伙贪吃,先来家里,要是他先在街上转一圈,估计一半的钱就已经花出去了,过年商店是不开门,可街上却多了很多卖小吃的,肉球那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又不管价钱贵贱,只要看中了的东西,只要身上钱够,没有啥舍不得的。 想到街上那些小吃,林芳咽了咽口水,她也是个名符其实的小吃货,要是有足够的钱的话,她的胃口绝对不会比肉球差。 成功的从肉球手里没收了压岁钱,林芳去大哥屋里喜滋滋的换上大红毛衣,红色能辟邪,也代表喜庆,异世的娘亲喜欢她穿红色,今生的家人也是一样,她一定不会辜负家人对她的疼爱,不仅自己要好好的,还要让家人幸福。 由于林家这些年到处借钱,亲戚朋友大多都不再跟林家来往,就怕林家人见了面就借钱,哪怕是逢年过节,也尽量避免走动,有的人家甚至提前打听林家的动向,只要林家有要借钱的苗头,他们就提前避出去,或找好不借钱的理由。 林家也知道自家讨人嫌,逢年过节干脆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今年也是同样的打算。 初一这天,林芳一家人和林贵成那八个人,外加肉球,就在家里吃喝闲聊热闹了一天,林源民带着林芳三兄妹去祖屋拜了个年,只站了几分钟就回来了。像异世的林大郎一样,林源民这一房并不受他父母待见,林芳的爷爷奶奶跟着林芳小叔过活,赡养费兄弟俩平摊。 林芳还有一个二叔,就住在一个村里,据说最得父母宠爱,可不知为何,自林芳记事,二叔就从不理会林芳的爷爷奶奶,连门都不让他父母进,跟他自己的兄弟也不怎么来往。 正月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早上吃完饺子,林勇两口子带着元元去了阎萍娘家,林拓去找相好的伙伴玩。林贵成和孙思源留下陪林源民和董慧欣,六个工人照常加工辣椒酱,林贵成让他们今天上半天班,下午自由活动。 林芳没事干,去堂叔家找跟着爸妈回娘家的郭红萍玩,商量让郭红萍继续给自己看店的事,当然,并不像寒假里那样,只是让郭红萍玩的时候顺便看店,而是有工资发的。 郭红萍由她后妈从小带大。两人感情比一般的继女继母要好得多。她后妈很支持郭红萍。 肉球这家伙昨天来到林芳家就赖着不回去了。晚上还是跟林拓睡,他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叔叔轮流来叫他都没用。他妈没回来过年,他奶奶哄了半天。这家伙才答应今天自己一个人去姥姥家。 谁知离开还没一个钟头,肉球就跑了回来,估计也就是在他姥姥家露了个面。林源民问他干啥不多呆会儿,他竟然说是天天被一堆大人围着,受不了,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林芳和郭红萍说笑着进家门时,这家伙正大喇喇的坐在院子里啃甘蔗呢,坐在太阳地里,眼睛都不睁,大嘴咔嚓咔嚓啃得欢实。那个享受劲呀,郭红萍看着就不舒服,一声“猪吧食”,成功的让肉球睁开了眼。 没等肉球跟郭红萍掐起来,林芳先声制人:“你哪来的钱买甘蔗?” “我舅给的。”肉球感觉到危险,说完话就往后退。 林芳也不逼他,顺势拉着郭红萍一起坐到他刚才坐的长凳上,道:“我跟红萍说好了,开学后就把书店改一下,不卖繁体字书了,改卖平常人喜欢看的书和杂志,还有文具,我自己出一部分本钱,你昨天放在我那里的压岁钱也算一部分,利润嘛,按咱俩出的本钱分成,红萍负责看店,工资也是按销售量的多少给,而且周末我继续教小孩子书法,你俩也不白帮忙,你看咋样?” 昨天林芳数了下两人得的压岁钱,算出总数后,林芳咋舌,在这物价还没有飞涨,五毛钱就能吃一碗肉丝面的时代,这些钱真算的上是一笔小财富了。 爸妈总共给了林芳二十,大哥大嫂给了五块,这点钱跟林贵成那些人给的,也就只是个零头。林贵成给她封了五百,相当于她两个半月的工资,孙思源封了二百,那六个工人每人封了一百,自己的压岁钱总共加起来一千三百二十五块钱。 肉球的压岁钱也不少,他两个叔叔也都在外上班,而且还没有结婚生孩子,他爷爷奶奶就他这一个孙子,一家子都舍得在肉球身上花钱,除了林贵成给的两百块红包,肉球另外的红包也有六百,也就是说肉球有八百块钱,跟林芳的钱两下里加起来两千一百二十五块钱,开个书店绝对够了。 “啥?你开书店还有我的份?”肉球也不往后退了,使劲瞪着小眼睛。 林芳点头:“嗯,你想不想多投资多赚钱?” 肉球小眼睛转啊转,突然跑回屋里,在脸盆里洗掉手上的甘蔗汁,这才又回到林芳跟前,从棉衣内兜掏出两个红包,笑嘻嘻的递给林芳。 林芳也不急着拿出钱来数,展开一只手掌问他:“还有一个呢?”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对方的底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肉球的姥爷姥姥都健在,还有两个舅舅,大舅年纪比他妈大,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小舅最小,还没结婚,所以这家伙在他姥姥家也是个宝贝疙瘩,虽然他姥姥一家都是农民,可每年给他的压岁钱,在农村里来说绝对算多的。 肉球嘿嘿嘿笑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乱七八糟的零钱,放进林芳手里。一看这架势,林芳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已经光顾了不少零食摊。 数了一下零钱,总共有二十块五毛七分,林芳把那五毛七分钱还给了肉球,掏出红包里的钱,有一百五十块,林芳向肉球晃了晃手里的钱:“这些也算你的本钱啊。” 摸着自己的圆脑瓜子,肉球傻笑:“嘿嘿嘿嘿,你说了算,打小啥时候不是你说了算。” 郭红萍看得眼馋,小声问林芳:“我能入你那个啥股吗?” 林芳点头:“行啊,你有多少钱,我到时候按比例给你分成。”不过她估计郭红萍也没多少钱,却也不想打击这孩子。 “我有不到三十块,行吗?”看到了肉球那一百七十块钱,郭红萍说这话很没底气。 本地农村的孩子到了十几岁,过年时就已经不给压岁钱了,林芳和肉球这两个算是特例,而且,没事时大人也不会给自家孩子身上带钱,郭红萍能有三十块钱,应是攒了很久呢。 瞪了一眼要说话的肉球,这家伙跟郭红萍从来就没好话说,林芳笑道:“行,麻雀虽小也是块肉,咱红萍往后也算是股东了,能分钱呢。” 林芳答应郭红萍这么爽快,还有一个原因,能入股,郭红萍的干劲也会大很多呢,而且郭红萍人实在,不耍滑头,却也不是那种老实的没心眼的孩子,看店最合适。 第二三九章 还债 正月初三,银行开始上班,林贵成早早地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县城,一家银行一家银行的转,直到把身上带的钱全都换成零钱,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回到林家,林芳三兄妹跟着老妈还没从姥姥家回来,林源民一个人守在家中。大年三十晚上林芳他们出去放烟花后,林源民老两口和林贵成就已经商量好还钱的安排,他这是专门在家等着林贵成。 “贵成,芳还小,让她亲自去还钱,会不会不妥,我怕有那说话刻薄的,会伤着孩子。”虽然是已经说好的事,林源民还是有些忐忑,闺女看着鬼心眼不少,可毕竟一直在自家人的羽翼下护着长大,哪里受过什么委屈。 老兄弟俩说好,尽快把欠的钱还了,也好甩开手脚大干,省得到时候那些债主看着林家有在县城发展,不停找上门来要钱,给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可能会认定林家不可靠,影响生意不说,还会影响发展。 只是这样还罢了,要是有那贪心的债主,还有可能要点额外的东西,绊手绊脚的麻烦。 因欠债太多,林家六个大人,除阎萍外,包括林芳在内,每人都要出面还一部分钱。 林贵成已经让孙思源几人参考林拓的意见,将五个账本重新整理出来,也是五本,不过是分了类,刚好林家五口每人负责一本。 林源民、董慧欣、林勇、林拓四个人,各自负责还自己一方亲戚朋友的钱。林芳则负责还近处少部分人的钱,除了适当锻炼一下她独当一面的能力,主要还是顾及到她的身体,以她现在的状况。还不适合长时间颠簸。 这个世界的孩子,相比于异世的孩子,要单纯的多,像林芳这个年纪的女孩,在异世已是孩子的娘,哪个没有一个七窍玲珑心,而在这里,她们正是处于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有事大多有父母顶着。不过林芳可不一样,她身体里并非是一个孩子魂魄。 心里如此想。可是嘴上不能说。林贵成只有换个方式安慰林源民:“大哥。有木头那孩子跟着林芳,除非对方没长眼,一般不会有人胆敢为难她。” 这也是商量好的。每个人还钱时,身边都跟一个林贵成的手下,一来是为做苦力背钱袋子,再来就是当保镖,随身带那么多钱出门可不是好玩的。 连林贵成在内,他的人每个都身怀武功,不管干活还是打架,都是一把好手,就是在梁坪市他公司的本部,这六个工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别看孙思源平时似乎只是木着脸。可他若真正严肃起来,那张脸就是一块冰,浑身也散发着寒气,任何不熟悉他的人,只要看上他一眼,心都会冻得打颤,哪里还有胆子耍心眼,这一点林贵成最清楚,何况孙思源的身手在几人里面最好,也是林贵成一手教出来的。 还钱的时候还有一个细节,就是林家人只是向债主说明有人愿意替林家还钱,林家的债还是欠着的,只是都归于一个大老板而已,然后跟着林家人的那个人根据账本点钱还债,钱不过林家人的手,这样也充分显示林家人确实没有自主权。 正月初六林芳就要去县城接着授书法课,那天很多单位也恢复上班,虽然大部分人只是在单位露个面而已,不过摸着窍门的话,这个时候走个关系办个事还是会很顺利的,所以老哥俩商量好,还钱的事速战速决,董慧欣领着孩子们一回来,就开始分头还钱。 林勇和林拓早就借好了摩托车,林贵成派头最大,从梁坪市过来是开着小轿车的。加上林贵成配给工人的一个摩托车,还有肉球的摩托,兵分五路,办起事来可就快多了。 接下来两天半时间,一家五口四处奔波,工人小头目陪林源民,两个工人陪董慧欣,林勇和林拓各由一个工人陪着,孙思源做林芳的专职跟班,林贵成坐镇指挥,还有一个人负责看护林家,阎萍则带着孩子呆在家里哪都不让去,以免有人听到风声起歹心。 “高奶奶,我来给您还钱了,本来不该我一个小孩子家出面的,我爸妈来给您还钱才显示对您的尊敬,可家里欠钱太多,爸妈和我哥要去远处还钱,高奶奶最心疼我了,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哦,是吧,高奶奶。”这是林芳去的第一家。 “还钱?还啥钱。”借钱时间过得太长,高奶奶都已经不记得了。 “就是给我看病时借您的钱呀。”林芳用手指了一下孙思源,介绍:“这是我打工的那家公司的人,是他的老板看中了我妈做吃食的手艺,愿意先垫钱替我家还了这些年欠的债,也好让我妈安心替他公司做吃食,赚了钱再还老板的债。” 高奶奶惊讶:“哎哟,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那个老板靠不靠谱呀,可别让人给骗了。” 林芳挡住孙思源,虽然自己个子不够高,可也能起到分散高奶奶注意力的作用,那张一下子变黑的脸,别再把高奶奶给吓着了。 “哎哟,算了,我一个孤老婆子,要那么多钱干啥,再说也不多,你就留着吧,就当我给你的压岁钱了。”高奶奶倒是想起来了,却也不太当回事。 “高奶奶,钱肯定是要还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说我年纪小,可这个道理还是懂得的。又还了您的钱我就不理您了,我往后还照样孝顺您,您就收下吧。”比起自家奶奶,这高奶奶可跟自己亲多了,所以林芳说的这话可是一点没掺假。 孙思源拿出账本给高奶奶看,并从钱袋子里数了钱递给高奶奶,总共有十几条没还的。加起来有百十来块钱。 看了一眼木着脸的孙思源,高奶奶接过钱:“行,那我就收着,我知道你家接了大件活。看起来是来钱快,可是人总有个着急的时候,要是哪天急着用钱,可别跟我客气啊,你高奶奶帮不了太多,可只要是钱,再少,还是有点用的。” “哎,我知道了高奶奶,高奶奶最好了。”林芳很感动。高奶奶说的这话也一点没作假。 林芳准备去的第二家。也是令一家人最担心的。就是蓝香家,她家算是借给林家钱多的人家,至今为止林家还没还给她家的钱。有将近一千块。 两家关系恶化后,蓝香妈有几次上门讨要钱,林源民想办法还了一部分,可是数目太大,一时根本还不起,蓝香爸知道后,将蓝香妈训斥了一通,精明如他,很是懂得不能把人逼到绝路上的道理,蓝香妈这才消停。 还没到蓝香家门口。孙思源已经放出了森森冷气,既然打算跟林芳家挂上关系,林家的一切情况,林贵成肯定是有办法知道底细的,这个蓝香家,就是他特意要冷待的对象。 林芳也下意识放开敏锐六识,感受蓝香家的气息,蓝香爸没在家,只有蓝香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兴许是在晒太阳吧,蓝香妈的位置应是在伙房,不知在忙什么。 村里人都传言,说蓝香爸在外有小老婆,本来蓝香长得好看,她爸还指望她能嫁个城里人,最好是当官的,对他爸的生意有好处,可现在蓝香的腿坏了,她妈就算年轻时再漂亮,现在也人老珠黄了,人也越来越愚不可及,蓝香爸对这娘俩已经失了耐心,过年都没回来。 到了蓝香家院门口,林芳特意加重了脚步,原本跟林芳有五步之远的孙思源,则是加快脚步,在林芳右侧稍落后半步,林芳扭头朝孙思源笑笑,示意他不用紧张,这母女两个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院门大开着,林芳刚一进入院门,早已注意到门口动静的蓝香就厉声问:“你来干什么。” “还钱。”林芳答得很干脆,她不想跟蓝香废话,蓝香家借给她家的钱多,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对留住她的命功不可没,可是,以两家现在的关系,就是她说再多感谢的话,对方也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她又何必做这无用功呢。 蓝香确实是在晒太阳,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看不出腿到底怎样了。原来那红润的脸蛋有些苍白,瘦了许多,不过看起来精神还好,最起码不像传言说的那样,要死要活疯疯癫癫。也许曾经有过那种状况吧,现在应该是已经镇静下来了。 “还钱?哼,这回是还十块,还是八毛呀。”蓝香语气中满是鄙夷。 “我是还不起,是有个大老板替我家还,我家所有的债,都转到大老板那里。”林芳没兴趣跟蓝香逞口舌之争,简略解释一下,便不再说话。 “大老板替你家还钱,这回能还多少?能不能全还了。” 林芳话音刚落,蓝香妈从伙房里出来,没有预料中的冷嘲热讽,而是直接问起钱的事,言语之急切,令林芳一愣,听着倒好像她急着用钱似的,从来都盛气凌人的她,何时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候。 “孙哥?” 唤了一声孙思源,林芳退后两步,孙思源稍一挪动,便插在林芳跟蓝香妈之间,林芳在他身后做简短介绍:“这个是大老板的人。” 蓝香妈还想说什么,抬头看见孙思源那张冰块脸,张开的嘴立时紧闭,孙思源打开账本,翻到蓝香家那页,将账本掉个个儿,摊在手掌上给蓝香妈看。 “婶儿,你有底账吗?”孙思源不说话,林芳自己开口。 蓝香妈点头:“有,不过没有你这个记得全。” “那你还是把底账拿出来吧,底账没有这个记得全没关系,还你的钱,就按这个账本上记的数给,你得把底账给这位大哥,还得在这个账本上面签字。” 尽管孙思源挡着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孙思源的背,可蓝香那明显的敌意,却不是用身体能挡得住的,所以她的语气是缓和了下来,却也不算很客气。 一手交底账,一手交钱,办完事,林芳也没多话,率先转身出了院子。 “哼,这么小年纪就把自己卖给了大老板,还全家都卖,一家子不要脸的贱人。” 还没走多远,蓝香刻薄的话就传进耳中,林芳皱眉驻足,转身,孙思源的背影已消失在蓝香家院门内。也就数秒钟的时间,不容林芳想明白怎么回事,孙思源已站在她面前,气定神闲,而蓝香院内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第二四〇章 回店 忙忙碌碌两天半,到了初五晚上,五个账本所记债务基本已经清掉,一家人累得可是不轻,晚饭由林贵成主厨,在家守护的那个工人打下手,味道虽然不比董慧欣做的好,可也不算差,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下来,林贵成收到了几箩筐的夸赞,他内心暗笑,别看他现在是个大老板,凡事都有人替他张罗,他以前跟着林大郎的时候,两人的饭菜都是由他负责,林大郎不算很挑嘴,不过也不是很愿意凑合的人,久而久之,自己做饭手艺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正月初六,林芳刚刚才起床,正在院里洗漱,肉球和郭红萍两个圆溜溜的身体,斗着嘴,谁也不肯让对方占了先,挨着挤着,并排进了院门,尽管林芳已经看惯了二人这样情形,还是被两人逗得一口刷牙水差点呛进气管。 刚吃完早饭,孙思源就开着车进了胡同,林贵成坐在副驾驶座,今天大部分单位开始上班,他们也准备开始着手跑动办度假村的手续,顺便提林勇跑一跑上学的事,这是来接林芳三人一块去县城,林芳的书法班今天开始恢复上课,一直要上到正月十六。 至于林芳家打算开的饭馆,出于谨慎起见,林源民还是决定贷好款后再开始建房办手续,经历了十几年的债务压迫,林源民和董慧欣对于东拼西凑借钱的事,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林芳要建的小吃店和启动资金,已经跟林贵成商量好。由林贵成全权代理。 做为林芳的上司,书法班名义上的创办人,林贵成今天也要去露个面。 书法班开学第一天,只来了三个学生。毕竟现在还在过年期间,林芳倒也没多想,还每人给发了一支价值五块钱的毛笔,算是老师给学生的压岁钱。林贵成更大方,发给每个孩子一个十块钱的红包,把三个孩子的家长给乐得,一个劲的教孩子说谢谢林爷爷和小林老师。 林芳教书法,一个学生才收八十块钱学费,今天就相当于每人返回十五块,肉球花钱大手惯了。没什么感觉。可郭红萍看着心疼呀。要是每个孩子都发钱,那自家几个人才能挣多点钱,要知道。她入林芳这个书店的股,本钱才不到三十,人家孩子这一下子就得了十五,相比之下,心里落差能不大吗。 “红萍,这十几块钱算是投资,只要咱好好干,这些钱早晚会挣回来。” “嗯,我知道了,就是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嘿嘿。” 郭红萍那肉痛的神情,加上强做出的憨笑,令一旁的肉球直翻白眼,还没来得及张嘴损人,就被林芳瞪眼给憋了回去。林芳也觉头痛,这俩人见面就掐,往后还不定会怎样烦人呢。 跟年前的安排一样,林芳授课,肉球坐在最后一排当陪衬,郭红萍看书柜卖书,往常买书的就不多,过年期间大家都忙着走亲访友,更没有谁来买书,等林芳的书法班放学,也没有卖出一本书,林芳干脆让关了门,三个人一起去一中教师院拜年。 整理好拜年礼,三人正准备离开,电话响了。 “喂,新年好,是上官大人哪,您吉祥,我们今天第一天上班,您就打来电话慰问,真是太感动人了,祝您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新年新气象,身体更健康,芝麻开花节节高……。” 接电话的肉球一通白话,而且还有滔滔江水继续东流的趋势,郭红萍撇嘴,林芳皱眉,电话那头的上官干事更是干着急,肉球说半天了,他连嘴都插不上。 林芳从肉球手里抢话筒:“行了,赶紧问上官老师是不是有啥事,人家可是从京城打来的,长途电话,很贵的。” 肉球松手,说出的话没心没肺:“嘿嘿,贵就贵呗,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喂,上官老师,新年好,祝您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哈哈哈哈,你不也是一样浪费时间?” 听林芳接开口也是问候,肉球在旁边大笑,林芳也无奈笑着摇头,她就是再不想对方浪费话费,大过年的,不问候也说不过去呀。 “林芳,新年好,你的身体好吗?”听到林芳的声音,上官干事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小胖球再啰嗦下去,他还真得要为自己的钱包忧愁一把了。 “谢谢上官老师,我的身体很好。”林芳很想问对方有什么事,赶紧说完,自己还要去给老师拜年,可又觉着这样着急不太礼貌,两人本来就不太熟,大过年的人家打电话过来,自己要是直接问对方有啥事,倒好像显得自己嫌弃人家似得。 “身体没事那就好,大过年的可不要累着自己,钱要挣,但身体最要紧,要是觉着身体不舒服,就向你们老板请个假,别太勉强自己。”电话那头传来一通嘱咐。 “我知道,谢谢上官老师。” 林芳心里有点着急,肉球没有骑摩托,自己三个人要走着去一中教师院,要是再耽误时间,走过去人家该已经吃过中饭了,高老师年纪大了,每天雷打不动要午睡。邱老师的老婆不喜欢农村里的人,可邱老师对自己又不错,就是自己再不乐意,也得上门拜个年,可也不想在人家午睡的时间,送上门去讨人嫌。 “上官老师,您带回去的书,您爷爷看着可还喜欢?”对方不急,那自己就转移话题。 “喜欢,我爷爷说,这回我给他带的礼物,是他最喜欢的,还说,让我再给他买些回去呢。”说着这句话,上官干事心里发虚,爷爷是喜欢自己带回的书,可也瞪眼将自己好一通埋怨,嫌自己花钱太大手。 “您爷爷喜欢就行。上官老师,我这个书店准备改卖流行书籍了,您回来后,来看看还需要哪些书。我给您留着,剩下的我们老板要处理掉。” “好的,谢谢你林芳,等我回了学校就去看看,书店改卖书的类型,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吧。”上官干事立即想到了关键问题。 “不会影响工作,往后我照样看书店,周末继续教小孩子写毛笔字,不过我们老板又雇了一个人看店,毕竟我还要上学。一个人顾不过来。”书店已经归自己所有的事。也就只有肉球一个外人晓得。林芳也暂时不打算告诉更多的人,连郭红萍都没告诉,郭红萍还以为林贵成只是将房子租给了林芳。 “这样也好。有两个人看店,你也不用再那么劳累,对身体有好处。”上官干事替林芳高兴。 眼见着话题又绕了回去,林芳也顾不上对方什么感受了,婉转问出:“上官老师,我要去给高老师拜年,您还有啥急事吗,您这大老远的打电话过来,长途话费也怪贵的。” “没啥急事,我其实就是想问一下。看还有啥可以给我爷爷买的书,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等回到学校再去找你,你赶紧去高老师家吧,晚了高老师该睡午觉了,就这样,挂了啊。” 放下电话,上官干事一阵懊恼,过个年,自己打肿脸充胖子,工资已经花光,就这打电话的钱,还是奶奶偷偷给的,开学返校买火车票的钱还没着落呢,怎么想都没想就说还要去挑书呢,要是到时候挑了书却没钱给,那脸可就丢大发了。 林芳这边才不管上官干事怎么为难呢,那边一挂电话,她就赶紧跟肉球和郭红萍关了店子,提起礼物就往一中教师院赶,年节礼也没啥贵重的,都是些自家做的吃食,其中自然少不了辣椒酱,另外还带了点林贵成送的水产品干货。 到了一中教师院,高老师家铁将军把门,邱老师家也没有人,只有王老师正在忙乎着做饭,郭老师坐在厨房门口晒太阳,安安静静的没有闹腾。 林芳放下东西就上手帮忙,可她实在是不善厨艺,就连一向做饭不咋样的郭红萍都比她强,不一会儿她就被肉球和郭红萍赶了出来,王老师也被请出厨房休息,肉球虽说是独生子,可就因为好吃,会自己动手做饭,做出的饭菜味道也还不错。 王老师牵起郭老师的手,和林芳聊着天往住的屋子走,郭老师就像乖巧的孩子一样,一路安静的跟着。林芳问起郭老师现在的情况,王老师笑着道:“他现在已经不怎么认得人,脑子也更加糊涂,不过倒是不闹腾了,大多时间都在睡觉,这会儿也才睡醒没多长时间,医生说只要他醒着时精神还行,最好是让他多走动走动。” 那也就是说,郭老师的病越发严重了,林芳问:“那郭老师认得您吗?” 王老师摇头:“不认得,他只是机械性的跟着我,随便哪个人都能把他领走。” “那要是我领着郭老师,他会不会也跟着我走?”要是郭老师真不排斥外人的话,自己有时间也能帮忙照顾郭老师,让王老师轻松一下。 “喏,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王老师把郭老师的手递给林芳,林芳试着握住郭老师的手指,郭老师真得没有任何的反应。问起郭老师和邱老师怎么不在家,王老师说是高老师被他的儿子接走过年了,邱老师儿子今年不方便回家过年,他一家便去了外省儿子家,开学前会回来。 等肉球和郭红萍做好饭,郭老师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着,王老师哄着他才吃了半碗米饭,他已经开始打呼噜。 看着摊手摊脚睡得像个婴儿一样的郭老师,林芳感慨,郭老师能这样,对王老师来说是好事,最起码照顾起他来稍轻松些,毕竟王老师也已经五十多岁,年纪不算小了,可反过来讲,夫妻之间到了不认识对方的地步,算不算也是一种悲哀,尽管这种情况并非本人意愿。 第二四一章 日子 吃过中饭,林芳让王老师趁着郭老师睡着的这会儿,也睡个午觉,王老师却不肯,非得让林芳练习钢琴,她在旁边指点。 肉球没啥事,掏出随身装在口袋里的小册子,嘟嘟囔囔开始背单词,他现在知道接他爸的班没指望了,再也没了侥幸心理,更是一心想着考个学校,也好分配个好工作,这个小册子自然是林芳给他制作的,不止英语这一门功课,除了还没有学到的内容,中学所有的功课,林芳都给他制作了一个简易手册,方便他随时随地复习。 郭红萍见就她自己一个人闲着,左看右看,干脆开始里里外外收拾屋子,等林芳两个小时的练琴时间结束,比起刚进屋时,整个屋子变得干净整洁许多,乐得王老师一顿猛夸。 林芳想起一个事来,跟王老师商量:“王老师,您这么喜欢红萍,那能不能帮个忙。红萍往后就正式帮我看店了,现在还没开学,她跟我一块给老师看宿舍可以,要是开学了,老师返校,学生宿舍又不准留宿外人,她一个女孩子家住在店里也不安全,我们在县城也不认识什么人,您能不能帮忙给找个住的地方。” 王老师摇头:“找啥住的地方,就住在我这里,要是红萍不嫌弃,就跟高老师家的刘阿姨一样,把对间收拾一下,放一张床。高老师家的对间是厨房兼杂物房,我这里怕伤着了郭老师,没敢在家里开火做饭。对间只是放了些杂物,比高老师家地方还宽展。”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红萍,快点,谢谢王老师。” 真是意外之喜,因为郭老师的资格老,分的房子跟高老师家一样,有三间房,他家里又不像高老师家有那么多书,家具也很简单,地方确实要显得宽展些。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王老师竟然这么爽快让红萍住在她家里。林芳那个高兴呀。 红萍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除了说谢谢外就是憨笑,倒惹得王老师满心怜爱。 “对了肉球。我白天在办公室呆不了多长时间,晚上又回家睡觉,办公室闲着,你不是在抓紧时间复习功课吗?愿不愿意晚上睡在我办公室,单独一间房,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学习。”王老师今天兴致很高,夸了郭红萍又想起肉球来。 肉球喜出望外:“啊?还有我的好事,愿意愿意,这么好的事咋能不愿意呢,谢谢王老师。嘿嘿,我今年改属大嘴了,专门接天上掉下的馅饼,嘿嘿嘿嘿。” 林芳笑骂:“美得你,小心哪天天上掉的馅饼砸死你。” 肉球马上反驳:“不会,我哪有那么傻,能接的咱接,不能接的咱坚决不接,嘿嘿,谢谢王老师,这下我有了单独空间,复习的时候不怕有人捣乱,也不用遗憾宿舍动不动就断电了,可以多看会儿书,哈哈,哈哈哈。” 瞧着肉球那乐不可支的模样,其他几人忍俊不禁。 林芳向王老师说了自己三人合资开书店的事,王老师很赞成,不过还是嘱咐林芳和肉球,不能因为做生意耽搁了学习,两人不仅答应,还做了保证,绝对不会耽误功课。 跟王老师说好,二中开学前这几天的中饭和晚饭都过来吃,林芳三人便回了书店。 今天是回店的第一天,三个人只是匆忙将孩子们上课的桌凳擦拭了一遍,其他地方都还蒙着一层灰尘。早上上课的时候,有家长用手指头点了一下书柜上的灰尘,跟别人小声嘀咕,小孩子当老师,还是不太靠谱,那声音虽刻意压低了,林芳还是听得很清楚,暗下怪自己想得太不周到,所以趁这会儿有时间,赶紧将书店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回到书店,林贵成和孙思源已坐在里面等她们,他有书店的钥匙。 林芳跟林贵成说起今天在王老师家说好的事,林贵成点头:“刚好,木头要张罗度假村的事,不方便每天回村里住,在县城租个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既然你的书店没人住,那就让他暂时住在这里,既解决了住宿问题,晚上也能替你看店,还省了到处找房子,一举三得。” 有人替自己看店,林芳当然没有不答应的,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孙思源只是点点头,连句话也没有,林芳也不理会他的冷淡。肉球天天在林家混,神经粗壮的他,已经适应了孙思源的寒气,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倒是郭红萍,看着孙思源那一张冰块脸,心里直发怵。 两天半的还债时间,林芳对孙思源的性格已经摸了个透,他只是对大多事不太在意而已,要是碰到他在意的事,绝对是利落干脆。 初三那天从蓝香家出来,听到蓝香恶毒的话,孙思源二话不说,回身就把蓝香的下颌骨捏碎,导致蓝香直接疼昏了过去,蓝香妈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他一掌劈晕,这还是事后蓝香爸来家里求情,要林家放过蓝香,林芳听孙思源亲口向林贵成汇报的。 当时林芳着实震惊了一把,怪不得他返回蓝香家院里后,院里就没了声息。不过,虽然伤害蓝香的事不是林家干的,蓝香爸却将这件事算到了林家的头上,林芳倒觉得无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蓝香这纯粹是自找的。 蓝香爸不但不追究蓝香的伤情,也没因曾借给林家钱,帮了林家大忙而携恩求报,精于算计的他,反而对自家这个态度,说明他是经过了一番掂量的,那么往后要有谁再想打自家的主意,恐怕也得掂量一番,自家人的安全还是暂时有了保证。 说完自己的事,林芳想起今天林贵成来县城的目的,问道:“成叔,你的事办得咋样?” 林贵成摇头:“不怎么样,大部分领导都不在,我准备的这一堆礼差不多都没送出去。” “没关系的成叔,你就双管齐下呗,一边先找好工程队准备开工,一边跑手续的事,说不定等你的度假村建好,手续也办起了。”林芳安慰道。 这也难怪,在本地,若不是什么要紧的部门,不过正月十五都很难找得到人,林芳不知道林贵成所在的梁坪市政府部门办事效率怎么样,他那一套在本地可能会打点折扣,更何况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办起事来自然不如在梁坪市如意。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林贵成叹道:“我给机关大院的一个小干事塞了个大红包,那小姑娘透露,说是因为我抢先买走了一位领导看中的地,我这事办起来恐怕没那么顺利。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先把度假村建好,我自己的地,我想怎么用他总管不着吧,至于手续问题,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林芳又安慰了林贵成几句,但她知道,再要不了几个月,一轮全国性的严打风波就会来临,她记得那时听人议论,很多人都因这种那种的问题被清查,政府的领导岗位也几乎大换血,那林贵成的度假村手续趁机办好应不是难事。 接下来几天,另外五个孩子陆陆续续回来上课,跟初六那天一样,林芳给五个孩子每人发了一支毛笔,林贵成同样每个给发了十元钱的红包。经过林芳的开导,郭红萍表面上也不再显得那么心疼,她现在心中有了一个理念,这些钱都算是投资,以后肯定会赚回来的。 家长提出让林芳给孩子补缺了的哪几节课,林芳也毫不迟疑的答应。 日子过得很快,除期间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外,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初八那天,林芳三人正在王老师家吃中饭,郭老师的侄子拉了一张折叠床去,进门就直接往王老师卧室的对间放,王老师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他儿子在县城找了一份工作,老板包吃不包住,这间房反正也是闲着,就让他儿子住在这里算了。 等他说完,王老师不急不慢道:“你在这里自说自话了半天,你问过我的意思没有。” “这是我叔叔的家,我用得着问你吗?”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他比王老师还大了十几岁,自是不怕王老师一个妇女。 “我嫁给你叔就是你婶,是你的长辈,在这个家里自是有我说话的份,你叔现在人已经糊涂了,那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你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只要我不同意,谁也别想住进来。”王老师说这话时很平静,看来类似的事情已发生过很多次。 王老师说的是实情,对方犹豫了一下,郭老师现在不认得人,他耍横没人支持也没用,继而他又想起一个威胁王老师的理由:“你横也没用,没有我替你看着我叔,你哪来的时间上班赚钱,你又没有娘家人,老了还得靠着我生活。” 王老师气极反笑:“你替我看郭老师,也不是白干,我是给你付了工资的,有钱我哪里请不到人。再说,你比我还老,要死也是你先死,我还能指望你给我养老?往常让着你,那是给郭老师面子,既然是你自己不要脸,那我也不用再客气,你现在就走,我不用你了。” “死女人,你敢赶我走?” 对方没想到王老师这次会这么强硬,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抓王老师,可还没容他手挨到人,自己就“噗通”一声跪下,挣扎了两下没起来,又很不甘心的爬向王老师,挥舞着胳膊要抓王老师的腿,登时,折叠方桌被他弄翻,饭菜全撒,碟子碗摔碎一地。 第二四二章 比画 找死,林芳这下真怒了,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就朝对方穴位砸去,不一刻对方就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这是王老师的家务事,她原本只打算在王老师危险时出手帮一下,所以才在那人要打王老师时扔出筷子让对方跪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这么嚣张,这超过了她的容忍限度。 她这一出手,连郭红萍都吓着了,王老师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一手,只有肉球见怪不怪。 林芳也顾不得别人的心思,先解决了眼前麻烦再说,对着那男人道:“今天只是小惩,往后你要再敢欺负王老师,或是有任何人找王老师的麻烦,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都会永远爬着活。”语调平和,像是在告诉她的学生该怎样走笔一样。 郭老师的侄子也只是仗着他叔对他婶不太好,而且他是郭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才敢对王老师呼三喝四,不把王老师放在眼里,要说本事他还真没有,如今早已吓破了胆,自是一个劲的点头,尽管浑身疼得要命,他连哼唧都不敢,等浑身的麻劲过去,扛起他的折叠床一瘸一拐的就走了。 这一通闹腾,几人还真不敢再让那人来照顾郭老师,得在学校开学前赶紧找个保姆。 正月十四早上,林芳上完课,正在回答家长关于开学后书法课的咨询,窦雅琳进了书店,进门就冲林芳道:“我要跟你比赛人物画像。” “没空。”林芳拒绝的很干脆。 林芳早就预料到窦雅琳会找自己比试,却没想到她会挑这个时候。连孩子带家长,加上自家三个人,还有窦雅琳自己,在场的人有二十多个。要是自己比输了,在学生和家长跟前面子上肯定有损,她这是特意来砸场子的。 自从林芳打了窦雅琳之后,窦雅琳好似变了一个人,原本很是骄傲的她,阴沉沉的整日里不怎么说话,就连上课都不再积极回答问题,期中考试还是中等成绩,期末考试得了个倒数第三,就因为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练习画画。 比试林芳不怕。可她没兴趣跟一个小女孩斗气。而且她也确实没空。明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三个人自从正月初六离开家,还没回去过,着实有点想家。三个人已经和王老师说好。下了课早早赶去王老师家,肉球和郭红萍做饭,林芳练琴,吃完饭三人搭过路的长途大巴回家,太晚就没车了。 这个元宵节是林芳重生以来过得第一个元宵节,对林芳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她想和家人好好聚一聚,顺便再让老妈尝试一下做野菜五花卤肉汤圆,看看和异世时红姨做的味道比起来怎么样,要是受欢迎的话。将来自己的小吃店也卖这个。爸妈的饭馆开了,这也能算一个特色吃食。 “没空?你是怕了吧。” 既然是来砸场子的,窦雅琳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她是专业学画的,又经过了几个月的苦练,对于比赛她很是有自信,而林芳这种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野路子,她根本看不上眼,虽然她在林芳手下吃过亏,可她就是觉得自己赢得了林芳。 林芳很是不耐烦,想开口赶窦雅琳走,旁边有个家长问:“小林老师你会画画?” “是呀孙爷爷,书画不分家嘛。”有了旁人搀和,林芳暗叹,看来这场比试在所难免了。 果不其然,另一位家长道:“你既然说书画不分家,那你能不能画个东西给我们看看。” “行,我这位同学是来找我比试人物画像的,那就由她来选题,大家看怎么样。”本着早比早结束的想法,林芳很爽快的答应。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几个人,这几个人林芳都认得,不是自己班里的,就是梁晓燕班里的,有两个还让林芳给她俩画过像呢,不用猜,肯定是在窦雅琳进来之前这几个人就在外面了,这会儿听到林芳答应比试,才进来凑热闹的。 就有家长向肉球打听怎么回事,肉球大致给解释了一下,不过带有很大的情绪,想起那晚窦雅琳在教室里的话,他这会儿没冲过去打窦雅琳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心平气和的细细说道。 他没心情仔细说,旁边自有人说的详细,来看热闹的同学,连当日林芳和窦雅琳的一言一语都学说了出来,甚至对当时的情景还有点添油加醋,不一刻,林芳和窦雅琳之间斗画的事,家长们就了解了个清楚。 “好,是你让我选的,那我就选了。”窦雅琳一点也不客气,转了一圈,指着刚才问林芳话的孙爷爷道:“就画他。”语气很是霸道。 窦雅琳这副模样,完全没有想着她选的人是个长辈,给对方画像,是否应该征得人家的同意,林芳暗自叹气,只有自己去问一声:“孙爷爷,您给我两个当模特好不好,您坐着就行,保持平常的自然状态,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林芳可不想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挑战,坏了自己的事。建立一个学习班好的名声得费无数心力,可要破快它的名声,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动作就能办得到,她可不想自己前段时间的精力白费。 “行,你说吧,让我坐哪里?”孙爷爷倒也爽快。 林芳笑道:“您觉着坐哪里舒服就坐哪里。” 谁知她话音刚落,窦雅琳便很是不屑得道:“哼,一看你就是外行,画画哪能这么随便,模特是要听指挥的,要是每个模特都自己做主,那还不乱了套。孙爷爷,你得坐在那个肉球坐的地方。”那颐指气使的语气,听得旁边几个家长直摇头。 窦雅琳进门就看好了,肉球坐的地方,无论位置,光线亮度,还是对比度,都是最合适的,所以她直接就选了这个位置。 孙爷爷皱眉,问林芳:“小林老师,是坐在她说的那个地方吗?” “孙爷爷,我说过让她选题,您就委屈一下吧,待会儿画完了,我把您刚才看的那本书送您做为补偿,您看好不好。”林芳无奈,窦雅琳来挑战,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倒条件多多,这倒不打紧,可要是因为她的无礼,弄得家长们恼了,那可着实是令人烦恼的事。 “不用,是我自己愿意给你们画的,你不用给补偿。”孙爷爷说着话走向肉球坐的位置,肉球起身扶他坐好,这才走到林芳身后。 “不行孙爷爷,你不能坐得太随便……” 窦雅琳又提出了一系列要求,直弄得旁观的人渐渐没了耐心,有的干脆走人,大部分人直接问她到底画不画,不画就算了,窦雅琳才很是不情愿的住嘴,动笔开始画起来。 在窦雅琳这样那样不停提要求时,郭红萍一直吊着一颗心,孙爷爷年纪大了,她真怕孙爷爷被折腾出个事来,看窦雅琳终于消停了,赶紧倒了一杯热茶给孙爷爷送过去,她不懂画画,可也知道画像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完的,孙爷爷还得坚持好一会儿呢,那得多难受呀。 她这样,窦雅琳不干了:“喂,好好的你给加了一个杯子,这还怎么画呀。” 有同学看不下去了,嗤道:“嘁,窦雅琳,该不会你只会画单人吧,加个东西就不会画了,要是这样,趁早别比了,省得丢人。” 窦雅琳不乐意:“谁说我不会画,我好好的设想被她改了,还不能说了。” “闺女,你要不画我就得活动一下了,老这样撑着,我的腰受不了。” 孙爷爷的话引起在场人的共鸣,就是年轻人,一直绷直身子坐得时间长了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已经被摆弄了半天的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孙爷爷,您放松,怎么坐着舒服就怎么坐,不用顾忌别的。”林芳安抚一句孙爷爷,又对窦雅琳不耐烦道:“窦雅琳你要画就画,不画就滚。” “谁说我不画了。”窦雅琳不敢再多嘴,那火辣辣打在脸上的一巴掌,她可还没忘呢。 为了速战速决,林芳画的还是速写画像,她画完时,孙爷爷两个眼皮已开始打架,可窦雅琳才画了一半不到,林芳示意郭红萍给孙爷爷披了一件肉球的大衣,室内虽然有暖气,可要是睡着了,不加衣服还是容易感冒。 林芳的画在人群中传来传去,各个都说画的好,有两个同学还跟林芳约定,等开学后,让林芳也给他俩画一幅素描,还按以前的价钱,十块钱一幅。 这俩人一起头,其他同学也跟林芳约时间,过个年大家多少挣了点压岁钱,现在也能奢侈一把,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林芳就让他们按老规矩,自己排好顺序来找她。 有家长问起以前的价钱是怎么回事,就有同学向她说起林芳给同学画像收钱的事,并说能把人画得很美,还有林芳给画了像的两人出言作证,几个家长听了后便开始小声议论。 窦雅琳设想好的画面,因一件衣服而再一次被破坏,而且随着孙爷爷渐渐沉入梦乡,人物的面部神态也跟她起笔时大不相同,她要重新画,周围的人哪里有耐心陪她玩,一个个说着怪话离开,人家还要回去吃中饭呢。 第二四三章 求教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书店里现在除了林芳三人,就剩窦雅琳和孙爷爷祖孙二人。肉球去唤醒孙爷爷,林芳冷着脸道:“窦雅琳,戏散场了你还不滚?” 信心满满的来砸场子,还叫了人来观战,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结局,自己煽动来的同学,不但没能帮自己的忙,反而让林芳又发一笔小财,而且,这会儿同来的人都走了,没人等她,窦雅琳傻了,她实在是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反驳,不甘的看了林芳一眼,扭头就走。 林芳头疼,中饭时间已经过了,自己三人没回去,王老师还不知道在家怎么着急呢。只要没睡着,郭老师身边一下也不能没有人,否则他就像小孩子一样没有安全感,有他在跟前,王老师根本什么都做不成。这会儿回去,就是做了饭自己三人不吃,也赶不到公交车了。 算了,已经赶不上了,愁也没用,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看哥哥能不能来接自己三人。 “爸爸――。” 还没拿起话筒,林芳就听小孙敖欢快地叫唤,抬头,见门口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弯腰把他儿子抱起就抛了一个高,小孩子乐得咯咯笑,刚被叫醒的孙爷爷不干:“快放下,你手没轻没重的,别把孩子摔着了。 这是人家的家属找来了,林芳赶紧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叔叔,刚刚有事耽搁了孙爷爷回家,还劳烦您来找一趟。” 她这一说。提醒了孙爷爷,孙爷爷向林芳伸出手:“哦,对了,刚才我是给你们比赛当模特来着。快给我看看,你把我画成啥样了?” 林芳把画像递给孙爷爷:“画像在这里,既然是给您画的,这幅画就送给您,还有我答应送给您的书,红萍,把孙爷爷刚才看的那本书拿过来。” “像,像,画的就是像。”一家三口人围在一块看画像,孙爷爷一个劲点头。手上倒也没忘了接过郭红萍递来的书。 看了几眼画像。孙敖爸问林芳:“你会画画?” 林芳点头。 “嘿嘿。这下好了,不用费心到处跑就能完成媳妇交给的任务。”孙敖爸一脸满足的笑。 林芳和肉球对看一眼,这位什么意思? 马上。两个人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你别啥都听你媳妇的,孩子这么小,学毛笔字就够累的了,再学画画,还不给累坏了。”这是孙爷爷听到儿子的话后做出的即时反应。 孙敖爸马上就说:“爸,我觉得小敖他妈说的也对,我两个是给耽搁了,希望就寄托在小敖身上,技多不压身,多学几样本事没坏处。”语气中带点不耐烦。 不用接着往下听也知道。这又是一个将自身梦想加于儿女身上的爸爸,林芳很无奈,从动荡年代过来的中青年,几乎每个人都有这种思想病,可问题是,他们只管在那里争论,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他们争论的问题里好像也涉及到自己,怎么就没人问一问自己愿不愿意教,今天怎么净碰到这种极品。 “那个,孙爷爷,孙叔叔,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家吃饭了,而我们呢,也要赶着回家,明天可是元宵节。”林芳不得不打断父子俩的争论。 一句话提醒了父子俩,两人赶紧拉着小孙敖就要出门,可小孙敖却撅着屁股使劲往后遁,嘴里嚷嚷:“我不要走,我要跟林老师学画画。” “哦,对了,小林老师,你会画画,就连孩子的画一起教了吧。”经孙敖这么一叫唤,他爸话题又转了回来。 林芳气闷:“可是我也只是一个学生,而且自己下午也要练琴,没时间呀。” 她是想多赚钱,可也会量力而为,最近虽然感觉身体没异样,可自己的体质差是事实,要是因为过度劳累而犯病,受罪的还是自己的亲人,说不定又会要花很多钱,要是家里的美好规划再因自己而受连累,那自己还不如不要重生的好。 “这还不简单,你现在上午是九点上课到十一点,把时间改一下,上午八点上课,八点到十点上毛笔课,十点到十二点上画画课,不就有时间了。”孙敖爸倒是反应快,立时就替林芳调好了时间。 “可是,我总得留点时间给自己写作业吧。”林芳再找理由。 这句话管用,自己确实是个学生,是学生就有作业,孙敖爸没办法了,只好不再纠缠。 爷孙三人出了门,林芳拿起电话打给家里:“二哥,我赶不上车了,你一会儿能不能到王老师家来接我们?” “不用你二哥来接,我有车,我送你们。” 林芳话音刚落,孙敖爸又拐了回来,见林芳三人瞪着他看,赶紧解释:“我不是偷听你说话,小敖不肯走,我根本就还在门口打转,这才听到了你的电话,我是开面包过来的,刚好可以送你们回去。” 孙敖拉着爷爷随后跟着进来,奶声奶气的朝林芳道:“林老师,我要跟你学画画,你就教我画画吧,学会了画画,我也给爷爷画像,画好看的像。” 孩子的话是最不会骗人的,林芳不忍看到孩子失望的眼神,哄道:“老师也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我回去跟自己的爸爸妈妈商量下再答复小敖,好不好?” 孙敖乖巧的点头:“哦,那你快点喔。” “芳,芳,你那头啥事呀?”林芳和孙敖父子对话时并没挂电话,电话那头的林拓听了个大概,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得大声问。 “没啥大事,二哥,回去再说吧。你给爸妈说一声,王老师和郭老师跟我们一块回家过元宵节,这会儿我们还没吃午饭,你让妈做好饭等着我们,有一位叔叔用车送我们回家。” 林拓在电话那头答应,林芳便挂了电话,笑着朝孙敖爸道:“我们也是实在赶不上车了,那就辛苦孙叔叔送我们一趟,我家在易平村,你把我们送到公路旁的林氏家常菜,那是我家开的饭馆,不过这之前还得去一中教师院接两个人,是我的老师。” 孙敖爸很是意外:“啥?林氏家常菜是你家开的?我知道路,我出车有时候会从那里过,你家饭馆的饭做的好吃,走,上车,咱路上说。” 三个人上了孙敖爸的小面包车,先将孙爷爷和孙敖送回家,再往王老师家赶,孙敖爸很能聊,说他家有两个车,一个是大卡车,他自己用来跑运输,再一个就是这辆小面包,他媳妇平时开着拉客赚钱,说白了就是黑户出租车,两人平时都忙,孩子由爷爷一手带大,所以孩子跟爷爷比跟他两口子都亲。 到了王老师家,王老师果然还没有做饭,高老师睡在躺椅上,拉着她的手,一步也不让她离开,就像一个霸道撒娇的小孩子,要是小孩子倒好了,大人可以抱起走,只可惜他是个大男人,王老师抱不动他。 听林芳说要带她回家过节,王老师还不同意,怕麻烦到别人,而且郭老师这个样子,呆在别人家也不方便。肉球说他爸妈不在家,自己跟着林拓住在商店,也不在家里住,就让王老师和郭老师住在他家,也打扰不到别人。 肉球的逻辑虽然有问题,可经过林芳和郭红萍在旁边不停的劝说,林芳还说她老妈已经做好了饭等着王老师,想着正月十六一早林芳还得赶回来上书法课,自己也就只在林芳她们那里呆不到两天时间,王老师便答应了。 面包车在林氏家常菜前刚停稳,肉球第一个冲下车进了饭馆,进门看到董慧欣就小声说:“林爸,王老师和郭老师住我家。” 林拓刚给人加了油,坐在饭馆歇息,一巴掌就呼了过来,笑骂:“鬼小子,在电话里你怎么不说。” 肉球躲开林拓的大手,憨笑:“嘿嘿,临时决定,临时决定,辛苦二哥了。” “二林子,你等下和你大哥赶紧把肉球家收拾一下。”董慧欣吩咐完,出去迎接王老师。 在回家的路上肉球才想到,他家已经大半年没住人了,老厚的灰尘,年前两个叔叔说要给他家大扫除,他嫌麻烦没答应,这下他才着急起来,这样的屋子怎么招待王老师,所以他急着先进来,就是想让人在王老师去他家之前,将家里打扫一番。 当然,林拓和董慧欣也明白他的意思。 听林芳在电话里说几个人都还没吃午饭,林源民和董慧欣当下决定,虽然王老师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不过现下饱肚子最重要,时间太紧,来不及准备丰富的菜,林源民和面擀面条,董慧欣做打卤汤,准备好后林源民被工人叫走有事,刚走没多久面包车就到了门口。 董慧欣和林拓迎出去,跟王老师自是一番寒暄,林拓和董慧欣认得孙敖爸,相互也打了招呼。郭老师在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会儿还没醒,林拓将他抱下车,抱进饭馆放在里间的单人床上,这是林源民和林拓晚上轮班休息用的床。 “孙叔叔,您也没吃饭,进来跟我们一块吃吧。”完成了任务,孙敖爸跟林芳打个招呼就要开车走,林芳赶紧叫住他。 “这――,嘿嘿。”孙敖爸犹豫了,这家饭馆的饭确实好吃,可人家是开门做生意的,自己进去吃是给钱呢,还是厚着脸皮白吃,这种情况下好像两样都不好。 第二四四章 应允 林拓放好郭老师,听到林芳的话又走了出来,不容分说,一手搭在孙敖爸肩上就把他拢进了饭馆:“别这个那个了,咱又不是生人,你能送我妹子回来,就是我家的朋友,进来一块吃吧,就只是简单地打卤面,别嫌弃就成。” “那我就不客气了。”实在是顶不住美味的诱惑,孙敖爸还是留了下来。 林拓问肉球要了他家的钥匙,去找林勇一块打扫卫生,路上顺便告诉林源民一声,王老师已经到了。过年后,辣椒酱加工场地转移到了工人租住的地方,就是打麦场,不但地方宽展,也没在村子里头,不会影响到别人,自己干活也省心。 吃饭的时候,孙敖爸又提起让林芳教他儿子画画的事,董慧欣很惊讶,她只听林芳说过在跟王老师学画画,没想到这么快林芳就到了有人求着教的程度。王老师晓得林芳原本绘画底子就不薄,不过她没有揭穿,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哪怕那个别人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林芳推脱的理由还是自己要练琴,还要写作业,董慧欣和林源民向来尊重子女的选择,所以此时董慧欣也替林芳说话,孙敖爸见实在没法,只好不再啰嗦,想着回去再去别处找绘画学习班,不过据媳妇说,县城就小林老师这一个书法班,绘画班也没听说县城别的地方有。 其实,林芳也是会诊脉的。只不过她会的只是个皮毛,理论她懂,童氏的那些医书她背得滚瓜烂熟,却没什么实践经验。自重生回来。她每日给自己摸脉,感觉从脉象上看,似乎身体在渐渐好转,只是她没有自信,也不敢随意去医院检查,尽管以她现在的收入,做个身体检查还是负担的起的。上回去医院检查,想起小欧阳看到她的检查结果后那探究的眼神,她不想当小白老鼠。 林源民和林贵成一前一后进饭馆时,郭老师已经醒了。正一口赶一口的吃着面条。脸上。桌子上,衣服上,甚至他座位周围都是面条和汤。实在跟刚学自己吃饭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而且洒的范围还要大一些,毕竟他是大人,体积有那么大。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老师一边照看着郭老师,一边给董慧欣说着道歉的话:“真是不好意思,弄得到处都是,在家他也没这个样子,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董慧欣安慰道:“这有啥。年纪大了难免会这样那样,说不准等我们这么大年纪,还不如郭老师呢。我婆婆现在还不到八十呢,已经不太认识人了,大小便都管不了自己。” 肉球抱着肚子直喘气:“啥呀,郭老师能这样,说明林妈您做饭太好吃了,好吃的郭老师巴不得直接把饭倒进肚子里,这才吃得这么急,哎哟,撑死我了。” “是这么个理,”孙敖爸也吃得有点多:“我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打卤面吗,我看着老板娘用的材料,跟我们家平时用的材料也差不了多少,咋这味道就这么好吃呢,嘿嘿,不好意思,我也有点撑着了,得起来走走,坐着肚子憋得慌。哎哟,老板回来了。” 林源民进来后自是跟王老师一通寒暄,林芳则让林贵成给她号脉,孙敖爸这一通求,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动心,只是顾忌到怕犯病给家里带来麻烦,才一直没有吐口答应。 反复给林芳的两只手腕都号了脉,又仔细看了林芳的舌苔和面色,问了林芳这段时间身体各方面的感觉,林贵成笑道:“嗯,好多了,如果不过度劳累,或者受强烈刺激,你现在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在林贵成给林芳诊脉的时候,屋里除了郭老师自顾吃的稀里哗啦,孙敖爸满脸好奇外,其他人心里都有点紧张,明面上在聊天,实际上注意力都在林贵成和林芳两人这里,一听林贵成给的结论,各个心里松了一口气,董慧欣已经嘟嘟囔囔的在抹眼泪,她本身正处在更年期,很容易激动。 “那,要是我周末每天再加两个钟头的绘画课,心脏负担的起吗?”林芳自然也很激动,可也没有忘记正事。 孙敖爸也不捧着肚子晃悠了,双眼紧盯林贵成。 “哈哈,我说了,如果不过度劳累,或者受强烈刺激,你现在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增加两个钟头绘画课而已,没问题。”你在异世时身体还不照样是这样,一天四个时辰的课都上的轻轻松松,这点绘画课算什么,林贵成内心摇头暗笑。 林芳还没说话,孙敖爸已经乐得不行:“哈哈,小林老师,这位老板都说你教绘画没问题,那你就教吧,像我说的那样,把书法课提前一个钟头,就给绘画课腾出时间来了,咋样?”他这话,完全不管林芳推脱的理由,和她自己的身体一点不搭杠,反正成了他自己的事就行。 “好吧,我得看收学生的情况怎么样。”林芳给他留了个悬念。 孙敖爸反应也不慢:“这有啥,我有几个哥们都想孩子学点特长,我去给你问问,尽量多凑几个人。”不愧是跑车的,一下子就明白了林芳的意思,收的人数少了,不值得办个班,就像他跑车一样,货太少的话,跑一趟划不来。 “孙师傅是吧,我是林芳的老板,林芳办书法学习班时,家长看她是个孩子,给的学费不高,要是绘画班也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我还是不会同意的。”林贵成趁火打劫。 “这个好说,我给加钱,一百咋样?您说个价。”为了孩子,孙敖爸豁出去了。 “一百二,所有的消耗品学生家长自负,至于书法班,新学期开学后,老生的学费长到一百,新生按一百二收,一个班满额是二十个人,多了不收。”林贵成的语气很坚决。 按林芳在异世的教学经历,一个班五六十人对她来说都不在话下,只可惜书店面积只有那么大,还要有一半的地方用来摆书柜卖书,想多收学生都不行。而且。林芳这种学习班目前很少见,在这个小县城里更是仅此一家,大部分人都还持观望态度,林贵成这是把他平时卖产品搞优惠活动的招数给用出来了。 “一百二,成,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联系哥们。”一个学期一百二,加上学习用品的花销,对于跑车的司机来说还是负担的起,孙敖爸答应的很干脆,大步出去开车就走,好似走的慢了林贵成又会涨价一样。 在林贵成趁火打劫的时候,郭红萍就已经惊讶不已,此时不由赞叹:“成叔,还是你厉害,三两下就涨了一半学费,要是我,肯定是办不到的。” 林贵成笑着摇头:“林芳只是吃亏在年纪太小,一般人都认为年纪越长学问越高。” 屋里人各个点头赞成,可不是,平常人办个事都是首选年纪大的,总觉得年轻人经验不够,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 估摸着郭老师吃了有七八成饱,王老师就把他的碗筷收走,怕他吃多了消化不了,让他稍微休息一下,由董慧欣陪着,王老师牵起郭老师的手出外散步。在林源民的诱哄,还有林芳赤裸裸的威逼下,肉球不情不愿的骑摩托送郭红萍回家去了。 林芳和林源民聊天,说起这几天遇到的事情,让林源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人愿意去王老师家当保姆,又说起今天跟窦雅琳比赛画像的事,还有这才引发了孙敖爸求着她教画画的事,反正她就是不说,肉球和郭红萍也会说的,还不如自己早点坦白。 正想着怎么给老爸解释自己学画过快的事,林源民叹着气对林贵成道: “唉,芳打小学东西就快,因为她的病,上学三天两头请假,就这都没耽搁了学习,回回考试前几名,都是缺钱耽误了闺女,你看,这才跟着王老师学了几个月的画,就有人愿意让她教画画,这要是从小就有条件的话,这会儿说不定都有大出息了,还有那毛笔字也是,唉——,都是没钱闹得。” “大哥,已经过去的事了,还想他干啥,现在不是挺好?”林贵成是知道林芳的书画不是这几个月才学的,不过林芳的聪慧,不管哪一世都是极少有人能比的,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林芳内心酸痛,埋怨道:“爸,你说这个干啥,要不是因为我的病,家里也不至于过得这么不堪,咱现在要向前看。咱家的贷款咋样了?” 林源民摇头:“没贷到,说是咱家不符合贷款条件。” “都是被我连累的,要是担保人换成别人,就没有不符合贷款条件这个说法了。”林贵成的话里满含歉意。 听林贵成说过,就因为他买了一个领导看中的地,他办度假村的手续很难办下来,现在他是自家贷款的担保人,那位领导应该是给下面打了招呼,凡是跟林贵成沾上边的,事情都没那么好办,林芳也不着急,很快,针对于腐败的严打风波就会到来,到时只要不是弄虚作假欺骗政府的事,都好办。 第二四五章 品牌 林芳安慰林源民:“爸,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那块地现在还是荒凉一片,饭馆就是盖好,一时半会儿也挣不了钱,对了,您跟我妈研究的辣酱新产品咋样了?” “按你说的试着弄了几个花样,今天豆瓣辣酱已经算是成了,其他的我觉着已经很好了,可你妈说味道还是差一点,肉的软硬度和弹性也不理想,得再改进。”说起这个来,林源民来了精神。 “哈哈,我就说过,老爸老妈搭配,天下无敌,我妈手艺本来就好,这精益求精之下,咱家的辣酱,保准是最好吃的。爸,我想着,咱是不是应该给辣酱注册个品牌?” 这个想法,林芳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开始琢磨,以后自家所有的生意,都要冠以同一个品牌名。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品牌注册还不太重视,导致后来被别人侵权的事经常发生,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林源民疑惑:“注册品牌?辣酱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做,注册品牌有啥用,再说了,现在办啥事不得交手续费,浪费那个钱干啥。” “爸,您说的没错,辣酱是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做,不止是辣酱,很多吃食大家都会做,可为啥大家都喜欢吃老字号做的东西,还不就是因为人家做得确实比一般人做得好吃,多年来无意中形成了一种品牌。反过来讲,如果咱家有个辣酱品牌,再想办法让人家知道。而且还要做得比一般人做得好吃,那么即使很多人都会做辣酱,人家还是愿意买咱家的,所以。注册一个品牌还是很有必要的。” 林芳这一通理论,说的林源民一时反应不过来,瞪着眼睛在心里琢磨,林贵成哈哈大笑:“大哥,林芳说的没错,品牌很重要,就说我自己吧,要是我公司的水产品没个品牌,要想卖出去,那可就得大费周折了。正规商店不会卖我的东西。我公司做得东西都是用的真材实料。小摊贩会因为嫌进价贵也不会卖我的东西,要是就靠我自己卖,还赚什么钱。” 本来林芳那一通话林源民就还没消化。林贵成这里又是一大通理论,林源民是真有点晕了,他只是下意识的问了林贵成一句:“你那个品牌是什么?” 林贵成答道:“林氏水产。” “芳啊,你打算咱家辣酱的品牌注册个啥名?”林源民又问林芳。 “啊?这个――。”林芳犹豫道:“我本来也是打算注册林氏辣酱的,可成叔已经用了林氏,咱家就不能用了,否则就是侵权。” 林贵成赶紧道:“没关系,虽然都是林氏,可我的是水产品,你的是辣酱。两个林氏不会弄混,而且,我也绝对不会说你侵权的。” 林芳笑着摇头:“成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您绝不会告我侵权,可是消费者只会看名字,人家才不管其他的东西呢,而且,我想有自己独特的品牌,不想跟别人重复。” “那我另外再注册个名字,将林氏让给你可好?” 林贵成心里发苦,在异世,虽林大郎给他脱了奴籍,可因他是无姓之人,除有人身自由外,地位仍是低下,是义母童氏赐他林姓,他才能有资格立于世人面前,与人称兄道弟,所以他很珍视这个林姓,即使魂魄不得不落于此世,他依然坚持姓林。 他可以猜得出林芳为何要用林氏这个名字,那是因为异世时林家所有的店铺作坊,名字前都冠以林氏,林芳是想借此将两世缘相连,自己将水产品公司的原名改为前面冠以林氏,也是跟林芳的想法大同小异。 原本他以为自己跟林家合作,认了林源民为大哥,可以聊以慰藉异世时再也回不了林家的苦楚,谁知林芳这会儿又想出注册品牌的事,无意中自己与林芳产生了冲突,时机未到,他此时又不能向林芳说明自己的身份,想要做个有姓之人,怎地如此艰难。 林芳却不领情:“哈哈,成叔,您开玩笑呢吧,品牌哪有让来让去的,再说,您让给我的品牌,和我自己创的皮牌性质也不一样,我还是想靠自己。”她总觉得林贵成刚才那句话有点怪气,却是并未放在心上。 芳儿呀,从周家那几个败家子手里抢回来的,已是空壳子的水产品公司,本来就是用老和尚转交给我的金银,是你的私房钱才将它复活,那个水产品公司本来就应是你的,还有名义上替你家还债的那些钱,都是用的你的私房钱,所以这个林氏本就是你的呀。 若不是你爸妈做事太过谨慎,若不是怕引起你的怀疑,你家建饭馆的钱,我都会直接送现金。要知道,我来到此世,那个周贵成已是一无所有,而我所有的财产,就只有老和尚转交给我的你的私房钱。我愿将一切都还给你,只要能救我女儿的性命,保住我妻子的精魂。 林贵成的心声林芳并听不到,她仍在思索着辣酱品牌名称的事,而林源民此时才弄明白林芳和林贵成两人那一大通理论的意思,想着等会儿董慧欣回来,跟老伴好好说道说道,看要不要注册个品牌,然后再打听注册个品牌要多少钱。 三人各怀心事,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林贵成觉得烦躁不安,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对林源民道:“大哥,我去看看成批量的豆瓣辣酱做出来是什么样子。” 说完,便一个人离开了饭馆。林源民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在意林贵成的不对劲。林芳倒是感觉出了林贵成气息不稳,不过对方不说,她也不好问。 董慧欣和王老师领着郭老师时回来,看郭老师的样子,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般,林勇和林拓也刚好回来,林勇跟王老师打了个招呼,便去给蘑菇喷今天的第二茬水。 “妈,我在路上碰到肉球,他已经把红萍送回家去了,他也回了他奶奶家,让我给转告您一声。”林拓向董慧欣交代。 董慧欣应道:“明天是十五元宵节,做为郭家这一辈的男孙,肉球今晚可不得呆在郭家。” “哈哈,妈,他给您捎话的意思,恐怕不是礼貌这么简单,他是怕您没看见他本人,忘了做他的那份元宵。” “哈哈哈哈。” 林芳的话音刚落,一家人大笑起来,想起肉球那个馋样,更是乐不可支。王老师也跟着呵呵笑,她虽然跟肉球相处时间不长,却也很是喜欢这个小胖球。 又闲聊了几句,郭老师已靠在椅子上开始打呼噜,这会儿太阳已经西斜,气温开始下降,虽说现在已经立春,可早晚还是很冷的,林源民催林拓:“二林子,走,你背着郭老师,我拿东西,咱俩赶紧送郭老师和王老师到肉球家去,再晚过去,睡着的人路上很容易冻着。” “哎,好的爸。”答应着,林拓便将郭老师托上背,他今天进肉球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肉球家的炉子生着了火,然后才开始打扫卫生,等下回去,屋子里刚好暖和起来。 王老师觉得过意不去:“我这一来,给你们添了好大的麻烦,郭老师这一觉估计要到明天早上才会醒,晚上你们忙自己的,就不用管我了。” 董慧欣诚心道:“王老师,可别这么客气,我不会说啥好听的,不过说句实在话,你对我家芳好,我们就把你当自家人,你来到我家,就当回到自己家,不要见外。” 林芳也劝慰:“是呀王老师,往后可别再说见外的话,您往后就把我家当你自己家,嘿嘿,我忘了告诉你,肉球家就在我家后面那条胡同,一点都不远,我在我家院里骂他一句,他都能听得见。” “呵呵,我听小胖球说过,他就是听到你骂他,也把你没辙。”王老师也不再说客气话,反而说笑了起来,她虽然今天才第一次和林家人接触,但以她几十年的阅历,能够断定,林家人对她两口子确实是真诚的。 林拓背郭老师,林源民拿行李,两人走在前面,林芳陪着王老师跟随在后,一行人往村子里去,路上碰到不少村里人,互相打着招呼。王老师为人大方,不时跟人家聊几句,也不避讳自家老头子老年痴呆症的事。 将王老师两口子安置好后,林源民和林拓先行离开,林源民得回家做饭,林拓得赶回店里,以往那个站柜台的人今年家里有事,说好过了正月十五才来上班,现在店里只有林拓一个人在忙。 林芳也知道郭老师这一觉睡的时间不会短,她让王老师先休息一会儿,便也家回去了。等林源民将饭做好,林芳给王老师送去,王老师只是说还不饿,让林芳将饭菜放下,便让林芳回家,看王老师那满脸的疲惫,林芳心里着急,得赶紧给郭老师找个保姆。 天刚一擦黑,董慧欣回了家,而林源民也没有去饭馆替换她,明天元宵节,估计今晚吃饭和加油的的人都不会多,干脆全家人都休息一晚。 第二四六章 新品 晚上做元宵时,林芳提出做点咸味元宵试试看。 因为林芳不喜欢吃甜食,每年元宵节都是意思意思尝一点,吃的个数最多超不过三个,尽管董慧欣认为元宵还是按传统口味来做好一些,不过最终心疼宝贝闺女的心理,胜过了坚持原则,她还是按林芳的说法,用野菜干和卤五花肉拌了半小搪瓷盆咸元宵馅。 “嗯,用这个做包子肯定好吃。”阎萍尝了一点咸元宵馅,赞不绝口。 其他人也赞成阎萍的说法,林芳才不理会家人的调侃,笑嘻嘻自己先动手包元宵。 比起那各式各样的甜味馅,咸味元宵馅很少,家人就由她自己包着玩,其他人仍然包着传统元宵,不止自家人吃,明天饭馆里也要煮来卖,所以要多包点。 元宵馅包了快有一半的时候,林源民想起件事:“咦?贵成不是说晚上会来一起包元宵吗,咋这个时候还不来。” 董慧欣猜测:“该不会有啥事绊住了吧。” 想起林贵成今天那焦躁气息,林芳也猜想:“老妈说的有道理,成叔下午看着好像是有心事,说不定真有啥事今晚来不了。” 她倒是没猜错,可她却无论如何想不到,林贵成的心事跟她有关。 “对了爸,我二哥盘店的事办得咋样了?”提起林贵成,林芳想起了林贵成说过帮林拓盘店的事,因林拓在店里早早睡觉了。没回来,林芳便问林源民。 林源民答道:“人家答应了,不过说好要出了节才给办手续。” 这倒也是,大过年的生意从手里跑掉。怎么说都不是好事,不吉利,林芳点头,笑嘻嘻的开玩笑:“老妈是村里饭馆的老板,老爸是未来县城饭馆的老板,大哥是蘑菇种植场的老板,二哥是商店老板,我是书店老板,哈哈,这下咱家人可各个都是老板了。” 一家人被林芳的话逗得大乐。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源民和董慧欣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院门就被拍响,林贵成在门外大声叫喊:“大哥,快开门,我来吃元宵了。” 老两口对看一眼,怎么这么早?董慧欣赶紧收拾屋子,林源民去开院门。 “贵成,你昨晚不是说要亲手包元宵的吗,怎么没来?”林源民边说着话边从里面抽开门闩,门刚打开条缝,林源民的嘴巴立时卡了壳。门外不止站着林贵成,他身后还有两个一脸严肃的警察。 林贵成往旁边让开一步,将两位警察完全亮相在林源民面前,这才对林源民道:“大哥,这两位同志找大林子了解点情况。” “噢,两位同志请进。”林源民把两扇院门打开,做手势请警察进来。 其中一位中年警察笑着道:“这大过节的,林勇起来没有,咱们进屋说话吧。” 林勇从屋里出来:“来了来了。” 刚才林贵成在门外叫唤的守候,其他人就全醒了,只是大家都没出屋,一来是急着起床收拾屋子,再来就是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因为林贵成来的太早,有点不合乎情理,这下子被点了名,林勇赶紧出了屋子。 进了林源民屋子,林芳也已经起了床,只是习惯了睡懒觉的她,还有点睡眼惺忪。 另一个年轻警察直言:“我两个来这里,是想让林勇去一趟公安局,年三十那天跑掉的人昨晚抓着了,需要林勇指认核实一下,并且详细说说那天的情况。” 哦,原来是这事呀,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大清早的警察上门还真不是好玩的。 “哈哈。”两个警察被几人的表情逗乐,调侃道:“刚才在门外,我没有明说什么事,是怕被你们邻居听见后误解,警察上门一般没好事嘛,哈哈。” “贵成,咋回事,你咋跟警察一块来的?”林勇跟着警察刚走,林源民就急着问林贵成。 “成叔,警察找我家大林子啥事?”林贵成还没来得及回答,急匆匆进门的阎萍也问。刚才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了小元元,小家伙没睡饱有点闹腾,林勇出屋时,本来阎萍是想抱着儿子跟林勇一起去林芳屋里,听听咋回事,林勇不让,说可能是为了年三十的事,要她哄好儿子就行。 林贵成笑道:“别紧张,警察找大林子确实是问年三十被抢的事,人家也确实是好心,怕大白天被村民看见起误会,这才赶早从县城过来,天刚亮木头就领着他俩回来了,两人已问过那天跟着木头去抓人的三个人,昨天才抓着的人,只有林勇和阎萍认得,我给警察说阎萍身子不好,经不得吓,警察才只叫走了林勇。” 林芳觉得疑惑:“成叔,为啥刚抓着劫匪时警察没动静,这会儿才想起询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公安局大概有自己的思量吧。”林贵成笑着回答,内心却更是惆怅,比起在异世时,芳儿为人处事变得犀利,那自己来此世的目的,是否能达到,还在两可间。 林源民也道:“是呀,人家公安局的事你成叔咋能知道,快点去刷牙洗脸,咱们准备煮元宵,你成叔早点吃了,也好给木头他们带过去煮,元宵越早吃越吉利。” “嘻嘻,您煮好元宵,我也好早点给王老师送去,昨晚王老师他们就没吃晚饭,吃点元宵先垫饥。”孙思源能搞定警察顾及不给林家带来困扰,自然不会一点内幕都不知道,林芳纵然不相信林贵成的说法,这会儿也不好揪着不放,只有顺着老爸的话说。 元宵节早饭吃元宵,元宵却不能当正餐吃。只是在早饭前煮些吃,大多人早上熬好米汤后,将元宵煮在米汤里,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是省事,再来,只要你不是把元宵放进米汤里就不管它了,元宵一般不容易破皮,在米汤里煮饺子也是这样。 不过,这两个好处到了林芳这里就不好使了,她的咸味元宵,不能跟传统元宵一起混煮,只能另外用个锅子了。而且,这会儿才刚起床。还没来得及熬米汤。要先给林贵成和王老师他们煮元宵。也只能先用白开水煮。 “成叔,您先别急着走,等一下我的咸味元宵煮好。您尝尝,看味道如何。”林贵成吃完元宵,拿起给孙思源和那六个工人打包的生元宵准备走人,林芳笑眯眯挽留。炉子只有一个,董慧欣先煮的传统元宵。 林贵成点头又坐了下来,不用尝他也猜得出这咸味元宵是什么味道,林芳在异世时应用了此世的才学,加上林家人的智慧,促动了林家的富贵,她现在还魂于此世。也没有浪费在异世所得才学,书画方面是如此,吃食上也必如此。想起这个,对于昨晚翻腾了一夜的想法,他又开始犹豫起来。 “成叔,您尝尝,看这元宵味道怎样?有没有要改进的。”咸味元宵煮好,林芳先舀了几个给林贵成。 “嗯,好吃,大嫂,我觉得这个咸味元宵要多做点,煮着吃油炸吃都应不错,而且还不像甜味元宵那样吃几个就觉得腻,就是平时肚子饿的时候当饭吃都行。”吃着跟异世时那相似味道的元宵,林贵成自动自觉替林芳劝说董慧欣。 “哦?真的?我昨晚只当芳闹着玩的,也没当回事,真有这么好吃?”董慧欣说着,自己舀了一个咸味元宵慢慢品。 “嗯,味道真的不错,他爸,阎萍,你俩也尝尝。”董慧欣说着又舀了一个吃。 “嗯,是好吃,妈,要不咱今天多包点放饭馆,给加油的司机尝尝,说不定他们觉得好吃会买些走呢。”阎萍的脑子反应很快。 林源民吃得直揸把嘴,也赞成阎萍的想法:“阎萍说得对,她妈,我这就做早饭,你调元宵馅,等我弄好了,就来弄元宵皮,咱这就开始包,你看咋样?” “嗯,行,说干就干,我等下再弄点别的咸味馅试试。”董慧欣也干脆。 林芳竖起大拇指:“哇,老妈好聪明,知道举一反三,以老妈的手艺,元宵肯定卖得好。” “林芳,还有卤味元宵吗?我给木头他们也带些去。”林贵成心里五味杂陈,很想离开,不过也没忘了孙思源他们,他很擅长笼络手下的人心。 林芳分了一半生咸元宵递给林贵成:“还有一点,不过昨天老妈给准备的馅不多,孙哥他们要是吃着不过瘾,等下就去饭馆里吃,我这里还得留点赶紧煮给郭老师,他要是肚子饿了,就跟小孩子一样闹腾,一刻也等不得,郭老师不喜欢吃甜食。” 等林芳煮好元宵送到肉球家时,郭老师果然在发脾气,为阻止郭老师将肉球家的东西摔坏,王老师一直在围着郭老师转,林芳到的时候王老师已经累得直喘气。 狼吞虎咽的吃完元宵,郭老师还没吃饱,不过倒是安静了许多,林芳也不敢让他现在就去自己家,家里正在包元宵,要是郭老师看见了非要吃怎么办,不是不舍得给他吃,这元宵皮是糯米做的,吃多了不好消化,郭老师看起来身体很好,可也九十多岁了,还是不能冒险。 再次从家里过来,林芳拿了几个素馅包子,放在火炉边烤着,等郭老师已经急不可耐的时候,包子烤好,林芳递给他和王老师每人一个,思量着找保姆的事已是刻不容缓,脑子里倒是有个人选,可又不知人家愿不愿意。 跟王老师通了下气,王老师让林芳吃了早饭先去问一下,要是人家愿意的话,就领到这里来,两下里见见面。 林芳自己都没想到,她为王老师解决了后顾之忧,倒是为她自己日后的事业,储备了一个得力后盾。 第二四七章 案底 林芳心目中给郭老师当保姆的人选,是高奶奶,别看高奶奶七十多岁了,那力气可大着呢,平时干起活来,不输于一个中年男人,她又是一个寡妇,无儿无女无牵挂,给人当保姆,没有那么多牵扯,且性格豪爽,与王老师应该合得来。而且,王老师没有娘家人,也没有什么朋友,两人在一起也是个伴。 将自己的想法跟高奶奶一说,高奶奶立时动心,虽说她是五保户,有啥事村里不会不管她,而且自己也有两亩半耕地,饿不死,可也吃不饱,就地里那点收入,再碰到个天旱啥的,根本就不够她吃,平时的花销都是靠给人保个媒,或是在地里打点野食换钱,这些也都得靠运气,不一定每回都能成。 高奶奶跟王老师见面后,两下里都满意,王老师当下里拍板,要是高奶奶没啥顾虑的话,明天回县城时就跟着她一起回去,跟郭红萍住在一块。 “那个,王老师,我还真有个顾虑,我听在城里给人当保姆的人说过,城里人吃饭用的都是小碗,而且还是定量的,根本吃不饱,那几个都没干多长时间就回来了,不是人家嫌咱农村人吃的多,就是因为吃不饱自己不干了。”高奶奶一口气说完,眼睁睁等着王老师的反应。 王老师被高奶奶的直爽逗得直乐:“力气大饭量自然也大,要不哪来的力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着。你要吃不饱,哪来的力气替我照顾人。我给你说啊,我的饭量其实也不小,要不也没有力气照顾这么个大男人。我家的饭碗可不小,跟你们村里人用的碗一样大,咱俩半斤对八两,你不用想那么多。” 高奶奶放了心:“哦?真的呀,那就没问题了,我这就回家先把东西收拾好,明天走的时候省得拖后腿。”说完很快就不见了人影,见高奶奶行事这么利索,王老师更加满意。 不出所料,来饭馆吃饭的客人。尝了咸味元宵后。大多说好吃。有离家路途近的,还买了几斤回去,也有不太喜欢咸味元宵的。说这样的元宵不伦不类。林芳也不介意,各人喜欢的口味不同,众口难调,就像大多人都吃传统甜味元宵,偏偏自己不喜甜食一样。 林勇到了下午才回来,说是被抓着的那个人确实是那天抢劫他的人,不过他以前并不认识。鉴于林勇曾经当过武警,公安局的人对他多讲了一点情况,希望他能配合破案,抢劫林勇的那四个人。不止抢劫这么简单,还有别的案底,至于是什么案底,林勇没说。 说完后,林勇就背起喷雾器进蘑菇房内喷水,林芳也跟了进去,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刚才林勇说话时,有几次眼神都转到她这边来,随即又闪开去,林芳觉得这件事肯定跟自己有关,要不就跟自己认识的人有关。 林勇笑:“呵呵,小机灵,我都没吭声,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大哥,你就别逗我了,到底什么事?”林芳没有心思开玩笑。 “好,咱说正事。”林勇收起笑容,问林芳:“你跟那个付红霞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最近我和她都没太说话,怎么,抢劫的事跟她有关?”林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芳家住在学校门口,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来过林芳家,林勇虽不太爱说话,不过凡是他见过的林芳的同学,也基本都记得,付红霞跟林芳初中同了一年学,自然也来过林芳家。何况,上了高中后,县城离得远,付红霞因为没有自行车,只能蹭别人的车,来林芳家更勤,林勇还曾经送过付红霞上学。 林勇摇头:“她没有直接教唆,可这件事的的确确跟她脱不了关系。” “大哥,你先别喷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林芳着急了,拽住林勇。 “唉——,告诉你也好,你太单纯,斗不过人家,往后你一定要防着她点。”林勇将喷雾器放下,给林芳说起今天警察透露的一点案情。 腊月二十九那天,付红霞找她义父借钱,跟她义父聊天期间,付红霞说起了她跟同学之间的恩恩怨怨,她的义父哄她,只要是那些欺负过她的,都会出头替她出气,并仔细询问起各家的情况,付红霞便将她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义父。 听说林芳在付红霞和皮新红打架时,不但不帮忙,在付红霞出院后还欺负她,付红霞义父的一个下属义愤填膺,擅自做主,自己出来找了一伙人,探查出林勇一家腊月三十会出门,这才设计了在坡上抢劫的一出戏,他们的目的是想绑架,好让林家出钱赎人,却没想到林勇那么能打,而且后来帮忙的人更厉害,直接就抓住了三个。 “大哥,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林勇刚一说完,林芳就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心里恨得牙痒痒。据她的记忆,付红霞原本没有义父,难道自己的重生,连这个也给改变了。 林勇道:“我也知道没这么简单,不管付红霞是被人利用,还是本就有意这么做,可是她年纪还小,她只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法律上都不会把她怎么样。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他义父指使的,只能说那个下属太忠心,太冲动,警察也没办法。” 大哥说的有道理,林芳问:“那个下属抓到了吗?” “跟抢劫的那人一起抓到的,只是那家伙口很紧,警察用了很多方法,他都是这一个说法。”至于用的什么方法,林勇自己心里明白,林芳不用问也想象的出,大哥有时也会和家里人聊起审问犯人用的手段。 现在探讨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林芳起了好奇心:“那警察说的另有案底是什么?” “人家警察不说,我怎么知道,哎哟,再和你说下去。今天的水得喷到半夜去。”林勇这时才想起自己和妹子说的太多,背起喷雾器就打算结束话题。 林芳才不会这么轻易罢休,挡在林勇前面:“大哥,你肯定知道,你就告诉我嘛。”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事太恶心,你一个小姑娘家,知道了晚上会做恶梦。”林勇身子扭向另一个方向开始喷水。 “那就是说你知道喽,你就告诉我嘛,我绝对不会告诉爸妈的。”死缠烂打。 “不行。”换方向再喷。 “说嘛——。”再挡。 “你别缠。缠也没用。”换个方向再喷。坚决不说。 “那这样呢?”林芳猛不防抓住林勇手里的喷头乱晃。水喷的到处都是,要不是林勇反应快,冰凉的水差点喷到林芳自己身上。 “哎哎哎。哎哟,好了,我告诉你还不成吗,回头别再感冒了,你的身子可是经不起。”这一招最灵,林勇投降。 “嘻嘻,说嘛——。”耍赖成功。 林勇干脆也不喷了,放下喷雾器,问林芳:“你二哥接咱爸班前干过一段什么活,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挖坑。”就是专门给去世的人挖墓坑,挖个坑挣的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易平村有一个专业挖坑队,连队长总共有六个人,队长懂得一些阴阳风水,周围村子里有这事差不多都找他,受他的熏陶,他的队员对风水也懂些皮毛。林拓为了多给家里多挣点钱,小小年纪奓着胆子也参加了挖坑队。 “你二哥是挖新坑,那些人挖老坑。”林勇说这话时,眼睛紧盯着林芳。 “大哥,我知道了,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林芳懂得林勇的话中意思,不敢听林勇说下去。 林勇追上林芳,搂住她的肩膀,叹道:“唉——,我不告诉你,你偏要问,现在知道了又害怕,还是我送你去前面吧。” 所谓的挖老坑,就是盗墓,有财产连财产一块盗,没财产就只盗尸体,大多是盗女性尸体。当地有个冥婚的习俗,人死的时候要是没有结婚,死后家里人也要给他们配对,当然,是给找一个也死了的人,两个尸体合葬在一起。 由于近些年娶个冥婚的媳妇越来越贵,跟活着的人一样,不但要先小定,后大定,婚配的男方还要出彩礼钱,婚配当天要大宴宾客,婚配后两家也要当正经亲家走动,着实麻烦又花钱。那些给家里去世的男人娶不起冥婚媳妇的人,干脆就暗里买个女性尸体,不但便宜,还省去了很多事,由此便滋生了盗卖尸体的行业。 盗卖尸体跟贩卖人口性质一样,属于犯罪行为,被抓住了是要坐牢的,可因是无本买卖,这个行业却是屡禁不止。 林芳经历了两次重生,已不像以往那样,听到鬼呀,尸体呀什么的就害怕,吓得不敢一个人呆着,她这是觉得恶心。 进了饭馆,董慧欣见林芳脸色不对,问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林芳摇头不想说话,董慧欣又问林勇咋回事。刚才大家都在时林勇没说所谓的案底,就是怕林芳听见了害怕,这会儿妹子已经知道了,他也没什么顾忌之处,尽量压低了嗓门,简单的向董慧欣说明情况。 “你个混小子,明知道你妹子害怕,还要告诉她,你个混小子。” 林勇刚说完,董慧欣的拳头就朝林勇一顿猛捶,林勇也不吭声,由着老妈打他,眼睛却担心的看着坐在一边的妹子。他倒不怕老妈打,老妈的拳头能有多重,他这会儿是后悔不该心软告诉妹子实情,别再把妹子吓出个好歹来。 “呕——。” “芳,咋啦——。” “芳,没事,别怕,你要怕了就打大哥,打多少下都行。” “妈,大哥,我没事,呕——。” 林芳使劲的想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涌入脑袋里各种各样尸体的模样,可是无论她想要思考别的什么问题,最终还是回到了尸体上面,最后忍不住呕了出来,这一下呕起来没完没了,直呕得苦胆水都出来了,还是干呕不止。 当晚,林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处于一个很大的墓地,从每座墓里都爬出尸体,那些尸体并没有想象中的恶心,而是有血有肉似活生生的人一般,渐渐地,那些尸体各个都变成了齐彪的脸,齐彪的身体,发出齐彪的声音,嘴里呼唤着芳儿。 “芳儿,跟我回去吧。” “芳儿,此生我只有你一人。” “芳儿,我离不开你。” “芳儿,有你足矣。” “芳儿,跟贻哥走吧。” “芳儿,……” “芳儿,……” …… 半夜,林芳开始发高烧,嘴里说着家里人都听不懂的胡话。 第二四八章 完好 林芳这场烧发得莫名其妙。 家里人给她喂药,喂几次她吐几次,根本就没有咽进肚子里。实在没办法,林贵成开着车直接越过镇医院,连夜赶往县医院,在医院里,仍是喂药她吐药,打针她拔针,甚至还打了给她打针的护士一巴掌,力气大得惊人,尽管是在不清醒的状况下。 大半夜被吵醒,同事还被打一巴掌,县医院的医生来了脾气,说是看不了林芳的病,直接让他们走人,没办法,林贵成只有开着车往地区医院赶。 一路上,林芳依然说着林源民听不懂的梦话,林贵成倒是听懂了,却是震惊不已:没想到,林芳为了不与人共夫,竟然连堂堂亲王嫡子都不嫁,这个亲王可是当朝唯一的一位亲王,皇上唯一的亲弟弟,而这位亲王嫡子,就是逼迫自己携妻带女离开林庄的齐彪,也是除了林芳之外,自己要求的另外一个人。 林贵成已经给林芳把过了脉,他心中也有自己的医治方法,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他的那套理论,这个世界的人不一定理解,也不一定会接受,所以一路上他只是跑前跑后的忙活,并没有提出自己的想法,虽然他也很是着急,内心一直在做着万一的准备。 到地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林芳也已安静下来,睡得正沉,而且体温恢复了正常。 林源民一路上被折腾的疲惫不堪,是林贵成把林芳抱下车。趁机给林芳又摸了脉,不仅之前紊乱的脉象大为改善,林贵成甚至可以断定,这个时候的林芳。身体比以往都好得多,可以说是完全跟正常人一样,不再有一点心疾的症状。 “成叔,几点了?”抱着林芳刚到医院大门,林芳醒了,迷迷糊糊中认出了抱着他的人。 “醒了?现在大约七点半的样子。”林贵成抱着林芳迈步进了医院大门。 林芳挣扎着要下地,嘴里还在问:“这是哪里?” 顺着林芳的劲道将她放下,林贵成扶着林芳往里走,边回答:“医院呀。” 林芳一下子站住:“啊?咱们来医院干啥,成叔您病了吗?” “芳啊。是你病了。咱这是来医院看病呀。” 看来林芳的病应是没事了。林贵成松了一口气,林源民却紧张的急走几步赶上来,从另一侧扶着林芳往里走。 林芳觉得奇怪:“爸。我好好的哪有什么病呀。” 她这句话把林源民吓了一跳:“哎哟芳啊,你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你可是烧得说了大半夜的胡话呀。” 哦,怪不得自己浑身发软,腿脚一点力气都没有,嗓子也发干,可是自己一点也不记得。 既然老爸说是自己病了,那肯定是真的,林芳安慰林源民:“爸,我这会儿已经好了。不信,你试试。”说着抓起林源民的手,将他的手掌放上自己的额头。 “咦?是不烧了,不行,我得和你顶个牛。” 林源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手,又弯腰和女儿碰额头,感觉林芳的额头不冷不热,他懵了,问林贵成:“贵成,是不是我也发烧了,怎么觉着芳的头一点也不热。” “呵呵,大哥,林芳本来就不发烧了,她的头当然一点也不热。”林贵成好笑,林源民这一路本来就很紧张,没打针也没吃药,林芳就自己退了烧,林源民一时难以转过这个弯儿来,也是情有可原。 “这怎么可能?”林源民依然不相信。 “爸,你啥意思,我不发烧你不高兴是咋地?”林芳已经完全清醒,以实际行动说明自己很好,那就是她惯用的招数,耍赖。 “不是,芳,你不发烧我咋会不高兴呢。你真的不烧了?” 女儿会耍赖,说明脑子确实没烧坏,可林源民还是有点不相信,又是摸额头,又是顶牛,反反复复几次,终于不再怀疑,可还是不放心:“烧退了咱也得进去看看,肯定是有啥毛病,要不咋好生生的会烧呢?” “不去,已经退烧了还进去干嘛,今天可是寒假书法班最后一天上课,一声招呼都不打,老师无故旷课,这么不守信用的,人家往后谁还敢相信我呀。” 林芳才不要进去看病呢,她这会儿除了觉得身子乏力以外,其他方面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这说明自己的心脏在短短的时间内,可能已经完全长好,要是进去看病,被小欧阳当了白老鼠,那才郁闷呢。 “上课再重要,也没身体重要,这都进了医院了,还是去看看吧。”林源民仍然坚持。 “我不要进去,我要回书店上课。”林芳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就出了医院大门。 林源民追出来,哄道:“芳啊,咱就进去看看吧,用不了多长时间。” 嘿嘿,你当我真是小孩子呀,进了医院要做各项检查,哪里一时半会儿能弄得完,林芳不理会老爸的叫唤,自顾自走到林贵成的车子跟前等着。 林贵成紧跟在林源民身后,劝道:“大哥,我刚才给林芳摸过脉,她的病确实没事了。” 经过再三规劝,林源民才无奈上了车,林芳让林贵成把她直接送到县城书店。 到了那里,肉球和郭红萍已经在里面,他俩也是担心林芳这一病,按以往的经验,林芳还不知要休息多久,要是不给家长们个解释的话,怕有人闹腾,往后再收学生也会增加难度,所以才早早得赶了过来。 林芳下车后林贵成就载着林源民回了村里,家里还不知急成啥样呢。 今天的店里很热闹,除原有的学生家长咨询了绘画班的事,另外又不时有人进来咨询,大多都是听别人口口相传,说起那天窦雅琳上门挑战比画的事,来凑热闹,有的还要求林芳当场给他们画一幅画像看看。 为满足这些人的好奇心,林芳提出,下了书法课,自己会画一幅街景,其中不止有人物,凡是从书店这个角度看着有的东西,画上大多都会有,画的好与不好,但凭他们自己评判。要是人家提出要求,自己就给画一幅画像,又不是只有一个人提出,那自己还不累死,你当是使唤傻子呢。 谁知刚一下课,林芳还在准备画具,孙敖爸进了书店,一进门就嚷嚷:“小林老师,我跟几个哥们说好了,大家一块报名,我把学费也给带来了,连我家小敖总共三个,这里有四百四十块钱,我家小敖是老生,书法和画画都学,总共交两百,那两个孩子只学画画,每人一百二,你数数。 哦,对了,我还有个哥们没联系上,以前听他说过,想让孩子学特长,看在我这么积极的份上,你给你们老板说说,书法和画画都先给留个名额,我也不为难你,就留到正月二十出节,到时要还是联系不上,就不用给他留了。” 他这一通嚷嚷,林芳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好容易等他自己要歇口气了,还没容林芳开口,另外又有人问:“啥?这还有名额限制。” “那可不,一个班就收二十个人,还是我儿子下手快,这才先给我孙子占了个名额。” 孙爷爷言语中满是自豪,孙敖爸听了老爸的夸奖,很是得意,在那里炫耀起他的机智,还向别人说起了书法班和绘画班的收费情况,上课时间安排,其中夹杂着的吹牛成分,令林芳三人忍俊不禁。 林芳干脆闭了嘴,有这父子俩免费宣传外加讲解,自己还省了很多事呢。 孙家父子这一通大山侃下来,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心里就有点着急了,而那几个只是来凑热闹的,也动了心,就有人跟林芳商量:“小林老师,要不你也给我留个名额,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 肉球先一步说话:“嘿嘿,对不住您了,这个名额还真不能给您留,要是每个人都让留名额,那还不乱了套。我们给孙叔叔留一个名额,那是因为孙叔叔是第一个报名的。 我给您算一下啊,原本书法班的学生有八个,因为他们是老生,两个班都会保留他们优先报名的权利,这每个班的二十个名额就还剩十二个,现在孙叔叔已经报了两个,占了一个,也就是说还有九个名额,阿姨您考虑考虑。” “啊?我们还有优先权呀。”家长们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一个个惊讶外带高兴。 肉球接着忽悠:“当然有,要不这一个寒假的感情咱们不白培养了。不止这个呢,孙叔叔刚才不是说了吗,老生的学费只收一百,新生要收一百二。不过,这名额也不能无限制的给留着,跟孙叔叔的那个名额一样,留到正月二十出节的时候,要不要学,你们得尽快决定。” 林芳内心差点没笑翻了,什么老生优先报名,什么因为孙叔叔是第一个报名,说到后来还偷换概念,把两个班的名额压缩成一个班来算,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能忽悠了,张口就来,说了半天,原本八十的长到了一百,还好像人家占了便宜一样,该收一百二的一点也没少,还弄得人家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有肉球在这里忽悠,有孙家父子在旁边帮腔,林芳干脆拿起画具直接出了店子,将画架支在门口,开始认真的画起街景。 开办学习班目的是赚钱,可自己是真心喜欢教师这个职业,不能因为赚钱而荒废了技能。 第二四九章 林氏 “芳儿,我有话跟你讲。” “成叔,有话您直说。” “我如此唤你,芳儿不觉惊讶么?” “有何可惊讶之处,您曾经唤了我八年芳儿呢。” “你早知我?” “并不知,只是怀疑。” “呵呵,小人精,你就不好奇我是怎样来到这个世上?” “怎会不好奇,您这不是就要告诉我了么。” 林贵成是下午将王老师送回来的,安置好后便来接林芳去买的地里看一看。冬天已过,被冻得冷硬得耕地开始变得酥软,林贵成已找好工程队,准备动工建度假村,林芳的小吃店也一起盖,他是来征求林芳的意见,看这小吃店要盖成什么样子。 确定方案后上了车,林贵成没急着开动车子,两人才有了上面这一番对话。 林贵成道:“是自行大师送我过来帮你。” “老和尚?他怎知我回到此世。”想起那个胖乎乎的大笑脸,林芳不由满面笑容。 林贵成也笑:“自行大师已飞升,可知人前世今生。” “飞升?原来他真有两把刷子呀,我还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忽悠大神呢,呵呵。”林芳跟老和尚实在太熟,熟到没大没小的程度,即便现在知道了老和尚的真本事,除了惊奇外,根本就没想过要对神灵敬畏。 “自行大师知你此世家境困顿,送我来帮你,我曾经所有给予你家的帮助,用的都是你自己的银钱,是自行大师经你爹娘同意,拿的你私房钱。”林贵成斟酌着言语。 “什么,成叔,您是说,我爹娘已知我回了此世?”林芳这一惊可不小。 “是呀芳儿。所以,你在此世要尽量过得好,这样才能安你爹娘的心。”林贵成安慰。 “我会过得好,我一定会过得好,那我的病已完全好转这件事。爹娘会知道吗?”林芳的话语已带了哭腔。她很想大哭一场,可她还是强忍住,急切想让爹娘知道自己的好消息。 林贵成点头:“你爹娘会知道。凡是你的好消息,自行大师均会告知。” “那我爹娘和哥哥怎样,二祖母呢?还有家里其他人呢?他们都怎样?”一下子想知道的事太多了,林芳都不知自己该问什么。 “芳儿,莫要激动,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言尽于此,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擅自提前暴露身份。已是违背了老和尚的嘱咐,林贵成不敢说的太多。 自己这才刚刚高兴能知道异世家里的情况,却突然被迫卡了壳,林芳恨恨得道:“天机不可泄露?这又是那胖老和尚的口头禅,哼,要是哪天让我见了他。一定要让他尝尝此世各种神经药品的滋味,那可是比他曾经用过的要过瘾多了。” 低空处一朵云彩抖动一下,快速飘过。 林贵成好笑道:“我告知你此事,便是想要告诉你,林氏这个品牌你完全可以用。所有一切本就是用你的银两所换钱币置办,包括我的水产品公司。等度假村的事木头完全接手,我便回梁坪市,将水产品公司改换到你的名下,还有这这度假村。也是你的。” “成叔不可,你若如此做,还不把我爸妈急出个好歹来。”林芳摇头道:“你送我书店,替我二哥盘店,帮我大哥跑动上学,就只这些,我爸妈已觉受你恩惠太多,若你突然又将偌大一家公司送我,度假村也是我的,你认为我爸妈会如何反应,他们要是问起,难不成你要告知他们,这是我在异世的私房钱所挣?” 只想着要将林氏这个品牌让林芳用,林贵成还真没林芳想的那么多,如今听林芳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道理,还真不能告知林源民飞实情,一时他也不知该怎办,便沉默下来,两人各自思考。 过了片刻,林芳道:“这样吧成叔,咱就保持原状,水产品公司还是您的,度假村也是您的,在林庄时您就喜欢养鱼,这水产品公司肯定也是您的心头所好,我有一个主意,让咱俩都能用林氏这个品牌,说出来您看行不行。” 林贵成看向林芳,等着她的下文。 顿了一下,林芳接着说:“往后咱们所有的产业,都用林氏这个大品牌,而不同产业的种类又用自己的分品牌,就比如,家里正在研制的辣酱,因是我妈为主,就起名林氏林妈辣酱;这里即将要建的饭馆,主要是我爸经营,那就起名林氏林爸饭庄;还有大哥的蘑菇房,二哥的商店,我的小吃店,都有自己的名字,名字前面都冠以林氏,但各自的法人代表又不一样,您明白了吗。” “嗯,明白,就是成立林氏集团。那我的水产品公司就改名林氏贵成水产品,这度假村就起名林氏贵成度假村,你看怎样?”林贵成很是珍惜他的姓名,一个字都不想落下。 “很好啊,不愧是成叔,反应真快。”林芳笑道。 “那这个林氏的法人代表,又用谁的名字呢?”林贵成提出了关键所在。 林芳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当然是用一家之长,我爸的名字了。” 见林贵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芳道:“难不成您想要用我的名字?我还是个未成年人咧。成叔,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可是不行,这里可不同咱那里,十五六岁的孩子成家立业是很普通的事,您看,这里十五六岁的孩子还在上学,只要哪点显得突出,就被大为宣传。我一个才满十六岁的人,竟然是一个集团老总,您觉得,我往后还有正常日子过吗?” 林贵成好笑:“人家都是想方设法要出名,你倒好,只想着偷懒。” 林芳也笑:“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躺着都中枪的人,要是再出了名,那还不累死。想到这一点,林芳问林贵成:“成叔,我有件事要拜托您,有件连警察都办不了的事。恐怕得您出面。” “哈哈,你还真看得起你成叔,什么事?”看来自己的底子都被这小人精看透了。 林芳便将林勇被抢,付红霞及他义父,还有自己跟付红霞的矛盾。几件事之间的关联讲了一遍。要林贵成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完,林贵成马上答应:“好,我等下把你送回书店就去找木头。这件事交给他去办,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实在不行,我派个人给你当保镖。” 林芳摇头:“不用,您忘了,我练了几年飞针呢,轻易没人能近得了我的身。”还有我的六识比一般人都敏锐,老远就能感觉出危险气息,不过。这个我不会告诉你。 “可你那准头能行吗?”林贵成离开林庄时,林芳练起甩针来还谈不上准头呢,根本就是甩出去后半天都找不回来,因为要是没仔细看着的话,针甩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林芳嬉笑道:“成叔,您走的时候我八岁。我回来这个世界之前已快满十六岁,近八年的时间咧,我又是个很勤快的人,您可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好好好,芳儿有本事。成叔可不敢小看芳儿。”不止本事比儿时更增,连性情都大变,我怎会小看你。 “对了,这会儿只顾说林氏的事,我都忘了问,婶婶和缘儿怎样。”这会儿才想起问人家的家人,林芳有点不好意思。 林贵成内心震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天机不可泄露。” 林芳气愤:“又是老和尚的口头禅,要是让我看见他,非给他的菜里多放点芥末。” 那朵停顿住的云,飘得远了些。 问不了异世的事,林芳和林贵成再回到林氏集团的话题。 既然知道了林贵成所有的钱都是自己的,林芳的底气十足,问清林贵成还有多少可用资金,便让林贵成想办法多买一些地,干脆将饭馆扩建成农家乐,虽然与度假村一样都是休闲场所,性质和经营方式上又有区别,两边各有所长,相得益彰。 林贵成在异世时做生意就厉害,来到这里适应性也很强,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为等林芳这个银钱主人的出现,也没有擅自扩大很多生意,所以闲余资金不少,建一个农庄的资金还是绰绰有余,当下便没有犹豫。 谈完生意上的事,林芳道:“还有成叔,要是还有资金的话,您就给我建一所学校吧,我想办一所才艺学校,您也知道,我喜欢教学,在林庄时,我可以将自己此世所知授予学生,回来此世,我也可以教这里的人异世所学。” 林贵成疑惑:“你不是不想出名吗,以你一个才满十六岁的高中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办了一所才艺学校,这名还出的小了?” 林芳乐呵:“哈哈,这就要靠您这个林大老板了。这不是快出节了吗,等出了节,老干活动所人就多起来了,到时候以您的名义,将书店里的繁体字书捐给老干活动所,而我以您的雇工的名义,带人分批将书送过去,趁机和那里的老人们混熟。 老干活动所可是人才济济呀,人家又有的是闲余时间,我就打着向他们学习的名号,将自己的才艺渐渐显露出来,再取他们之长,补己之短,使自己的才艺精益求精,等时机成熟,我就去读艺术院校,进一步深修,毕业后回来任教,虽然我这个老师年纪稍微小了点,” “你打算用多长时间?” 林贵成有些焦虑,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异世的妻女还等着林芳去救呢,虽然老和尚说这里的一年相当于那里的一天,可要是有个万一怎办。帮了林芳,自己还得去找齐彪,不知又要用多长时间,妻女等得了那么长时间吗。 “最多四年,不过这之前我的才艺学校也不会白放着,否则会被别人占了先机。我会说服王老师来打理,您也不能闲着,无论您的字还是武艺,一般人可都是比不上的,您得兼任教师。”林芳说的很肯定。 无论什么事,只要有人做,便会有人跟风。林芳的书画班,在此时的这个小县城是唯一存在,可是,只要别人看到了办学习班的好处,肯定很快就会有人模仿,要是她不趁着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办个一般人办不起的才艺学校,那可真会成了被饿死的师傅。 “好,没问题。”林贵成答得豪爽,四年时间他可以做很多事。 老和尚说过,齐彪比林芳来此世晚一些,也流落在了不同的地方,至于晚了多长时间,齐彪去了哪里,老和尚没说,他让林贵成自己去找,等他找到了,老和尚自然会教他下一步该怎样做。 “成叔,建好才艺学校,还有剩余资金吗?” “应是没有了,就等着用你的聪慧,钱生钱。” 第二五〇章 经历 大年三十那晚林芳梦中的情景,却是真的。 异世,投胎沟内,韦忠齐家。 韦忠齐要见谭一的主子,谭一却未答应韦忠齐的请求,而是拿出一个小巧金属盒,笑对韦忠齐道:“我家主子尚在病中,不方便见客,此物乃是我家主子身份象征,见此物如见我家主子,韦老爷暂且将就一下,待我家主子病好,在下必会禀告主子知晓。” 谭一拿出针盒的目的,是为了试探。因齐彪手里不管是哪一部分势力,都遵守一点,见此针盒如见主子,谭一拿出针盒,就是想看韦忠齐的反应,若是韦忠齐也是自家主子的人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看见针盒,韦忠齐立时跪下,对着针盒叩首,口中道:“见过二爷。”他的家人也跟着一起跪下。 谭一心里松了一口气,这韦忠齐虽不直接隶属自家主子,对自家几人却也有利。能认得这个针盒,又唤齐彪二爷的,只有齐彪舅舅家的人。 待韦忠齐一家人起来,谭一道:“韦老爷,我等在此已困了数月,每日里吃些野物度日,韦老爷家里当真一点粮食也无?长日里吃野物,我等也还罢了,可两位主子却是已病倒,若再无粮食可吃,怕是不好。” “有有有,有粮食。”韦忠齐忙不迭的答应,然后吩咐大儿子:“守投,赶紧和你娘去将粮食刨出来。” 韦守投跟贺氏应声便要出门,刘妈开口:“谭一,另外派人帮着这位少爷去刨粮食,我想跟这位夫人说说话。” 谭一点头,问齐五:“兄弟,你几位辛苦一趟?” 齐五抱拳:“谭一大哥,往后你就是我们几个的头儿,你吩咐就是。”说完,跟齐六一起。随着仍抱着弟弟的韦守投出了院门。 吩咐完儿子,韦忠齐又向谭一揖道:“将军,您唤我老韦就行,我韦家世代都是齐家奴仆,只是下人而已。当不得老爷这个称呼。” 谭一也不客气。点头问道:“你家粮食为何不放于家中?” 韦忠齐解释:“禀将军,您也看见了,我家里养了不少牲畜。全是由雅儿伺弄,哦,是李小姐。李小姐对牲畜未加约束,全是散养,平日里干活没时间喂养时,牲畜便自行找食吃。我等此段时间不在,为防牲畜饿极进屋糟蹋了粮食,走时便将所有粮食埋于地下。” 刘妈搀扶着李音薇,贺氏跟随在后。三人进了东侧屋那三间卧室,卧室内的东西虽然偶尔也会被林芳借用,不过屋内的布置基本没动。 进了屋子,李音薇反过来要扶着刘妈坐,只可惜她双手无力,最后还是被刘妈摁的坐下。然后又拉着贺氏坐下。谭三很有眼色的送来一壶水和几个杯子,给三人倒好水后便退了出去。 韦忠齐说他自己一家是下人的话,刘妈听得清楚,这会儿便改了口:“一路辛苦,韦家的喝点水。还烦请韦家的给我老婆子说说,我家五表小姐为何会在此地。” 能嫁给守护迷阵的人,都是经过主子精心挑选的,贺氏虽然此时心情落差很大,却也能做到不露声色,回答刘妈的问题时面色平静。 据贺氏讲,李音薇是水灾那年被韦忠齐捡回来的。 那时的韦忠齐还没有接手投胎沟,只是已被主子认定为接班人。一次出外办差,经过乱葬岗,被死人堆里的一个声音吸引,好奇之下便扒开乱堆着的尸体,捞出一个小女孩,哼声就是从小女孩嘴里发出来的,这个小女孩就是李音薇。 当时的李音薇满脸是血,手脚全断,眼见着是活不了了,可就这样将一个尚未咽气的孩子丢下,韦忠齐又实在不忍心,最后还是将李音薇背了回来。 由于李音薇伤势太重,救治李音薇的时候,韦家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未抱太大希望。谁知李音薇的求生望很强,不管是将打碎的骨头归位,还是缝合伤口,都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可李音薇小小年纪硬是挨了下来。 “唉――打碎的骨头是基本复了位,可受伤的筋却无法完全恢复,雅儿,哦,李小姐的双手使不上力气。李小姐醒后便一直不讲话,问她何事全以摇头答之,因不知她姓名,我家公公,也就是这个投胎沟的上任守护者,便给她起名雅儿,让我夫妻收她为义女。” 说到这里,贺氏深深看了一眼李音薇,真是太可惜了,若是这些人晚点来,或是根本就没出现,李音薇便会成为她的儿媳,这孩子虽然残疾,却是非常聪慧,自家儿子娶了她,一点也不亏,唉,谁知这孩子竟然是李将军侄女,那可真就是高不可攀了。 贺氏接着讲,原本韦家人打算就这样养着李音薇,可谁知李音薇脾气非常犟,非要帮忙干农活,手用不上劲,就用嘴,韦家人见无论哄还是劝,全都无用,后来便出外买些鸡仔回来,哄她养鸡,而喂鸡用的所有食料,韦家人全都提前准备好,李音薇只是将食料喂给鸡就行,费不了多大劲。 一日,韦家人回来,不见了李音薇,也不见了那群鸡,韦家人急得在壕沟到处找,最后在一处崖下找到了李音薇,她正在费力地往山崖矮处的小洞里塞茅草,贺氏问她在干什么,她比划着,意思是给鸡搭下蛋的窝,并要韦家人帮她在不同的地方给鸡搭窝,甚至是树上,还有悬崖较高处。 韦家人买鸡本就是为哄李音薇,虽李音薇所提要求不合常理,韦家人依旧随了她的意,谁知这几年下来,不止原先买的那群鸡,就是后来鸡生蛋蛋生鸡,越来越大的鸡群,都如野鸡般,能上树,会卧崖,不仅忙时不用喂食,生蛋期也延长,有时到了冬天还能收到鸡蛋。 韦家的鸡和鸡蛋,在集市上卖得很快,价钱也比其他家要高。 原本这个壕沟只是荒凉一片,除了韦家人维持生计的粮食作物,便是杂树杂草,李音薇比划着要求韦家人种了各种树木,还有药材,而后,李音薇又养了猪、牛、羊,还有马,这些牲畜也全部放养。李音薇又教韦家人种植其他农作物,还有冬日种植蔬菜,韦家收入大增。 “冬日种植蔬菜的大棚,在此次不得不全家外出之前拆掉了。当家的讲,林镇是皇上钦定的冬日种植蔬菜地,若我家的大棚被人发现,极有可能被治罪。我家原是住在小茅屋里,生活也只是能保证温饱而已,李小姐来之后,才有钱盖了这座院落,此次外出前,又卖了一部分牲畜,便只剩现在这些。” 贺氏讲述期间,李音薇一直保持沉默,未有任何表示,好似贺氏所讲,与她无关。 贺氏讲完,刘妈笑道:“呵呵,韦家的,真是对不住,由于没有粮食,你家那些鸡,已被我几个吃了些,待我几个出去,我家主子定会赔偿。” 虽说都是下人,可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该讲的客气话,刘妈一句也不会省。 贺氏摇头:“刘妈讲得这是哪里话,唉,只是李小姐性子冷淡,在我家呆了几年,极少见她有情绪波动,今日竟会在刘妈跟前痛哭,着实另人惊讶。” 在已经知道李音薇的身份后,在李家的姻亲下人面前,贺氏还要评论李音薇,这便不符合规矩了,刘妈的语气也不如先前热络:“我家五表小姐打小性子就清淡。” 贺氏本还要借机打探李音薇的过去,见刘妈态度已转,便也暂时熄了心思。 此时谭三在门外问道:“刘妈,粮食已背回,可要给六小姐做些吃食?” 刘妈答道:“我来看看,连五表小姐和齐少爷的一块做了。” 然后拍拍李音薇的手背:“五表小姐,你且歇息片刻,我这就给你做点吃食来。” 触及李音薇手背上的伤疤,刘妈内心怜惜,却也再未讲什么,嘴上说着要贺氏帮忙,拉起贺氏往外走。贺氏回头看一眼李音薇,李音薇也看向她,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 刘妈和贺氏聊天期间,谭三已经简单做了一行人的饭食,出了东侧屋,刘妈便让贺氏去吃饭,林芳的吃食,在林家时她一般都不会假手于人,此时怎可能让不了解底细的贺氏挨边。 在谭三的帮忙下,刘妈做了汤面片,先给李音薇送去一碗,而后才加工林芳和齐彪的。 由于林芳和齐彪都处于昏睡中,只能吃流质食物,所以刘妈擀的面片极薄,煮熟后,还特意将本就煮得软烂的面片弄碎,汤里还放了碎肉和碎蔬菜,这样的饭,林芳和齐彪既好下咽,又能保证不缺营养。 谭三端着两碗加工后的汤面片,刘妈跟在他身后,两人出了伙房往林芳住的主屋去,李音薇从东侧屋出来,比划着也要进去,刘妈犹豫了一下,便搀扶着李音薇进屋。 齐八齐九接到谭一暗示,齐八出院门跟谭二换值,谭二齐九随刘妈进屋。 在将齐彪的魂魄送走之后,老和尚告诉其他人,七日之内不得离开此地,他便自行离开。老和尚走后,刘妈便强行让谭一将齐彪搬到对间,和林芳分开,她自己陪着林芳睡,所以,李音薇跟着刘妈进了林芳的屋子后,只有林芳一人睡在炕上。 第二五一章 隐情 谭三在前,刘妈扶着李音薇跟着他,谭二与齐九随后,进了东主屋,谭三将一碗汤面片递给谭二,自己端着一碗进了林芳房间,谭二齐九进了齐彪房间。 平日里刘妈喂林芳时,谭三在旁帮忙,谭一谭二谭四轮值喂齐彪,今日忽地多了这些人,且韦家人的主子尽管是齐彪的舅舅,四人还是不敢轻易留他们单独呆着,屋里这两位主子跟前,更是要多个人手。 谭一是四个里的老大,要管全局,此时自是不能进屋,齐姓五人刚来,不熟悉情况,谭一便安排他们与自己四人相互搭配。齐五、齐六、齐七吃完饭后,已隐身于暗处,做回了暗卫的本职行当。 因之前齐彪将林芳照顾得很好,在齐彪也昏睡之后,刘妈更是尽力照顾好自家小姐,谭一四人也不让她做事,每日里除了给林芳做饭和喂饭,其他时间都让她歇着,夜间也有人轮值帮她,所以,林芳虽已昏睡了几日,仍是面色红润,没有一点不健康之色。 李音薇满手的伤疤,双手无力,几次想帮忙,看看自己的手,又将手缩了回去,坐在一旁,看着刘妈边给林芳喂食,边自言自语般和林芳聊着天。 当刘妈讲起今日遇到了五表小姐时,李音薇“啊啊啊”用手比划,刘妈告诉她,身后的桌子上有炭笔和纸。 用炭笔在纸上写字,比用树枝在地上写字要省力,虽然李音薇的速度仍是不快,却也比在院外写字快了许多,刘妈给林芳喂完最后一口饭,李音薇指指林芳的脸,将纸给刘妈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血瘤无,妹好看。” 看着李音薇因笑被扯得更难看的脸,刘妈笑道:“五表小姐这是自分别以来第一次见六小姐。来林镇后,不止六小姐脸上血瘤消弭,大夫人也变得白皙好看,眉毛变得与常人一般无二,大老爷那满头白发。已是全然转黑。人也比头发变白前更显年轻,待五表小姐跟老奴回去,经二太夫人医治。必会变回与小时候一模一样,不止心灵手巧,且与六小姐一般好看。” 李音薇摇头垂泪。 “五表小姐,可否告诉老奴,您怎地会落得如此田地。”刘妈正给林芳轻轻揉着肚子,以助无法活动的林芳消食,此时无法分身安抚李音薇,干脆问起心中疑问,在被送给李翠梅前。她曾是潘氏身边的得力婆子,问李音薇此话,并不算逾越。 李音薇又在纸上写:“珠,换地,官府,抢。” 刘妈摇头叹气:“唉。你小小年纪,怎知人心险恶。待回到林镇,一切都会好。” 水灾当年,朝廷规定灾民可低价买荒地时,有不少灾民以物抵押。而当年在任的县令御下不严,县衙中当差之人收取物品后,或不入账,或篡改账册,故意将账册弄坏或丢失已是常事,更有甚者,直接夺取灾民物品后,将灾民驱赶出衙门或找理由打死,因当时混乱,灾民死了也就白死,无人过问。 李音薇虽然只在纸上写了六个字,刘妈却明白了其中的曲折。先是差点被丫环卖掉,后又被官府抢劫,扔在乱葬岗,幸亏韦家人救了她,否则,这世上还真就没了李音薇这个人。 当年才十岁的孩子,又是娇养的小姐,即便平时再有主见,到底与外人打交道极少,做事仅凭自己的想法,哪里会明白人心易变,刘妈内心对李音薇怜惜更甚,又问:“五表小姐,你的喉?” 李音薇只是摇头,不知是她真不会讲话,还是不想讲话,刘妈让她在纸上写,她也只是摇头。 刘妈叹口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给她讲起自她失踪后,亲人到处寻找她的事。还有,为找她,李子阳进京后谋了一份差事,便是专为寻找失踪人口,且与大屏已经和离。 由于自己的意气用事,竟导致爹娘和离,自己这几年来也是受了百般苦楚,李音薇张嘴大哭,却用双手捂嘴,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泪水使个劲的流。 刘妈觉着李音薇甚是奇怪,要说她为怕吵着病中的林芳,才捂嘴止声,这种事平时看着是合情合理,可自己告诉她的事,对她来讲事关重大,深受打击下,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竟还能理智到这种程度,一点哭声也不溢出,那就有点别有意味了。 将林芳放好,刘妈下了炕,轻轻拍抚李音薇的背,附耳问道:“五表小姐,你不讲话,莫非是有苦衷?” 李音薇点头,继而又使劲摇头,刘妈将纸笔递到她手中,李音薇趴到桌子上写到:“几年未讲话,不敢出声色。” 确认刘妈已看完,李音薇做出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事,竟抖抖索索将纸撕碎,塞进嘴里,等刘妈反应过来要阻止时,李音薇已将纸吞入肚里。 已是阻止不了,多说无益,刘妈将李音薇揽入怀,轻抚脊背,而后,轻声对谭三道:“你跟谭一讲一声,就讲,五表小姐这里有隐情。” 谭三点头出去后,刘妈对李音薇道:“五表小姐,往后无事时你便呆在六小姐屋内,有事便由老奴相陪,莫要单独行动。” 李音薇点头。 看李音薇已是疲惫不堪,刘妈去伙房吩咐谭三烧热水,想着李音薇双手无力,刚才那碗饭肯定未吃几口,便又端了一碗进屋,让李音薇先慢慢吃着,又拐回李音薇的卧房,为她找换洗衣物。 拿着衣物刚出了东侧屋,就见韦守投在主屋门口喊:“雅儿,雅儿,你来看,哥哥给你捉来只刺猬,还是幼崽,很是好玩。” 刘妈立时快走几步,挡在韦守投前面,沉脸对韦守投道:“这里是小姐的屋子,你一个男子在此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韦守投辩道:“雅儿是我妹妹,她最喜欢我给她捉小东西。” 刘妈道:“谢谢你几年来对我家五表小姐的照顾,我家李将军也绝不会亏待你一家,不过请你记住,自此后只有李小姐,没有雅儿。” 韦守投不服:“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下人,有何权利拦我与雅儿玩耍。” 说着,韦守投便上前一把拨开刘妈,抬脚就要进屋。 “啊――。” 韦守投的脚还未迈入门槛,忽地惨呼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倒。 “守投,你怎样了?” “将军息怒,小儿无知,老奴定会好生教他。” 惨叫声刚起,贺氏和韦忠齐便由西侧屋冲出,贺氏跑向韦守投,韦忠齐则跪下求情,他心里也担心儿子,不过还是懂的分寸,自己虽是这个迷阵的守护者,但这里除了那位刘妈,哪一个的身份都比自己高,哪一个自己也惹不起。 谭一从西边主屋出来,扶起韦忠齐,叹道:“老韦,你一家救下并收留李小姐,这原本是好事,往常你一家不知李小姐身份,将李小姐当自家人对待,无可厚非,可现在明知李小姐身份,还要如此做,便说不过去了。此次只是小惩,若是再要犯,便休怪弟兄们手狠了。” “是是是,老奴定会好好教训小儿。”韦忠齐忙不迭的应声,赶紧呵斥韦守投:“兔崽子,还不快跪下赔罪。” 韦忠齐心里那个悔呀,刚才大儿子刚一到主屋门前时,自己就该出声唤过来的,老伴讲看情况发展再做决定不迟,自己这才一犹豫,谁知这个傻小子竟然大胆到要往屋内闯。 那屋里可不止李小姐一人,更有一位身份了不得的主子,另一位林家小姐,虽只是平民家女儿,可也是自家惹不起的,惹了她,跟惹这位主子无甚两样。传言这位主子不以常理论事,他下属的性子也各个随了主子,谭一这一通话讲的隐晦,其中所含深意,令人胆寒。 他在这里着急,韦守投却是拗得很:“爹爹,雅儿本就是我的妹妹,我娘亲还讲,等此次回来,便……。” 韦守投话还未讲完,贺氏便一掌劈在他脑后,韦守投立时晕了过去,此次贺氏没有急着管儿子,而是跪下道:“小儿无状,请将军责罚。” 谭一沉声道:“此次便罢了,往后若是再如此无状,想必你等也知后果如何。” 韦忠齐夫妇连声应诺,扶起韦守投回了西侧屋那一间卧室。 林芳和齐彪住在韦忠齐父母原来住的东主屋,而韦忠齐夫妻原来住的西主屋,现住着谭一四兄弟,李音薇的东侧屋有三间房,可人家现在成了将军家的小姐,原本住人的屋子,就只有韦守投曾经住的这一间西侧屋。 就是这唯一一间曾住人的屋子,韦忠齐一家都应让给齐姓五人住,只是这五人说是跟谭一等挤一挤便可,没有要韦守投那间卧室。 韦忠齐内心不是滋味,自己一家确是奴仆,可多年来过的日子跟一般平民无二,单独生活在这迷阵,不用伺候人,不用看人脸色,自给自足,自由自在。可也因为长期独居,除领着守投和雅儿去集市上买卖外,家人极少与外界打交道,儿子才没有做下人的自觉。 老父病死,自己一家人只是出外一趟,将老父的尸身送到主子规定的葬地,自己再按规矩接手迷阵,短短几月而已,回来不仅家被占,还要低声下气,韦忠齐越想越憋屈,贺氏内心也是敢怒不敢言,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五二章 异世 打伤韦守投的,是留在齐彪房间内的齐九,用的器物,便是给齐彪喂食的铁质汤勺,穿透衣物,勺柄直接插进了韦守投大腿,不过并未伤及筋骨,只是为吓唬他而已。 贺氏越想越不甘心,跟韦忠齐抱怨:“老头子,事情就这样算了?雅儿已答应嫁给守投,怎能如此不收信用。” 韦忠齐低声呵斥:“你还嫌事不够乱,雅儿何时答应过嫁给守投,全是你一厢情愿。你莫要忘了,你我都是下人,儿女的婚事自有主子做主,从此后莫要再提此事。” 贺氏满肚子怨气:“守投早过了婚配年龄,你我也已几次求过恩典,可主子一直未点头,难不成要守投终生单身。反正我们处于这与世隔绝之地,即使守投娶了亲,只要你我不讲,守胎不讲,又有谁会知? 这雅儿也是,我家救了她的命,她竟然还瞒着会写字的事,脸上也从未有任何表情,若不是今日见她哭泣,我还以为她脸真被打坏了呢,哪有如此没有良心之人。” 她的大儿子只是性子直了些,主子却非要说大儿子是脑障,怕婚配后生的后代也会脑障,恶性循环,污了齐家奴仆,硬是不给指婚,要儿子终生单身,自生自灭。 李音薇捡回来后,韦家并未上报主子,本想着就此解决大儿子的婚事,谁知竟然冒出这么大群人,不但儿媳妇娶不成,还得受人管制。如今儿子还受了伤,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快,在大儿子说出实情前将他打昏,后果还不知会怎样。 韦忠齐叹道:“往后这些事便莫要提了。待守胎醒来,便让他出外联络主子,得令后尽快将二爷他们送走,从此就当无雅儿此人罢。” 提起小儿子,贺氏担心:“每次守胎服药后,便要昏睡几日,且十年来个子也不见长,已是十六岁的人,依旧如六岁孩童般,此药当真无害?” 韦忠齐安慰老板:“我小时候服药也是如此。待药停后便会长个子。只是受点苦罢了。” “是何样的苦?”贺氏很是紧张自己的儿子。 “就是痛。只要守胎能过得了疼痛大关,这投胎沟便是守胎的天地。” 有了李音薇对投胎沟的改造,韦忠齐很是庆幸。自己的小儿子能被主子选中服药,只要没有战事发生,这投胎沟对于主子便无甚大用处,还不是由着自己使用,自家人也不用像别的下人那样,要伺候人,看人脸色,反而能过得悠哉富足。 他这里只管庆幸,却不知,李音薇如此改造投胎沟。本意并没那么简单。 “那要是忍受不了痛呢?”当娘亲的,首先关心的是儿子的安危。 韦忠齐黯然:“当年,与我同时服药的,还有韦家一族十个兄弟,只有我一人忍受过来,那十人,因受不了疼痛,或死,或疯,后来全被主子接走,再无消息。” 贺氏大惊:“若是守胎也忍受不了,那可如何是好。” 韦忠齐安慰老伴:“无碍,我是过来人,自会教他过关之法。” 主子决定的事,自己做为下人也是无法,尽管还是心疼儿子,贺氏也只能叹气,又问韦忠齐:“此地离京城遥远,何况,你又怎知主子定会送二爷出去。” “二爷是主子的亲外甥,主子自不会难为他。”韦忠齐嘱咐贺氏:“主子无有儿女,年纪渐大,除亲王妃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主子百年后,家当自是会传给外甥,这几日你千万莫要在守投面前提那些没用的,说不准,往后二爷便成了咱家的正经主子。” 尽管心有不甘,贺氏也知事情深浅,便点头应诺。 东主屋林芳的房间内,李音薇吃饭极慢,刘妈怕饭凉了伤胃,要喂她吃,李音薇硬是摇头不肯,刘妈无法,只能由着她。只不时用手摸一下碗壁,不热了,便去伙房再端一碗过来,换掉凉的那碗。 待李音薇摇头不再吃,刘妈便让谭三将热水提进来倒进浴桶,再提些凉水进来,刘妈自己兑好热水,要伺候李音薇洗澡。 刘妈伸手要替李音薇解衣时,李音薇却使劲抓着衣襟,边摇头身子边往后缩,刘妈讲尽好话,哄着她替她脱掉外衣,待要替她脱贴身里衣时,无论怎样讲,李音薇再也不肯,刘妈无法,只好作罢,掀帘去了外间守着,留李音薇自己脱衣洗澡。 长途奔波的劳累,今日遇到亲人的紧张与兴奋,洗浴时精神猛一放松,即便平日里处事再谨慎,此时的李音薇也没能抵挡住疲劳,入浴桶没多时,便昏然欲睡。待刘妈觉着不对,掀帘入内时,李音薇正费力撑着要出浴桶,双眼完全快睁不开。 入眼的伤疤,令刘妈震惊,原本应是光滑细腻的少女胴体,此时却是斑驳凹凸,可能是当时骨错位纠正不及时,或还因疼痛所致,看起身体有点走样。 不顾李音薇的推拒,刘妈动手给她擦干身子,每擦一下,毛巾上便会有污垢,很明显根本就还未洗澡,应是李音薇怕自己睡着在浴桶内,才要急着出桶。刘妈心酸,不知五表小姐几年来遇到怎样的事,致使她防备心如此之强。 林镇,林府叠翠院内,李翠梅正自出神。 每年过年时,李翠梅都会画一幅一家五口人的全家福,今年女儿去了另一个世界,不知变成了何等模样,可还记得这个世界的一家人。 “阿弥陀佛,翠梅,眼看便要过年,府内却如此素淡,莫非是要学我老和尚,清心礼佛?” 院门外一声佛号响起,将李翠梅元神拉回,李翠梅放下画笔,出外相迎,口中叹道:“今年芳儿不在身边,何事都提不起精神,热闹也罢,清淡也罢,还不是过日子而已。” 老和尚笑道:“若是芳儿,知你是此想法,恐是不会同意。 “芳儿过得可好?”听老和尚提起女儿,李翠梅心中揪起。 老和尚正色道:“你若好,她便好,你若不好,她便不好。” “大师,此话怎讲?”李翠梅心中紧张。 老和尚答道:“无他,母女连心,你若过得好,芳儿便快乐,你若还是如此消沉,芳儿的心情哪里会好得起来?即便是隔世,此事仍是不能改变。” “大师,芳儿当真是回到了异世爹娘身边?她过得可好?” “呵呵,芳儿自是很好,且她并未忘记此世过往,你若不信,且随我来芳儿屋内看看。”说完,老和尚率先往林芳的彩星院方向而去。 在女儿的屋内,便可看见女儿么?李翠梅急急跟上。 林芳已失踪几个月,可彩星院依然每日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跟随林芳去县令府的小丫环被良凤灌了药,痴痴呆呆已是不中用,林芳着人轮流看护着她,又亲自调教了两个小丫环,还有两个婆子,专为守护女儿的院子。 自跟随林芳去县令府的暗卫被齐彪废掉后,另一个暗卫和新派来的暗卫,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即便几月来彩星院内没有主子在内,二人仍是轮流守护,不敢稍有疏忽。 进了彩星院,李翠梅打发丫环和婆子守在院门,自己随老和尚进了女儿的屋子,老和尚径自走向放在向阳一边窗台上的鱼缸,此鱼缸,正是齐彪送给林芳的水晶鱼缸。 从禅衣袖中掏出一细瓷小瓶,往鱼缸内倒入一滴水,老和尚指着鱼缸对李翠梅道:“你来看。” 李翠梅俯首往鱼缸内看去,就见鱼缸内显现出一片影像。 夜色中,一个雪后的空旷场地内,一个穿着打扮奇怪,面容似女孩子的小孩,弯腰在地上滚着雪球,雪球越滚越大,身后露出的地面也越来越长,经夜色下的雪光衬托,那露出的地面,就好似黑色的宽带子在身后蜿蜒。 滚好一个大圆雪柱,又滚了一个小些的雪球,女孩将小雪球立在大圆雪柱上面,看来应是要堆雪人,就在李翠梅以为那女孩要给雪球刻画五官时,却见女孩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默默的站在雪球跟前。 此时的女孩,头上的帽子已经摘下,大红色的围巾松松垮垮挂在脖间。原本在夜色下看不清人的面貌,李翠梅却觉得,她清楚看到,女孩的小脸蛋因活动量大的原因,红扑扑水嫩可爱,大眼中满是沉思,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女孩的个头与芳儿相似,年龄也与芳儿相仿,脸型属于很普通的那种方脸,额前的刘海不厚,长度刚好跟眉毛衔接,弯弯曲曲与芳儿相似,额上部发间靠左有一个旋,刘海便是从那里分开成两侧,稍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女孩的发型,是芳儿偷懒时喜扎的那种马尾,不同于芳儿松松散散随便将头发束在脑后,女孩的马尾扎的很高,即使此时影像的角度是与女孩平视,李翠梅也可看到,女孩那高高翘起并不长的马尾,扎马尾用的红色头绳,还有头绳末端打的两个蝴蝶结。 仔细看,女孩露出的额头和鼻梁周围肤色发黄,黄中带青,与芳儿发心疾时有些相像。 正待要再仔细看,画面一晃,又换成了另一副景象。 第二五三章 开怀 一个很奇怪,很大的盒子内,刚才那个堆雪人的女孩,跟一个白头发的老年人坐在一起。 “老和尚?他怎知我回到此世。”是那个堆雪人的女孩对着老年人讲话,此时的女孩面色红润,已没有了刚才影像里那种黄中带青。 “自行大师已飞升,可知人前世今生。”老年人道。 “飞升?原来他真有两把刷子呀,我还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忽悠大神呢,呵呵。” 李翠梅听到老年人如此讲话,双眼看向老和尚,眼含疑问,老和尚笑着指向鱼缸,示意她接着看。 影像中,一老一小仍在对话。 “自行大师知你此世家境困顿,送我来帮你,我曾经所有给予你家的帮助,用的都是你自己的银钱,是自行大师经你爹娘同意,拿的你私房钱。” “什么,成叔,您是说,我爹娘已知我回了此世?” “是呀芳儿,所以,你在此世要尽量过得好,这样才能安你爹娘的心。” “我会过得好,我一定会过得好,那我的病已完全好转这件事,爹娘会知道吗?”女孩的话语中带了哭腔, “你爹娘会知道,凡是你的好消息,自行大师均会告知。” “那我爹娘和哥哥怎样,二祖母呢?还有家里其他人呢?他们都怎样?” “芳儿,莫要激动,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言尽于此,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 “天机不可泄露?这又是那胖老和尚的口头禅,哼,要是哪天让我见了他,一定要让他尝尝此世各种神经药品的滋味,那可是比他曾经用过的要过瘾多了。” 看到此处,老和尚禁不住摇头笑道:“呵呵,小人精,有本事你放马过来。” “大师。这便是芳儿?”李翠梅此时已是眼泪涟涟。 老和尚点头:“正是。看她依然忘不了找我报复的劲头,可是依旧活泼如初?” 李翠梅点头,接着看水中影响,却只听到一句:“又是老和尚的口头禅,要是让我看见他,非给他的菜里多放点芥末。”水中影像蓦然消失。 幻影消失,李翠梅心中甚觉失落,同时她的心也在抖,幻境中的女孩,虽面貌与芳儿不同。可那讲话的语气,与芳儿却如此相似。女儿自小便喜与老和尚嬉闹。捉弄老和尚更是家常便饭,也只有她,才敢将众人眼中的得道大师,当做玩伴一样捉弄。 可是,那女孩话中气势,又与女儿有所不同,女儿自小喜平和。虽有时讲话犀利,语气如大人般,却也不同这个女孩,言语中透着戾气,这真会是我的女儿? 老和尚知李翠梅心中疑问,叹道:“芳儿经被劫一事,性情有所改变,处事果断狠戾,不拖泥带水。她此种改变,是一个孩子历事后的成长,并未失善良本性,只是更加爱恨分明,她仍是原本的芳儿。” 是呀,虽女儿的面貌已改变,性情也有所不同,可是,无论她怎样变,都是我的宝贝,李翠梅颤声问老和尚:“大师,我等可否自行在这缸内看影像。” 将手中的小瓷瓶递给李翠梅,老和尚道:“芳儿之所以未给雪人刻画五官,是因她不知,该将那雪人刻画成你还是大郎,或是其他亲人哪个的面貌,这瓶中的水,便是我从雪人中提炼的思念之水,你若想念芳儿,可在此鱼缸中滴一滴,鱼缸中便可显出芳儿影像。你且要记住,这瓶中原有七滴水,今日用了一滴,还剩六滴,往后每日只可用一滴。” 小心接过细瓷小瓶,李翠梅屈身道谢,又问老和尚:“大师,莫怪我贪心,我实是太思念芳儿,六日之后呢?我可是还能看见芳儿。”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切记,你若好,芳儿便好,你若不好,芳儿便不好。” “是,翠梅谨记。”李翠梅也双手合十。 “下次你再看影像时,记得告知芳儿,老和尚最讨厌芥末。”刚才还郑重其事的老和尚,此时已是顽童般满脸嬉笑。 “噗嗤――。”眼中尚在流泪的李翠梅,被老和尚这话逗得喷笑,往老和尚的饭菜里放芥末这种事,也只有芳儿做得出。 老和尚也笑:“同是过日子,愁也是过,乐也是过,何不快乐着过日子,自己好,他人也好。” 李翠梅笑道:“大师的话翠梅记住了,愁也是过,乐也是过,翠梅往后便乐着过日子。” “哈哈,这便是翠梅往后做事有精神了,可否辛苦翠梅,给老和尚做一身新衣,凡人过年,神仙也不能免俗。”老和尚趁机提出要求。 听了老和尚的话,李翠梅才发觉,老和尚身上的禅意,还是几年前自己给他做的那一件,此时已是破旧不堪,抱歉道:“实是翠梅的疏忽,我这就动手做,除夕前必做好。” “哈哈,这便好,老和尚过年也有新衣穿了。”老和尚笑得如同小孩子,两世间来回穿越,消耗法力,也损耗衣物,有李翠梅这个林氏制衣坊老板亲自动手,他不怕没有新衣穿。 林芳大年三十放鞭套神,第一个就把在空中溜达的老和尚套来林家,后来林芳又摔炮祝福,整个过程,老和尚都在林家上空看着,虽然林芳给他的祝福是,多吃多发福,最好变成一个大胖球,老和尚依然乐呵。 “大师,今日可有甚素食想吃?”看到了女儿的影像,知女儿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李翠梅此时心情放开,讲话也带了些笑意。 “有有有,我在芳儿那个世上学了几样素食,你唤厨娘来,我这便告知她方法,今日便做来吃。”老和尚有些迫不及待。 “哈哈哈,好好好,我这就令人唤厨娘来,做新样素食,今日我也来尝尝,看芳儿那个世上的素食,到底是何滋味。”李翠梅吩咐彩星院的婆子去传唤厨娘,此时的她,已是由衷的开怀大笑。 老和尚和李翠梅边讲话边往叠翠院走,等到了叠翠院,厨娘已在院内等候,老和尚将胡辣汤的做法,向厨娘叙述一遍,厨娘虽然心下有所怀疑汤的味道,却也不敢多言,应诺一声便赶紧下去做汤。 吩咐完厨娘,李翠梅又吩咐小勤家的去库里挑选料子,她要亲手给老和尚做禅衣,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她要给老和尚全部做新的。 而后,李翠梅又吩咐小勤家的,前几日置办的年货过于简单,要重新置办。又讲院内布置没有一点即将要过年的气氛,需再好生布置一番。 等小勤家的选好布料回来,不及她回禀详情,李翠梅又出言吩咐,拿来府内外所有林家下人名单,今年大年初一,所有人发一个月的月钱来当红包,让小勤家的算一算需多少银钱,也好将成锭的银子拿去林氏银铺,按不同分量打制成喜庆的花样。 自从六小姐失踪,主子们一个个如失了魂般,也就这几日来才见平静下来,却也见不着笑脸,连过年的东西主子们都没有心情准备,今日大夫人突然这般兴奋,大肆操办,倒是把下人们吓着了,该不会大夫人太过思念六小姐,悲伤过度,疯魔了吧。 就有人传消息到镇衙和林氏诊所,林大郎和童氏听到消息,即刻赶回林府。 林武在自行寺内守护司马茹素,得消息晚些。 等林大郎和童氏进得叠翠院,老和尚正在跟厨娘讨论胡辣汤的味道,老和尚嫌厨娘不能领会他的意思,做不出如他所闻的美味,干脆甩下厨娘,自己重新做。 大郎和童氏看到了老和尚,却也没时间理会他,由着他笑呵呵咋呼着去了伙房,两人先去看李翠梅,怕她真是悲伤过度而失常。 “大郎,婶母,我今日看见芳儿了。”大郎和童氏进屋时,只有李翠梅一个人在屋内裁衣,看见二人,立时便将此消息与二人分享。 大郎和童氏对看一眼,大郎一把将李翠梅揽入怀中,安慰道:“翠梅,莫要如此,大师已讲过,芳儿只是去了她前世娘亲那里,并非出事,你莫要如此悲伤。” “是呀翠梅,那老和尚虽有些疯癫,却也真有些本事,如此大的事,他必不会说谎。” 童氏也出言安慰,家中知芳儿回前世的,只有大郎夫妇和武儿,还有自己和老头子,就连二郎和翠红都为告知,是怕知道的人过多,反而会坏事。 见丈夫和婶母不信自己,李翠梅有些着急,张嘴便要申辩,注意到丈夫和婶母的紧张神情,李翠梅这才反应过来,笑道:“莫非你二人以为我魔怔了?我所讲确,是实情,是大师给我看的芳儿,大师还从芳儿那世学了素菜回来,教给厨娘,今日饭时便可吃到。” 说完,李翠梅拿出老和尚给她的小瓷瓶,上绘有一个乐哈哈的大胖脸,正是林武特意制给老和尚的瓷瓶,大郎和童氏这才半信半疑,精心听李翠梅讲述她看到的影像。 待胡子拉碴的林武晚间回到林府,整个府内张灯结彩,林武还以为自己因太过疲惫,导致精神恍惚,走错了门呢。 第二五四章 秦贻 省城公安局,夜已经很深了,办公室内还有一个人在翻看着档案。自他从火葬场苏醒以来,原本活泼开朗的人,变得沉默寡言,浑身冒着寒气,就似太平间那冰冻尸体的冷柜。 不仅如此,出院后的他,日夜不停的翻查着户籍档案,同事们不知他在查什么,领导问他,他只答两个字:“有用”。至于有什么用,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领导只当他是因为一同办案的四个人死了三个使他大受刺激,才会行为怪异。 而且,他这个行为也不会对其他工作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就当是公安局提前盘查户籍了,所以,领导也就随着他的意,一路对他开绿灯,不管他想查哪里的,都一律批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性格大变的人,其实壳子里已经换成了一个来自异世的魂魄。 齐彪的魂魄被老和尚送到林芳的前世,附于一个已去世的警察身上,整整三天,他静静躺着不动,任凭相关人员将他的身体搬来运去,只为默默了解这个世界,甚至躺在不通气的灵柩里,他也能忍耐得住。直至灵柩被运往火葬场,工作人员打开灵柩准备要火化尸体时,他才有所动作,然后被迅速送回医院进行救治。 齐彪所附身体的主人,名字叫做秦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警察,在一次跨省抓捕盗尸逃逸者时,被对方枪支所伤,救治无效身亡,和他一同出事的还有两人,三个人只有秦贻一个因为换了魂魄而活下来。而那唯一幸免未受伤的人,回来后便转了行,再也不愿当警察。 虽然他有着身体原主人全部的记忆,可他毕竟并不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所以住院期间,他一直是听多说少,一连几天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也有过。 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出院后又休养了半年。秦贻才被允许上班。 刚上班,领导就给秦贻安排了心理辅导,而后便是暂时换个工作岗位,继续修养,他自己提出要求,要在档案室工作一段时间,渐渐地,他开始沉迷于查户籍档案,而他这样做的主要目的,自然是查林芳这个人。 林芳这个名字很普通。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查到了近百个叫做林芳的。而每当他去接触时,却没有一个跟他的芳儿相符,于是他便接着查,接着去接触核实。 看完这次从本省某县调上来的最后一本户籍档案,秦贻双手使劲在脸上搓了几下以赶走疲劳。档案室有电脑,可是他不太会用,就是这个世界的简体字书。他也是最近才算看着顺溜,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脑部受伤,才导致他反应迟钝了些,甚至忘了某些事。 还有就是,并不是所有的户籍档案都可以在网上查得到,很多地方的户籍档案,也还是纸质的,根本就没有入网,要查这些地方的户籍。只能靠翻看纸质档案。 秦贻也才下乡回来没几天,这一次又是失望而归。不过,这次虽然没有找到他的芳儿,对于两年前的案子,却是有所发现,这一次调上来的户籍档案,便跟当年的案子有关系。 这个身体相比于原来的齐彪,根本就算是一个文弱书生,不知是因身体受伤没有恢复的原因,还是这个身体本身就差,这才连着熬了两个夜,秦贻已经觉得疲惫不堪,大脑几乎已处于快当机的状态,无奈,只得收拾一下,回离局里不远的宿舍睡觉。 今天是月初,天色很黑,秦贻打着手电筒往宿舍走,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仅夜视眼没有了,原本敏锐的六识,也变得普通,既不会轻功,也没有人听他号令,就连武功,也只是他曾经看不上眼的三脚猫功夫,这让他很不习惯。 还有一点让他更不习惯的就是,他没有单独的宿舍,而是跟同事合住一间房,即便他立了大功,跟人合住的这个事实也没有改变。 想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除非自己有钱买房子,或者结婚后单位给分房。前一个条件他不具备,而后一个条件,在没有找到林芳之前,他跟别的女孩子讲话都嫌多余。 他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和另外一个家族联姻,然后接手家族生意,这样他想要多大的房子都不是问题。只可惜,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钱。 还好,这段时间同宿舍的人出任务,大概还要有半个月才回来,他可以一个人清静一段时间。 一进宿舍大院,看见自己三楼的宿舍亮着灯,秦贻立时冷了脸,扭头就要出院子。 宿舍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女人的身子从里面探出来,对着齐彪叫唤:“贻哥,你回来了,快进来,知道你晚上加班辛苦,我给你买了乳鸽,你快进来吃吧。” 接着有两个男人的头从窗户的另一扇窗门探出来,一个朝他喊:“秦贻,你麻溜得上来。” 另一个立马接上:“哥们儿明天还要上班呢,你赶紧把这妖精弄走。” “小飞哥,哪有这样当面说人家一个女孩子的,你女朋友才是妖精呢。”那女人娇笑着反驳。 女人口中的小飞哥打了个哈欠道:“行,随你怎么说都行,喏,正主儿回来了,你就放过我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让我俩睡觉,明天上班没精神,还不得被领导训死。” “好,你们去睡吧,改天你俩的女朋友去惠美眉购物,我给她们钻石折扣。” “随便吧,真的好困,我们睡觉去了。” 不理会三人的说笑,秦贻脚下毫不停顿往院外走,等女人回过头再往窗外看时,只来得及看到秦贻的风衣消失在大门处。 秦贻虽然此世的武功大打折扣,不过,他隐匿行迹的本事,可不是这里的人能比的。女人反应过来秦贻再一次躲开了自己,情急之下便下来追,任她将整个宿舍大院里里外外寻了个遍,也没有看见秦贻的影子,更何况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她一个女人家胆子也不大,野猫叫一声都能把她吓一跳,无奈之下,只有开车走人。 看都没看一眼离开的红色小轿车,秦贻没有回宿舍,而是迈步又回了档案室,那个满身都是香水味的女人呆过的地方,他不想回去,今晚干脆就在档案室睡一晚,明天打报告下乡几天,今晚看的档案里,又看到一个叫做林芳的。 第二天,秦贻办好下乡手续,刚推着自行车出了公安局大门,就被一个女孩笑盈盈的抱住胳膊。女孩撒娇道:“哥,不管你今天有什么事,都得跟我回去,咱妈说了,只要我今天能把你拖回去,你能在晓蓉姐的生日宴会上露个面,那个瑜伽馆就是我的了。” “不行,我马上要下乡,出任务。”秦贻的脸色虽然还是冷硬,语气却是柔和了下来。他是最近才适应了秦然如此亲密的动作,第一次被秦然抱胳膊时,他差点没把秦然甩出去。 晓蓉,全名纪晓蓉,就是昨晚出现在秦贻宿舍的那个女人,也是秦贻的父母希望他娶的女人,据他从原本的秦贻那里得来的记忆,这个纪晓蓉一直对他很痴迷。 秦然,身体原主人的妹妹,是个瑜伽狂热爱好者,今年大学毕业后没有找工作,也没有进入秦家的任何一个公司,而是一心想着要拥有一个自己的瑜伽馆。 秦然的母亲名下有个设备齐全,师资力量雄厚的豪华瑜伽馆,她母亲每每都诱惑她,哪怕她能想办法将秦贻和纪晓蓉凑到一块一次,就将瑜伽馆送她,秦然也不止一次的努力撮合过秦贻和纪晓蓉,可偏偏秦贻一次都不配合。 “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嘛,以前你就是不愿意,多少还会在爸妈面前演一下戏,应酬一下晓蓉姐,为什么你这次出院后,跟变了个人一样,冷冰冰的不说,还一点面子都不给。要不是你这样,爸妈怎么会停了你每月的零花钱,就靠你那一个月还不够你自己用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帮我弄个瑜伽馆。”说起这个,秦然也不记得撒娇了,瞪着大眼,等着秦贻的回答。 秦贻循循善诱:“小然,你想拥有瑜伽馆,可以先从小的做起,自己一个人教,先教最基本的,然后慢慢积累资金,扩大规模,要是什么都一步到位,哪里还能体会到创业的乐趣。” 秦然不领情:“行了哥,少来这套,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我答应妈来劝你,也是想借机单独出来好透透气,你以为我真想要妈的瑜伽馆呀。说吧,这回是去哪里下乡,我跟你一块去,上回跟着你去的那个地方,羊汤真的好喝,这回会不会又碰到什么值得人回味无穷的美味。” “呵呵,行,你是来做说客的,却连自己都没影儿了,你不怕挨骂?”家人面前,秦贻也就只在秦然面前有笑脸,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哇,哥,你笑起来好帅哟,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子倒追你,要不是你是我哥,我也会被你这一笑迷花眼咧。”秦然更是抱紧哥哥的胳膊,言语夸张。 “嘭,”一个脑崩儿弹在秦然额头,秦贻问她:“你开车来没有。” “开了,哇,哥,小警察下乡开私家车,这算不算耍大牌?” 秦然松开秦贻胳膊,满脸调皮的跳开,再慢一点,脑门又会被哥哥弹到,不知什么原因,哥哥两年前受伤好了后,多了个毛病,就是老喜欢弹自己脑崩儿。 第二五五章 下乡 自行车不能完全塞进小车的后备箱,秦贻干脆就由着后备箱的车盖翘着,自己坐到驾驶座。 对于哥哥抢了自己的驾驶权,秦然没有异议,她坐到了副驾驶座,却又不放心:“哥,你开车行吗?” 秦贻不吭声,一踩油门,小轿车便像喝醉了酒般,歪歪斜斜忽快忽慢向前走,吓得秦然也不敢再多话,双眼紧张得盯着前方,紧要时提醒一句秦贻,跟着哥哥下乡是好玩,可哥哥的开车技术倒退的厉害,秦然的小心肝揪得那个紧呀。 原本的秦贻开车技术当然没有这么烂,齐彪占了这个身体后,虽然有着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可毕竟理论与实践是两回事,一年多来,他忙于查林芳的下落,很少有时间练习开车。加上他拒绝家人给他安排的亲事,他的一切便都被盛怒下的父母收回,而他只是一个小警察,不具有配备专车的资格,所以他更是连开车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等车子终于趋于平稳时,秦然才问:“哥,这回你是去哪里下乡呀。” “还是上回带你去的那个地方,有好喝的羊汤。”秦贻目视前方答道。 秦贻要去的地方,正是林芳家所在的小县城,三年前他曾经来过,不过,来的不是此时装着齐彪魂魄的秦贻,而是秦贻本人。 三年前的大年三十,林勇一家被四个人抢劫,当时孙思源领着人抓住三个,跑掉一个。正月十五林家来了两个警察,说是跑掉的那个被抓。要林勇去认人,两个警察一个是中年人,另一个是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就是秦贻。 昨晚在翻看户籍档案时,秦贻看到了林芳这个名字,家中人口组合跟老和尚所描述相同,有父母和两个哥哥。虽然这种组合他已经遇到过多次,也每每失望而归,可只要再有此组合,他又怎会放弃。 根据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三年前去林家。似乎见过一个小女孩,可那个小女孩什么样子,他是一点也记不起来。 留秦然自己一个人在县城游玩,秦贻仍由上次陪他的县公安局那个中年警察老朱陪同,开着车一路往易平村去。 路两边的情景,跟秦贻他记忆中三年前的情景相比。已经是大变样,沿路多了许多的店子,还不时可以看到远近都有新的楼盘正在兴建。 易平村跟他三年前来时也有变化。村子外围多了许多新建的院落,就是二级公路另一侧,也新建了不少,远远望去。全是清一色的砖瓦房,就连通往村里的路,也由原来的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车子可以一路开过去,不像上次来时,要进村子。得弃车步行。 易平村是这一带的交通枢纽。 往西,通往县城,城郊的温泉可防治皮肤病,利用这个资源,县政府在本县开发了各项旅游及悠闲项目,温泉周边的地价一涨再涨,连带着附近村子也跟着富裕了起来。 往东,邻接着本省另外一个行政区,而这个行政区有着丰富的金属矿资源,通过易平村的二级公路,便是专为资源输出而铺设。 往北大约二里地,有一条很宽的大河,前些年已经截留成一个天然水库,水库大坝上曾经有一种长着根瘤的植物,据说这种根瘤能治疑难杂症,而且这种植物只长在大坝上,由于根瘤价钱奇贵,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挖采,现在这种药材已经绝迹。 这两年水库周围也在建设,各式娱乐设施相继上马,周边饮食业也跟着红火起来,林家的林氏家常菜,在水库那里就有个分店。易平村的总店这两年已是大变样,林拓将店子两侧的地买了下来,建成了旅店。 林氏家常菜现在已是远近闻名,导游如果不提前为旅客定餐,旅客很难吃上正宗林氏家常菜。 最正宗的林氏家常菜,是董慧欣和林源民亲手做的。 不过,每天有那么多游客,董慧欣和林源民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做不了那么多菜,只每天不停的配制给各个分店的调料,就够老两口忙活的,两人已很少亲自动手做菜。所以,大部分旅客吃的林氏家常菜,都是他俩的徒弟所做。 易平村往南,是连绵的山区,这几年政府已投入大量资金修路,将山里的特产运出来,也让旅客能够进到山里,而运货出来的大车,要进行补给修养的第一站,就是易平村。 当然,易平村现在也不止林家一家的店子,二级公路两旁,从西往东一路过去,除了林拓的“二林商店”、“林氏家常菜”,正在扩建的加油站,还有别人家开的面馆、羊汤馆、修车店、缝纫铺、五金店等等,大大小小,总有二三十家店子。 有传言讲,县政府根据这几年易平村的发展,还有易平村的地里位置,已经开始筹备将易平村升级为易平镇。 车子开到林芳家院门前,老朱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子。 老朱向老人家询问:“你好老人家,请问林勇在吗?” “哦,你等一下。”老人家说完,把门从里面关住。 在等待的时候,秦贻仔细打量和他上次来时大有变化的院门。 原本的院门窄而矮小,两扇木门打开,估计也只容得他自己推着摩托车进去,而此时这座院门,不止扩宽到可以开着小轿车进去,门楼也建的高大阔气,木门换成了漆黑的铁门,门楼上方正中刻着“林氏幼儿园”。 看到林氏二字,秦贻觉得有什么东西触动他的心弦。 很快,院门再一次打开,这回开门的是阎萍,身后还跟着四岁的小元元。 阎萍满脸疑惑:“我是林勇的老婆,你们找我家林勇啥事,他去上学了,还没放假。” “哦,我是县公安局的,我们是想再调查一下上回你们遭劫的事。”老朱说完,又介绍秦贻:“这是省公安局的同志。” “哇,这个叔叔好帅呀,我长大了也当警察。” 秦贻还没开口说话,小元元已经一脸崇拜的围着他转圈。低头看着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没有任何哄逗孩子经验的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老朱好笑:“小子,你当警察就是为了帅呀。” 小元元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那当然,我是男孩子,只有帅的男孩子才有女孩子喜欢。” “哈哈,你才多大呀,就想要女孩子喜欢你了。”老朱被小元元逗得直乐。 “肉球叔叔说的,要是男孩子长得不帅,就没女孩子爱。”小家伙不服气。 “哈哈哈哈,肉球叔叔?一听这个名字,肯定就是他因为长得太胖,不帅,才说这个话。”哎哟,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可爱,老朱真想就这样一直跟小元元逗下去。 “元元,还不进去写字,小心你姑姑不给你买照相机。”阎萍出声打断一老一小的逗趣。 小元元很喜欢姑姑的照相机,听妈妈这么一说,赶紧回教室练习毛笔字。阎萍问两人:“我们上回被劫的案子,不是三年前就已经过去了吗,咋隔了这么长时间又来调查。” 秦贻皱眉道:“你确认站在这里说话没事吗?” 这一句话问出,阎萍才意识到,胡同口有人在探头探脑往这边看,她赶忙将秦贻和老朱让进院子,可是又有点犯难:“我这里是幼儿园,哪个房间都有人,说话也不方便呀。” 刚进院子秦贻就看了一圈,院子一圈都盖了房子,粉色和蓝色的墙上,画着童趣十足的卡通图画,院子中间有滑梯和秋千,还有一个小型的蹦蹦床。 听声音,虽然相对比较安静,不过,还是不时从不同房间里传出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老师循循善诱的教导,很显然,此时正是孩子们上课的时间。 看来,这个院子已经改建成幼儿园了,秦贻问:“你家其他人呢?总有自己的住处吧。” 这下阎萍更作难:“我公公婆婆住在县城,我小叔子和他媳妇倒是住在村里,可他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店里说话也不方便。我家倒是没人,可你俩是大男人,我一个女人家跟你俩单独在一块,也不合适呀。” 三年前,林贵成给林勇弄了个成教指标,林勇通过半年的复习,最后考入了省里一所大学的成教部,学的是工民建专业,学制三年,现在是他就读大学的第五个学期,明年夏天便要毕业了。 林勇前年在村里给批的宅基地盖了新房子,而后这个院子就改建成了幼儿园。 去年阎萍的妈妈去世,家里就剩她爸一个人,林勇干脆将岳父接回家来住,一来省得阎萍心里老是惦记岳父,再来,他上学一离家就是一个学期时间,家里只有媳妇和儿子,他也不放心,岳父住在家里,跟媳妇和儿子互相也是个伴。 刚才开门的老人家,就是林勇的岳父。 林拓今年秋天才结婚,初中毕业的他,娶了一个大学生,是林氏才艺学校的会计。 阎萍说话太直接,尽管见多了这种事,老朱还是有点尴尬,秦贻却是没感觉,不过,阎萍这句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提起林芳的机会,便冷着脸问:“你不是还有个小姑子吗?多一个人在跟前,总不怕有人嚼舌吧。” 第二五六章 端倪 看多了孙思源的冷脸,阎萍倒也不惧秦贻这副面孔,摇头道:“我小姑子在省城上学,再说,她就是放假,也不会住在村里呀,她在县城有自己开的店子,自己办的学校,还买了自己的房子,放假也住在她自己的家。” 秦贻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说她还在上学吗,怎么又说她办了学校,这不是有点自相矛盾?” “这有啥矛盾的,我小姑子聪明,学什么都快,打小就主意多,要不是她身子不好,家里早就不一样了,就这,我家的日子都比别人家过得好。 不止县城那个学校是她的,我这个幼儿园也是她的呢,还有附近几个大村子今年办的幼儿园,都跟我这个幼儿园是连锁的,都叫林氏幼儿园,老师也是由她那个学校统一分派。 我小姑子还自己编书呢。她上高中时就办了书画学习班,免费给班上的孩子辅导功课,自己编了小学复习资料给孩子们,后来有个在出版社工作的家长,把她编得复习资料印成了书,很多小学都订了她的书呢,我这幼儿园就是她用稿费办的。 我小姑子说,等她大学毕业,等再多赚点钱,她还要办小学呢。” 阎萍现在对林芳已经没有了偏见,反而是真心佩服林芳,一说起这个小姑子来,便滔滔不绝,倒一时忘了警察来这里的目的。 “你说你小姑子身子不好,是什么问题?” 秦贻心里有点紧张,老和尚说过,回到此世的芳儿,所患先天性心疾,极为严重。随时有可能丢失性命,他希望这个林芳就是他要找的芳儿,可是想到心疾对芳儿的折磨,他又鸵鸟的希望,这个林芳不是他的芳儿。 “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是自己长好的。哎哟,打小花了那么多钱都没有治好,偏偏就在大家都以为她活不成的时候,她倒自己好了,可真是老天有眼呀。” 阎萍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她自己从小也被村里人夸。被学校老师夸。说她聪明,将来肯定是干大事的,可后来呢,不止没干上大事,反而成了专职看孩子的,虽然几个幼儿园都归她管,可她还得听林芳的。 而秦贻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自小聪慧,先天性心脏病,办学校,编书,阎萍口中的这个人,根本就是他熟悉的芳儿,他一直还记得芳儿小时候那句软软糯糯的豪言,当时他还未进林家院子,就听得芳儿对林文道:“二哥,将来芳儿若学得本事,必办女子学堂。” 芳儿讲这话的时候,还只有五岁,当时还在良平镇,后来搬到林庄,八岁的芳儿,真的办起了林氏学堂,虽然她教的都是村民,男女也未分开,可她依然很是用心。 随着林庄的发展,以及再后来林庄成为林镇,林氏学堂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不止男女学堂分开,芳儿自己编的教材,也被朝廷特令,成为本朝所有学堂的必学教材。 秦贻没再问话,老朱终于有了机会插话:“哦?你家小姑子这么厉害,你说她在县城办了学校,是什么学校,你小姑子叫什么名字,她还开了店,是什么店,开在哪里。” “学校名叫林氏才艺学校,我小姑子叫林芳,她开的店叫林氏书屋,就是原来的新华书店。前两年新华书店被我小姑子的书店挤得没生意,后来干脆关门,我小姑子把新华书店的房子租了下来,改成林氏书屋。原来的书店就专卖文体用具,就是林氏书屋对面的林氏文体。” 刚才的阎萍滔滔不绝,是一时忘了警察来的目的,这个时候的她早反应了过来,可还是一个劲的说着林芳的能干,那就是故意得了,故意将话题拉远,是为让警察想不起来此地的目的,也好忘了询问她三年前被劫的事,她是真不想再回忆那个可怕的过程。 “林氏才艺学校是你小姑子的?可真是巧了,我闺女就在林氏才艺学校学习,是学古筝的。哈哈,我这倒跑到校长家里来了。”老朱那个高兴呀,他近四十岁才有了闺女,金贵的不行,只要不是干坏事,闺女想要干啥他都答应。 这两年县城突然冒出了许多学习班,什么书法班,绘画班,舞蹈班,英语补习班,还有跆拳道,钢琴等等,五花八门,反正是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特长班,县城里都有。不过,这些办学习班的地方,都只教一种特长,最多的也就三四种,而林氏才艺学校所有的品种都有。 家长们进了林氏才艺学校的校门,你想让孩子们学什么,只要你说得出,人家那里都有,可就是有一点,这个学校收费是全县最高的。 不过,尽管收费高,林氏才艺学校也很难进,因为人家学校注重教学质量。每个班最多只收二十个学生,绝不超员。而且老师会针对每个学员的自身特点,定身打造教学方法,还勤于跟每个家长沟通。 不仅如此,学校还有专业的心理辅导医生,孩子和家长遇到困惑,心理医生都会进行心理辅导,这跟别家的学习班只是一味收钱不同,林氏才艺学校出来的孩子,各个阳光向上,家长也受益匪浅。 老朱家的闺女,进林氏才艺学校前,被自己两口子娇惯的刁蛮任性,这才不到半年,孩子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会主动学着帮老伴做点家务,有时还会给老朱捏捏背,弹一曲古筝让他缓解工作压力,虽然那捏背的力气小得跟挠痒痒差不多,弹出的曲子也是单调生涩,老朱心里还是乐呵的不行。 “不是不是,校长不是我小姑子,这个学校虽然是我小姑子的,可她说了,她年纪还小,要是外界知道她这么小就有一所学校,那她肯定就过不上安生日子了,所以校长的名字不是我小姑子,就是我小姑子的其他店子,也都不是以我小姑子的名义登记的,你俩可是警察,一定会保守秘密的哈。” 刚才只为不想让警察再想起自己被劫的事,所以才说了那么多关于林芳的事,阎萍这会儿才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好天真的以人家是警察为名义,来自欺欺人的补救自己的过错。 老朱觉得不解:“要不是今天听你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别人家的孩子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出名了,就是名不副实,没那么大本事,也会弄个虚的,怎么你小姑子还想要藏着掖着,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跟个过来人一样看得开。” “呵呵,我不晓得,我只知道我小姑子就喜欢教书,其他的还真不晓得,我又不是她。” 阎萍这时候不敢再多说,更何况她也确实不理解林芳,她巴不得林芳能出名,自家也好跟着沾光,尤其是儿子能跟着沾光,只是丈夫一再嘱咐她,妹子这样想自然有她的理由,妹子自小做事就很有谱,听妹子的没错,对丈夫她向来只有听从的份,只是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话,该说的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 秦贻听了老朱的话,心有所动,要是这个林芳真是他的芳儿的话,从老和尚告诉他的话来看,芳儿还真是一个过来人。很快,秦贻意识到个重要问题,问阎萍:“你说你小姑子病好了,还是自己长好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哦,我看我小姑子很久没有犯病了,就自己瞎猜的,呵呵,我又不是医生。” 阎萍这会儿真想封住自己的嘴,自己今天还真是中邪了,所有的话中,小姑子病是自己好的这件事,是最不该说的话,她便开始找理由搪塞。 林芳给家里人嘱咐过,她的心脏病自愈的事,千万不要向外人乱说,人家猜测是一回事,自己说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要是一旦这事被好奇的研究人员知道,很有可能把她当试验品研究,不止是她,就是家里人都可能被累及,因为医学上研究病种,还会研究家族因素。 其他的阎萍倒不太在乎,她担心的是,要是小元元被当做试验品怎么办。 这时到了下课时间,孩子们从教室里出来,顿时院子里热闹起来,还有几个老师在旁边看着。 农村里的孩子皮实,只要注意着他们不要太出格,随他们自己玩就行。 “看,那就是我说的帅叔叔。” 即便秦贻脸色冷硬,没有一点笑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子们,还是因小元元一句话,把秦贻团团围住。而小元元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暴露了自己练字不专心,妈妈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今天会罚他不准吃糖葫芦。 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问东问西,秦贻不知该怎么应付,不知不觉他退出到院门外,倒是喜欢小孩子的老朱,跟孩子们嘻嘻哈哈玩乐起来,秦贻头痛,看着那群一刻不停的孩子,他觉得,跟孩子相处,比行军打仗还麻烦。 第二五七章 断定 看来今天是再问不出什么了,秦贻打算唤老朱出来,然后开车走人,这时就见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提着一个塑料袋子进了胡同。 男人也早看见了秦贻,还有停在院门口的车,眼里充满疑惑。 到了幼儿园门口,男人往里就走,看见阎萍,将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对阎萍道:“这是你让我老婆给你留的蒜蓉辣酱,还有牛肉辣酱,我进村里有点事,顺便给你送过来了。” 等阎萍接过塑料袋,男人问老朱:“这位大哥,看着挺眼熟,你来这里有事?” 老朱回答简略:“我们是来了解点情况。” “哦,周宏,这两位警察是来调查三年前那件事,刚好你知道,你给这两位警察说说吧,我这里还没放学。”说完这话,阎萍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自己回忆那件事了。 周宏自来熟:“哦?怪不得眼熟,三年前二位就问过我话。对不起,警察同志,阎萍身子不好,受不得大刺激,当年我也参与了抓劫匪,情况我基本都晓得,您二位问我也是一样。” 阎萍有时会莫名其妙晕倒,还检查不出什么原因,这个事跟阎萍熟悉人都晓得。至于是不是因为受刺激而导致的,医生也没有给过定论,周宏,只是拿这话来做挡箭牌而已。 老朱看向秦贻,毕竟他只是陪省里的人来的,这种事还是由省里的人决定为好。 秦贻当场拍板:“行,那你带我俩去现场看一下。” 这回下乡,不单纯是为寻找林芳,秦贻也确实是发现了当年案子的疑点,想要看一下现场。齐彪本身处事就狠厉。现在成了秦贻,拥有了秦贻的记忆,却没有传承秦贻的温良,他心里想的是,他绝对不会放过杀死秦贻的凶手。还有相关的一干人等。 周宏,就是三年前和孙思源一起去抓那四个劫匪的人之一,林氏辣酱厂的技术负责人。经高奶奶拉媒牵线,林贵成认可,他娶了二中一个女教师,也是阎萍的高中同学,从此他便在这里算是安家立户,扎扎实实的留了下来。 受自己身世的影响,林贵成的心腹。差不多都是他收留的孤儿。或无家可归的人。包括孙思源。这些人都视林贵成为生身父亲,对他极为忠诚。而林贵成一心只想着回到自己的世界救妻女,所以他慢慢在潜移默化中,将自己的心腹移交给林芳。除孙思源外,三年前他派来的六个人,已悉数归林芳所用。 三年前的案子,现在看现场。难度当然很大,等秦贻开着车回到县公安局的招待所,已经天黑,秦然已经洗了澡,气呼呼的在秦贻的房间等他。 看见秦然的脸色,秦贻猜着她可能是受不了这个小县城的某些习惯,犯大小姐毛病了。秦贻也不问,依以往的习惯来看,这位大小姐肯定会耐不住在自己面前抱怨的。 果不其然,秦贻还没来得及坐下歇息,秦然已经噘着嘴道:“哥,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有人出高薪请我教瑜伽,我还不一定乐意呢,今天我要倒贴钱想在那个学校实习,给他们学校开个瑜伽班,他们竟然还不要,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 原来是这事,秦贻没吭声,反正秦然也就是抱怨一下,等会儿就没事了。 这个很正常,在省城,秦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家族中也有在政府部门工作的,秦家可以说是有钱也有权,秦然是堂堂秦家大小姐,她就是瑜伽教的再不好,为利益起见,人家也会把她捧得很高,而在这个小县城,谁认得你秦然是谁。这个关节,秦贻明白,其实秦然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她被捧惯了,这猛地被人无视,一时气愤不过而已。 注意到哥哥满面疲容,秦然跑到对面自己的房间,拿来自己带的小包装铁观音,给哥哥泡了一杯茶。招待所的茶叶,都是袋装的茶叶末子,秦然根本看不上眼,秦贻更是不喜欢。 这个身体的体制还真是不行,这才跑了半天现场,就已经精疲力竭,秦贻闭眼养身,脑子里一下子是阎萍关于林芳的叙述,一下子又是今天勘察现场的情况,乱糟糟的没有头绪,干脆开口问秦然:“你说的那个学校,是什么性质的学校。” “叫做林氏才艺学校,规模挺大,听说只是林氏集团其中的一个单位而已,也只有这样的学校,才配得上我去实习,哼,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不领情,还不要我呢。”歇息了这一下,秦然的气已经消了,说话已没有了刚才的气愤。 林氏才艺学校今天已从阎萍口中听说,林氏集团倒是第一次听说,秦贻决定,明天找老朱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林氏是怎么回事。 “哥,我今天在一家小吃店吃饭,那里的小吃味道不错,还送外卖,我给你点个元宵吧。我给你说啊,那里的元宵很好吃,还有别处没有的咸味元宵呢,也给你点一份尝尝吧。”秦然很了解哥哥的习惯,看这模样,就还没吃饭。 秦贻点头,他喜欢吃甜食,汤圆正合他的心意,至于咸味元宵,随便吧,妹妹好心推荐,就当给她个面子,等下送来了,尝一尝就是。 很快,元宵就送来了。 元宵是装在保温盒里的,有两个,一个装舔元宵,一个装咸元宵。 送外卖的小伙子边往桌子上摆碗筷,边笑着道:“两位运气真好,今天这元宵,都是林妈亲手拌馅亲手包的,是原汁原味的林氏元宵。” 秦然很惊讶:“什么,这小吃店也是林氏办的?” 小伙子摇头:“不是,这小吃店是我们小老板自己的私产,您没看牌子上没有林氏二字吗,不过这元宵是林氏供的货。我们小老板不喜欢吃甜食,明天我们小老板回来,林妈特意过来给小老板包的新鲜咸味元宵,刚好您打电话要,林妈就让给您煮了一份。” 芳儿也不喜欢吃甜食,秦贻心中一喜,秦然却好奇问道:“你们小老板?她很小吗?” “是呀?她还是个大学生呢,比店内所有员工都小。”小伙子说起这话笑呵呵的道。 周宏带着去看现场的时候,秦贻也瞅机会问过林芳的事,今天一天的见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林芳,就是他苦苦寻找的芳儿。 小伙子将碗筷摆好,秦贻就自己动手舀元宵,他舀的是黑芝麻馅元宵。秦然也动手舀,她舀的却是咸味元宵,她自己推荐的元宵,当然得要哥哥尝一尝。 一口气吃了个半饱,秦贻才放慢吃饭速度,秦然此时将装有咸味元宵的碗,往哥哥跟前推了推,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尝。 秦贻很无所谓的用小勺舀了一个咸味元宵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却愣住,然后又细细品味,接着又舀一个送进嘴里,慢慢品,一个接一个,不知不觉,一小碗元宵被他吃完。 “哥,这元宵好吃吧,野菜拌卤五花肉,真不知这元宵是谁想出来的。”秦然有点小得意,看来她推荐的没错。 小伙子本来打算要走了,听秦然说这话又拐了回来,介绍道:“我们店还有其他馅的咸味元宵呢,不过我们小老板最喜欢吃这一种,所以林妈今天就只包了这一种。” “你们小老板明天什么时候回来?”秦贻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这咸元宵的味道太熟悉了,虽然跟他在异世吃的味道不一样,却也非常相似,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个林芳,就是他的芳儿。 小伙子笑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还不到放寒假的时候,小老板回来,肯定是有事。为了赶时间,应该会回来的很早,您要是想跟她谈生意,就早点去我们店,否则就很难找到她了,我们小老板很忙。” 这还真是个好店员,时刻想着为老板拉生意。 秦贻点头,小伙子这回是真要走了:“您吃完后,打电话给前台,会有人来收走餐具,我明天会来招待将餐具所取走,祝您用餐愉快。”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秦贻就把住在对面的秦然叫了起来,惹得秦然抱怨连连:“哥,吃早饭至于起这么早吗,你昨天可是忙了一天,不累吗。再说了,你起得了这么早,人家店子可不会这么早开门,再睡一会儿吧。” 秦贻找理由:“我昨晚没吃饱,今早是饿醒的。”他可不敢说,昨晚他兴奋的一晚没睡。 “不会吧,你昨晚可还比平时吃的多呢,怎么会没吃饱。”说着话秦然又倒回了床上。 “那你睡吧,我自己出去吃。”兴许,自己一个人去见芳儿,还会好些吧。 秦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行行行,怕了你了,你去对面等我一下啊,我很快就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吃,该不会是再一次青春发育期吧。” 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又天生丽质,秦然根本不需要刻意打扮,只要梳妆整齐,她的美貌就已经很抢眼,她对自己的容貌也很自信,所以梳洗用的时间很短,很快就拎着小包过来喊秦贻。 第二五八章 打扰 小吃店离得不算太远,两人没有开车,秦贻用自行车驮着秦然,往小吃店慢慢骑去。 大街上,除了搞早锻炼的,就是清洁工,根本就没几个行人,更是没有店子开门。 今天是星期六,往日里早早就摆上的小吃摊,今天也还没有几个,一路走来,秦贻又收到秦然一堆带着哈欠的抱怨。 二中就在小吃店对面,小吃店后面就是林氏才艺学校。离小吃店越近,路上的学生越多,还有送孩子去才艺学校上学的家长,来的这么早,也是带着孩子在这里吃点早饭,两人骑着车已不方便,干脆下车步行。 就在秦然说小吃店快到了时,身后有小轿车鸣笛声,两人让开到路边,一辆白色小轿车越过他俩,在小吃店前面停下,从副驾驶位下来一位高个子年轻男子,走到小吃店门口,朝着小吃店里喊了一句什么,秦贻没有听清。 不同于别处大门紧闭的店子,小吃店已经开了门,且不时有学生进出。 秦贻看见,昨天给他送外卖的小伙子从店里出来,高个男子跟他说笑了几句,二人一起走到车后面,打开车后备箱,先拿出两个行李箱,而后又从里面往外搬了几个纸箱。 在两人搬东西的时候,从司机位又下来一个年轻男子,神色冷峻,打开后排车门,弯腰对里面轻声说着话,说话的时候,男子尽管仍没有任何表情,不过脸部线条还是柔和了些。 秦贻正自猜测车上的人是不是他的芳儿,身后又响起小轿车的鸣笛声,不似先前那个轿车,短促鸣笛只是提醒让路,这个车子的笛声。似是要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一样,笛声长且嚣张,引得来往的学生一通鄙视与谩骂。 无奈。秦贻收回视线,拉着秦然又往边上让了让。那个小轿车却在他二人跟前停下,接着,一个惊喜的声音传进耳朵:“贻哥,终于找到你了。” 秦贻皱眉,秦然讶然:“晓蓉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找我哥的?” “是呀。前天没看见你俩来我的生日宴会,伯父伯母也不知道你俩上哪儿去了,后来我向小飞哥打听,说是贻哥下乡了。估计你也跟着走了,我就开车来找你们。哎哟,这里也没通高速,路可真难走,我开了一天。还走错了路,这不,现在才找到你俩。” 长篇大论回答完秦然,纪晓蓉又问秦贻:“贻哥,你下乡只是查户籍。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怎么也不给家里说一声,害得伯父伯母担心。” 秦贻冷眼瞄着坐在车上的纪晓蓉,不耐烦道:“没必要。” “那你给我说一声也行呀,我好转告他们。”纪晓蓉并不因为他的冷淡而退却。 这下秦贻连话都懒得答了,转头又去看前面,却只看到一个扎着马尾巴女孩的背影,女孩在店门口停顿了一下,便隐没在店门里面。 而当秦贻看清店门上面写的店名时,将自行车随便一扔,不顾一切冲了过去。 店门上挂着写有四个字的牌匾:“彩星吃货”,这四个字,秦贻太熟悉了, 林芳在异世林府住的小院,名为“彩星院”,这个牌匾前面的“彩星”两个字,跟小院门上的字一模一样。而且,“彩星吃货”这四个字的周围,还画着花草,跟异世时林芳喜欢的彩星画也是如出一辙。无论字还是画,秦贻确定,这根本就是林芳的手笔。 冲到门口,要迈脚进门,秦贻突然停住,店门内几步远处,中间站着个人,正是刚才那个神色冷峻的青年,一双眼睛如冰刀一样盯着他。 秦贻能强烈感觉到对方的戒备与敌意,被这样盯视,他的脑子瞬即冷静下来,这里不是原来那个自己可为所欲为的世界,自己也不再是那个拥有着皇族血统的上位者,自己只是一个小警察,一个既无权又无钱的小人物。 来到这个世界后,秦贻越来越能体会到林芳在异世时的刻意小心,一个不好,便会被当异类。他原本就是一个冷静到冰点的人,所以此时他也能很快克制住自己的急切,同样以冰冷的眼神回视对方,嘴巴刻毒道:“你这里欢迎顾客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对方不接茬,依然盯视着他,秦贻又怎会示弱,在店里吃饭的学生本来嘻嘻哈哈开着玩笑,有的还边吃边讨论学习上的事,此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店里一时安静下来,有胆小的,已经打算尽快离开。 “呀,秦警官,这么早,您想吃点什么,我这就给你下单。” 秦贻与对方互不想让,正自僵持间,两人的中间突然插入昨天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笑呵呵跟秦贻打招呼。 然后小伙子又扭过头小声道:“孙哥,你这是干什么,这里都是学生,别再被你吓着了。” 小伙子嘴里的孙哥,正是孙思源,听了小伙子的话,收回盯视秦贻的眼神,扭头便出了小吃店的后门。 小伙子又扭过头来,换上了一副笑脸:“秦警官,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副德行,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钱一样,呵呵。您想吃点什么,包子、馒头、饺子、馄饨、米汤、油茶、烧饼、面条、米线、油条、豆浆、汤圆、醪糟、胡辣汤,都是学生们早上吃了饭赶着上学的吃食,还有几样凉拌爽口菜,您看有没有想吃的。” “哟,这小伙计的嘴皮子还挺利索,就是不知道你报的这些东西,味道怎么样。” 听到身后这个讨厌的声音,秦贻冷然开口点道:“一碗馄饨,一碗胡辣汤,两个馒头。” 他这里就只点了两个人饭,馄饨点给秦然,胡辣汤和馒头是点给他自己,根本就没算纪晓蓉的份。 “好咧――,一碗馄饨,一碗胡辣汤,两个馒头――。”小伙子朝刚才孙思源出去的那个门喊完,又笑呵呵对秦贻道:“您几位看坐哪儿合适,自己找个位置,我这店里早上差不多都是学生,没那么多讲究,二位请随意。” 店内的空间挺大,约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摆着大大小小的桌子,有方桌,也有圆桌。边角都是仔细打磨过的,只是上了一层清漆,木质的本色一点也没有被掩盖。 秦然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有带靠背的椅子,所有的座位都是方凳或长凳,她有些无奈,一大早就被哥哥拉出来,她还想靠在椅子上打个盹呢。 招呼完秦贻兄妹,小伙子又问一脸尴尬的纪晓蓉:“大姐,您吃点什么。” “你才是大姐呢,我有那么老吗,你这伙计会不会说话。”大老远从省城追到这里,却被心上人忽视,纪晓蓉心里不是滋味,小伙子这一句大姐,她找到了迁怒对象。 “那我称呼您什么合适?”小伙子也不恼,反而笑嘻嘻问纪晓蓉。 纪晓蓉讥讽:“你是跑腿的伙计,怎么称呼顾客,连这点眼力价都没有,你们老板还真是蠢到家了,雇你这么个傻瓜,生意能好才怪。” “哼,叫你大姐你不乐意,那要叫你小姐呢,恐怕你也不会太满意吧,一看你就是大地方来的人,懂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不少,现在这个小姐的称呼,意思可没那么简单。” 旁边一个吃饭的女生看不过眼,开口就不善。 “那就叫同志呗,这个称呼可是老传统了。”另一个女生接话。 “哈哈,得了,你也是老土了,同志可不能乱称呼的。”一个男生起哄。 “那称呼什么,闺女?这是爸爸称呼女儿的。大妈?也不行,大姐她都不乐意,大妈可不更老了。” “叫美女呗,或者靓女也行,那些大城市都这么称呼的。” “呃――?美则美矣,只可惜,哈哈。” 学校规定,凡是上了高三的学生,每半个月只能休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其他时间都要上课。大冷的天,好容易盼到了周末可以睡个懒觉,却还得补课,学生们本来心里就不得劲,有气无处撒,纪晓蓉这是无意中将自己当成了靶子,送给人家奚落。 学生们七嘴八舌在那里起哄,秦贻已拉着秦然,找到靠墙的位置坐下,秦贻还在想刚才那女孩儿是不是林芳,根本连眼神都懒得给纪晓蓉一个,秦然虽满脸担忧的看着纪晓蓉,可哥哥摁着她的胳膊,意思很明显,不让她管闲事,她犹豫着该不该帮纪晓蓉。 “胡辣汤和馒头来了,哪位的?” 一个女孩从后门端着个方盘进来,小伙子接过后给秦贻送去,女孩跟过去对秦贻和秦然道:“馄饨还要煮一下,二位请稍等片刻。” 然后女孩笑着对纪晓蓉道:“这位姐姐,我今年十九岁,怎么着也比您小,称呼您一声姐姐,您应该不会怪罪吧,您想吃点什么。” 被一群学生奚落,秦贻兄妹也没有帮她,纪晓蓉心里已是恼羞成怒,又不想当着秦贻的面发飙,这会儿有人给她递了台阶,纪晓蓉忍着怒起顺台阶下:“小妹妹,你这里有三明治吗?再来杯热牛奶。” 女孩抱歉得笑道:“呵呵,姐姐,您是喜欢吃西餐吧,对不起,我这里不做这些,不过我可以打电话让人给您送过来,几分钟便到,牛奶要加糖吗?” 第二五九章 怯认 亲爱的读者,当您看到这章内容时,我已经在回老家的火车上,我要休一个月的探亲假。这篇小说越往下写,我越想家,想念父母,我的父母已七十多岁,而我已经几年没回家。家中没有网络,家乡那里上网也不方便,只能断更一个月,请大家原谅。 …………………………………………………………………………… “算了,我懒得等了,我一路过来,根本就没看见有别家店子开门,等三明治和牛奶送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给我来碗豆浆,一根油条吧,豆浆不要放糖。” 纪晓蓉也确实饿极了,没有力气再纠缠,就她和女孩讲这几句话的功夫,秦贻一个馒头已经吃完,要是再纠缠下去,秦贻吃完饭肯定不会等她,她明白自己在秦贻心里的分量。 “不会等太久,那家店这个时间已经做出一批了,牛奶送过来后我这里可以给你热。”女孩的耐心极好。 “不用了,还是豆浆油条吧。”纪晓蓉不打算等了。 “行,豆浆和油条都是现成的,我这就让人给你送来。”女孩说完就要出后门。 “小妹妹你等等,我有个事很好奇。”秦然及时开口叫住女孩。 女孩站住,笑意盈盈看着秦然,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既然你们这里的顾客大多是学生,为什么不卖蛋糕牛奶,这两样东西学生也会很喜欢呀,而且又有营养,对学生有好处,吃起来也快,很适合赶时间的学生。”秦然也才脱离学生生活没多久,上学的时候。蛋糕和牛奶就是她的常吃速食。 女孩示意小伙子去给纪晓蓉端豆浆和油条,然后笑着对秦然道:“姐姐,您说得很对。蛋糕和牛奶确实很有好处,不过我的店里卖的东西。都是现做现卖,保证学生吃到的,都是最新鲜的热乎东西。 学生本来学习就紧张,压力大,如果再吃那些速食食品,会对身体损害很大,现做的热乎吃食。既养胃,又可以让学生无法吃得太快,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他们身体的保护。” 秦然点头。她还有疑惑要问,却被秦贻抢先:“你是林芳?” 女孩答道:“是的,我叫林芳,是彩星吃货的老板,店员们都叫我小老板。您有何指教。” 被林芳这么一问,秦贻愣住,他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明他自己的身份,秦然却没管他,惊讶道:“你就是林芳?怎么这么小。我还以为是个。呵呵,你别见怪哈,昨天听林氏才艺学校的老师提起你,我还以为你是个大人呢。” 对于秦然这样的反应,林芳已习以为常,笑道:“您也没说错呀,我今年十九岁,过了法定的十八岁年龄,已是个大人了。” “豆浆油条来了――。” “馄饨来了――。” 一前一后,从后门进来两个男子,前面一个是端着豆浆油条的小伙子,后面那个秦贻认得,正是先从白色小轿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子,手里端着一个方盘,上面的碗自然就是馄饨碗。 “上官老师,怎么是您给端进来了,他们偷懒了?” 林芳说着伸手去接青年男子手里的方盘,却被男子躲开,看秦然招手,年轻男子将馄饨给送了过去。 林芳口中的上官老师,也就是年轻男子,便是林芳上高中时的上官干事,放好馄饨,回过身才答林芳的话:“我是看你出来半天了没回去,估计又来前面了,就过来看看,顺便把馄饨送进来。元宵已经煮好了,你快去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哎,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答应了上官干事,林芳又向秦贻兄妹打招呼:“二位慢慢吃,我这两天都在家,您二位要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来这里找我就行。要是我不在店里,您可以问一下我的店员,上班时间一般我都会告诉他们我的去向。” 秦然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笑着点头向林芳示意。秦贻有千万的话要说,可又不知该如何张口,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林芳消失在后门。 林芳是挤了一夜火车从学校赶回来的,今早孙思源开车去火车站接的她,也就是秦贻刚看到的那个白色轿车,只是由于纪晓蓉的突然打扰,秦贻错过了看见林芳下车,只是看到了她进店前的背影。 别人都是上完高中三年才考大学,偏偏林芳高二下学期就申请参加高考,学校也是抱着让她试一试的态度,谁知她竟然考上了,不过体校艺校的分数线,本来就比一般的院校低近一百分,她一个高二的学生考上大学,当时倒也没引起多大轰动,这也是林芳希望的。 上官干事大名上官清林,林芳上高中时,上官清林边上班边复习高考资料,跟林芳同一年考上的大学。林芳上的是艺术学院,上官清林考上了体育学院,体育学院跟艺术学院只隔了一个广场,两人经常见面,这回上官清林更是陪着林芳回了家。 以前在二中当办公室干事时,好朋友苏老师说他喜欢林芳,他那时还否认,因他那时觉得自己对林芳只是有好感而已,根本谈不上喜欢。 直到高考报志愿时,他问林芳会报什么学校,得知林芳报的是本省的艺术学院,他便选择了报体育学院,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上了林芳,连上大学都想离林芳很近。到底喜欢林芳什么,他说不清楚,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令他无奈的是,无论他怎样强调,林芳都不肯叫他的大名,一直以上官老师尊称,而且一直以来都对他很客气,这样便在他和林芳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尽管别人都看得出他有多喜欢林芳,可他就是张不开嘴来表白,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对林芳不好。 可怜的上官林清。他就是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得到,林芳根本就没打算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彩星吃货店面后是一个小院,一圈都盖了房子。伙房便设在两侧,而店面后门正对的房子。就是员工休息室,休息室还有一个后门,出了后门,便是进入了林氏才艺学校。 林芳被上官林清叫回休息室吃饭,却吃得心不在蔫。 在她刚下小轿车前,便听到纪晓蓉喊“贻哥”,当时她的心一紧。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被称作贻哥的人,那位贻哥神情冷漠,跟自己的贻哥似有相像,继而她又在内心摇头。她的贻哥,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自己与贻哥,已是两世相隔,再也不可能见面。 进店子时。又听到那个女人喊“贻哥”,她只是脚步稍微停顿,便不再迟疑。 在休息室内等待早饭的时候,林芳总也忍不住放开六识去关注店里的情况,听到店员口中的秦警官对那个嚣张的女人不理睬。她心里竟然莫名的高兴,很想去看看前面的情景。 心里这样想,实际上也这样做了,林芳代替店员给秦贻送胡辣汤和馒头,近距离的观察了这位被女人称作“贻哥”的人,当他问秦贻有何指教时,秦贻的神情她尽收眼底。 尽管一张冷脸掩盖了对方的情绪,可林芳还是从秦贻那气息波动中,感觉出了对方的心绪,她内心不解,这个人自己从来没见过,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在上官干事来找自己,而自己向那两人告别离开时,那位“贻哥”粘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还有那浓浓的不舍,林芳就是不用眼看,也感觉得清清楚楚,她更加不解。 有了林贵成的例子,林芳不时没想过那个警察就是齐彪,可她又马上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跟自己相关的人,一个个都跟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更何况,要真是齐彪追到这里来,应该会释放他独有的气息,就是不用任何言语,自己也认得出他,可那个警察除了跟齐彪一样有着一张冷脸外,自己没有感觉到他有齐彪的气息。 “怎么了林芳,没胃口?你在车上不就说自己饿了吗,怎么吃的这么少。” 见林芳拿着小勺只是在碗里搅,半天才往嘴里塞一个,上官林清觉得奇怪,出声打断了林芳的思绪。 林芳摇头:“可能是太累了吧,饿也不想吃。算了,不吃了,我先去农家乐看看我爸妈,很快就回来。一会儿王老师来了,问下王老师那个想要教瑜伽的女孩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说留了人家的电话吗,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人家见一面,谈一谈。” 上官林清道:“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你去拜访学校的老师吧。不想去的话,就上街转转,给同学买点咱当地的土特产。” 不出所料,林芳再一次拒绝了上官林清去见林芳的爸妈。以前在二中时,他也不是没见过林爸林妈,自从林芳意识到他的感情后,总是刻意与他疏远,这让他感觉很无力,要不是这次他的软磨硬泡,连跟着林芳回家都不能。 小吃店内,秦然吃完馄饨,感叹了几句好吃,却发现哥哥对她的话没有反应,就是哥哥面前的汤和馒头,也已经凉了,哥哥竟然盯着后门在发呆。 一只手在秦贻眼前晃一晃,秦然问道:“哥,你怎么不吃,不是吵吵着说肚子饿了吗。” “贻哥,一个扔在人群里就分不出谁是谁的女孩子,至于你看这么久吗?” 妹妹打断自己的思绪,秦贻还可以当做没发生,接着发他的呆,可纪晓蓉的话他就不得不理会了:“我和小然还有事要忙,你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我这才刚来,你该不会是让我回家去吧。”纪晓蓉说的很委屈。 “别跟着我就行。”跟这个女人多说几个字,秦贻都没有耐心。 “可我是来找你的。”纪晓蓉几乎是用喊的,眼泪都快给气出来了。 “这跟我无关。”说完,秦贻拉起秦然就走。 “贻哥――。”纪晓蓉追出去,连气带委屈,真的哭了。 谁知秦贻竟然扭过头来道:“能叫我贻哥的女子,此生只有一人,但你不是。” 第二六〇章 留教 “此时你是芳儿一人的贻哥,到时不知你会是多少女子的贻哥。芳儿相信贻哥此时的话,可世上还有情势所逼四字,你身为皇家人,要顾全大局,又怎可能随心所欲,与其到那时两相为难,各自痛苦,不如此时便不要开始。” “贻哥,芳儿自私,芳儿只想过平常人的日子,教教书,赚赚钱,睡睡懒觉。俗话讲,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此生足矣,教书是我的喜好,赚钱是生活必需,也是人生乐趣,若是有机会出外旅游,欣赏各处风土人情,那更是锦上添花,也是芳儿平生所愿,不枉芳儿来此世一趟。” 芳儿,此生我只愿做芳儿一人的贻哥,也定如芳儿所愿,不会拘你于一苑之地,随芳儿怎样都可以,但贻哥我此生绝不放手,必陪芳儿终生。 骑车将秦然送回招待所,秦贻去找老朱,他要仔细了解林家的情况,也好找理由接近林芳,他可没忘了,林芳的魂魄是被自己的毒吻逼回来的,林芳昏迷前的话,还犹在耳边: “我有资格恨你么?我的命是你所救,我的身上有你的血,你是堂堂亲王嫡子,人上人,可为所欲为,而我,只是一个小小民女,在你面前便如那蝼蚁般,想让我生,我便可苟活,让想我死,我又有何能力反抗。” 言语中所含的伤心与无力,秦贻每每想起,都觉揪心得痛,此次一定要谨慎,莫要再伤着芳儿,更莫要将芳儿吓走,若是在老和尚规定的期限内,不能使芳儿回心转意,自己宁肯魂魄飞散于此世,也绝不独回。 从彩星吃货到公安局招待所。一路上,秦然纠缠着秦贻问,那句“叫我贻哥的女子,此生只有一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可秦贻却一直保持沉默。沉在他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理会妹妹的纠缠。 秦贻走后,秦然一人呆在招待所无事可做。想要出去玩,可此时还太早,睡回笼觉吧,这会儿她也已经没有了睡意,练习瑜伽吧,刚吃完早饭,这个时候不适合练。看电视就更不可能了,昨天服务员就告诉她,招待所的电视。也就是个摆设,实在是想看的话,那就只有欣赏满屏雪花点的份。 转来转去,无聊之下,秦然干脆玩起手机游戏。这个时候的手机功能很简单,手机游戏品种更是不多。秦然玩的是俄罗斯方块。 练习瑜伽时,一般人做不到的高难度姿势,秦然都不在话下,可就这么简单的俄罗斯方块,她硬是玩不转。最高玩到五级,便会失败。 失败了九从第零开始级重来,反反复复,好容易这回五级马上就要过关,手机响了,秦然瞪着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由着手机响,赌气就是不接。 打电话的人,比秦然玩游戏还有耐心,一遍遍的打过来,最后还是秦然自己没有了耐心,接了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林氏才艺学校,请问您是秦然老师吗?”听声音,打电话的是个女孩子,似乎还有些熟悉,可秦然一时想不起是谁。 “林氏才艺学校?你们校长昨天不是说不要我吗,你又打电话来干什么。”秦然不耐烦。 “秦然老师你好,我是林芳,是林氏才艺学校的法人,关于你要教授瑜伽的事,我想和你面谈,你看周末这两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一面好吗,我明天晚上就要回省城,得等到大学生放寒假的时候才能回来。”对方没有介意她的态度,口气依然温和。 “林芳?彩星吃货的小老板?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早上咱们还见过面。好,我这会儿就有空,你说在哪儿见面吧,我这就过去。”想起早上那个落落大方,讲话条理分明,能耐心化解纪晓蓉无理取闹的小姑娘,秦然来了兴趣。 林芳答道:“既然是商谈你教学的事,咱们还是在学校见面吧,我在这里等你。” “行,我这就开车过去。”不管自己教学的事成不成,这会儿能找到事打发时间,秦然很是兴奋,给秦贻打电话交代了声自己的去向,秦然便开车直接去了林氏才艺学校。 林氏才艺学校的占地面积,比它对面的二中稍小,不过,因住校的学生不多,且教学楼都是三层的楼房,相比于二中的平房,才艺学校的教学区域,倒比二中还大。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区办公楼二楼,林芳在那里接见的秦然,一见面,林芳开门见山: “秦然老师你好,王校长昨天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她觉得学校没有必要开瑜伽课,是因为,我们这里是个小县城,没有多少人知道瑜伽。而且,也就是这两年,本地人才开始渐渐富裕起来,大家只是忙着赚钱,还没多少时间顾得上考虑赚钱以外的事情。校长觉得,瑜伽课会招不到学员。 呵呵,说句让你见笑的实话,虽然瑜伽和武艺一样,都是对人体有好处的事,可武艺是咱们民族自古以来的传统,大家觉得练武是强身之道,而对于瑜伽,大家对它知之甚少,尤其是我们这个思想较为保守的小城市,接受瑜伽,估计还得等人们思想再开放些。” 林芳口中的王校长,便是她上二中时的学校司务长王老师,现在是林氏才艺学校的校长,林贵成任副校长。教学区后方建有老师宿舍区,王老师已经从一中教师院搬到了这里来住。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就是为了听你这番言论吗?”秦然开口就不客气。 林芳倒了一杯红茶给秦然,笑道:“现在人们不太能接受瑜伽,不代表往后不接受。我找你来,是想让你给我带出瑜伽几个老师。等人们渐渐钱赚得够多,真正的富裕起来时,消费将成为一种时尚。到那时,大家也必定会意识到健康的重要,瑜伽便会成为一种需求。” “所以你现在早早的储备好人才,以免到时临时抱佛脚?”秦然一点就透。 林芳欣然一笑:“是的,如果你教得好的话,我给你大学教授的待遇。” “哈哈,你看我这年龄,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我也是今年才大学毕业,你就这么相信我的水平?”秦然觉得有点意外,对方并没有见识到自己的水平,也没有见自己练过瑜伽,竟然开口就给这么高的条件。 “呵呵,我虽没练过瑜伽,却也懂得欣赏,”林芳解释:“水平和年龄并不能划等号,你和王校长昨天的对话,校长给我详细讲了,从你自信而不夸张的言谈中,我相信你确实很厉害。我特意从学校赶回来,就是为了能和你见面谈这件事,希望我们能合作。” “可是,有那么多练瑜伽很厉害,又有名望的人,以你刚才提出给我的待遇,愿意来你这里的人肯定多得是,你怎么就偏偏愿意选我?”秦然这回是真的很疑惑。 “我办这个学校,虽然也是为了赚钱,可我学校的老师们,各个都是真心喜爱教学这份工作,有名望的人,大多功利心都重,不能全心教学。而你,大学毕业不去赚钱,宁肯倒贴,也一心想教人瑜伽,说明你真心爱瑜伽。”林芳说的情真意切。 秦然又问:“你看,我是自己开着私家车来的,说明我家有钱,我并不需要费心去赚钱,所以我不必像一般人那样,急着找工作拿工资。这你还能断定我是因为爱瑜伽,才愿倒贴教人吗?难道我就不会是因为好玩,才来你这学校的吗?” 林芳乐了:“你能这样问,就说明你对瑜伽的爱。兴许你昨天来我们学校,确实只是一时好奇或好玩,但你一旦开始了自己的心头爱,就不再是单纯因为好玩了。” “我很好奇,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很有见地,好像有着丰富阅历的成年人一样,你当真只有十九岁吗?”秦然性子直爽,说出心中想法。 林芳答道:“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每个人都有她的生活经历。” 顿了一下,林芳又道:“一个刚出生就被世人认为,她活着就只是为等死的孩子,家人却特别的宠溺她,只要她能活着就好,那这个有着漫长空余时间的孩子,她能干些什么呢?要么像人们希望的那样,就是为等死而活着,浑浑噩噩,要么就是不停的学习和思索,给自己空白的生活添些色彩。” “你便是后者。在长期的思索与学习中,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见地比那些有着丰富阅历的人还要高。”林芳停下,秦然接着道。 林芳笑:“不能说我的见地比别人高,只是我比别人多了一份体会而已。”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不过我得跟我哥说一声。”与其说秦然对这份工作感兴趣,不如说是她对林芳这个人感兴趣,不同于一般人的成熟,有异于他人的朝气,同时汇集于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身上,这一点吸引着在富贵者长大,没经历过挫折的秦然。 “你现在就可以和你哥哥商量。”林芳说这话时有点调侃意味。 秦然摇头:“现在不行,我哥在办案子,我不能随便打电话干扰他。” 林芳的下巴朝办公室门外一仰,笑道:“不用打电话,你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就是。” 第二六一章 顾问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顺着林芳的视线,秦然什么都没有看见,干脆起身出了办公室。 门外,秦贻靠在走廊栏杆上,听到妹妹的问话,没有回答,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若是此时秦然还坐在办公室,秦贻所在的位置,刚好被门窗之间的墙挡住,秦然是看不见他的。林芳与秦然之间,仅隔着一张办公桌,以林芳的角度,也是不应该看见门外的秦贻的,且秦贻特意使用了隐匿术,一般人根本不会察觉到外面有人,偏偏他被林芳发现了。 林芳随后走到办公室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秦警官,请进来坐。” “哥,你来的刚好,我有事给你说呢。”秦然不由分说,拉着秦贻便进了办公室,兴冲冲的告诉秦贻:“哥,我决定留在这里教瑜伽了,你不是说让我从小处开始吗?我就当在这里实习了,而且还有工资拿呢,林芳说了,要是我教得好,给我教授级的待遇呢。” “你能想得通,这是好事呀。”秦贻这话是说给秦然听的,可眼睛却一直盯着林芳。 确如老和尚所讲,此世的芳儿面貌普通,不过身上有异于异世时的气质,却更加令他着迷,我的芳儿长大了呢。 “请问秦警官,您有什么问题吗?”被一个警察如此审视,林芳不慌不忙。 “哥,你是说,你支持我这样做?”秦然高兴的抱住秦贻胳膊,她如此过激的反应。也是为了引开秦贻的注意力,哥哥在医院里醒来后,总冷着一张脸,自己已经适应,但吓着别人就不好了,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上司。 朝妹妹点点头,秦贻问林芳:“你这里是否需要法律顾问?” 林芳很觉意外:“你的意思是?” “哥。你该不会是想给林氏才艺学校做法律顾问吧?”秦然很是惊喜。 秦贻朝着妹妹点头,问林芳:“林董事,你意下如何?” 一句芳儿差点冲口而出,秦贻急忙改口,干脆就叫林董事。虽显得很公事公办化,可要是让他连名带姓叫林芳,他总感觉极为别扭。 “哈哈,秦警官称呼我林芳就行,或者跟别人一样,叫我小老板也可以。也有家长叫我小林老师的,只是千万别叫我董事,听着好像老太太。”林芳笑着纠正秦贻对她的称呼。 秦贻道:“那我叫你小林老师好了。你也不要叫我警官,我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小警察。” 秦贻很想学林芳笑着调侃,却又觉得很不自然,他实在是不擅长开玩笑。最后显现出的面部表情,是一副谁也看不懂的古怪神情。 林芳从善如流:“好,那我就叫你秦大哥吧。从长远的发展来看,我的学校确实需要一个法律顾问,秦大哥莫怪我讲话直接,据我了解,公安队伍参差不齐。执法之人不知法,这并不是一件稀罕事,我理想中的法律顾问,是律师,而不是警察。 而且,我要聘请的顾问,是随时可为我解惑答疑,并能为我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像人们开玩笑所讲,顾问顾问,顾着了问一问,顾不着不问。您是位警察,随时都有可能出任务,时间安排上并不一定能自主,所以,法律顾问似乎并不适合您。” 林芳这一通话说的直接到露骨程度,秦贻一时哑口无言,内心复杂。他的芳儿跟以前一样,说话做事绝不拖泥带水,就像在壕沟内拒绝他的爱意一样,干脆而决绝,可是,如果不能做芳儿的法律顾问,自己又能以什么理由,可以随时接近芳儿呢。 “这还不简单,我哥改行当律师不就行了。”秦然替哥哥帮腔。 秦然一句话提醒了秦贻:“对,我已考取了律师执照,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既然你有律师执照,为什么还要做警察?”林芳觉得奇怪。 警察与律师,是非常复杂的关系,是既是兄弟又是冤家的关系。 从大行业来看,都是法律工作者,工作目的都是维护法律的权威,实现社会公平正义。但是二者往往又成为冤家,因为工作性质和服务角度不同。 警察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代表政府和公权力;律师属于社会个体经营者,代表个人和私权利。警察的目的更多的是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秩序;律师更多的维护公民个体权益。 在刑事案件中,警察与律师在工作角度上是对立的,警察和检察官要千方百计证明嫌疑人有罪、罪重,律师要绞尽脑汁证明犯罪嫌疑人无罪、罪轻。 出于政府的效率原则,警察办案一般重实体,轻程序,不免会有冤假错案;律师一般注重维护程序,在警察看来有吹毛求疵,干扰办案的嫌疑;所以冲突时常会有。 另外,警察有权没钱,律师有钱没权也是矛盾的根源。 其实,理性一点的警察、检察官、法官、律师都能够很好的相处,互相理解,毕竟都是法律工作者,甚至都是同学、师生。很多警察、检察官原来或以后也打算当律师的,律师也曾经考过检察官和法官的。 对于真正的秦贻的记忆,齐彪也只是有用时才拿出来,所以他还是不太习惯,此时为能解答林芳的疑问,他不得不再一次翻出秦贻的记忆:“在我刚考到律师执照时,发生了一件大案子,跟我有关的案子,为查案方便,我暂时放弃了做律师。” “我哥说的是真的,为那件案子,我哥差点死了。医生已经给我哥下了死亡判定书,都已经送到火葬场了,我哥又活了过来。这两年我哥一直都没放弃那件案子。”秦然马上给秦贻作证。 “哦,那你给我看看你的律师执照,这一点很重要,而后咱们再说法律顾问的事。” 一般人听到有人死而复生这种事,基本都会惊讶或是感叹,而林芳只是小小愣了一下,要说死而复生,她自己已亲身经历两次,而且是魂穿双世,别人能死而复生,对于她来讲,根本就没什么奇怪的。 林芳魂穿异世前,在医院上班,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经多方抢救无效,最后被医生判定死亡的人,后来却自然苏醒的病例,所以,她并未对秦然的话加以评论,反而直言与她有切身利益的关键。 而秦贻本因秦然的话升起了一点期盼,希望林芳能根据秦然的话联想到一点什么,听到林芳毫无迟疑的答话,希望瞬间破灭,点头道:“好,等我回省城后,便拿给你。” 林芳点头,秦然问秦贻:“哥,你什么时候回去,还来吗?” 秦贻大手摸摸秦然的头顶,道:“我明天就回去,找领导批个文件,尽快回来,早点将这个案子结了,也好早点转行做律师。” 喜欢摸自己头顶,这个毛病也是哥哥在出院后新添的,秦然打掉秦贻在自己脑袋上作怪的手,提要求:“那你来的时候,把我练瑜伽的东西拿来,再帮我多买几套,也好替换。” “你不回去了?”虽然妹妹做事向来率性,可妹妹也很黏父母,这样连家也不回就留下来,倒是出乎秦贻意料。 秦然摇头:“哥,你觉得我要是回去了,还能来得了吗?” “行,还需要什么,你给我列个单子,我一起给你采买带来。”秦贻答应的很干脆,要是父母知道秦然留在这么个小城市,肯定不会同意,秦然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 “对了林芳,你也是明天回学校哦。”秦然忽然想起林芳在电话里提过,她明天回省城,便提议道:“那你就坐我哥的车吧,也省得辛苦赶火车。” 林芳拒绝得很干脆:“不用了,跟我一起回来的还有别人,我们自己坐火车就行。再说,我还要办些事,恐怕要忙到明天很晚,秦大哥还是先走吧,天黑开车不太好。” “好吧,那我把练习瑜伽要用的东西给你列个单子,你自己看情况给学员采买。呵呵,我哥也确实不适合晚上开车。”想起哥哥开车的技术,秦然也觉得,林芳还是坐火车安全些。 听到秦然的提议后便想看林芳如何反应的秦贻,此时开了口:“我没打算开车,也坐火车回去,等车子练熟了再开长途。” 事情说定后,林芳着人给秦然安排住宿,教学方面的事,便交给王校长安排。 接下来的时间,林芳由上官清林陪同,去林氏集团名下各个营业点看了一圈。 林氏集团这三年内发展很快,基本以饮食和教学为主,在本地来讲,规模已经算是很大。尤其是饮食业,林芳从异世带回的菜谱,起了不小的作用。 爸妈和哥哥都是专业能手,其他管理人员,这三年来经过她的潜移默化,也都不再怎么需要她多操心,她这两天花的时间最多的地方,还是她自己的连锁幼儿园。 当幼师,这可是她在重生到异世前就早有的愿望。那时,只因身体的原因,连考幼师都放弃了。如今身体完好,不但可以亲自任教,还有能力自己办起了幼儿园,这怎能不让她好生珍惜。 第二六二章 对手 林芳所在的祁悦县没有火车站,要做火车,还得去相邻的辛棋市,而路过辛棋市去往省城的火车每天只有一趟。 火车站有贵宾候车室,花五块钱就可以进去,不但比普通候车室宽松很多,有电视看,有热水喝,还可以提前进站。当第二天晚上在火车站贵宾室内,秦贻和林芳再一次相遇时,秦贻心中只有那么一刹那的惊喜,而后便是备受煎熬。 看着上官林清对林芳的细心呵护,秦贻很想上去将上官林清痛揍一顿,坐在林芳跟前,做这些事的,原本应是他。要是在原来的世界,他会毫不犹豫将上官林清灭掉,可这里不行。 秦贻和林芳刚好坐对面,中间是很宽的过道。林芳口中的孙哥,也就是开车送林芳和上官林清来火车站的孙思源,只要秦贻稍微跟林芳多讲几句话,或多看一下林芳,他便会冷着脸故意在秦贻和林芳中间不时穿插,很显然他是在干扰,且对秦贻一直怀着戒备与敌意。 虽然孙思源一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从细微处,秦贻能感觉得出,孙思源对林芳,并不是林芳所讲只是朋友关系。 能够让秦贻自我安慰的是,不管和上官林清,还是和孙思源,林芳尽管说笑自如,看似亲热,从言语中听来,林芳对他俩都很客气,更没有进一步的亲昵动作,似是刻意在制造距离,秦贻能看得出上官林清的失落与无奈。 林芳和上官林清的火车票是提前定好的,买的是卧铺。秦贻是临时起意要坐火车,只买到了站票,进站后,他不得不强忍不舍,和林芳分开,去挤座位车厢。 一路上,秦贻很想找理由去接近林芳。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是晚上,再怎么思念,也不能干扰芳儿休息,他还记得,他的芳儿很贪睡。 座位车厢很挤。到站时,秦贻费了很大劲才下了车,而从卧铺车厢下车的林芳和上官林清,已经快走到出站口,正排队等着验票出站。秦贻一路急走,想在离开火车站前。跟林芳多讲几句话,哪怕是多看几眼林芳也行。 好容易快挤到林芳身后,林芳已经到了出站口。就听有人喊:“小林老师,这里,这里。” “肖医生,你怎么来了?”这是林芳的声音。意外中夹杂着惊喜。 秦贻看向出站口,那个林芳口中的肖医生,正朝林芳边招手边笑道:“哦,我昨天开会回来就听我弟弟说你回家了,今天回来。我要去上班,刚好这个时间点可以顺便接你去学校。” “谢谢肖医生,有劳您费心了。”林芳在前。上官林清提着两个行李箱在后,两人跟肖医生会和,往停车场方向去。 “肖冠鹏――。”情急之下,秦贻叫住兴致勃勃的肖医生。 肖医生回头,看见出站口的秦贻,欣喜道:“秦贻?你这是去哪儿了,也坐这趟火车?” 秦贻快步追上三人,插在肖冠鹏和林芳中间,这才回答肖冠鹏:“我去了小林老师那里出任务。” “哦?那你们是一起的了?”肖冠鹏觉得有些意外。 “算是吧,先上车再说,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我都快累死了。”秦贻说着径直往停车场走去,找到肖冠鹏的车,率先坐到了副驾驶位。 等上官林清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林芳和上官林清上了车,肖冠鹏才坐到驾驶位,边发动车边笑道:“你这都出院两年了,三天打不出半个屁来,这会儿一下子就跟我说了好几句话,早知道你小子去小林老师那里出趟差会变性,我老早就该跟你们领导说让你去那里。” 秦贻一拳打过去:“小林老师还在车上呢,别总把脏话挂嘴上。” “嘿嘿嘿,”肖冠鹏躲过秦贻的袭击,扭头对林芳道:“小林老师别见怪,我跟秦贻是发小,说话随便惯了。这小子自打前年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就变成了一个没嘴的冰葫芦,他这突然一变回来,我这一高兴,脏话就顺嘴溜出来了,呵呵。” 林芳笑道:“你们不用特意照顾我的感受,我挺喜欢你们这样的相处方式,自在而真性情,要是人活着总带一副面具,那该多累呀。” 她这一句话,前面两人都郁闷了。 活泼是前秦贻的真性情,此时装着齐彪魂魄的秦贻,这几分钟内说的话比平时几天都多,他只是想将林芳的注意力从别的男人那里多转移些到自己身上,巴不得林芳不看别的男人,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才好。而且,考虑到往后要是真的改行当了律师,不说话根本无法处理事务,也无法跟上他的芳儿的节奏,这才强迫他自己用前秦贻的性情。 而肖冠鹏以往在林芳面前表现的温文尔雅,这才跟秦贻说笑了一句,便被林芳说成是真性情,那不明摆着说明,他以前的努力都是白费,人家根本早就看穿了他。 从出站就开始郁闷的上官林清,此时心情却是出奇的好,他很了解林芳的聪明,在林芳跟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诚实,但凡你耍小聪明,都是骗不了她的,她好似会读心术般。 要是秦贻知道上官林清的想法,绝对会很不屑。他的芳儿自然聪慧,且六识敏锐,被她关注的人,只要气息稍有不同,她必会察觉,一般人怎会骗得了她。只可惜,自己这个躯体,与原本的自己差别太大,想要像以往那样,不吭声只散发自己的气息,芳儿便可识得自己,已是不能,只得另想他法。 一旦下决心打开话匣子,秦贻嘴越说越顺溜,渐渐开始适应前秦贻的性情,嘻嘻哈哈倒不至于,偶尔露出笑容还是做得到。 既然已被林芳识破本性,肖冠鹏干脆也不装了,一路上插科打诨,其实是他自己说得乐呵,其他几人也就是应和他而已。 从肖冠鹏和林芳的话中,秦贻了解到,肖冠鹏做为一个已经升副高的医生,能跟在校读书的大学生林芳认识,还是由于林芳喜欢教学的原因。 肖冠鹏有个比他小近二十岁的弟弟肖亚鹏,今年才上初二,人很聪明,就是太调皮。对于这个老生子,父母娇惯的厉害,什么都由着他,上了初中后,成绩下滑,两个老人家舍不得狠心管教。肖冠鹏倒是能降得住这个弟弟,可就是工作太忙,没多少时间在家,跟父母一商量,干脆出钱请个大学生家教。 林芳来省城上学后,机缘巧合,租下了学校门口被迫关闭的游戏厅,改成了饮食店,也叫做“彩星吃货”,店员雇得是在校大学生,厨师自然是自己老爸老妈培训出来的徒弟。 肖冠鹏有个高中同学在艺术学院教书,这个人也是秦贻的同学。肖冠鹏有一次周末来找这个同学玩,带着个小尾巴肖亚鹏,他的同学请兄弟俩在彩星吃货吃饭,正好碰上林芳在跟同学下围棋,连着几盘那人输给她,肖亚鹏看得不服气,也嚷嚷着要挑战林芳。 几个回合下来,肖亚鹏没赢一盘,气得抓起一把棋子就恶狠狠摔到地上,还要再接着摔时,被肖冠鹏制止。 听到前面的动静,厨师怕林芳吃亏,从后厨跑出来,了解清楚情况后,厨师嗤笑:别看我们小老板在这里是个学生,但在我们家乡,她自己教出的学生,你数都数不过来呢,你想要赢我们小老板,再学个几十年也不是我们小老板的对手。 肖亚鹏不信,缠着哥哥肖冠鹏跟林芳下棋,结果,自小被称作天才的肖冠鹏,也输了几目。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有不服气的,轮流上阵,最后全都败北。 性子拗起来的肖亚鹏,点名要让林芳给他当家庭教师,暗自下决心要给林芳好看。至于肖亚鹏有没有给了林芳好看,从肖冠鹏对林芳教学方法的赞不绝口,秦贻已经猜出了结果。 据说,肖亚鹏现在的成绩是全年级前几名,对林芳是言听计从,林芳在他跟前的威信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父母和哥哥,今天肖冠鹏要是没能亲自将林芳送到学校,肖亚鹏绝对不会让他哥哥好过。 车子开到艺术学院门口,林芳和上官林清在彩星吃货前下车,林芳请肖冠鹏和秦贻进去吃早饭,但两人都要赶时间上班,尤其是肖冠鹏,还得先把秦贻送到公安局,自己再去医院。 离开艺术学院,肖冠鹏问秦贻:“喂,你怎么惹着纪大小姐了。前几天还听小飞说,纪晓蓉爱你爱得追到天涯海角,昨晚我一回来就听我妈说,纪晓蓉扬言要毁了你。” 秦贻坦言:“没什么,就是烦了。玩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这么活下去,想认真找个女人,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哈,你冷冰冰两年,原来是在痛定思痛,行,这也算终于出成果了。说吧,哪个倒霉丫头被你盯上了,我来替人家把把关。”肖冠鹏根本就没把秦贻的话当真。 “这人你认识。”秦贻慢悠悠道:“你我将是对手。” “吱――”。 肖冠鹏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到路边,扭头瞪着秦贻:“你该不会说的是小林老师吧。” “对,就是她。”秦贻答得很坚定。 第二六三章 午饭 肖冠鹏咬牙切齿:“秦贻,你故意的是吧,大学毕业我迷恋上纪晓蓉,你一出现,她就当我不存在,没脸没皮的追你。这些年我一直在玩,现在我三十大几了,好容易看上一个,想要真心来一回,你又来插一脚,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我哪儿得罪你了。” “纪晓蓉追我,我从来没接招,是后来你自己嫌她太霸道,顺水推舟,她麻烦了我这么多年,我应该找你算账才对。这一辈子,我只认定小林老师一个人,你要是一定要跟我争,那就放马过来。” 秦贻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恨得肖冠鹏差点一脚踹过去。 驾驶座踹人不方便,肖冠鹏怒冲冲赶人:“下车,早知道有今天,你当初被火葬场送回来,我就该直接再把你送到太平间。” 秦贻不动窝:“不下,我还得赶时间去局里办事呢,手上的案子早早结了,我就转行当律师,你再有个医疗纠纷什么的,我还能帮你打个官司,做个调解,绝对比别的律师尽心,而且免费。”这完全是前秦贻的性子。 肖冠鹏气极反笑:“好,你不下是吧,那行,咱太平间和火葬场都免了,我这就把你送到阎王殿去。” 肖亚鹏这话当然只是气话,车子最后还是稳稳当当在公安局门口停下,丢下一句:“你有空来我科里一趟,我前几天收了一个病人,跟你一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兴许对你的案子有用。” 不等秦贻讲话。肖冠鹏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离开。 秦贻回局里是申请重新查盗尸案的,领导其实也知道他出院以来就没间断对此案的调查,就等着他自己说出口,如今他把话题摆上明面,领导也没犹豫,该给的条件都给他。并任命他为此次专案组的组长,组里人员自己挑。 选好同组人,分排好任务,回宿舍洗了个澡,秦贻跟小飞一起去了省人民医院。肖冠鹏刚下班。准备去对面小餐馆吃午饭,被秦贻堵在医院门口,气哼哼领着两人又回了科里。 肖冠鹏说的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的人,是个女孩子,是一户庄稼人为自己早年夭折的儿子娶的冥婚媳妇,娶回来的时候。是装在一个大袋子里的,对方说是因女孩子死得太急,没来得及准备棺材。反正嫁过来后还要换棺材,便省了这一道麻烦。 在把女孩子放进棺材,钉棺材盖的时候,女孩子竟然在棺材里踢打。那家人便把女孩子送进当地医院,后来才转来省人民医院。 “女孩浑身是伤,尤其是下体,阴道和肛门严重撕裂,内里的精液,经dna检测属于多人,很明显女孩受过严重的性侵犯。女孩的口咽部淤肿溃烂。有可能也受过性侵犯,她暂时还不能说话,不过神志还算清醒,会写字。” 介绍完情况,肖冠鹏带着秦贻和小飞去了病房。 女孩只在纸上写了她的名字叫皮心红,今年十九岁,是祁悦县人,便再也不肯多写。 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秦贻也不着急,他这一年多查户籍档案不是白干的,还是摸出了一些门道,明天就要坐火车去祁悦县,只要那女孩说的不是假话,他就有办法查出女孩所有的底细。女孩说的是假话也没关系,他有办法让她说真话。 从下火车到现在,秦贻一口东西还没吃,此时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忙活半天,这会儿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医院对面的小餐馆估计也没什么菜了,秦贻干脆提议,肖冠鹏开车,三人去“彩星吃货”吃饭,那里是经营小吃的,随时都有饭吃. 秦贻这个提议正中肖冠鹏下怀,自从今早秦贻提出要跟肖冠鹏争林芳,肖冠鹏总有一种很想见到林芳的迫切心情。 其实秦贻提出这个建议,何尝不也是因想见林芳,去彩星吃货吃饭,他还有一个原因,要能碰到林芳,就给林芳说一声,赶紧买好瑜伽用品,他明天给捎到林氏才艺学校,碰不到林芳给厨师说一声也行。 相比于肖冠鹏那掩饰不住的着急相,秦贻显得气定神闲,他虽思念林芳,不过林芳的生活习惯他可没忘,这个时间段,林芳应该已经午睡,这会儿就是去了彩星吃货,也见不到林芳的人。 果不其然,到了彩星吃货,店里吃饭的人寥寥无几,点菜炒菜上菜的事,两个厨师全包了。肖冠鹏向厨师问起林芳,得到的答案是,小老板中午吃完饭就回宿舍了,店员们本来都是学生,忙过饭点那一阵,也各自回了学校。 小飞对这种专门面向学生开的小吃店很新奇,凡是单子上有的,几乎每样都要了一点,反正也不需要他买单,肖冠鹏和秦贻都比他有钱,他只管一门心思吃喝就行。 秦贻本来想点醪糟汤圆,可有肖冠鹏在跟前,他不耐烦听肖冠鹏啰嗦那套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言论,便改成吃角耳。 角耳是祁悦县的一种特色小吃,形状一面像元宝,另一面像人的耳朵。皮的厚度介于饺子皮和馄饨皮之间,没有饺子皮厚,也不像馄饨皮那么薄。大小也介于平常吃的饺子和馄饨之间,而且不同于饺子皮是圆形的,包角耳的面皮是正方形,跟馄饨皮相似。 角耳煮好后,还要像打卤面一样,浇上卤,这才算成了。内有馅,外有卤,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没见到林芳,肖冠鹏很是失落,吃饭也心不在焉,大冷天的他点了一碗凉皮。 秦贻说要等林芳,他有事和林芳商量,肖冠鹏虽不甘心秦贻单独和林芳见面,无奈他跟病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吃完饭就撂下秦贻和小飞。自己开车回了医院。 两个大男人干等着也无聊,小飞便点了一份面豆,边吃边和秦贻聊着案子。 本来秦贻也只是想碰碰运气,他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呢,或是林芳下午放学前都不会来了,谁知在肖冠鹏离开没多长时间的时候,林芳和一个胖胖的女孩就进了店子。看到秦贻,林芳很惊讶:“秦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公安局离这里似乎挺远呢。” “咦?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午睡吗,怎么来店里了。睡不好下午上课怎么会有精神。”没有回答林芳的问题,秦贻先关心起了林芳的身体。 “哦,我表姐说有家门面要转让,离这里不远,价钱也不算贵,我想去看看。”然后林芳指着胖女孩。向秦贻介绍到:“这是我表姐,郭红萍,是我书店和文体店的总经理。” 秦贻只是点点头。以审视的眼神看着郭红萍,没有说话。 倒是郭红萍比较主动,笑着跟秦贻打招呼:“林芳叫你秦大哥,那我也叫你秦大哥吧。秦大哥您能不能陪我们去看看店子。有个警察朋友一起,那气势就不一样了。” 林芳阻止:“红萍,不要刚一见面就麻烦别人,秦大哥工作很忙。” 郭红萍赶忙道:“不好意思啊秦大哥,请您不要见怪我的鲁莽。呵呵,我只是想着,要是对方看着我们年纪小。想要欺骗我们,看见有您在场,对方恐怕心里也要掂量掂量。” 三年下来,如今的郭红萍,已非往日可比,变得落落大方,且头脑反应灵敏,极会利用周围环境,是林芳的左膀右臂,对于秦贻冰冷的审视,她也一点都不惧,该怎样还怎样。 “没关系,本来我就是来找小林老师的。” 简略答完郭红萍,秦贻对林芳道:“明天我就要去你们祁悦县,走之前暂时也没别的事可忙,你要有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还有,小然给你列的单子上的东西,你买了没有,我明天顺便给你捎回去。” 林芳摇头:“早上有课,还没顾得上。” “没关系,这事对秦贻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他家里就开了瑜伽馆,所有的瑜伽用品都有提供,而且什么档次的都有。” 秦贻原本是想说,反正我没事,就陪你上街去挑选吧,结果秦贻还没说话,小飞已经抢着开口,还乐呵呵得看着秦贻朝他放冷气。小飞这么说,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要破坏损友泡女孩子的好事,给自己找个乐子。 等着看林芳喜出望外反应的小飞,却听到了令他失望的回答:“谢谢这位大哥,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多看看,多了解一些关于瑜伽用品的信息,选自己认为性价比最合适,东西也最适合我的老师们用的。” “你自己不练吗?” 秦贻记得,林芳小时候很想学武功,尤其是轻功,可由于她的本身条件不适合,所以没有学成,这在林芳心里一直是个遗憾。如今林芳的体质已大为改善,而且练习瑜伽对身体也很有好处,尽管瑜伽和轻功是两回事,秦贻还是想以此来弥补林芳没有学成轻功的遗憾。 林芳笑道:“原来是没想过,不过现在想学了。” 问过厨师是否有要买给家里的东西后,林芳出发先去看郭红萍所说要转让的门面,然后再慢慢看瑜伽用品,秦贻和小飞陪同。 本来不关小飞什么事,不过秦贻却没放过他,谁让他破坏人家的好事来着,这下好了,不但目的没达到,自己还被迫成了苦力预备军,一会儿买了东西,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好意思不替人家女孩子拎着吗。 几人一路走一路聊,林芳忽然问秦贻:“秦大哥,我刚才听你和小飞哥说起一个叫皮心红的女孩子,也是祁悦县的,不知道方不方便给我说一说。” 秦贻心里一颤,问道:“怎么,你认得她?”他可不想林芳跟这件案子扯上关系。 第二六四章 租房 林芳解释道:“我不能确认你们是不是认得,我上高中时,班上有个女同学叫皮心红,不知道跟你们说的这个皮心红,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班上的那个皮心红,年龄多大了,长什么样子?”小飞问道。 小飞奇怪林芳是怎么听到的他和秦贻谈话,他二人谈论案情时,声音已经压得很低,按理说不应该被从外面进来的林芳听到,而且两人谈论时,用的语气和词汇,根本就是两个男人议论女人的口气,怎么听林芳话中的意思,好像知道他俩是在谈论案子。 林芳回忆:“我们班的皮新红,跟我同岁,也是十九,比我大几个月,个子很高,有一米七五,眼睛挺大,脸比较长,下巴比较尖,她有一个明显的特点,从嘴唇到下巴,有一条伤疤,这是跟别人打架留下来的。” 看了一眼秦贻,小飞问:“你愿不愿意去医院里辨认一下。” “可以。”林芳也很想知道,要是这个皮心红真是她认识的那个,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不急,等办完事再去医院也不迟。”秦贻出言阻止。林芳能听到他和小飞的谈话,秦贻并不觉得奇怪,他此时唯一担心的是,林芳要是牵涉进这个案子,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于秦贻的阻止,小飞没有异议。秦贻是组长,而且因为这个案子差点进了骨灰盒,这两年也一直没有停止过追查这个案子,他不让林芳此时去辨认人。自有他的考量。 林芳也没有异议,还是办自己的事要紧,几人很快到了那家要转让的门面。 这是一家面馆,虽处于市中心,却在一条巷子最里面,巷子大概有三百多米长,不算深。但面馆毕竟不临街,生意也不是很好。 跟临街的那些门面相比,这家面馆显得有些旧,房子是老式平房,门面挺大。有前后门,出了后门是个院子,面积也不小,大概有两百平米左右。后门正对着的,是三间小平房,老板说。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住处。 开面馆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据这对夫妇讲,他们家乡处于比较偏僻的山村。周围几十里内都没有学校,他们那一带很少有识字的人。 为了能让孩子读上书,夫妇俩在孩子才刚会走路时便出来做事,也是机缘巧合。拥有了这个小院落,将面朝巷子的一面墙拆掉,起了简易房子,开了这家面馆。从家乡把孩子接出来,将几年的积蓄全部交了建校费后,孩子在附近一所小学上了学。 可是,由于文化习俗不同。加上一家人的方言口音很重,孩子很难适应学校的生活,经常被同学欺负。老师因为听不懂孩子的话,也不太搭理孩子,渐渐地孩子便不愿去上学,甚至连门也不愿出,两口子觉得这样下去会毁了孩子,决定还是回家乡去,跟别人一样的生活,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让孩子读书识字。 单纯只看店面所处位置,确实不是很理想,可随着时代的发展,市中心将来会大变样,这个不起眼的小小院落,它的地价将来升值幅度会很大,甚至可能几倍十几倍的翻番,要是她买下来,赚钱是肯定的。 可是,看着一脸愁苦的老板夫妇,林芳又觉得内心有些矛盾, 这对夫妇既然能在很短的几年内拥有了黄金地段的院落,说明他们的头脑不简单,那么,看着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他们说不定也能想到这座院落将来的价值,可是为了孩子,他们果断放弃,此时放弃,相当于放弃了一个聚宝盆。 可怜天下父母心,曾经为了自己,爸妈和哥哥放弃了很多,这对夫妇也是为了他们的孩子,放弃了一笔财富,将心比心,林芳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们一把。 “老板,你看现在有很多地方都在搞改建,你们的门面位置又这么好,说不定哪天政府也会改建这里,会给一笔比你买这个院子高得多的安置费,你现在卖房子,会亏很多钱,不觉得可惜吗?”林芳提醒老板。 老板摇头:“唉――,你说的,我们也想过,可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孩子等不起呀。” 林芳重生前是在南方上的大学,那个城市的发展步骤她还记得,而对于本省的省城,她还真不知道,于是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板,我有一个提议,说出来你看行不行啊。我家是办学校的,我自己从上高中起也一直在辅导小孩子学习,您把孩子交给我,我教他小学课程。您这院子暂时也不用卖,我租下来,您二位也不用卖面了,就给我做事,你看怎么样。” “林芳,你想用这个院子做什么?”听林芳这样问老板,一直当陪衬的郭红萍,知道林芳有了主意,出口相问。 林芳答道:“还做老本行,办学习班,不过不是我教,是我的同学教,我负责给他们提供地方,他们给我交收入的提成。” 郭红萍不赞成:“你自己租地方,就只收一点提成,要是他们收入不高,交给你的提成还没有你出的租金多,那你这不成了赔本赚吆喝。” 郭红萍还是想让林芳买下这块地方,交给她来经营。 “这点你不用担心,艺术学院的学生,要是愿意做这事,收入绝对不会低。”要不是林芳赶着在两年内学完四年的课程,时间太紧,她很愿意自己亲自教学。 “你就能保证教得了老板家的孩子?”林芳主意已定,郭红萍知道说也没用,就从别的地方着手,还是想林芳改租为买。 “行不行,不试怎么知道。”林芳答完郭红萍,对老板道“老板,你家孩子呢,可不可以让我见一见。” 在林芳和郭红萍说话的同时,老板夫妇也在小声商量着林芳的提议,听到林芳突然改了口音的问话,两夫妇愣住了,郭红萍也一时反应不过来,林芳问老板的话,完全用的是老板夫妇的口音。 在一旁当背景的小飞,一脸疑惑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刚刚出外打电话回来秦贻,面无表情。 “你跟我是老乡?”老板娘问这话时,语气激动。 林芳笑道:“我不是你老乡,我这只不过是模仿你们的口音而已,这样我跟你的孩子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 “好好好,我这去把我家孩子带出来。”老板也很激动,快步出了店面后门。 在等待的时候,郭红萍问林芳:“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的,模仿的真像。” 林芳解释:“我们学校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五花八门各种口音都有,大家说的都是官话,可有的同学带的地方口音还是很重,有的根本就不会说官话,听官话也费劲,为了相互之间能够交流,很多同学会模仿多种口音,这在我们学校不是啥稀罕事。” 小飞插话:“那你们学校的学生不是各个很厉害?” “也不是,也有像老板家孩子一样,因为语言不通,习俗差别大,跟别人沟通有障碍,后来又退学回去的,挺可惜。”说起这个,林芳叹息。 三人说着话,老板抱着一个连哭带踢腾的小男孩进了店面,老板两口子嘴里又是吓唬又是说好话,可小男孩就是不愿呆,只要老板一松手,小男孩就往后院跑。 “哇,童童,你的转不留真好看,就是不知道你玩的怎么样,我也会玩,要不咱俩比一比,看谁玩得好,要是我输了,我给你的转不留换一根漂亮新绳子,要是你输了,你就给我看看你别的玩具,怎么样?” 从老板出了后门开始,林芳就留意听着后院的动静,此时看见不小心从小孩子手里掉到地上的玩具自制,林芳有了主意。她从老板两口子哄孩子的话中,得知孩子的名字叫童童,便用老板的方言跟小男孩交流。 小男孩安静下来,缩在老板娘怀里,戒备的看着林芳。 “你先转,我后转,这位胖姐姐计时,看咱俩谁转的时间长,就算谁赢,怎么样?”林芳继续攻坚战。 童童看看林芳,看看他自己手里脏兮兮的玩具,犹豫不决。 “要是你赢了,这个胖姐姐的手表也归你,你看手表多好看呀。”不由分说摘下郭红萍手腕上的电子表,林芳进一步诱惑。胖乎乎的郭红萍喜欢戴儿童手表,林芳总说她长不大。 “我才不要你这块粉红色表呢,这是女孩子戴的,我要天一样颜色的,是我们家那种天的颜色,不是这里灰突突的天的颜色。”童童鼓起勇气说完,又缩回老板娘怀里,给了林芳一个后脑勺。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孩子开口说话,就能有办法跟他沟通。 最终,林芳成功的输给了童童,给童童的转不留换了一条天一样颜色的绳子,还答应送给他一块天一样蓝色的儿童电子表。 不用卖掉院子,儿子还有人愿意教,老板两口子不但能每个月得到房租,有固定收入,做事也是在自己家,只是清洁房子的卫生,给学习班的孩子们准备热水,给老师们做中饭和晚饭,而且还有工资拿,这么好的事,怎么会不答应。 做为报答,老板两口子给林芳提供了一些信息。他们在省城闯荡这几年,认识不少同样是进城打拼的人,相互之间传递消息,知道哪里还有房子要卖,房主为人怎么样,房子周围的环境好坏,这对林芳是个意外之喜。 第二六五章 辨认 说好明天带同学来看房子,签租房合同,商量装修的事,林芳四人告别老板一家,去挑选瑜伽用品。途中秦贻告诉林芳,他已打电话核实过,可以放心租下这个院子,老板一家说的话都是真话。 “谢谢秦大哥,让你费心了。”林芳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有种异样感觉。 从在祁悦县的彩星吃货秦贻对待那个女孩的冷酷决绝来看,林芳不觉得秦贻是一个热心的人,她和秦贻才认识没几天,对方竟这样细致关心她,若自己请求对方帮忙核实,情有可原,在自己未开口的前提下,对方主动去核实,这不得不让她产生戒备心理。 听着林芳看似感激,实是疏远的感谢,秦贻很无奈,挑明道:“我这么做,是为了我妹妹,我可不想她的老板因为被人骗亏本,我妹妹没了工作。还有,你可别忘了,我准备应聘你学校的法律顾问,可别我还没上岗,你学校就倒闭了,运头不好。” 秦贻这么说林芳放心了,笑着跟秦贻开了几句玩笑,秦贻内心却不是滋味,小人精,真是磨人,戒备心如此强,何时才能获得你的心。 秦然给林芳列的瑜伽用品单子,有瑜伽垫,瑜伽服,瑜伽砖,瑜伽绳,瑜伽球,瑜伽枕,瑜伽手套,瑜伽袜子,瑜伽伸展带,瑜伽vcd,瑜伽书籍等。 因林芳准备要秦然培养的瑜伽老师,从来没接触过瑜伽,得从最基本连起。所以,秦然让林芳给买的瑜伽垫,都是比较厚的。至于瑜伽服,林芳没有买,她自己的文体店便有运动衣裤,舒适吸汗,而且还宽松。很适合练瑜伽时穿用。 其他的瑜伽用具,林芳每人给买了一套,而且她还看中了瑜伽用品性价比较高的几家店子,准备以后自己的文体店就在这几家店子进货。 林芳给她自己也买了一套瑜伽用品,秦贻很想替她拿。不过林芳不肯,因秦贻和小飞手里已经各自拎着个大包。秦贻问林芳:“小林老师,初学者最好是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练习,你打算去哪里学?” “我还得了解一下,离学校太远的,肯定是不行。口碑不好的,也不用考虑,价钱太贵的。我得看情况。对了秦大哥,您家也开了瑜伽馆,那您知不知道市里还有哪些瑜伽馆,情况都怎么样。”林芳反问秦贻。 她这下子把秦贻问住了:“哦。我还真不太清楚,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小然。” 相比于要坐近十个小时火车的祁悦县,秦贻相当于就在家门口,他不问家里,却舍近求远打长途问秦然,林芳心里觉得怪异。不过她没有多话,毕竟对方是个成年人,有他自己的思量与隐私。 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的秦然要求让林芳亲自接电话,结果秦然说了一大通,中心意思就是推荐林芳去秦家的贻然馆,不过,只要是秦然知道的,其他的瑜伽馆她倒也详细介绍了,林芳答应考虑考虑,便把电话给了秦贻。 “怎么样?” 接过手机,秦贻问林芳的想法。跟妹妹的想法不同,他不希望林芳去贻然馆,因他跟秦家的关系紧张,秦然现在又受林芳所聘,他怕万一秦家知道了林芳的底细,为难林芳。他倒不怕护不了林芳,只是舍不得他的芳儿受委屈。 林芳思索片刻,道:“我们学校就有老师教瑜伽,我班上也有练瑜伽的,课业很紧张,我就跟我们老师学算了。” 哪怕自己对各种器乐熟练掌握,想要在两年内修完四年的学分,时间还是很紧张。而练习瑜伽是有时间要求的,自己做为一个在校生,恐怕时间上没有很多自由,林芳还是选择了就近原则。 秦贻内心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还得赶时间。” “呵呵,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秦大哥,我很好奇,你家的瑜伽馆叫贻然馆,刚好是你和秦然老师名字的组合,那么是先有的瑜伽馆,还是先有的你二位。” 此世的林芳相貌虽然普通,可那一双大眼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内里隐藏促狭的笑意,那神态跟自己的芳儿像极,秦贻此时的心软的都快化成了水,情不自禁的在林芳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 “我出生的年代,正是动荡年代,瑜伽可是做为腐朽化产物被批判的,自然是先有的我和小然,后来才有的瑜伽馆。我打小喜欢甜食,父母给我起名饴,是饴糖的饴。查户籍的时候,公安局的人说,按我家的成分,应该用贻害万年的贻,所以我的名字就成了这个贻字了。” 林芳一愣,只有异世的亲人,才会对她做出弹额头的亲昵动作,自己跟秦贻并不算太熟,怎么他做这个动作如此自然,难不成他把自己当成了秦然? 倒也是,秦然比她哥哥小了有十岁左右,就像自己的两个哥哥一样,根本就把自己当小孩子,而自己现在的模样,比秦然还小,兴许他对于比他小得多的人,经常做这个动作吧。 弹了林芳额头后,秦贻自己也是一愣,借着说话,将神情掩盖了过去,其实他心里很希望林芳能像儿时那样,拍掉他的手,他也好感触一下那双柔软的小手,只可惜,林芳因为发愣,根本就没给什么反应。 “秦大哥,你和小飞哥陪我这半天,我也该回报二位,这就跟你们去医院,看看你们口中的那个皮心红,到底是不是我的高中同学。”为掩饰尴尬,林芳换了话题。 “好。”秦贻这次答得很简短,心中有份失落。 林芳随着秦贻和小飞去医院,郭红萍自去忙她自己的事。 到了医院,肖冠鹏看见林芳,可真是喜出望外,又是让座又是倒茶,问东问西,都是关心的话,那个热情劲,看的小飞巴不得不认识他。秦贻倒是没有跟他争,由着他献殷勤。 林芳已经走了很多路,累得慌,任肖冠鹏怎么热情,林芳只是客气的摇头,连话都不想多说。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林芳催着赶紧带她去看皮心红,确认是否跟她的同学是一个人后,她还得赶回学校去。 林芳换上医生的装束,带上口罩和帽子,跟着肖冠鹏进了病房,近处观看那个自称皮心红的女孩,虽然女孩因受伤,脸部变型厉害,林芳还是认得出,她就是被陈董打得脸上留了一条伤疤,自己的高中同学,打得付红霞耳朵差点聋了的皮心红。 确认了皮心红的身份,林芳没有多做停留,告别肖冠鹏,便要回学校。 肖冠鹏内心直觉遗憾,他看得出林芳很累,要是此时他能开着车送林芳,那该是多好的讨好女孩的机会,只可惜,他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走不开。 婉拒了秦贻的相送,林芳提着给自己买的瑜伽用具,打的到了校门口,进学校后没有回宿舍,而是进了教师宿舍区的小花园,这个时候还是上课时间,花园里静悄悄就她一个人。 三年前,林芳拜托林贵成去查林勇被抢的事,过了一段时间,林贵成告诉她,真正指使抢劫林勇的人,正是皮心红的继父,而付红霞所谓的义父,也是同一个人,就是皮心红的继父。 付红霞被皮心红打得住院后,付红霞自己的家人没有管她,反倒是皮心红的继父,三天两头去医院看望付红霞,照顾她,为她付清了全部的医药费,当付红霞提出要认对方为义父时,对方毫不犹豫答应。付红霞出院那天,也是她的义父将她接出医院,送到学校。 林芳想起,自己和肉球给高老师送完辣椒回学校后,正好付红霞出院,自己没有进宿舍,但从气息上可以判断得出,宿舍内,付红霞压抑着在哭,皮心红气得直喘气,上官干事在劝说,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气息,林芳当时判断不出是谁,听了林贵成的叙述,她确定,那个应该就是皮心红的继父。 那以后,林芳就再没见过皮心红,听说是因气不过继父与付红霞的关系,她不想跟付红霞在一起上学,便转到外县去上学了,也有说她退学后早早嫁人了。 据林贵成讲,皮心红的继父,没有正经事干,借着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到处招摇撞骗,偷盗尸体的事,他也不是没干过。他关心付红霞的目的,本身就不纯,在付红霞向他诉苦时,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所谓的义父义女,而是情人关系。 林贵成用了手段,将皮心红的继父逼得在省内呆不住,不得不去外地混,后来,付红霞也转到外地上学,但皮心红和她的妈妈留没有走,留下来的,还有皮心红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再后来,林芳就没再管这件事。那么,皮心红怎么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被当做冥婚媳妇卖给了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是皮心红,还是付红霞,林芳对她们都没好感,但她有个直觉,这件事似乎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第二六六章 斗醋 第二天一大早,秦贻特意到彩星吃货吃早餐,主要是找林芳,给林芳看他的律师执照,还有相关资料,目的就是找理由跟林芳见面。 他到的时候,肖冠鹏也刚好到,看到秦贻将律师执照给林芳,肖冠鹏不敢置信:“你真的要转行当律师呀?” 秦贻没有理会肖冠鹏,只是注视着专注看资料的林芳,这让肖冠鹏心里不是滋味,他很想插入这二人的互动,可又怕引起林芳的反感,只得耐着性子等待。林芳在给他弟弟肖亚鹏做家教以来,肖冠鹏已经大致了解林芳的性子,林芳不喜欢别人无故打断她做事。 “肖大哥,你的羊汤。哎,芳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可是我新创的馄饨做法,啥事都要等吃完饭再说,快尝尝,给点意见。” “别吵,办正事呢。警告你啊,别再学我爸妈说话,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芳嘴上虽叱呵着跟她说话的人,不过也没有继续看资料,而是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对方递来的长柄搪瓷勺,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几口气,小心得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咦?警察叔叔,您吃点什么?我们店里的小吃花样多多,只要是单子上有的,您随便点,保准都是新鲜出炉的,就是单子上没有的,只要我们做得出来,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噗――,肉球,他跟我同岁,你叫他叔叔,这不跟我差了辈分了吗。” 让林芳快点吃饭的人,正是郭浩鹏。林芳给起外号肉球,见秦贻满脸敌意看着自己,肉球反而嬉皮笑脸的上前打招呼,反正躺着中枪也不是头一次了,对方肯定又误会自己跟林芳的关系,将自己当成了情敌。 自林芳病好后,就是她再故意露拙,她的优秀依然被那些春心盲动的男孩子发现。时时会有人围着林芳转,尽管林芳都会刻意跟那些人保持距离,或借故避开他们,可仍是难以让那些人死心。 以肉球跟林芳的关系,俩人想不亲密都难,肉球自然就成了人家眼中的情敌。 更何况。秦贻骨子里本就是个霸道至极的人。 秦贻、林芳、肖冠鹏三人围着一个桌子坐,肖冠鹏被肉球的话逗得一口羊汤喷出,幸好秦贻反应快。站起身给挡住了,要不羊汤保准喷林芳一身。 林芳好似没有看见秦贻为她挡羊汤的动作,反而满脸享受得对肉球道:“嗯,这回馅里加了蒜苗,煮的火候又刚刚好,味道比上回鲜多了,要是蒜苗能再切碎点,注意下口感,效果会更好。” “真的?有你这句话,说明我到成功的大门边了。嘿嘿,这回放寒假。我跟林妈好好学学手艺,嘿嘿。”肉球那个兴奋呀,他的远大理想就是,开个“肉球小吃店”。 林芳笑骂:“傻样,别只顾高兴了,我的米汤呢?” “我这就去端。算着时间呢,这会儿刚刚好,米粒软烂,汤汁黏而不稠,花生脆而不生,红枣甜而不散,桂圆肉软而不烂,甜味依然,莲子糜软,绿豆与汤化为一体,小红豆和扁豆入口即化,咋样,符合你的习惯吧。”肉球说完,做要离开状,却又不挪脚,等着林芳夸奖。 林芳撇嘴:“嘁,什么乱七八糟的,自作主张,我不是说了吗,今早喝黄白米汤,里面加点葡萄干,酸酸甜甜的,挺简单的东西,谁让你弄成八宝粥了,以你的口味,肯定加了不少糖,甜腻腻的,不喝,给我换胡辣汤。” “我的好姐姐,看在我大早上就起来忙活的份上,您就赏脸喝点吧,再说了,八宝粥对身体好,健脾养胃、消滞减肥、益气安神、预防癌症、抗衰老、强身健体、提高免疫力,你看功效这么多,这对你们艺术学院的学生最有用,你就喝点吧姑奶奶。” 一通话说完,林芳从姐姐就升级到姑奶奶了,可林芳不吃他这一套,肉球那点小心眼哪能瞒得过她,刚才肉球迎难而上跟秦贻搭讪,就是想挑起肖冠鹏和秦贻相互斗醋,以便他在旁边看好戏,这样的事肉球可没少干,林芳就是不想让他如意,这也是俩人打小的把戏,只要能让对方不爽,自己就乐翻了。 他俩在这儿斗嘴,肖冠鹏已经习以为常,可秦贻是第一次见肉球,不知道林芳和肉球只是在逗乐,还真以为林芳和肉球关系非同一般,心里又酸又怒,强忍着插话道:“小林老师,资料你看过了,律师执照也货真价实,怎么样,我够格给你做法律顾问吧。” 林芳一脸认真道:“秦大哥,按说您的确符合条件,可是,您现在还并不是一个名符其实律师,而且您也没有实际经验。再说,您手上还有未了结的案子,什么时候才能全心全意做一个律师,这也是个未知数,您让我如何答复您。” 听这意思,林芳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聘请秦贻,肖冠鹏心里那个爽呀,假装埋怨道:“就是呀秦贻,连什么时候脱这身皮你都说不准,你让人家小林老师怎么聘请你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看似打圆场,实际是挠秦贻的心。 “我会尽快结束手上的案子,做过警察的人当律师,会有一般律师比不上的优势。”一向自信的秦贻,此时在林芳面前心里也没了底,无奈只得打起了心理战。 林芳也觉得秦贻的话有道理,点头道:“等你真正成为一名律师再说吧。”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并没有说定聘请他当法律顾问,秦贻点头,心里郁闷无比,却也没办法,只能暗中下决心加快破案的进度。 肖冠鹏想起个事,问林芳:“对了小林老师,我们医院周末要举办舞会,可否赏脸做我的舞伴。” 肖冠鹏这是成心的,他知道晚上秦贻就要离开省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这会儿说出这个话,就是不想秦贻心里好受,谁让秦贻跟他抢林芳来着。 “真的呀肖大哥,我可不可以参加舞会?”趁着林芳和秦贻说话,肉球去厨房端林芳要的胡辣汤,出来就听到肖冠鹏这句话,兴冲冲问肖冠鹏。 “当然可以,请了林芳怎么能不请你,你跟林芳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少了谁都不行。”说这句话时,肖冠鹏看着秦贻,果不其然,秦贻的脸立时黑了。 肉球自顾乐呵:“太好了,你们医院美女云集,各个都是天使下凡,看着养眼呀,要是能捞一个当女朋友,那就更好了,嘿嘿嘿。” “小小年纪,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的,我们医院的女孩子要求可高着呢,就你这身材,先减肥吧。”嘴上调侃着肉球,肖冠鹏看了眼脸上稍微转晴的秦贻,心里埋怨肉球,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快就露底了,就不能让我再爽会儿。 “嘿嘿嘿,能吃是福,我打小就这样,这一辈子恐怕是瘦不了啦,肖大哥,参加舞会有条件不?比如穿着要求啥的?”肉球皮实,不在乎肖冠鹏的调侃打击。 瞧着肉球圆滚滚的身子,肖冠鹏好笑道:“本来是要求男的穿西装打领带的,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只要穿着整齐就行,但必须带舞伴。” 这下肉球发愁了:“可我不会跳舞呀,带个舞伴不是害人家吗。再说,我们学校女孩子也不多,我也不认识几个,艺术学院的女孩子倒是认识不少,可就我这体型,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给我当舞伴呀。” 肉球比林芳晚一年上大学,今年才上大一,读的是营养专业。 肖冠鹏两手一摊,夸张道:“哈哈,这我就帮不了你了。” 圆乎乎的肉手在自己剃的近乎光头的大脑袋上转了几圈,肉球求救的问林芳:“要不,我当你的舞伴儿?” “我周末还有课,没空。”林芳拒绝的很干脆。 刚还兴致勃勃的肖冠鹏,一时被噎得卡了壳,秦贻倒是心情大好,肉球急了:“林芳,求求你,鞍前马后的我可没少为你效力,看在我辛辛苦苦当牛做马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帮我一把吧,你就休息一个周末好不好,赚学分也不在乎这一个周末。” 林芳不为所动:“嘿,你猪八戒倒打一耙呀,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一有空你就跑到我店里,拿我店里的材料练手,浪费了我多少材料,到了你嘴里倒成了为我效力,这个我回去可得跟郭妈好好汇报一下。” 肉球着急:“别介,那可是我亲妈,只要一听你的话,我脑袋准开瓢,亲妈变后妈。” 林芳和肉球在这半真半假的说着,谁也没当真,肖冠鹏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诱惑肉球:“别急肉球,我有个女同事,特别喜欢研究营养学,跟你年龄差不多,人也长得标致,我介绍给你当舞伴,你看怎么样?” 别看肉球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可要是真单独跟女孩子相处,可害羞得紧呢,一准会拉上林芳作伴,肖冠鹏认识肉球才不到两个月,做为一个出色的医生,他的心理学应用自如,肉球这个特点被他敏锐得抓住,他明白,只要肉球去了舞会,林芳必会去。 “好呀,林芳你看怎么样?”肉球很高兴,征求林芳的意见。 第二六七章 自主 林芳的胡辣汤已经喝完,起身快步往外走,边走边说:“你自己的事别问我,我得赶紧回校,跟马淼约好练大鼓的时间快到了,我不能迟到。” 肉球不甘心也没办法,林芳已经走远,看着林芳的背影,肉球嘴里嘟嘟囔囔:“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练什么大鼓,那家伙分明就没安好心。” “马淼是谁?”肖冠鹏用嘴问,秦贻眼含疑问。 “一个很帅的学生,来自艺术之家。肖公子,你的羊汤凉了,我给你换一碗。秦警官,你没点单,我也给你上一碗羊汤吧。” 心情不好,连称呼也跟着改了,自说自话,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人家到底要不要他给点的东西,撂下互相瞪眼的肖冠鹏和秦贻,肉球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进了后厨。 再说林芳,进了学校后便一路来到宿舍楼前,刚拐过弯,便猛然被一个人扯着上了去篮球场的台阶,那人便走表说:“林芳你可来了,你看,按你的要求,从大到小,我做了十二个鼓,你试试音,不行我再重弄。” 远远的刚看到鼓的大致模样,林芳就欣喜道:“呀,这鼓做的真精致,一看就招人喜欢。” “那是,你也不看是谁做的。”那人语带自得。 两人快速到了鼓跟前,林芳挨个摸着鼓,建议:“马淼,毕业后你也别找工作了,干脆自己搞个乐器行算了,全手工打造,多响的名头呀。肯定赚钱,再说你也喜欢干这个。” “行,就按你说的办,反正我也不喜欢受约束。还是自己干好些,不过你得帮我忙,我可没钱开店。”不假思索,马淼立时答应。 “行。我肯定帮你,到时候咱俩一块干,不说了,我先试鼓吧。” 篮球场上,从小到大一溜儿架着十二个鼓,最小的,整个鼓只有林芳的拳头大,最大的,鼓面直径大约三十公分。每个鼓的侧面都画着一个十二生肖其中一个的卡通图。这是准备送给小元元的生日礼物。林芳跟鼓的制作者马淼一起,边试音边研究着改进方法。 马淼的个子有一米七八,一头短发。身材匀称,胖瘦刚好。人长得白白净净,单独看五官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很特别,但组合在那张脸上,再加上那一身看似随意,其实做工很考究的蓝黑色休闲装,便显得英气逼人。 研究完,俩人也不怕凉,靠在铁质的篮球架上休息,东拉西扯的说着闲话,林芳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始只是短促的轻笑,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后来大笑不止,笑得马淼莫名其妙,扯住林芳逼问她到底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说,不过你可不要生气。”林芳笑得直喘气。 “是不是又有哪个家伙编排我,你说,我不生气,反正我已经习以为常,不过我得知道是谁编排我,又是怎么编排我的,我也好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又升级到了哪个程度。”马淼一脸玩世不恭。 又喘了几口气,林芳才笑着对马淼道:“刚才为脱身,我拿你当借口,说是跟你约好要练大鼓,有个人问肉球你是谁,肉球给人家介绍,说你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学生,出自艺术之家,呵呵呵呵。” 说是不生气,听完林芳的话,马淼气得直咬牙:“好小子,他竟然说我长得很帅,这不是说我不男不女吗,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想怎么收拾他?”林芳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得想想。”马淼认真沉思起来。 林芳笑道:“不用想了,眼前就有一个好机会,肉球很想参加肖医生他们医院的舞会,可苦于找不到舞伴,而我呢,对于这种场合没兴趣,也不想去给人家当陪衬,要是你给肉球当舞伴的话,到时候想怎样捉弄肉球,还不是由着你。” 马淼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人家肖医生准是邀请你当舞伴,肉球去舞会只是个顺带而已,你这个正主儿要是不去,我俩去有什么意思,就我和肉球这搭配,不是坐在那儿看风景,就是让人家当风景看。” 林芳乐呵:“哈哈,本来你就是咱们学校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你还在乎这个呀,我不在跟前不是刚好,少了我这个电灯泡,你想怎么玩肉球都可以,你当你的那点小心思瞒得不过我呀,嘴上把人家肉球贬的一文不值,其实心里别提多喜欢人家。” 马淼瞪眼:“你胡说,就他那小体格,我看得上他?” 没有接马淼的茬,林芳自顾自道:“你还真别说啊,肉球这人挺聪明,说你来自艺术之家,一点都没错,真是太对了,哈哈哈哈。” “你还笑,我让你笑。”马淼这下是真恼了,满场追着林芳要挠她痒痒。 一个女孩子,长了个近一米八的个子,已经是很出挑了,偏偏马淼还长了一张偏男性的脸,且第二性征发育也不明显,穿男装,那是帅气逼人,穿女装,怎么看都像是男扮女装,再加上她喜欢留短发,不认识她的人,还真难把她当女孩子。 马淼也没什么朋友,一般的男孩子不愿跟她在一起,长相没她好,个子没她高,挺伤男人那点小自尊,而女孩子跟她在一起,总怕被人误会是傍帅哥,这对于二十岁左右,正是春心大动的年龄的小女生,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就只有林芳,双世为人,两世加起来的年龄,早已过了不惑之年,能看透事物本质,不被表面现象迷惑,而且,她并没有做好开始一场新感情的准备,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喜欢马淼的性子,虽整日里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马淼依然活得很洒脱,既有大男子的爽快豁达,又有小女子的心灵手巧,马淼身上穿的衣服,看似名贵,其实都是她自己制作的。 林芳最喜欢的马淼的一点,还是制做乐器,这点正和林芳的心意,想要什么样的乐器,不必太受市场的约束。 肉球说马淼来自艺术之家,是取“兽医”反过来念的谐音,不过,马淼的家庭,也不是完全不跟艺术沾边。 跟林芳一样,马淼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女孩,她的父母都是兽医,除此之外,她的父母还有一个绝活,平时遇到谁家里办个喜事,或是乡里有个聚会啥的,都会邀请她父母来个二人转,或是出口秀等节目,只是义务表演,也就图个热闹,并不收费。 这里林芳和马淼在学校玩得开心,彩星吃货里,秦贻和肖冠鹏却是两样心情。 秦贻没有喝肉球给他上的羊汤,而是要了一份八宝粥。 真如肉球所讲,他熬制的八宝粥,米粒软烂,汤汁黏而不稠,花生脆而不生,红枣甜而不散,桂圆肉软而不烂,甜味依然,莲子糜软,绿豆与汤化为一体,小红豆和扁豆入口即化,而且里面放了不少糖,这正和秦贻喜好甜食的口味。 欣喜之下,秦贻给肉球讲了几个甜食的配方,都是他在异世时吃过,也自己动手做过的,所以连制作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把个肉球乐得,立马将秦贻奉为亲大哥,并有所保留的有问必答,将他和林家之间的轶事,交代了个底朝天,说的最多的,当然是他和林芳之间的事。 而肖冠鹏插话问肉球时,肉球却跟他耍起了花腔,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讲话模棱两可,肖冠鹏那个郁闷呀,怎么他曾经用了那么多法子,都没能让小滑头说实话,才跟肉球第一次见面的秦贻,就几个吃食配方而已,小家伙就这么信任他呢。 肖冠鹏不知道的是,秦贻的骨子里的齐彪,虽打小脱离家族在外谋生,可毕竟是皇家人,时刻受着御人之术的教育,且带着千军万马御敌无数,年纪轻轻便已是大将军,齐彪的心理战术,哪里是他肖冠鹏那微乎其微的心理学可比的。 更何况,不管是异世时的齐彪,还是今世的秦贻,跟肉球都有一个共同的最大爱好:嗜甜。而且,秦贻并不像肖冠鹏那样,把肉球当小孩子哄,这让肉球对他很有好感。 其实,秦贻本来就不会哄孩子,从他自己的经历中,潜意识里他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样,小小年纪就已经心智成熟。 从彩星吃货出来,秦贻心情大好,就连回到秦家被父母责骂,都没有像以往那样冰着脸,就只是不说话而已,回家就直奔秦然的房间,收拾好秦然要的东西,转身就要走人,任秦母怎样追问秦然的境况,还有他跟纪晓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秦贻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出了家门,秦贻听到母亲在身后哭泣,犹豫一下,又折返回去,面无表情道:“小然是我妹妹,我会护好她。” 秦父皱眉呵斥:“自你前年在医院醒来,两年了,除了对你妹妹还有点情分,就没听你叫过爸妈,人也像完全变了一个一样,为了家族生意,对你的婚事,我和你妈是有些委屈你,可你毕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又不会害你?” 秦贻的脸立时冷到冰点:“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说完,片刻也没停留,快速离开秦家,当晚便带着专案组,奔赴祁悦县。 第二六八章 置产 当天中午,由郭红萍和马淼陪同,林芳按照老板两口子给林芳提供的信息,看了十几家房子和店面,看中两套房子,一大一小,大的有一百二十平米,在市中心,林芳决定买下来,小的只有八十平米,比林芳那套稍偏僻一些,离省医院较近,郭红萍要。 马淼看中一个店面,店子两侧是斜坡。 从前面看,店子分地上部分和地下部分,地上部分是店面,地下部分是仓库和住人的地方。从后面看,仓库和生活的空间是在一楼,店面在二楼。房子已经老旧,已近乎处于郊区,不过店内面积挺大,房子也够结实,而且一楼面积比二楼大得多。 马淼看中这个店子,还是源于早上林芳说过让她自己开店,她觉得,这个店子一楼用于给她制作,二楼摆放制作好的乐器样品,这样比较好。 “林芳,你说过要帮我的,我很喜欢这个店面,可我没钱买,就是租,也是租不起的。你看怎么办。”马淼爸妈在村里当兽医,一年到头挣的钱不多,家里的主要收入还是靠种地,供她上艺术院校,已经很费劲。 “马淼,你爸妈除了给牲口看病,给那些猫呀狗呀小鸟呀,还有城里人养的各种宠物看过病吗?”林芳想起个主意来。 “当然看过,我爸妈本来就是城里人,只是由于动荡年代的原因,再也回不去了。”说起这个,马淼语气中还有些遗憾,要是爸妈是城里人,自己又是另一番境况。 “城里人养宠物的越来越多,那些人拿宠物当人对待,很是舍得花钱,你爸妈可以到城里开个宠物医院。这样应该很赚钱。”林芳嘴上是以推测的语气说的,实际上她很肯定,这是大势所趋。而且随着城市的发展,此时看着是郊区的地段。往后也会繁华起来。 马淼摇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芳给她出主意:“我可以把这套房子买下来,然后租给你家。楼上你爸妈就用来开宠物医院,你制作乐器就在楼下,反正你的乐器都是人家定做的,不摆在明面上也没关系,等你家赚了钱。再买或租别的店面给你大展身手,你看怎么样?” “行,你要什么回报。”马淼也不扭捏。 “我要开个宠物口粮店,你家免费给我打广告。也在你店里代卖宠物口粮。我还要开个乐器行,你要做我店里的御用师傅,从制作到维修,服务到底,干不干?”林芳自己也看中两家店面。本来还在想着做什么用,此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安排了用处。 “嘿,你这是套我上贼船呀,干。怎么不干,你花钱,我赚钱,无本买卖这么好的事,不干是傻子。”马淼一口应承下来。 跟林芳相处得时间久了,经历了不少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是林芳出的主意,马淼根本都不加考虑,直接服从,林芳有时跟她开玩笑,说不定自己哪天把她卖了,她还替自己数钱呢。马淼也没把林芳的话当回事,她打心眼里就是对林芳很信服,没有理由。 “红萍,你怎么了?” 最近的郭红萍越来越反常,很少说话,总是走神,尤其是今天,似乎有什么心事,以往林芳在置产的时候,郭红萍都会说出她自己的想法,可是今天却是林芳和马淼问她一句,她答一句,不问她,她便在一边发愣,就像现在一样,林芳的手在她面前已晃了几圈,郭红萍愣是没反应。 “啊?没什么,我在想,我姐嫁那么远,我又常年不在家,爸妈挺孤单的,我把刚看中的那套房子装修一下,把我爸妈接过来住。”被林芳出声打断,郭红萍算是神归原位。 郭红萍话音刚落,马淼便不屑道:“嘁,骗谁呢,分明就是临时编的瞎话,你当谁看不出来呀,你喜欢肖医生,肯定是在害相思病。” “你瞎说,肖医生怎么能看上我,我这样的长相,又只是初中毕业,人家肖医生喜欢的是林芳,你别挑拨离间。”郭红萍立马否认,据理力争,说话时看着林芳。 “哼,挑拨离间这样的词你都用上了,分明就是心虚。肖医生是看不上你,可也挡不住你看上了人家肖医生,这叫单相思。哈,你跟我说话,看林芳干什么。”马淼不依不饶。 “我看林芳是不想林芳生气,这有什么不对。”郭红萍声调提高。 林芳制止俩人的争执:“打住,你俩争的事情好像跟我有关哈,我这个当事人倒被你俩撂倒一边了。” 俩人停止争执,郭红萍头扭到一边,马淼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个人楼上楼下的跑,暗自规划着自己开店后的布局。 林芳抱了一下圆滚滚的郭红萍,认真跟她说道:“红萍,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无论跟哪个喜欢我的男生,我都最多只跟他做朋友,不会发展感情,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你真不生气?”郭红萍心里有点忐忑。 林芳玩笑道:“我还怕你生气呢,我昨天可是没经你同意,就擅自从你手腕上摘下表,要送给那个叫童童的孩子,幸亏人家是个小男子汉,看不上你这女娃娃戴的表。” “呵呵,这表到处都有卖,你送了人,我再买一块呗。”郭红萍松了一口气。 见郭红萍不再戒备,林芳话转正提:“周末省人民医院有个舞会,你跟肉球还有马淼一起去,肖医生是他们医院的金牌主持,到时候你就可以一览他的风采。不过我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灰姑娘的故事,虽然感天动地,可它也只能是一个童话而已,懂吗?” “这个我明白,肖医生人长得帅,又有本事,家里还是城里的望族,我跟他差距大的不是一丁点。而且,他也比我年龄大得多,就是他肯要我,我爸妈也不会同意,我就是想多看他几眼。” 郭红萍比林芳大几个月,已经满了二十岁,在农村里,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谈婚论嫁年龄都嫌有点大,不过,受林芳的影响,她倒也不急,而且考虑事情还算是比较理智。 只要这孩子没有钻牛角尖就好办,林芳安慰她:“呵呵,凡是帅哥谁都想多看几眼,这也是合乎常理的事,一切随缘吧,说不定你俩就看对眼了呢。” “呵呵,我自己就根本没抱什么希望,”郭红萍苦笑着道:“周末你还是送我们过去吧,毕竟肖医生是邀请的你,我们自己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好意思进去。” “行,我把你们送过去,在里面待一会儿就走。”教育孩子要顺其自然,不能拧着来。 安抚住了一颗少女的春心,按照林芳的指示,郭红萍着手去办买房子的手续,寻访合适的装修公司,林芳和马淼回学校,跟以往每次置产时一样,林芳要自己设计房子和店面的装修图纸,画好后再给郭红萍,让装修公司按照自己的图纸装修房子和店面。 省人民医院的舞会定在星期日下午,是医院跟省城各公安单位的单身男女联谊会,目的就是为解决一部分人单身的问题。当肉球听林芳说会去舞会时,高兴的连着喊了几声亲姐姐。 有了自己的店子,马淼兴奋异常,这几天自顾规划着她的蓝图,连参加舞会顺便整治肉球的事都抛之脑后,星期日林芳去叫她的时候,她只答了一句没空,连头也没抬,林芳也就没再叫她。 马淼跟林芳很像,无论做什么事,只要入进去了,很难被人打扰,其中一点这也是林芳欣赏她的其中一点。 在医院对面的出租车停靠站下车后,还得沿着人行道走一段,然后才能过马路去医院。 一路走过去,凡看到三人组合的人,那回头率绝对是是百分之三百。 林芳走在肉球和郭红萍左侧,三人组合看起来象100,走在两人右侧,象001,走在中间,哎哟,那组合更是滑稽,怎么看林芳都像是被那俩人给挟持着走的,俩肉滚子嘴巴都没闲着,互相攻击指责着对方,林芳隔在中间,更是成了夹馅。 三人自合伙开书店起家以来,生意越做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各自都发生了很多变化,唯一没变的是,肉球和郭红萍见面就掐,谁也不让谁。 舞会在医院教学楼的八楼,是教学楼的最高层,没有电梯,进了医院门,远远看着那高高的楼,林芳有点犹豫。星期五天气突然变冷,很多同学患了感冒,她也没逃过此劫,虽然不严重,可两条腿还是有点发软。 肉球知道林芳在想什么,对着林芳就是一通点头哈腰:“哎哟,我的好姐姐咧,这个时候您可不能打退堂鼓,我的幸福就寄托在您身上了,实在为难的话,我背您,您看我这身材,背您到八楼,那是小菜一碟。” 说着话,肉球背对着林芳蹲下身子,嘴里学着电视里的台词:“小姐您请上轿。” 郭红萍这回没跟肉球唱反调,反而帮起了腔:“妹妹咧,万里长征已经走到头,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咱可不能放弃。” 第二六九章 危机 林芳让肉球和郭红萍逗得哭笑不得,看看肉球那肉呼呼的宽背,一脚就让他趴在地上:“就你,肉墩子一个,说不定还不如我呢,到时候别爬到一半就嚷嚷着不上去了。” “嘿嘿,哪会呀,我可是盼这一天盼了半辈子了。”肉球从地上爬起,满不在乎的拍拍身上的土,俩人把林芳夹在中间继续往前走,唯恐一不留神林芳就拐回去。 到了教学大楼的楼下,肉球就开嚷:“肖公子,我姐姐来了,还不迎驾。” 为了能参加舞会,看看医院里的美女,肉球这家伙今天准备把“姐姐”这个称呼一直挂在嘴上,哄林芳开心。 楼梯口站着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内穿黑色西服,打着领带,外套黑长风衣,个子虽不算太高,也就一米二三的样子,可那长相却是最能迷惑人女孩子,潇洒倜傥,帅气逼人。 女的身材凹凸有致,俩人一样的打扮,齐腰白色蝙蝠毛衣,迷你黑色毛呢短裙,身高跟那男的不相上下,光腿穿丝袜,及膝细高跟高筒靴,外面同样罩着长风衣,美丽又冻人。 林芳这边三人的穿着打扮,刚好跟人家形成鲜明对比。 林芳穿着白色羽绒服,红色高领毛衣,红黑蓝相间的方格羊绒裤子,平跟高筒黑棉皮鞋,因为怕冷,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脸上还带着个黑白相间的小方格棉布大口罩,整个人巴不得只露一双眼睛。 郭红萍的打扮虽没有林芳这么夸张,可也差不多,她衣服颜色的搭配,刚好跟林芳反过来。红色羽绒服,白领毛衣,黑色羊绒裤子。因人胖腿短,觉得穿高筒靴不好看,她穿了一双半高跟低筒棉鞋。没戴口罩,羽绒服的帽子松松垮垮戴在头上。 肉球的打扮一直以来就没多少变化。棉衣和羽绒服不是黑色就是蓝色,毛衣和裤子的颜色除了蓝色就是黑色,样式看起来也是千篇一律,今天是经过特意打扮的,毛衣换成了乳白色,看起来人精神了许多,可矮胖的他。跟对面消瘦帅气的男人一比,看起来他简直就是用来衬托对方的。 正说笑的三人,听到肉球的叫嚷,都朝这边看来。那男的正是肖冠鹏,笑呵呵的跑过来,林芳也摘下了口罩。 俩美女盯着林芳三人看了一眼,撇撇嘴,高傲的扭过头窃窃私语。 对于这种眼神。林芳已司空见惯,至于人家窃窃私语的内容,她也懒得听,反正跑不了对自己三人的不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肖冠鹏在就好,直接就能让肉球和郭红萍上楼去,她连楼都不用上了。 就这短短的一段距离,林芳已觉得没了力气,她此时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肖冠鹏冲到林芳面前,笑得那个灿烂:“林芳,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来呢,想着等联谊会开了场,我就应个景儿,然后溜出去找你。” 林芳笑道:“我是不打算来,可架不住这俩人不停骚扰,正好你在,让他俩进去吧,我回学校了。” 肖冠鹏哪里甘心就这样放林芳走:“别呀,好不容易来了,你得容我尽尽地主之谊。” “不了,”林芳摇头:“我就是送他俩来的,我对跳舞也不感兴趣,就不去碍眼了。” “你这哪是碍眼呀,只要你出场,那就是高贵的白天鹅,其他人那都是丑陋的黑老鸦。” 肖冠鹏的话音一落,其他几人立时发笑,肉球和郭红萍是好笑,那两个美女则是讥笑。 郭红萍在旁边帮腔:“林芳,上去吧,你看人家肖公子都这么说了,你再走就太不给面子了。而且,我和肉球俩人除了肖医生,谁都不认识,进去也挺尴尬的。” 而后郭红萍又对肖冠鹏道:“林芳感冒了,身子没有力气。” 肖冠鹏一把抓住林芳的手:“没力气没关系,我背你上去。” 就在肖冠鹏抓林芳手的一瞬间,郭红萍匆匆看了一眼两人叠着的手,迅速把头扭到了一边,她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林芳的眼睛,林芳改变心意,决定留下来,今天必须把事情解决。 一把甩开肖冠鹏的手,林芳往后退了一步,笑道:“不用,有他俩在,哪有上不去的。” 肉球的圆身子挤进林芳和肖冠鹏中间,一双小眼笑得没了缝:“就是,我俩就是用顶的,也能把我姐顶上去。” 郭红萍牵起了林芳的另一只手,笑着对肖冠鹏道:“我俩把她缠了来,自然会负责到底,肖医生你不用担心林芳上不去。” 被林芳甩掉手,肖冠鹏很失落,却也不泄气,率先上楼,引着林芳三人向舞厅走去。 刚上到二楼,林芳就听到楼下两美女的耳语: “这就是肖冠鹏说的那个天屎呀,长得那样,还面黄肌瘦的,整个一非洲难民。” “是呀,也不知肖冠鹏怎么想的,唉,肖冠鹏这朵鲜花,就要插到牛粪上喽。” 尽管两个美女声音压得很低,想逃过林芳灵敏的耳朵,很难。 肉球一进舞厅,就厚着脸皮找小护士聊天,嘴巴抹了蜜一样,几句话便哄得人家喜笑颜开,就是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子,也被他捧得乐哈哈的,很快,林芳跟前便没有了肉球的踪影。 来联谊会的,都是已经参加工作的人,大多年龄都比林芳大,就是新分配到医院里才不到二十岁的小护士,因受环境影响,无论从气质上,还是从穿着打扮上,猛一眼看,也比还在读书的林芳成熟,所以,尽管林芳坐在不打眼的地方,还是不时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舞会开始后,林芳拒绝了几个人的邀请后,便没人再理会她,林芳乐得清闲。 一直没人邀请郭红萍,郭红萍的心思也不在跳舞上,她一直默默的陪林芳坐着,眼睛却始终不离肖冠鹏的身影。 林芳在楼下见的那两个美女,和肖冠鹏一起,是联谊会的主持人,三人配合得很是默契,看来这三人不是第一次搭档了,整个联谊会的过程,高潮迭起,尤其是肖冠鹏,诙谐幽默,又舞技高超,很是吸引在场女孩子的眼球。 郭红萍只注意肖冠鹏,而林芳闲得没事干,放开敏锐六识,整个场子的动静她都注意到了,尤其是就坐在眼前的郭红萍,时不时的低下头,脸上的神情很是落寞,林芳明白,跟那些和肖冠鹏跳舞的人相比,郭红萍这是觉得自卑了。她没出言劝慰,孩子还是要自己经历过,才会长大。 “林芳,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请你来玩的,我却忙得没时间陪你,我让人泡了红茶,等下就会送过来。”舞曲响起,忙里偷闲,只穿着白色衬衣,头上有汗的肖冠鹏,坐到林芳对面,向林芳道着歉,顺便稍作休息。 他这一过来,林芳立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那两个美女主持,不屑地低声向身边人说起肖冠鹏对林芳的夸奖,还有满场的讥讽和疑问,所有的言语,都没逃过林芳敏锐的耳朵。 “没什么,联谊会的主持人至关重要,你自管忙,我只是坐着,又累不着,你不用管我。”林芳嘴里客气着,随手从桌子上的碟子里抓了十几粒花生把玩。 肖冠鹏站起身,伸手邀请:“那怎么行,是我请你来的,怎么能冷落我最尊贵的客人,林芳,可否赏脸跟我舞上一曲?” 林芳也起身:“好啊,正好我也觉得闷了。”跟着肖冠鹏走向舞池,手里的花生却没有放下,消失进她的羽绒服袖口。 刚到舞池边上,舞曲突然换成了迪斯科,这是自由奔放的舞曲,不管你会不会跳舞,都可随着自己的心意,尽情发挥,舞池外本来坐着的人,大多都走进舞池,立时舞池里便人挨人,人挤人,人满为患,林芳趁机跟肖冠鹏拉开距离。 而且,她能够提前预感到肖冠鹏的动作趋势,让肖冠鹏总也碰不到她。 凭敏锐的听觉,林芳分辨着舞厅各处细微的声音差别,她朝着某一个方向渐渐移动。 计算着时间,林芳挪动到她要去的地方时,一曲迪斯科刚好结束,舞厅里有了片刻的宁静,突然,两个美女主持大声咳嗽起来,怎么都无法止住,舞厅内开始起了骚乱,大概是来不及,肖冠鹏没有跟林芳打招呼,直奔那两个美女而去。 随着新一曲迪斯科响起,舞池内又恢复了群魔乱舞,肖冠鹏还在围着那两个美女主持忙活打转,林芳信步走出舞厅,内心冷笑,她袖子里的花生只少了两颗,那两个美女却会哑上两周。 至于场内另外几个对她怀有恶意的人,如果他们敢动手,林芳不介意让他们多吃几粒花生,只要那几人能消化得了。 出了教学楼,林芳朝着门诊大楼走去,那里平时人就多,今天又缝周末,已经是下午的时间,挂号看病的人仍是摩肩接踵。 进了门诊楼后,林芳楼上楼下各个走廊饶了几个弯,便绕到了跟着她的几个人身后。 停驻片刻,记住那几个失去跟踪目标,在大厅里转来转去的人后,林芳快速返回教学楼,此时场内的主持人只剩肖冠鹏一个人,他根本就无暇再顾及到林芳几人。 找到肉球和郭红萍,林芳带着两人迅速离开医院。 第二七〇章 暗查 回到彩星吃货,林芳将刚才跟踪她的人模样画出来,给肉球看了后,林芳嘱咐肉球,只要不是自己或马淼找他,放寒假前,让他都不要出学校,就是在学校里,也不要单独呆着。 而后,林芳让郭红萍拿着画像回祁悦县找秦贻,她虽然不了解秦贻,可他就是觉得秦贻可信。但是,她嘱咐郭红萍,画像不能给秦贻,他看了后,要把画像给林贵成。完成任务后,郭红萍也不必急着回省城,林贵成会安排接下来的事。 这两年,林贵成在梁坪市的水产品公司,大多时间都由他信得过的心腹在打理,林贵成常驻祁悦县,经营他自己在祁悦县的产业,同时负责整个林氏集团的安保。老和尚让他安心守着林芳,有林芳在的地方,齐彪必然会出现。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对林芳的绝对信任,肉球和郭红萍分头行事。林芳去了一趟林勇的学校,跟林勇说起今天的事,兄妹俩商量了一会儿,林芳便回了学校,找马淼探讨制些特质飞镖。 第二天早上,肖冠鹏来彩星吃货吃早餐,先向林芳一通道歉,说是昨天联谊会突发状况,自己忙得焦头烂额,连林芳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这是他的不对,林芳想怎样惩罚他都行。 林芳说话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距离感:“肖医生,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提前离开也没跟你打个招呼,你的脸色不好,你没事吧。” “没事,昨晚我的一个病人差点死掉,抢救了一个晚上,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本来这个病人恢复得很好,怎么生命体征会突然急剧下降呢,唉,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你连生命体征是什么估计都不知道。”肖冠鹏一副熬了通宵的模样,人显得特别憔悴。 生命体征,就是用来判断病人的病情轻重和危急程度的指征。主要有心率、脉搏、血压、呼吸、瞳孔和角膜反射的改变等等。 前世便在医院工作,虽不是医护人员。可也必须得全面了解生命体征的意义。还要及时地掌握病人的生命体征的变化,以便出现紧急状况时,也好配合医护人员进行救治。林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生命体征呢?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较真的时候,顺着肖冠鹏的话茬,林芳点头:“是呀,我又不是学医的,你就是说了我也不懂。你快吃饭吧,然后回家休息。” 昨天林芳即时决定去舞厅,就是打算找机会跟肖冠鹏说清楚,她自己不会跟他有感情发展,让他早点死心。她不喜欢做事拖沓,也不忍看郭红萍难受。现在看肖冠鹏憔悴的样子,林芳不忍心此时给对方雪上加霜,却也不想再跟对方多有交集,只想着肖冠鹏赶紧离开。 肖冠鹏情绪低落,自顾自说道:“唉。秦贻走时还特意向我交代,一定要治好这个病人,最起码要让病人能够说话,有可能这个病人跟他的案子有重要关联,可是。本来很有希望治好的病人,要是突然死了,秦贻非得骂死我不可。 我怎么想都想不通,病人的各项体征已经稳定,而且检查时也没发现能引起这些体征波动的因素,怎么会突然这样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肖医生,你说的病人,是不是皮心红?”林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呀,就是你那天去辨认过的那个皮心红,你的高中同学。”疲惫的肖冠鹏,顺口答着林芳的问话。 不放心肖冠鹏自己开车,肖冠鹏吃完饭,林芳让厨师开车送肖冠鹏回去。 肖冠鹏走后,林芳给林贵成打了个电话,要他调查这几年皮心红的情况,并且让他必要时和秦贻联系,把当年的情况告诉秦贻,估计这件事已经不是个人能解决得了的了,必需要警方介入。 郭红萍回到祁悦县,并没有找到秦贻,打他的电话,手机关机,去才艺学校问秦然,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哥哥去了哪里,郭红萍不敢耽搁,便先把画像给了林贵成。 林贵成让郭红萍这段时间先呆在自己的度假村,没事不要出去,要出去就找度假村的保安陪同,其他的事不用再管,他会去跟秦警官联系,省城那边的事,他也会安排。 安排好郭红萍,林贵成马上派人开车送了个年轻女子去省城,就住在彩星吃货,郭红萍要做的事她全盘接手,无事时便呆在店里,看似是店里请的帮手,但只要林芳外出,她就随身跟着,俨然是林芳的保镖。 其实,秦贻就在省城,他去祁悦县只是掩人耳目,到祁悦县后,他安排组里的几人留在那里蹲守,自己则带着小飞找借口离开,当天就返回了省城。皮心红还没死的消息,也是他放出去的,局里还派了人暗中保护皮心红。 对于皮心红那晚的差点死亡,秦贻也感觉很疑惑。 跟小飞去医院询问皮心红的时候,秦贻还给皮心红摸过脉,这个女孩子虽然受伤严重,可是生命却很顽强,从脉象上来看,身体只会越来越好,根本没有病情会反复的迹象。跟肖冠鹏有同样的疑惑,秦贻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林芳让郭红萍去找他的事,秦贻当天就从留在祁悦县的同事那里知道了,可为预防万一,他不能去找林芳,他当然知道林芳不会泄露消息,但不敢保证别人不会。 舞会那天跟在林芳身后的人里,有他自己的人,根据事后那人的汇报,他无奈得认清了一个事实,不管林芳是无意被牵扯进去的,还是林芳本身就参与了,林芳都跟这件案子有关。 他很想去看看林芳,可他又不能,只有他知道,林芳的六识敏锐,此时又起了戒备心,必是六识时刻全开,即便在这嘈杂的都市,隔着几米,甚至几十米的距离,林芳都能分辨出各人的气息,一旦他接近,林芳必然会认出他来,这于案情无利,说不准也于林芳不利。 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秦贻不想冒这个险。 秦贻心里有个不变的原则,无论林芳是受害者,还是害人者,他都只会护着他的芳儿。 一周后,林贵成清早亲自来到省城的彩星吃货,跟他一起的,还有冰块脸陈思源。 初一见到林贵成,林芳吓了一跳,原本就比实际年龄老了近二十岁的林贵成,此时更是衰老不堪,脸色灰败,走路摇摇欲坠,似油尽灯枯,行将就木般。 “成叔?”林芳上前搀扶林贵成,那冰凉干枯的手,更是让她心惊:“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以前跟人打斗的时候,脏器受损,天突然变冷,我身子有些受不住。”强撑着说完这几句,林贵成气喘不止。 为夺回水产品公司,林贵成发狠跟那些人真枪真刀的干,身体多次受损,这事林芳知道,埋怨林贵成道:“您身子不舒服还亲自来干什么,有事打个电话就行,实在不行,派别人来也行,何苦这样折腾自己。” 随后又埋怨陈思源:“孙哥你也是,成叔病成这个样子,你就不知道拦着点。” 陈思源只是看了一眼林芳,没有接林芳的话,表情也毫无变化,不过林芳感觉出他气息有波动,这便表示他并不是不在意。 林芳气极,不管不顾出口责备:“成叔叫你木头,你以为你就真是木头呀,没有感情,没有心肺,你既然在乎成叔,为什么不拦着他,路上出了事怎么办,成叔白把你当儿子养了。” 陈思源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芳能道出他的真实情感,可他又不想辩驳,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所以也就只是动了一下嘴角而已,陈思源仍旧没有说话,将目光转回到林贵成。 从林芳见了二人开始,陈思源的眼睛就一直跟随着林贵成,此时又见他这样,也许其中确实有不得已的缘由吧,林芳也不再揪着他不放,上前给林贵成推拿穴位,希望他能好受点。 待林贵成气喘匀呼了,才有气无力道:“你别再责怪木头,有件事我必须要亲自来,至于是什么事,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眼前最要紧的,是你的安全问题,那个付红霞有可能会对你下手。” 林芳疑惑:“付红霞对我下手?怎么回事。” “因为此时的付红霞,已不是当年那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她手中已经有了相当的势力,对于以往那些跟她有过节的,或是她看不顺眼的人,她都开始进行报复,皮心红只是她报复的其中一个。” 说完这段话,林贵成又开始气喘,孙思源接着讲诉这几天的调查结果,一改以往言简意赅的作风,这回孙思源讲得很详细。加上林芳自己的补充推断,事情很快就明朗了。 三年前,因付红霞的原因,林勇一家差点被人绑架,公安局明知道是付红霞义父干的,可因为没有证据,无法对他有实质性的惩罚,只是将劫持林勇的几人判刑入狱。 这个世界,是讲究法律公正的,人人平等,不像林贵成原来所在的世界那样,有钱便有特权,他能由奴仆转为自由人,那是他的幸运。尽管他黑白两道通混,却也不能真正将付红霞和她的义父怎么样,但他也没有就此放过他们,暗地里使手段,让他们不断吃亏,最后付红霞义父在省内实在呆不住,带着一班人马去了外省。 第二七一章 前因 付红霞后来转去学校的所在地,正是她义父的落脚点。 三年过去了,付红霞已出落成标致的美人,再加上她的聪明机智,将她所谓的义父,实际上的情夫,迷得神魂颠倒,很多事都听她的,她义父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渐渐得不再瞒着她。 利用自己的聪明和美貌,付红霞一步步介入义父所谓的各项事业,实际上,她已是半个当家人,睚眦必报的她,一直没忘了皮心红当年对她的伤害,指使手下将皮心红轮奸后,再将他们认为已经死了的皮心红,卖给人做冥婚媳妇,令皮心红死了也不得安宁。 今年夏天,付红霞考入师范大学,就跟林芳在同一个城市上学。 要不是此次林芳让他调查,林贵成还不知道,付红霞的手已经暗地里开始伸向林家生意,有可能很快就会对林芳下手。对于当年皮心红跟她打架时林芳没有帮她,还有她想跟林芳换铺位,林芳发狠将她赶开的事,付红霞一直怀恨在心,如今的她已是迫不及待的要报复。 林芳疑惑:“皮心红当时不是没有跟着去外省吗,怎么会被付红霞的手下轮奸呢?” 林贵成答道:“骗婚,倒卖人口,盗卖尸体,这就是付红霞和她义父干的事业。皮心红就是被他们骗婚,才遭此毒手的。” 孙思源接话道:“皮心红继父,也就是付红霞的义父,三年前离开后,皮心红的母亲喝农药自杀,皮心红带着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生活。 今年秋天,她弟弟失踪。她被骗婚后,她母亲的坟被人挖开,尸体被盗走,我们怀疑。皮心红弟弟的失踪,和皮心红母亲尸体被盗,这都是付红霞指使人干的。” 这很有可能,林芳担心:“家里那边,成叔做了安排没有。” 林贵成点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你爸妈和哥嫂他们。我都特意做了交代,小元元我也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爸妈和二林子都是经历过事的人。很是镇静,你两个嫂子有点慌张,我也做了安排,都接到了县城我的地盘。” “谢谢成叔,您费心了。”林芳诚心感谢。 “谢我干什么,我也姓林。”林贵成这句话说得是意味深长。 “对对对,您也姓林,您是我叔叔,我是您侄女。”林芳笑着又开始给林贵成推拿。 林贵成也笑:“是咧,我越来越不中用了。哪天要是真动不了了,还得靠你养呢。” 在林贵成身后推拿的林芳没有注意到,林贵成的笑容带有苦涩。 事情商量妥当后,林芳要搀扶林贵成去后面休息,林贵成却摆手:“我和木头去红萍新买的房子呆着就行。你不用管我,有事我自会让人跟你联系。” 林芳也不勉强:“也行,红萍那里离医院近,您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了,看病也方便些。” 驱车来到省人民医院附近的一个住宅小区,陈思源背着林贵成上了三楼,进入一个三室两厅的屋子。 这里就是郭红萍新买的住所,她只是将屋子打扫了一下,简单添置了必需的生活用品,还没来得及住,便被林芳派回了祁悦县。 安置林贵成在向阳的那间大卧室躺好,陈思源准备去厨房烧热水,林贵成叫住他:“木头,你先别忙,我有话问你。” 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便没有了其他家具,孙思源怕林贵成说话费劲,便回身坐在床沿,低下头让自己的耳朵尽量离林贵成嘴巴近些,他并没有开口,只是等着林贵成说话。 “木头,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林芳?”即便是孙思源把自己背上来的,自己没有用太多力气,林贵成此时讲话依然有点喘。 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孙思源只是耷拉了下眼皮,继而又看向林贵成。 孙思源常年跟着自己,林贵成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了解,他这就算是默认了,林贵成叹道:“唉――,你跟林芳不是一路人,她是不可能跟你的。” 她的心里只有齐彪,自她还是婴儿起就开始来往的人,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虽然她拒绝了齐彪,回到了今世,可齐彪也追来了,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正寻找她,早晚两人都会见面,无论是你,还是其他男人,得到林芳的机会,都是微乎其微。 这话林贵成只能在心里说,无法宣诸于口。 就像林芳说的那样,林贵成确实把孙思源当儿子养,他希望孙思源能够找到合适的妻子,有女人关心,弥补孙思源因无父无母而缺失的爱,可孙思源偏偏就看中了林芳。林贵成明知道孙思源这场暗恋是不会有结果的,可又无法向他解释,只能用这一句苍白的话来劝阻。 孙思源的眼睛看向窗外,片刻后又转回到林贵成,道:“我护她。”起身出了卧室。 身后,林贵成闭上了眼,他明白,自己无法阻止孙思源。 可他并睡不着,想起此次来省城的目的,林贵成心里一阵抽痛,他来,是为等一个毫无定数的希望。 前天晚上,老和尚出现在他挂在墙上的镜子里,告诉他,异世的他已经被董盼羽吸成干尸,他永远也回不去了。 本来只是靠他的精力蓄养,苟延生命的董盼羽,因被异物所侵,突然疯狂得开始吸取周围所有生命体的精力,不仅他被董盼羽很快吸干,要不是老和尚及时制止,就是林缘的精力也会消失殆尽。 由于是强行停止了董盼羽的生命,董盼羽死前并未将被她吸走的精力释放,无论是被她吸走的林缘的精力,还是他自己的精力,都随着董盼羽的死亡,再也无法聚回。 当他问起林缘如何时,老和尚告诉他,林缘那残存的精力与魂魄一起,已与肉体分离,也许是受到林贵成思念的感召。正朝着这个世界慢慢飘来。不过,因为精力微弱,飘来的速度很是缓慢,且途中数次脱离方向。 来到此世,被相似精力吸引,林缘的精魂如今已飘到省人民医院上空,很快便会聚入那相似精力中。成为另一个生命体的一部分。老和尚让林贵成来等,若是有缘。兴许他还能见到那个拥有林缘残存精力的人。 一夜之间,林贵成衰老许多,第二天孙思源看到他时,跟林芳是一样的反应,同样吓了一跳,第一次违逆林贵成的意愿,强行要将他送医院检查,但最终还是听了他的话,开车来到省城。走时碰到郭红萍,郭红萍将房子钥匙给了孙思源。 再说孙思源。今天见到林芳后,心里本就不如表面平静,如今被林贵成揭穿心事,心更是乱了起来,将水壶坐在煤气炉上后。便开始发呆。 其实,林贵成说的话他心里也明白,他跟林芳不是一路人,但他就是总想着林芳。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 孙思源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也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他的所有学识,都是曾经的周贵成,和后来的林贵成教给他的。周贵成出事身体恢复后,突然改姓林,并教授他武功,他不知道一向柔弱的周贵成为什么会武功,就是后来的林贵成所有莫名其妙的变化,他也都没问,他只知道,这个人真心关爱他。 第一次见到林芳时,对方只是一个矮小丑陋的小女孩,主动为她磨墨,也是因为林贵成很看重林芳,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那个曾经风一吹就会消失的小女孩,渐渐住进了自己的心里,明明知道自己跟她是不可能的,可自己就是舍不得把她从心里赶走。 不可能就不可能吧,没有希望的东西,自己也不去奢求,就像刚才对老板说的,自己只要全心护好她就行。 水烧开,水壶的汽笛声将孙思源从沉思中惊醒,理智的给自己下了结论,孙思源将开水灌进保温瓶,从客厅酒柜里拿了个玻璃杯,提起保温瓶进了林贵成的卧室。 省师范大学对面大楼的一间屋子里,秦贻坐在正对着学校门口的窗户前,凝神看着对面,已经近一个小时了,他一动也没动。 身后靠墙处的床上,小飞侧躺着身子,好奇的瞪眼看着秦贻,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喂,你是不是和尚托生的呀,练过打坐?这么长时间不动,你不累呀。” 秦贻没回头,扔过来一句:“无聊的话就换班。” “换班就换班,我还真怕你坐化了。” 从床上下来,小飞走到窗户前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朝对面看,嘴里问秦贻:“离这么远你看得清吗,怎么就没见你用过望远镜?” 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有他巴掌大小未完成的雕像,秦贻才答小飞的话:“当然看得见,就是对面的毛毛虫,我都数的清它有几条腿。” 搁下望远镜,小飞一屁股坐在秦贻刚起身的凳子上,撇嘴道:“你就吹吧,这个季节哪来的毛毛虫,就是有,毛毛虫哪来的腿?” 没听到秦贻回应,小飞转过头去看,就见秦贻坐在床沿,自顾低头刻着手里的雕像。这个雕像秦贻已经刻了好几天了,就是一对穿着古装的男女,男的搂着女的亲嘴。 “秦贻,你什么时候学会雕刻的,我以前怎么就没见你刻过?这是哪个电视剧里的人物,那男的该不会是你吧。”问完,小飞赶紧转过头,他怕因自己的疏忽耽误事。 很久没干过这活了,这世的身体也比异世的自己差得太远,才刻了这几分钟,秦贻已经觉着手有点不稳,停下手习惯性甩了甩,注视着手上那被搂着的心爱的人儿,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第二七二章 后果 “喂,老和尚,你既已飞升,法术应是更高,每日里就不能让影像多些时辰,短短片刻,影影绰绰,且听不见讲些什么,着实令人挂心。” “哈哈,怪不得今日又被霞儿撵了出来,便是因你太过贪心,惹烦了霞儿。” “哼,即便是被撵了出来,也是我孙女撵,我甘之如饴。漫漫人生,不对,是老不死的寂寞仙生,你永远无法体验天伦之乐,命再长,活着有何乐趣。” “我虽无亲生孙女,却也不乏天伦之乐,昨日娟儿还特意送我羊绒里衣,大小刚好合身,舒适无比,你可有?霞儿送我药制佛珠,手感甚好,可健身活血,你可有?” “哼,我怎会没有,不过你已成仙,要甚有甚,却还要收我孙女俗物,忒是贪心,歪仙。” “我虽入仙班,却也万事必得顺其自然,娟儿与霞儿与我有祖孙情,此便是自然,你嫉妒也无用。即便是芳儿,虽不在此世,逢年过节,每每为众人祝福时,也不会落我,此便是天伦之乐。” 异世,林府,彩星院,林芳屋内,林大郎和李翠梅夫妇,童氏和林仲肆夫妇,还有林武五人,围着水晶鱼缸看完今日的影像,林仲肆不满时间太短,又都是零星片段,对着一边打坐的老和尚就是一通埋怨。 两人是多年的老友,斗嘴乃是家常便饭,此次也不例外。 林仲肆现在的孩子气越来越重,早上,林仲肆去林霞丈夫的武馆去“教习”,因胡搅蛮缠,林霞丈夫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武馆中乱哄哄无法继续,林霞使计将他骗出武馆。林仲肆出武馆门后。林霞立时翻脸,讲今后不准他再入武馆,老和尚便拿此事来揭林仲肆的短。 而老和尚没有子女。又哪里来的孙女,林仲肆也每每总用此理由刺激老和尚。 林仲肆正思考用什么理由回嘴。大郎见缝插针,问道:“大师,那几个年轻男子,可是都倾心于芳儿?” 老和尚呵呵笑道:“正是。” “芳儿倾心于哪个?”李翠梅问,女儿已到了成婚年龄,女儿的婚事是娘亲的心头大事。 老和尚依旧笑道:“芳儿自会选。” “你这话答跟未答有何两样?”林仲肆不满。 林大郎和李翠梅对看一眼,没再相询。老和尚如此回答,必是不想讲,或是不能讲,再询也无用。 “二祖母。可是有心事?”林武见童氏一副沉思模样,开口询问。 童氏点头,问老和尚:“观那白发老者神态,我怎觉着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像哪一个。” “阿弥陀佛。非是似曾相识,而是本就为亲人。”老和尚呼出佛号。 童氏疑惑:“亲人?哪个?怎会与芳儿在一起。” 老和尚叹道:“他便是带着妻女离开林家的林贵成。” “贵成?怎会是贵成。”林大郎惊呼出声,林贵成自小与他相伴,若不是董盼羽设计害林芳,林贵成被逼离开。此生林大郎与林贵成都互为辅助。 “女人不可无志,却也不能过于苛求。娶妻当娶贤,若是女人嫉恨心过重,害人又害己。大郎,你能娶得翠梅,乃是福星高照,你可要惜福呀。”老和尚语重心长。 “少废话,到底怎回事。”林仲肆不耐烦听老和尚啰嗦。 老和尚便讲起了林贵成的经历,此时不可让林家人知晓之事,他便做删减。 被齐彪逼迫,林贵成带着妻女离开林庄,四处游弋,最后定居于一小镇,买了一家杂货铺,做起生意,照顾除尚有呼吸,已为废人的董盼羽,抚养年幼的林缘。林缘懵懂,却也知今非昔比,本性好动的她,耐着性子日日守候在家,帮着爹爹照顾娘亲。 日复一日,董盼羽毫无起色,林贵成却发现,林缘身体倒是日益衰弱,反应也日渐迟钝。求医无果,林缘身体没见好转,反越发恶化,后来竟至爹娘不分,人畜不认,与痴儿无异。 林贵成偶遇老和尚,求老和尚救救林缘,老和尚前往林贵成家,发现:本该早就咽气的董盼羽,只因她心有不甘,且意念极强,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为续命,凡可为她所用精力,只要近身便会被她吸去。缘儿为她所生,精神与之相近,且孩童神弱,又无防备,无意间精力为亲娘所吸,才至日渐变痴。 林缘聚回精力,才能恢复如常。要想董盼羽释放所吸林缘精力,必先令其放弃执念。而董盼羽也只有放弃执念,才不至于死后魂飞魄散。令董盼羽放弃执念之关键,在于林芳,只要林芳不计前嫌,为其解心结,事必成。 为救女儿,也为超度妻子,林贵成自愿魂魄剥离肉体,只留少许精力蓄养董盼羽,去寻找林芳,待时机成熟,求林芳为董盼羽解除心结。 讲到这里,林仲肆不满插话:“你个老和尚,糊涂至极,当年董盼羽加害芳儿之时,芳儿病重,此事并未告知芳儿,芳儿生性善良,若知此事,岂不令芳儿作难。” 老和尚笑道:“呵呵,此一时彼一时,另一世的芳儿,性情坚毅果断,至今为止,尚未碰到能令其作难之事。” 童氏问:“贵成可是已跟芳儿讲清?” 老和尚摇头:“时机尚未成熟。如今董盼羽已死,缘儿精力寻贵成而去,在另一世会寻得合适肉体存活,贵成已不必向芳儿讲出实情,只与缘儿相依为伴即可。” “董盼羽怎会突然死去?”李翠梅疑惑。 “昨日有一怨魂侵入董盼羽肉体,疯狂吸收周围所有生命体精力,贵成肉体内精力被她吸干,缘儿的精力也流失至只剩少许,院落周围之花草树木干枯,为止此怨魂继续为祸,我将其魂魄打散。董盼羽魂魄已与其相融,也随之消弭。”老和尚语带惋惜。 “贵成和缘儿呢?可还能回来?”林贵成和林大郎一起长大,自小都跟着童氏。林贵成遭遇此事,童氏怎能不心疼。 老和尚摇头:“已是回不来。说来极巧。那怨魂也是被人所害,虽魂魄离体,但因求生欲极强,精力却留于体内,其精力与缘儿精力相似,缘儿精力微弱,被其精力吸引。入其肉体,与其精力融合,借体还魂,反让缘儿活了过来。且不再痴傻。” “成全了缘儿,如此甚好,那董盼羽不贤,死便死了罢。”林仲肆直言。 “可惜苦了贵成,看他那一副老相。还不知能活多久。”童氏叹息。 “无碍,贵成看似老相,年龄比芳儿父母还小,他自小跟随你,医术虽不如你。调理身体技法却也不差,只要他与缘儿相认,心中有了依托,必会好起来。”老和尚很是乐观。 原本在旁静静倾听的林武,忽的起身便往外走,李翠梅问他何事,林武道:“茹素如今昏迷,且体内精力微弱,我怕她会被外邪入侵,这便去守着。” 童氏安慰林武:“武儿莫要担心,茹素宿于寺内,有佛祖保佑,外邪近不得身。” 林仲肆挥手往外赶林武:“去吧去吧,就是外邪不能入侵,她是你未过门的媳妇,有你守着,对她早日恢复大有益处。” “是,我这就去。”林武便要离开。 “武儿等等,”老和尚叫住林武:“茹素可有送你心爱之物?” 林武答道:“有,小定那日,她送我一物,芳儿讲是舌哨,茹素心中愁苦时,便会吹上几曲,乃是她的贴身之物。” “你可会用舌哨吹曲?”老和尚又问。 “妹妹教过我几曲,讲是茹素常吹之曲,曲调甚是悲凉。”林武感觉心痛,心爱之人竟喜吹悲凉曲调,可见日子过得何等不堪。 “你且将舌哨取来,我同你一起回寺内,为茹素做场法事。” 交代完林武,老和尚又对屋内其他人道:“你几人都将是茹素至亲,与我一道去自行寺内,为茹素守候祈福,看今日能否将茹素怨念消弭,精力唤回,拖的时日越久,变数越大。” 林武的舌哨随身带着,无需再取,与爹娘和二祖母二祖父一起,上山去往自行寺。 做法事的场所,便在司马茹素所住禅院内,茹素被置于禅室正中,司马鑫和司马世缘守在司马茹素一侧,林武守在另一侧。 老和尚面向屋门,手拿法器,嘴中念念有词,李翠梅和童氏各据老和尚左右,亦是面向屋门,屋内之人,除林武和老和尚外,各自声声呼唤着司马茹素。 林武则将舌哨含入口中,不停吹着林芳教他的曲子。 屋外,寺内众和尚背屋门而坐,诵经念佛。 法事持续近一个时辰,昏迷着的司马茹素毫无反应,老和尚便叫暂停,待来日再行。林武连吹一个时辰舌哨,力尽眩晕, 第二日,法事仍是持续一个时辰,司马茹素仍无起色。 至第三日,法事依旧持续一个时辰,司马茹素依然如故,老和尚心中大急,今日已是司马茹素昏迷第五日,若是还无起色,怕是危矣。 法事再行一个时辰后,司马茹素仍无反应,老和尚却是不敢停歇,其他和尚也尽力相续。 就在老和尚力尽之时,童氏欢呼:“茹素脉搏变强,脸色渐转红润。” 林武听之,支撑不住,力尽晕倒。 第四日,老和尚精力稍为恢复,待还要做法事时,司马茹素双眼睁眼,满含戒备,老和尚大乐:“武儿,茹素前世之事尽忘,来此世后之事暂记不起,她此时处于被推入寒池前之心态,似六岁孩童,你千万莫要欺负小孩子哟,哈哈哈哈。” 林仲肆看不惯老和尚幸灾乐祸,拉起他出外,两人大打出手,屋内人则各怀心事。 第二七三章 存疑 又是一周过去了,舞会那天跟踪林芳的人没再出现。 肉球实在耐不住总在学校里呆着,离舞会那天才过去半个月,星期六一大早,他就跑到林芳的彩星吃货,列了长长的一个单子,让负责采购的人给他买回一大堆食材,他乐呵呵得在后厨开始了他的新菜式实验。 “肉球,来一碗鸡丝馄饨。”刚把鸡塞入猪肚,马淼伸脑袋进后厨门,冲着他一句大喊。 “忙着呢,没空。”肉球没好气道。 “没空?”马淼整个身子进了后厨,来到肉球身后,越过肉球肩背,长臂一伸,肉球手里的东西就被她拿走,举到高处,问道:“这下有空了吧?” 肉球急了,伸手去抢:“你别太过分啊,快还给我。” 马淼把东西举得更高:“林芳说你做的鸡丝馄饨好吃,我想尝尝,你做给我,我就还你。” “你想的美,你要我做,我就给你做呀,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肉球急得往上蹦。 马淼笑哈哈:“不给我做是吧,没关系,我不强求,只要你够得到,我就把东西还你。” 肉球个子只有一米六,人又太胖,而马淼一米七八的个子,身段灵巧,手长脚长,肉球再蹦跳脚也只是稍微离地而已,哪里够得着马淼手里的东西,没几下,肉球就累得直喘气,厨师在一旁给逗得哈哈大笑。 “好男不跟女斗,你不给我,我还不要了呢。”肉球累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剩了嘴硬。 “行了,不逗你了,林芳给我发信息,让我来找你。说是肖亚鹏转告他哥肖医生的话,要林芳去一趟医院,有要紧事找林芳帮忙。林芳让你陪她一起去,她还有一节课时间才能出来。让你等着她。”马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案板上。 林芳就只给肖亚鹏一个人当家教,不是去肖亚鹏家,而是肖亚鹏周末来林芳学校上课。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肉球纳闷,林芳嘱咐自己不要出学校,自己可是偷跑过来的。林芳能猜着自己会过来,情有可原,自己也打小已习惯了没事能瞒得过林芳,可怎么马淼也能逮着自己。 马淼嗤道:“这个得问你自己。我从校门口就开始听到有学生说,彩星吃货今天的东西味道跟往常不一样,店里的厨师又没换,除了你在这儿瞎折腾,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 “这。倒也是哈。”肉球摸摸脑瓜子,立时脑袋变得油亮。 一会儿要去医院,猪肚包鸡是来不及不做了,时间不够,肉球干脆将手洗干净。给马淼煮了碗鸡丝馄饨,是用他自己的配方。 马淼这回很捧场,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把个肉球给乐得,这说明他做的东西好吃。他却没想,人家马淼那么高的个子,能吃两碗也是正常。 林芳上完课出来,马淼和肉球正猜测肖冠鹏找林芳什么事,最后两人一致下结论,肖冠鹏纯属没事找事。 “要不要我陪你去?我去了更有杀伤力。”马淼女生男相,跟林芳在一起,两人关系又亲密,不熟的人,会以为她俩是恋人。 “你去?我怕某个人会拿话淹死我。”林芳说着这话用眼瞟肉球。 “嘁,要不,你再等等,我给何姐打了电话,她就快回来了。” 马淼嘴里的何姐,就是林贵成派来给林芳做助理的人,兼任保镖,今早确定林芳不会外出后,她去市场上看装修材料,跑得地方远了点,接到电话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等了,我跟肉球去就行,我今天事多,等来等去的耽误时间。”林芳径自往外走。 在追求林芳的男人里,林芳最不愿跟肖冠鹏多接触,这个人虽然家世好,医术高,很有前途,对林芳也够热情,但这个人太爱表现自己,却又过于自我,做为一般朋友可以,做恋人却不合适,何况林芳就根本没想过跟任何人发展感情, 肉球自己也不太赞成林芳跟肖冠鹏发展感情,所以,林芳让他陪着去医院见肖冠鹏,对于即将要做电灯泡的他,没有一点思想压力,肉球巴不得自己这个灯泡亮得肖冠鹏睁不开眼。 不过这次肉球想错了,肖冠鹏找林芳确实有事,皮心红昨晚醒了。 让人不解的是,醒过来的皮心红,胆子变得很小,对什么都很好奇,房间没人的时候,她便左顾右看,虽然身子还没恢复,下不了床,却也摸摸这个,动动那个,只要她够得着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得碰一碰,一旦听到有什么动静,立刻钻进被窝,整个人蒙在被子里。 皮心红现在已能讲话,因口咽受伤,声音嘶哑,却也能听得清她的发音,令人奇怪的是,醒来后她就只说过一个字:“饿”。其他的无论问他什么,她都不肯开口。 肖冠鹏怀疑皮心红为求自保,在故意装疯卖傻。 但是,皮心红醒来后的神态,跟先前大不一样,肖冠鹏又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先前的皮心红,每次问起她有关受伤的事,她虽讲不出话来,却眼含怨毒,根本就不像现在,倒似一个无知孩童般,眼内除了胆怯与好奇,纯净再无他物。 林芳跟皮心红是高中同学,肖冠鹏让林芳来医院,他想让林芳试着跟皮心红沟通,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林芳和肉球来到肖冠鹏办公室,除了肖冠鹏外,另外还有一个男人,也是一身医生打扮,林芳不认识,在肖冠鹏介绍情况的时候,那人面无表情,但眼睛却大多时间停留在林芳身上。 陌生医生的这个做派让肉球很恼火,肉球故意站到林芳和他中间,圆滚滚的身子,刚好挡住坐着的陌生医生视线。 林芳倒是不在意,一进门她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方便给肉球解释。 林芳跟随肖冠鹏和那个陌生医生来到皮心红的病房前,隔着窗户向病房里看。 病房里就皮心红一个人,正如肖冠鹏所言,皮心红躺在床上,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左看看右瞧瞧,不时将手慢慢伸出被窝,摸一下她能够得着的东西,但凡外面传进一点声音,她便立刻整个人缩进被窝。片刻后,似乎感觉没有危险了,又把头露出来,开始重复前面的动作。也许是身边的东西已被她摸遍,她开始尽力伸长胳膊,去摸离床远一些的东西。 这根本就是一个胆小幼儿探索环境的行为,林芳也觉得奇怪,观察了一会儿,她推门进去,肖冠鹏和陌生医生留在门外。肉球也认得皮心红,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肖冠鹏阻止。 门刚一响动,皮心红便立刻缩进被子,挺大的个子缩成一团,在床上也有老大一堆,看起来着实好笑。 林芳走到床侧,对着床上静静不动的大球笑着道:“皮心红,我是林芳,我来看你了,你把自己弄成个包子,你让我看哪?” 慢慢地,被子开始往下滑,皮心红将眼睛露了出来,以探究的眼神看着林芳,眼内的纯净,确实不是林芳印象中霸道的皮心红能有的。 “你是何人,可否再讲一遍?”皮心红嘶哑的嗓音很是难听,声音极小,林芳却听清了,皮心红讲话的语气,令她心觉怪异又熟悉。 “我是林芳,你可还认得我?”林芳学着皮心红的口气说话,她一点也不觉着别扭,她也曾经这样说了十几年。 “六姐,你怎地变成这副模样?”皮心红声音稍有提高,同时将整个脑袋露了出来。 皮心红的话语一出,林芳大惊,愣在当场。 林芳的方位,背对着病房窗户,门外的几人看不见她的神情,皮心红却是看得很清楚,拉起被子又将自己头盖住,在被子里小声嘀咕道:“你不是我六姐,我六姐面貌姣好,声音甜糯,气质高雅,乃是夫子,你无有一点与我六姐相似之处。” 皮心红这话说完,林芳虽仍有些愣神,不过还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靠近病床,扯住被子将皮心红头又露了出来,她的身子刚好挡住窗外肖冠鹏几人的视线,林芳手指搭在皮心红手腕,小声道:“缘儿,你且不要言声。我确是你六姐,你若不信,我讲些事给你听。 我小时满脸血瘤,迁到林庄后,血瘤渐消。你叫林缘,你小时曾缠过小脚,后来放开。你爹爹林贵成,你娘亲董盼羽,你爹爹带着你和娘亲外出寻祖,不知为何你会来到此处。 我爹爹林大郎,娘亲李翠梅。大哥林孟,行事冲动。二哥林文,人如其名。三姐林娟,爱绣成痴。四姐林霞,顽皮好动。五哥林武,喜食甜品,人如其名,好武。 二祖母医术高超,红姨做得一手好菜。二叔不喜言语,好铁艺,六叔喜木艺,我所言可有差错?” 皮心红双眼大睁,小心道:“毫无差错,你真是我六姐?” 林芳点头:“你切记,此处与你我来处不同,你才来此世,对此世尚无任何了解,你往后尽量少言,便是吃食,也只吃我送与你的,待你病好,六姐会接你出去。” 皮心红点头:“我听六姐的便是,从此不再言语,六姐可莫要哄我。” 林芳笑道:“六姐何时哄过你?你且安心在此处呆着,晚饭时六姐便来。” 第二七四章 安排 满心疑惑出了病房,林芳跟着肖冠鹏和陌生医生回到肖冠鹏办公室,肖冠鹏问林芳跟皮心红都谈了些什么,林芳道:“她把我认成了她妈。” “她妈?” 肖冠鹏惊叫,陌生医生则是满脸别扭,肉球哈哈大笑,被林芳瞪了一眼,赶紧憋住,肩膀却是一抽一抽的,明显还是在笑。 林芳也是满脸好笑:“对,她管我叫妈,说是医院里的东西太难吃,让我给她送饭。肖医生,这个皮心红该不会是脑子出了毛病吧,怎么跟得了老年痴呆症一个样。” 林芳的奶奶得老年痴呆症以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得,总是把林芳的小叔叔当她年轻时家里的长工使唤,而把林芳的堂婶当成她死去的妹妹。倒是对她一向都不喜欢的林源民亲热了许多,只可惜,她是将林源民当成了那个跟林家人断绝来往的人,林芳的二叔。 更为可笑的是,林芳奶奶一见林芳二嫂就叫妈,怎么都纠正不过来,林芳就是想起了这一茬,才跟肖冠鹏这样瞎编的。 肖冠鹏回答:“昏迷的病人初醒来时,出现片段失忆,或是思维错位,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皮心红现在可能就是这种情况,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什么片段失忆,思维错位,皮心红的壳子里根本就换了人,可是瞎话还得编下去,林芳摇头叹道:“唉,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皮心红才比我大一岁,她不会往后都是这样了吧?我哄她说,让她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不要乱动,早点养好身体,我晚上会给她送好吃的来。” 肖冠鹏道:“这个很难说。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对了,刚好我今晚值班,你要给皮心红送饭,能不能顺便也给我带一份好吃的,我很喜欢彩星吃货的美食。” “行。我这就回去。学校离医院不算近,我这会儿就得赶紧回去准备。”林芳无奈,看来在皮心红出院之前。自己还得跟肖冠鹏虚与委蛇一段时间。 快走到住院部走廊门口时,林芳听见身后肖冠鹏的声音:“喂,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装。”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化妆是不想嫌犯认出我来,你以为我这样是为了瞒林芳呀。” 这个声音,正是秦贻的,也就是那位一直面无表情陌生医生的。林芳未进肖冠鹏办公室便已凭气息断定秦贻在里面,只是她没想到秦贻化了妆,不过却也想得通秦贻这么做的理由。 林芳进医院后是直接去住院部的,没有经过门诊部。而她现在急着要去找林贵成,从门诊部走过去,到郭红萍家会近些,没想到走进门诊大厅,却刚好看到林贵成坐在门诊大厅的凳子上,陈思源在一旁陪着。 林贵成自入住郭红萍家后。但凡有点精神,他必让孙思源将他送进附近省人民医院,坐在门诊大厅的候诊椅上,并非看病,而是在医院内守候。 老和尚只说是让他等。其他情况皆未告知,漫无目标的等待让他心焦。老和尚既然讲缘儿残存精力会聚入医院内某一生命体,那自己守在医院内,便离缘儿近些,父女间感应会强些,自己能见到缘儿依托体的机会也大些。 “天黑了。” “再坐会儿吧。” 日复一日,孙思源和林贵成都重复着这两句话。 孙思源一直没有问林贵成如此做的缘由,只是默默守护着他,每日都是林贵成熬不住睡了过去,孙思源才将他背回去。 “成叔,你身体不舒服吗?”在这个地方见到林贵成,这是林芳的第一反应。 “成叔你怎么了?”肉球乍一看到林贵成,被吓了一跳。 林贵成摇头:“我没事。” “那成叔是不是在这里等人?”林芳有种直觉。 “是等人,我现在不便说,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林贵成没有避讳他自己目的。 林芳上前搀扶林贵成:“我有事给您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咱回去。” “我来。”陈思源将林贵成背起在前面走,林芳和肉球跟在后面,四人朝郭红萍家去。 到了郭红萍家,林芳支使肉球去买做饭的材料,林贵成看出林芳是想单独跟自己说话,也找了个事让孙思源出去忙活了。 “成叔,你是不是在等缘儿?”林芳单刀直入。 “你怎么知道?”林贵成没想到林芳要跟他说的是这个事。 “机缘巧合,我今天见到缘儿的依托体了。” 接着,林芳将在医院里发生的事跟林贵成讲了一遍。 “芳儿,你说缘儿依托进皮心红体内?她看起来怎样?”林贵成喜忧交加。 “缘儿很好,只是我不知道她来此世时实际年龄是多大,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孩童,而且胆子很小,是不是突然换了环境的缘故。”林芳皱眉。 “缘儿跟着我在外游荡几年,不似在林庄时猛撞,你讲她胆子小,像个孩童,应是换了环境,出于谨慎的缘故。” 要不是皮心红体内的精力跟林缘相似,就凭林缘本身那一点点精力,根本连孩童的智力都没有,如今能不痴不傻,已是万幸,可林贵成不敢说实话,只能顺着林芳的话说。 怕林芳揪着这个疑问不放,而且林贵成也迫切想见到女儿,他转移话题,要去见林缘。 林芳摇头:“不行成叔,皮心红现在受警方监管,要见她,必须有适当的理由,你先忍耐一下,我已跟医生讲好,今晚要给皮心红送饭,到时我见机行事,看能不能带你去。” “好好,就这么办,今晚的饭菜就由我做。”林贵成忙不迭点头,精神似乎也好了些。 说定这个事,林芳跟林贵成分析:“我让红萍回去找你的那天晚上,本已好转的皮心红突然病危,我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害死了她。我已嘱咐缘儿不要吃医院里的饭食,每天的饭我会给她送。我还偷偷给缘儿搭了脉,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没有力气。不过我是半吊子水平,待您去医院看缘儿的时候,您亲自给她搭脉,也好早早把她的身体调理好。” 刚才林芳给林贵成说起皮心红的事时,林贵成就想到这个,等陈思源办事回来,林贵成一通吩咐,孙思源又出外安排,自然是在医院内布置自己的人手,暗中保护皮心红。 肉球买回做菜的材料,林芳让他陪着林贵成在家,她自己上街去给皮心红买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当然,是按照林缘的喜好买的。 给皮心红送晚饭的时候,林芳刻意放开六识,再一次仔细分析了她能探索到的气息,尤其是林缘病房周围,这一次,她感觉出了不同寻常。 见了肖冠鹏,林芳便客气道:“肖医生,很抱歉,我没有回彩星吃货,只是在红萍家随便做了点吃的,是黄白粥,还有小馒头,配了点凉拌鹿角菜,很适合皮心红这样的病人吃。我倒是带了两份,可是您上了一天班怪累的,晚饭吃这点东西可能就单薄了点,要是您觉得不好,就再打个电话叫点外卖吧。” 期盼了一个下午,肖冠鹏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晚餐,本来看见林芳很是兴奋的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却也没说什么,让林芳去给皮心红送饭,他自己在办公室吃。 鹿角菜,又名猴葵、鹿角、赤菜、闽书、山花菜、鹿角豆、鹿角棒,具有很强的离子交换功能和吸附作用,能改善人体消化功能,具有吸水性,刺激胃肠道蠕动,促进消耗腺分泌,帮助消化。含有牛黄酸、多糖、碘、钾、钠、硅、磷、铁、钙、镁等,是提供膳食纤维的最好来源。 对防治直肠癌、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贫血等疾病,鹿角菜很有好处。尤其适合咽喉肿痛、瘀血肿胀、跌打损伤、筋断骨折、闪挫扭伤、直肠癌、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贫血、便秘者食用。 这鹿角菜是林芳特意让肉球去买的,就是为了给皮心红的伤做食疗;小馒头很小,比平时卖的小笼包还小,吃的时候可以一口一个;黄白粥则熬得糯糯的,不稠不稀,口感很好。这些都是林贵成按照林缘的喜好亲自做的。 “缘儿,我还在上学,且学校离得远,不可能每餐都给你送饭过来,我找个人代我做饭送来给你如何?”林芳边喂皮心红吃饭,边低声跟她商量。 “六姐莫不是嫌缘儿麻烦?”这里林缘只认识林芳,她害怕林芳不要她。 林芳哄她:“六姐怎会嫌弃缘儿?我的学堂离这里很远,我有个好友家离此处极近,这些饭菜便是他所做,可是好吃?” 林缘点头:“嗯,好吃,与爹爹所做饭菜味道相似。” 唉,傻孩子,这饭菜本就是你爹爹做的,只是材料与异世时不同,所以味道会稍有差异。 喂完饭,跟皮心红说着悄悄话,肖冠鹏进病房查看时,皮心红便闭口一句话都不再说。 林芳趁机跟肖冠鹏说起了让人代送饭的事,肖冠鹏出去给秦贻打了个电话,秦贻没有异议,肖冠鹏便答应了林芳。 当晚,林芳留下来陪皮心红。 第二七五章 绸缪 “啊――” “啊――” 凌晨,累了一个白天,晚上又被皮心红缠着玩了半夜的林芳,正睡得香甜的时候,被两声尖叫声吵醒,急忙起来跑到门口打开电灯开关,见病房内除了自己和皮心红外,另外还多了一个人,穿着医生的工作服,神情惊悚,嘴巴因惊吓而大张。 再仔细看,这个医生她认得,就是那天跟肖冠鹏一同主持舞会的两个美女之一。 再看美女医生呆呆盯着的皮心红,披头散发,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穿着宽大的白色仿古丝绸睡衣,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乍一看吓人一跳。 林芳被这个情景惊愣住,不知怎么回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肖冠鹏急匆匆跑进来,仪容凌乱,很显然是被尖叫声从睡梦中惊醒的,他本来很急的步伐,突然一个急刹车站住,可能是被皮心红的模样吓住了。 门外两个值班护士探头探脑,有一个小声“啊”了一声,皮心红这模样是怪吓人的。 那位美女医生跟雕像一样,依然站着,皮心红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林芳被她的哭声惊醒,赶紧过去搂着她将她带到床上,大冷的天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没穿鞋袜,还不知站了多久,皮心红已经冻得浑身冰凉。 林芳给皮心红盖好被子,要站起身的时候,她的手被皮心红紧紧攥着,皮心红的身子还在发抖,显然皮心红也被吓的不轻,林芳顺势坐在床上,不停的小声安慰着皮心红。 “肖医生,什么事,刚才是谁在叫。” 很快,两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人跑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白大褂和护士服的人。寂静的凌晨,这尖叫声想不惊动人都难。 肖冠鹏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刚才的样子,应该是我的病人被吓着了。” 说着话他走到皮心红跟前,问皮心红怎么了,皮心红不吭声,只是往被子里缩。肖冠鹏无奈,只得放弃,抬头问林芳:“怎么回事?” 林芳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被叫声吵醒的。刚开了灯你们就进来了。肖医生。你不是说。让我们晚上早点睡,对病人的身体有好处,没事你们不会打搅我们吗,怎么还有医生进我们病房。” 肖冠鹏纳闷:“晚上科里就我一个医生。就还有两个护士值班,我没有进你们病房呀?” “那她不是医生吗?”林芳指着美女医生问。 肖冠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站着的那个人,纳闷道:“护士长?你这个时候来,有事吗?”听他这么问,两个值班护士也走了进来,到美女医生面前,其中一个护士问:“护士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你进来?” 而他们口中的护士长。似乎傻了一样,嘴巴虽然合上了,表情却是木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护士长?”林芳提出疑问:“护士长不是晚上不用值班吗,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怎么护士长穿着医生的工作服,你们医院的护士长和医生穿一样的工作服吗?” “肖医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去办公室说吧。”其中一个保安开了口。 尽管很想立刻得到答案,看着吓得发抖的皮心红,林芳还是附和保安的说法:“是呀,我同学本来就胆子小,你们看她吓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要是我同学再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好,我们出去,你安慰好病人,也来办公室啊,仔细给我们说一下你看到的。”肖冠鹏说完,率先出了病房,那两个护士也拥着护士长出去了,保安将跟着他俩进病房的人劝了出去,他们走在最后,出去时还顺手将病房门带住。 “缘儿,莫怕,都已出去,你将头露出来,莫要憋坏了。”看着门关住,林芳赶紧将皮心红的头从被子里剥出来,却看见皮心红满脸是泪,而且还使劲憋着不敢哭出声,林芳俯身抱住皮心红安慰她。 “六姐,此处好可怕,你可否带我走?”皮心红长臂一伸,将林芳的腰紧紧圈住,话语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芳轻声哄道:“好,六姐想些办法,早些让你出院。” 本就玩到半夜才睡,又受到惊吓,皮心红身体又还虚弱,哭着哭着很快睡着了,林芳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出病房,低声对守在门外的保安道:“麻烦你马上转告秦贻,我要见他。” 也不管对方的反应,林芳进了肖冠鹏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肖冠鹏和两个值班护士,还有另一个保安。无论肖冠鹏和保安怎么问,护士长都是一副木呆呆的表情,一言不发,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保安转而问林芳,林芳便把她被吵醒,以及醒来后所有看到的和听到的,详细说了一遍。 保安根据林芳的话,推断出黑暗中护士长和皮心红是互相吓着了,因护士长不吭声,皮心红这个时候又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再进一步的情况,他也只能等护士长和皮心红状态好后再讲。 天亮的时候,秦贻赶了过来,林芳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林贵成调查到的情况,,以及三年前她和付红霞之间的事讲给秦贻。 在林芳整个的叙述过程中,秦贻有几次都差点忍不住上前抱住林芳。 林芳讲的事,有秦贻自己调查到的,也有他不知道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芳儿,竟然是这样被牵扯进来的。秦贻越发后悔他当日的冲动,不该强吻芳儿,将芳儿逼回此世,陷他的芳儿于危险之中。 林芳进一步分析道:“秦大哥,我觉得那个护士长出现的很蹊跷。升了护士长,是不用值晚夜班的,凌晨她来这里干什么。 皮心红的病房在走廊最尽头,护士长就是凌晨时突然想起有非要来科里的急事,一般来说她也应该跟值班医生或值班护士先讲一声,而肖医生和值班护士根本就不知道她进来。 还有,听肖医生说,皮心红的病情本来已经稳定,出现反复的几率很小,可她却突然差点死掉,这一点很令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刚好今晚我和皮心红两个人都在,是付红霞想趁机同时除掉我们两个也说不定。” “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这就把护士长带回局里审问,你自己要小心。”有千言万语要跟林芳说,可最终,秦贻只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秦大哥关心,我还有一个事。”林芳提出要求:“我知道皮心红周围有警察监视,你们是想用皮心红把付红霞引出来,可这对皮心红是一种很大的危险。如今皮心红已是无亲无故,又失忆,跟个没安全感的小孩子一样,既然皮心红把我认成她妈,我觉得就让她这样处于危险中,于心不忍,我想把她接走。” “不行,付红霞知道皮心红还活着,肯定会想办法把她弄死,付红霞本身就在想办法对你下手,你再把皮心红放到身边,危险系数更大。”秦贻断然拒绝,他差点说出,别人的死活不关我的事,只要你安全就行。 “秦大哥,唇亡齿寒,我跟皮心红现在算是难姐难妹,付红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她现在虽然最急于对付的是皮心红,可也不会放过我。我既然能有办法调查她现在的情况,自然不是任人宰割的弱主,你不用担心我。”林芳试图说服秦贻。 “皮心红怎么会无亲无故,送她来的人,可是她名义上的公婆,按风俗,就算是冥婚,皮心红也算是人家家里的人,要接也是她的公婆接,轮不到你。”秦贻还想劝阻林芳。 “他们买的是死人,可皮心红如今是个活人,怎么能算他们家的人。就算你说的有道理,皮心红住院这么长时间,她那所谓的公婆来看过她没有? 你是警察,应该知道买卖尸体是违法的,他们如今把皮心红当成烫手货,巴不得皮心红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怎么可能上赶着要认皮心红这个媳妇呢。”林芳给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把这个事揽在自己身上,皮心红要是往后永远都是现在这副无知相,你难道要让她拖累你一辈子?社会上那么多福利院和收容所,实在不行送养老院也行,你犯不着累自己。”秦贻不肯放弃。 “秦大哥,你别忘了,你是人民警察,社会公仆,竟然这样铁石心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林芳出言讥讽。 秦贻愣住,自认识林芳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在异世时,小小的人儿,也曾眼含嘲讽,最多的时候是不屑于理他,却从未在言语中讥讽过他。 “你非要把皮心红接到身边?”对于如今变得强势的林芳,秦贻很不习惯,却也无奈。 其实仔细想想,在异世时,林芳虽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必不会放弃,只是用的方法比较委婉,不像现在这样直接。那是因为她不必像异世时那样,活得小心翼翼,唯恐别人知道她非异世魂魄。 “是,我想尽快将她接出去。”林芳回答的很坚决。 “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秦贻不想再惹林芳不甘心,只得答应。 林芳点头:“谢谢秦大哥通融。”心里松了一口气,昨晚的未雨绸缪,没想到这么顺利,还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二七六章 失落 没再多言,秦贻跟着林芳回了病房,此时皮心红还在睡。 林芳跟肖冠鹏说要接皮心红走,肖冠鹏问秦贻的意见,秦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令肖冠鹏莫名其妙。再看林芳和秦贻之间,似乎有着微妙的互动,肖冠鹏心里嫉妒,自己追了林芳这么久,林芳跟自己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连一般朋友之间的关系都算不上,秦贻才认识林芳没多长时间,两人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发展,这让他很失落。 皮心红被送进医院后,送她来的人就再也没有露面,预交的医药费早已经用完,这几天的医药费,都是秦贻从办案经费里面出的,也只是维持着皮心红的生命。 既然秦贻不拦阻,林芳又是自愿,肖冠鹏也没多说什么,他告诉林芳,最好在出院前给皮心红做个详细检查,要是没有异常的话,再让皮心红出院。 林芳依然是客客气气的向肖冠鹏道了谢,肖冠鹏心情低落,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皮心红还在睡觉,林芳给林贵成打了个电话,很快,林贵成便提着早餐来到医院,经历了昨晚的事,医护人员对整个科室的病人都加强了监管,不相干的人进不来,林贵成被阻挡在科室门外,林芳出去接他来到皮心红病房。 昨晚皮心红受惊吓的事,林贵成已得到消息,只是他的人没能到得了跟前,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林贵成在家等得是心急如焚,坐卧不安,早饭还是孙思源做的。 趁着皮心红没醒,林贵成将她的面貌看了个仔细,想着内里是女儿的魂魄,看着她睡梦中还缩成一团。林贵成非常心痛,听林芳详细说了昨晚的事,林贵成决定。皮心红出院前,他亲自守着。不让别人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当真应了老和尚的话,有了女儿这个精神寄托,现在的林贵成,哪里还看得出前几日的虚弱,整个人都是一副斗志昂扬的状态。 待皮心红醒来,林芳向她介绍了林贵成,并说自己不在的时候。就有这位叔叔陪她,她可以吃这位叔叔送的饭菜。皮心红虽然一副怯怯地神情,却也没有推拒林贵成。 陪着皮心红吃完饭,不顾林贵成的反对。打电话让何姐过来,让她帮林贵成的忙,林芳便回了学校。虽说林贵成和皮心红骨子里是亲父女,毕竟林贵成做为一个男人,照顾起皮心红还是有点不方便。 林芳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个人跟着,反而不方便,她故意借此机会将何姐调开。 接下来几天,在皮心红出院前,林贵成每餐给皮心红送饭。林芳有时也会相陪。 听从林芳的建议,林贵成忍耐着没有跟女儿相认,是怕此时的智力还是幼童的女儿,不小心被别人套了话去。 皮心红倒是听话,除了跟林芳外,任谁也不能让她开口,尽管她觉得林贵成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可她出院前还是没跟林贵成讲过话。 皮心红那晚穿的睡衣,是林芳买给皮心红穿的。 虽然已经差不多十年没见过林缘,不过一个人的喜好有时候会伴随人的一生,就像林芳喜欢细碎的花纹一样。林缘喜欢穿白色丝绸睡衣,这个林芳还记得,她上街给林缘买生活用品时,特意去丝绸店,按皮心红的身高买了白色长袍睡衣。 此时的林缘,是小孩子心性,看到林芳拿给她的睡衣,纠缠着非要脱掉医院的病号服,换上丝绸睡衣。皮心红个子超过了一米七,不过消瘦得厉害,看样子体重还不及只有一米六五身材偏瘦的林芳,睡衣穿在她身上太大,可她就是舍不得脱。 昏迷前的皮心红,已经能够下床,昨晚醒来后,之所以一直赖在床上,那是因为皮心红壳子里的林缘,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和害怕,存着鸵鸟心理。见到林芳后,她心里有了依托,在林芳跟前胆子放开,穿着睡衣还在地上走了几圈,最后被林芳硬拖上了床。 其实,林芳完全可以等皮心红出院后再把睡衣给她,林芳这样做,是刻意而为之。 林缘小时候调皮,晚上睡觉前只要头发一解开,她便把头发抓得凌乱不堪,还经常装鬼吓唬家里的下人,为此没少被董盼羽责罚,可她依旧是知错还犯。 林芳也是存着侥幸心理,说不定,皮心红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睡衣,披头散发,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还能吓到要对她们下手的人。 她只是做了一个万一的准备,谁知竟然当晚就起了效用。 皮心红再一次出现危险,说明她知道一些付红霞他们干的勾当,付红霞忌讳皮心红,如今皮心红没死成,付红霞必定会再一次下毒手。医院里人多且杂,即便有警察守候在医院,可警察不能干预医院的正常秩序,付红霞可能会利用这一点,寻找合适的机会。 要对皮心红动手,不可能明刀明枪的干,而且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医生或护士的身份。 医院规定,晚上过了九点半,除病人家属外,其他人不得滞留在病房,就是家属也不允许到处乱走,会有保安巡逻,被保安撞见,必会被一番盘问。所以,晚上要顺利进入病房,最方便的就是医护人员打扮。 昨晚的皮心红特别兴奋,不停的跟林芳说着话,本来伤就还没有完全好的咽喉,需不停喝水缓解疼痛,以至于后来睡觉后,她几次起来上厕所,而她每一次起来林芳都晓得,因为林芳根本就没睡。 在皮心红最后一次起床上厕所时,林芳就已感觉出有人朝病房过来,她没有动,马淼给她特制的飞镖已握在手里。 黑夜中,林芳清清楚楚的能看见,皮心红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的长袍在病房里晃悠,睡眼惺忪的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厕所的门,上完厕所又慢悠悠摸回床上,因腿还不太有力气,走路歪歪扭扭,猛眼看,就像是一只白衣鬼在屋内游荡。 这个景象,刚好被蹑手蹑脚进来的护士长看个正着。被吓着的护士长的尖叫,吓走了皮心红的睡意,黑暗中,皮心红也被穿着宽大白大褂的护士长吓得叫出声。 离开医院后,回到学校门口,林芳习惯性先进了彩星吃货,肖亚鹏和上官清林正在下围棋,眼看着上官清林就要赢了,林芳给肖亚鹏指导了几句,局势很快就逆转过来,肖亚鹏最后赢了上官清林。 每到周末,肖亚鹏都会来彩星吃货吃早饭,只要林芳没事,起床后也会第一时间来到彩星吃货,吃完饭后,肖亚鹏便跟着林芳去学校上课。 肖亚鹏今早上在彩星吃货没看到林芳,便知道林芳肯定是有事,跟同样来找林芳的上官林清一块边吃边聊,吃完饭两人下起了棋,消磨时间的同时等着林芳来。 跟肖亚鹏和上官林清聊了几句,林芳对上官林清道:“上官老师,你来的正好,我今天有急事要办,没有时间给肖亚鹏上课,就麻烦你替我给肖亚鹏上今天的课。” 上官林清问:“什么事这么着急,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别看上官林清的学校就跟林芳隔了个广场,近的很,可他做为学生会主席,这段时间学校事多的不得了,没空来找林芳玩,好容易今天清闲下来,他可不是来陪小屁孩的。 林芳找理由拒绝:“不用,我有个女同学住院了,她无亲无故的没人管,我要上街给她买些女孩子家用的东西,你一个男生去不方便。你要是有事的话,就不用给肖亚鹏上课了,我会抽时间给他补上的。” “你要是觉得我在跟前你挑东西不方便,那你挑东西的时候,我在一边等着,等你买好了,我给你拎着,给你做个跟班。我的文化课不行,要不考大学也不会复读好几年,还是你自己给肖亚鹏上课吧。”上官林清不想就此放弃。 一旁的肖亚鹏不耐烦,不屑的冲着上官林清嚷嚷:“你不愿给我上课,我还不想听呢。嘁,明显是芳姐姐嫌你碍事,找个台阶给你下,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肖亚鹏,你胡说什么。”虽然肖亚鹏说的没错,林芳还得假装斥责他。 “算了,你有事要忙,我还是回学校吧。肖亚鹏的课还是你来上,我确实上不了。”林芳一再的拒绝,上官林清心里也明白肖亚鹏的话,心情失落下,他说完话便快步离开了。 林芳心里叹口气,在这个非常时刻,跟她来往亲近的人都离开她才好,免得受她的牵连。 林芳跟肖亚鹏解释,说是自己这段时间可能都会很忙,让他回家等自己的电话,自己哪天打电话要他来上课,他再过来,省得跑冤枉路。并答应他,等新教材的学习指导编出来后,不管有没有出版,都会先送他一份提纲,肖亚鹏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打发走上官林清和肖亚鹏,林芳回了宿舍,她并没有如自己所说的要外出,而是倒头大睡。一天一夜没合眼,她现在急需补觉,等天黑了,她还有重要的事去办。 第二七七章 相认 晚上十一点钟左右,秦贻接到林芳的电话,声音很小:“秦大哥,我跟踪一个可疑人,现在在师范学院的后山上,那个人被我弄晕了,你快点过来。” 秦贻内心一惊,揣起枪就要冲出房门,小飞问他怎么了,他急道:“有情况”。 “什么情况?”小飞边问他,也急忙揣起枪跟他一起急匆匆出门。 听秦贻说了林芳的电话,小飞玩笑道:“咱这是不是碰到侠女了。” 秦贻没心思跟小飞贫嘴,只希望林芳千万不要有事。 两人这段时间轮流监视付红霞的举动,就住在师范学院对面,所以很快就绕到了师范学院后山。山上有好几个岔道,他俩不知道林芳到底在哪边,这会儿又黑乎乎的,俩人正商量着从哪边上山,林芳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大哥,小飞哥,这边。”说完,林芳钻进树林里,秦贻紧跟其后。 小飞想打开手电,却被秦贻一把握住,很明显,这个时候开亮光,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尤其是学院晚上巡逻的老师,最喜欢到僻静处抓谈恋爱的学生。小飞没办法,只得在黑暗中摸索着跟在秦贻身后,一路上不时被枝桠或草藤绊住,磕磕碰碰走的很是辛苦。 来到这个世界,秦贻虽然没有了夜视眼,但异世时习惯夜行的他,在黑暗中的树林中穿梭也不是问题,跟着林芳走一段,再返回身拉小飞一把。 “到了,秦大哥,小飞哥,就是这个人。”黑暗对于林芳根本不是回事,很快就到了她藏人的地方。林芳指着地上黑乎乎的一个长条堆,一动不动。 秦贻和小飞蹲下身,用手捂住手电筒光柱。借着从指缝里露出的光,观察和检查着地上躺着的男人。摸到男人身上竟然有枪。秦贻心里很是后怕,这男人要是真的跟林芳对上,后果不堪设想。 等他们检查完,将手里的录音机递给秦贻,林芳告诉他们:“我给他用了麻药,你们就是用冷水泼,这个人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根据给他用麻药的时间算,他要到凌晨四点钟才醒,接下来的事,要怎么办。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贻及时开口:“林芳,你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 “我还有急事。等事情办完,我会去找你。”说完林芳便出了树林,从小路快速离开。 “小飞,我不能让林芳就这样走了,太危险。你先看着这个家伙。”秦贻心急,丢下这句话就去追林芳。 林芳走得再快,她的速度也比不上秦贻,很快就被秦贻追上。 秦贻挡住林芳,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哪怕你有夜视眼,你六识敏锐,可以隔很远便能识别人的气息,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只会辨气息,却不会隐藏气息,付红霞的人本来就是吃夜饭的,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不亚于暗卫的能手,他们隐藏起气息来,就是个中高手都不一定探查得出,要是你被这种人盯上,逃命的机会几乎为零。” 一通话说完,却半天没听到林芳有反应,秦贻着急,问林芳:“你到底听到我的话没有?” “你是谁?”回答他的,是林芳冷冰冰的话。 “我是齐彪,谭绪贻,你的贻哥。”秦贻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自己说话露了馅儿,干脆表露身份。 “你怎么证明你自己?”惊讶后稍微沉默,林芳冷静问道。 “你看这个,可是你我?”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制雕像,秦贻递给林芳,正是他这段时间忙里偷闲雕的,在投胎沟时他强吻林芳的情景。 林芳没有接木雕,只是盯着看。 木像雕得惟妙惟肖,面貌神态与异世时的自己和齐彪极为相像。 盯着雕像看了几眼,林芳没有说话,扭头就走。 回来已经有三年多,时间越久,她对齐彪的思念越是刻骨,此时她思念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她也确定秦贻没说谎话,因为只有秦贻知道她有夜视眼和六识敏锐。而且自认识秦贻以来,他所做所为,似乎对自己的生活习惯很了解,在自己说要接回皮心红时,秦贻能说出那样的绝情话,确实是齐彪的作风。 秦贻所说的个中高手,齐彪自己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若是他不刻意释放自己的气息,即便是近了林芳的身,林芳也察觉不到。 可林芳内心却没有一丝久别重逢兴奋。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突然出现的齐彪,身体做出的第一反应,便是离开。 秦贻没再接着追,站在那里,朝着林芳的身影道:“芳儿,我知道在祁悦县时我对纪晓蓉说的话你听见了,如今我还是那句话,能叫我贻哥的女子,只有一个人,就是你,往后也一样,我永远只允许芳儿一个女子叫我贻哥。” 两人的对话都是刻意压低嗓音的,秦贻这一番表白也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林芳的身子没有稍作停顿,不过原本打算要做的事,却暂时决定延后,因她的心绪已乱。 自那位护士长进病房的事那天开始,林芳每天晚上天黑后就来到师范学院,想办法跟踪付红霞,虽不敢离得太近,却也没多大关系,因为她在几十米外就能听清付红霞和别人的对话,也能看得清付红霞跟别人的互动。若是有障碍物相隔,会稍微麻烦些,不过也因为有障碍物的原因,她可以离得近些。 今晚她跟踪付红霞来到师范学院后山,黑暗中藏在树林里,只要她不弄出动静,一般人很难发现她。刚好,跟付红霞见面的人,就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虽然危险,付红霞跟和她在一起的男人的对话,却也近距离被她用录音机录下来。 他们的谈话内容,是商量找机会除掉皮心红。 皮心红在受惊吓两天后出的院,林贵成把她接到了郭红萍家,凭借自己的医术,亲自为皮心红调养身体,每天陪着皮心红在附近适时走动,这对皮心红身体恢复有益处。 虽然此时的皮心红完全不记得往事,心性也是小孩子心性,可付红霞还是不想罢休,不除掉皮心红,她心里觉得不踏实,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的人探查出,林贵成住处周围,甚至是家里,都有人守护,那些守护的人,身上的功夫都不差。 付红霞和那个男人商量,趁皮心红出外走动的时候下手,并计划好了人手的安排和行动的时间。 付红霞走后,那个男人没有立时走,而是掏出手机跟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说了一番调情的话,他刚挂掉电话,林芳趁着他思想还处于松懈状态,将飞针射入男人颈部。 飞针极细,射入男人身体里的疼痛,还没有不时被树枝刮一下的疼痛来得厉害,所以男人并没有感觉出有异物侵入,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山下走,走没多远,便躺倒在地。 林芳没有动他,而是给秦贻打了电话。 这飞针是马淼按林芳的要求特制的,内里有麻药。麻药也是马淼用林芳给的配方配制的,配方是异世时沈夫子给的,要想被麻醉的人快速醒来,只有林芳有解药。飞针已被林芳拔出。 林芳走后,秦贻和小飞用耳机听了录音机里的内容,秦贻立时决定,就放任那个人躺在原地,将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再原位给他放回去,只要他晚上没有被冻死,醒来后会认为是自己在树林里睡着了,不会耽误把他和付红霞商量的付诸行动。秦贻和小飞即时离开,连夜回局里调派人手,准备给袭击皮心红的人一个瓮中捉鳖。 秦贻给林芳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自己的决定,很快林芳就给他回了信息,说是会安排人手配合。 林芳给林贵成打了个电话,让他配合秦贻的计划,而后,她回了彩星吃货。她虽不常在店里睡觉,店里却备有她一间单独的房间,何姐来后,便住在里面。 这几天何姐帮着林贵成看护皮心红,没有在店里,林芳每晚回来时已是深夜,宿舍院大门已关,她就来这间房睡。 原以为,自己今天见到了齐彪,加上即将又有一场战斗要发生,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林芳才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睡了个昏天黑地,以至于醒来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睁开眼,正对上马淼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林芳还有点迷怔,马淼调侃:“睡仙儿,你终于回到人间了?” “几点了?”虽然醒了,林芳却不想动,躺在床上只是懒懒的问马淼。 “几点了?你应该问几天了?”马淼倒了一杯温水,不由分说将林芳扶的坐起来,把杯子放到林芳唇边。 喝了几口水,林芳摇头不想再喝,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几天了?” 把林芳放回枕头上,马淼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两夜,这会儿已经是晚饭时间。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前几天是白天睡,晚上熄灯前都不见人,这几天倒好,白天晚上都在睡,急得我差点把校医给找来。” 林芳这时脑子清醒过来,笑道:“差点?那就是没找来,你真是不够意思,就不怕我睡过去醒不来?对了,你是怎么进的我的屋子” 这句话说得比较长,再加上要做出笑容,林芳才觉得自己有点虚脱。 第二七八章 意外 马淼抱怨:“当然不是我自己穿墙进来的,是何姐开门让我进来的。要不是那个自称是你叔叔,肉球也叫他成叔的人,我可不就把校医找来了。你那个成叔说他会治病,肉球也信誓旦旦说成叔医术不低,而且我知道肉球跟你情分不一般,不会在这个事上说谎,才让你那个成叔来给你看的。” “说重点。”林芳觉得今天的马淼很罗嗦。 “你那位成叔说,你就是精神紧张累着了,只要你睡觉睡到自然醒,自然就会好的。”马淼饶舌。 “我饿了,有东西吃吗?”林芳没力气跟马淼耍嘴皮子,直奔主题。 “你那位成叔说,你才醒来时不能吃太多太硬的东西,稀米糊最好,我这就打电话让店里给你送,一直准备着呢。” 林芳醒来,马淼有点兴奋,话特别多,林芳的房间就在店子的厨房后面,走不了几步就能到店里把饭端过来,马淼硬是用手机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马淼给林芳说了这几天学校发生的事,啰啰嗦嗦一大堆,重点就是,由于林芳旷课太多,被扣了学分,这个学期赶课挣学分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林芳倒也没有沮丧,连着旷了这么长时间的课,没有处分自己已经算不错了,学分被扣,再挣就是。 来给林芳送饭的是何姐,送的饭当真只有稀米糊,而且只有半碗。 喝完米糊,林芳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想出门透透气,慢慢的走进店面,意外的看到孙思源在店里,何姐告诉林芳,林芳睡觉的这三天。孙思源一直守在她房间外,只有实在太累的时候,才让何姐替换一阵。 林芳向孙思源道谢。孙思源却面无表情告诉林芳,林贵成知道她醒了。让他将林芳送过去,林贵成有事要和林芳说。林芳也没问什么事,她认识孙思源已经三年多了,对孙思源很了解,除了林贵成,很少有能让他在意的人和事,要是他肯说的话。或是林贵成吩咐他说的话,不用自己问。 何姐要跟随,孙思源没说什么。于是,何姐跟随林芳上了车后座。 到了郭红萍家的楼下。何姐先下了车,就在林芳准备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孙思源突然开口:“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去哪儿?”林芳惊讶。 “不知道。”答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孙思源先下了车,跑到林芳这边。给林芳开了车门,一声不吭等着林芳下车。 孙思源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可他明显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林芳也没有再问,等下问林贵成也是一样的。便率先上楼。孙思源示意何姐守在楼下,他自己跟在林芳后面,到了门口,他掏出钥匙给林芳开了门,自己却没有进去。 进了门,客厅里没有一个人,林芳开口嚷嚷:“成叔,我来啦,你可真狠心,就只让我喝半碗稀米糊,在车上颠了这半天,早就饿得不行了,有没有扎实点的吃的。” “六姐。”皮心红从卧室里窜出来,一把抱住林芳的胳膊撒娇的晃悠着,虚弱的林芳被她晃悠的头晕眼花,要不是皮心红本身就比林芳高,扯得住林芳,林芳肯定摔倒。 “缘儿,快扶你六姐到沙发上坐下。”林贵成随后从卧室里出来,阻止女儿的幼稚行为。 坐到沙发上,缓了口气,林芳才问林贵成:“成叔,你找我什么事,还有,孙哥为什么说他要走了,他要去哪里?” “这事等下再说,我接到小何的电话说你醒了,就熬了药粥,这会儿粥已经熬好了,你先吃,有事吃完再说。” 说完,林贵成进了厨房,很快端着一个沙煲出来,皮心红乖巧的从茶几下层摸出个竹制垫放在茶几上,林贵成将沙煲搁在垫子上,还笑着夸了一句:“缘儿真棒。” 得到夸奖的皮心红,喜滋滋说她自己去厨房帮六姐拿碗勺,林贵成又夸了她一句,那口气,就是哄小元元的口气。 看着皮心红进了厨房,林芳问林贵成:“七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跟个小朋友一样。” 林贵成笑道:“别心急,等你吃完饭,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林芳也确实饿极了,皮心红拿出碗勺后,林贵成给她舀了药粥,因粥太烫,林芳得将粥吹凉了才能喝,所以也顾不上说话,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填饱肚子。 热乎乎的喝了两小碗药粥,林芳出了一身汗,她还没饱,却不敢再多喝,怕空的时间太久了的胃,一下子吃的太饱会出问题。 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林芳问林贵成:“成叔,这下你该告诉我了吧,七妹为什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孙哥为什么说他要走。” “缘儿,你不是说要请你六姐吃糖葫芦吗,下去找你哥哥带你去买糖葫芦。” 没有立即回答林芳的问题,林贵成先把皮心红打发了出去,孙思源就在楼下。 “成叔,到底怎么回事。”听着皮心红下了楼,林芳奇怪林贵成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 林贵成叹气:“不是木头要走,是我和缘儿也要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和缘儿的地方,木头是不肯离开我。” “成叔,你为什么要走?”林芳觉得意外。 “唉——,以缘儿如今这个模样,要是还生活在有人认识皮心红的地方,很多地方会对她不利,我想换个环境,让她一切重新开始。”林贵成说这些话的时候,盯着皮心红刚刚离开的家门,似乎看着那里,就看见了女儿一样。 “可是,缘儿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林芳觉得林贵成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林贵成只回答了她一个问题,林芳再一次问另一个。 犹豫片刻,林贵成摇头:“这个原因你以后会知道。芳儿,以后要多长个心眼,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就是身边的人也一样。”他到底还是没有把董盼羽的事说出来。 “成叔,你今天是怎么了,说的话莫名其妙。”林芳感觉林贵成情绪不对头。 林贵成反问林芳:“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秦警官去了哪里?” “他们公安局办案,我怎么会知道?”想起秦贻,林芳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 “唉——,是去抓红萍。”林贵成说这话时很是痛心。 “抓红萍?红萍怎么了,犯什么事了?”这是林芳万万没想到的。 “因为有了她,付红霞的手才那么容易伸进林氏集团。”林贵成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清楚郭红萍背叛林芳的原因。 “你是说,红萍是内奸?红萍为什么这么做。”林芳立时想到了关键处,可她不明白,红萍一向很老实,跟自己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怎么可能帮付红霞来害自己。 “原因只能等秦警官审问后再告诉你。”林贵成也不清楚。 “等等,成叔,公安局办案是保密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林芳起了疑心。 林贵成苦笑:“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我和秦警官算是老乡,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你是说,你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林芳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呀,我用的是原名,缘儿虽用的是皮心红的名,可她这副模样也骗不了人,齐大将军是什么人,我和缘儿刚一跟他接触,他就起了疑心,而后的事也不用我再说。他今天外出执行任务前来过这里,让我把你接过来,在他回来之前,你就呆在这里不要离开,这周围有咱自己的人,也有便衣警察。红萍的事,是护士长交代的。” 林贵成内心发苦,自己找了齐彪好几年,期盼齐彪和林芳能一起解救他的妻女,而齐彪却在董盼羽死后才出现。 非但这样,虽然此世的齐彪没有了在异世时的优势,可他的威压依然存在,自己对齐彪道出来此世的实情后,这位黑面神竟然说,等这件案子了了,就让自己离林芳远一点儿。 唉,走就走罢,离开这里对缘儿也好,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和缘儿的地方,好好教导缘儿,让她尽早适应这个世界,懂得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希望在自己死前,缘儿能够自保。 “芳儿,你往后要多加小心,昨晚就在这附近,付红霞的人要劫持缘儿,跟警察发生冲突,付红霞的人被打死两个,抓住一个,还有两个跑了,付红霞也失踪,她在暗,你在明。”林贵成嘱咐林芳。 林芳问:“咱们的人也没有事?” 双方发生冲突,这本身就是一个商量好的将计就计,林贵成的人不可能没有参与。 林贵成摇头:“当时只有我和木头暴露,咱们的人都在暗处帮警察的忙,倒是都没事。” 林芳忽然想到:“成叔,快点给家里打个电话,秦贻的妹妹秦然还在咱们学校,既然付红霞在林氏集团有内应,现在秦贻和付红霞已发生公然冲突,秦然就有危险。” “什么?秦然是齐大将军这一世的妹妹?好,我这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要他们把秦然接到我的公寓,那里一般人进不去。”林贵成说完,拿起手机给家中留守的手下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林贵成脸色难看,林芳也神色凝重。 第二七九章 夜行 林贵成的电话是打给林氏辣酱厂的技术负责人周宏,林贵成的老部下,林贵成来省城之前,将他调到县城暂时代替孙思源的位置,是林贵成手下的总指挥。 周宏跟林贵成通电话时,王校长刚好在跟前,说是秦然和郭红萍在一起,郭红萍说是想跟着秦然学瑜伽,两人去林芳的文体店,给郭红萍挑选合适运动衣,早上走后就一直没回来,大家都以为,两个小姑娘可能在哪儿玩得忘了时间。 周宏说他这就派人寻找。 林芳感觉大事不妙:“坏了,付红霞肯定回了祁悦县,我得回去。”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回去能干什么。”林贵成不同意。 林芳不管林贵成的反对,请求道:“成叔,听爹爹讲过,你们在外闯荡,少不了有时候会易容,成叔你易容的技术最好,你帮我易容,让付红霞认不出我的样子,我有自己的办法,我知道付红霞会去哪里了。” 比起纷杂吵闹的城市,在僻静的乡下,林芳的敏锐六识无异于探测器,方圆百米之内,她都可以分辨出不同气息,对于声音,她可感知的更远,付红霞藏得再深,只要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她绝对能察觉出对方的具体方位。 无论林贵成怎样反对,林芳依然坚持要回去,林贵成拗不过她,只得熬制药水,给她易了容。两个钟头之后,镜子里,赫然一个异世的林芳出现。 林芳八岁时林贵成就离开了林庄,他那以后就没见过林芳,林芳的长相随了林大郎,林贵成是根据林大郎年轻时的长相,推测出林芳十八岁时的模样。给她来了个这样的改头换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芳感慨:“我都快忘记自己长大后的样子了,倒是对小时候一脸血瘤的丑丫头记忆深刻。” 林贵成道:“你这一世的模样其实不差。只是你不善于打扮。易容还是要依据本人的自身特点,否则会看起来很不自然。也容易被人看穿。你的骨骼跟芳儿时很相像,化成这个样子,既是原来的你,又是现在的你,并没有改变什么,别人还认不出你来。” “成叔,我看你以后干脆开个美容店。肯定会赚钱。”林芳开玩笑。 “嗯,你的这个提议我会考虑。我还考虑开家药膳坊,现在的人越来越注重于保养,药膳坊应该也会赚钱。”林贵成倒没把林芳的话当玩笑。 “成叔是在为离开以后的生活做打算吗?以你现在的身家。哪里还要为钱亲自劳累。”林芳想到林贵成可能会扩大业务范畴。 林贵成笑:“钱多了难道还会咬手?” 收拾停当,林贵成让孙思源连夜开车和林芳一块回去。走的时候,林贵成把易容和卸妆的配方给了林芳,并教了她卸妆的程序。 车子出了省城后,孙思源劝林芳:“小姐。你睡一会儿吧,估计到家的时候得天亮了。” 林芳摇头:“连着睡了三天两夜,哪里还睡得着。” 孙思源便不再说话,可他时不时会往后视镜瞟一眼,尽管车内没有开灯。他并看不真切后座的林芳,可他就是忍不住。 孙思源对林芳的感情,林芳隐约能感觉到。其实,孙思源跟齐彪有点像,冰冷而狠厉,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很少有让他在意的事情,但是,只要是他在意的事情,绝对心思细腻到一般人无法相比的程度。 林芳对他也说不上好感,却也并不像排斥别的追随对象那样,刻意疏远。 “小姐,家里有这么多车,你学东西又快,为什么你不学开车?”过了一会儿,孙思源先开口跟林芳说话,这倒让林芳感觉意外,除了紧要事外,他很少主动跟人说话的。 黑夜开车,最怕的就是孤单走神,很容易出事故,林芳索性跟孙思源聊了起来:“不是我不想学开车,实在是我知道自己的缺点,我记性好,这个我不会谦虚,不过我的小脑发育和大脑不平衡,脑子能想得到的动作,手脚却跟不上趟,而且手脚不协调,只会把自己和别人都弄得手忙脚乱。” “可是,你的乐器用的很好呀,而且还会那么多种乐器,你用东西砸肉球也很准。”既然林芳说自己有缺点,可她做起这些来又是那么厉害,孙思源想不明白。 林芳答道:“勤能补拙嘛。至于用东西砸人,那是我自小有个好朋友,她打架很厉害,打猎本事也不逊,我是跟她学的,刚开始我学她砸东西,那是指东打西,一点都不靠谱,有时直接就砸到自己身上了,弄了很多笑话,这都十多年了,再砸不准,那我可真成废物了。” 会这么多乐器,那是自小跟娘学的,练了也有十多年;砸肉球很准,那是自小玩甩针练的。林芳嘴上说着话,内心却直叹气,这一切,只能永远深深的埋在心底了。 “孙哥,秦警官和成叔谈话时,你在跟前吗?”林芳想从孙思源嘴里知道秦贻更多信息。 意识到付红霞可能回到了祁悦县,林芳就一直担心秦贻。 她认识秦贻以来,从没有感觉到秦贻身上有齐彪的气息,即使在树林里秦贻承认他自己就是齐彪时,林芳也没能察觉出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林芳想到一个关键点,转生在秦贻体内的齐彪,不仅失去了以往的所有优势,连他自己本身的特点也没有了。 “没有,老板和秦警官谈话时,所有的人都回避。”孙思源说话平静无波,林芳却能感觉到他语气有点复杂。 想来也是,林贵成和秦贻都来自异世,他俩之间的谈论往事,怎么可能让别人在场,就是林贵成跟自己说起秦贻时,连皮心红都给支开了。 得不到想知道的,林芳无可奈何,反倒问起孙思源:“孙哥,你跟着成叔这么久,他有时做事神秘莫测,甚至不可理解,你会不会觉得好奇,想知道原因。” “会,但我不会去探根究底。”孙思源回答得很干脆。 “你跟的是一个什么人,你不想知道吗?”孙思源今天话多,林芳试探着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好奇。 “我只知道,是老板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是老板把我养大,我的一切都是老板给的。”这句话,孙思源带了些许感情色彩。 “那你怎么看待皮心红?”皮心红的事,林贵成就是想瞒,也很难做到。 “老板说,自此以后,皮心红就是我妹妹,我也会把皮心红当做妹妹,好好爱护她。”孙思源的语气,又转回了平静无波。 “既然你把皮心红当妹妹,为什么还一直称呼成叔老板。” 这也是林芳好奇的地方,其实,称呼林贵成老板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以林贵成和孙思源的表面关系来看,确实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林贵成的其他下属,都都称呼他老板。 但奇怪的是,对林芳的爸妈,孙思源跟林氏集团别的员工一样,称呼大老板,大老板夫人,称呼林勇大林子,林拓二林子,唯有对林芳,孙思源坚持称呼小姐,这就让林芳觉得不可思议了。林芳也问过他几次原因,可他闭口不答,林芳也没办法。 林贵成自己也因为对林芳的称呼,说过孙思源,可他就是不改,后来大家也就由着他了。 “老板永远是我的老板。”孙思源这便算是解释了。 可他这话并没能解答林芳心中的疑问,林芳也没追问,她自己心中就有一个永远的秘密,何苦去勉强别人。 两个人也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说是不困,可林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是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躺在后座上的,身上盖着孙思源的棉大衣,将她整个身子都包住了,只露出嘴巴以上部位。脖子上的围巾和头上的帽子也被重新整理过,耳朵和额头被遮住,脸也遮了大半部分,既保暖,又不至于影响到她的呼吸。 “小姐,谢谢你的信任。”林芳刚坐起,就听到孙思源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问着话,林芳将棉大衣给孙思源披上。 孙思源坦言:“这几年,我跟小姐多次接触,能感觉得出,其实小姐戒备心很强,可是,今晚你跟我一个男人家在一起,却能毫无防备的睡着,在我给你盖衣服的时候,你也没有醒来,说明小姐对我很信任,即使我以后离开小姐,心里也不会有遗憾。” 他这句话,林芳不知道该怎么接。今晚反常的孙思源,到底还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沉默了片刻,林芳才说:“孙哥,你以后要多笑笑,总是冷着一张脸,会吓着女孩子,也会吓着你妹妹。” 孙思源也没有立时回答林芳,过了一会儿,才蹦出一句:“好,我会多笑。” 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进入跟祁悦县相邻的辛棋市,天色大亮。怕万一付红霞认得孙思源的车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芳让孙思源将车停在自己在辛棋市的文体店,找店员借了两辆自行车,两人骑着自行车回了祁悦县。 第二八〇章 决然 因林芳易了容,店员没认出她,反倒暗地里嘀咕,怎么会有漂亮女孩敢跟冰块脸在一起。 进入祁悦县地界,找了个避风处,孙思源给周宏打了个电话,得知秦然还没有找到,郭红萍倒是昨晚回了度假村,可她说,和秦然一起刚一出学校门,秦然就接了个电话,挂电话后说有事,两人便分开了,郭红萍也不知道秦然去了哪里。 奇怪的是,周宏没有提起秦贻抓郭红萍的事,按说,秦贻昨天早上从省城出发,昨晚就应该到了祁悦县,他既然是去抓郭红萍的,不应该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动静。 林芳打电话给秦贻,秦贻的电话关机,疑惑之下,林芳打电话问林贵成:“成叔,秦警官确实是来了祁悦县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贵成的声音:“芳儿,对不起,成叔骗了你。秦警官前天跟付红霞的人交战前,确实认出了我,不过交战之后他就走了,是去追踪付红霞,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走时他交代让我好好保护你,如今保护你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对方认不出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芳的语气冰冷,她没想到,林贵成竟然会给自己设圈套,而对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自己就钻了进去。 林贵成叹道:“芳儿,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把木头带走,别看木头不吭不哈的,他心里什么都明白,这孩子又死心眼,什么都以我为主,活得没了他自己,要想让他不设防的离开我,只有连你一起骗。” “那么说。成叔现在已经离开省城了?”林芳的语气稍有缓和,以后还真得多几个心眼,防着身边的人。 林贵成道:“你们走后。我就领着缘儿离开了,现在已出省。你不要问我会去哪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等我和缘儿定居在某个地方后,我和缘儿会改名,不过依旧姓林,我们以后也许会再见面。 我公寓书房内的那些古书,是自行大师交代要送给你的,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想等所有的书都找齐了再一起给你。现在看来是计划跟不上变化了,有机会我会接着找剩余的书。 还有,红萍跟付红霞勾结的事是我编的,不过红萍确实已经有了二心。你仔细查查你今年的账目就知道了,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这个我也不清楚,木头在查,你问他有没有结果。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那个蓝香的腿,是我让人打断的。我跟你在古书翻新店第一次见面之前,老和尚已经告诉了我你家里的情况,你出院回家在外散步时,我的人有跟踪你。只是你那个时候刚刚重生,警惕心很弱,没有发现。 你跟蓝香的冲突,以及你跟她之间的对话,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不能容忍有人蔑视我林家人,所以我让人找机会打断了她的腿。木头跟着你去蓝香家还债时,她出言不逊,木头捏碎了她下颌骨,这个是意外,却也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林芳要跟林贵成说什么,眼前伸过来一只大手,林芳便把手机给了对方。 孙思源把手机放到耳边,却不说话,电话里林贵成还在说着:“你告诉木头,除了那一屋子的古书外,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他,要他好好过日子,别找我。 我想让他过上跟同龄人一样的日子,娶妻生子,享受天伦之乐,可他要是一直跟着我,恐怕是永远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你也不要急着卸妆,你的妆容一时半会儿卸不干净,干脆换个身份跟着木头回到林氏集团,也好借机清理下你的内务。至于用什么身份,这个你自己看着办。 我另外购置了一套别墅,是准备送给木头结婚用的,木头知道别墅在哪里,不过我没有告诉过他买别墅的目的。 你昨晚说秦然是齐大将军的妹妹,其实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我是副校长,秦然是学校的教师,我怎么会不知道秦然的情况。我的财产继承文书,也是拜托秦然给起草的,文书现在还在秦然手里,秦然现在就在别墅里。这也是齐大将军拜托我的事,在付红霞还没有抓到前,要我暂时代替他保护好秦然。 芳儿,给你易容时,我已经给你讲了易容的方子,还有易容的程序和应注意的事情,你照着法子,也给秦然改个容貌,这样你两个行事也方便些。 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年只顾着打拼,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我早就想着,等木头结婚后,我就把我整个的事业交给他,我自己趁着还能走得动,各处游弋一番。谁知缘儿突然出现,为了缘儿,现在我只能提前离开。 芳儿,你别看木头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样子,其实他心思很单纯,你往后多帮着他点。” “芳儿,你在听吗?”林贵成等着林芳回应,可半天也没听见林芳的声音,便问了一声。 握着手机,孙思源的嘴唇有些颤抖,不过还是没有说话。林贵成在电话里说的,林芳听得清清楚楚,看此时孙思源的状况,她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木头?”林贵成终于感觉出了不对,试探着问。 “老板。”只这两个字,孙思源再也没有吭声。 电话那头的林贵成沉默片刻,叹道:“木头,不是我不要你了。你记住,皮心红,也就是以后的林缘,她是你的妹妹,你两个是兄妹。” “老板保重。”说完,孙思源将电话递给了林芳。 林芳把电话放到耳边时,只听到对方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电话就挂了。 想要安慰孙思源,可林芳觉得说什么都没用,孙思源这些年活着就是围着林贵成,如今林贵成突然走了,而且连落脚处都不知,对于突然间失去了生活目标的孙思源。林芳不知该怎么劝。 就此沉默着,林芳觉得压抑。孙思源依然面无表情,可他的气息却透露着他的哀伤。林芳不想看到孙思源这样。 “孙哥,你和林缘是兄妹。往后就不要叫我小姐了。”林芳出声打断这沉默。 深深盯视着林芳,孙思源道:“林芳,我会永远护着你。” 孙思源的称呼改的太快,林芳简直怀疑,林贵成和孙思源是在演双簧,她决然到:“不要对我付出太多。” 孙思源摇头:“我会像林勇和林拓那样护着你。” 既然是一个死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改变心意。林芳看着孙思源正色道:“孙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劝你你不要对我付出太多,不会有结果。” “你说的这个。老板给我讲过,我不会再执着。但是,就冲你对我的信任,我依然会像以往一样,护着你。不是老板的命令,而是出自我本心。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这并没有什么矛盾。” 孙思源这番话说完,林芳瞠目。要不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真不会相信,这种话是从一向不爱言语的木头嘴里说出来的。 “嗯,咱们去你的别墅吧,秦然一个人在那里一天了,得去看看她。”尽管觉得孙思源的话不妥,可一时也想不出怎么给一根筋的孙思源解释,便转移话题,有适合的机会再说。 路上,林芳问孙思源,林贵成说郭红萍有了二心,他调查到什么结果没有。 “老板说,要是在内宅的话,郭红萍这便算是宅斗,只可惜,她是一个人瞎忙活,她心中所谓的对手,根本就不在意她所争的东西。”孙思源复述林贵成的话,从小只是围着林贵成转的他,并不太明白林贵成话中的含义。 “嗯,我明白了。”林芳停下来,打了几个电话。 以孙思源一贯的作风,只是默默守着林芳,并没有问林芳什么,林芳却主动给他解释: “孙哥,我冻结了我名下产业账户上的所有资金。我和肉球,还有红萍,我们三个人虽是名义上的合作者,可红萍最初的投资只是杯水车薪,所以她有权利动用的资金额度很小,她这一年来的小动作,对我的产业并造不成实质性的影响。她挪走的那部分,不管多少,我不再追究,从此后,我与她再无瓜葛。” “你想知道成叔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吗?还有郭红萍为什么这么做吗?” 孙思源依然一副不欲问询的模样,林芳却不放过他:“有一个男人喜欢我,而我并不喜欢那个男人。红萍喜欢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却连正眼都不看她。于是,红萍便把仇恨转嫁到我的身上,她处心积虑想要报复我,她的报复方法,就是挪走我的资金,只可惜,所谓的战争,只是她单方面的,我并不在意她争抢的对象。” 见孙思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林芳接着说:“我的性子你多少应该了解一点,我不是那种大度的人,最起码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角色,可我也不想为了无稽小事费太多精力。 这几年,我和肉球要上学,生意上出面跑腿的事,大多都是红萍在做,她挪走的,是她该得的,但是,仅此而已。是她背叛了我,我不会给她再多。她要是还不善罢甘休,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不要再说什么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往往就是因为男人这所谓的只付出不求回报的精神,引起女人间无谓的战争。孙哥,没有结果的事,就尽快放下吧,去寻找你自己的真爱,否则,到头来可能导致的就不止是两败俱伤。” 说完,林芳自管骑车向前去,留下愣怔的孙思源呆在原地。 第二八一章 决定 林芳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狠,可这种事不能拖泥带水,有这个机会,就必须趁机解决得干脆利落,否则,因为一时顾及双方面子问题,即使不会后患无穷,对孙思源自己也是伤害。 不一会儿,孙思源骑车赶上林芳,和她并排,轻声说:“林芳,你别为难,我以后就只像林勇和林拓那样对你,不会再想别的。” 林芳心叹道,我是为难,可我是为难你,而不是为难我自己,你真得明白我的话了吗? 算了,你自小跟着成叔一个大男人,争强斗狠的事你擅长,男人间的阴谋诡计你也不逊,可这情情爱爱,还有女人家的小心眼,你哪里懂得。 点点头,林芳和孙思源一起往别墅赶去。 别墅在县城的开发区,在这地价疯长,房价翻着个儿的往上窜的年代,别墅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林贵成却为孙思源挑选了目前地段最好,房价也令人咋舌的别墅小区,看来林贵成真的是很看重孙思源,要不是突然出了皮心红这事,林贵成会为孙思源操持好一切。 按照林贵成给的易容方子,林芳让孙思源出外买齐了材料,然后自己开始鼓捣,用了半天的时间,才给秦然易好容。 秦然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容貌娇美的林芳,很不满:“我怎么觉着,你把我弄成这样,就是为了衬托你的漂亮。” 林芳笑道:“哈哈,虽然没你原先好看,但我敢保证。你哥要是见了,肯定会把他吓住。” 齐彪曾说过,他有个双胞胎妹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林芳是按照齐彪的摸样给秦然易的容,齐彪本身长相就一般,而且皮肤黝黑,那易容后的秦然。比起她原本的容貌,自然是逊色许多。 “哼,等下我出去,非得吓死几个人不可,这样才不枉玩这么一出。”嘴上表示不满,可看着自己的新容貌,秦然还是觉得好玩。 “我这还有更好玩的事呢。”林芳引诱。 “什么好玩的事?”秦然在林氏才艺学校。除了每天教老师们瑜伽,其他时间都闲得无聊,整个祁悦县好玩的风景,几乎已经被她玩遍了,如今为了安全,又得躲躲藏藏,她正觉得闷呢。一听说有好玩的事,自然来了兴趣。 “乔装打扮抓内奸。”林芳告诉秦然,她准备就以这样的容貌,查她自己的彩星公司内务,把公司来个彻底的大清理。 听林芳说了事情的原委,秦然满不在乎:“嗨,我还以为什么好玩的事呢,我见的这种事多了去了,我自己还亲手整过背叛我家,背叛我爸妈。喜欢玩幺蛾子的的人呢,你这事,就只是个小儿科而已,不值得一提。” “既然你这么有经验,那这回这个事可就靠你了。”秦然是学经济管理的,她家又发迹较早,耳濡目染间,应付起这种事来自然比林芳娴熟。有她帮忙,事情会顺利得多。 林芳在回公司前,给郭红萍打了个电话,说是眼看快年底了。快到了盘点公司今年账务的时节,自己事情多,忙得没有时间亲自盘点。孙思源这次从省城回去,自己顺道让他带了两个人去公司,是新聘用的财务,都是信得过的人,代替自己开始盘点。 她这样做,就是暗示郭红萍,你挪用资金的事自己已察觉,要是不想难堪,趁早走人,林芳也不想看到郭红萍,至于当面质问的事,她更是觉得多此一举。 秦然也给王校长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自己已回家。 林氏书屋和林氏文体,虽然前面都冠以林氏,实际上都是林芳的私人产业,属于她的彩星公司。根据当年由小小的书店起家时,林芳和肉球还有郭红萍各自入股的钱,还有各自付出的劳动力,以及三人没合作前原本的家底来算,现在这个彩星公司,林芳拥有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肉球占有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郭红萍占有百分之一的股份。 肉球觉得这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没有林芳的话,他当初入股的资金,早就变成零食进了他肚子,所以他也不太在乎这些钱,公司里的事,林芳说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林芳没有吩咐,他也不怎么上心,一心想着大学毕业后开一个自己的小吃店。 倒是郭红萍,一直以来兢兢业业,林芳和肉球上大学后,大部分事都是她在忙,而且随着资金的不断增多,林芳开的分店也越来越多,郭红萍也就更加忙碌。就因为自己当年只有三十块钱入股,所以一年忙到头,分得的钱,跟什么事都不管的肉球相比,少得可怜。 郭红萍不敢跟林芳比,毕竟没有林芳就没有现在的她,可看着啥事都不干,却能分到她几十倍钱的肉球,她就气不过,所以做为合作者,几年来郭红萍和肉球仍是见面就掐,这是有原因的。虽然鉴于她的辛苦,林芳每年都额外多给了她补贴,可她心里还是气不过。 没事的时候,郭红萍一般都呆在祁悦县的林氏文体,这是她发家的大本营。 当林芳和秦然表面上由孙思源引领着来到林氏文体时,孙思源一说明来意,店内员工就说,郭总送了一大堆账本来,说让他们交给跟着孙总来的人后,郭总就走了,也没说去处。 孙思源用他自己的手机给郭红萍拨了电话,郭红萍关机。 “算了,我们去拜见小老板的父母吧。”林芳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至于郭红萍这件事,虽然会有点麻烦,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心中决定的这件事,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林芳到林氏饭庄的时候,董慧欣正在教林拓媳妇各种菜式的配料,林源民揪着林拓在一旁练习刀法,老两口想早点把手上的生意交给林拓两口子,自己就做个顾问,这也是跟林芳学的,顾得上就问一问,顾不上就不问了。 而家中生意,董慧欣和林源民最主要的还是主管饮食这块,所以老两口急于把自己的本事教给儿子和媳妇,还有夫妻二人互相配合,各取所长,做出最美味饭菜的夫妻之道。 林拓小的时候,林源民上班,董慧欣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林勇林拓其实都会做饭,只是那时候家里穷得没什么东西,能做的饭菜就那几样。林芳重生后,这几年家里慢慢富裕起来,林勇上了大学,林拓忙于做生意,董慧欣和林源民做饭菜的本事,兄弟两人都没时间学。 林芳传回来消息,说是付红霞有可能会对林家人下手,老两口表面说是不紧张,可实际上大多时间还是把儿子媳妇孙子都拘在身边,因为在外跑的话,遇到危险的几率大些,而且,刚好可趁机抓着林拓两口子练习厨艺。 阎萍还念念不忘几年前林芳给她提的加工衣服的建议,她现在倒是有钱开店了,元元也上了幼儿园,不用总带在身边,她有了空闲时间。可世易时移,以她前几年那改衣服的一点功底,已经跟不上现在潮流的变化,也是趁着这段躲避的时间,林源民老两口花高价给她请了个时装设计师,每天来家里给她上课,所以阎萍这些天也忙得不亦乐乎。 在这个家里,小元元是最忙的一个人。 小家伙本身就很像林芳小的时候,脑子灵泛,记性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加上他对林芳的崇拜,小小年纪,对各种乐器就都很有兴趣,对书法和下棋兴趣也不低。 所以,别看小元元他这段日子被拘着不太出门,可小家伙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不是练字,就是缠着爷爷和二叔跟他下棋,要是爷爷和二叔都没时间,就自己看书,要不就把姑姑送他的乐器挨个儿玩一遍,就他那点驾驭乐器的水平,可想而知,家里人天天都被他吵得脑仁疼。 林芳跟林源民和董慧欣见面,是在饭庄的接待厅。原先老两口就住在饭庄的楼上,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饭庄不再是单纯吃饭的地方,改造成跟酒店一样,老两口就在附近买了房子。 假模假样的跟林源民和董慧欣寒暄时,秦然使劲的忍着笑,这亲生闺女硬是要做客人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 “哇,这位姨姨真漂亮,我长大了就娶你吧。” “噗――。” 早就听出另外一间房里的小元元往这边跑过来,却没想到这小家伙话一张嘴,林芳一口茶就喷出来,差点把她自己给呛着,嘴里恨恨的道:“臭肉球,整天不教好,好好的孩子,被他教得不是想着怎么最帅,就是想着找个俊媳妇。” “哈哈哈哈,小东西,等你能娶她的时候,她已变成老太婆了。” 满屋子的人都被小元元的童语逗得哈哈大笑,秦然终于不用忍着了,还调侃一下小家伙。 没想到,小元元立即将目标转向了她:“咦?这位姨姨怎么这么难看,也好咧,你就嫁给孙叔叔吧,孙叔叔整天板着个脸,人家见了他都害怕,你嫁给孙叔叔,就能反过来吓孙叔叔了,把他吓得再也不敢吓别人。” 秦然的笑僵在脸上,倒是林芳开始哈哈大笑,孙思源将脸扭到一边直抽抽。 第二八二章 真相 又闲聊几句,林芳让孙思源和秦然先去忙,她自己还有事跟林爸林妈要交代。 小元元本来还想赖着不走,林芳吓唬他,说要是他没有好好练飞镖,他的姑姑就不给他生日礼物。这句话最管用,小元元撒腿就跑去后院。 所有的乐器里面,小元元还是最喜欢鼓,姑姑答应他生日的时候送他一套鼓的,而且姑姑对他一向奖惩分明,要是因为自己赖着俊媳妇,却没了生日礼物,那可亏大发了。 笑哈哈的看着元元消失,林芳回转头来,林源民笑着问她:“芳啊,想吃点啥,我和你妈给你做。” “爸,你怎么知道是我?”林芳知道自己这所谓的另一个身份早晚瞒不住家人,可也不用这么快就被认出来吧。 董慧欣乐呵:“哈哈,你是我们闺女,再装,我和你爸也认得出你,不过,你这模样倒是真好看,跟那画里的仙子一样,也看不出是化过妆的,看起跟真的一样。” 林芳没想到爸妈会是这个反应,好奇问道:“我把自己化得跟原来一点都不像,又假充成别人,爸,妈,你俩就不生气?” 林源民笑道:“有啥生气的,我家芳做事向来是有理由的,不会胡闹。” “说吧,这回又是啥理由?”董慧欣接了老伴的话。 “爸,妈,你俩这也太护短了吧,你们这样做,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俩的事情,都不忍说。”从小到大。我胡闹的事还少了?听爸妈这样护短的说法,林芳内心有了片刻的犹豫。 董慧欣笑:“说吧,有啥不能说的,你就是说你自己是鬼上身,我和你爸都不带眨眼的。” 她这句话让林芳大惊,颤声道:“爸,妈,你们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我确实是鬼上身,不过,我又确实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愿意听我把话说完吗?” 林源民和老伴对看一眼,叹道:“芳啊,说吧,从你几年前在医院昏睡半个多月醒来。我和你妈就觉得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可你的所作所为,又确实是我们的女儿,这几年我和你妈一直心里存着疑惑,你不说,我和你妈也不问,就像你妈说的。你就是鬼附身,也依旧是我和你妈的亲闺女。” 林芳哭道:“爸,妈,我是鬼附身,只不过是自己的魂,附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时间有了错位而已。”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林源民两口子还是有点惊讶,却也强作镇定的听林芳说了原委。 “爸,妈。我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我在异世时的样子。” 林芳讲完,林源民和董慧欣半天没说话,林芳心觉忐忑。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都记不起来,但自己重生到异世前,一直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这是毋庸置疑的。如今爸妈两人都不吭声。林芳怀疑自己决定说出真相,是不是错了。 尽管还没有从林芳的叙述中完全回过神来,可看见女儿那惶惑的神情,林源民还是出声打破了沉默:“你是说。再过十几年,你死于心脏病,转生到另一个世界,在那里长到快十六岁时,又回到这个世界同岁的你身上?” “唉,这样也好,你身子现在好好的,不用等到你三十多岁的时候,我和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你就这样走了,你那个世界的爹娘,该有多难过呀。”都是做爹妈的,董慧欣可以想象到林芳异世爹娘的感受。 林芳叹道:“爹娘已经晓得我回到了这个世界,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吧。” 林源民疑惑:“你怎么知道?” 林芳答道:“是成叔告诉我的。” “你是说贵成?他又怎么知道的。”林源民惊讶。 “因为他是我那个世界的叔叔。”其实林芳一直都有怀疑林贵成来此世的真正目的,可林贵成以老和尚的天机不可泄露为借口,不说,她也不能强问,这几年林贵成确实一直在帮她,而且是不遗余力,林芳着实想不出林贵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源民恍然:“怪不得你和你成叔有那么多话说,原来你俩本身就是亲叔侄,等他从省城回来,我和你妈得好好谢谢他,这几年没有他的帮忙,咱家不可能会这么快大变样。” 林芳摇头:“成叔不会回来了,他的女儿追了过来。他女儿心智受损,跟我同岁的女孩子,为人行事却跟元元那么大一样,他女儿附着的人,是咱们本县的,有很多人认识原身,为了他的女儿,他已经远走他乡。” 林源民道:“唉,你告诉你成叔,要是他想家了,就回来。” “嗯,我知道。”林芳很感激爸妈,自己不说,他们也不追问更多的事。 董慧欣嘱咐林芳:“你那个世界的爹娘把你娇生惯养了十几年,你可不要忘了他们。过年的时候,咱也请尊菩萨回来,你有时间就跟菩萨说说话,让菩萨转告你对你爹娘的问候。” “嗯,我知道了。”一向不信鬼神的老妈,竟然因为自己的事,改变了观点,林芳很感动。过年时的集市上,有精致的木雕菩萨,有些人家到了那个时候,会请一尊回去供着。 “爸,妈,再告诉你们一件事,陈董也去了那个世界,她的爹爹对她很好,她还跟我五哥订了婚,我的二祖母规定,林家女儿满十八岁才能成亲,算来今年陈董已满十八岁,她和我五哥应该已经成亲。” 爸妈表现出的是高兴,可气氛却明显是伤感,林芳把话题转到陈董身上,想让爸妈真正高兴点,她以为这里的时间跟异世时同步,却不知道老和尚在时间上做了手脚。 果然,爸妈听了也为陈董高兴,董慧欣道:“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孩子活着就是受罪,死后能得到这个福气,却也是好事。” “就是呀,她还能给我作伴呢。” 林芳又说了一会儿异世时的趣事,便把话题过渡到付红霞插手林氏集团生意的事上,至于郭红萍背叛她的事,她没有告诉爸妈,自己能解决得了的事,没必要让爸妈担心。 晚饭林芳是跟爸妈和哥嫂一起吃的,饭后,董慧欣让林芳今晚就睡在家里,林芳也很想,不过在付红霞还没有抓住之前,她这个在外人眼里跟林芳同名同姓的人,还是不要冒险住在家里为好,最起码近段时间不行,所以她没有答应老妈,只是陪着小元元玩了一会儿。 还没玩多会儿,疯了一天的小家伙就熬不住睡着了。 回到自己的公寓,秦然还在查看账本,林芳问她吃过饭没有,秦然说是孙思源也在帮忙查账,两人的晚饭时孙思源煮的面,林芳开玩笑:“看来孙哥对你挺不错嘛,我可是知道,他除了给成叔做饭,别人没谁吃过他做的东西,干脆就按小元元说的办,你嫁给他得了。” 秦然嗤道:“就他那块冰木头,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嫁给他还不被闷死。” “这有什么,你活泼,他好静,这就叫做性格互补,这样的夫妻才能长长久久。再说了,以孙哥现在的身家,配你这个大小姐也不差,成叔的财产转赠文件可就在你手里,他有多少钱你比谁都清楚。”林芳接着玩笑,林贵成跟她提起文件,还是沿用异世时的习惯,称为文书,现在是跟秦然提起这个,林芳便把说法给改了过来。 “哎哟,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文件就差孙思源签字了,只要他签字,文件就生效。” 说完,秦然就要给孙思源打电话,被林芳阻拦:“先别忙,他从小跟着成叔,什么事都以成叔马首是瞻,这一下子猛地什么都成了他的,心里的别扭劲还没转过弯来呢,先给他点时间缓缓。” 秦然不信:“至于吗?别人得到这么大一笔财产,急着接手还来不及呢,哪里还需要什么转弯缓劲的时间,他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林芳感叹:“你这个福窝里长大的孩子,哪里能体会到一个不知父母是谁的孤儿的感觉。” “嘁,你别我还小几岁呢,说的好像你知道似得。”秦然接着看账本。 林芳也拿起一沓账本开始看,还没多会儿,就听秦然低声笑,林芳问她怎么了,秦然笑道:“这账本写的太不规范,还满篇错别字,连做个假账也不会。” 林芳也笑:“我教过郭红萍规范记账,可她嫌学着浪费时间,也觉得多余,她认为反正她自己看得懂就行。她记的帐我也看得懂,也就没强求。” 两人查到半夜,肚子都饿了,林芳从冰箱里拿出饺子,一边煮着一边跟秦然聊天:“喂,我很好奇,一般人见了孙哥,都会被他的冰块脸吓着,怎么我觉着你一点都不怕他。” 秦然撇嘴:“他那脸还算冰呀,我哥那脸才叫万年冰山呢。你不知道,我哥从前可不这样,以前的我哥,性子比我还活泼,整日里没个正行,他人长得帅气,嘴巴也会说,加上我家钱也不算少,很多女孩子围着我哥转,我哥过得可快活着呢。” 第二八三章 回心 林芳只是好奇秦然对孙思源的态度,没想到秦然竟然说起了秦贻,林芳也想知道齐彪是怎么到秦贻体内的,便装作不经意的问:“那他怎么会变成万年冰山脸的?” 秦然皱眉:“这个谁也说不清,连医生都没个定论,大多人都说他脑子坏了。那年我哥受伤在医院里抢救,医生已经判定他死了,送到了火葬场,没想到我哥竟然在被送进火葬炉前醒了,那以后就成了这样。” “啊?还有这种事,那你哥可真是个奇迹。”林芳故作惊讶。 “可不?我哥的事当时可是轰动了一阵呢。只可惜,我哥从那时起就成了一块冰,那些围着我哥转的女孩子,一个个都被我哥给吓住了,只有纪晓蓉,还一直坚持缠着我哥,我爸妈也让我哥娶她,结果,我哥对人家说,能叫我贻哥的女人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但不是你,人家纪晓蓉也不理他了。” 用了一周的时间,林芳和秦然查完彩星公司各个分店所有的账目,清走了一部分员工,整个过程中,郭红萍都没有出现,林芳也没联系她,郭红萍就此从林家人视线中消失。 郭红萍是林源民堂妹的女儿,林源民和董慧欣还是问起了郭红萍,因为一般林芳在家时,郭红萍只要没出差,大多时间都会跟林芳在一起,也会来林家吃饭,客现在只有林芳一人,老两口便觉得有些奇怪。 爸妈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人,郭红萍这点子事,对他们来说也不足为怪。他们既然问起了郭红萍,林芳也不再隐瞒,只是说郭红萍想单干,自己就把她分出去了,多的也没提。 老两口嘱咐林芳,生意兴隆和为贵,倒也真没再提此事。 排查付红霞插手生意的事,也在加紧进行中。 除林氏才艺学校的副校长职位外。孙思源接手了林贵成的所有一切,包括专门培养保镖的安保公司。林贵成的世故圆滑他还没有学到十足,倒是那股狠劲比林贵成更甚。 很快,被付红霞收买的人便被给了出来,以孙思源的作风,那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过后。用周宏的话来说,那些人恨不得爹妈没把他们生出来。 呃,想象着那安保公司培养出来的保镖,一个个都跟孙思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冰块脸,林芳暗自好笑,估计雇佣他们的人家里都不用买冰箱了。 等林氏集团大清理结束。时间也到了快放寒假的时候,马淼打电话给林芳,让她回去参加期末考试,旷课的这段时间她可以替林芳请病假,可考试这事她就不能代劳了。 秦贻自从去追付红霞后,就再没了消息,跟他同去的小飞还有另外两个人,也联系不到,林芳和秦然都心急如焚,林芳回学校。秦然也一起回了省城。 考完试那天,秦然来找林芳,给林芳看一样东西,问林芳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然手上拿的,正是秦贻那晚给林芳看的,齐彪强吻林芳的木雕。秦然问林芳:“为什么雕像中两人的相貌,跟前段时间自己和林芳易容后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林芳接过雕像。没有回答秦然的问题,反问秦然:“这个雕像是从哪里来的。” 秦然黯然:“其实哥哥早些天就回来了,是局里派人从外地接回来的,就住在省人民医院。局里本来打算等哥哥好点再通知家里。谁知哥哥一直不醒,现在还昏迷着。怕家里人着急再出个什么事,局里不得不在哥哥昏迷不醒的情况下,通知家里人去医院探视。 接哥哥回来的人说,他手里一直紧握着这个木雕,怎么掰也掰不出来,还是医生给他做手术时拿出来的。” “你想知道的事我会告诉你,但你必须现在就带我去看你哥。”林芳的心揪痛,巴不得马上看到秦贻,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秦然是开车过来的,路上,秦然告诉林芳,付红霞团伙,光骨干就有近十几个,这些骨干下面,按级别和分工不同,还各有若干小头目,每个小头目手下,又有若干小喽啰,所有的人加起来,不下二百人,这次几乎被一网打尽。 这次行动,是各地一起的一次大行动,付红霞和她的义父在对战中被击毙,警方伤亡也比较惨重,伤亡有二十几个,连秦贻一起,和秦贻一起去的四个人里,只有秦贻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你哥伤得厉害吗?”不管秦然的确切消息是哪里来的,林芳此刻只关心秦贻的安危。 “还不都是刀伤和枪伤。不过听医生说,这次手术做的很成功,只要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反复。我爸说,这次我哥伤好后,无论如何,也不让他再当警察,要是他再不听话,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在家里。” 林芳稍微松了一口气,最起码,秦贻的生命暂时没有危险。 “其实,我哥当警察,是因为闲得无聊,想寻求刺激,反正我堂叔在局里说得上话,不会给他安排有危险的任务。上次我哥受伤,是因为跟我爸吵架,一时意气用事,本来没他什么事,他自己跟着人家去的,结果差点死了,这次却是以他为主,还是差点死了。”说起这个,秦然觉得一阵后怕。 秦贻的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工守着,秦然解释,爸妈得忙公司里的事,白天来的时间少,就由自己陪着哥哥,自己干不了的事,护工帮忙。晚上爸妈会来医院陪哥哥一会儿,不过他们年纪大了,不会整晚呆在医院,哥哥的同事,晚上会来替换自己。 因身上盖着被子,林芳看不到秦贻身上到底怎样。只看脸上,除了留有擦伤印记,倒没什么要紧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整个人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生机。 想起齐彪凛冽而霸道的脸,看着眼前秦贻毫无防备的睡颜,林芳的心都碎了,她问秦然:“你哥就一直这样躺着吗?他有没有动过。” 秦然摇头:“没有,开始时是医生不让动他,说是怕弄裂伤口。伤口拆线后,他也没醒,是我们给他翻身,他从来没有自己动过。翻身时,我们给他弄个什么姿势,他就一直保持什么姿势,直到下一次给他翻身。” “秦然,白天你一个人陪着秦大哥,也挺累的,我和你一起吧。”林芳决定留下来。 “林芳,你还没告诉我,那个雕像是怎么回事。”林芳提出跟自己一起陪哥哥,秦然越发想知道雕像的秘密,还有林芳和哥哥的关系。 “等你哥哥醒来,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会跟他一起告诉你雕像的秘密。”这事得征求齐彪本人的同意。 “好吧。” 秦然答应下来,却又不明白:“我哥那么多红颜知己,各个都比你漂亮,平时当着我的面,她们都信誓旦旦的说多爱我哥。上次我哥受伤时,她们争着要留下来陪我哥,其实,看得出,除纪晓蓉外,其他人都是做得表面功夫,这次干脆一个都没来。倒是你,人长得不怎么样,跟我哥又不熟,偏偏要留下来,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雕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芳盯着秦贻那张睡颜,喃喃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等你哥醒来,只要他愿意,你都会知道。” 林芳让秦然去找医生,给自己也要一张陪人床来,秦然便去找肖冠鹏。 肖冠鹏这次依然是秦贻的主管医生。 听说是林芳要陪床,肖冠鹏心情复杂,亲自将弹簧床送来。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走廊,隔窗看着里面的林芳。秦然也跟着站住,两人看见,秦贻的被子已被掀开,林芳正解秦贻的衣裤。 秦然大惊,要冲进去阻止林芳,却被肖冠鹏拉住。肖冠鹏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安静,接着看林芳到底要干什么。 细心解开秦贻的衣裤,林芳将秦贻全身从上到下查看一遍,就是那私密处也没放过。检查完前面,林芳费力的给秦贻翻了个身,把他的背后也仔细检查完,而后又把秦贻翻过来,这才给秦贻把衣裤穿好,盖上被子。 就在秦然以为林芳不会再怎样了的时候,却见林芳弯下腰在秦贻额头亲了一口,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 秦然屏住呼吸,肖冠鹏也大气不敢出,两人侧耳倾听,隐约听见:“贻哥,别睡了,醒来吧,芳儿不会再躲着你了,只要你醒来,芳儿就嫁给你,叫你一辈子的贻哥。” 而林芳这一番难得的表白,却没有能让齐彪高兴起来,无论他怎样努力,他的魂魄依然渐渐离开秦贻身体,飘飘然萦绕在空中,眼看着林芳将秦贻身体摸了个遍,听着林芳对着秦贻的表白,他的心酸楚难耐。 自己的努力,终于唤回了芳儿的心,可是,到头来,自己依旧是孑然一人,芳儿面对着的,只是一个没有魂魄的空驱壳而已。 齐彪怎会甘心,一次次想要重回秦贻体内,想要跟他的芳儿说,他这一辈子,只要他的芳儿,他永远只爱芳儿一个,可是,一次次的,他的魂魄被秦贻的身体弹出,也越来越觉乏力,最终,齐彪陷入一片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第二八四章 惩奴 齐彪醒来时,天色大亮,身边有谭三伺候着。 听见齐彪的动静,谭三惊喜:“大将军醒了?” 环视屋内,是自己之前睡的屋子,齐彪记得,自己每夜拥着芳儿而卧,而此时,怀中却没有了心爱的人儿。没有回应谭三的问候,齐彪起身便往对间而去。 对间炕上,林芳如之前一样躺着,面色红润,没有丝毫的病态之色,齐彪心里有了一丝温暖。 齐彪坐在炕沿,俯首仔细端详着林芳,大手轻轻摩挲着林芳的头顶,问身后跟进来的谭三:“六小姐可是已吃过东西?” 谭三恭敬回答:“是,刘妈刚给六小姐喂过,此时陪着表小姐出外散步。” “嗯?”齐彪抬眼看向谭三,冰冷眼神中带着疑问。 谭三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赶忙解释:“是五表小姐。昨日这宅院的主人回来,其义女认出刘妈来,虽口不能言,身有残疾,却是会写字,经几项里印证,刘妈确认她便是李将军失踪的侄女。昨日至今,五表小姐便呆在六小姐屋内,进出都有刘妈陪着。” 齐彪吩咐:“你去告知谭一,我要见那宅院主人。” “是。”谭三应道,又问:“大将军已睡了四日,属下等只给主子喂了些流质吃食,顶不得事,主子可要先吃些东西?” 齐彪道:“饭食先不急,你自去安排见面之事。” 按规矩,韦忠齐是奴才,应是他来见齐彪。而非齐彪去见他。不过,主屋内住着女眷,若是韦忠齐来主屋内见齐彪,却是不妥,只有齐彪出屋,在别处召见韦忠齐。 谭三自去安排齐彪吩咐的事,齐彪出声吩咐:“守护好六小姐。” 屋内有声音回应:“主子放心,若有差错。奴才自裁。”这便是齐姓兄弟中的一个了。 齐彪是在谭一的屋内召见的韦忠齐,韦忠齐一家给齐彪行了礼后,齐彪便问韦忠齐如何出此阵。 韦忠齐为难道:“二爷,不是奴才违逆您的意思,实在是奴才不敢破坏规矩,没有主子的吩咐,奴才不得擅自放入阵之人出去。” 谭一怒斥:“放肆。大将军乃是侯爷的亲生外甥,侯爷还会将大将军困于此阵不成?” 韦忠齐赶紧跪下,向着齐彪叩头:“二爷,谭将军所言有理,侯爷自是不会困大将军于此,待奴才派幼子外出禀报了侯爷,奴才自会将二爷送出阵去。” 齐彪冷言道:“我今日便须得出此阵。”他急着找老和尚和沈夫子。让老和尚帮他重回秦贻体内,看沈夫子可否清除林芳体内余毒。 “二爷,恕奴才不能尊二爷吩咐,实是侯爷规矩如此。”韦忠齐一副忠于主子的架势。 “大将军,奴才有话要讲,需换个地方说话。”见韦忠齐油盐不进,齐五想起进投胎沟的路上韦忠齐说的话,谨慎起见,还是避着韦家人好些。 谭姓几兄弟,都是齐彪的家将。属奴籍,他们跟着齐彪出生入死,齐彪把他们与一般的奴才分开看待,在齐彪跟前,让他们以属下自称,他们称呼齐彪大将军。 齐姓几兄弟,乃是齐彪母妃送给他的暗卫,也是奴籍。虽然齐彪早就让几人平时不再做暗卫的事。跟谭一几兄弟一样,可这几位在齐彪面前,一直以奴才自称,称呼齐彪主子。 齐彪大步往院外去。齐五紧跟其后。出了院子,齐五附耳禀报了韦忠齐所讲,晚间凭夜视眼便可看出迷阵出口与别处不同之处,不必依靠韦忠齐出阵。 听完,齐彪大为懊恼。自从陷入此阵,他每日里没有停止过寻找出口,可都是白日寻找,晚间从未试过,若早知此阵出口乃是晚间才得以看见,何至于到如今地步,与芳儿两世相隔。 懊恼也无用,须得及早找到老和尚,齐彪吩咐,要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天色转黑便出发。 由于齐彪没有发话让韦忠齐一家起来,韦忠齐一家四口便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而他口中所讲要出阵禀报侯爷的幼子,今日虽醒,却因药性尚未过去,此时已昏昏然歪倒在地。 刘妈陪着李音薇回来,听谭三讲今晚便出壕沟,大喜,仔细给林芳梳洗一遍。 李音薇给齐彪见礼,齐彪只是点头,连言语都未曾有,除林芳以外,任何其他女孩子,他均不会在意。 除早起一餐是刘妈喂林芳吃的东西,这一日的其他五餐,都是齐彪亲自喂林芳吃下,李音薇面露惊讶,其他人则面无异色,是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对六小姐的宠溺。 而随着天色越来越黑,齐彪眉毛也越皱越深,他的夜视能力,竟然没有恢复。 谭一等人看出了齐彪的焦虑,问清原因,众人也无法可想,齐彪令谭二去将韦忠齐幼子韦守胎带过来。 “啊,啊啊。” 李音薇突然叫着用手比划,刘妈递给她纸笔,李音薇写到:我可带路。 刘妈惊讶:“五表小姐,你识得路?” 齐彪急着离开,不予多问,下令出发。他自己小心将林芳背在背上,刘妈给林芳裹好披风,众随从人手一个火把,一行人出了院门。 众人才出门没多远,便听到身后大喊:“妹妹,莫要走。”是韦守投踉踉跄跄追了出来。 谭一谭二立时将齐彪和李音薇护住,谭三等其他四人上前拦着韦守投无法接近。 在冰冷的地上跪了一整天,韦守投此时站立不稳,歪歪扭扭强撑着,伸手要拉李音薇,嘴上道:“妹妹,莫要走,娘亲讲,你是我的媳妇,你要为我传宗接代,生许多的娃娃,你不能走。” 韦忠齐和贺氏随后追了出来,贺氏往回拉扯着儿子,韦忠齐则跪在地上,一个劲向齐彪磕头赔罪。而李音薇两眼恐惧的看着韦守投,颤抖着身子直往刘妈身后躲。 这一切终于激怒了韦守投,贺氏拉扯不住,韦守投发狂的向谭三等人冲去,徒手相搏,力大无比,且不管不顾,即使被刀剑所伤也不退避。 齐彪失了耐心,一个手势做出,韦守投轰然倒地,乃是被暗卫所伤。齐姓五人有三人尚在暗处。 “投儿――。”贺氏哭着扑向韦守投,而韦守投已毫无生息。 “还我儿来。”悲痛欲绝的贺氏,突然从腰间抽出软剑,朝着谭三几人袭来。 韦忠齐想要阻止妻子,可是看到齐彪那冰冷中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他改变了主意,以黑面神的狠厉,即便是自己恪守奴才本分,可有了今日之事,自己也不得好死,不如拼了,韦忠齐也抽出腰间软鞭,跟妻子一起,与谭三等人对战。 以两人对四人,韦忠齐夫妇竟是愈来愈占上风。 “灭。” 齐彪一字令出,谭二也加入对战,暗处更是飞器频出,这便是要置韦忠齐一家于死地。纵使韦忠齐夫妇本领再高,战得了明处,却防不及暗处,身上多处受伤。想要回院内护住昏睡在地的韦守胎,却因谭三几人缠战,夫妇二人均脱不得身。 “啊,啊啊。”李音薇从刘妈身后出来,跪在齐彪面前使劲磕头,为韦忠齐夫妇求情。 冷眼看着李音薇,齐彪一言不发。李音薇说不出话,只是磕头,最终因体力不支,歪倒在地,即便这样,还是强挣着要起来继续磕。 齐彪以眼神向谭一示意,谭一提声:“住手,大将军有话。” 被他吼功暂时镇住,双方停手,互相对峙。齐彪道:“留性命,废武功,小的带走。” 小儿子此时必是已在暗卫手中,为保幼子性命,韦忠齐夫妇束手,被谭二废去武功,与普通人一般无二。贺氏心不服,眼神怨毒,谭一两根银针抛出,贺氏惨叫,双眼失去神采,从此再也看不见。 这还不算,齐彪从身上掏出一粒药丸,令韦忠齐服下。 齐彪一行人继续前进。 片刻后,身后传来韦忠齐惨无人寰的嚎叫,谭一脚步稍有迟钝。齐彪道:“无碍,只是从此他再也出不去。”众人继续前行。 齐彪自己因小时候被人下了毒,沈夫子给他治疗期间,竟因以毒攻毒,齐彪有了夜视功能,这一点,连沈夫子都没想到。 可以夜视,晚间行事虽比别人便利,对精力消耗却过大,这于身体无利,沈夫子便根据齐彪体质,给齐彪配了药丸,晚上睡觉前服下,可暂时消去夜视功能,对睡眠有好处,自然也可更快恢复精力。 久病成医,在沈夫子给齐彪治疗的漫漫十几年,齐彪弄懂了医理,沈夫子也有心教他,所以,虽比不得童氏和沈夫子,离老和尚也差一截,相对于一般大夫,齐彪也是一个不错的医者,后来的药丸,都是他自己配制,随身带着。 韦忠齐刚刚拼死一战,本就精力消耗过大,又被谭二废掉武功,经脉受阻,猛然服下此药,哪里受得了,眼睛失明,这对以眼可夜视自得的他,打击非同小可,再加上头痛欲裂,这才发出惨无人寰的嚎叫。 短暂的失明后,韦忠齐不会像贺氏那样永久生活在黑暗中,不过夜视功能不会再有。 第二八五章 出阵 李音薇腿脚不便,走路速度缓慢,齐彪令齐九背她,她却死命抗拒,刘妈求情,齐彪才作罢。从这两日李音薇对韦家人的躲避,以及刚才她对韦守投的恐惧来看,这几年李音薇在韦家应是受了不少不可为人知的待遇,所以极为抗拒男人的触碰。 到了齐彪初入阵发现林芳的地方时,齐彪稍顿,令随从摘取一些老鼠果,然后接着赶路。 从这时起,众人感觉,似乎李音薇带着他们不停在转圈,也不知转了几圈之后,面前出现一大片未拔除的棉花植株,李音薇直直向棉花地中间走去。 谭四惊奇道:“咦?我们在沟内如此长时间,怎地从未见过此处地方。”仔细观察下,更觉愕然:“怎地此处花萼与别处不同,萼片间为何绑有小棍,着实怪异。” 听他如此讲,其他人也上前观察,绑有小棍的花萼,均有五片萼片,有其中两片用草茎相连,草茎中间扭结一根细短的小木棍,轻轻拨动小木棍一头,挨着花萼中心的另一头便会敲打花萼发出轻微的“塔塔”声,再凑近些,可听出,风吹过处,绑有小棍的花萼,与未绑有小棍的花萼,所发声音不同。 有随从恍然大悟:“难怪来时总也觉有怪音,应是此花萼被风吹动而响。” 又有人讲:“怎地此处棉株与别处不同,植株矮壮者无株顶,有株顶者,植株高大。” 几人谈论归谈论,脚下却是不敢耽误,边观察边跟着李音薇行走。 有棉株拌着,李音薇走路更是比先前还慢。齐彪虽心急,却也知道此时不能随便帮忙,李音薇能带着他们走到这里。自是有她自己的布置,李音薇又不会讲话,齐彪是怕帮了倒忙。 在棉花地里不知绕行了多久。天色已开始渐渐发亮,朦胧中可看见远处有一片树林。李音薇不再绕行,朝着树林走去。 到了树林边缘。天色已大亮,李音薇没有立时进入树林,而是来回看了几趟,不知她在找什么,众人也跟随她来回走动。直到天空中太阳出来,李音薇才长出一口气。选中一处进入树林,众人紧跟其后。 李音薇不时停下来寻找这目标,转换着方向,有人看出了此处树林与别有不同之处:“咦。怎地树根处倒是野草密集?” 所经过的地方,树根处都有密实的枯草,而此种草本应是喜光之物,于阴凉处难以成活。 刘妈问李音薇:“五表小姐,此草可是彩星?” 李音薇点头。指指挎在刘妈身上的小巧背包。 这个背包正是林芳最喜的饰物,上面便绣有被林芳取名为彩星的花草,林氏学堂内也以此种草为主要绿化物,草叶细长密实,开有各色细碎小花。小小花儿虽只能争艳几日便枯萎,不过开花期却较长,春、夏、秋,均会开花,直至严寒时才枯。 李音薇指指天上的太阳,再指指树根处的枯草,众人恍然大悟,也许是当初布阵的人有意而为之吧,此处的树林种植的时疏时密,虽一时看不出规律,不过有一点都看得出来,就是透进来的阳光,刚好照到那长有密实枯草的树根处。 “此彩星可是五表小姐种的?”刘妈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音薇点头。 “那片棉花可也是五表小姐种的?”刘妈又问。 李音薇点头,又摇头。 “那,棉花是五表小姐要求种的,韦家人应了五表小姐的要求。那些矮装的棉株是五表小姐掐的顶,花萼上的小棍,可也是五表小姐弄得?”刘妈再问。 林芳六岁时,跟着娘亲去大姨李翠兰家,在棉花地里玩耍时,说了一番掐顶掰杈的道理,李翠兰根据她的话做了实验,那掐了顶掰了杈的棉株,当真收成比没有如此打理过的棉株要好,自那后,每到棉花收获时,李翠兰总也忘不了夸林芳,这个事很多人都晓得。 林芳说那一番道理时,只有八岁的李音薇也在场,而且李音薇喜务农,这个在林家和李家所有人都知晓。刘妈猜想,李音薇便是利用打顶掰杈与不经如此处理,两种棉株长势的不同,给迷阵做了标记。至于那些花萼,可能是李音薇自己想到的主意吧。 李音薇再次点头,刘妈抱住李音薇流泪:“五表小姐,真是苦了你了。” 以李音薇的身体条件,能弄出这些记号,可想费了多大的功夫。 就连齐彪都动了容,不容李音薇反抗,齐彪抓起李音薇手臂便给她诊脉,而后吩咐谭四:“出阵后,即刻将李小姐送往京城李将军府,疗伤。” 谭四应诺,刘妈不明白:“齐少爷,我家二太夫人便是名医,为何要舍近求远?” 齐彪道:“李小姐乃是外力重击所伤,军中医者诊疗,比二太夫人要好些。六小姐身子需费些时间调理,待错骨正位,要仔细调理身子时,此细致活,便可由二太夫人来做。” 刘妈相当于林芳的奶娘,又真心护主,齐彪对她还是比较尊重,拿出了耐心解释。 见李音薇实是已经力乏,齐彪下令休息片刻,李音薇却摇头,指指射进树林的阳光,再指指自己的腿,踉踉跄跄往前走去。 这下不用刘妈问,大家也明白,李音薇意思是,要是过了这个时辰,出阵就难了,而她的腿脚又慢,怕耽误时间。 除刘妈和李音薇外,其他人都是经历过行军打仗之人,走这点路自然还不是很累,一行人紧随李音薇,慢慢往外走去。 从韦家宅院出来,至此时,期间齐彪喂过林芳几次食物,条件所限,也顾不上让其他人避让,是用嘴对嘴的方法。他用皮囊随身带着稀粥,贴身放在衣服最里层,稀粥一直是温的。 而每次他喂林芳时,李音薇都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刘妈每每都要抱着李音薇轻抚安慰。 渐渐可听到有人讲话,声音正是齐姓五人入阵时留守入口处的几人,众人心下皆放松。 出了阵,入口处五人见到自家主子,自是高兴。 跟雷冬竹汇合后,听他禀报完这几个月来暗坊的情况,齐彪却无暇多讲,吩咐雷冬竹将老鼠果传给高大夫,让其见机行事。 而后,齐彪吩咐谭一,待后面齐姓三人到时,派人将韦守胎送往京城侯爷府,也就是齐彪的舅舅府上,说清此次遭遇,并说此阵自己已占了,让侯爷自己看着办。 刘妈年迈,一路赶来,此时体力已是到了极限,齐彪让谭三护着她后面慢慢跟来。 李音薇出阵后便昏睡了过去,齐彪吩咐谭四,将李音薇直接送往京城,记得路上买两个婢子照顾她,不要孤男寡女同处,落人口实。这倒不是因为齐彪对李音薇上了心,而是他怕引起李子易的离心。 令雷冬竹继续严守,并承诺此次事后,会向皇上禀报,给雷冬竹加官晋级,自己另外还有一份赏赐,齐彪便背着林芳先行离开,谭二跟随。 现在是白天,为防引起暗坊内人的注意,齐彪不敢有大的动静,等他沿着密道回到史府史廖良的废屋,已是深夜时分。 自醒来后,齐彪感觉比起魂穿前,精力大减,一路上他只是强撑着,此时已是疲累不堪。回到秘密小院,顾不上理会齐管家的激动涕零,齐彪喂了林芳一次稀粥,搂着她便睡下了。 天色微亮,齐彪便醒了,今日已是老和尚所说的七日之限,他必须在今日找到老和尚。自行寺是老和尚的发迹之地,不管成仙后的老和尚现在去了哪里,只要在自行寺内诚心祈福,老和尚必会感应得到。 吩咐齐管家直接将良凤处置,不留全尸。至于郭勉,虽孝顺为百官楷模,却因教妻不严,至得有如此祸患,齐彪下文,将郭勉降为平民,多陵县的县令暂由王鸿文兼任。 若不是郭勉占了个“孝”字,得到皇上颁布圣旨嘉奖,不可轻易动得,否则,以齐彪的性情,郭勉的下场,怕是比他的妻子良凤好不到哪儿去。 由于齐彪战功卓著,皇上便把齐彪曾经生活的本省,划归齐彪管辖,官职任免之事,他可先斩后奏。 交代完,齐彪将林芳背好,快马赶往林镇。 刚过午时,齐彪便到得林镇,他并未将林芳送回林府,而是直接上山去找沈夫子。先将林芳送到沈夫子处,令沈夫子排出林芳体内的余毒,而后他才赶往自行寺。 而他到得自行寺时,却被寺内和尚告知,老和尚刚离开没多久,去了林府。齐彪便又下上赶往林府。 今日司马茹素醒来,虽然只认得她的爹爹司马鑫,对其他人她一概不记得,可毕竟她能醒来就是喜事,老和尚讲,假以时日,司马茹素必会想起今生所有的事,前世之事尽忘。 林武送司马鑫父女回府,林家其他人先行赶回林府,林大郎夫妇急着从水晶鱼缸中看今日林芳的境况,雪之精华今日只剩最后一滴,夫妇二人虽不知以后会如何,但今日之事必不会耽搁。 第二八六章 时移 看着水晶鱼缸的影像,林仲肆不满,揪起在一旁打坐的老和尚,气咻咻道: “老和尚,怎地连日来的影像,均是芳儿跟一个躺着的男人讲话,看那男人毫无反应的模样,必是个病人,他到底是谁,难不成是芳儿心仪之人?心仪我家芳儿的男人如此之多,为何芳儿会偏偏喜欢个病人,你今日若不给我讲清楚,我管你是仙是人,必打得你魂不附体。” 林大郎和李翠梅虽盯着影像没有分神,却也是忧心忡忡。 “呵呵,”老和尚今日好耐心,没有因林仲肆的挑衅,立时跟他对打,反而笑道:“那个男人是谁,你等下便可见到。” 林仲肆大怒:“我与那人两世相隔,怎会见得到他。” 老和尚但笑不语,林仲肆更是怒起。 就在林仲肆欲往外扯老和尚时,却突然听到门外有人道:“伯父,伯母,贻儿回来了。” 老和尚大笑。 齐彪叙述完他与林芳在异世时的生活后,便开口求亲,要娶林芳为妻,林大郎和李翠梅商议后,征得童氏认可,答应了齐彪。 “唉——,芳儿心思单纯,又心地善良,我和你伯父原本是想为芳儿找个一般的人家,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皇亲贵族内宅太过复杂,根本未曾考虑过。如今,你已为芳儿做到如此地步,且芳儿已答应嫁你,我和你伯父又怎会不同意。” 林仲肆叹道:“应你又有何用,你现在与芳儿两世相隔,且芳儿的婚事由另一世父母做主,我等应了也不算。” 齐彪便恳求老和尚:“请大师再将我送回秦贻体内,我回来已是第三日,此世一日,便是那世一年。如今我在那世已是昏睡三年,芳儿可怎受得了。” 老和尚笑道:“自你回来,时空便已倒了过来。那世过一日,此世便过一年。别看你已回来三日。在芳儿的世界,也只是过了片刻时间而已。大将军且不要急着回去,你不在这些时日,朝中已是乱象频出,皇上日益病重,亲王的时日也已不多。” 既然时空已倒了过来,齐彪便没有那么着急。应道:“我这便回京,待乱象平定,恳请大师送我回秦贻体内。” 老和尚点头。 齐彪起身,向林大郎和李翠梅施礼:“伯父伯母。芳儿此时在沈夫子那里,由于贻儿失误,令得芳儿中毒,沈夫子正为芳儿去毒,贻儿不在这段时间。劳烦伯父伯母了。” 林大郎和李翠梅大惊:“芳儿不是在那世吗,怎会又在沈夫子那里。” 老和尚笑道:“芳儿魂魄去了那世,躯体却是带不走的。且芳儿对此世亲人极为眷恋,魂魄虽走,精力却还有部分留于体内。故芳儿只是昏睡而已。” “我这便去将芳儿接回来。”原以为已失去了女儿,没想到现在女儿的躯体竟还在,林大郎喜出望外,只要日日能看着女儿,哪怕是女儿一直睡着,也是好的。 林大郎夫妇和齐彪上山去接林芳,童氏皱眉问老和尚:“魂体分离,身体长时间不动,必会生病,若是此世身体坏掉,是否会对那世的芳儿有碍。” 老和尚笑道:“无碍,只是时机不到而已,待时机成熟,你等还可见到芳儿。” “你是讲,芳儿还会回来,且魂体合一?”童氏惊喜。 “哈哈哈哈,我可是什么都未讲。”老和尚大笑着出了屋去。 “老和尚,你莫走,三日来,我等看的都是同一影像,你知真相,却不明言,这定是你这腌臜和尚捣的鬼,耍弄于我等,看我今日怎能饶得过你。”林仲肆叫嚷着,追出去,继而便是两人呼呼喝喝的打斗声。 将林芳接回林府后,齐彪便带人快马回了京城。 刘妈是第二日回的林府,自是将从县令府被设计劫掠,直至逃生到壕沟,以及在壕沟中的日子说了个清楚明白。尤其是讲到,林芳每日里撑着一双小脚,在严冬中,到处寻找可裹腹的东西,养活她这没用的奴婢,刘妈痛哭不已,使劲的磕头谢罪。 自家视为生命娇生惯养的女儿,受了如此大的磨难,李翠梅自是心痛不已,流泪不止。如今女儿已经回来,虽魂魄不在体内,能日日看到女儿容颜,却也是一种安慰。李翠梅见刘妈也是疲惫不堪,便吩咐她先回去修养。 刘妈想起一事:“对了大夫人,五表小姐找到了,齐少爷已着人将她送往京城,交给二舅老爷,讲是五表小姐的伤,军中医者治疗会更有效些。” 李翠梅惊喜道:“音薇找到了?快讲讲,到底怎回事。” 听完刘妈叙述,李翠梅等人又是一阵感叹,李翠红亲自去李府给爹娘报信,不管李音薇的情况如何,人找到了总归是好事。 五天后,雷冬竹派人将高大夫送到林府。 齐彪曾让雷冬竹传话给高大夫,暗坊的事情解决后,他可自行选择后路,或是为官,或是接着在太医院中供职,想要晋级也不是难事,无论他的选择如何,齐彪均会给他便利。 雷冬竹将老鼠果转给高大夫后,高大夫设法将老鼠果弄碎,放入暗坊内头目的饭食中,大多头目中毒身亡,暗坊中军队大乱,雷冬竹趁机控制了暗坊军队。高大夫虽此次立了大功,可他厌倦了官场的龌蹉,高大夫选择了拜童氏为师,脱离官场,为民间医者。 童氏还记得高大夫曾是当年陪郑公公来宣旨的人,并未收他为徒,而是聘请他在林氏医馆坐诊,相互间可切磋医技,高大夫听之大喜,童氏这便是变相答应了他。 两个月后,皇上驾崩,因皇上无子,齐彪的嫡亲长兄继任登基。 振武侯作乱,却因豢养的军队已被齐彪秘密收编,且京中振武侯所联络的同盟。也早已被控制或分散瓦解,没有了人支持,单凭振武侯一人之力。无异于跳梁小丑,最后振武侯被擒。齐彪下令将他乱箭射死。 继先皇驾崩后一个月,本朝唯一的亲王,齐彪的父亲,因消渴症,不遵医嘱,乱用药物,致多发并发症。衰竭而亡。 齐彪为新一任本朝唯一亲王,更回原名谭绪贻,是为贻亲王,为其父守孝三年。 李子易因协助皇上及亲王平叛有功。皇上下旨封他为大将军,乃是本朝将军最高级别。 林文辅助亲王功绩卓著,皇上下旨授予他五品文官,往江南富庶之地任职。 经贻亲王上书特请,因当年林大郎助官府安置灾民有功。且为林镇镇长后,使得一方富庶,皇上特下旨,任林大郎为多陵县县令,至此。林大郎正式有了官身。 谭一派人将韦守胎送往齐侯爷府后,齐侯爷停了所有备选韦姓奴仆的药,并将韦姓奴贬为最下等奴仆。 齐侯爷让来人给贻亲王带话,这个投胎沟迷阵,早已失去了原有价值,只是先皇给侯府的一块耕地而已,只是他自己觉得好玩,才一直沿用旧习。如今就顺势将此沟送给贻亲王,反正自己没有子女,自己死后,侯府的一切,都是他这个外甥的。 韦忠齐做为奴仆,竟敢袭击亲王,本应处死,念在他救了李大将军的侄女,李小姐也曾为他夫妇求情,就绕过他夫妇性命,将韦忠齐送入军中为杂役,贺氏眼已瞎,便由其幼子抚养,却也不能白吃用侯府钱粮。 李音薇被送往李子易府后,经军中医者治疗,手脚倒是恢复如常,只是依旧说不出话。 军中医者多为男人,李音薇清醒时,十分抗拒男人的触碰,无奈只得将她送回林镇,由童氏接续医治。 经童氏检查,李音薇的咽喉并未受伤,仔细问询李音薇所受遭遇,断定她是由于受惊吓而失语,当日被县县衙的衙役殴打,后又遭韦忠齐父子骚扰恐吓,才至于此,想要她恢复讲话,需要亲人的配合,做心理治疗。 韦忠齐虽救了李音薇的性命,他父子二人却也害她不浅,若不是贺氏想要大儿子娶李音薇,多方戒备维护,李音薇早已失身。 至于李音薇脸上的疤痕,童氏给她特别配置了药膏,每日敷在脸上,渐渐地,疤痕越来越淡,容貌也不再显得那么吓人。 大凤后悔当年由于自己的虚荣心,非要将三个女儿都嫁给达官贵人,以至于大女儿嫌弃自己,二女儿因怨恨而不认自己,小女儿落得如此地步。她放弃了京城的全鸡生意,来到林镇李府,每日陪伴着李音薇,精心调理李音薇的身子。 女儿已经找到,李子阳也辞去寻人的差事,专心在家陪伴小女儿,只是他不肯与大凤复合,李青云和潘氏怎样讲他也没用,老两口便由着他。 林武每日去司马府,陪记忆只留在孩童时的司马茹素玩耍,司马茹素渐渐恢复了此世的记忆,曾经的不愉快,还有陈董的事,被她彻底遗忘,她跟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无二样,不过性格依旧如陈董般泼辣。 满十八岁后,司马茹素跟林武成了亲,像林芳期望的那样,夫妻二人恩恩爱爱,互为辅助。林府和司马府的生意,二人全盘接手,且越做越大。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成亲第三个月,司马茹素竟然被诊出怀有身孕,这让原本做好此生不会有子嗣思想准备的林武大喜过望,林府和司马府大肆庆祝了一番,而司马茹素却觉得,自己只是怀孕而已,这是每个成了亲的女人都会经历的,如此大张旗鼓庆祝,有些太过张扬。 司马世缘也不再排斥生人,离开林镇去了盛城读书,发誓将来要做到将军位,让姐姐有娘家兄弟可依靠,不被婆家欺负,他此番话被林武知晓后,林武将他好一通修理。 第二八七章 归来 “芳儿?” “嗯?” “你讲过的话可算数?” “我讲的话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句。” “你讲,若是我醒了,你就嫁给我,可是算数?” “当然算数,可是,我现在还不足二十二岁,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无法嫁给你。” “无碍,咱们换个地方成亲。” “嗯?换到哪里。” “林镇。” “贻哥,不要讲这不切实际的话,我很想爹娘和哥哥他们,可是回不去。” “不用发愁,你看,这是什么。” 秦贻小心拿出一个水晶鱼缸,林芳双眼大睁:“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小时候你送我的那个鱼缸吗?怎么会?” “哈哈,这便是你我可回林镇的法宝。”秦贻将水晶鱼缸放入林芳怀中,托起她的双手,让她环抱住,然后自己再环抱林芳,嘴唇在林芳的额头嘬了一口,盯着林芳的眼睛,郑重其事道:“老和尚讲,有了此法宝,你我便可在两世间随心穿越。” 三年孝期满,贻亲王不顾皇上和众官员反对,亲自来林县令府,正式为自己提亲,他要娶昏迷中的林县令家六小姐为贻亲王妃。 林大郎和李翠梅夫妇虽早三年前已应了齐彪的亲事,可此时又作了难,亲王大婚,新娘睡着进王府,这成何体统,且女儿今生怕再也是醒不来。 童氏倒是早猜出了老和尚的所谓“天机”,让林大郎和李翠梅只管应下齐彪就是,说不定会有惊喜出现呢,并让贻亲王自管准备婚事就是。 贻亲王府与林府定了亲事后,贻亲王大兴土木,将齐庄改建成亲王别府,别府的建筑风格。全依照未婚妻的喜好,以细碎为风格,这很是费工夫。银钱花费很很大,令众多想嫁给贻亲王的女子人嫉恨。 期间。自然少不了怀有各种心思,想往贻亲王跟前塞人的事。 有这心思的人,想法几乎如出一辙,贻亲王就是再念旧情,毕竟未来的王妃现在还昏睡着,就是成了亲,也不能伺候亲王。时间久了,亲王必会厌倦,宠爱新欢。 听说王妃身子自小就不好,动不动便会连着昏睡几日。这一次竟然三年不醒,说不定哪天王妃便会香消玉殒。 就是贻亲王的亲大哥,本朝的皇上,都曾亲自为贻亲王挑选好侧妃,赐下了内侍。贻亲王却是一意孤行。抗旨不尊,把人给皇上原样送了回去,皇上无奈,只得随他。 皇上都在贻亲王跟前吃了瘪,其他人更是没有得到好。暂时熄了想塞人的心思。 一切置办妥当,大婚之日将近,齐彪去找老和尚,要老和尚将他送回秦贻体内,若是能将林芳带回此世更好,带不回,这一世的富贵他不要了,他要跟他的芳儿在一起。 老和尚口唱佛号:“阿弥托福,贻亲王没被富贵迷了眼,老和尚就帮你一把。若是你对芳儿出尔反尔,老和尚能抹去芳儿那段不堪记忆,便也能抹去她对你的记忆。” 贻亲王应道:“若是我对芳儿出尔反尔,任凭大师处置。” 老和尚道:“你送与芳儿的水晶鱼缸,便是你与她穿越双世的法宝,且从此后,无论你还是芳儿,可两世身体合一,共用魂魄。在此世时,你与芳儿的面貌是此世模样。去了那世,便又是那世模样。 两世的时间虽不同步,却也等时。那世一日,此世也是一日,只是时日前后稍有错开。比如,此世还未进入腊月,而那世已快近年关。这样也好,逢年过节你与芳儿不必两头挂心。” 谢过老和尚,贻亲王怀揣水晶鱼缸,回到秦贻体内,他从离开到回来,也就过了三天多时间,醒来正是黄昏时,只有林芳一个人在身边。 第二天,肖冠鹏给秦贻做了全面检查,确定秦贻身体没有问题,才让他出院。 虽然心里对林芳依然放不下,肖冠鹏还是祝福秦贻和林芳幸福,并玩笑说,要是秦贻再像以往那么花心,他绝对会把林芳抢回来。 出院后,秦贻去公安局辞了职,没有接手家族生意,而是如先前所言,开了个绪贻律师事务所。他的第一个顾客,就是林芳,秦贻被林芳聘为林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用秦贻自己的话来说,他往后就成了林芳的全能保镖。 在异世,他是亲王,有权有势,有的是钱,可以为所欲为。此次回到这里,他在异世时身手,还有那双在夜间视力也毫不受阻的眼睛,也一起跟了过来。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律师事务所的收入会足够他花用,他只要全心陪着他的芳儿就行,不用花很多的时间去赚钱。 秦然缠着哥哥问那个木雕的事,秦贻只笑不答,这是他和芳儿之间的事,外人无需知道。 小年那一天,秦贻带着礼物来到林芳爸妈家里,林芳向林源民和董慧欣说明了秦贻的真实身份,并告诉爸妈,前段时间那个跟自己一起易了容的女孩,就是秦然,而秦然易容时的相貌,就是秦贻在异世时的容貌。 林源民和董慧欣老两口,跟林大郎和李翠梅夫妇的想法一样,秦贻为了自家闺女能做到如此地步,老两口对于女儿和秦贻谈恋爱的事,自然同意。 私下里,董慧欣却对林芳说:“还好秦贻长得超帅,要真是跟秦然易容时的那个样子一样,再喜欢冷着个脸,我和你爸还真得再考虑考虑。” 自己的女儿长得一般,却对人家这么挑剔,林芳被老妈护短的话逗得大乐。 跟林源民聊林芳在异世时趣事的秦贻,听到林芳的笑声,问她笑什么,林芳哄他:“我妈说,原来亲王就是这个样子的,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呢,不过小伙子长得倒是挺帅。够格配上我家闺女。” 看着林芳那满脸调皮样,秦贻自然知道林芳没有说实话,一个脑崩儿弹到林芳额头上。林芳对他直瞪眼,两人嬉闹了起来。 林源民和董慧欣老两口看着乐呵。秦贻趁机向老两口说起,等过了年,林芳开学之前,他想和林芳回异世一趟,将两人的亲事办了。 老两口虽然不想女儿这么小年纪就结婚,可也听林芳讲过,在异世时。女孩子十五六岁就成亲了,像女儿这样,满了十九岁还没出嫁的女子,名声会很不好听。虽然林芳说过。她的二祖母定了家规,林家的女孩子满十八岁才嫁,可老两口还是不想女儿的名声有损。 况且,林芳在异世的爹娘,抚养了林芳十六年。将心比心,也应该让林芳回去尽孝,而且,女儿又不是去了那里就不回来了,女儿可以两边生活。得到双份的爱,老两口应承下来。 正月初二这天,林勇和林拓都还没来得及出发去丈人家呢,秦贻一大早就来到林家拜年。 肉球看到他就开玩笑:“秦大哥,正月初二可是回娘家的日子,林芳这还没有嫁给你呢,你就算着日子来了,这是提前熟悉程序?” 对于跟林芳一起长大的肉球,秦贻还是有好感的,逗他:“听林芳说,马淼家离得太远,来回路上得六天时间,而且路费也很贵,为了省钱,马淼寒暑假都不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学校里,现在可是春节,你不趁这个时机熟悉好关心程序,小心将来马淼把你当球踢。” 肉球嗤道“她拼什么把我当球踢,我又不是她什么人。” 嘴上说着不在乎的话,心里却开始长草,屋里屋外乱串,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肉球,问一旁跟林拓下棋的孙思源:“孙哥,你能不能给我弄张火车票,我妈带着我弟弟回了我姥姥家,说是要住几天,我爸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也挺没意思的,干脆去应天寺拜佛算了。” 应天寺在省城郊区,马淼就在省城,他这明显不打自招的话,引得屋内人一阵大笑。 孙思源看了一眼林芳,摸出手机给手下打了个电话,然后告诉肉球,火车票一会儿就送过来。 孙思源看林芳那一眼,秦贻心里很不舒服,他明白也理解孙思源的心思。 屋里的人,除了孙思源和肉球,各个都成双成对,当然,小屁孩元元除外。如今肉球要去陪马淼,只有孙思源还是形单影只,他知道孙思源喜欢林芳,哪怕就是自己跟林芳的关系已经确定,孙思源对林芳也还没有完全放下。 理解是一回事,可对方老盯着自己的心上人,那可不行。孙思源的为人他也清楚,不会对林芳怎么样,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维护林芳,可这也不行,林芳是他的。 悄悄跟林芳说起这事,林芳让他没事多把秦然和孙思源往一块凑。自那次小元元童言稚语说秦然嫁给孙思源刚好,林芳就发现,秦然看孙思源的眼神似乎有了变化,而孙思源对秦然,也没有对一般的人那么冷漠,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关心。 秦贻深以为然,妹妹自小被宠惯的性子活泼跳脱,全拼冲动做事,而孙思源性格沉静,又有丰富的社会阅历,要是两个人真能在一起,性子互补,也算是一种绝配。 秦贻和林芳又嘀咕了一会儿,林芳去跟两个嫂嫂聊天,秦贻问忙乎着给小元元修玩具的林勇:“大林子,你毕业后打算怎么发展?” 按理来说,林芳是林勇的妹妹,秦贻应该跟着林芳喊林勇大哥,可秦贻毕竟在异世是亲王身份,除了皇上,他从来没喊过任何人做哥,跟林芳定亲后,对林文和林武,他依然喊林文名字,呼林武为武儿。 而在这里,虽然不用讲究尊卑,可秦贻还是叫不出林勇和林拓为大哥和二哥。林勇林拓跟秦贻的年纪差不多,林源民干脆就让他跟别人一样,叫林勇大林子,叫林拓二林子。 林勇停下手里的活:“哦,毕业后我先跟着别人干几个月,长些见识,再自己办个建筑公司。看着自家弟弟和妹子一个个越干越大,我这当老大的还没有起步,心里急呀。” 林拓一个棋子把孙思源将死,过来帮林勇收拾玩具,劝慰道:“哥,你急啥,你打小把好的都给了我和妹子,后来你当兵也是为了能弄个城市户口,吃上供应粮,让家里生活的好一点,这些我和妹子都记着呢。 建房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现在的高楼大厦,计算不好很有可能出事,你只管出去长见识,等觉得自己有信心了,咱再开公司,我和妹子肯定会鼎力相助。” 林芳也安慰林勇:“就是就是,大哥,要不是我的病,你也不会被连累的到这个时候才上大学,你只管由着自己的心思去外面跑,多长些见识,咱再着急,安全还是头等大事。” 其他人也让林勇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秦贻起身,转着身子给屋里人作了个揖,嘴里念道:“多谢各位这些年来对林芳的爱护,才有小生我今日的幸福,小生这厢有礼了。” 他这揖作的是真心实意,可做为现代人的林家人看来,他这却是在闹着玩,小元元更是学着他一遍遍的弯腰鞠躬,最后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所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第二八八章 出嫁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过了这一天,有些忌讳便可以解禁,人们可以恣意远行。秦贻和林芳告别林家人,回了异世,对外就说是出去旅游了。 离大婚之日还有三天时间的时候,林家六小姐醒来,贻亲王亲自来府上看望,林府人大喜,家中下人更是各个扬眉吐气。 贻亲王信誓旦旦跟林家六小姐订了亲,大婚前却失踪,也不知去了哪里。就有传言讲,贻亲王跟林府结亲,只不过是因为他曾跟林家六小姐一起失踪几个月,怕林家六小姐名声受损,念在以往情分,娶回家做做样子而已,如今不见了踪影,定是弃了林家六小姐。 知道齐彪去向的,只有大郎夫妇和林武,童氏老两口心里也是明白的,自然不会因传言而怎么样,反倒内心感动,齐彪这是真的在乎自家芳儿,才又去了那世。 女儿能醒来,李翠梅和林大郎的喜悦自不必说,当听林芳说起她可以两世随心穿越时,夫妇二人更是喜极而泣,感慨良多。女儿受了大难,却也有了如此大的福气,双份的亲情关爱,这都是女儿应得的。 掌上明珠出嫁,又是嫁给当今唯一的亲王为妃,虽说这个亲王是自家人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和自家情分非同一般,可毕竟对方身份贵不可言,陪嫁若少了,齐彪自己是不会在乎,外人必是会蜚短流长,李翠梅夫妇几乎将自己老两口一半的家产给了林芳当陪嫁。 “娘,不用这样,我自己的私房已经够多。”李翠梅将嫁妆单子给林芳过目,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看着那长长的单子,林芳给吓了一跳。 林大郎劝林芳:“收着吧。就这,我和你娘还觉得不够呢。” 林武也劝:“就是呀,妹妹。收着吧,我这里还有一份呢。就是你讲的那个什么合作股份,没有你,我那泥雕早被人模仿了去,哪里会有今日的独家经营。” 说着话,司马茹素递给林芳一个单子,上面除了小两口给林芳长长的添妆清单外,就是如今林家所有生意的清单。 林芳推辞:“五嫂。这个就不必了,你收回去吧,你要是实在觉得不行,那就当我给小侄儿的见面礼吧。”司马茹素的肚子已经很大。眼看着就要临盆。 司马茹素不由分说,将单子塞进刘妈捧着的小匣子里,笑道:“见面礼?你这见面礼可是太贵重了,初生的孩子哪里受得住。” 林芳已听娘亲讲过司马茹素昏迷的事,虽然两人之间自小的情谊司马茹素已经不记得。不过这位五嫂跟自己依然发自内心的亲近,这已很令她欣慰,便也不再说什么。 “芳儿,可是还有什么缺的?” 听到齐彪的声音,林武赶紧堵了出去:“贻哥。哦,不对,贻亲王,大婚前一个月男女双方不能见面,这是自古的规矩,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你怎地今日跑到芳儿这里来了。” 对于齐彪的称呼,林武也是有些转不过弯来。称呼贻哥十几年,忽然,对方成了他的妹夫,而称呼齐彪妹夫也别扭,齐彪可是比他大了七岁,再说,齐彪是亲王,他称呼妹夫也不合适,后来干脆决定称呼贻亲王,可是有时候一着急,还是叫成了贻哥。 林武又埋怨随后跟进来的林文:“二哥,你怎地也不拦着点。” 林文笑着摇头:“自小他想做的事,有谁拦得住?” “拦他作甚,我和你们二祖父成亲时,大婚当日早上,还是你们二祖父给我喂的汤圆呢。” “就是,规矩乃是死物,学会变通方才是好男人。” 童氏和林仲肆一唱一和着进了院子,身后跟着李翠红等一众女眷,都是来给林芳添妆的。添妆的东西早已装箱,这次只是送一两样小东西,当面向新娘说些吉利话。 齐彪本还想进屋看看林芳,来了这么多女眷,他也不好再进去,扯起也想和妹妹说几句体己话的林文,出了院子。他这是故意的,我不能如愿,你也别想好。 婚礼安排在贻亲王别府举行,往后贻亲王夫妇便长住于此,这也是齐彪将此处建成亲王别府的用意,离林家近,林芳可随时回娘家。他自己也跟林家人亲近,至于京城里的皇亲国戚,除了他自己的舅舅,对于其让人,他选择了无视。 那些人只是贪恋他现在的权势,以往不曾给过他丝毫的帮助,即便是他的嫡亲大哥,当年跟他亲近,也是为了他手上母妃给的齐家势力,大哥能当上皇上,多半也是因为他的助力。 贻亲王是本朝除皇上外最尊贵的人,本不用亲自去迎亲,可他倒好,天不亮就快马跑到林府,就为喂林芳吃几颗汤圆,他这是将童氏昨天的话记在了心里,弄得喜娘等一众人等惊慌失措。 喂完汤圆,齐彪又赶回亲王别府,装扮一番,到了吉时,亲自去往林府迎亲。 林府司仪并未做亲王来迎亲的准备,他这猛地一来,林府内又是忙了个人仰马翻。 待到新娘要上花轿时,林芳正要爬上林武的背,却没想齐彪竟然闯进彩星院,进屋一把抱起林芳就走,其他人呆立当场。 林武郁闷,我一辈子就这一次背送妹妹成亲的机会,这你也抢。 花轿到了亲王别府,林芳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进了门,又上轿到了大厅,那里已是宾朋满座。林芳被一只大黑手稳稳地扶着,出了轿子,跨过鞍子,然后手中就被塞进一根红绸,牵引着她朝大厅里走去。 到了大厅,只听得傧相中的引赞和通赞一唱一和:“新郎新娘就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林芳便照着傧相的唱和,在喜娘的示意下,一下一下地做着动作。 齐彪的父王和母妃均已不在世,他的大哥做为皇上,不可能来这偏远之地参加他的婚礼,族中长辈没有哪个曾亲近维护过他,齐彪也不屑与那些人交往。便把林大郎和李翠梅请了来。 高堂的位置,一边坐着齐侯爷,另一边坐着林大郎和李翠梅。 一个堂堂亲王。对着县令夫妇下拜,这是很不合规矩的事。可这位亲王向来视规矩为无物,众人已是见怪不怪。 “礼毕,送入洞房。”随着引赞的一声高唱,林芳被红绸牵引着,进入了洞房。 被喜娘搀扶着坐到婚床上,林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吐出来,眼前一亮。喜帕便被掀开来,齐彪那张黑脸出现在她面前。 林芳从来都是素面朝天,很少像这样精致地化妆。虽然喂汤圆时已见过,可齐彪看着那张妩媚动人的脸。眼睛依然半晌舍不得挪动。 想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两人已成夫妻,再想起今天晚上不可避免要发生的事情,林芳被齐彪这火热的目光看得脸红了起来。她垂下眼眸,将脸扭向一边。想避开齐彪灼人的目光。 看着林芳这娇俏活泼娇羞的动作,齐彪那心底如同被猫爪挠了似的,心痒痒地只想要把她温软的身体搂进怀里,吻住她那张如樱桃般饱满而红润的唇。 只是此时喜娘丫环尚在屋内,外面有宾客要招呼。齐彪只得按捺住心头的悸动,对林芳温柔一笑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敬了酒就回来。” “嗯,去吧。”林芳抬头看齐彪一眼,心里涌上一股又甜蜜又温暖的感觉。 齐彪被她这一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抚了一下林芳那娇嫩的脸,这才转身离去。 平时总冰着一张脸的贻亲王,竟然能当着喜娘和丫环的面,做出如此暧昧的动作,屋里一众人等有些反应不过来。林芳则是给弄了个大红脸,直到听得他的脚步声走出了门口,这才抬起眼来朝门口瞪了一眼,目光却不敢看喜娘和屋里的丫环。 过了片刻,刘妈和陪嫁的丫环便端进来一桌酒菜,说是贻亲王吩咐的。 从三更起就开始折腾,整整一天,林芳就吃了几颗齐彪喂的汤圆,现在早饿的前心贴后背,可能是因为太累,她却没有胃口,便道:“等王爷回来一起吃吧。” 刘妈劝了几句,可林芳真是不想吃,想是六小姐对晚间将要发生的事有些紧张,刘妈便不再劝。 头上戴的凤冠,压得林芳脖子疼,她对刘妈道:“抬热水进来,我要卸妆沐浴。” “王妃,一会儿还有些仪式要做。”喜娘见状,忙提醒道。 林芳道:“我知道,无妨。” 她知道,一会儿齐彪回来,两人还要喝合卺酒。如果她嫁的是陌生的男人,自然应该端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他回来行了此礼,伺候他沐浴之后,自己才盥洗卸妆。但她嫁的是心疼她的齐彪,自然不必讲究太多的礼数。如果齐彪回到房里,看到她还顶着沉重的凤冠,穿着十几层的大礼服,那才要生气呢。 林芳站起身来,坐到梳妆台前去,任由刘妈将她头上的凤冠取下来。 见丫环们很快将水提了进来,她便起身往净房走去,在大沐桶里好好地泡了一个澡,洗了个头,这才感觉身体舒服下来。 当齐彪从外面进来,发现林芳已换了一件大红色如意缎绣双丝绫鸾裙,手里正拿了一本书,舒舒服服地靠坐在一张斜榻上翻看。 丫环站在她的身后,用细棉布仔细地擦干她那如瀑布一般乌黑油亮的卷发。红红的喜烛在她身边的桌上跳动,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五官更显俏丽,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地,像一双蝴蝶的翅膀,温暖色调的烛光,衬显得整间屋子闲适而又安静。 心爱的人,静静地等着他归来,齐彪忽然觉得一股热流涌出了眼眶。 很多年了,他一直渴望有一个这样的家,每日回家时,能看到这样一幅温馨的景象。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王爷。”刘妈看到了门口静静地站着的齐彪,连忙向齐彪行礼。 林芳朝齐彪灿然一笑,放下书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回来了?” 这一声最平凡的问话,让齐彪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他伸出手,一把将林芳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众人等再度被无视,喜娘和刘妈等互相对视一眼,甚觉尴尬,正想着是否要避出去,却发现那一对新婚燕尔小夫妻,正好站在门口,堵住了去路。她们只得低下头去,尽量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林芳静静地伏在齐彪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情绪上的变化。她伸出手,亦紧紧地环抱住了齐彪的腰,任由他就这么抱着。 半晌,齐彪才放开林芳,低声温柔地问:“吃了东西没有? “没有。”林芳轻轻摇头,笑靥如花:“我想等你回来一块儿吃。” 齐彪看到这个甜美的笑容,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转脸吩咐道:“让厨房重新送饭菜来。” “是。”站在门口最近的小丫环,听得吩咐,赶紧红着脸侧着身,悄没声息地从旁边挤了出去,吩咐外面的人赶紧送上饭菜来。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由丫环流水一般送到了新房里。 菜肴做得极精致,名字也吉祥,齐彪一个劲的给林芳夹菜,就差喂林芳吃了。 “王爷、王妃,请喝合卺酒。”喜娘见夫妻俩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似乎把那道重要的仪式忘了,赶紧倒了酒来,递到两人手上。 要是不提醒,齐彪还真把这道程序给忘了。他含笑看了林芳一眼,把胳膊举了起来,让林芳将胳膊挽进去,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酒一饮而尽。 喜娘大大松了一口气,趁着王爷心情好,她也顾不得打扰这对小夫妻吃饭,拿了把剪刀,把林芳和齐彪的头发各剪下来一小绺,装进精致的荷包里,嘴里念念有词地压在婚床的枕头底下,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我的个老天呢,终于完成了整个程序,喜娘走得飞快,往后谁要再说,贻亲王对王妃只是表面情,那人肯定是吓了狗眼,鬼迷了心窍。 第二八九章 合欢(结局) 见喜娘完成了新婚仪式,刘妈领着小丫环也跟着退了出去,不过都不敢走远,全都站在‘门’外,听候吩咐。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声音:“把桌子撤了吧。” 小丫环赶紧进去,将桌子收拾干净。不等吩咐,刘妈便领着两个丫环进来,将热水放到了净房里。又另打了一盆水来,给林芳洗手净面。 “我先去沐浴。”齐彪起身去了净房。 林芳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今晚这脸总是那么容易红。她擦干手,抚了抚发烫的脸,见屋子都收拾好了,连‘床’都铺好了,便道:“刘妈,你领着她们去歇息吧。” “是。”大家都退了出去,刘妈还将‘门’给关上了。 林芳走过去将‘门’栓好,站在‘门’口望着满是喜庆颜‘色’的新房好一阵,这才‘欲’要坐回榻上看书,便听齐彪在净房里叫道:“芳儿,我的衣服呢?” “哦,我给你拿。”林芳内心莫名,这便是要开始伺候夫君了么? 她走到大衣柜前,将衣柜打开,便看到里面一左一右,整整齐齐地放着她跟齐彪的衣物。将衣物找齐,林芳走到净房外,对着里面道:“我给你放在‘门’上。” “你进来一下,帮我捡下‘毛’巾,不小心甩出去了,我拿不到。”齐彪在里面道。 这家伙,洗个澡都能把‘毛’巾给甩出去,你以为是在练武吗? 林芳犹豫了一下,红着脸道:“那好吧。”推‘门’进去,便看见雾气缭绕之中,齐彪正坐在沐桶里,而‘毛’巾却躺到了一边的墙角。 林芳走过去,把衣服放下,将‘毛’巾捡起来递给齐彪:“呐。给你,快点洗,喝了那么多酒。小心着凉。” 却不想齐彪伸过手来,并不去接‘毛’巾。而是抓住林芳的手腕使了个巧劲一拉,林芳就飞也似的摔进了沐桶里。 “啊——”林芳触手便是齐彪*的结实‘胸’膛,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 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林芳好容易站稳了,想要跨出浴桶去,却被齐彪一拉。便又摔倒在他的身上,紧接着,嘴便被他用‘唇’堵住了,身上被两只魔爪袭击。 “这该死的衣服。”齐彪有些猴急。却发现林芳那衣服极为碍事,尤其是浸湿后,韧‘性’更足,让他怎么也不能得其‘门’而入,于是运用蛮力。用力一扯,“哧啦”一声,林芳的衣服便成了两半。 林芳只觉得身上一凉,‘春’光乍现,她连忙用手捂着‘胸’前。关键时刻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啊,衣服坏了!” 齐彪哪里会管这些,在撕裂的破衣之下,那半遮半掩的跳动的‘玉’兔,让他身上的血“嗡”地一声全往头上涌来。 林芳还是小小婴孩时,他便认识了她,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总以嘲讽眼神看他的‘女’孩,住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十六岁成年的时候,齐管家选了一个‘女’子给他开‘蒙’,使劲柔媚功夫,他却无动于衷。于是齐管家带他到青楼里去,想要来个现场教学,却不想他只看到别人拥‘吻’,就觉着恶心。他只想跟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现在,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眼前。那娇媚的眉眼,玲珑的身躯,馨香的气息,无不如一团火焰,让齐彪瞬间燃烧起来。他只觉得身体胀得难受,他需要找个地方宣泄出来。可动情到了极点,他反倒是没有了刚才的急躁。 这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魂牵梦绕今日已经很久,她是一块最美味的点心,他不要囫囵吞枣,他要细细体味,他要将这最美好的滋味深深牢记在心间。 伸出手去,齐彪轻轻抚‘摸’着林芳的脖颈,缓缓将变成两半的衣服从她身上脱了下来。 ‘玉’一般玲珑洁白的身躯,丰满的地方极丰满,纤细的地方极纤细,美到了极致,也‘诱’人到了极致。他只觉得呼吸困难,他觉得自己永远也看不够。 他朝圣一般虔诚地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然后再用他的嘴,从那象征着福气的‘肉’耳垂开始,一路地‘吻’了下去。流连在‘胸’前那丰满的两点樱红片刻,而后,直到那幽泉茵草之地。 相知多年,齐彪的情绪变化,林芳都能感受得到。心底汹涌上来的爱意,让她想向他展示自己的美好。 她不再害羞,不再躲闪,任由齐彪用他的‘唇’,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身体点燃。那稍带薄茧的大掌,‘揉’搓着她的丰满。那陌生的酥麻的感觉,让她一阵阵战栗。 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喘息着动情地轻唤:“贻哥……” 她伸出手,回应似的抚‘摸’着齐彪的身体,她想告诉他她的渴望,她想告诉他,她的身体很空虚,她想要贴近他,她想要抱紧他,她想要跟他融合在一起。 齐彪已胀得很难受了,听得这一声带着娇喘的叫声,他再也忍受不住,让林芳骑坐在他的腰际,将他的硕大往幽‘洞’里探去。 那‘逼’仄的感觉让他窒息,血液不断地往那里涌动。只不过是探入了一点,还没到传说中的那个阻碍处。他便觉得眼前如烟火一般璀璨地燃放开来,身体的*汹涌喷泄出去。 “贻哥?”情到浓处正准备承受那痛并快乐感觉的林芳,‘迷’茫地睁开眼,不明白那即将要喷薄的火山为什么忽然熄灭了。 很快,林芳就反应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忽然很想笑。 文韬武略,人称黑面神的齐彪,谁能想,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未出战便弃械投降了?林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么些年,齐管家时不时地给齐彪灌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齐彪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正常,那简直是丢脸。他讪讪地道:“我……我太着急了。” 幸亏齐彪的脸黑,要是个小白脸的话,那脸不知要红成什么样子了。 “扑哧。”林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给了齐彪温柔一‘吻’,嗔他一眼:“你快些洗吧。小心着凉,我先出去。”说完便想要离开。 “我们再来。”齐彪一把抓住林芳。 ‘精’神松弛下来。林芳很想到‘床’上去休息。不过看齐彪那样子,她心一软。便不再坚持。将胳膊一搭,勾住了齐彪的脖子。林芳便‘吻’了上去。男人是要面子的动物,尤其是在这种方面,那更是特别在意。 如丁香一般的舌头抵死缠绵,那‘胸’前两个柔软的半球,坚‘挺’地抵着他的‘胸’膛,神秘的茵草地,摩娑着他最敏感的地方。不用再有多余的动作。他便又坚硬如铁。 这一回,他不再让自己恣意妄为,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情动,再一次直抵‘花’间。慢慢探入。然后用力一顶,两人俱都闷哼一声。 “是不是很疼?”齐彪疼惜地‘吻’林芳一下。 “还好。”林芳嫣然一笑。 在水中,这由‘女’孩儿变成‘妇’人的一瞬,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疼痛。反而是他坚‘挺’而硕大的填满,让她感觉无限满足。 这一笑如百‘花’绽放。让齐彪的心情如‘春’天一般明媚起来,他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 润滑而毫无阻碍的感觉让他越来越猛烈,不过这一次,他发誓要让他心爱的‘女’人感受到那最美妙的滋味,所以他调整着频律。观察着心爱人的表情,尽量用她最喜欢的方式。 终于,节奏越来越快,他越来越勇猛,林芳的呻‘吟’声越来越响。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和齐彪的闷哼,两个人一起达到了极致。 “芳儿,芳儿……”齐彪只觉得心里满满地全是爱意,他不知应该怎样才能表达出这份爱恋,只一遍遍地呼唤着心爱的人的名字,用‘唇’‘吻’着她的‘唇’,她的脖颈。 ‘激’烈运动过后的林芳两腮绯红,嗔怪的眸子似一潭‘春’水,格外地妩媚动人。 二十九岁的齐彪初尝人事,最易动情。但他知道,此时林芳需要休息,便没再继续索取。 两人收拾妥当,齐彪将自己和林芳浑身擦干,先抱林芳到‘床’上用锦被盖住,自己*着身子,用大‘毛’巾将林芳头发擦干,从衣柜里翻出林芳的衣服,掀开被子便要给林芳穿里衣。 刚才做剧烈运动时,两人赤体相对,互相融合,林芳自是没有感觉不妥。此时自己躺着,齐彪站着,黝黑光‘裸’的身体,一览无余,尤其是那凶器,刚好平对自己的眼睛,林芳觉脸部涨热,夺过齐彪手里的衣服便‘蒙’头钻进被子,窸窸窣窣的在被子里穿起, “呵呵。”知道林芳这是害羞了,齐彪也不敢做的过分,重新给自己找了套衣服,穿上里衣,擦干头发,这才掀被躺了进去。林芳给他找的那套衣服,在两人情动时,早被溅出的水打湿。 “芳儿?”将头埋进林芳的秀发中,齐彪喃喃呼唤着。 “嗯?”林芳已是累极,声音中透着慵懒。 “有件事我很好奇。”齐彪依旧兴奋。 “什么?”林芳已是睡意朦胧。 “你在医院里查看秦贻身体时,将他浑身‘摸’了一遍,就是这里也没落下。”说着,齐彪的身体动了动,一根坚硬如铁的火棍,隔着衣服顶在林芳两股间,齐彪声音有些不稳:“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就是睡意再浓,林芳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下意识想要躲开齐彪,嘴里强自狡辩:“我当时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没有想那么多。”过后反应过来的害羞,她才不会说。 “是吗?你要不要再查看一下,为夫我现在可是觉得它很不妥呢。”齐彪将林芳的身体扳了过来,拉起她的小手往那里握去。 林芳‘抽’出自己的手,齐彪没再坚持,一翻身,便伏在林芳身上,两手撑在双侧,没将自己的体重放在林芳身上,俯下身子,没容林芳反抗,舌头已钻进林芳嘴里,在小嘴里巡逻一遍,而后追寻着吸允着那条丁香小舌。 等舌头终于从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林芳口中‘抽’出,林芳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被剥的‘精’光,齐彪侧着身子正对她上下其手,她也将身子使劲的往对方贴去,想要更多。 红鸾帐里,一个娇喘中稍有‘吟’语,一个霸道中不乏呵护,一个白如‘玉’,一个黑似墨,虽对比鲜明,却浑然一体,两人‘交’缠着,翻滚着,想要将爱给对方更多。 林芳第二天醒来已过了正午,只有她一个人睡在‘床’上,刘妈说是王爷已早起练完功,而后去跟齐管家商量什么事,吩咐不要吵着王妃。 林芳想要自己穿衣服,可是浑身酸痛,最后只好由刘妈帮忙。 扶着林芳在软榻上坐下,刘妈亲自去厨房给林芳端饭菜,林芳打小的饭菜就是她经手,如今林芳已贵为王妃,可这个习惯依然不改。 齐彪从外进来,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盒子,兴冲冲道:“芳儿你醒了?给你看样东西。”那模样,活像一个像大人炫耀宝贝的小孩子。 跟林芳挤坐在软榻上,齐彪打开小盒子,林芳顿时被里面的东西吸引,竟然是十九个小小木雕,是自己从婴孩时到十九岁时的模样。 “这是你刻得?”林芳有点不敢置信。 “是,一年一个。”齐彪将小雕像一个个拿出来给林芳看。 “哈哈,原来,我那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暗恋我了。”林芳记得,自己一岁时,齐彪也才十一岁,自己那时很丑,一脸的血瘤。 齐彪搂住林芳,额头抵着林芳的额头:“这大概就叫缘分吧。以后,我会坚持每年为你刻一个雕像,直到你老掉牙,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林芳笑道:“呵呵,你可是比我大十岁呢,为了我的雕像,你也要长命百岁。” 齐彪宠溺道:“好,我不仅要每年为你刻一个雕像,还要陪你各处游弋,在本朝各处开办你梦想中的‘女’子学堂,在那世也开办你理想中的学校,让你过足教学瘾。咱顺便再赚点钱,让你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贻哥,我会永远爱你。”林芳给了齐彪一个深情的‘吻’。 虽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穿越到这个世界,但却得到了两世的幸福,尤其是这个深深爱自己的男人,林芳内心发誓,绝不辜负这两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