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谁还当杀手啊》 第1章:退休前最后一单 人类历6993年,由于耀晶的出现,几乎所有科技都获得了空前的进步,可以说人类除了星辰大海,已经拥有了一切。 但也由于耀晶的稀缺性,这种“一切”,只存在少数的几个独占一个大洲的国家手中,甚至是只属于某些人。 —— 一间杂乱的大办公室内,一位中年人正在红木大板制造的办公桌后深吐着烟气,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终于年轻人打破了沉默:“李叔,我不想干了。” 他叫作陆缘生,他口中的李叔单名一个思字,算是他的养父兼师父,同时还是中洲特殊事件对策局这一隐秘官方组织的负责人。 李思眼神凌厉,略带银白的发鬓并没让他显老,反而显得他的面容更加严肃,给人一种压迫感。 和陆缘生互相对视良久,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接着抽烟,任由烟火缓缓燃着,似乎是想看看他还想说些什么。 “李叔,我真想退休了,这年头......”陆缘生顿了一下,将身子靠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接着道,“谁还当杀手啊。” 耀晶带来的科技进步极大改善了人类的日常生活。但一些限制级科技即便在普通人手上也会造成巨大的破坏,甚至还可能出现涉及超能力和奇怪变异生物的恶劣事件。 为了管制科技滥用和特异事物,东洲设立了特殊事件对策局。如果特殊事件中存在某些不受控制的人或事物,那便会出动一些负责“清理任务”的行动专员进行解决。 陆缘生靠着李思的关系,也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审查员职位,平时负责监督行动专员们的任务情况。 但他背地里其实还是一个杀手,一个在黑暗世界里也能排的上号的杀手,只是这件事只有李思和寥寥几人知道。 李思简单的吐出了两字:“理由。” “李叔,时代变了啊,现在都是科技时代了,我还靠着拳脚跟小刀去搞暗杀,这不是找死吗?” “如今只要偏发达些的城市,到处都有摄像头跟生物识别系统,某些重要的地方还有智能ai全天候警戒,我连目标都难接近。” “普通人套身亚特兰的新款战甲,随便训练个两星期都能猛得跟个超人似的,或者有点钱的还能再上耀素和基因强化,那是个顶个的能打,更别说那些天生的怪胎们了。” “听我一句劝,您老也趁早急流勇退,顺便带上小柏哥,咱爷三找个依山傍水的乡下住着,还能一起打窝钓鱼,这不比当滚刀肉强?” “再说了,我可没小柏哥的天赋,真继承不了师门的传承,你看我练了那么多年,到现在都还是个记名弟子。” 陆缘生装作一脸悲惨,看起来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是的,这已经是科技的时代了,即便是杀手这一从人类文明以来便存在的古老职业也不好混了,要想在别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实现暗杀,已经太难太难。连远程狙击的热武器也有好几种防备方式,近身袭杀更是难上加难。 李思大掌用力拍砸在桌面之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声响,桌面上的一众大小事物都弹跳起来,却又稳稳地重新落在桌面上。 他气道:“屁话,你自己不想干就不干,扯什么呢。” 陆缘生面色一秒变回认真模样,老实下来。 双方静了下来,沉默几秒后,李思才接着说道:“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我怕死。” 没有犹豫,陆缘生很果断地回答道。 李思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把办公桌的抽屉一个一个地拉开,翻找,最后从底下掏出一份文件,左右翻了翻才翻到了属于陆缘生的那一页。 内容不多,只有陆缘生的基本资料,标注着“菊组c级”,更具体的履历档案还存储在专门的档案室中。 松竹梅菊鹤,是李思管理的特殊事件对策局下属的五个部门分组,分属后勤、守备、攻坚、审查、侦查。 菊组是十分特别的一个组,人少,往往单人成队,平时与别的队伍一起执行任务,最重要的任务是让自己活下来,把任务情况带回去。 “行,根据保密条例,你得先去闲职待三年,你想好做什么了吗?”李思拿起笔来,就等着陆缘生的回答。 “就那么简单?”陆缘生问道。 李思嘴角抽了抽:“不然呢?如果你说在逗我,那我会狠狠揍到你不记得怎么回家。” 陆缘生赶忙摇了摇头:“没没没,我是真想退休的,我想去体验普通的生活了。” “体验普通的生活啊,那就找个贴近日常生活的文职给你怎样,安排个下属小公司的职员什么的?”李思想了想说道。 “我想去读书。” “啥?” 李思显然有点不可置信。 陆缘生接着说:“我想去学院学习。” “你真的不是特意玩我吧?你多大了?你学过点什么?你早说你想上学我还能给你报个班,现在都八月了你知不知道?”李思一连串反问。 陆缘生也不害羞地说:“我不也才22嘛,你也知道我机灵,学得快,多花点功夫总能学会的,我相信您肯定有门路的,我要求也不高,又不是那什么一等学院,随便来个二等就行。” “还就随便来个二等!你还真当学院是我家开的啊!一等学院都是世界级的也就那么十所,二等学院放国内都能被挤破脑袋,把你搞进去,那教育部、督查部第二天还不得找上我?”李思一下就把笔拍在桌上。 陆缘生连忙赔着笑说道:“您多想想办法呗。” 李思摸了摸自己下巴,思忖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这样吧,你再去帮我干件私活,秘网上的一个委托,和我一个老朋友有些关系,这样我就有理由给你安排个比较好的退休差事了。” 说着,李思食指轻敲了两下桌面,原本暗沉的桌面显示出了一个浅蓝色的虚拟界面,他的手指再一划,一份明显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化作立体投影显示在了陆缘生的面前。 “娜莎·斯派德,红蜘蛛会的副会长。” 画面里是一个偷拍的视角,但已经可以看到一个有着金发大波浪的女子,涂着鲜红的口红,不知道是否是拍摄的问题,她的面色显得十分苍白。 陆缘生眉头微皱,说道:“又是艾瑞尔德的黑帮?我不想去那鬼地方了。” 但李思仿佛没听到一般,接着说道:“最近他们不太老实,把人口买卖的心思动到了我们这,官面上的抗议交涉屁用没有,说什么会努力协查,也是屁话,谁不知道黑帮才是艾瑞尔德真正管事的?” “这搞得我那位老朋友脸上有点挂不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正好,秘网有个任务的赏金累积得差不多了,值得你这位杀手第九的‘判官’出手,咱们就先拿他们这位副会长开个刀。” 陆缘生除了在对策局内挂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还兼职当着地下世界的一位顶级杀手,不过这件事李思他们几个人知道。 在李思说话的期间,他还几次想开口插话,但看着李思那凌厉的目光,又生生咽了回去。 等到李思说完,他终于有机会指着任务描述开口道:“李叔,这怎么写着其他杀手暗杀了五次全都失败了啊?还是连人都没回来那种。” “哦,我没怎么注意,也就一个小娘们,你这个第九的杀手紧张个什么,反正你跑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啪的一声,这次轮到陆缘生拍桌子了,不过力道明显小了很多。 “小娘们?小娘们能混到艾瑞尔德第二大黑帮的副手?艾瑞尔德那地方什么样的你不知道?谁知道那人是什么鬼东西。” 李思慢悠悠地抽出了一根烟,夹着说道:“那不是正好吗,我帮你接的任务哪个不是罪大恶极的该死之人?再说了,这人靠她哥才当上的副会长,单是他们的帮派里就不少人对她虎视眈眈。” “但是我……” 陆缘生还想着怎么推诿,李思又一句话打断了他:“二等学院,最好的。” “……肯定成交啊!” 陆缘生话头一转,干脆利落的应承下来。 “呵呵呵,你小子啊还不就是想我应下来,弯弯绕绕那么多干嘛?”李思笑了一声,把自己的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舒坦地接着说:“去吧,小圆已经开始做计划了。” “是是是……” 陆缘生表面上满意地应下,但是心里暗骂老狐狸,什么都安排好了,就想着压榨自己这廉价劳动力,还不给讨价还价。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又补了一句:“您老和小柏哥也趁早退休吧,免得出点什么岔子,多享受享受科技时代不好吗?不然过阵子月球旅游项目开放之后连上去蹦跶的机会都没有。” 李思烟气一吐,气道:“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小柏现在可还在出着任务,你这乌鸦嘴可给我闭好咯。” “我的意思是您老……” 在陆缘生正想离去的说话间,一支钢笔擦着他的耳边呼啸飞过,狠狠钉在了他身旁的门上,大概没进去了一大半。 “……您老肯定身体健康。” 第2章:准备 “小圆,干完这一单我就想退休了。” 陆缘生熟练地将好几柄薄如蝉翼的刀片藏到了自己的袖口,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将想说的话通过意识传递到了脖颈后的一张贴片上。 这张薄薄的灰黄色贴片看起来和普通的张纸差不了太多,但其内部却密布着数不清的电子纹路,能够直接接收和传递神经信号。 陆缘生的视野前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问号,他的辅助者小圆在表达着不解,在问号的上方,只要他稍稍抬眼一看,还可以看到一长串的数字正在按照秒数倒数。 他继续准备着自己的装备,并接着通过意识说道:“退休后啊,我就不想干这些破事了,太麻烦了。” “我想去念书,然后拿自己的积蓄在毕业后找个靠山靠水的乡下,买一块地,种种花种种树,提前迈入养老生活。” “现在都是科技社会了,这年头啊,谁还做杀手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个过了一分钟才出现的省略号。 陆缘生对着镜子开始往脸上涂抹不知名的药剂和妆容,很快,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变成了没有什么精神的阴沉衰样,看起来就跟嗑多了的瘾君子似的,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只有脖子上那个汉白玉的吊坠让他看起来带着些生气,不过这也可能是上面的“生”字所带来的错觉。 确认了自己一身简单的夏装没什么问题后,他拿起一个仅露出嘴巴的熊猫面具戴上,又再次传递出了精神信息。 “如果能顺利回去的话,我一定给你带点礼物......哦,你可能也用不到,算了,反正我一定会去再看看你的。” “停停停!”这次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个带些机械音的女声,小圆赶紧了打断他,“你立这么多g是真的想死吗?” “不,我可不想死得那么不明不白的,你们谁不知道我最擅长跑路。” “放心吧,我可能会死,但不是这一次。” 机械音的女声可不这么想,赶紧提醒他:“记得一定要按计划行事,但也不要轻信合作方,要是有万一万一的情况,记得找我们的卧底……” 可陆缘生没等对方说完,就直接将脖子后的贴片撕下,断开了连接。 并不是他听不下去对方的提醒,而是小圆已经把这些事情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全盘的计划和注意事项早已印在了自己的心里。 更何况,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很会跑路。 陆缘生做好了一切准备,于是深吸了口气,那一长串按秒倒数的数字依然存在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视野上方,心念一动,整个世界仿佛冻结下来,一切事物都变成了灰白色,透露着森森冰寒。 那一长串数字以两倍的速度快速倒数起来,他不敢浪费这宝贵的时间,从打开的窗户向下纵身一跃。 从十一层高楼下坠的狂风在陆缘生的耳旁呼啸,本就寒冷的黑白世界愈加剧烈地吞噬起他的体温,但他早已习惯一般,对这严寒没有任何感觉。 在几乎就要坠落到地面的一瞬间,他眼前的数字倒数速度突然暴升,周围原本快速下落的景象一下子静止下来。 最后,陆缘生从距离地面仅仅十几公分的地方轻轻落下,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大街的街道上。 由于大街上静止伫立着好几个如雕塑般的行人,因此他还不急着回到正常世界当中,而是早有计划般闪身进了一个偏静无人的角落。 世界的寒冷与黑白色褪去,街道的嘈杂声重新回到了陆缘生的耳中,他从角落中走出,舒展双手的十指后,便把双手揣进兜里,悠闲地走在了街道之上。 原先的神经贴片被他悄悄撕成了极小的纸屑,时不时从他的口袋中掉落出来。 但是随后传来的恶臭气味让他面具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同时不得不放轻了呼吸,进入了一种气若游丝的特殊呼吸状态。 明明两侧是耸立的钢铁高楼,高楼里的设备和装饰也都十分先进精致,他甚至很享受地体验了好几天。 可当前街道上却无比的脏乱,仿佛很久没有专人管理一样。 在他朝着目的地走去的过程中,经常可以看到随意躺倒在路边的流浪汉、醉汉、或者是……瘾君子。大部分行人对他们都视若无睹,可也有的行人看起来本身精神就不正常,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路边这些毫无防备的躺尸哪怕看起来再穷,也会吸引心怀歹念的人。陆缘生前边就有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孩在一个醉汉的身上四处翻找,看到有人走过来,动作一滞后随便抓起点什么东西就跑。 这还算好的了,陆缘生还看到几个纹身的匪帮混混,直接点燃了一个流浪汉用来装全身家的购物车,他们看着流浪汉边哭边试图救火而放声大笑,同时不忘给流浪汉再“加点难度”。 混混们肩头显露的红黑色蜘蛛纹身,还有几人装备着有些廉价的机械义肢,这让所有看见的行人都敬而远之,更何况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可怜流浪汉,他最后只能哭着蜷缩在地面上,任由混混们欺负。 陆缘生和其他人一样没想着去管这档子事,只是在心里暗中叹了口气,想道:“艾瑞尔德......真不想再来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他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条嘈杂的娱乐大街,三维投影的霓虹招牌在空中不断闪动,似乎在比谁更加绚烂,照亮了街道的夜空。 街头的男女大都衣着奇异......有个性,不少人身上都有些机械器官。在艾瑞尔德,黑帮当道,街头火并是常态,这让机械义肢和各种器官拥有很大的市场,但这街道上的场面看着混乱却没人敢闹事。 他自然地走向一家名为“夜光”的酒吧,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门口处的两位彪形大汉,近半的身躯进行了机械化改造,充满力量感的机械抓手和上面红黑相间的蜘蛛图案,是维持这里安全稳定的最大保障。 这两位显然和刚刚在街头欺负流浪汉的混混们是同一个帮派的,不过他们这身行头明显比那群混混高了不知道几个等级。 虽然陆缘生带着面具,但负责安保的大汉显然是见多了这种客人,目光丝毫没在他的身上有过多停留。 舞池里的人们在乱闪的彩灯下疯狂地乱扭着,头顶还有三维影像随节奏变换烘托气氛,甚至有些人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旁若无人地就在舞池的阴影角落解放天性,而旁人似乎也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陆缘生只瞥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觉得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而这,已经是这片街区最干净的场子了。但只要客人不影响自己的生意,管事的帮派成员们也不会干涉客人们享受自由的权利。 毕竟,在这个由各大帮派暗中统治的艾瑞尔德,自由就是所有人能享受到的第一权利。 当然,前提是你有钱,有钱人才能享受艾瑞尔德的法律保护。 陆缘生按照约定来到了一个高级包厢之中,里面已经有一位穿着精致的年轻人正在等候,他本来边把腿搭在桌子上边抽着雪茄,看到熊猫面具的陆缘生走了进来,赶紧把脚放下,堆出了尴尬的微笑。 “把烟熄了。” 没有感情的话语从陆缘生的口中说出,对面的年轻人立刻把雪茄按灭。 “不好意思,判官大人让您见笑了,您可以叫我阿信。” 说着,阿信主动向陆缘生递上了一张名片。 陆缘生摆了摆手,没有收下,他不想和对方有过多接触,他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 阿信脸上的笑容没变,识趣地收回了名片,侧过身摆出了个请的姿势,同时说道:“那就麻烦判官大人跟我来吧,我一会跟您说说本次的计划的一些细节。” 包厢的一面装饰墙应声打开,露出一条有些狭长明亮的小通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客气,但陆缘生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跟着对方走进去。 他的世界再次静止起来,阿信带着笑容顶在了原地,仿佛一座黑白的雕像。 陆缘生慢慢走进了这一条小通道当中,仔细观察着四周是否会藏着什么机关。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向下的楼梯,底下是一扇正紧锁着的厚重大门。 初步确认了这个通道的安全性后,陆缘生返回到了包厢之中,回复了之前的位置和动作。 世界再次运转,色彩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只是微微有些刺眼,还好有着熊猫面具的遮挡,并不会被人发现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变化。 “走吧。” 没有感情的简短语句再次响起,阿信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起路来。 陆缘生依然和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且时刻注意着身后门口的情况。 阿信只是谦卑地带着路,他对这位顶级杀手的反应并不奇怪,但他哪敢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底下那扇厚重的铁门打开后,是一间昏暗的密室,阿信把门边的开关打开,明亮的灯光才把这个房间照亮。 最里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浑身赤裸、奄奄一息的男子。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整面机械面罩,一根呼吸管从鼻嘴处延出到一旁的氧气罐,正努力吊着他的命。细看之下,还有血珠从面罩边缘渗出。 陆缘生眼睛微眯,看着阿信从一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走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用低温保存的新鲜人脸面皮! 第3章:牺牲品 “判官大人,这是我们刚处理好没多久的面具,这是本次计划的关键所在。” 细腻的人皮面具上,连两侧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新鲜的?” 虽然陆缘生的话听不出情感,但是阿信面色一白,他知道这位顶级杀手名号来自只杀恶人的履历,因此连忙解释道:“判官大人,这是他自愿的。” “这人名叫谢尔·张,跟我一样也是东洲裔,之前是我们店里的头牌‘男侍从’。” “那只母蜘蛛最近特别喜欢小白脸,上一次他就被挑中了,才两天时间就被玩得骨瘦如柴,但显然母蜘蛛对他感觉不错,居然让他活着回来了,还嘱咐我们好好养着他。” 阿信口中的母蜘蛛便是陆缘生本次的任务目标,红蜘蛛会的一位女副会长,娜莎·斯派德。 “不过,他其实也想那只母蜘蛛去死,因为他是母蜘蛛某次狩猎的幸存者。” “狩猎?详细说说。” 陆缘生提前看过娜莎·斯派德的资料,秘网上对她的描述是:荡妇、疯子、吸血鬼、食人魔、黑夜的女巫、恶魔、撒旦、丑陋的蜘蛛…… 但对于具体的细节部分,秘网出售的情报收费太贵,雇主也没有提供,他倒是不太清楚。 “狩猎啊,那只母蜘蛛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去贫民窟中随便挑一条街派人围起来,然后......拿出一笔现金或者别的什么值钱的东西,放在了一个指定的出口,告诉那些穷人屁民,只要能活着从那个出口跑出去,那这些就都是他们的。” “但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那些屁民们怎么知道自己和改造人甚至是能力者之间的差距,往往都是被给了一点希望,然后连人带梦都被无情地剁成碎块。就像是蜘蛛看着猎物在蛛网中垂死地挣扎。” “她尤其喜欢把年轻女孩、小孩制成保持美貌的鲜红甜品、把男人当作玩具,还喜欢把部分‘猎物’制成精美的展示品。” 阿信看到陆缘生没有什么反应,又指了指赤裸的谢尔说道: “而幸运又可怜的小谢尔,那天虽然跟自己老母亲出去干活逃过了一劫,但是他父亲、弟弟妹妹、还有周围的亲人朋友,全都死在了母蜘蛛的一次狩猎中。他妹妹最惨,被烧成了黑炭,甚至在他回来的时候还在地上抽动……” 陆缘生听到这,盯着他淡淡地道:“你知道得倒是详细。” 阿信神情一滞,尴尬一笑道:“这都是听别人说的,小谢尔有时候还会跟我们谈心。” “总之,他早就对那只母蜘蛛充满怨恨了,甚至想过报仇,只是他就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小家伙,能做到现在还都是我们店长赏饭吃,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另外,他上一次被母蜘蛛玩了两天,送回来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想活了。多少人被那只母蜘蛛的手下骗、抓去玩弄采补,能死在她床上都算是运气好,更多的都是被……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玩得那叫一个恶心。” 阿信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眉头一皱,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回了谄媚的笑:“小谢尔还是很愿意做出牺牲的,更何况,我们还给了他老母亲一个很好的安置条件,判官大人您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肯定都想着谢谢您呢!” 陆缘生知道这人肚子里也没有装着什么好心思,他又瞥了眼挂在墙上的赤裸男子,微微吸多了口气,开口道:“我只是收钱办事。” “是是是,判官大人辛苦了。” 陆缘生在心里叹了一声,接过了那装着人皮面具的盒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谢尔·张的身前,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 “娜莎·斯派德活不过明天了。” 谢尔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似的,手指似乎抽动了一下。 “给他一个痛快吧。” 阿信听到陆缘生的两句话,面露一丝喜色,赶紧又递上了一瓶药水和一个半开放式的全感头盔,说道: “是是是,不过判官大人,还麻烦您抓紧时间按照小谢尔身体肤色用这瓶药水进行一下伪装,另外这个全感头盔当中存放着谢尔整理出来可能需要用到的记忆碎片。” “同时,里面还有我们为这次行动的一些准备,一会我就在门外等候您,这间屋子是全封闭的,并且绝对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还请您放心。” 说罢,阿信来到了那瓶氧气瓶旁边,麻利地把连接谢尔面罩上的导管接到了另一瓶小气体上,显然早有准备。 “判官大人,不用您说,我们早就准备好让小谢尔去得舒服一些了,这瓶是调制的一氧化碳加笑气,再混入了些迷幻剂,保证让他没有感觉舒舒服服的离去。” “当您准备好之后喊我就成,我们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全套的接送方案。” 看到阿信做完动作并解释完后,陆缘生微微点了点头,任由对方退到了门外并轻轻把门带上。 陆缘生找了一面墙,沿着墙根坐了下来,随后便戴上头盔,闭上双眼,开始读取起其中的信息。 谢尔的记忆碎片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有关他个人信息和有关娜莎的部分都按时间和内容单独存放在了对应的区域。 为了节省时间,陆缘生念头一动,将所有的记忆碎片加载进了自己的脑内,同时找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信息。 在谢尔昏昏沉沉的视角之内,出现了拥有波浪般金发的娜莎......如果那真的还是一个人的话。 眼前之人浑身赤裸,身体各处暴起着一根根青绿色的血管,身后还有一个墨绿色的囊袋在不停抽动,此时正趴在一个同样赤裸的男子身上,不断啃食着对方的胸腹。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尔苏醒,娜莎舒展着身子从那具被啃食的躯体中坐直了起来,转头望向了谢尔的方向。 对方细长的两根犬齿獠牙和嘴巴周围鲜血淋漓,配上闪着墨绿色光芒的眼睛,给人一种悚然的诡异。 “小家伙,你运气真不错,我这次刚吃饱。” 说着,娜莎从身下的那具身体的胸腔中挖出了一颗心脏,缓缓走到向了谢尔视角的方向。 随着谢尔慌张地移动视线,才看清周围还好几具不成人形的躯体。 “小家伙,我美吗?” 她纤长的指甲挑起了谢尔的下巴,同时靠近了对方的脸庞,吐着难闻的气味问道。 谢尔的视角颤动着上下抖动,同时用颤巍巍的声音憋出了几个单词:“美……美……” “姐姐.....好美……” “呵呵呵呵。”娜莎笑了起来,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又接着道:“为了奖励你,姐姐这次,就饶你一次。” “但是,你也得让姐姐好好尝尝你的味道……” 随后,娜莎的两根獠牙便没入了谢尔的脖颈,谢尔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昏黑过去。 陆缘生睁开了双眼,刚刚的记忆片段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有什么不适,毕竟对他来说,这些事情其实已经见得多了。 从谢尔的记忆碎片和雇主提供的资料来看,陆缘生估摸着娜莎可能拥有一种强化自身的能力,有点像兽化,而代价便是要通过进食的方式汲取他人的生命,但也不排除这就是对方的恶心趣味。 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在陆缘生的见识里这是一种比较常见和容易速成的能力,通过一定的基因改造和定期稳固就能做到。 运气好的话,这次任务执行起来不会太难。 看起来又是一个g式的想法,但他其实始终保持着谨慎,已经在脑海中构思了好几种对付这只母蜘蛛的方法。 不过,对陆缘生来说,真正麻烦的是去到娜莎面前的过程。 自己并不是第一个想要暗杀她的杀手,但之前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那些人打草惊蛇之下,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娜莎已经被他那当会长的哥哥不知道藏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比较容易见到对方的方式,便是利用对方固定的“进食”阶段了。 扯下有些发烫的全感头盔,他站起身来,将衣服脱掉,对照着谢尔的身体涂上了那瓶特制的药水。 很快,他的皮肤就逐渐变得如对方一般白皙。 最后,他摘下了面具,将人脸面具从特制的盒子中取出,再熟练地覆盖到了他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缘生精神一振,他用手抚平了面具的每一个角落,面具内部和边缘仿佛溶解一般,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陆缘生再次走到谢尔的面前,只是对方显然没了气息。 他在心中暗道:“走好吧。” 好了,高超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第4章:处决 阳光、沙滩、海浪,三者的组合,再加上小麦色皮肤与比基尼,无疑是浪漫夏日的最好定义。 不过前提得是......面前之人不是一位蛇蝎心肠的恶妇。 数百米的海滩只摆了一顶大号的遮阳伞,一张摆满果品的圆桌,还有两张相依的白色沙滩椅。 一张空着,另一张上......一位小麦色皮肤,系着虎纹三点式比基尼的女子正倚坐在仅穿着沙滩裤的陆缘生腿上,一头如波浪般的金发散在她的身后,一面红黑色巨型蜘蛛的全背纹身在金发之下若隐若现。 只见她一手轻抚着陆缘生的胸口,另一只手捻着一颗樱桃正要往他嘴中送去。 “来,张嘴,啊——”娜莎咯咯地笑着,但咧开到面颊两侧的嘴脸却看着却有些瘆人。 陆缘生一脸享受地微微张开嘴巴,任其将小个樱桃塞进自己的嘴里,末了还亲吻一下对方的指尖,这调皮的小动作让对方笑得更加灿烂起来。 这和情报上说的一致,娜莎最近喜欢主动的小白脸。 但陆缘生心里却是苦笑连连,他知道面前这人的本相,装作一个迎合的小白脸是真的累。更何况,他没想到自己被送来了一个孤立的海岛之上,一会的跑路大计也成了一个问题。 “乖,还想吃什么,姐姐给你拿。”女子在他胸前用食指画了一个小圈。 “只要娜莎姐姐喂的,什么都好吃。”陆缘生也配合地轻轻搂了搂对方的腰肢。 “嘟——嘟——” 一个不合时宜的振动声,打断了两人进一步的行为。 那是娜莎的手机。 娜莎稍稍坐正,眼睛微眯,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不知道是谁敢来打扰她的兴致。 仿佛当陆缘生不存在一般,她用手指将桌面的手机屏幕划过免提,对面的声音响起:“娜莎,那批货呢?” 娜莎的美目冷冷盯着手机的方向,原本正绕着陆缘生左侧胸膛画圈的修长的食指指甲停了下来。 那是陆缘生心脏的位置,他能感受到从对方指甲处传来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即便是娜莎没有注意他的方向,他也依旧装出了恰到好处的煞白面色,好似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滚!” “你......”手机那边还没说完,就被娜莎愤怒地按断了通话,再狠狠地抓着手机砸到远处的沙滩上。 还好沙滩柔软,可怜的手机落地时并没有碎成零件,但还是可以从机身上看出清晰的抓痕。 “我现在,有点没兴致了。” 娜莎冷着声音看着面色发白并且还有些颤抖的陆缘生。 这是正常的反应,因为按常理来说,如果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消息,那就已经注定活不下去了。 娜莎还没有立即做出什么动作,仿佛在等待陆缘生的反应,就像看一只落入蛛网而无法反抗的猎物。 她最喜欢看自己的食物陷入绝望。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通电话,其实是陆缘生的合作方搞定一切的信号。 陆缘生念头一转,决定主动表现,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下,将她扶正。 “娜莎姐姐,至少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陆缘生握住了还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眼前的女子。 娜莎很享受在进食前的调情,但依旧露出不满意的神情,细尖的犬齿在唇间微露,她用一种细腻妖艳的语气说道:“哦~那你想干些什么?” “我们......”陆缘生装着听得脊背发寒,并用颤抖的双手,一个公主抱把娜莎抱到旁边的椅子上,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搂着娜莎的后脑,贴近对方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可以做很多让姐姐开心的事。” “可我还是不开心,怎么办?” 娜莎没有反抗,但她的双臂始终环着陆缘生的脖子。那看起来娇嫩细白脖颈,似乎只要她轻轻一用力便可…… “那这次换我喂你怎么样?”陆缘生语气不变,满目尽是柔情。 “可以啊,我要你……亲口来喂。”娜莎娇媚的声音贴在陆缘生的耳朵响起。 陆缘生轻轻拿下环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说着:“那…这一次,我们来吃个苹果怎么样?” 娜莎任由对方起身,看着陆缘生来到圆桌旁,挑了一个较大的红苹果。然后她自己也换了一个姿势,靠在椅子上舔了舔嘴唇,微长的犬齿依旧若隐若现,等待着对方的喂食。 她对陆缘生的反应很满意,同时很期待这只可怜的小家伙为了求生会如何取悦自己,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蜘蛛在看网中的猎物不断挣扎一样喜悦,能稍稍安抚她近日被禁足的烦躁。 陆缘生捏了捏手上的苹果,感觉还算合适,看到娜莎那么配合自己,于是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下一刻,他所处世界的温度慢慢冰冷,海浪声也突然沉寂,一切陷入黑白。 他左手握住苹果来到娜莎的椅子身后,再抠了抠右手食指跟中指的指甲,连带着拇指虚握一下,确认满意之后,便靠向娜莎。 他猛地想把苹果从身后塞进娜莎微启的嘴中,右手也想要死死扼住对方的咽喉。 在就要完成接触的一瞬间,正常世界的海浪声再次响起,而他右手的利爪也顺势没入了对方脆弱的喉颈。 娜莎在触不及防之下嘴巴被撑到最大,甚至能听到颌骨的“咔嚓”声,而喉间的剧痛才更令她恐慌。墨绿色的血液从她的喉咙中喷洒而出,变长犬齿狠狠刺入苹果之中,只是被塞到最大的嘴巴在疼痛之下完全使不上劲。 她双目圆瞪,手上墨色的青筋暴露,想要反抗着身后的男人,但是挥舞在身前的双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因为陆缘生右手的手指已经从她的喉咙抽出,彻底摧毁了她喉颈内所有柔软的连接器官,只留下一个墨绿的血洞,让她喘不过气也发不出声,甚至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陆缘生放开了这个女人,一切流程在现实世界里没有超过五秒。 他将对方的脑袋轻轻一拧,仅剩脊柱连接的头颅被他轻松摘下。他拎着还咬着苹果的脑袋离开了这一片漂亮的海滩,跟随他的,是再次冰冷的黑白世界。 杀一个人很简单,但要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很难,特别是在触怒一个当地的大势力后还想全身而退,更难。 第5章:意外 陆缘生拎着娜莎的脑袋四处晃悠了一圈,既没找到一艘可以使用的船只,也没看到有所谓合作方的接应。难怪合作方前期那么的尽心尽力,果然就没想着让他安然离开。 哪怕拥有能令世界静止的能力,被困在一座孤岛之上,也无济于事。 或许他可以藏个几天等待下一轮的补给船,但是时间不等人,他还需要带着这个脑袋到特定的地点去交任务。 好在这种情况小圆早就有所预料,按照她的的说法,娜莎身边还有一个藏得很深卧底,找到他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 但陆缘生对这个卧底的了解也仅仅是一个爱喝酒的秃子。 没办法,他只好提着脑袋朝岛上的林间别墅走去。 娜莎不喜欢进食的时候被人看见,因此沙滩周围一个人人影都看不到,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安保在暗中警戒。 热带林中的树梢上,藏着许多个哨点,里边说不定就架着把长狙在观察着岛上的情况。 但当陆缘生走近一个哨点的底下,却没在黑白的视野里发现任何有人存在的痕迹。 不仅一座如此,一路上接连几座哨点也是如此。 “不对劲啊。” 陆缘生在心里暗道,同时提高了警惕。 林间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地面上拖着一道道暗沉颜色的痕迹。 刚刚走到门口,陆缘生就知道不用再找卧底了,因为这岛上的所有人可能都在院子里,一个堆着一个,好似一座小山。 人堆之前还盘坐着一个素袍的寸头和尚,正低头不知道念着什么,仿佛身后的事物和他完全无关。 陆缘生虽然一直牢记着不要轻信合作方,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狠辣。 此时他已经明白合作方口中的“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合作方虽然也想要娜莎死,但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和这次暗杀有所联系。因此,他们要把所有的当事人处理掉,这样才不会被发现什么马脚。 那由人堆出的小山中,不乏身着全身战甲装备精良的人,可却没看到有什么发生战斗的痕迹。在院子和别墅内又兜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埋伏后,陆缘生也就不再藏着,先走到门前的一侧,在那和尚看不到的地方解除了静止的世界,再旁若无人地走了出来,还顺手捡起了一颗小石子。 虽然双眼因为彩色世界的明亮而刺痛,但他还是装作热情地打了一个招呼:“哟,这位师父真是好雅兴啊。” 寸头和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本盘膝而坐的他竟单腿撑着以鹤禅的姿势站了起来,直立之后才把另一只脚放下,睁开了微闭的双眼。 陆缘生因此也看到了对方的一只机械左眼,快速地晃动几圈后才停了下来,似乎是聚焦在了陆缘生身上。 “你好,判官先生,在下是末日教会的一行。” 一行和尚微微施了一礼,主动开口道。 陆缘生听到这话,略带警惕地开始观察起对方来,另外也问道:“第四的一行?不是吧,他们都把你请来了那还要我干嘛?我就一个臭老九。” 一行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一行,可我也不全是一行。” “如果您不来,我们自然也不会来。” 陆缘生在听到“我们”这个词时,便再次打量起周围来,可除了一地的尸体和面前说话的寸头和尚,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判官先生不必紧张,这座岛上现在应该就剩我们了。” 陆缘生也点了点头,他之前也确认过没有别的活人存在,但面对一个自称排名第四的杀手,那再谨慎一些也不为过。 “你们这帮末日教会的家伙,不去忙着传教来找我干嘛,我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们专程来对付我?” 一行依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现在就是在传教,想对付您的是红蜘蛛会的三会长,他想要岛上的人永远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而我们只是想来试试能不能把您招募入会,便顺手帮他干些其他小事,如果您愿意听听我们的教义,我们也就不用再做麻烦事了。不知道您对必将来临的末日是否有所了解?” 陆缘生哪知道什么是末日,他知道这些在榜单上的怪胎脑子都多少有点问题。 他把目光转向了地上垒起来的尸体,问道:“你杀的?” “还希望判官先生不要误会,他们都是自杀的。”说着,一行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袍,没有一点污渍,“我只是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教义和末日图景,他们就对即将到来的末日充满了绝望,于是选择自杀了。” 陆缘生看一行边说边叹气,似乎是深感遗憾,但他可一个字也不信。 “我把他们拖到了这里,也只是怕您有什么要找的人找不到,比较麻烦。” 说着,一行让开了所站的位置,将身后的一个头盔从人堆中摘下,露出了一个埋在里面的光头,没有任何生气,显然是没救了。 “比如这一位,他死前还向我们忏悔了很多事情,他很抱歉没能给你们帮上忙。” 陆缘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气息,没有多理睬对方的话语,依旧轻松地说:“所以,你的目的是想给我传教?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是‘我们’想让您了解一下末日,希望您能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一起拯救这个世界。” 一行张开了双臂,毫无防备,陆缘生觉得对方看起来就像一个傻子,这年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邪教。 他挤出一个微笑道:“算了,我准备退休了,如果你喜欢钓鱼的话我们以后说不定还能有点话题。” “判官先生,我们知道您是一个很有原则的杀手,自从秘网上有您的记载以来,您只接受些看起来正义的任务,比如经济犯、军阀、恐怖组织,甚至是今天的地下黑帮的巨头之一,因此我们觉得您很值得被吸纳进‘我们’之中”。 陆缘生心里苦笑一声,对方说的没错,不过这都是收养自己的那位李叔给他立的人设,虽然他也觉得还行,但这年头能安稳过日子,谁想惹上各种麻烦事啊? “那如果我还是不呢?你打算怎么办?” 一行双手合十,闭目叹息一声,说道:“我们会进行一下尝试,让您提前体验一下末日下的世界,如果这依然还不能说服您,那就只能请您和我一起留在这了。” “那我答应跟你们走,就有办法离开这?” 陆缘生试探性的问道,他算是从“我”和“我们”的区别之中听明白了,对面的一行可能并不是单独一个人,他的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在接收着什么实时消息跟对他做出指示。陆缘生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人类。 “判官先生不用套我的话,我们先来感受一下......” 一行的语气由平淡突然间转化成了一种诡异的语调,他的机械义眼中开始流转起特殊的光晕。 “......末日吧......” 一滩血花随一行话语而溅起,他的视野之中天地倒转,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子。就在须臾之间,一枚小石子如同恐怖的高速子弹精准命中了他的脖子,令他毫无反应的时间便已身首分离。 陆缘生此时刚刚从黑白的静止世界当中出来,已然躲到了几百米开外,他从对方的话语中猜测,在开始讲述所谓的“末日”传教概念的时候,便是对方开始发起进攻之时。因此他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不讲武德地先一步发动能力偷袭对方。 “浪费我的时间。” 陆缘生站在远处望着庭院喃喃一声,他肯花时间和对方攀谈纯粹是为了打探是否有别的出路,但是对方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人。 “判官先生!” “您太让我们失望了!” “但是没关系,能在末日之前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末日终至——” “圣灵永存!!!” 即便隔了几百米,陆缘生依然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嘶吼声,但他不敢好奇对方身上究竟还有着什么古怪,反而心发警觉,赶紧再次进入了黑白的静止世界,朝着海滩方向冲去。 路上还不忘捡起了娜莎之前丢弃的手机,但一个脑袋加一个手机的重量似乎超过了一定的阈值,这令他眼前数字倒数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 在海岸边找了个离林中别墅最远的掩蔽地点,他才放心解除了世界的静止。 随即一阵轰鸣的爆破声响了起来,整座岛屿都在震动。 “嘶,这动静,这人体内到底塞了些什么?” 感慨归感慨,陆缘生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新问题是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红蜘蛛会的其他人发现,到时候,自己可能就会被围困在这个孤岛之上。 第6章: 冒险 等着外边没了动静,陆缘生进入了静止的世界当中,从掩体中走到了沙滩上,只看到满地的狼藉。 原来还算茂密的热带林只在边缘还残留了几株树木,林中别墅所在的地方也已经完全化作了废墟,灰白的火焰凝滞在周围,显然马上就要向周围疯狂蔓延。 陆缘生暗骂一声,原来这所谓的一行是这样用的,这算什么杀手,完全就是人形自爆卡车,这要是换个人过来,直接就原地蒸发了。 他绕着废墟转了一圈,虽然怀疑底下会有其他的逃生通道,可是暂时没有办法去确定。 最终,他回到了最开始的掩体位置,重新回到了正常时间流速的世界。 岛上现在已经找不到可以利用的东西,他唯一的希望就只在娜莎那部残破的手机上了。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许多便携式的脑机和虚拟眼镜,但由于这些设备在精神信息安全性上有着一定缺陷,并且价格昂贵,这令手机也依然存在着不小的市场。 残破的手机外壳已经不能用了,还好手机内部看起来还算正常。 里面没有电池主板和各种零件,一切设备都集成在了一个小平板上,其周围还用特殊的树脂进行封装,正是有着这层保护,让这台手机的主体部分没有受到破坏。 陆缘生心怀忐忑找到了开机的按钮,希望这台机子只是因为保护机制而自动关机。 三秒之后,显示屏幕亮了起来,虽然在背光照耀下,其上好几道裂痕清晰可见,但好在能用。 开机之后需要进行生物验证才可以正常使用,不过陆缘生没有管这个,直接点开了紧急呼叫的界面,输入了一长串的数字。 那是他和小圆的紧急联络号码,只要有任何接收塔甚至是只要能接收到卫星信号,他就有可能联络到自己的辅助者小圆。 嘟了三声之后,对面接通了电话,一个有些机械感的女声传来:“您好,国际紧急救援平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的猫不见了。” “请问您在哪呢?” “我的猫不见了。” “先生,您先别急,请提供所在位置的具体信息。” “我的猫不见了。” ....... 接连三次确认过暗号后,对面短暂沉默了片刻,又马上传来了相同的声音:“判官,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我这边居然收到了卧底主动传来的一份消息,一座岛上的布局图,你有和他联络上吗?” 小圆的声音有些急切,因为她知道,一名隐藏极深的卧底只会在一种情况下主动向外界联系.......那就是快要暴露活不成的时候....... “末日教会把岛炸了,现在只剩了我一个,我得怎么跑?” 陆缘生简短回道,他有些感激那位卧底大哥,没想到对方在生死之间居然还给他留了一条可能的退路。 “岛上的别墅底下藏着一个安全屋和一条逃生通道,直通岛下的一个秘密洞穴,那里有一艘小型潜艇,并且整个设施的防护等级很高,这应该是最直接的办法。” “另外,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海上的救援,但需要四个小时,如果需要直接的空中支援,可能需要六个小时。” 陆缘生听着小圆的方案,同时看着海平线的远方隐隐约约驶来了几艘大船,他苦笑一声回道:“我恐怕没时间了,给我洞穴的位置,让人在公海上接应我吧。” “以别墅为中心的东北36度方向,有一座靠海的小礁山,就在正下面。” “明白。” 说罢,陆缘生挂断了电话,事不宜迟,他又再次进入了静止的世界,来到了那个不高的小礁山上。 其上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任何空隙,礁石还坚硬无比,显然从外界并不能轻易地进入底下的逃生出口。 陆缘生解除了世界的静止,站在礁石上眺望着远方,那是几艘舰船方向。 虽然依旧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他可以认出来,那应该是几艘很老式军舰。 可再老的军舰,也是军舰。 “要冒点险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下一刻,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礁石之上,只是手头上多出了一颗脑袋。 他就站在最高的地方,高高举起了娜莎的脑袋,他知道对方一定可以看得到这种挑衅的举动。 他在赌,他赌对方会愤怒,他赌对方在愤怒之余,又不敢直接靠岸。 舰船上的指挥室里,船长和一众水手们都能看到这个景象,并第一时间战战兢兢将这一情况汇报了上去。 从随意的装束上看,他们并不是专业的水兵,各个都有着蜘蛛纹身,此时没一个人敢主动说话,都在等着老旧通讯器另一边的动静,那是红蜘蛛会的会长,也就是娜莎的亲哥哥。 “把岛平了,再把我的娜莎带回来。” 通讯器那边的人传来了一条有些矛盾的消息,把岛轰平之后,又怎么能把娜莎的尸首带得回来? “要么他死,要么......你们也去陪娜莎。” 对面又传来了一句话,听得出语气出现了明显波动。 船长还是有经验的,他明白会长的意思,最重要的是要保证毁灭对方。随即他便在一张精确的三维地图上点下了好几个位置。 那是岛上的具体地图,手下们显然也和船长配合已久,不用具体吩咐,操作着设备就要将导弹朝着目标点发射出去。 按照船长的估计,这种封锁式的轰炸一般人肯定活不下去,但屏幕上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在礁石上坐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又岂会是普通人? 思绪不过三秒,他斩钉截铁做出了决断:“再把猎鹰发射额出去,活体追踪模式......三舰齐发!” 三艘舰船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动作,但在陆缘生看来,这是一段难熬的时间,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好在,舰船的反应没让他失望,好几道火光冲天而起,目标显然是他。 陆缘生的嘴脸露出了一丝微笑,他也不急,就坐在那里,清凉的海风不禁吹得大了些,像是比他还要着急。 他还不能动,他不确定这会不会是追踪型的导弹,要想把导弹统一炸向此时的位置,他还需要把自己当做导弹的坐标。 导弹随即呼啸而至,但随着世界的黑白化,就静静停在陆缘生不远处的空中。 “还好,是猎鹰吗?还有别的一些杂弹,都是老款,那这个位置差不多了。” 在静止的世界里,陆缘生大概分辨出了导弹的样式,追踪性勉强可用,但并不灵活,和那几艘舰船一样,属于大国们退休的装备了。 可要知道,对面仅仅是一个地下黑帮,能有这样的武器装备,这已经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陆缘生起身让开了这个位置,导弹的距离刚刚好,八成可以把这一块礁石山给炸平。 他估测了一下空中其他杂弹的轨迹,确认了一片可能的被轰炸范围,显然对方的指挥也有一定的水平,既保证了范围的火力覆盖,又保证了存在精准的追踪。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陆缘生,他已经在暂停的世界中撤离到了一个安全的掩体边上。 世界重新运转,一阵阵爆鸣声传来,整座岛屿都在震动,远远比一行的自爆要更加剧烈。 十多秒后,一切才平静下来,陆缘生立即再次进入了静止的世界,他需要抓紧时间,因为他知道,这可能只是第一轮的攻势,下一轮攻击可能马上就要到来。 第7章:任务完成 礁石构成的小山头连带着周围的一片区域已经没了,碎成了一片砂砾的坑地。 好消息是构成安全通道的金属板已经露出了好几块,但坏消息是,除了有些变形之外似乎纹丝不动,它们的质量显然很好。 但陆缘生相信在这种冲击之下,总会有一些薄弱处被暴露出来。在他的仔细查看过后,果然找到了一个变形有些大的地方,那可能是两块金属板材的连接处。 他找来了一枚小石子,瞄准了这一个薄弱点,调动全身的力量在静止的世界中一掷而出。 但石子一脱手,又在一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中,同时,陆缘生眼前的那一长串倒数的数字再次加快。 伸手把静止在半空的石子握住,他再一次重复了刚刚的动作,数字跳动再一次增快。 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直到他开始有些喘不上气,身边寒冷更甚,数字疯狂跳动,直至他扔出了最后一次石子,赶紧就近找了一个掩体解除了自己的能力。 石子解除静止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颗极小的流星,带着与空气摩擦出的气焰狠狠轰在了安全通道的薄弱点上。 纯粹的动量冲击不弱于刚刚导弹的直接爆炸,但这种力量更为集中,对单点的破坏力也更加强大。 “嘭——” 又一声巨响,薄弱点处被成功击穿。 陆缘生带着疲惫再一次进入了静止的世界,看着那个在尘雾之下的黑漆漆洞口,他直接一跃而下。 这个通道内没有任何亮光,他只能凭借着感觉摸索前行。 单向的通道很快便被一道厚重的门所阻挡,陆缘生在黑暗之中摸索一番,在墙上发现了一个可能是靠掌纹还是什么生物识别屏幕,可这个通道已经失去了电力支持,显然无法使用。 可陆缘生知道这种用来逃生的通道不可能没考虑没电的情况,一定还有别的手动开关。因此,他解除了自己的能力,握紧拳头砸向了这个屏幕。 屏幕破碎开来,里面果然是空的,他也摸到了一个旋钮。 轻轻一转,大门发出一声轻响,锁扣已然解开。 推开厚重的大门,他终于久违地看到了亮光。 里面是一个被钢板封闭的洞穴,一艘极小型的潜艇静静地靠在平台边上,其下的浑浊海水没有一丝涟漪,应该是一滩死水,洞穴的另一端则有着一扇被藤壶覆盖的大门,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 陆缘生看到这艘潜艇才放松了一些,他庆幸娜莎在自己逃命用的东西上没有任何马虎,这跟外面那几艘老旧的舰船不同,属于比较新的私人潜艇,不仅操作傻瓜,还具备可观的速度和隐身能力。 好在潜艇没有任何上锁的措施,这省了他不少时间,直接从顶端的入口下去,可以看到内部没有复杂的分布,就一个生活区和驾驶室,装饰得还十分精美,不愧是为富豪们设计的私人潜艇。 在驾驶室中,陆缘生刚想研究要如何操作,外界又传了新的振动,可能是那几艘舰船再一次发起了轰炸,他深知自己没有了多余时间,只能按下那最显眼的启动按钮将潜艇启动。 操作台的显示屏幕亮了起来,一个智能ai的声音也在舱内响起: “智能助手莉莉娅23035号为您服务,感谢您支持亚特兰科技。” 居然是亚特兰的技术?没想到他们能弄到这个。 陆缘生在心里惊讶了一下,亚特兰的东西可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他们代表着这个世界最高级科技水平。 “启动潜艇。” 陆缘生试探地说出了一句话。 果然,智能助手立即有了回应:“收到您的指令,舱门关闭,压力舱开始运转,即将解除靠岸连接锚点。” “锚点连接解除成功,坞口即将开启。” “坞口成功开启,请您确认本次航线。” 原先被藤壶覆盖的洞口大门嘎吱嘎吱地落下,海水灌注而进,马上就要将这个洞穴淹没,陆缘生感觉到潜艇开始有些晃动,同时眼前的屏幕上也出现了一张海图。 缩放了一下地图,他将手指点到了公海的地方,同时划了一条路线,想要绕开那三艘舰船,开口道:“去这里,潜底后全速行驶!” “收到路线指令,潜艇即将起航,希望您本次旅行愉快。” 陆缘生能从舷窗处看到海水慢慢将潜艇淹没,并感受到潜艇动作了起来,屏幕上的影像也在声呐的作用下,构建出了周围海水环境的三维图像。 周围的海水慢慢从浑浊便得清澈许多,显然已经驶出了地下的洞穴船坞,陆缘生还不敢大意,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依然在赌,赌对面没有一定的反潜能力,赌这艘潜艇的性能足够好。 在海底之下,哪怕他拥有令世界静止的能力也无济于事,他的能力有局限性,在静止世界中交互的物体质量越大,他眼前那串数字倒数的速度就会呈指数般加快。 要想在静止的世界里操纵这么大一艘潜艇,可能不要几分钟,他那倒计时的数字便会耗尽,他也不知道那串数字倒数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是他的生命终结?或者是失去这个能力?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的潜艇被鱼雷命中,他就只能在黑白冰冷的静止世界中慢慢等死。 好在,亚特兰科技不愧是亚特兰科技,行驶中的潜艇居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仿佛在海底中平静地滑行,这种“民用”潜艇都能达到如此的安静程度,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成就。 陆缘生的精神高度集中了十几分钟,为了预防万一,他在这十几分钟内快速阅读了智能ai提供的紧急操作措施,直到看着地图来到了空阔的海域,他才稍稍放了些心。 这是一片名叫武海(warsea)的海域,一片因为战乱而得名的海域,混乱的历史造就了其南边的一个混乱南武海洲,一个明面上统一,却被各大地下黑暗势力割据的大洲国——“艾瑞尔德”。 就比如娜莎所在的红蜘蛛会,艾瑞尔德排名第二的地下黑帮,单纯在武装力量上,他们显然就超越了许多小国。 也不知道他们做的什么“生意”,竟然能维持那么大的开销。 陆缘生低头看了看放在地上的娜莎脑袋,这一次差点又把小命搭上的麻烦任务,全都是为了这一颗脑袋。 他任务的最后一步,还需要把这颗脑袋悬挂在落日城的中心广场上,正对着红蜘蛛会的总部所在。 非常挑衅的举动,陆缘生能想象在这此事件后在艾瑞尔德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不知道又会牵连多少人。 他把头颅拎了起来,和死不瞑目的娜莎对上了双眼,冷漠地说道:“那么多人都想要你死,你究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为了你,已经牺牲了太多,希望你的死能有一定的意义,不然可对不起那些可怜的冤魂们。” 将脑袋放到了桌面上,陆缘生开口问了一句:“智能助手,有没有酒?” “莉莉娅23035号为您服务,潜艇的生活舱内有冰箱,里面有日常生活所需要的饮品和食物。” 陆缘生去拿了一瓶红酒,拔开塞子后先自己轻抿了一口。他不喜欢喝酒,也几乎没喝过酒,因为喝酒太伤身体,他怕死,为此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切有损健康的事情他都会尽量避免。 但这次不一样,自己喝完了一口后,他举起酒杯,对着空中虚敬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将酒轻轻倒了一些在自己的脸上。 不,应该是谢尔的面皮上。 这一口,敬给不知道是不是主动牺牲的小谢尔。 然后,他又将红酒倒在了地上。 这一口,敬给连名字,甚至是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光头卧底。 不过,陆缘生想起来,那位卧底似乎很喜欢喝酒,于是他干脆倒光了一整瓶酒。 没有这位卧底临死前透露出来的消息,他可能还很难从那座岛上逃出来。 而像这些为了一个个任务而默默牺牲的人,陆缘生这一路上已经遇到得太多太多。 “所以我才不想干了,这年头的暗杀成本,已经越来越大,谁知道下一次死的会不会是我?” 他暗暗自嘲了一声,也难得露出了的疲惫神色,只是还不能休息,在没有安全回到陆地上之前,那就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第8章:末日教会的恶心 傍晚的暮色广场如同它的名字,到了最美的时候,广场中央竖立着一尊上帝的神像,它伸出了一只手臂好像在抚摸着大地,彩色玻璃构成的神光晕圈竖立在神像的脑后,当橘红色的余晖透过彩色的玻璃,更为神像增添了许多圣洁感。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神像伸出的手下,有一个被用长绳悬挂在空中的头颅,只要拉近些镜头,就能清晰看清那个有着金色长发的惨白面容。 这原本是落日城最热闹喧嚣的地方,但这个午后,没有一人一个人敢在这里大声说话,路过的行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因为那个悬空的头颅。 谁也不知道那个头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以为是又有哪个可怜人被处刑后还要被悬颅示警,有一些不开眼的混混还指着那个头颅嘲笑、合影。 但当有人认出了那个头颅的主人是红蜘蛛会的娜莎后,所有人都瞬间噤声,纷纷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地面。 所有人都怕摊上事,甚至连红蜘蛛会自己的一些小弟都在广场上不知所措,直到有个胆子大的意识到拖下去的事情严重性,这才小心翼翼地跑上去把头颅取了下来,再匆匆护着不知去了哪里。 暮色广场旁有一家豪华的大酒店,从这不仅可以一览整个广场的全貌,甚至还能看到红蜘蛛会的总部。 在最顶层的总统套间内,陆缘生对着落地大窗瘫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上轻轻晃着高脚杯,里面只剩了些冰块和少许淡粉色的液体,他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我的建议是马上回去,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要过多节外生枝,太危险了。” 还是小圆那带些机械音的女声,从旁边桌面上的一台老式手机中传来。 “这是我的最后一次任务了,我不想留那么多遗憾,得给那个三会长一个教训。” 陆缘生眼神有些耷拉,他已经脱去了那个面皮,整张脸在长时间的药物作用下显得皱皱巴巴。 “你现在需要休息,就算你有什么想法,就不能先睡一觉吗?” 陆缘生将杯子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回道:“睡不了了,我已经喝了一杯浓缩的醒神剂。” “你不要命了吗?” “没事,应该还死不了。”陆缘生揉了揉眼睛,又说道:“另外,这一次的抚恤我想亲自去送,就那个光头卧底的吧,你知道他住在哪还有什么亲人吗?” “不知道,我们这边没有太多关于他的资料,我们和他的合作更像是情报上的交易,他只剩下一个还不知道是否在世的女儿,而他从我们这交换的消息,也全都是和他女儿有关的。” “失踪了?” “她的名字是艾米娅,十五年前不知所踪,对,就是那次冲突的时候。” 陆缘生沉默了一下,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但他很快又调整好了思绪,说道:“回头也给我一份资料吧,有缘的话,我也帮个忙,没缘分的话就算了。另外,那个什么蜘蛛会的三会长呢?查得到在哪吗?” 老式手机上出现了一幅人物画面,那是个白色短发的冷酷男人,小圆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他的名字是本杰明,但他在你开始任务之后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娜莎死后他们内部肯定会有清算行动,估计他在想办法避嫌。” “没事,我相信有人会知道的。” 陆缘生看着已经昏沉下去的天空,已经想好了对策。 “就让我,最后任性这一次吧。” —— 还是那家名为“夜光”的酒吧内,阿信专程提了一瓶好酒,回到了自己的豪华办公室内,松开了领带舒舒服服地坐在了真皮椅子上。 可是当他想找杯子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脖子后面传来,吓得他一哆嗦,但又不敢回头去看,因为他猜得出来,那贴在他脖子旁冰嗖嗖的东西,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是......判官先生?”阿信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缘生倒是不意外对方猜到了自己,他按着阿信的肩膀,俯身向前,凑在对方耳边说道:“猜得不错,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想知道些什么吧?” “我.....我......我......怎么知道......” 阿信用余光看到了就贴在自己面旁的那个熊猫面具,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回应他的是轻轻一转的刀光,他的耳垂被利落地切下,疼痛顿时让他想要嚎出声来,但一只有力的大手用指关节巧妙地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响。 “想好再说话。” 陆缘生的声音又一次再他的耳旁响起。 阿信感觉喉头一松,但异样的疼痒感也随之传来,若不是他死命忍住,便要咳出声来。 见到了阿信的这一反应,陆缘生便知道自己来对了,这人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判官先.....生,我应该没得罪您.....吧?” 阿信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但见陆缘生没有任何回话,又赶紧说道:“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啊!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想在哪个位置换机械义肢?” 听到这话,阿信也尴尬一笑,无奈地说道:“那您想知道些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的老板在哪?” “我不知道啊,我真就是一个给大佬们负责办事的喽啰。” 话音刚落,一只新鲜的耳朵也被利落地切了下来,这一次,陆缘生没有锁住对方的喉咙。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阿信一手虚捂着耳朵,一手死死捂住耳朵,忍住了突如其来的剧痛,仅仅是疼得呜咽着蹲了下去。 陆缘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能忍。 他也蹲了下来,锋利的小刀横在了两人之间,他说道:“你怎么不喊出声?” 阿信颤抖着说:“我......我怕......一喊,您就......杀了我......” “你这么怕死,但是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你让我很难办啊。” “可我.......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陆缘生看着对方血泪混在脸上的可怜样子,没有什么心软,而是坐在了对方的椅子上,往前一蹬拉开了些距离,居高临下地说道: “你不知道?你是普通的干事?别装了。 你们那个三会长本杰明,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有关,为此煞费苦心地想抹除一切痕迹。 但是,包办了那么多准备事项的你,直接和我接触的你,凭什么还活着? 还有你这反应,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怎么忍得住这样的痛苦。 所以你还和我装什么? 还是说,你在谋划些什么? 虽然我不清楚你究竟知道多少本杰明的计划,但是,请记住,他的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杀不了我,又何况是你?如果你真的不想死,最好跟我坦白,不然,十秒后你就没机会了。” 陆缘生没有数出数字,就默默冷眼看着对方,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预警才更具压迫感。 阿信的每一秒都感觉极其漫长,血水和泪水流下的每一分触感都十分清晰,同时他内心的思绪翻涌,众多记忆画面在他的心中不断闪过。 总共没出五秒,他就屈服了。 “我说......但你要保证我不会死。” “我保证不了,但我不会随意杀人,只要我满意,我能保证今晚我不会杀你。” “也不能再对我动手!” 面对对方的讨价还价,陆缘生只是冷冷地道:“十秒了。” “我说我说,虽然我真的不知道本杰明躲在了哪里,但我猜他可能就躲在总部,因为只有在会长罗斯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嫌疑才最低,而且,那里也更加安全。” “知道一行吗?” 面对新的问题,阿信愣了一下,连忙应道:“知道知道,那个第四的杀手。” “还有呢?” “这......我不认识啊......” 陆缘生没有接着说话,他死死盯着对方,看着对方的有些慌乱的表情,感觉似乎对方真的不清楚样子。 “你的脑袋就先寄存在你的脖子上,如果我找不到本杰明,那死的便是你。” 扔下一句话,陆缘生便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在阿信的视角上,他则是如鬼魅般突然消失。 阿信惊讶了一下,连忙四下摆头查看自己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四下小心翻看一圈,这才确定那个煞星真的走了。 随着紧张感的消失,耳朵的疼痛顿时加剧,他拿了块干净的布捂住了伤口,又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白色的药丸,艰难地打开盖子并囫囵吞下几颗,这才瘫在椅子上,舒了一口长气。 看着地面上那个带血的耳朵,他神色一滞,可随后,他可能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 红蜘蛛会的总部是落日城最高的大厦,就正对着暮色广场的神像,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整个总部陷入了无尽的混乱。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原本严密的安保也出现了众多纰漏,这也让陆缘生能在静止的黑白世界中轻松潜入。 但这一座大厦足有九十层,地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层的隐秘空间,谁知道本杰明究竟藏在哪里。 他有些后悔自己装什么神秘和清高,跟阿信问清楚对方可能会在哪一层甚至是在哪个房间不好吗?又何必在这里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为了避免暴露,他还不想那么快就绑个人问问。没办法,他准备去最顶上的几层碰碰运气,毕竟按照常理来讲,上位者都喜欢待在高层的地方。 最顶上的三层也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安保与其他楼层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所有进出口都是坚固的合金机械门,按照陆缘生的经验,四下估计还藏着多种生物学的传感器以监控和验证身份。 兜兜转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潜入的机会,但是他对这种情况也早已习惯,他不缺的就是耐心。 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他解除了自己静止的世界,靠在墙上默默注意着周围的声响,同属利用眼前倒数的数字计算着时间。 每隔五分钟,他就会在静止的世界里重新去各个门口查看一番。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他终于等来了一个正在开启状态的入口,一支从头武装到脚的精良小队正好走了出来。 他趁机从中混了进去,但令他失望的是,里面的景象也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合金迷宫,完全找不到自己的目标。 他不敢解除能力在其中逗留,万一被关在了里面,那想要出来可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对陆缘生来说,这种情况也不算太少见,那些自诩为大人物的家伙,在自己的性命问题上总是不敢有半点马虎。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的目标的确可能在上三层之中。 这样就好办了,那些大人物们虽然惜命,但也特别好面子,仔细一想就能猜到,目标的房间很可能在正对着神像的那一面。 既然从内部不好进入,那还可以试着从外部找机会进入。 陆缘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扇打开的小窗户,恰好够一人爬过,可这是八十多层楼的高度,窗户后面无依无靠,垂直的视野上空无一物,朝上一看,距离楼顶大概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这可有些难办啊。” 陆缘生最后呼出一口寒气,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全身的肌肉维持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他看向上方几道墙体间的缝隙,规划好了自己的路线,于是右脚踩着窗沿瞬间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竖直向上窜去,同时四指化爪抓住了第一道缝隙。 挂在墙壁之上,他晃动起了身子,直到晃动到最大幅度的时候,他手臂配合腰间一起发力,将自己又向上甩动了一段距离,并抓住了下一道缝隙。 但是,距离下一道缝隙还有好远一段距离,这已经不能靠甩动身体轻易向上攀爬了。 他两只手一起抓紧了缝隙,屈起了双腿踮在墙上,短暂蓄力之后,他爆发出了最大的力量,略微斜着向上弹出。 可这样一来,他就彻底失去了落脚点。 在即将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一枚刀刃从他手中急射而出,随后又在出手的一瞬间静止,他眼疾手快再拈住刀刃再次射出。 这一次,整个世界恢复了运转,高楼的风声在他耳旁呼啸,但这不妨碍那枚利刃带着巨大的动量牢牢嵌入了墙体。 刀刃的背后,系着一根由高强纤维制成的不显眼丝线,陆缘生缠绕着丝线的右手一拉,又迅速上升一段距离。一圈又一圈的丝线挤压着他的手掌,还好其间有一层薄薄的防护层在保护着他的手掌 最后踩着刀刃和依靠墙体的缝隙,总算来到了接近顶端的小平台上。 世界再次静止。 他大口喘着寒气,这一套流程下来实在是有些耗费体力,于是不由得暗骂:“麻蛋,我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明知道是麻烦事还要来这,退休后老子肯定不干这些事了。” 来到了天台之上,广阔的楼顶被设计成了直升机的停机坪,还有一个独立的阁楼,里面也是一支正在执勤的武装小队。 陆缘生没有理会他们,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朝下一看,只有无缝的光滑玻璃,没有一丝落脚之地。 这光滑的玻璃便是最安全的防护,且不论其材质如何,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沿着垂直的玻璃爬下,更何况,这是附近最高的地方,即便是大开的落地窗户,也不用太担心被狙击的风险。 或许也正因为此,好几扇窗户都毫无防备地打开着。 他将丝线找了个地方牢牢系紧,确认好了安全性,他便慢慢从楼顶将自己放下。 他在心里祈祷着那个本杰明一定要在,不然他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和精力却一无所获,回去之后一定会被小圆和李思嘲笑的。 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只要能确认本杰明的存在,那他不折手段也要将对方击杀,即便要再耗费一笔倒计时进行爆破。 巧的是,次顶层那扇大开的窗户后面,本杰明静止的身影就停在办公桌后,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从窗口一跃而进,陆缘生先歇了一会,看着对方的停滞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无论是在海岛上被对方设计而身处险境,还是刚刚为了来到这里耗费的精力时间,都让他没办法马上平静下来。 这是杀手的大忌,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借助着黑白世界的寒冷,他才逐渐平复了心态。 陆缘生绕到了本杰明的身后,摸出一枚刀刃,想要在解除世界静止的瞬间将其抹杀。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做法,因为他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是有什么后手,找准机会一击必杀才是杀手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和人正面比拼开无双。 可是,陆缘生注意到了本杰明桌面上的一份书信。 “判官先生敬启:我们纯粹是为了还本杰明先生一份人情,帮了他一点小忙,如果给您造成了不便,还请您原谅。您可以和本杰明先生谈谈,他也想向您进行一次诚恳的道歉,并补充您的一些损失。我们以末日教皇的名义向您保证,一切安全,希望您给他一个机会。” 信件最后的落款是“一行”。 陆缘生犹豫了一下,收回了刀刃,原来他们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没有死,还有可能回来找个说法。 他看了一眼那扇大开的窗户,心想这说不定就是对方特意打开的。 好吧,纯粹是好奇,他决定听一听对方想说些什么。 这是一个违背杀手准则的决定,存在很大的风险,但他都已经不打算干这行了,这次本来就纯粹是为了出口气,他不介意在给自己出气前先看看能收到什么利息。 陆缘生来到了本杰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合十,就这样解除了世界的静止。 本杰明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熊猫面具人并没有感到太大惊吓,反而露出一丝解脱的神情。 他为了避免自己的动作让判官有所误会,极慢地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个充满歉意的90度长躬。 “说说吧,你想怎么表达歉意?” 陆缘生冷漠的声音响起,他看起来十分的自然放松,好像胜券在握,但实际上他心中并不平静,一枚刀刃就藏在他的手心,甚至每隔十秒他就要开启一次能力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的威胁。 只要事情不对,他就要在杀了对方的瞬间及时逃离。 “当然,首先您应该看到了这封信吧?”本杰明轻轻把桌面的信件拿起,将文字的一面对着陆缘生,又道:“我应该忏悔,因为我本来还对您抱有极端的情绪,但是经历了使者的一番教诲,我才意识到我之前的做法有多么错误,还请您原谅。” 说罢,又是一个长躬,随后,他从桌面上拿起了一个打火机,当着陆缘生的面将这份信件烧成了灰烬。 陆缘生倒是也没有其他反应,任由对方动作,他始终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只要有一丝不对,他就会主动终止本次谈话。 随后,本杰明依旧是从桌面上看得到的地方拿出了一个信封,轻轻慢慢地从其中倒出了一张卡片。 “这是环海商盟的不记名信用卡,里面有我私人的一半积蓄,但是很抱歉,另一半和其他一些财物我已经捐献给末日教会了,还望您能理解。” 陆缘生点了点头,但没去看那张卡,而是想看看对方还想说些什么。 “判官大人,您不用紧张,我的能力有些类似娜莎,也是一种兽化,还请允许我为您部分演示一下。” 本杰明慢慢举起了右手,伸出了一只食指,举在自己的脑袋旁边,待他语音说完,看着面前的陆缘生没有什么反应,便把这当成了默许,在他的催动下,那根伸出来的手指慢慢变得粗糙、壮硕、锋利,好似恶魔的爪子。 可在下一刻,他猛地把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中,疯狂地搅拌,速度之快连陆缘生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这......就是......我......最后的......歉意......” “完全是......我......自作......主张......冒犯了......大人......” “还望......大人......不......要......迁怒......伟大的......教会......” 本杰明搅拌着脑袋的手指没有停下,不明的红白之物喷洒而出,但是却不影响他断断续续艰难地将话语讲完。 诡异的画面把陆缘生看傻了,纵然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直到本杰明直挺挺地倒在桌面上,他才反应过来。 看着对方的手指还在蠕动,他只觉一阵恶心上喉,差点吐了出来。 他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在静止的黑白世界中他才感受到了一丝安心,他已经不想去看本杰明的尸体,联想到岛上的情况,他不免有些脊背发寒。 “这就是那个一行口中的说的‘自杀’吗?” “这特么是什么邪教?!” 他庆幸自己在岛上的时候没有听那个“一行”的过多废话,也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和这个组织再扯上任何联系。 可随后他又有些愤怒,自己明明是要亲自动手的,却被人用这么恶心的手段截了胡,这就好比是饿着肚子排队等待的大餐,最后被端上了一盘屎味的巧克力。 陆缘生不确定自己还吃不吃得下明天的早饭,他最后看了一眼凌乱的办公桌,那张可能有着巨额存款的信用卡就躺在不明液体之中。 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 他就应该听小圆的,早点回到自己家中,美美地睡一觉多好? —— 几日后的一个无名网站上,“判官”这个代号在杀手排行榜上依旧占据着第九位。其相关连接背后附带的最新一条消息是:独自成功暗杀南武海洲联邦红蜘蛛会女副会长——娜莎·斯派德,并将其头颅悬挂于落日城的暮色广场。 网站附带了其他的信息资料: 【代号】:判官 【杀手排名】:九 【所属】:—— 【累计悬赏】:二十八亿电子通用货币 【性别】:男 【已知任务成功率】:100% 【行为特点】:隐匿性极强、速度极快(?)、擅长体术、精通小型刀具 【特殊能力】:未知 【外观特点】:主大陆东洲人种,身高175-180cm,中等体型,熊猫面具。 【危险性】:4星半 此外还附带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影像资料。 这些相关资料很快被关注的人整理出来,送到了一些对他感兴趣的大人物手上。 比如在艾瑞尔德落日城内最高的那栋大厦,最顶层的开阔办公室里凝固着阴冷的气氛。 一把利刃就透过一份没有照片的人物资料,狠狠扎入昂贵的实木桌面里。利刃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不知道多少根小手指,但这显然不能平息桌子背后男人的怒火。 男人摩挲着手腕,和娜莎一样有着一头金发,背后墙上的巨大红黑蜘蛛图案显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望着娜莎的头颅有些出神,娜莎面容上的污渍已经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双目安然合上,脱臼的下颚让它看起来似乎在向着男人微笑。 桌上还有一张带着血污的银行卡和一张精致的卡片,它们和娜莎的头颅几乎同时被下属送过来。 精致的卡片上用东洲通话与西陆语分别写了来自那位判官的同一个问候: “冤鬼恨,生死判。” “deathorlife,forhowlingghostinthedark.” 第9章:旧梦 阴暗的地下室内,还是小男孩的陆缘生正紧紧握住一个大号铁罐头。 他拿着一把餐刀,小心翼翼地戳着紧闭的罐头盖。只可惜刀尖在好几日的使用中已经失去足够的锋利,在一阵白费功夫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罐头,攥紧刀把对着顶盖猛地戳下。 砰地一声,刀刃没入了罐头,回响也紧接着到来。男孩的耳朵一下就竖起来,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其它声响,生怕引起外边人的注意。 确认了安全之后,男孩才慢慢向握住刀柄的右手施力,左手也轻轻捂着盖子,防止在打开时发出太大的响声。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直接扒拉着就往嘴里塞,甚至似乎吃不出是什么味道。 狼吞虎咽之下,大块的食物没两下就噎住他,他死命咽着,左手接连敲几下胸口才好不容易缓过来。喘了两口气后,又马上接着吞起来,与之前比也就多嚼了两下。 这似乎是他仅剩的食物,一边的地上还散落着几个早已空了的罐头。 他本来还想再多撑一阵子,但没挨过饿的他实在忍受不住肚子抗议。 随着最后的一点汤汁顺着喉咙下去,男孩舔了舔嘴角,带着微撑的肚子满足地靠在了墙上。 这是一种美妙的满足感。 但随后又是空虚和绝望,他无神地望着昏暗的地下室,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或许再过两三天,他就要死掉了吧。 可能是被人发现并杀死,也可能是被下一轮的炮火波及而死。 如果还有下一轮的话。 外面的战火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天,好在没有人注意得到这个不知道在哪的地下室。 但是他顶多再撑一阵子,如果找不到新的食物,那最后可能还是得饿死。 死在这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化作一堆孤零零的白骨。也许死后不久会被发现,但也只会和其他尸体被处理人员一起被烧掉。 他是见过这种场面的,一堆尸体被架在一起熊熊燃烧,乌黑的烟气会遮蔽整个天空。 想着这种恐怖吓人的场景,他蜷缩起身子,把脑袋埋进双臂之中,泪水浸湿了手臂,却没敢哭出声响。 可是,随后的一阵骚乱声从阶梯上的门外传来。吓了他一跳,急忙连滚带爬躲在了阶梯底下。带着泪痕的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害怕,手上的餐刀也随着他的惊恐而微微抖动。 紧锁的大门被人一下撞开,一个人影连跌带滚地摔下了阶梯,正好落在了孩子的对面,吓得他赶紧再往里面缩了缩。 门口透过不多的光线,让人看到摔下去的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他半跪着艰难爬起,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随后是一阵阵的咳嗽。 “不好意思了,李先生,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上面传来一个声音,随后,一声枪响,准确命中了风衣男的小腿。 只见他双手撑地,忍住疼痛,中枪的小腿哪怕痛得抽搐也在死命撑着,不愿意呈现跪姿。 小陆缘生捂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他知道风衣男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只是对方没有任何表示。 阶梯口出现了一个金发的男子,他脸上的金边眼镜在阴暗的地下室内透着淡淡的光,他笑着说道:“李先生,不愧是您。想不到您被雷蛇重伤之后,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甚至反杀了我的几个兄弟,这让我真的很欣赏您。” “不过,也就到这了” 他的枪口,时刻对准着对方的脑袋。 “乔,要开枪就快点。”风衣男啐了一口。 “李先生,不要着急,我们先聊个两分钟,我希望咱们在最后的这一点时间里坦诚一些,这样的话,出于对您的尊敬,我不介意帮您实现一个不是很过分的请求。” 乔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怀表,瞥了一眼时间,继续说道:“您也没必要故意拖时间,我是一个很守时的人,另外,您的同伴就不用指望了,我们的计划就算不能全歼你们。也不会让他们能短时间内腾出手来。好了,还有一分五十秒,您想好说点什么了吗?” “那就直接开枪呗,朝着这打,痛快点。”风衣男侧过头,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指着脑袋的手飞了过去,在手背处留下一道血痕,还带起几根头发,最后打在后头的地上。 “喂喂喂,你的枪法不准了啊,乔。”风衣男嘲讽着说。 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乔侧眼看了一下躲在阶梯底下的小男孩,原来他也早已发现了陆缘生。 “你特娘的有本事冲我来啊,关个小孩子什么事?” 风衣男吼了一声。 乔没理会他,而是看了一眼怀表,说道:“咱们还有一分二十五秒,我们等个三十秒如何,处理不必要的人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不过嘛……我说过的,我会适当尊重一下您的遗愿。” “只要您说点东西……”乔留了一个话头下来。 风衣男嘴角抽动几下,看向地板,不说话了。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能听得到那怀表在咔嚓、咔嚓地走动,每一下,都是一声催命符,直击小陆缘生的灵魂深处,他听得出来乔的意思,对方把自己当成了威胁风衣男的筹码。 “二十秒。” …… “十五秒。” …… 陆缘生眼睛泛着泪水,可是又不敢哭出声来,他真的还不想死。带着希冀的目光望向对面的风衣男,得到的只是依旧冷酷的面容。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乔每个数出的数字,都被他特意地拉长。 “四。” “三。” 陆缘生想起了那一天,自己的爸爸跟妈妈说了不知道什么话后,一脸愧疚地抱了抱,自己,说了声对不起。妈妈在一旁哭花了脸,死死抓着衣服,可又没有说话。 “二。” 还是那一天,几个黑衣人来到了旅馆,给了妈妈一个什么牛皮袋子,说了什么话,妈妈听后跪倒在地,这一次,妈妈没哭,只是转头看着我,笑了笑,好像很艰难,说了一句:“没事了,爸爸先回家了,我们也要回家了。” “一。”最后的一声拉长,乔的枪口转了方向,对准了小男孩,甚至看也没看。 陆缘生最后想起的画面是,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妈妈,焦急地在旅馆里来回走动,时不时地看向窗外。在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后,急忙抱起自己带到了这一个地下室,留下两个罐头和一把餐刀,然后把门锁上。 乔扣动了扳机,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 子弹出腔的速度很快。 真的很快。 小陆缘生的意识里,只剩下了妈妈隔着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宝贝,安静一些,不要出去,然后……活下去。” 男孩的瞳孔逐渐放大,他真的好想活下去,但是在他面前,是那枚不讲道理的子弹。 子弹很快。 子弹好快。 子弹…挺快的… 子弹…停下来了… 就停在了小陆缘生的面前。 他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冷了,颜色逐渐变得黑白,视线上方,好像有一堆数字在疯狂跳动。 他偏头看去,看到那风衣男瞪大的双眼,黑白的场景让他更加沧桑起来。 小陆缘生吓了一跳,也就是一瞬间,世界仿佛恢复了正常,他也因为被吓着了,偏了位置,子弹依旧朝着原定的轨迹打过去,最后只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我因为没瞄准打偏了?怎么可能?还是小屁孩走运正好偏过去了?”乔心中不屑,转过身去,再次抬手。 小陆缘生惊魂未定,看着对方的动作,愣了一下,猛地抓起地上的餐刀,叫喊着向对方冲过去。 乔露出冷笑,不慌不忙地对着小男孩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同时暴起的还有一旁的风衣男。 小陆缘生的世界又变冷了,世界在此刻定格,他视线上方再次出现了疯狂跳涨的数字,然后定格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数值,最后,开始倒转。 他偏过那颗离他脑袋只差一点的子弹,狂喊着继续冲着。 可面前的数字仅仅倒转了一个数,他的脑袋便头痛欲裂,世界似乎又再次回复,温暖感再次回归,而他也冲到了乔的跟前,不锋利的餐刀借着冲力,捅入了乔的腹部,不小的冲力也将其撞得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跌倒。 “fxxx,sonofbxxx!(草拟个杂种!)”乔也全无之前的风度,忍痛想要把小男孩踢开。 可是,他拿着枪的手被一股巨力握住,紧接着是一扭,枪随着疼痛而脱手,背部也跟着一阵剧痛,这是被人狠狠来了一下膝撞,脊椎怕是已经断了。 对方的动作可还没结束,他腹部的刀刃下一刻就被人握住,不锋利的餐刀在那人手里却犹如神兵,从腹部一路划过胸腔、割断喉咙,让他连最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重重地被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乔的脑袋无力地侧过去,和正在干呕的小男孩对视了最后一眼。他一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败在了一个小孩子手上。 陆缘生的头还在持续性地疼痛,眼前也是一阵模糊,逐渐昏厥过去,但他的意识却还十分清醒,还仿佛逐渐被拉出这个小身体,直到一阵外界的声音传来。 “滴滴滴……滴滴滴……” 第10章:新的开始 “滴滴滴……滴滴滴……” 在一阵传统的闹铃声中,陆缘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已经回到了东洲的首都赤都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内。房间的空气调节系统正努力地吹着冷风,但陆缘生身上的汗依旧浸湿了全身的衣物。 又是这个梦…… 陆缘生揉了揉脑袋,显然没有睡得太好。 那是他第一次觉醒能力的场景,也是第一次和李思相遇的场景。 同时也是他迄今为此离死亡最接近的时刻,也可能会是他此生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了,他能清楚得记得在那段时间内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从床上下来,甚至走起路来都还有些摇晃,这次任务他消耗了太多的心神,在加上极差的睡眠质量,他的脑袋还依旧昏昏沉沉。 他来到卫生间内,里面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让花洒的温水对着头冲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 他能力的副作用,除了会加速那串倒数的数字之外,还要消耗很大的心神,头疼的问题在多年的锻炼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但那种疲惫感是无法轻易消退的。 如果在黑白的世界当中待得太久,还会在回归正常世界时影响他的视觉。 他抬头盯着那串倒数的数字,在心里默算了一番,知道大约还剩下八十年左右的时间。 可他清楚地记得……在第一次觉醒能力的时候,这一串数字足足有一百六十多年。 “别人工作个四十年就可以退休了,我这可额外工作了好久啊。” 他自嘲了一声,又回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那年他不过六七岁,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他被带到了当时世界上最繁荣的诺顿港,一个位于东、西、北三个大洲国家交界点的港口。但谁知道,几个月内,繁华的港口会变成被炮火洗地的人间地狱。 他的父母,最后连遗体都没找到…… 通过李思的关系,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是一个情报人员,但究竟在执行些什么任务,却是连李思也不知道。 李思曾经是东洲最著名的一线杀手,但在那次被埋伏之后,也不得不带着重伤退居幕后,被授意组建了一个专门负责特殊事件的部门,独立于东洲军事、行政、律法三大体系之外,甚至可以直接向作为东洲最高领导者的首席执政官负责。 九海十二洲,那一次对峙牵扯了世界上过半的大国,直到最著名的诺顿港毁灭,才引起了世界多国的强制干预,三国对峙也终究没有上升到第五次世界大战,但也有学者认为,此次对峙事件牵扯之广,完全可以称作“4.5战”。 之后的世界总算又迎来了一段表面上的和平时期。 可是,那次冲突的原因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 连李思也对那次行动颇有微词,可一旦谈起来的时候,却又忌讳莫深。 “有些东西不知道那么多反而更好,作为一个执行者,不要问任务的缘由,这样才能好好活下去,就比如我。” 这句话是以前李思在他刚加入对策局时告诫他的,年轻的陆缘生曾经也想要去探求一些事情,为此选择加入了对策局。 可是干了那么多年的脏活累活还有“私活”,他深刻理解了李思这句话的意义。 能活着就行了,考虑这么多干嘛? 关闭了花洒,水流随之停下,他的思绪也随之中断。 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显得稍长,披盖住了额头,眼袋有些厚重,脸上的皮肤在戴了好几天的面皮后,已经显得十分干涩,哪怕是被温水浸润了许久,也没能有所缓解。 脖子上依旧挂着白色玉坠,红色的系带被打湿后已经变成了红褐色。这是他的护身符,除了要隐藏身份的时候,他片刻不敢离身。 眼中的血丝让他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但这掩盖不住他眼神中所带的一股锐气。 陆缘生找来了一把剪刀,自己将头发简单修理了一下,看着镜子的自己还算俊朗的面容精神了许多,他这才笑了一笑。 这算是跟过去的一个告别,只要一会再去秘网上把任务结算一下,他就可以去找李思开始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秘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隐秘网站,没有明面上连接,注册只接受内部成员的推荐,只要有足够的钱,你在上面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的无数隐秘消息。还有各种版块以提供各种“交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有钱,你可以买到一切。 秘网据说除了十几年前在“三国对峙”事件期间停止运转过一段时间之外,已经保持运营了不知道多少年,甚至在那次停摆恢复之后,又立刻补充了许多隐秘消息。 没有人知道这网站背后的势力是什么,但可以确定那一定是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有些大势力因为上面的消息而恼羞成怒,但是却无从报复,甚至最后还是得接着用。 陆缘生倒不是没想过去买当初的情报,但真正的隐秘信息可能被人买断了,他能获取到的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表层情报。 是的,只要有钱,甚至能让秘网封锁你不想看到的消息。 陆缘生打开了传统样式的电脑,如今主打虚拟现实的虚境网络才是主流,但他却连一件虚境的神经交互设备都没有买,甚至没有在对策局之外进入过虚境。 因为不安全。 虚拟现实的设备都需要读取神经信号,完全沉浸式的设备还需要更深层的神经交互,这就会提供许多可以读取思维的后门,只要一想到机密的事项,就会被读取泄露出去。 对普通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但像陆缘生这类人,脑海里藏着的秘密太多,传统的电脑设备反而更加安全,尤其是在进入秘网这种网站的时候。 秘网的背景是纯黑色,一切布局也以简洁为主,他浏览了一下娜莎任务底下的匿名留言,感觉都是一些废话。 居然还有人对他表示崇拜,但刚经历回来的陆缘生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敬佩的事情。 他确认了一下报酬,一点五亿的电子通用货币,这是只在虚拟世界中发行的电子货币,每一枚都由算法产生,独一无二,本身没有任何价值,但加上其独特的交易隐蔽性和便利性,让无数投机客愿意为它的价值背书,而这些特性也让其成为秘网的主要支付手段之一。 一点五亿的电子币大概只相当于一千来万的东洲币,不过这笔钱不会直接到陆缘生的账户上。 李思为他准备了一个安全的账户,也会帮他把电子货币转换回实币,但只有他需要钱的时候,李思才会给他一些零花钱,美名其曰是怕他乱花钱,要替他保管。 陆缘生也知道,李思会把他每次的收入拿出好大的一部分去做各种任务准备,尤其是补偿在任务中不幸牺牲的其他人。 他倒希望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个独行侠,不用靠别人就能完成任务,但如今的任务不是单靠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完成的。 是的,时代变了,在科技时代做这些任务,需要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一次成功的暗杀往往需要许多铺垫和配合,这个过程中总会伴随着牺牲。 他任务的百分百成功率也正应了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直以来他对钱倒是无所谓,一是用不到这么多,二是他很赞同的李思的做法。 不过,他准备退休了,那也得找机会好好跟自己的李叔算算账了,哪怕这几年开销大,他相信剩下的钱也足够他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无忧无虑地过掉大半生。 正准备看看别的版面时,他突然收到了一条付费传递来的私信。 “判官,你想知道真实的世界吗?” 第11章:秘网的消息 陆缘生从来不接收消息,而这个账号也是纯匿名的账号,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这是“判官”。 但这是秘网,只要有足够的钱,说不定能买到网站创始人的底裤,因此陆缘生也并不意外会有人花大价钱给自己发消息。 本来他并不想理会这则消息,可看了一眼对方的id,他愣了一下。 “artist” 阿提斯特,一个排名第六的杀手,自称是艺术家,但在陆缘生看来对方就是一个疯子,他的杀人方法从来不在乎会造成多少破坏,他甚至会把诡异或惨烈的现场拍成照片或者画成扭曲的画,然后主动上传到自己的秘网主页,仿佛在彰显他的独特审美和杀人艺术。 不过,陆缘生也只是有些惊讶于这人会主动来找自己,他对对方所说的“真实的世界”没有一点兴趣。 他自认已经过了那个愣头青的冲动年纪。 最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第四、第六的杀手接连来找上他,可他只是想默默地退休,哪敢再招惹什么麻烦事。 连回也没回,直接关闭了窗口。 可那个消息窗口却纹丝不动,陆缘生的眼神随即冷了下来,他在想是网站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电脑出了问题。 “不要着急拒绝,我们这里有你所需要的一切。” “让我猜猜你想要什么?秘网的真相?东洲的秘密?十几年前的故事?亦或是......未来的世界?风暴即将来临,你猜猜谁就要死了?” 陆缘生背脊有些发寒,对方的话语中确实有他关心的消息,但他很快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思绪,立即调出了电脑任务指令,想要关闭这个网站。 “看来你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们很快会见面的,到时候......还会给你一个小小的考验。” 还没等陆缘生主动关闭,对方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回复了最后的一句话,便主动关闭了消息窗口。 秘网又回到了那一个黑色的简洁界面。 陆缘生皱着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终究没有按下那个结束任务的按键。 他看对方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他怀疑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说不定有什么大事正在谋划。 虽然他不想趟这摊浑水,但是,李叔还有自己的师兄,还有其他许多对策局的同事,还依旧要忙于应对各种能力和科技滥用的事件,说不准会受到影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李叔一下,也好早做准备。 陆缘生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最新的消息版块,想看看最近还发生了什么大事,以便推测和阿提斯特所说的东西是否有所关联。 令他没想到的是,秘网近期最热门的消息,居然都指向了同一个事件,与他的师兄高小柏相关。 “环海洲西维尔城铁堡大道袭击事件后续更新: 事件已得到主大陆东洲共和国——特殊事件对策局、资源信息安全管理局共同承认并对本次事件负责。事件目标为东洲特殊通缉逃犯:马东,逃亡至环海洲以寻求相关势力庇护(暂无相关势力对此做出反应),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局表示,其行为遵从相关保密条例,且并未对当地社会造成过度影响,外界势力不必进行过度揣测。 事件主要行动员代号‘秋柏’,目前状态不明,根据暴熊有关描述,秘会暂时将其危险性评级上调为五星半,综合评定为杀手榜第四,原末日教会‘一行’下调至第五。” 打开事件的详情,还能看到一系列按时间排序的相关消息: “环海商盟对本次事件表示严厉谴责,将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并保留对事件进一步追究责任的权利…….” “有评论推测称袭击者为杀手榜第五位的‘秋柏’,所属为东洲对策局……” “西伯利亚暴熊对本次事件做出回应……..” “袭击事件涉及五星级以上危险性战斗,战斗人员涉及北极星佣兵团团长‘暴熊’……” “人类历6993年8月30日东洲商人于环海洲受到意外袭击致死…….” …… 而“秋柏”信息资料也得到了更新。 【代号/姓名】:秋柏 【所属】: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局 【身价】:—— 【累计悬赏】:五亿电子通用货币 【性别】:男 【已知任务成功率】:100% 【能力特点】:东洲古武术流派“真武”第四代传人、速度出众、伪装与气息隐匿 【特殊能力】:未知 【外观特点】:东洲炎族,身高175-180,近期面部存在损伤(损伤与修复情况未知),30岁以下 【危险性】:5星半 【其他】:杀手榜单第四 陆缘生把所有的消息都看完了,他虽然知道小柏哥之前也在执行任务,却不清楚他究竟在干些什么。 就像李思说过的一样,作为一个杀手,不该问的不要问。 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师兄居然和最恐怖的人类之一正面对上了。 秘网除了杀手的排行榜之外,还有一个人类危险性排行榜,“暴熊”排名第六,危险性七星半,被秘网评价为单纯人类进化的终点。 陆缘生也没见过这人,但他深知这个榜单与他们所谓的杀手排行榜是天与地的差别,因为他们的小师叔也在这个榜上,那是真正的怪物。 好在自己的师兄应该还活着,虽然受了伤,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将一切浏览记录销毁,他就急着收拾东西想要赶去见一见李思。 —— 坐在办公室中的李思盯着屏幕深吸了一口烟,烟火已经快燃到了尽头,显然已经抽了许久,屏幕上也是那黑色简洁页面的秘网。 他皱着眉思考许久后,才对一旁的秘书刘艾说:“这两天留意一下秘网的评论,如果上头有什么问题我会另外告诉你的,过两星期写一份结案交给安全局那边,这事情就过去了。” 刘艾点了点头:“嗯,那现在上边谈得怎么样了?” “那边应该是揪着跨界办案不放了,领导私底下应该会按另外的缘由赔一点,但是明面上肯定是按原来商量好的说,具体还不清楚,等他们打两天嘴仗吧。” 李思给自己续上了一根新烟,又接着说:“没事,国内的布局还是不变,原定的两支小队随时待命,等鹤组的情报员拿到死证就直接动手,别让安全局那帮人拖着了,整天吃饭不干事,浪费老子时间。” “我只是有点担心,另外有其它势力渗透进来了,哪怕马东和被秘会扶持的苏氏集团有牵扯,那也不可能轻易雇佣得到暴熊。”刘艾说道。 李思弹了弹烟,但只是拿手指捻着没放到嘴边,回道:“我知道,虽然安全局效率差,但是连他们都没发现的黑手,那来头可没那么简单,所以我们也要让自己的情报员去干。” “需要增加人手吗?”刘艾问道。 “先不急,我们做得太多反而会引人注意。” “我觉得可以再加一个预备的支援组,避免突发情况下的支援人手不足。” “嗯,你心里有安排了吗?” “就小月跟迟迟吧,她们也闲着一阵子了,两个女孩子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李思沉思了一下,手上的烟火依然在默默地燃烧着。 “好吧,先别透底,就说有个特殊任务让她们先准备,到时候买个车票让她们去南边绕一圈,然后中途看情况再安排她们过去。” “行,我有计划了。” “好了,就这样吧,辛苦你了。” 李思再次弹了弹烟灰,看着刘艾关上办公室的房门,他才终于把烟放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口鼻一齐吐出长烟,在烟雾缭绕中用力摁灭了还不短的香烟,骂道: “艹特凉的,杀个内鬼还要拿到国际上开会,有个屁用,十几年来各个明面上都装得跟个什么似的,只敢在桌底下玩阴的,麻烦透顶的假和平!” 第12章:洞天计划 “......麻烦透顶的假和平!” 陆缘生刚刚和刘艾打了个招呼,就听到李思的骂声传了出来,他敲了敲门,也没管对方同不同意就推门而入。 只是一进门就看到烟气缭绕,让他不由得放缓了呼吸,运转了特殊的呼吸法。 “李叔,怎么火气那么大?” 看到陆缘生走了进来,李思主动摁灭了手上的烟头,神色也放缓了些。 “来了啊,正好。” 李思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从底下拿了上来。 “都给你准备好了,看看吧。” 陆缘生不客气地坐下,拿起文件看了一看,一份是转职合约,一份是新的任务说明。 “洞天计划附属任务(b级): 作为监察员,监督与协助‘洞天’计划b0451号地下入口的日常维护,防止无关人员对地下入口的破坏,防止无关人员进入地下城,确保‘洞天’地下工程对外保密性。 如若地下入口所在地遭遇重大范围性攻击威胁或得到上级任务安排,任务成员应在上级负责人安排下协助组织群众有序进入地下城完成避难工作,具体避难流程见附录一。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月进行一次地下入口具体情况的书面汇报工作,具体表格文件见附件二。如发生特殊情况,应第一时间向上一级负责人及时汇报。” 随后还有一份批准入学的通知文件,来自“未来科技学院”,陆缘生听说过这个学院,以研究耀晶闻名,是国内最顶尖的二等学院,但也因为他们只专注于研究耀晶,其他的学科完全跟不上一流水平,因此在评定等级时与一等学院的名头擦肩而过。 “给你安排了一个‘世界经济与贸易’的专业,虽然这专业在他们那算是最次的,但是也最好毕业,你的身份是参军归校的学院生,从大三开始上,还白送了你两年学分,满意了吗?” 陆缘生赶紧笑着答道:“满意满意,您就是我亲叔啊。” “得了,少蹬鼻子上眼的,满意我就把任务给你划过去。”说着,李思在桌面上一点,呼出了一个虚拟界面,连点几下便将任务下发给了陆缘生,随后又递上了他的钢笔,接着道:“把转职协议签了吧。” 陆缘生也没有犹豫,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那是一张比手掌略小的透明卡片,上面显示着一个简易的狼头图像。 但在他拇指长按之后,卡片泛起亮光,显示出了如同手机般的界面,这是对策局专属的内部信息系统。 完整的任务描述很长,单是附件内的地图就足够他看好一阵子,而这次任务还需要和安全部那边相互合作,他的上级负责人名叫林雨声,已经自动添加进了任务相关的联系人列表。 “未来科技学院底下,有一个‘洞天’的入口,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安全部那边的工作,最近那边事情可能挺多的。” 李思见陆缘生签完,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言语中似乎有些劳累。 他的身子微侧靠着椅背,一边的手臂撑着扶手,另一只手则虚握着放在桌面上,只放出了食指正时不时轻点着办公桌,视线则一直放在陆缘生身上。 陆缘生和他对视上了,可这一次,他感觉面前的中年人身上多了几分暮气。李思的眼袋很重,看着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眼角的纹路看起来也深了些,可能好几天的没睡了。 “这和小柏哥负责的那个事情有关联吗?” 李思点了点头,但他没有接话。 “具体怎么回事?方便说吗?小柏哥现在怎么样了?” 李思坐正了些,开口道:“小柏他任务的时候坏了一对招子,他现在就在五楼养伤,你一会也可以去看看他。” “虽然也完成了主要的任务,但是后续的事情不好开展了,我现在也正头疼着。因为洞天计划是个s级的项目,牵扯很大。给你安排这个任务是为了能让你去更好的学校,也是对你比较放心,不过按理说国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那小柏哥的任务是…..” 看到陆缘生还想问话,李思马上打断道:“你不是要退休了吗?还问东问西的,想知道什么自己去秘网上买,我这都是有保密条例的。” “得得得,是我多心了,我不就是关心小柏哥吗?” 陆缘生原本还想接着问出的话不由得咽了回去,他知道小柏哥的任务肯定不简单,这种级别的任务肯定不好明着在这个办公室内问,因此转过话头另外说: “也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可能会有些大事发生。” “嗯?你的消息比我还灵通?” 李思明显不信。 “阿提斯特通过秘网找到我了,说世界要变天了,他们还想拉我入伙,不过还要考验考验我,我反正是要退休了,你们就悠着些吧。” 李思轻轻一笑,说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脑子有问题,你连这都信那还不如......” 可李思话说道一半,愣了一下,脸色又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了?” 陆缘生看着李思脸色不对劲,也跟着凝重起来。 “阿提斯特,是出身环海商盟的人啊......这么说,他要来东洲了?” 李思眼睛盯着桌面思忖道。 陆缘生也明白过来:“可能跟小柏哥的那个任务有关?” 李思轻轻点了点头。 陆缘生又补了一句:“他还暗示我有人要死了。” “麻烦真是一刻也不停,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看看小柏吧。” 李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又预见了自己要加班的场景,但他还是挥了挥手,示意陆缘生可以走了。 陆缘生站起身来,看着李思这样子,也有些心疼。 自从他被李叔收养以来,已经过去了十六年,岁月在李叔皱眉的额头上多刻了几道痕迹,原来的一身灰色风衣也变成了普通衬衫,但他肩头所扛的东西却似乎更多了。 走到门口,陆缘生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李叔,虽然我这边退休了,但有些私活我也是可以接一接的,当然,不杀人了。” 说罢,看李叔没有反应,他便推开门离去了。 只是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思的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起来,好像诡计得逞的感觉。 第13章:高小柏 陆缘生在一面空白的墙壁前停下,他没有动作,只是盯着洁白的墙壁,没用两秒,空白的墙壁便自动左右分形,没有一丝声响,露出了其内的一部电梯。 里面看着与普通电梯没什么不同,除了1层之外,就只有-5至-10的按键,当前位于-9层。 这是因为对策局的总部隐藏在地底下,其上相连着好几座用于掩护的高楼大厦,上下只通过隐秘的专用通道相连,只有具有一定权限的内部人员才有资格通过。 “生命体征检测完毕,本次承载人数一人,乘员符合条件。” 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响起,在极短时间内,电梯里的生命智能检测系统就完成了工作,确认了乘客的安全性。 陆缘生点亮了1层,电梯立即运转,保持静声的同时迅速上升到了地表,但门并没有立即开启。 直到两三秒之后,门外传来了几声轻响,电梯门这才开启,前面是一个普通的电梯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电梯壁上还有各种医药广告在轮流闪着。 这是对策局对外的伪装之一,一座名为“天华医药大厦”的私人医药公司,主打养生护理,同时是对策局自己的内部医院。 华天医药的五层,没有寻常医院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其布置也更具生气,宁静是是这里的主要基调,偶尔出没于各个房间的小护士连关个门都要小心翼翼的。 陆缘生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在一个小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房门前,小护士指了指里面,说了句:“就是这了。” 他打开房门,遮阳的白窗帘微微随风飘荡,阳光却已过了投进这一间小房间的时间,不知谁送的花束让房间散着淡淡的清香。房间的灯没有打开,壁挂式的屏幕也没有显示什么,因为对于现在房间的主人来说,它们其实没什么必要。 洁白的床单上,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背靠着斜立的床板坐起,手上还在滴着点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蒙了快半张脸的淡黄色纱布。 “熙然?恩…不对吗,那应该是缘生吧?”床上的年轻人开口了。 “小柏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陆缘生轻轻把门带上。 “护士不是这样开门的,医生也例行检查过了,现在我估计应该还是早上,师父他们可没空过来,那还会来看我的除了熙然就是你了。” 年轻人笑着说,他就是高小柏。 “我都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怪不好意思的。” 陆缘生搬来一张小凳子,在他的床边坐下,才注意到他病服之下也缠着绷带。 “随意啦,其实他们送的慰问品我也没什么用,旁边应该有一些水果,你想吃就拿。” 高小柏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概位置。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缘生从果篮中拿起一个苹果,开始找起水果刀来。 高小柏猜到了他的想法,笑了一声:“刀的话大概放在电视底下,说来也好笑,那些护士每次等看望的人离开后都会特意把刀重新藏好。” 果然,陆缘生还真从电视底下的抽屉中找到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最近在试着用其他的感官去感知环境的变化。” 高小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眼睛真的好不了了?” 陆缘生看着对方的动作,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装人工的视觉辅助系统就还是可以看的,但是哪怕最好的视觉辅助系统也存在3-5%左右的延迟,甚至可能还会被干扰,这太致命了,还不如不装。”高小柏平淡地说。 “难道装了辅助眼就不能练其它感官了……吗?” 顿了一下,陆缘生随手把手上苹果朝着高小柏扔过去。 苹果速度不是很快,在半空中就被高小柏轻松地用没打点滴的手给接了下来。 “终究不如原生的好用,产生依赖性就不好了,这次只是少了双眼睛,一个不注意下次就没命了。” 高小柏轻轻把苹果扔回去,正好让陆缘生接着。 陆缘生回到小凳子上,老实地削起苹果来,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小师叔闭着眼,让一只手,站着不动都能把我们三个砍翻,我觉得我多练练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高小柏又补充了一句,似乎是不想让陆缘生太过担心。 “卧槽,小师叔那就不是人,咱们能比吗!” 他们的同属一个传承许久的门派,名为“真武”,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师妹,掌门便是他们口中的小师叔,名为楚寻风,秘网人类危险性排名第五。 可他只在公众面前出过一次手,那便是在十几年前三国对峙的事件刚刚结束时,独自一人开着敞篷跑车,跨越近万公里当众一刀斩了原来的第五,名曰替李思报被埋伏暗算的仇。 “小师叔说自己也是练出来的,最开始其实也没那么强。另外,他跟师父也一直夸我反应好来着,我觉得我说不定也能行。” “行行行,你厉害,张嘴。” 不经意间,陆缘生手上的苹果已在地上留下了一层均匀的薄薄果皮,他切下一块给高小柏递过去。 高小柏嘴巴吧唧两下,说了一句:“还行,刀工没退步太多。” “行了行了,不用跟我炫耀你的感知了,能自己吃就自己来。”他给自己切下一块之后便把苹果整个递了过去。 然后又接着问道。“说说吧,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头暴熊就那么凶?” “何止是凶,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人会有如此恐怖的身体。” “我就能摸到他三下!” 高小柏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苹果,伸出剩余的三根手指晃了晃。 “我本以为我抓的机会很好,趁着那头暴熊一个疏忽,一下就秒掉了目标,接着就想靠着速度赶快撤离。” “谁知道他那起码两米五的个子也那么快,我瞬间被他用身子封住了退路。” “还在我反应也快,一脚下踢命中他膝盖。” “但这是我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高小柏用带着点滴的手把被子稍稍往上拉了拉,露出了被包扎严实的右脚脚板。 “本来我自认为在身法还是有优势的,可当我一脚爆踢上去,感觉踢到的仿佛一座石山,脚板瞬间半废,而他连晃都没晃。” “他接着就一拳过来,我忍着痛一个下沉躲过去,反手再一个手刀劈震在他侧腰上,这次倒是没那么硬了,但他还是动都没动,不讲道理地接了个膝撞,我也反应到了,往后退了大半步,但还是慢了半拍,挨了一下起码断了三根肋骨!” “那力道比师父最强的一下都要再重个起码一倍,我根本不敢对,就只能勉强退着躲。” “最后躲到墙边没地方躲了,就借着墙,趁着他封过来的时候一个燕子抄水翻过去,他可能也是没料到我直接就从他头顶翻过去了,让我捡到个机会,最后给他后心狠踏一下,虽然在半空,但特么一脚踩上去比踩地板都踏实。” “好在他本来就前倾,接我一下便顺势向前摔去,但他那一拳直接就把墙给崩了,不是简单地打碎一块地方,是整面墙都崩了。”高小柏用拿着苹果的手在比划着。 “我借他的背倒是拉开了两三步的距离,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直接抓了一把砂砾就朝我脑袋扔了过来,太快了,这次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抬手就来得及掩了半边脸和胸口,脑袋狠挨了一下,眼睛也看不到了。” “我本来以为就要死了,但是还好熙然的掩护来了,她连开的几枪应该都中了,暴熊也终于叫了两声。” “我连滚带爬地赶紧跑,最后就成了这样。” 高小柏的故事讲起来倒是让人听得没有太大的紧张感,但是陆缘生却想象到了高小柏所经历的生死一瞬。 他知道高小柏的本事,他虽然实际只打出三招,但是打的都是什么膝关节、腰肾、心脏,不说常人的体质,哪怕是他小师叔,挨上了也得断几口气吧。 高小柏的拳不是简单的拳术,是杀人法。 看陆缘生久久没有答话,高小柏咬了一口苹果,语气轻松地说:“没什么,我这不是没死吗?” “是是是,那些护士就是瞎担心,谁死你都不舍得死。” 陆缘生也笑了下,把水果刀扔到床边的桌面上。 第14章:事情的真相 “陆缘生?” 一个惊讶的声音随着房门打开而传来。 门口的女子搂着一个纸袋,干练的齐肩发,身着白色背心,披着一件黑色半袖外搭,一条蓝色热裤在努力地衬着两只秀腿,只可惜她们不太争气,让主人连一米六都没长到,于是只能靠着脚底的厚跟凉鞋再努力一把。 “熙然来了吗?这个味道……是全福记的包子!” 高小柏抽动两下鼻子,兴奋地说道。 “熙然姐……” 陆缘生忙着站起,想要把位置让出来。 “坐下!”熙然瞪了他一眼。 “好...好…...” 陆缘生还没完全站起来,刚刚高出了熙然的脑袋就又被对方瞪回去了。 熙然就叫做熙然,陆缘生第一次认识对方的时候,顺带给她扛枪盒,那时候本想热情地套近乎,问了一句“熙姐我应该怎么做啊?”。结果得到的回答是一记枪托砸头跟一句:“叫熙然姐!” 别看她身板小,像一个中学生的年纪,但是一人高的强磁力重狙拿来抡人却叫一个猛。从那以后陆缘生就老实地喊她“熙然姐”。 对方的实际年龄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在对策局里年纪应该是最小的,单凭年龄,他管谁都叫哥叫姐应该都错不了。 “今天有点事情,去晚了点,只剩豆沙的了。” 熙然把豆浆先拿出来,再把纸袋放到高小柏怀里。 “没事,我都喜欢吃。” 高小柏说着就把手摸了纸袋里。 熙然将吸管插进豆浆中,放到了桌面上,看到高小柏在用滴着点滴的手在颤巍巍地剥包子纸皮。她轻叹一声说:“我来吧。” 于是坐到了高小柏的病床边缘,拿过包子仔细地将纸皮剥开。 “谢谢啊。”高小柏笑着说。 “要不我也来帮忙吧?” 陆缘生也把手伸向纸袋。 熙然冷着表情撇他一眼,先一步把纸袋拿到自己身前,陆缘生只好悻悻然地把手收回,也不敢出声。 “好了,趁热吃。” 熙然将剥好的豆沙包放到高小柏手上,又再次打开纸袋拿出下一个。 看着他们两人就在床上一人吃一人剥,陆缘生一下子意识到在这个场合下自己的多余。 尴尬之余,他识趣地说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 “好了,我走了。”熙然打断了陆缘生的话,把装着剥好纸皮的豆沙包连着纸袋再次放到了高小柏的怀里。 “呃…”被打断的陆缘生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 “你有什么事?” 熙然站起身来,也就比陆缘生此时高一些,她把纸皮与面屑当着陆缘生的面攥成一团时说道。 “我想起来我有点有趣的事想跟大家分享……”陆缘生干笑着转了话头。 “那你跟小柏说吧,我先走了。”熙然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看到对方关上房门,陆缘生过了一会才低声问道:“小柏哥,熙然姐好像有些奇怪啊?” “嗯?奇怪吗?我觉得还好啊,平时她不也是这样话少吗?我转到这里以后她每天都过来,也是差不多这样,说两句话看看我就走了。”高小柏有些疑惑。 “她平时可跟个小暴龙一样。” 陆缘生吐槽一句。 “你是跟她接触得少,其实她挺害羞的,私底下说话都不敢说大声,跟陌生人看着冷淡跟雷厉风行,也只是不擅长打交道,熟了之后就知道她其实很不错的。” “对了,你吃不吃?” 高小柏拿了一个豆沙包递过来。 “不用了,小柏哥你养身子你多吃点。” 陆缘生可不知道吃了她亲手给高小柏剥的豆沙包会不会惹得她生气。 “她也就是对你好一点,你也就是看不到,那感知又看不到她的表情你才这样说,鬼都看得出来人家嫌我在这碍事好不好。” 陆缘生这话也就只在心里想一想,没有说出来。 “可惜了,虽然只是豆沙包,但只要是全福记的都不赖,全福记就是我早起的动力,感谢熙然,不然吃不到全福记我都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高小柏赞了一句,同时他又转向陆缘生问:“对了,你不是有话说吗?” “哦对,小柏哥,我准备转闲差了。”陆缘生回答说。 高小柏放下了手中的包子,带着疑惑的语气说道:“怎么了?师父安排的?” “不,我累了,想去过一下普通的生活,比如上个学,李叔也同意了。”陆缘生解释道。 “嗯—嗯—”高小柏点了几下头,“也是,毕竟咱们这些干脏活的也确实辛苦,上学挺好的。” “放心,以后还是会找机会常来看你的,就是可能进来麻烦点。”陆缘生接着说。 “没事,大不了我去找你呗,到时候带我逛逛,最好找个女朋友,我想师父也会开心的。”说罢,两人都笑了。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哈。”陆缘生起身告别。 “缘生,我也多说一句,见过血的狼想融入羊群得先把气味洗干净,爪子收一收,不要吓到人家,也别把皮扯坏了,不然会被赶出来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陆缘生身后又响起了高小柏的话,他回头看了看依然保持微笑的对方,轻轻应了一句:“嗯。” —— “说完了?” 熙然靠着墙,自然地将双手插在身前,堵在通往高小柏病房的通道上,显然在等着陆缘生。 “说完了,熙然姐你还进去吗?”陆缘生停了下来。 熙然看着地板,说道:“我...就不去了。” 她将身子站直,抬起头来,对着陆缘生问道:“他有说什么吗?” “什么?” 陆缘生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就是有说什么我的事情吗!”她有些急地把话问出来。 “说了啊。” “说了什么?” “就是说你人其实很好,经常来看他,对了,还说最后是你救了他,谢谢你啊,熙然姐。” 陆缘生看着像要压过来的熙然,往后退了一小步。 “是吗……” 熙然神色一黯,整个人收了回去。 看着对方神色不对,陆缘生感觉不妙,却又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是不是没说其实是我的失误才害他变成这样的?” 熙然靠着墙,双手背在后面,把视线转过一边。 “我觉得那是最后一次机会,目标虽然还没到达原定地点,但是却完全暴露在我的视野里,唯一的问题是暴熊就在他身边。” “本来我的任务只是掩护小柏,但是我觉得与其正面对上暴熊,不如直接由我狙杀,毕竟当时的条件太好。” “但我本就应该想到,对方连暴熊都能请到,那么肯定还有别的保命手段,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下车。” “我那时候没有多想,蓄力的一枪打在了亚特兰的虚拟盾上,高能电磁枪进入冷却时间。我那时候瞬间一身冷汗,我知道任务失败了。我的位置暴露了,目标也会进入严密的戒备状态并且离开任务点,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是小柏他却趁暴熊向前用身体挡防目标的空隙,从后面偷袭了目标。” “成功了,但是他也被逼入了绝路。” “而我没能及时支援,重狙还在冷却,过载保护当时就让我想把那支破枪给砸了!” 她咬着牙说,脑袋已经快低到了地板上,陆缘生只能静静地听对方说。 “最后,我把中央电路一刀切了,切回原始狙击模式,勉强开了几枪,才让小柏能逃离。” 她抬起头,看着陆缘生,眼睛微红,说道:“最后,小柏在救护床上跟审查员报告说,是他让我提前开枪以创造的行动时机……” “我当时…没有反驳……” 她又再次把头偏开。 “你可以以审查员的身份上报,我无所谓,就这样。”她身后的手轻推墙壁,站正身子便转身离去。 这是一段并非道歉的自白,陆缘生没想到对方专门等着自己只为了把事情的实情讲出来。 可为什么需要特意地对自己讲出来?良心难安? “熙然姐!”陆缘生喊住对方,“小柏哥说,真的很谢谢你给他送的全福记。” “还有,我不是审查员了。” 熙然停了一下,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陆缘生深吸一口气,他最开始已经猜到一些不对。 按理说,行动员完成任务后,支援者必须要第一时间给予支援,但是高小柏得手后,熙然的支援却迟到了好一段时间,他猜当时熙然肯定出现了问题。 高小柏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看着他毫不在意的神情,陆缘生也就没有提出来。 现在一听,果然。 但他也不愿意指责熙然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一下对方,毕竟高小柏本人都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思考过后,他还是只把高小柏的原话说了出来。 陆缘生是站在高小柏一边的,看到高小柏出事,他本身就很难过。高小柏虽然说得轻松,但没了眼睛,对于他们这些在生死之间讨饭吃的人来说,影响实在太大了。除了眼睛,还有半张脸,现在看不到术后的恢复程度,但总是不容乐观的。 不得不说,高小柏人还是太老好人了。 陆缘生和他都是被李思教导长大的孩子,两人好比亲兄弟一般。而高小柏是一个很靠谱的兄长,从小到大陆缘生都被他照顾良多。 高小柏在武学上的天赋很高很高,甚至那位小师叔都对他赞不绝口,若是陆缘生不加倍地消耗时间,那也敌不过他。但哪怕是他,到头来对上一位高危险性的存在都撑不下几招。 他们这一行实在是太凶险,朝不保夕,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自己的忌日。还好陆缘生早早就想明白了这点,已经差不多成功脱身。他刚刚在提起自己的转闲职的时候本来还想问一句,劝高小柏要不要也考虑早点退休,但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高小柏一定会说:“要是我也走了,就只剩师父一个人了。” 第15章:别有洞天 陆缘生站在一个地下自行车库的楼梯口,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又看了看通往地下的阶梯。 他按照任务指示,第二天就来到了未来科技大学进行任务的交接,本来他还想多放几天假,但奈何任务要求在开学前两周就去熟悉环境。 这一个地下自行车库看起来是利用防空设施改造的,阶梯中央是一道供自行车行上下的坡道,在幽长阶梯的半坡处,有着一个半开的大门,不时有人提着购物袋伙食拿着各类商品走出来,旁边挂着一个黯淡的广告牌,上边写着“广发超市”。 “这还真有个超市啊……” 陆缘生掀开透明的塑料门帘,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第一眼就能看见里边不大的地方摆满了各种常见副食。 门口内的一侧还有一道通往楼上的楼梯,陆缘生想起来,上面似乎是几家面向车道的店面。 小小的超市是无人化的智能支付模式,环视一圈,除了备货的民用机器人,就只有一位员工穿着印有超市名字的马甲,坐在现制小吃的柜台后等着客人。 “你好,请问林雨声经理…是在这里吗?我是来找他的。”陆缘生来到小吃柜前问道。 店员打量他一眼,“嗯?你找林经理有什么事吗?” 陆缘生回答说:“林经理没有说吗?我跟他约好了来着,就是一些工作的事。” 店员一听就热心地给他指着路说:“哦,我知道了,工作的啊,你往右走,旁边货柜架那有个门,你进去之后就能看到经理室的牌子了。” “好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小伙子面试加油。” “??” 陆缘生知道对方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打算纠正。 穿过货架区,进到了里面的办公区域,便看到了几间额外的房间,其中最左边的方面就挂着经理室的牌子。 “咚、咚、咚……”陆缘生先敲了敲门。 “请进。” 得到回应后,陆缘生才走进去,里面不大空间只摆了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跟两把椅子。 同样身着工作服的男子就坐在办公桌后,占据了其中一把椅子,其胸口别着一枚写着“经理:林雨声”的胸牌。 “请问你是…”林雨声抬起头问道。 陆缘生小心地把门关上,也问道:“请问是林雨声经理没错吧?” “对,是我。”对方答道。 陆缘生已经把对方的形象跟自己心中的资料照片比对过了,在得到对方的回答之后,他觉得应该没错了。 “林长官您好,我是前来报到的对策局c级观察员——陆缘生。” 陆缘生拿出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那一张透明的卡片。卡片在他手里先显现出一个类狼头的标志,随后他捏着卡片的拇指在卡片背后稍微使劲,画面便转到了属于他的信息页。 “嗯,陆观察员你好。” 说着,林雨声也拿出一张相似的卡片,显示出了一只精简的鹰。 “资源信息安全管理局,保密科,林雨声。” “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他伸手招呼陆缘生坐下。 陆缘生看了看门外,不确定地问道:“林长官,就在这里说吗?” “以后就叫我林经理,这里做过比较良好的隔音处理,办公区也都是我们的人,可以放心。” “更何况,比较重要的事情一会带你去实地之后才会另外说明。” “现在你先把这个签了吧。” 林雨声一旁的文件架中抽出一份递到陆缘生面前。 “这是...” 陆缘生看了看手中的文件,那是一份聘用合同。 林雨声解答道:“这是聘用合同,以后方便你来我们这边开展工作,就给你安排一个兼职工作吧,每周日来就行,帮着摆摆货物,其它时间你就看着办吧,不过时薪是按最低的来算,毕竟我们这个小部门也不是富余。” “一整个……周日吗?” “不,也就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而已,包晚饭。”林雨声轻松地说。 “签吧。”林雨声努了努下巴。 “难不成是我没明说是要养老的闲职吗?怎么就要打白工了?”陆缘生心里叫道。 他弱弱地又问一句:“那假期时间呢?” “除了星期天都是自由的啊。”林雨声回答。 “得,白问。” 陆缘生在心里想道,不过他还是把合同得签了,他想着先干两个星期装装样子,再回去想办法让李思给自己安排个虚职挂着,这样就有理由把这个白工给辞了。 “我对策局的员工怎么能那么简单就给你安全局打白工!” 陆缘生在心里笑着就把笔跟纸还了回去,他只想过安逸的退休生活,享受学院的美好,哪里愿意浪费时间给人打工。 “那我现在先强调一点,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在我们部门里都作废了,你可以按照你原来的任务要求来工作,但是你在这必须要听从我的指挥,需要协助我们进行项目的管理。如果发生意外要追究责任,那我们是有不走条例的许可的,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林雨声接过纸笔,冷着脸严肃的说。 “是!我明白了。” 陆缘生把腰板挺直,刚见面不适合直接摆烂,等入学手续全部搞定可以正常上学之后,那可就不好说了。 “明白就好,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洞天计划b0451工作组组长,林雨声。”林雨声站了起来,向着陆缘生伸出了手。 “组长好!新组员陆缘生向您报道!” 陆缘生也赶忙站起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不用那么拘谨,叫林经理就好,按级别划分我其实跟你差不多。”林雨声微微一笑。 “行了,走吧,让你看看我们负责的具体场地。”林雨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 那一排排货架柜的一侧,还有一扇紧闭的蓝色弹力门,林雨声一把将半边门拉开,里边是一个小型电梯间,随着开门的声响,里面的声控灯也随之亮起,照亮了白秃秃的墙壁跟一扇看着有好些年的老旧电梯门。 “这是平时的货运电梯。”说着,林雨声已经把食指按在了显示楼层的电子屏上。 电子屏上红色的数字随之跳动几下,旁边的弹力门响起一声咔嚓声,一下被磁性锁锁死,老旧的电梯门这才打开,露出了一个深邃的电梯井,往下可以看到橘黄色的灯光等距向下排列着好长一段距离。 “你的指纹信息我在拿到你的资料之后就已经同步了,不过这里很多的相关设备还没建设完成,所以安保措施也仅限于机械门锁跟电子指纹,进来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另外,这些没建完的设备包括向下的电梯,所以我们得爬下去。” 林雨声向陆缘生摊了摊手。 他给陆缘生做着示范,直接踩着门口边缘一块内凹的梯子就慢慢探了下去。 陆缘生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又抬头向上看了看,只见一座电梯正悬在上一层楼的地方。 “要是这电梯出点问题摔下来那可就不得了了。”陆缘生在心里吐槽一句,也跟着林雨声慢慢爬下去。 就这样,陆缘生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才踩到了实地,要不是他有良好的训练素养,换做常人早就吓得发抖了。往上看去,深邃的井中已经看不清顶部,连高处的黄色灯光都显得模糊。 看到陆缘生的动作,林雨声开口说道:“没什么,也就几百米深,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做个浅层入口。” “这还只是浅层入口?”陆缘生惊讶道。 “走吧,还有一小段路得走。”林雨声没有回应他的惊讶。 绕着环形向下的坡道又走了一段距离,两人终于能看到一扇紧闭的钢制大门。 在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林雨声把右手伸向了墙壁的一侧,受到感应的墙壁凹进去一块,露出了背后的指纹屏,他的手也按在了其上。绿色的淡光在屏上亮起的同时,一个电子女声也响了起来。 “掌纹验证通过,开始生命体征扫描。” “扫描完毕。” “生命体征认证通过。” “本次通过人数为2人。” “这里就是最后一道关卡了,记好暗门的位置,单数日为左手侧,双数日为右手侧,都是在差不多的位置。”随着厚重大门的缓缓打开,林雨声收回了右手,对着陆缘生说道。 门后,首先传过来的是一阵略微刺眼的光,还附带着一阵阵乒乒乓乓地敲击声。 很难想象,在千米之下的地底,居然还有如此开阔的空间,从大门处走出的位置,靠近着这巨大空间的顶部位置,弧状的高强度金属支架与强效混凝土构件了整个空间的顶部。其中穿插安置多个光源,把地底世界照亮得如同白昼。 陆缘生靠近边缘的护栏,向下看去,保守估计也有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底下宽阔的地域已经就已经如一个大型广场,四周的墙壁明显是被改建成了坚固的现代楼房,许多的工人正吊在外侧,为这宏大的建筑修整外形与安装设备。 再远处,便是一道从大楼底下贯穿的大隧道,一列车队正停在隧道口卸货。 “你是第一次看到‘洞天’的本体吧?”林雨声也靠过来,双手撑在护栏上说道。 “嗯,是的,在对策局的入口也是由专人负责的,我的权限不够,平时也只是听说过而已。”陆缘生回到道。 “这还只是洞天的一个外围而已,沿着那边的隧道进去,才是真的洞天,一个能容纳好几百万人自给生活几十年的地下都市,只不过还在建设,具体的进度是保密事项,我也不清楚。”林雨声指着远处的隧道口说。 “至于具体能让人存活多久,还得看耀晶的储量,过一段时间,这里也会安置一个耀核机电组,到时候,我们工作的重心就在它身上了。”林雨声又弯着食指点了点车队。 “洞天真有必须启用的一天吗?” 陆缘生看着林雨声问道。 “不要想这种问题,至少我是希望它没有被启用的一天,因为那个时候,可能就是世界末日。不过按照计划,这里会有一部分被划做科研区。” “还记得为什么北都城为什么要改名成如今的赤都城吗?” 林雨声转头回问。 “四战时候的来自沙赞的示威弹。” 陆缘生答道,这是个稍微了解近代史都会知道的常识。 “耀晶的发现让娜菲拉洲得以发展,也让其上的一些国家靠着耀晶瞬速膨胀,以至于要挑战原有的世界格局。” “那枚故意射偏到赤都北边的耀核弹,炸穿了北达山脉,大火在北边连着烧了五天才被彻底扑灭,起码有三天,赤都的天空都是赤红一片,虽然耀晶的作用让放射性近乎无害,但北达山脉依旧被封锁了三十年。” “人员伤亡三千多,事后的影响却无以计数。为了警醒久居安逸的国内环境,北都城从那以后改名为了赤都城,北达山脉残缺的主峰也改名成了赤连山。” “这之后,洞天计划便被提了出来。”林雨声回忆着这一段历史,同时嘴角翘了翘,“不过,沙赞也从此在地图上消失了。” 陆缘生也在心中回顾了一次这段历史。百余年前的三战期间,耀晶被一位名为娜菲拉的女科学家所发现。 耀晶对高能量物质的强大约束作用与其他神奇的性质直接促成了可控核聚变、能量转化、甚至是生物进化在内的一系列科技飞速发展,世界因此得以安定下来。沙赞在内的众多娜菲拉国家作为耀晶的主要原产国,瞬速发展到一线国家的水平。 但是和平仅仅持续了五十多年,因为资源是有限的,各个大国发展的技术又不与小国互通,娜菲拉的国家们在霸占耀晶这一天然优势的同时,不甘于只作为原料开采国,还想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沙赞便是其中最激进的一份子。于是,在复杂的资源矛盾与原有的一些地区矛盾共同作用下,沙赞首先对世界的几个主要国家发起了攻势…… 最后,四战以沙赞在物理上被从地图上抹去为结局,一众娜菲拉国家…...也随之乱的乱,散的散。 林雨声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在口袋中,表情变回严肃,对着陆缘生说:“我们的工作,就是在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前守护好这里,在它启用之前,必须要做好保密工作!” “你要知道,整个赤都城有着远超三千万的常住人口,哪怕洞天能庇护的人数上限能有五百万,那也意味着有两千五百万的人得不到庇护。” “两千五百万人在死亡压力之下,爆发出来的动荡足以在敌人的弹幕扫荡下来之前,先毁掉这一切。” “更何况,全国可不止两千五百万人。” “你懂了吗?” “明白了。”陆缘生简短地回答。 林雨声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以后要看的还多着呢。” 回到地面上之后,林雨声又变回了林经理,带着他逛了一圈这个小的超市。 “在打工期间,没有任务要求的话就好好地干活就行了。但是哪怕是已知同事之间,也不要随便讨论一些不该讨论的内容,也不能带人进‘工作’区域。另外,也不允许携带虚境设备进入并使用,这是近期附加的一条重要事项。” 林雨声站在货物间门口,双手插着口袋看向外边没多少人的超市压着声音说。 “别的时候你要干什么就干,这个我不干涉,但是‘工作’期间,一切以我这边的指挥为主。”林雨声又强调了一次。 “嗯。”陆缘生没答太多话。 “好好干。” 林雨声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便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当中。 “终于能走了…爬上爬下的累死了…”陆缘生在心中抱怨道。 走在校园的大道上,陆缘生毫不避讳地打起电话来: “喂,李叔,你怎么安排了那么麻烦的活给我啊。” 李叔不紧不慢地回答说:“不是跟你说听他们安排吗?” “但你没说过还要我打工啊!我上个大学还得自己养活自己吗?” “我倒是觉得给你锻炼一下社会适应能力也挺好。” “可我觉得我的社会适应能力已经很优秀了。”陆缘生回道。 “呵呵呵,好好学就是了,顺便一提,以后除了你应该有的补贴跟打工的钱别找我要了啊,努力学习正常养活自己的方式吧,挂了啊。” “.……” “我艹…”陆缘生暗骂一声。 “我干私活的钱不够我活?上次就关心小柏哥没来得及跟这老狐狸要钱了!” 陆缘生刚刚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就受到一条短信。 “忘了跟你说,你的钱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你大学毕业了我再给你,放心,给你留了5000当零花钱,有特别事情也可以商量。” 当陆缘生打开自己的账户…果不其然,只剩下了5000块。 “等等…我学费怎么办?!” 第16章:麻烦 盛夏沉闷的午后终于在傍晚之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在未来科技大学居民区的一家小店门口,陆缘生坐在塑料小凳上咕噜咕噜喝完了一瓶北极冰汽水,舒坦地打出一个饱嗝。 “果然肉卷跟北极冰是绝配。” 他在心里赞道,这才把手中最后的一小块截肉卷恋恋不舍地送入嘴中。 “老板,再给我打包一份同样的带走。” 嘴里还没嚼完,陆缘生就举起手向着店里的老板喊道。 “好嘞,稍等啊。”老板也乐着忙活起来。 陆缘生在校园里逛了一整个下午,基本上把整个校园的环境都摸清楚了。这一片职工居民区是暑假校园里最有生气的地方。基本上都是老旧的楼房,甚至看不到什么智能化的设备,和未来科技大学的名字着实不相符。 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吃饱喝足的陆缘生拎着一小袋肉卷乐呵呵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不过,在穿行在老旧社区的途中,他将步伐停了下来。架在居民楼墙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老式罩灯把底下的一片区域照得通明,包括墙上较低位置一个浅浅的暗红印子,还有那沿着墙根的地面上,有着不明显的暗红斑点。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些许行人,就只有远处的活动场有老年人们专属的音乐响起。 “血?” 他内心还没完全确定,虽然他没有这感知方面的特殊能力,但是,多年的经历跟特别的训练,让他对这些细节有十分敏锐的观察能力。 他靠近墙壁,喵了一眼墙上的痕迹,很像是被手指划出来。 再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已经凝结许久,但应该就是血迹,也亏是墙根附近没人走过跟特意清扫,不然还真不一定保存得下痕迹来。 “学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血迹?” 陆缘生心生警惕,这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天,没想到就可能遇上了麻烦事。在知道洞天计划的意外和阿提斯特的提醒后,他需要认真应对自己工作场地周围的每一分可疑之处。 跟着血迹走去。可刚走出灯下,来到了拐角处,血迹就消失了。 血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还注意着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奇怪。只是拐角处除了停着一辆放满回收品的小三轮外什么也没有,于是他关闭了手电,避免引人注目。 “这一片,好像没有监控啊。”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老旧的楼房连电线都看着有些凌乱,只在几个主要的路口有摄像设备。 “不会是被人接走了吧?” 陆缘生来回走了两圈,没什么发现。 “或者,就住在这?” 他抬头看了看,亮灯的人家只有三四户,不过,他的目光也往下移,看着日光灯下的楼梯口。 这种老楼的一层,在通往楼上的楼梯底下会空出来一个楼梯角,不过大多被堆满了杂物,或用来停车。 不过也有例外,就在血迹消失的不远处,就有着一个没堆满杂物的楼梯角,一个大纸箱卡在里面,但还留了许多余地。 走过去,他发现那是一个空纸箱,连底都没有,可能就是从刚刚废品车上拿下来的。 同时,他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陆缘生嘴角一笑,把纸箱稍微拉出来,就从楼梯的夹角中看到了一个用黑布裹着自己并蜷缩起来的瘦小身影,纸箱靠近楼梯角的一面还沾满了血迹。 手机的光源打开,亮白的灯光显得那张露出不多的苍白人脸显得更加苍白,很明显,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陆缘生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脖子,很冰,但是仍然有微弱的跳动,只是节奏特别慢。 “假死还是龟息?反正暂时死不掉。” 陆缘生却没什么好办法把这人搬走,他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汇报上去等人来接手。 很明显,这人不是普通人,也绝对受伤不轻。 陆缘生猜测对方外面裹着的黑布原本是用来防止血液泄露痕迹的,但奈何血流得太多实在盖不住了,到墙边时已经奄奄一息,没力气去再做额外的清理,幸好发现个可以躲藏的楼梯角,于是拿了个纸箱,用它捂着伤口并挡住楼梯角,最后躲在这吊命等死或者等人来救援。 他拨开对方脑袋的黑布,认出了这是个女孩子,岁数不大,并且自己肯定不认识这人。 “没见过啊,这么小的特殊女孩可不常见,又不是谁都跟我一样从小就出任务。” 陆缘生在心里小声嘀咕着,他也不排除对方只是长得小而已,毕竟生物体征的易容也不是做不到。 “麻烦啊......算了,还是先救回你这一口气吧,做件好事,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他没有直接这么做,而是先沿着楼梯往上走,在五楼正好发现了一家门前插满广告纸的。他摸了摸门把,稍微有些灰,门锁还是老式的机械锁。 于是从腰间的小型工具包中掏出了一双手套还有鞋套戴上,再摸出了一根铁丝,咔咔两下就打开了外边铁门,轻轻拉开,再对内门如法炮制。 稍微弄出了一些声响,他停下来听着周围没有别的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他进到其中确认没有近期的人类生活痕迹后,大致估算了一个主人的外出时间,这才安心地回到一楼,将那个小女孩抱出来。 女孩很轻,撑死七十斤的样子,刚刚抱起就可以看得到她的眉毛轻轻皱着,摸着后背有些湿润的黑布,陆缘生估计她受伤的位置就在背后。 进到了五楼的房间,他随便拿些废报纸在客厅铺出一个位置,直接把女孩面朝下放了上去,摊开来的也就是一米五的个头。这下,女孩的眉毛更皱了。 算这个小女孩运气好,这家人备有急救包,陆缘生也没管有没有过期,就不客气地借来用了。 轻轻剪开女孩背后的黑布跟衣服,露出来了黑乎乎一片的粘稠血痕,血肉粘连着衣物,十分难以分离。 陆缘生没有怜香惜玉这种细腻心思,直接按压住伤口周围大概的位置就撕开粘连衣物,痛得女孩轻呼一声又昏死过去,原本还颇有节奏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血流重新涌出,最终露出了一道从右肩至腰部左下、贯穿了整个背部的伤口,好几处已经可以看到露出的骨头,其上还稍微带些金色。 陆缘生拿着酒精迅速清洗伤口,再拿着早已准备好的一包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哪怕已经昏死的女孩,身子也因此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些抽搐。这药是好药,对策局特供的秘制伤药,唯一的缺点是八成会留疤。 最后,他拿出了一支小型针管为对方注射进去,以此激活对方的生命力,吊住最后一口气,这同样是对策局特供的活性剂,但这还远远不够,还得赶快为对方补血补糖补水。 做完了这一切,陆缘生拿出了有着狼头图案的透明智能卡,激活后打开了照相模式,对着少女的背部,面容仔细地拍起照来。 并不是少女血糊糊的背部有多吸引人,只是为了将必要的信息登记进册罢了。要救这个女孩光靠他可不行,还得另外找外援。 他仔细检查了女孩的衣物跟随身物品,发现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也没有什么能表明对方身份的东西。黑布大概是半路上扯的,也是不怕伤口感染。 衣服也是常服,不过牌子看起来不错,身上的肌肉十分结实,手上有疑似握刀的茧子,闻了闻也没有火药味,也没什么纹身,对策局内部已有的资料和影像也查不到这人。 等到药效大概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他才用绷带为女孩包扎好伤口,伤口太大了,一卷绷带很快就见了尽头,只能将就着用。 他又从这户人家中又借用了一个行李箱,也没在乎对方的伤势,将她的嘴巴捂严实并绑好手脚后,便将她塞了进去。 短暂收拾好现场,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校园还没开学,这个老居民区在十点之后就没了活力,大多数遛弯的老人也早已回到家中,陆缘生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拉着行李箱就这样走在社区的街道上。 他走得很慢,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物在蹲哨或者在搜寻什么。 平安出了校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早早停在了路旁,一位披着白大褂的短发女人正抽着烟等着他。 “孙医生,大晚上的真是打扰你了。”陆缘生先抱歉道。 “嗯,里边?”孙怡看了一眼行李箱,明白了什么,打开后门,说道:“放进去吧,别让人憋坏了。” 车子是改装的家庭型号,里面已经被改成了小型急救车的样式。 孙怡深吸最后一口细烟,也跟着上车并关上了车门。看着那个被绑的结实女孩跟她背后染红的绷带,皱了皱眉头,骂道:“你他妈就是这样对一个小女孩的?” “条件有限,再加上也弄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跟威胁性,我只能在吊住她一口气的前提下选择做最保险的操作。” 陆缘生觉得自己已经够好了,不怕麻烦愿意救她一命就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孙怡没理他,从一旁拿出一枚消过毒的银针,找准一个穴位就瞬速插了进去,说道:“去开车,先去你家。” 陆缘生爬到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也问道:“不回局里的医护室?” “急诊没床位了,我可不想带她去羁押室。”孙怡轻轻把女孩抱出来说道。 “如果真是什么危险人物那也是得去羁押室观察的。”对于孙怡的心软,陆缘生并没有什么意外。 “你上报了?” “还没。”陆缘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一会就报,得把材料汇总一下,这么严重的事情肯定不能瞒的,说不定背后有什么更大的事情。” “这姑娘也就十三四岁,我只知道她都快死了。” 孙怡不满地说,同时又给女孩注射了一支新的药剂。 “我十三四岁的时候都已经干几年活了。”陆缘生笑了笑。 “所以说你们冷血。”孙怡只专注着手上的小女孩,摸着她的小手,拿着棉签轻轻压着刚刚注射完的针口。“多好的女孩啊,怎么要受这种苦。” “是是是。” 陆缘生专心开车,没多说什么。本来他也想直接上报,但想了想,还是打算先把孙医生找过来。 到了家里,陆缘生把自己的床位空了出来,在孙医生的强烈反对之下,陆缘生还是强硬地用一副镣铐将女孩锁在了床上,之后他便被孙医生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没办法,他只好坐在自己的小客厅里打开电视,拿出一瓶死宅愉悦水吨吨吨,另外也拿出自己的透明狼卡,把已有的信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直接把整个页面关掉了。转而拿起手机拨通了他李叔的电话。 “又怎么了,你也不看看几点了?”电话对面是一阵困意。 陆缘生抬头看了眼客厅的小钟,也就十一点刚过,他说道:“也才十一点啊,我问你两个事儿。” “对老年人来说十一点就已经是深夜了,快点问。”李思催到。 “你们有没有什么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出来做任务的?或者别的什么安全局那边的?” “没有,十三岁的还是女孩,我又没疯。”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陆缘生抗议了一句。 “呵呵,谁当初跟我强调心理年龄的?”李思反问道。 “那昨天或者今天有没有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砍伤了目标还没抓住的?” “就算有也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什么规章制度你不知道?有什么你就直接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涉及到了特异人群的事件?” 李思没怎么认真地说。 “那……李叔我偷偷跟你说,我在未来科技学院那捡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背后中了要命的一刀,血都快流干了,居然还没死,我看着她露出来的骨头,估计是用过耀素进化剂,你说该怎么办?” 陆缘生压了压声音,生怕被里面听到。 “哼,要我说就是走程序,但你要是想走程序就不会来问我了。”李思装作严肃冷哼一声。“你把生理信息还有线索先发一份给我,我让人跟警察那边的数据库核对,有结果告诉你,人先给我扣着,也别让她死咯。” “那要是有问题呢?”陆缘生又问。 “那当然是走程序啊,你这么多年白干了?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只要不是太出格的那种,我们也不会太为难她,但我想你也知道,有的人只是看起来年纪小而已。”李思说道。 “行吧。”陆缘生应道。 “出了事情你负责就行,那边现在是你的地盘。” 李思补充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缘生将一些照片还有指纹血型瞳孔等信息传了过去之后,便只能静静地等待着两边的结果。 第17章:治疗 将近凌晨三点,房间的门才被打开,孙怡捧着一大盆血水走了出来,一脸疲惫。 她一出来就向陆缘生喊道:“先别急着进去。” 刚想站起来的陆缘生只好乖乖坐着不动。 看着对方换了一盆清水进去,又忙活了好一阵,这才有了机会跟对方说上话。 “怎么样了?”他问。 “止住血了,伤口稳定住了,血有点不够,我得回去一趟。”孙怡托着沉重的眼皮说道。 “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么累开车不安全。” “不行,两个小时内血就要有补充,并且我有没必要的抗感染药剂,要是发生感染也没救了。活性剂也是有副作用的,不快点不行。”孙怡拒绝道。 “你注意看着她,记得半个小时之后要换吊瓶。” “还有,不准乱看!”孙怡强调道。 “我看什么啊,你多加小心才是,太累了开车不安全。” 回应他的是孙怡地一个瞪眼。 “我上的夜班比你还多,小屁孩。”说着,孙怡就穿上鞋子走了。 “这可不一定。” 陆缘生在心底偷偷反驳。 可还没一会,孙怡就折返回来,站在门口对他说道:“记住,不要乱看,该检查的地方我都帮你检查过了,没有特别的东西,你别去检查第二次。” “好好好......”陆缘生连声应道,对方这才放心地走了。 “我看什么啊?”陆缘生小声嘀咕地打开了房门,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女孩趴在床上,上半身几乎绑满了绷带,好像一个木乃伊,下半身被一张轻薄的被子盖着,一旁的桌子上整齐叠放着女孩的所有衣物还有那块染血的黑布,他也明白了孙怡说不要乱看是什么意思。 不过,陆缘生还是仔细翻看起那破裂的衣服,想再找找看有什么是自己遗漏的线索。 刀很快,上身的衣服被一刀流畅地划开,开口干净均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痕迹。 可能多亏了内衣的背扣,两个被整齐切断的金属扣稍微保护了一下脊椎,不然她可能伤得更重。这样的流畅的刀法可不多见,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用出来的。 结合他之前看到的伤口痕迹,他推测这一刀如果挨实了,能直接把人劈成两半,只是被女孩往前躲了些,这才能逃过一劫。 据他了解,在赤都乃至整个东洲,除了他们“真武”一脉的几个人,就只有一些秘密部门的寥寥几人还在练这现今看起来用处不大的刀法。 毕竟已经是科技战甲与高能量武器的年代了。 当然也有一些所谓的道馆,但那些道馆里既没什么好刀也没什么能人,只有半吊子都谈不上的假货。 “先等李叔的消息吧,就怕是其他势力的……” 陆缘生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个时间节点上出事也微妙了,他很担心自己刚上任的地方被卷入什么意外的事件,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混到的安逸生活被麻烦毁掉。 凌晨五点,孙怡回来了,带着一大包东西。 她一进门就问道:“你没干什么吧?” “干了,你不是让我换药水吗?” 陆缘生躺在沙发上,没感情地地答道。 孙怡冷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脱了鞋就直奔房间里去。 陆缘生呆呆地刷着手机,这次只等了半个多小时,房门就有了响动,同时一罐咖啡砸向了他的脑门。可早听见响动的陆缘生抬手一抓就稳稳地将其抓住,他侧过身子,看向里边问:“好了?” 孙怡靠在墙上,拉开了自己手中的一罐啤酒,猛灌了两口,这才擦了擦嘴道:“应该好了,这女孩之前应该也吃过什么药,恢复得比想象中快很多,自身的身体反应也很好,按照伤口的受伤情况还有血液凝结的程度,应该是昨天凌晨受的伤。” “去把她的手铐解了,不然不方便给她换衣服。”孙怡指向里面另外说道。 “我已经打过安定了,一时半会起不来,还有这个。” 看到陆缘生有些犹豫,孙怡又扔了一个东西过来。 “皮下追踪,半个月就会自然消解,不过你可别指望我有纳米炸弹。” 孙怡扔过来的是一个编号牌子,一个生物追踪器会对应一个编号,通过数据中心可以对目标进行追踪,虽然有一定的范围限制与使用期限,但是基本很难被发现。 陆缘生拿到这个编号,马上在狼卡上核对起来,确认了具体信息。 “去啊,磨蹭什么。” 孙怡催促一声,有些不耐烦了。 “好嘞,马上,马上。” 陆缘生连忙爬起来,孙怡也跟在他后面走进了房间。 女孩的血包、药水都已经换上了新的,一旁的桌子上,除了药品托盘和刚刚用完的针具,一旁还放着孙怡之前带来的大袋子,里面露出几件干净的衣物。刚把手铐打开,他就如自己预料一样,又被赶了出来。 陆缘生在客厅里又等了好一会,孙怡才再次出来,走到了小阳台上,没管他的意见,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细烟,隔着一个客厅向他说道:“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你觉得她是什么人?”陆缘生看着对方问道。 “一个胆子很大的小女孩,她用来保命的药具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国产货,能镇痛,激发身体机能,但是同时能够有强烈的致幻作用,这种致幻不是简单的致幻,能在封闭感知的同时强烈刺激大脑深层保持活跃。” “怎么说呢……就是放弃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优先保护意识吧。”孙怡呼出一口烟气,又继续道:“这种精神药剂,其实是新型上瘾剂的高级利用手段,我们没往这个技术方面发展,也不允许这种东西流入,只可能是从外面偷偷带进来的。” “千岛洲还是亚特兰的东西?”陆缘生插嘴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种东西在外面也是受到管制的,没点身份水平肯定也弄不到。还好在你用活性剂之前她的药效已经没了大半,不然谁知道两者冲突会有什么后果。” 孙怡白了陆缘生一眼,又吸了一口烟气缓解疲惫。 “这种药的副作用很大,药劲过了之后,没有后续的辅助手段,轻则昏迷,重则变成白痴、瘫痪,我治疗的时候她已经接近意识溃散了,还伴有轻微失禁,神经反射失常……” “我的床!” 还没等孙怡说完,陆缘生就先叫起来。 孙怡皱着眉毛鄙夷地说:“你血都不怕怕什么屎尿屁?” “心理上不太好接受。” 不过他本就做好事后把床都给换了的打算。 “活性剂一定程度上再次激发了她的身体机能,总的来说也算利大于弊。” 孙怡没多理他,继续说下去。 “另外她自身的身体机能就比常人强很多,肌肉密度大,骨头细小却硬度高、韧性好,她背部的伤口其实只在骨头表面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没伤到内部,我也不知道是她躲开了致命伤还是因为骨头异于常人。血检的具体报告没出来,但是试纸初测过了,娜菲拉值很高,没少用耀素。” 听到这,陆缘生眉头皱了起来,对方的身份确实不简单。如果说前面的管制药品还有机会能用钱买到,那这种耀素进化剂可真的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耀素通过耀晶复杂提炼出来的极其珍贵的东西,能用在很多领域,其中有一个生物学应用,那便是定向强化变异。这是被少数几个大洲国垄断的药剂技术,虽然偶尔也会对外出售,但价格极高,而且产量极低,并不是谁都能拿得到的东西。 “具体有多高?”陆缘生问道。 孙怡摇了摇头,说道:“试纸具体测不出来,最高值,肯定超过界限了,我另外刮了一点骨粉,回去可以再另外测一下。” “有点麻烦了。” 陆缘生双手合十,眉头微皱,开始考虑其一些可能的情况。 “上报了吗?” 孙怡呼出最后一口烟气,随手把烟掐灭在了阳台上。 “算是上报了,没走程序,现在还没有反馈,我在等。” “那就进去看着等吧,让开,我要睡觉了。”孙怡伸了伸懒腰,径直朝沙发走了过来,又说道:“我都奔四的人了,天天被你们逼着通宵,我鱼尾纹都深了许多。” “我说你怎么给了我一罐咖啡……” 陆缘生站了起来,看着孙怡眼角的妆下,确实有几行就要掩盖不住的纹路。 “如果她醒了或者有什么变化,记得喊我,如果我睡醒还没事的话,那就真的没事了。”孙怡躺了下去。 “怎么说也是个小女孩…也不要太…过分了……” 孙怡用小臂掩着眼睛,声音带着疲惫。 陆缘生帮她熄灭了客厅的灯,没有答话。 他坐在电脑桌前的转椅上,转向床上的女孩,整个房间只在他的桌上开着一盏压低的台灯。女孩还是呼吸微弱,身上已经被孙怡帮着穿上了带着一排背扣的衣服,血包和药水在慢慢地滴着,通过导管缓缓流入她看似纤弱的手臂。 孙怡不知道的是,陆缘生的手心里一直握着一枚弧形刀片,只是他藏得很好。 陆缘生没有什么表情,一边浏览着狼卡上的内部消息,一边编辑着这个事情相关信息,还不时用余光时不时地观察着小女孩。 此时,透过窗帘,朝阳已经在提醒着这个小房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18章:凶人的小花猫 孙怡这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六、七个小时的睡眠也不能消除她一晚上的疲惫。而熬到现在的陆缘生还依旧保持着精神,在不大的小厨房里煮着面条。 “没什么东西吃,就下了点面条。”听见响动的陆缘生在厨房里喊道。 “唔......” 刚刚睡醒的孙怡头发乱糟糟的,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陆缘生端着一碗清汤面摆到了她的面前。 “我忙了一个晚上你就给我吃这个?”孙怡不满地道。 “没办法,我这就只有这点面了,全给你下了,我都只另外吃了点零食垫肚子。” 陆缘生常年不住在这,真没备什么吃的。还好他昨天带回来了两根肉卷,虽然放了一晚上皮有点硬,但是给自己垫垫肚子还是足够的。 “不吃了,要吃你吃。” 孙怡没胃口吃这清汤面,撂下一句话就往里屋走去。 “得,我自己吃。” 陆缘生束正筷子,端起面就呲溜溜地吃起来。 房间里的孙怡在女孩的床头发现了一张一笔一笔拆开来书写的便签:“你的身体有一颗生物纳米炸弹,猜猜在哪?” “真是够恶趣味。” 孙怡低声说了一句,便开始检查起女孩的身体状况。便携的仪器台显示着女孩基础的生理信息,女孩依旧的虚弱,但比起昨晚依旧好得太多,这个女孩的回复能力比她想象得要好很多,甚至可以比肩一些她在医护室见过的怪人。 孙怡拨开女孩的眼皮,另外用一根银针刺进了女孩的某个穴位,死死盯着对方眼球的反应。 “还在昏迷。” 不过她也因此放松下来,开始用带来的药品为女孩调制今天的药水。 孙怡走出房间,陆缘生已经吃干抹净,一大碗面条连汤都没剩下多少,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更饿了。 “你胃口还真好。”她淡淡地说道。 “那当然了,我又不挑食。”陆缘生笑着说。 “你就不睡会?” 孙怡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还撑得住,她快醒过来了吗?”陆缘生回道。 在现实的时间里,他的确一夜未眠,但他实际上已经在那个静止的世界中小小地睡了一会,直到被明显的寒冷冻醒。 孙怡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才说:“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情况再好转。” “那我再等等。” “还是年轻人精力好,我不陪你了,我还得回去,这都翘了半天班了,我的病人可不止这一个。” 孙怡把水杯放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便跟他道别。 “孙医生真的是辛苦了,有事咱们再联系。”陆缘生把对方送到了门口。 “不用客气,欠你们的人情,也是我自愿的。” 孙怡示意他不用送了,陆缘生也就只好站在门外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孙怡是专门负责他和小柏哥的医生,已经好多年了,相当值得信赖。 作为拥有异常能力的人类,定期体检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无法保证所拥有的能力会不会对身体造成过度的伤害,或者是有什么副作用。 对方口中的人情,是他和高小柏曾经在处理特殊危害时救过她,这也让她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对策局,但这么多年下来,若是论欠人情的话,怕不是他们欠得还要更多一些。 “帮我跟小柏哥问好,我过两天再去看他啊。” 陆缘生对着走廊最后喊了一声。 他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呆呆地看着女孩的输液滴管好一会,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这件事已经拖了太长时间,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一个早上过去了,就连他的李叔都没给他消息,也不知道清晨更新的重要资料李思到底看没看,这事情可不太简单。 “他不会是忘了吧?”陆缘生这样想到。 他这个李叔可不是什么好记性,经常忙着忙着就把另外的事情给忘记了,如果没有助手,可能饭都经常不记得吃。 他等不及了,在这样下去自己连吃饭都麻烦,于是直接拨起了电话 铃声想了好一会,对面才传来声音。 “什么事,忙着呢。” 电话对面还一开始还夹杂着翻文件的声音。 “又有大事?很忙吗?我昨晚跟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有事情你又不想管,我也没健忘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没给你消息哪就是我也还没查到。”李思说话的速度比较快。 “你看没看我早上给你发的消息?我这事情也不小。” “嗯?” 李思说话一顿,显然是没有看到。 过了几十秒,他才说道:“我五点就被扯起来处理突发事件,哪有那么多时间看私人消息。” “按样貌和药剂的使用情况,我怀疑她可能是日洲或者月洲那边的远东旧贵族,另外对策局没有她的记录,她是隐瞒信息按普通人进来的。” 李思又想了一会,继续说道:“我给你个临时权限,你把对应的信息跟任务划到b级分类,我让人专门的人去现场查查,方便转移吗?” “不好说,但是得多叫两个医生护士,有点麻烦,要送去哪?”陆缘生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女孩。 “我给你批个六楼的单间。”李思语气有些不耐烦,“就这样吧,我知道你也嫌麻烦,你更新好任务信息就会有人去找你,到时候交接完你就不用管了,我还忙着,挂了。” 陆缘生被挂得没话说,只好按着对方说的来办,他只想快点把这件麻烦事解决了,后续还得收拾家里。 他凑到女孩身边,看了看沉睡着的女孩,开口说道:“我救了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后面你怎么样就和我无关了。” 他看着便携式的生理监控设备没有发生变化,依然在有序跳着波形,念头一动,又说了一句:“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监禁室看你的,希望你喜欢那里的生活。” “安全局监禁室,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放心,到时候你就死不了了。” 显示屏的生理指标还是没有发生变化。 “是我多疑了吗?”陆缘生在心里想着。 从没有变化的信息屏上移开目光,他激活了自己的透明狼卡,准备把之前上传好的信息从“x(未知)”划入“b(重点对象)”分类。 “不对……” 陆缘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再次看向显示屏。 数据的确没有发生变化,平稳得出奇。 这就有问题了,回忆起来,自从他刚刚进来之后,各项生理参数一点明显的波动都没有,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重伤濒死抢救回来的样子。 孙医生有一件事还不知道,那就是这个小女孩还懂得主动调整自身的生理机能,这种技巧能被动维持但不能被动使用。 他很清楚地记得,在他最开始上药的时候,女孩就已经完全破功了,呼吸乱了,陷入了真正的昏迷。除非她恢复了意识,不然不可能自然地保持那么协调的生理状态。 他先是戴上一个医疗口罩,再轻轻凑到对方的耳边,一小片隐藏的刀刃不知不觉出现到了他左手的掌心,然后被他轻轻按在了女孩的脖子上,那是动脉在微弱跳动的地方。 “嗨,听得到我说话吗?” 陆缘生的声音小得只有对方能听得见。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有没有看到床头上的字?” “或者有没有感觉到脖子上有点凉?” “刚刚听到了多少?” “你如果还继续装下去也不要紧,我也不杀你。” “顶多挑断手脚,给你打一支强效麻醉。” 陆缘生斜眼观察者一旁的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已经出现了些许波动。 “别担心,治起来简单,等你睡醒就换了个地方而已。” “你这么急着想恢复过来,那肯定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是吧?” “还是说,你听不懂东洲的话?”(日月洲新语) 听到这一句话,女孩侧着的脑袋,终于微微睁开了双眼,稍稍用力地呼吸了两口气。 “有什么想说的?”陆缘生在床边坐了下来,左手依旧摸在对方的脖子上。 “我、没、没、做、不…好、的、事。” 女孩的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被断断续续地咬出来,这是东洲的通话,发音还不是很准确。 “境外特异人群未按正常手续备案,隐瞒身份入境本身就属于违法行为。” “你是怎么受的伤?” “我......” 女孩嘴巴张了张,但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还没有想好理由。 “不说也没事,你换个地方自然会有人让你说出来。”陆缘生语气平静。 “不…不要…...” “帮、帮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 “别急,慢慢说,说你自己的语言我也能听得懂。” “我不是危险的人,我需要赶快回到月洲的月之湾,求你帮帮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女孩换用日月洲的新语,的确是带着月洲的口音,表述流畅了很多。 “我不缺钱。”陆缘生在心底加上一句“昨天之前。” 他又说道:“你到现在连名字都没跟我说过,我怎么相信你。” 女孩想了一下,说道:“绫子” 这次是东洲话。 “姓呢?是真名?”陆缘生又问。 “没有姓,是真的。”绫子又换回了自己的语言。 没有姓氏,陆缘生也就没打算去查了,因为这要么是个假名,要么的确按李思所说,对方属于日、月洲的远东旧贵族。 日、月两洲就隔着一道浅浅的海峡,因一边形如圆日、一边形如弯月而得名。上面人种同源,却自古日月敌对,还长期对外界封闭,直到数百年前才被迫与世界相接触。 在那段时间里,两洲由统称为“远东贵族”的门阀世家所世代统治,自称为所谓的“至东之地的荣耀”,除了每个家族的继承人外,其他族人都不能拥有姓氏。但如今他们已经超脱于日月两洲的普通社会,属于隐世家族,暗中对两洲的社会进行影响,哪怕是对策局也有太多有关资料。 “年龄?” “十六。” “你真的十六了?来东洲、赤都做什么?你是远东的旧贵族?怎么这么小就被允许出来?” “虚岁十六,来学习。”女孩强调了一下年龄。 陆缘生打心底里是不相信的,且不说对方是不是真的来学习,就论女孩身上极高的耀素使用量,他就觉得对方是来做侦查或者潜伏的死侍。 耀素虽然可以定向变异,但不代表完全无害,还会污染自身的基因,很难想象自视甚高、珍视血脉的远东贵族愿意冒这个险。 “我、在、东洲、叫…杨秋玲…” 绫子换用东洲语慢慢地补充了一句。 “你等等。” 陆缘生从右边的口袋拿出了手,想要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那至少,让我发一条消息吧,可以吗?拜托了。” 女孩的手第一次动了,还插着针管的手微微曲着,颤抖着抬起来,扯住了陆缘生身后的衣角,她的眼角旁还噙着泪花。 陆缘生收回了左手,站了起来,女孩的小手没留得住他的衣角。 他后退一步站在了床边,低着头和女孩对上了眼,他的眼里还是依旧冷淡,浅蓝的一用口罩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你说,联系谁,什么内容,你哭也没用,我最喜欢看小女孩哭了。”陆缘生没感情地说道。 话虽然说了出来,但是女孩的泪水可没有止住的势头,她带着些许哭腔说道:“你先答应我……” 陆缘生把一边的椅子拉过来,面对着女孩坐了下来,说道:“联系啊?我只是个小人物,没这个权利决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a级观察对象?” “知道a级是什么等级不?” “不受控制伤亡毋论。” 陆缘生仿佛说着很轻松的事情,语气没什么变化。 他手肘枕着大腿,手腕放松,毫不掩饰自然垂下的手指之间捏着的刀片。 “另外,你知不知道自己被悬赏了?” “今天凌晨的消息,在秘网上。” “我这是在保护你,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你要发的任何消息,都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你希望你的人来接应你?” “说不定来的是杀你的。” “你可能不怕死,但我还想多活两年。” “劝你乖乖跟我等着我这边的人来接应,对你对我都好。” 陆缘生说完,女孩脸上可怜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原来眼角垂垂欲滴的泪珠仿佛也被咽回去了一样。 女孩在努力地保持着冷静,至少从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她可能忘记了,她身上还连接着医疗仪器,心率加快已经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紧张不安。 “我…我…不相信……” 女孩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她深呼吸两下,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杨秋玲,悬赏早上已经过千万了,现在加没加我不知道。” 这当然是陆缘生胡扯出来的,他凌晨的确特意再留意过悬赏,但是无论内部还是外面,肯定没有“绫子”或者“杨秋玲”,至于千万这个级别的悬赏,平均一下那些真正的a级对象,也差不多这个数。 “怎么可能!” 绫子激动了一下,在床上动作大了一些,可是很快在吃痛之下继续老实趴着。 “你给我看一下!” 哪怕疼得皱眉,她声音还是提高了许多。 陆缘生摆了摆手,他说道:“不行,首先我的信息设备不可能给你看,其次a级人员的危险性是要求隔离处置的。” “没看到那就是没有。” 绫子坚决地说道,但她的心率可没平静下来。 陆缘生就看着仪器的显示屏,也不说话,但绫子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忍着痛,用没有针管的手把身上的探头都扯了下来,然后把头背过去,说道:“你送吧,安全局吗?我要找你们管事的人。” “这女孩恢复能力真的很强,她肯定没有想象中的虚弱。”陆缘生在心里想道。 “不用那么生气,生气影响你的恢复,上级怎么处置你我也不知道,咱们就老实等吧。” 见女孩不理他了,他也不急。趁着女孩背过头去,他暗中摸出了狼卡,拿手机叠在背面,再翘起个二郎腿遮掩一下,将女孩的资料划到了b区。 这些abcd危害等级划分,并不意味着对象多么强大,其实指的是只要有对应等级的干员就可以将危害完美平定。 按照他的观察,砍伤绫子的人倒是能被考虑归入a级的危害区,她可还不够资格,还是太年轻了,就算吃耀素长大,也只是一只会凶人的小花猫。 他最关键的问题还没问出来,他要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未来科技学院,或者是有什么目的,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地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第19章:一波未灭一波起 “饿不饿?” 更新完资料,他对着还背着头的绫子问了一句。 可对方就没理他。 “不吃点东西你怎么能快点恢复?你伤好了不就有机会逃跑了?” 陆缘生站了起来,也没在乎对方理不理他。 “旁边的桌上还有点医疗工具,你可以拿着来杀我。” “这里是七楼,你要跳下去也可以。” 说完,陆缘生还贴心地为对方关上房门。 随后他在小厨房里翻箱倒柜,可连点吃的都找不出来了。早上那碗清汤面看来就是他的全部储粮。 “还真没了啊。” “伤脑筋。”陆缘生看着小厨房叹了口气。 他打开了狼卡,查看了一下刚刚发布的资料和那个附带的任务。 任务已经分配完成,但是在显示的页面上只能看到行动专员的代号。 虽然每个对策局的能力者都拥有固定的内部代号,但是外出进行秘密任务时,系统仍然会为当前的行动专员分配一个临时代号。因此,陆缘生也不知道是谁在执行这一个任务。 不过没关系,李思给的临时权限还在,他可以给对方更新任务信息。 —— “山药,任务更新了……附近有没有什么饭店?需要买一份白粥还有一份猪排饭打包。”坐在一辆改良型救护车副驾驶的女专员对着一旁的司机说道。 “嗯?我不太清楚,你查查地图,我开慢一点。”开车的男专员放慢了车速。 两位专员对临时更新的要求没有感到奇怪,毕竟在面对特殊事件时最好能尽量接受一切。 看到任务更新之后得到了确认。陆缘生在口罩后面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已经吃过午饭了,但是清汤面哪够补充营养的?自然应该再来一份猪排饭,自己工作那么累,补贴一份午饭不过分吧? “权限果然好用。”陆缘生在心里赞美一句。 —— 房间里的绫子咬着牙,慢慢地爬起来,扶着床沿,试探性地走下来。 虚弱的双脚一开始连想站起来都显得有些勉强,但随着她的慢慢发力,绷紧的小腿显现出了优美的肌肉线条。 她还没有把手上的针管拆下来,小步挪到了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到一扇紧闭的窗户,一扇看不到任何开关方式的窗户。 窗户外就正对着一条大公路,隔着窗户看不到周围有什么落脚点。 她用没针管的左手握成小拳,贴着窗角几个不同的位置,分别加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绫子很快就选择了放弃,转而从桌上的器械盘里拿了一把手术剪刀握在了手里。 她又坐回到了床上,侧着身子,用没受伤的左肩抵着靠板,就这样等着陆缘生。她的眼神警惕而又倔强,像一只护仔的母猫。 “让我发消息,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看到房门被打开,绫子握紧剪刀贴住自己的脖子。 “你果然都能坐起来了啊,别急,我这没东西吃了,不过我叫了外卖。” 陆缘生没有太大的反应,照常开门走进来。 “不要过来!” 绫子的剪刀尖离脖子更近了一步。 “你不会死的,你肯定有什么急事,消息情报还没传出去,你死了你甘心吗?” 陆缘生毫不畏惧地往前走了几步。 看着走过来的陆缘生,绫子的刀尖果断刺破表皮,渗出的红色才让陆缘生停了下来。 绫子稚嫩的脸上一脸决绝之色,威胁道: “说到底,我连你们的身份都还没明确,我不可能告诉你们更多的东西。” “就算你们是东洲的官方组织,也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吧,你们是不可能帮我的。” “既然那样的话,与其被你们胁迫,我宁愿自尽,相信我的同伴没有我也能做好该做的事情。” 陆缘生看对方的样子更像一个死士,但他可不怕对方的威胁,毕竟他有自信比对方的动作更快,于是他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之前说了你没有危险性,但是你现在的举动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如果对我们有好处,那我上面的人也可能不介意跟你们合作。” “如果你的事情不重要,那你为什么要急着亲自赶回月之湾?另外你可是背后中的刀,你真那么相信你的同伴?” 随着最后一个反问,陆缘生又试探性地踏出了一步,双方只差最后一个大步的距离。他观察着女孩的动作,对方似乎真想要把剪刀继续往里送。 陆缘生的世界开始黑白化,变得阴森寒冷,一切都静止起来。 他一个大步靠近绫子,一手伸向她握着剪刀的手腕,一手准备控住对方另一只手。 就在准备接触的一瞬间,世界恢复如常,他也恰到好处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迅速向外翻扭,另一只手也成功取得控制。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绫子完全没能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恍神了,只能临时想要扎挣。 但已经无济于事,手上的剪刀已经脱手掉到了床上,她身后的伤口也随着她身体的扭动而爆发出强烈的抗议,她一下子就疼得冷汗直冒,放弃了抵抗。 陆缘生捡起了剪刀,放开了绫子。他拿着剪刀站晃了晃,说道:“女孩子不要玩那么锋利的东西,伤到自己就麻烦了。” “你是自己躺下去,还是我帮你啊?”他把剪刀又放回了器械盘。 绫子等着他,默默把身子翻过来,趴了下去,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现在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反抗的能力。 陆缘生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敲了敲窗户,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敲击声,吸引了绫子的注意。 “防弹玻璃,掺杂稀有金属的军用款,好听不?不好听也是好玻璃。” 陆缘生靠着墙,对着床上的说道。 “而且带智能控制,刚刚我已经下了锁死的命令。” “管家,我想吹吹风。” 陆缘生对着窗户喊了一声,窗户就自动向外凸出一个位置后,缓缓向旁边平移打开,放进了一阵新鲜的空气。 “当然,也可以遥控。”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下,窗户随之关闭,严丝合缝。 “不用担心断电问题,带储备电源的。” 他又贴心地补充一句。 “你还是挺听话的,让你拿剪子你就拿剪子,也不多翻一翻别的地方。” 陆缘生随手拉开了靠近床边的一个抽屉,从抽屉顶摸出了一把轻便的手枪,举起来示意了一下,就扔到了不远处的转椅上。 “如果是这东西,我处理起来可能还得麻烦一点。” 他在口罩后面露出一丝微笑。 绫子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道:“你是个恶魔。” “好歹是我救了你,你这样说会让我很伤心的啊。”陆缘生走到椅子旁拿起手枪坐下来,转向床的一边,翘起了二郎腿,他估摸着对方的心理防线应该快撑不住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拿一个回答跟你换,你让我在菲特上发一条推送。” 绫子睁开了双眼说道,她口中的菲特是世界上用户最多的社交平台。 “我非得问什么?我现在又不想知道了。” “呵呵,你这么耍我不就是为了得到你想知道的吗,快点问。” “如果我耍你只是觉得好玩呢?” 陆缘生轻轻摇晃着椅子,显得十分悠闲的样子。 “****” 绫子用陆缘生听不懂的话骂了一句,似乎是远东古话的脏话。 日、月两洲很久之前的文化都被远东贵族所垄断,他们创立了一套有些拗口的古语,一直到几百年前,日月两洲随世界开始现代化,让远东贵族被迫退居幕后,两洲的语言和文字才逐渐简化,形成一套融汇了多种语言特点,但很容易学会的“新语”,原来的古语也就只有隐世的远东贵族们还在坚持着使用。 “我是月影家的人,我的伤是被我自己的人造成的,有人背叛了我,这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事情,与你们东洲无关,也影响不到你们。” 绫子还是先回答了陆缘生问过的问题。 “怎么影响不到我们了,如果你们内部动乱,我们再插一手进去那不是很好吗?你们越乱,我们越安全。”陆缘生也不避讳,“这样说来,我就更不能让你发消息了,也得跟别人嘱咐一下不能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这正是绫子所担心的事情,她遇到的事情已经对她背后的家族和人事有了巨大威胁,如果再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她不禁攥紧了小手。 “这样的话,你们是不是会死很多人啊?”陆缘生又问道。 绫子没答话。 陆缘生停下了对椅子的摇转,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你们也会死很多人,说不定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绫子恶狠狠地说。 “你也不用拐弯抹角了,‘说不定’、‘说不定’,世上又有什么是确定的?你们这些远东旧贵族都内斗多少年了?再加一个四战后和末日教会的冲突,这些谁不知道?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对不对?”陆缘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绫子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陆缘生转动椅子,来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账号跟密码。” 启动很快,陆缘生打开了一个网页,随后背对着绫子问道。 “账号是yangqiuling,密码把账号换成大写再加123……”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转变了态度,但有转机出现对绫子来说就是好事。 “你这账号也挺随意的啊,登陆了,没有新的信息,你要发什么。”陆缘生登录了账号,还翻了翻私人消息、关注列表、粉丝列表。 这是一个低等级的新号,纯数字的用户名,零关注,两位数的粉丝,粉丝也更像是机器人账号。 他没感觉到意外。 “天狗食月,小心暗影,保护好花瓶。”绫子说道。 “用你们远东的古语还是现在日月洲的新语?”陆缘生问道。 “随便。” 很快,一条简短的消息就对外发了出去,陆缘生转了回来说道:“发完了。” “真的?” 绫子撑着身子,艰难地挺起来一些,想要看一下电脑屏幕。 陆缘生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屏幕前的位置。 “我…我看不清楚。”绫子说道。 “那就趴着吧,我一般不骗人的,你还不是特例。” 虽然这是一句假话,但他真的帮对方发了消息。 绫子又慢慢趴了回去。 “有一个问题,你有把握接收这条消息的人没有背叛吗?” 陆缘生把电脑关了,提出了一个问题。 绫子没有答话,但她也在想着什么。 “你自己想一想,砍你的是谁?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砍你?你是怎么逃到那个楼底下的?为什么去那?你的任务有谁知道?对方在你任务里负责的是什么?你还有多少能信任的人?” 陆缘生又转向床的方向,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似乎在关心对方,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已经悄悄混在了其中。 紧压之下给了对方一点希望,又再次给予对方压力,就像重复来回掰折一根铁丝一样,能够有效打击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可以不回答,我也就是好心提个醒。” “让我猜一猜,你在这边一个能相信的人都没有了吧?” “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在一座老式居民楼的楼梯角躲了一整天也没有人来救你?” “你受伤的时候穿的还是常服,后背受伤。日常生活期间被信任的心腹砍了一刀肯定不好受吧?” “你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没带?不可能。你自己扔了吧?怕被跟踪,也不敢呼救。” “据点不敢回,人也不敢信,你怎么就相信一条公开场合的消息就能帮你?” 可惜看不到绫子的心率变化,陆缘生猜测对方现在的心理活动肯定很丰富,对方的沉默就是对自己猜想的证明,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能不能......” 绫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缘生打断了。 “不能,我已经破例帮了你了,不能再帮你更多了。” “你还是想想应该怎么办吧。” “我的同事也快来了,你可以换个地方再想想。放心,你如果没有在我们这边做太出格的事情,那你在那边肯定能和他们沟通得很轻松。” “说不定我的上级们觉得你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于是就帮你点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陆缘生语气愉快,但是绫子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你还是在诱导我。”绫子说道。 陆缘生耸了耸肩,说道:“我只是发表了一下我个人的看法,你自己做判断。” “有什么事情你到那边再说。” “大家都不用出现牺牲那才是好事,你说对吧。” “想不到你这个恶魔也有那么好的心肠。” “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就是恶魔的话,那你可能是没见过地狱。” 陆缘生轻轻一笑回应道。 终于,绫子妥协了。 “我之前住在世纪大厦,砍我的人叫作武井嵩彦,他是武井家的继承人,擅长大快刀,本来是我的副手。但他背叛了我们,暗中投靠了日耀家,一天晚上趁我在阳台上赏景的时候偷袭了我。” “我靠着身体素质堪堪躲过,从二十一楼摔下,靠着家传的体术做了缓冲侥幸没死,但也已经身受重伤,喝了一支‘梦幻’勉强逃命。” “对,像你说的,我无处可去,但我知道哪里会是安全的地方。距离世纪大厦最近的未来科技学院,我们之前发现过那里有军事管制的痕迹,虽然可能也很危险,但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我撑不住了,我只能赌自己的身体能在沉寂状态下能慢慢恢复,之后便遇到了你。” 陆缘生边听她说边记了下来,汇总好了一份简报上传到了任务界面,他决定后续要找林经理好好沟通一下这个事,怎么那么轻易就能被人发现踪迹。 这可是s级的项目,却连保密工作都没做好,妥妥属于安全部的失职。一想到高小柏可能是因为给他们擦屁股而受的重伤,陆缘生就有些生气。 很快,他也得到了任务专员反馈消息,他们即将到来。 陆缘生关闭了自己的狼卡,站起来说道:“好了,人来了,你先睡一会,一会可以喝个热粥填填肚子。” 前一刻绫子看着对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下一刻她的脖子就被人从旁边钳住。 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缘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到了她的床边,抓着她脖子的手瞬间加力,让她一下子昏迷过去。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还没放开,继续感受了一下对方的劲动脉跳动频率,这才安心地离开了房间。 门口处,一对身穿制服的男女还有他们身后四个医护人员已经正在等候着。 “长官你好,我是b级行动专员,山药。” “b级支援者,排骨。” 穿着制服的两人先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狼卡。 “嗯嗯,进来吧。” 陆缘生也拿出自己的卡晃了晃,他没说自己的身份和等级,c级靠关系拿到临时权限越级发布任务属他独一份,这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陆缘生把他们带进房间,告诉医护人员们绫子的伤势,让他们先处理着,自己则接过一份猪排饭准备一会去享用。 他站在房间门口跟两位专员说道。“她叫绫子,按她说的话,是月影一族的人,现在暂时就简报上面的消息,不过背后的事情可能不止b级,我会另外跟上面汇报,你们先把人送回去,不用紧张。” “另外,记得让医生监测生命体征,她会龟息一类的功法,别看她受伤很重还昏了过去,但是恢复能力很强,之前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甚至还想逃,需要多注意一些。路上如果醒了就给她喂点粥喝。”他嘱咐道。 “是!”两位官员回应道。 正说着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陆缘生一看,李思的,他对两位专员摆了摆手就往房子外面走去,两位专员也识趣地走进房间里。 “喂,李叔,我正在想找你呢,我这又有点新的消息……” 陆缘生在走廊里压着声音,但是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等等再说,我这有急事,需要你去一趟,跟小柏之前的任务有关。” “你说。” 提到高小柏的事情,陆缘生就认真了起来,他看了眼自己的房间方向,没敢说太多东西。 “你去保护一个人,苏氏集团的大小姐苏悦,现在人在德洛克商场,我们的人也在跟着,具体位置一会共享给你。这次要和安全部对上,我这边的人不方便出手。” “除了安全部,可能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人也盯上了她,她随时可能有危险,哪怕落在安全部的手上也不行。” “你去把她救出来之后,不用急着回来,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等我找你们。并且记住,不要伤害跟着她的人,你也别暴露。” “把那些人弄昏迷也不行?” 陆缘生此时已经走到了一个角落。 “不要和那些人、特别是安全部的人起正面冲突,事情闹大我这边后续不好做。” “把人带走藏起来对吧?哪都行?” 陆缘生总结了一下对方的意思。 “对,但是手段记得温和一点,后续我们还需要和她保持良好关系。时间紧迫,路上你自己联系小圆定计划。”李思催道。 挂断了电话,陆缘生跑回自己的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句:“一会帮我关个门,我有事情先走了。” 第20章:这种救人方式肯定没有问题! “李晓,你快点,不然我就自己一个人先跑了啊。”一个戴着墨镜的马尾女子朝着身后喊道。 只见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个小包,光洁的脖子上贴着紫藤花样式的便携神经交互装置,白纱似的外衬被她粗暴地扎在腰间,把灰色的百褶裙遮了大半,底下的短跟凉鞋也跟脚丫子的主人一样急着想往前跑。 这便是苏悦了。 “小姐,我拿着那么多东西呢……” 不久前还坐在办公室的李晓还穿着一身秘书装束,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熊玩偶还提着好几袋东西,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在小步跑着。 她小声嘟囔道:“就不能给保镖们拿一点吗。” “不行!我才不要那些大块头碰我的饭饭,我晚上还得抱着睡呢。” 苏悦可不同意,刚买到大熊玩偶就被她取了个名字。 “再说了,它们要拿在你手里面,最后才可能变成你的啊。” 听到这话,李晓的眼里又一下亮了起来。 “走走走,该去下一家了。”苏悦没有停下稍微休息的打算,往前迈开了步子就直奔下一家商店。 商场的第五层,有几座跨过广场上空连接两端的廊桥,陆缘生此时正趴在最中间的一座廊桥边缘,居高临下观察着商场的动静。 他戴着白色棒球帽,脸上是一个医用口罩,身上还套着一件看着有些土气的深色格子衫,这是他在路边摊上顺手买的,还有些显大。 这个位置是经过他精挑细选之后得出的,能够纵览全局,更重要的是这里属于监控盲区。 可即便如此,他的怪异装束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比如廊桥尽头一端的走廊上,就有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在时不时望向他。 陆缘生和眼镜男的眼里还有另一个相同的目标,那就是此时正准备走上四层的苏悦一行人。 陆缘生自然清楚自己被人注意到了,他也发觉了其他的一些眼线。 除了眼镜男子,还有一对小情侣样子的男女,已经晃悠很久了,却一家店也没仔细逛过,不合常理。每层楼都布置了保安,但是保安们的视线却时不时看向苏悦的方向。 当然也可能是苏悦一行人表现得太显眼了,毕竟她们每进一家店都会多出一堆东西,特别是她们身后跟着的两个壮硕保镖,虽然身着黑色正装,但其中一人的机械手臂可不是摆设,任谁遇见都免不得回头多看两眼。 可问题是连清洁机器人似乎都对他们有想法,总不能是也是在羡慕那根帅气的机械臂吧? 陆缘生不在乎这些明面上的人会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小圆已经和他做好了针对安全部的周密计划,关键还是要小心藏在暗处的势力。 国家体系内的部门都害怕舆情,不可能会在这么大的商场做出影响太大的举动,若是其他有头有脸的势力,也得掂量一下事后的报复。因此,陆缘生认为在这个商场里动手是最好的机会,除非遇到一些疯子。 自从见过一行那声势浩大的自爆之后,他现在看见可疑人物都得多小心几分。 “时机差不多了。” 随着苏悦在四层的一个手表展售柜停下,陆缘生也按了按帽子,用帽檐挡住了眼睛。 世界遁入黑白,一切都变得阴冷起来。 他吸了一口寒气,沿着桥廊径直冲向苏悦的一侧。 就在快要接近廊桥尽头的时候,他从栏杆上翻越而出,借着惯性跳到了四层,连带着几下翻滚,定稳了身子,这才站起来快步朝着目标走去。 为了不让自己出现得太显突然,他选了一个靠近苏悦的柜台躲在后面,然后从宽松的运动短裤中摸出了一柄薄刀,并做好一切动作准备。 黑白的世界随之恢复正常,也是同一时间,弓着身子的陆缘生如箭般窜出,用最快的速度勒住了苏悦脖子,右手的刀也抵在了上边。 “都别动!!!老子只要钱!!!” 他一边用处理过的声线嘶声喊道,一边架着苏悦的脖子,拉扯着她往廊道边界的栏杆退去,并且随着他的动作,苏悦脖子上的神经交互设备被恰到好处地挤落在地。 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可能就是陆缘生错估了苏悦的身高,为了能完全躲在她的身后,陆缘生不得不保持着一个半蹲的姿势,这让他的动作有些难受,还好他的下盘足够稳当。 同样难受的还有苏悦,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单纯被身后的巨力拖着,保持一个后仰的姿势被迫后退,墨镜也掉了下来,脚后跟不断和地面发生摩擦,完全使不上劲。 陆缘生的手臂其实并没有勒死苏悦的脖子,只是抓住了她的一侧肩膀在施力往后拽。同时,陆缘生的胸膛还支撑着她的身子,这既让她能勉强站稳,还贴心地留出了一定的空间给她的喉咙,让她不至于连气都喘不上。 “啊——” 但是这种体贴并不能阻止苏悦被吓得尖叫,她的尖叫声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直到陆缘生带着她退到围栏边上停下,她才能站稳身子。 前方不远的李晓已经被吓懵了,熊玩偶直接掉在了地上,那两个西装大汉也正准备逼上来,一人的手已经放到了怀里要掏着什么,另一人的机械手臂已经开始微微振动,似乎在积蓄着能量。 “有人要杀你,我是来救你的。”在苏悦尖叫的同时,陆缘生小声快速地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啊——啊?!”尖叫声慢慢变成了迟疑。 没管苏悦的惊疑,他又大声在她身后喊道:“把包给我!” 苏悦没跟得上陆缘生的节奏。 “给我!”陆缘生又吼道,震得苏悦耳朵生疼,他同时还在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苏悦老实地把包举起来。 陆缘生左手短暂放开了她的脖子,一把夺过了那个小包,但是右手的刀刃依旧贴着苏悦的脖子,令她不敢乱动。 他抓着包,腾出食指指着李晓还有那两个大汉保镖接着吼道:“都不准过来!谁再动一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说着,陆缘生右手的刀锋立正,刃口看着像是贴紧了对方的脖子。苏悦看不到刀的样子,也没有感受到冰凉触感,但还是被吓得收紧下巴,还往后抬了抬头,不敢出声。 陆缘生的动作看着瘆人,可实他的拇指一直在压在刀刃上,始终没有真正贴到对方的脖子上。 “别...别别……” 李晓被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她急着往左往右各向身后看了看,伸着双手拦着那两位蓄势待发的保镖,生怕两人的动作激怒了歹徒。 陆缘生靠在栏杆上,同时注意到周围和附近楼层已经开始有了动静,估计是商场里的各个角色都反应过来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你的保镖跟助理也不可信。” 陆缘生小声快速地念出这句话,没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楚,就又指着李晓喊道: “你!马上给我转一百万!” “好好好,你冷静!你冷静!” 李晓发抖着把手伸向前,试图稳定陆缘生的情绪。 但是陆缘生的声音就像疯狂了一样,嘶着声喊着:“快点!” “30秒内给我转钱!不然我杀了她!” “转转转,兄弟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这次说话的是苏悦,她实在是没能分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随后她的脖子一紧,陆缘生的左手扣了回来,虽然力气并不大,但这次是真的卡住了脖子。 “闭嘴,老实别动,我是来救你的。”陆缘生在她耳朵背后小声说道。 “好好好!你..你…账号…..”李晓被对方的动作又一次吓到了,慌乱地通过神经交互设备呼出一个只有她能看得到转账界面。 “1651###.........”陆缘生的声音故意念快,模糊了账号的后一段。 编完一串数字后接着吼道:“快!” “大哥….你…你再说一次好吗……”李晓都快要哭出来了,通过她的听觉神经识别出来的账号出现报错,这让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我…没听清啊……” “你是不是想拖时间!” 陆缘生躲在苏悦后面接着喊道。 “你…你再说一次,我已经开了转账模式,只要你说慢点就能转……或者你直接开连接……”生怕歹徒不相信,李晓颤着手连指几下自己脖子上那同样精致的神经交互装备。 “1651###.........”又是一段模糊的数字。 李晓傻眼了,她这次就输入了一个开头,还是听不清。 “再…说一次…慢一点…我还是没记下来。” 李晓看了看眼前的汇款页面又看了看陆缘生,泪花都已经从眼角泛出来了。 陆缘生再次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在这种复杂的突发情况下,更多的细节会被暴露出来。 五楼的眼镜男已经不见了,小情侣在远处围观,其它楼层也在骚动,眼前的女人看着是真的紧张,身后的两个保安带着无线耳麦,之前好像已经说过了些什么,还借着前边的女人掩护着手里的动作,估计是想等陆缘生一放松就立即出手将其制服。 似乎远处还有人在暗中观察,但他的用余光一瞥也看不真切。 眼前倒数的那串数字告诉他已经过去了30秒,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说不定就有一柄高精狙击枪在背后架着他了。 “你就是在拖!一点诚意都没有!”陆缘生吼道。 “要走了,请相信我。” 吼完,陆缘生又小声快速地在苏悦耳旁说道。 苏悦刚听完这句话,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搂住了她的腰,随后,她整个人仿佛漂浮起来,失去了重心,她的视野变成了商场顶部透亮的玻璃圆顶和钢铁支架。 陆缘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苏悦从四层扔了下去,四层距离地面足足有着十多米的高度。 在他将人扔出去的同时,两个保安也动手了,但陆缘生更快,没等他们掏出怀里的枪,陆缘生就把手中的包朝着最近的一个砸去。那是有着机械手的保镖,一阵烈焰从机械手中喷出,不仅把包烧成了灰烬,前方的钢铁栏杆还被融出了一个缺口,但再一看,哪还有陆缘生的影子。 因为在包脱手的一瞬间,陆缘生的世界又一次被黑白所笼罩,他进入了自己的静止世界。 他先在栏杆边低头往下看了看,还好,时间算得很准,对方还卡在空中,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他视线上方的一串数字依旧在以平时两倍的速度跳动,但他已经熟视无睹。 陆缘生不着急下去,而是选择先在周围走了一小圈,巡视起四周来。每个人静止的神情和定格的动作,在黑白的世界中组合成了生动的雕塑群,让陆缘生能够轻松读出许多信息。 短短的三十多秒内,整个四层楼就已经被动作“不对劲”的人封锁包围了,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已经基本封锁了本层的各个出入口和隐蔽点。这些人虽然藏得隐蔽,但是在定格的黑白世界之中,陆缘生能把他们的形态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快速有序的人手调动和安排,只有接受统一的指挥才能做出来,那应该就是安全部的手笔。 他抬头看了眼那个在五楼见过的眼镜男,那人依旧在那,正死死盯着这个位置,很可能就是这些人的现场指挥。 不过他们这样的表现正在陆缘生的计划之内,这次伪装劫匪本就是障眼法,用来吸引他们往四楼集中人手。 这样一来,一楼的安保力量自然会大幅下降,这就给他的逃跑创造的机会。 陆缘生没有舍得再浪费太多时间去判断人群中的其他眼线,毕竟这都不是他的任务重点。 他回到了栏杆旁边,直接翻到栏杆外面竖直跳下,但还没下落多久他就抓住了四层地板的边缘,借着向下的力和抓住的着力点,一个荡身便落到了下一层,如此反复,不出几秒就来到了一层大厅。 他站在苏悦落下的正下方,向上望去,估测出对方此时距离地面还有大概三米多。 第21章:声东击西 苏悦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 下落的时间不到两秒,但是在她的眼里,却是如此的漫长。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看到了严厉的父亲。 看到了早已过世的妈妈在为她削苹果。 还有刚刚的劫持,那个疯狂的男人在她耳后说过的话,明明口口声声说是来救她的,但自己最后却在他的嘶吼声中被扔了下来。 她甚至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要死了吗?” 猛然,她感觉到身体被托住了,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看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医疗口罩的男子正搂着她,对方穿着大号的深色格子衫,格子衫的胳膊肘已经磨破了,露出了底下一块黑色的东西。 —— 时间回到陆缘生黑白世界中的数秒之前,他站在阴沉广场上伸出双手,虚接着苏悦即将掉落的位置。 为了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他全身都在虚使着劲,每一寸筋肉都被调动起来,不敢完全紧绷又不敢太放松,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随着黑白配色从世界褪去,明艳的颜色再次映入陆缘生的眼帘,有些刺眼,仿佛同一时间,苏悦落入了他的怀抱。 早已做好准备的双手先卸去了第一部分的力,整个身子再随之屈膝下沉,最后侧着身子,抱着女孩向一旁倒去。 他用身子、双臂将女孩护住,手肘、准确的说是手肘的护具先与地板接触,随后顺着力道带着女孩在地面翻滚起来。 冲击力很大,即便是卸力得当,事先还有优良的防具护住了手肘,但他还是感觉屁股生疼,暴露在外的膝盖也不免起了淤痕。 陆缘生可顾不得那么多,停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将苏悦抱起,冲向了一个偏僻的紧急通道。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速度快到一层的围观群众还没对有人被扔下来这一件事反应完,他们就已经消失在了紧急通道的入口。 西装保镖和一众旁观者来到栏杆旁朝下看的时候,人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在一层现场的部分群众和在高处实时警戒的那个眼镜男子注意到了他们逃跑的方向。 “不要喊,不然我把你舌头割了。” 陆缘生把苏悦摁在了紧急通道的门后,手中的刀刃就贴着对方的嘴唇。 “我们只有两分钟不到时间,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要么你跟着我走,要么我把你打晕然后把你拖走,我会保你的命一天,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陆缘生语速如连珠弹一般快速,说完便稍微移开了刀子。 “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要杀我?”苏悦小声的说。 “我是谁你不用管,如果我想杀你的话,你刚刚就已经死了,如果我只是为了绑走你也用不着那么麻烦,打晕就是了。” 要不是李思嘱咐过温和一点,他真的会这么干,他只要合理运用能力,有很多种方法把苏悦运出去,但也会白白消耗许多倒计时。 陆缘生放下了刀子,用刀尖指了指通往地下的楼梯,又说道:“该走了,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边走边说,或者我直接把你打晕。” “......” 苏悦表情复杂,答不上话,看着陆缘生走了下去,才在犹豫过后,选择跟在他的后边。 —— “注意注意,目标受到劫持,各小队提前就位……” “紧急情况!目标坠楼……” “情况发生变化…目标被转移……” “各小队报告目标位置…….” “安保人员呢!一层!都去一层!” “监控室负责人呢?没安排就快点去查!” “通知周边小队注意把控出入口……” “劫持歹徒的身形比对结果呢…….” 自从陆缘生突兀进场,那位原本在五楼一直警戒观察的眼镜男就在不断通过他那伪装成眼镜的神经交互设备传递着信息。他是安全部这一次的现场负责人,稽查科二组组长,孙明。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从紧贴太阳穴的眼镜支架传来,这让他面色有些铁青,本来十拿九稳的任务,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凶神给搅和了。 这可是关系安全部声誉的任务,要是失败了他都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饭碗。 陆缘生策划的坠楼让在场所有的安全部人员陷入了混乱,单靠孙明自己已经有些难以招架,不得已向中心指挥部发出求援请求。相比被别人抢功劳,他更担心这个任务的失败。 更何况,那个绑匪明显不是普通人,这时候就需要更专业一些的对策局。 —— 在安全部的人忙得焦头烂额之际,陆缘生已经带着苏悦来到了商场的最底层,此时一扇电磁门正挡着他们前进的道路。 陆缘生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门禁卡刷开了大门,拉开门说道:“这是商场居民区的门禁,可以通向居民专属的停车场,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可以直接从那离开。” 在和苏悦进去之前,陆缘生还用刀刃精准破坏了电磁感应装置,让电磁门失去解锁能力,尽量给后续追兵造成些阻碍。 门禁距离停车场还有好一段距离,中间是物业用来堆放杂物的小屋和这一层的配电室。 陆缘生没有带着苏悦直奔停车场,而是来到了一个有着消防橱的拐角,地面上摆着一双普通的高跟鞋,从消防橱窗中拿出了提前藏好的口袋,里面装着一些衣物和他的手机。 “你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吗?”苏悦的声音也依然不敢太大声。 陆缘生觉得这是废话就没搭理她,打开手机开始操作起来。 很快,他调到了一个画面,把手机递过去给苏悦看,并指着画面飞快地说道:“这条路走不通了,这是停车场的监控,你可以仔细看看这些行为类似的人在干什么。” 苏悦接过手机,随着影像切换,在屏幕中停放的众多车子中不断出现一些表现异常的人,他们有人开着窗户死死盯着一个地方,也有人就站在车旁四处眺望,监控所及的地方都。 “这些是……”苏悦有些惊讶。 陆缘生解释道:“从我带着你消失,总共也就三分多钟的时间,地下停车场就出现了那么多眼线,这可不会是临时安插进来的。你早就被盯上了,希望你明白自己的处境,想安全出去就跟着我。” “为什么啊?我干了……还是我家出事了?” 苏悦看着屏幕,还在滑动着视角,面色有些惊疑不定。 “别问我,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现在很危险,想报警也没用,刚刚你在商场还有其他人跟着,能轻松动用这么多人力的只可能是官方,但说不定还有别人想要你的命。” 陆缘生夺回自己的手机,依旧用快速的语气说道。 “现在有三个办法,你躲在垃圾桶里被我运出去,或者你被我打晕然后我用垃圾桶把你运出去,也或者,你换身衣服,回到原来的商城,我们换路。”陆缘生刻意强调了“垃圾桶”三个字。 他提出的三个办法,虽然都可以实现,但是他更希望苏悦选择第三个,这是既是李思交代过的温和手段,也是最节约他时间的选项,他可不想都在退休的临门一脚上,又白白花出去一笔巨额倒计时。 “我选第三个。”苏悦选得很果断。 陆缘生也不磨蹭,从袋子里拿出其它的女生衣物,并且指着地面上的高跟鞋上:“在这双高跟鞋附近换好。”。 看着对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苏悦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就在这换吗?” 陆缘生把衣服扔给她就默默背过身去,说道:“抓紧时间,不要光脚踩在地上,换上鞋子后记得原地踩两步”。 苏悦吸了口气,像是接受了现状,把鞋子脱掉并踩在上面,慢慢把裤子套上之后才解开裙子,衣服也是直接往上套,再把纱衣外套从腰间解下来披着。 最后换上一双高跟鞋,原地踩了几下,现在她的身高已经接近陆缘生了。 “好了,就是裤子有点紧,鞋子也不怎么舒服……”她没花多少时间。 陆缘生转过头来,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满意。于是他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翻了个面,就成了一顶黑色的新帽子。 “解开你的马尾,戴上,把你的纱衣也脱了,脱下来衣物都给我,包括发圈。”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苏悦老实照做,但她把衣服递过去的时候问了一句:“如果是要保护我的安全,那我们要去哪?” “看情况吧。”陆缘生把发圈裙子塞进袋子,没有感情地答道。 “那我能不能自己选想去的地方?肯定安全。”苏悦的眼睛亮了一些。 “哪?” 陆缘生从腰间摸出一瓶拇指大小的喷剂,对着苏悦的脑袋就往下喷 “北山……或者西山也行,找个没人的山头,我想去看星星……这喷的是什么啊…….” 苏悦用手挡了挡眼睛,喷剂并没有什么味道。 “别管那么多,先跟我走,有什么事情再说。” 陆缘生没正式答应,时间紧迫,必要的话他甚至想直接把对方敲晕。 把对方从上到下喷了好几遍,他也对着自己轻轻喷了几下,这是用来掩盖气息的喷雾,只是并不太持久。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如果没特殊情况的话。” 苏悦笑了一下,似乎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害怕感和紧张感。 陆缘生没理她,带着她来到了一个电梯间,电梯一直停在这一层。 “你自己一个人搭电梯到商场五层,这是通行卡,这电梯只有商场上层的居民区能使用,出来也要经过之前的电磁门,我会在门口等你。” 他单纯转动着身子,没改变脚的方向,把一张卡递了过去。 “那你要怎么上去?”苏悦接过通行卡问道。 “不用管我,电梯里也有监控,虽然已经事先被替换成旧影像,但是依然有风险,我们不能同时出现在镜头下。” “而且,我还有其它事情做。”陆缘生回答道。 “那你……” “没时间了,快点,记住,不要直接按电梯键,要像这样按。”陆缘生打断了对方说话,用一张纸巾按住了电梯按键的一个角,示意着如何不留痕迹地打开电梯门。 等到苏悦乘着电梯开始上升,他再一次按下了上升键,并且在心里说道:“好了,第一阶段完成了。” 世界的温度开始降了下来,周围的景象也变成了黑白色,为了争取时间,陆缘生再一次动用了能力。 他脱下了被磨破的衬衫,取下了关节保护套,拿出了黑色的口罩换上,并把换下来的东西统统塞进了口袋里。 “身上这些东西的重量快接近临界阈值了啊。”他暗叹一句。 他以前做过许多实验,确认了自己眼前的数字倒数是有规律的,一旦身上携带物品的质量超过自身质量的2%,倒数的速度就会增快,而且这个增快的速度随质量呈指数增长。此外,他对静止世界的干扰越强烈,这个倒数速度也会下降得更加剧烈。 因此,如果没有苏悦的主动配合,他还得支付好大一笔时间来把她运出去,这实在不值得。 他先沿着之前走过的道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估摸着把这一层的脚印覆盖掉后,这才拐了个弯,来到了另一扇电磁门前,门后便是地下停车场。而这一扇门也早已经被他做了手脚,失去了磁力。 他在解除能力的一瞬间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又立即用能力让世界再次陷入黑白色的冻结之中。 打开的缝隙正好能让他侧身通过,虽然门的变化很小,但是他相信,按照监察人员的专业素质,肯定会注意到这一现象的。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有了应对的手段。 只要有更大的动静,就能把这一点小变化造成的影响最小化。 他走了一段距离,挑了一个远一点的监控,摸出一把轻薄的刀刃便朝着监控掷去,刀刃刚一脱手便停在了半空。 随着刀刃悬停,陆缘生眼前的数字随之跳动得更快了些,他心疼地快步走到一个监控死角的位置。 世界恢复正常。 世界又再次停滞。 这一次,他没去管飞刀如何,径直就往出口跑去。 地上的街道同样停滞着,冰寒感依然在侵蚀陆缘生,可他已经早已习惯如何忍耐这种环境。 四处看了看,他初步判断了下静止的人群中有多少暗探或者明探。不过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很快就选好了下一步的目标:一个车站旁的垃圾桶。 手中的口袋被他扔进了其中,看着袋子晃了两下后慢慢在垃圾桶里停稳,他才放心地离开。 陆缘生绕了商场半圈,正好碰上有个停在半开状态的自动门,他在内心庆幸了一下,要是没有刚好打开的大门,他可能就得从外墙爬上五楼了。 最终,在商场五层的一个隐蔽角落,这个黑白的世界再次恢复了正常,陆缘生用力眨了眨眼,适应着从黑白逐渐恢复到鲜艳的世界。 “砰——”地下停车场的传出很大的撞击声响,顿时吸引了所有监察人员的注意。 最近的监察人员看过去,原本应该是一架监控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不小的水泥坑,他赶紧把相关情报汇报上去:“b3汇报,负二层停车场出现情况,一台监控疑似被爆破摧毁。” 走在商场里的孙明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眉头一皱,对着衣领不断下达任务指令: “监控组到位了吗?复查损坏监控的影像。” “b组继续注意地下停车场情况……” “c组汇报停车场出口附近情况……” “追查组如何?” 被提到的各个小组也十分快速地做出反应汇报: “d5汇报,停车场入口并未发现异常。” “d1汇报,损坏监控最后影像较模糊,疑似高速物体冲击。” “d4汇报,居民区除了停车场,监控均被入侵替换过,刚刚一段时间内内容有缺失。” 但是这些消息并不能舒缓孙明的眉头,他现在实在是太缺人手了,分出几个小队暗中封锁出入口之后,他已经没有多少人手可以用在追查上了,更何况,那个绑匪的实力仍然未知。 “对策局说增派一个小组过来,在路上。”脑海里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就一组?” “a级。”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孙明舒了舒眉头,说道:“让我们的安全部的增援也赶紧就位,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另外追查组的人马上跟我去地下停车场,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 在短短的电梯行程当中,苏悦也想了很多事情,她虽然还没能完全相信陆缘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人,但她也有自己的一些判断。 她伸手捏了捏脖子上的吊坠,低着头也只能看到一点吊坠的底部,这是他父亲半年前送给她的,说是一张保命符。同时,她想着父亲最近给自己增派的保镖和一些注意安全的话,结合现在的情况,她猜家里真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电梯里的苏悦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随着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叮”的一声响起到达的提示,她尽量装着平静走出去。 刷开电磁门,她四下张望一下,由于刚发生了紧急事件,第五层的人流量明显少了很多,可是,她没看到陆缘生的踪影。 “看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响在不远处响起。 陆缘生从一个角落走出来,双手插着口袋,身上没穿着老旧的格子衫,还换上了黑色的口罩。 “你…是怎么上来的?”她小动作地瞄了瞄周围,走过去压着声音说道。 “没事,正常说话就行,挽着我的手,装作普通情侣。”陆缘生轻抬一下手臂示意,没有回答苏悦的问题。 苏悦也不介意,挽着对方的手臂兴奋的说:“你是不是那种超能力者?” 陆缘生笑了声,说道:“你猜。” “我们先去逛街,然后慢慢往地铁走。” 第22章: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 “为什么是地铁?” “不是现在的地铁,是下班时间的地铁。”陆缘生看了眼手机屏幕,补充道:“现在是四点三十八,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那我们现在去哪?真的没问题吗?”苏悦朝着周围望了一眼,行人顾客少了很多,两个人看起来有些扎眼。 “先去吃晚饭,至于会不会被发现,那不好说,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陆缘生说得轻松,但是他的目光也在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第一阶段的主要目的是声东击西、故布疑阵,分散安全部的兵力和注意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各方面主要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地下停车场。而官方如果接管了监控系统,那应该很快会发现被入侵的痕迹,到时候替换的电梯影像也会让商场上层的居民区被列入怀疑对象。 他不知道这次任务里别的组织势力会怎么样,但他很了解官方,无论是对策局还是安全局,展开工作都得把民众安全放在首位,牵涉了居民区,那多少会受到些掣肘。 对策局的专门人员可能已经出动了,虽然不知道会是谁来,但是不用担心,对策局头子就是内鬼,八成会搞个面子工程应付一下。不过,安全局那边也有专门的追查组,那才是最难搞定的一方。 陆缘生把苏悦带到了一家火锅店的门前,小声提醒道:“到了,进去自然点。” “火锅?”苏悦明显有些意外。 两人刚一进门,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上来道:“您好,请问是两位吗?” “对,我们已经在线定了位置的,姓陈。”陆缘生拉下了口罩说道,不过,这是一张经过伪装的假脸,看着很普通,还稍稍画了点淡妆。 “好的,陈先生您请跟我来。”服务员作出请的姿势在前边带路 苏悦眼睛盯着他的脸还有点愣神,陆缘生拉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虽然她有很多好奇,但是也很识趣地没问出来。 这是一家自助火锅餐厅,两人的位置在一个半敞开的隔间,事先的预订的锅底很快就摆了上来。 等服务员走了之后,苏悦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把口罩摘下来了?” “吃饭还戴口罩不奇怪吗。”陆缘生把火力调到最大,说道:“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你比我想得要长得好看一点。” 这倒是有点让陆缘生意外,他的易容可是特意让自己不要出众,怎么还让人觉得好看。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估计是对方把自己想象成了什么凶神恶煞的匪徒,于是小声说道:“难不成我脸上还得来两道疤?” 这句话也把苏悦逗笑了。很快,桌面上就摆满了各种食材,汤底也开始滚烫起来,一股股辛辣的烟气冒起,呛得苏悦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怎么点那么辣的锅底啊。”她抱怨道。 陆缘生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好吃啊,带点火锅味也挺不错的。” “火锅味哪有什么好闻的,要不是……”话说到一半,苏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可能和之前喷的药水一样是用来掩盖气味的。 “行吧,好吃就行,有点火锅味一会得回去好好洗个澡。”她赶忙改口说道,又往里边下了一份毛肚。 “咱们慢慢吃,不着急。”陆缘生也下了一勺虾滑。 毛肚在锅里三下两上抖了抖,夹回碗里的时候还保持着q弹,冒着热乎气,苏悦吹了吹才敢往嘴巴里放,可是尝了一口还是辣的有些厉害,拿起手边的橙汁就灌了一口。 “还是太辣了。”她吐了吐舌头说道。 “不行就盛碗汤泡一泡。”陆缘生淡淡地说,自己也在小口吃着涮好的肥牛。 苏悦左右看了看周围,靠过去一些小声说道:“你都是这样冷冰冰的吗?说着要装我男朋友,这个时候不应该多表现得关心一点吗?” 陆缘生放下了筷子,说道:“那要怎样?” “我想喝奶茶了。” “这里不是有很多喝的吗?” “我比较想喝奶茶,这里没有。” 陆缘生放下了筷子,盯着苏悦,不知道这个表现得有些奇怪的女孩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明是危急时刻,还惦记着看星星、喝奶茶。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也应该出去看一眼周围情况,于是说道:“行吧,你好好呆着等我回来。” “别乱跑。”他稍微加重了下语气。 陆缘生倒是不担心对方能跑得掉,自己已经对她很客气了,要是对方还有什么小心思,那就别怪他动点特殊手段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喝不了太多,买个中杯就好了,就一般的奶茶不要珍珠什么的东西,还有!多加冰!一定要多加冰!”苏悦嘱咐道。 “知道了。”陆缘生应了声。 他这次没戴口罩,略微靠近护栏走着,以便他能观察到其他几层的情况。此时距离劫持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商业街上倒是没发生太大的混乱,但巡查安保的确增加了一些,一楼处还有警察在,整体上似乎没引发太大的骚动,行人也慢慢多了些。 “对策局的支援应该也差不多到了,也不知道安全局现在查到哪了,小圆修改的影像信息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希望在我的一些干扰信息影响下,他们真的会增加人手到居民区进行排查,这样就会存在更多的监管空洞。”陆缘生走在路上,脑袋里暗暗想着,或许得益于他们计划的成功,他一路上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 他找了一家最近的饮品店,点了一杯加冰的普通奶茶,随后便靠在柜台上,先看了眼不远处的火锅店门口,才装作悠闲的样子打开手机。 没有新的消息,李叔也没在联系他,甚至小圆的消息也没有。 他又随意刷了下最新的新闻,不过时间可能还太早,或者消息被封锁了,没看到通报的消息,甚至没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实时的相关消息。 “您好,我另外问一下哈,刚刚不是说有人跳楼吗?这会不会影响商场营业啊?”他开口向正在配制着奶茶的销售员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啊,我们也没收到通知,就是看到保安跑上跑下的,不过现在警察都来了,那应该就没事了吧。” “那要是暂停营业不就能放假了吗,多好。”陆缘生笑着说。 “放假了我今天的提成就没了啊,奶茶都卖不出去了,哪有什么好的啊。”销售员帮着打包他的奶茶,也笑着说。 “您的奶茶打包好了,欢迎下次再来。” “好,谢谢了。” 陆缘生得到了点有用的情报,看来官方还没有完全封锁戒严的打算,这算是个好消息,官方在处理这种人群密集点上果然还是有些畏手畏脚的。 回到火锅店,苏悦倒是没跑,还把食材吃了小半。 “你怎么才回来啊?”苏悦抱怨道。 “你不是怕辣吗。” “所以我才吃了这么点啊。” 行吧,陆缘生没多说,把奶茶放在了她的一侧也坐了下来。 苏悦拿吸管对着封口边缘戳了好几下,沿着戳开的口子撕开了封口,再小心地用吸管挡住冰块,把里面的奶茶倒在了杯子跟碗里。 “你就这样喝吗?”陆缘生感到很奇怪。 “这么冰怎么喝啊,要闹肚子的。” “那你还要加冰?”陆缘生有些无语了,看不透她的想法。 苏悦没马上答话,等奶茶倒干,才把里边的冰块倒进了奶茶包装袋里。 “这是给你的。”苏悦把装着冰块的袋子递了过去。 “敷一下。”她小声说道,还用食指指了指他的膝盖。 陆缘生愣住了,他用意外的语气说道:“就为了这个?” “别说我多事,我本来以为这里的冰箱能有些碎冰,但是没有,那就只能去买个带冰的奶茶了。” “我没事。”陆缘生没接。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会这样说,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专门跑去买个加冰的奶茶。”苏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直接把冰袋按在了他膝盖的淤青上。 冰冻感和刺痛感让他的腿不自主地缩了下。 “看吧,还说没事,拿手捂着。”苏悦小声地说道。 看着陆缘生乖乖听话,她这才满意地回到对面,再次打捞着锅里的食材。 陆缘生真的很意外,这种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回去涂个药修养几天就自然好了,自己小时候练武还受过更严重的伤,涂了药还照样跑跳。 苏悦吃了两口,发现对方看着自己,也停下来,说道:“看着我干嘛,吃啊。” 陆缘生微微一笑,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看得苏悦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放下筷子,小声说道:“你们这些特别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都跟玩命似的,小伤不注意迟早积累成大伤。” “好了,知道了,快吃吧。”陆缘生没让她说更多话,免得被人听出什么问题。 “说实话,吃太辣对伤口不好……” “我乐意。” “啧。” 第23章:迷阵中隐藏的逃跑路线 “应该就是这了。”一小队武装人员的中的领队说道。 孙明打量了一下这扇被破坏掉感应器的电磁门,问道:“通往哪的?” “组长,这后边是商场居民区的通道,可以通向地下停车场。”武装人员的领队接着说。 “直接打开。” 孙明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按了下右侧的镜框,眼镜泛起淡淡绿光,小队成员也使用枪械将电磁锁破坏,只是打开门后,他们并不急着进入,而是让出位置来。 孙明低着头,慢慢地走了进去,通过眼镜,他的视野景物全都放大了一定的倍数,一些微小的细节也更明显了起来。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各种不明显的痕迹在他脑海里逐渐拼成一个个明显的图案。 有脚印,有扫把扫过的密集条纹,还有可能是老鼠一类小动物的痕迹。 最重要的当然是脚印,他很快锁定了最新的一行脚印,一直通往下方。他跟着脚印,贴着墙,往下探着走。 “不要走中间。”他示意着支小队成员道。 在他的视野里,一个属于男子的新脚印出现的次数有些多,还有不同朝向,明显是来来回回许多趟了。 孙明扯着衣领说道把这一情况汇报上去:“指挥中心,这里是追查组孙明,劫匪很可能事先踩过点,逃离楼梯有他的重复脚印,这可能是有预谋的。” 说罢,他向前挥了下手:“我们走快的一点” 跟着脚印一路来到了通向停车场的应急通道,光线也更弱,但是在眼镜的帮助下,孙明的视野中的细节依旧清晰。 只是在放大的视野下走了好一段路,他的头开始有些晕眩。 通道的场景让他有些吃惊,脚印相比之前更加的凌乱,甚至掩盖住了之前一路跟下来的脚印。他皱了皱眉头,脑海中的细节景象开始不断的组合、拆解,终于逐渐把之前跟踪的脚印再次剥离出来,指向着更深处的地方。 “接着走。” 一直来到了拐角处的消防橱窗,他蹲了下来,仔细观察,还从衣服里拿出一瓶发着荧光的粉末,均匀地洒在地面上,后面的队员们都不敢上前来。 在荧光粉的帮助下,视野里的细节更明显了,但是结果却又让他皱着眉,多了一双高跟鞋的痕迹,而且是从其它方向走来的,后续可能又跟劫匪朝同样的方向走了回去。码数和苏悦的对不上,另外,原本属于苏悦的脚印居然消失了。 他再一次向上汇报道:“指挥中心,孙明报告,劫匪可能不止一个人,出现了新的高跟鞋印,而苏悦的脚印消失,现场有些凌乱,但不觉得有较为激烈的反抗痕迹,请定位现场,派人来做进一步的现场勘查。” 这是陆缘生早早做好的准备,他先穿着高跟鞋事先留下了痕迹,以便形成“第三人”的痕迹,这些错误信息能够有效拖累安全部的追查进度,浪费他们的人力。 孙明站起身子,跟后边的队友强调道:“贴着墙走,绕开这一块。” 一大步跨过痕迹,他继续跟着嫌犯的脚印和新的高跟鞋印继续往前走,拐过弯便来到了电梯间,地上的高跟鞋印曾经出入过电梯,而被他怀疑的嫌犯脚印依然在往前走。 他把眼镜摘下,看了看电梯楼层,-2,也就是这一层,孙明怀疑嫌犯们这是在掩盖高跟鞋脚印主人去的真实楼层。他向指挥中心汇报了这个消息,同时让人封锁这个电梯,并且调取监控影像。 耳机里很快传来又一个不好的消息:所有的居民区监控都被人替换过了。 他倒是想派人去调查居民区,但是人手实在是不够了,指挥中心说已经调度了警察来帮忙维持现场秩序,很快便可解放一批安全部的队员来进行居民区的搜查工作。 再三思考后,孙明留了一个队员在电梯间,便带着其他人继续追查绑匪的脚印,他相信,只要把所有出口控制住,居民楼里的同伙不可能逃得掉,而可能利用地下车库逃走的嫌犯此刻更为重要。 —— 正当孙明在车库中忙活的时候,脚印的主人已经准备和火锅展开最后的战斗,原本满满一桌的食材此时只剩下了小菜三两盘和需要煮久一些的海鲜。 陆缘生先稍微休息了下,他不敢吃得太撑。打开手机又看了看,同样没有新消息,而时间才五点,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能吃得那么快全靠对面的苏大小姐帮衬。 为了再多待一会,陆缘生喊住了还想接着下菜的苏悦,道:“稍微歇会吧,怎么吃得那么快,这才五点呢。” 苏悦只好收回了手,答道:“我以为我们在赶时间。” 随后她有压低了些声音:“而且,没有手机,又对着你一张没表情的脸,你又不说话,我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陆缘生想了想,决定稍微和她聊聊,不过有些话题可不能在这家店里说出来,于是他关闭了手机的网络,打开了备忘录,首先输入了一行字:“你想说什么?” 输入完毕,陆缘生把手机从桌面上推到苏悦的一侧,对方也一下子会意,在屏幕上回了一句:“是我爸请你过来的吗?” “我不会透露雇主信息。” “想抓我的是什么人?” “安全部,或许还有别人。” 看到“安全部”三个字,苏悦明显有些愣神,这可是最高级的执法机构,特别神秘,每次在新闻里出现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为什么?” “不知道。” “真逃得掉?” “只要你听话。” “他们那边也有你这种超能力者吗?” 陆缘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按下退格将这个问题删除,再重新把手机推回到对方面前。 苏悦看着刚刚输入的问题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好另外打着字道:“有什么我可以知道的?” “我只负责救你出去。” “出去之后呢?” “有另外的人会来接应你。” “谁?” “不知道。” “那一会我们怎么逃出去?” “坐地铁,我引开驻守者,你随后进去就行。” 虽然苏悦很开心能和这个不简单的绑匪聊上话,但是对方的话里根本没几句有用的。 —— 在陆缘生和苏悦一问一答之际,对策局的专员也已经到位。 商场外边,正停着一辆中型车,而车后边的尾箱上,开着一个不显眼的洞,一些黄色的蜜蜂时不时就从中爬出来,向四周飞去。 车后座是一个穿着深色宽袖汉服的女人,她是对策局支援过来的a级小队,本次行动代号为“砂糖”的养蜂人“蜂后”。其面前正平放着的一个显示屏,一幅商场和周围环境的三维地图浮现在屏幕之上,其中还有不知多少个小点点在不停的移动,每一个小点都代表着一只侦查蜂。侦查蜂们不仅可以搜索任务目标,还可以通过身上携带的微型仪器构建出侦查环境的三维地图。 车内的司机则有着硕大的块头,还戴着兜帽和长袍,让人看着都觉得热,副驾驶还斜放着一个如同棺材般的大箱子。他是这支a级小队的另一名队员,本次行动代号为“咖啡”的“活死人”。 半开的车窗外飞进来了一只小黄蜂,它在砂糖的耳旁嗡嗡地上下飞动,似乎在表达着什么,砂糖也好像听懂一般的点了点头,于是拿起耳麦说道:“指挥中心,这里是对策局专员砂糖,我们在最近的公交车站发现了目标的部分衣物。” 司机咖啡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在轻轻打着方向盘,他的手指有些特别,就像是裹着一层干枯的死皮,兜帽之下埋着一张干枯深色的脸庞。车内响起了他沙哑的声音问道:“会打起来吗?” “谁知道呢,我这次车上带的小家伙们都是无害型的,大热天的,不打最好,省得又要死我一堆小蜜蜂。”砂糖理了理头发,宽大的袖子中除了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还有一些黑色的小身影时不时显露出来。 “再说了,局长不是交代过我们,这次的要少惹事吗?让安全部那帮人自己干就行。” 说罢,砂糖伸了个懒腰,她的动作有些大,衣服里有几只拇指大小的黑色马蜂被惊了一下,从袖口中飞出来晃悠两下探视情况,又很快再次飞了回去。 —— 陆缘生布置的手段再一次生效,安全部的需要考虑的区域再一次被拉大。 此时在车库中一番寻觅无果,正想转到居民区进行搜查的孙明在听到对策局传来的新消息后一脸铁青。因为距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他什么成果都没有,别人却在商场外发现了目标的明显踪迹,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可能早就跑了。 但是他稍稍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换装!” 有可能是苏悦中途主动换装,再回到居民区隐藏起来,但也不排除和之前的推断一样,被第三个人接应到了居民区,只是苏悦的衣服被绑匪带到了商场外进行混淆判断。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明确指向了居民区。 只是……居民区一共有三十五层,算上商场区域和地下室,一共四十二层,看着电梯里那么多按键,孙明一阵心酸。 他一边拿手挡在门上不让电梯关闭,一边贴近电梯按钮仔细观察,不过哪怕经过放大,依然有些看不清楚,于是又拿出一瓶喷雾,对着楼层键慢慢地喷洒。再稍微调高了点眼镜的倍数,他终于看清楚了按钮上残留的脂质、指纹痕迹。 “最近残留的痕迹应该是按了七楼,十一楼,十三楼,十七楼、二十三楼。”孙明默默记下了可能的楼层,但接下来只能去对应的楼层仔细搜查。 不过,如果仅凭高跟鞋的脚印就想追查到苏悦的踪迹,那就有些小看陆缘生和小圆的计划了。陆缘生早就伪装好了对应的脚印,足够浪费他们不少时间。 陆缘生和苏悦倒是吃饱喝足了,看看时间,五点十八,差不多该走了。 两人走出火锅店,苏悦亲昵地搂着陆缘生的手,此时商场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除此之外,陆缘生还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变化,商场上空和一些隐蔽的地方,多了几只小黄蜂。 “原来是那个养蜜蜂的来了。”陆缘生认出了这些小黄蜂的归属。 他先不急着走,而是回到了火锅店里,向服务员小姐借了几张纸巾。 苏悦有些好奇,但是陆缘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只是带着对方在商场里装作闲逛起来,一边观察着商场变化,一边慢慢朝地铁走去。 只是,有一只好奇的小黄蜂在晃晃悠悠地朝他们靠近,陆缘生还特意放慢了些脚步,专门在等着它。 就在小黄蜂靠近的一瞬间,陆缘生三根手指掐着纸巾在空中一划而过,快准狠地捕获了这只小黄蜂,哪怕是就在他身边的苏悦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 陆缘生小心地把小黄蜂包好,这是他们接下来的护身符,需要好好让它活着,这能减少遇到其他追踪蜂的可能性。 每一只小黄蜂之间都依靠着信息素联系着,身上还有着超微型定位器,如果小黄蜂一死,就会触发报警,并且引起其他黄蜂的围攻。 陆缘生对着苏悦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多问。 —— 孙明依旧挎着脸,出现在了商场五层的居民电梯口前,身前的地面上,一只小黄蜂正窸窸窣窣探索着地板,通过眼镜,他也能看到一串明显的高跟鞋印。 很明显,他被人耍了很久,要不是对策局那边给他支援了一只侦查蜂,他现在可能还在和其他队员一起在几个楼层中瞎转悠。 这可是上头千叮咛万嘱咐的任务,事关安全局的颜面,听说是在某个大项目上局内出了严重纰漏,现在就是在想办法进行补救。 要是接下来再没有一点成果,他这个二组组长的位置可就得让出去了。 孙明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小黄蜂,能够再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只是事与愿违,小黄蜂最后还是在商场中失去了目标的踪迹,孙明知道,是目标们的脚印已经察觉不到了。目标们很狡猾,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掩盖了自身的气味,唯一能用来追踪的是他们在地下室时脚底粘上的尘埃。 他叹了口气,利用神经网络传出讯息道:“追踪再次失败,目标应该是进入了商场当中,请求将所有力量集中到商场的各个出入口,同时增加商场中的侦查力量,一定要小心对方的调虎离山。” 孙明又看了看时间,五点三十五分,换做平时,说不定他已经下班了。 “下班?!” 他再次灵光一闪,下班时间商场人流量必然会大幅增加,这很有可能是对方逃离商场的最大机会。 尤其是,人流量最密集的——商场地铁站。 —— 孙明这次终于猜对了,但是陆缘生已经牵着苏悦来到了地铁站前的小吃一条街前。 此时,人流量已经逐渐多了起来,下班从商场地铁回家的、下班来商场玩的人们来来往往,让小吃街的生意变得红火起来,不宽的道路上,有几家热门的小吃店门前甚至排起了长队。 陆缘生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拿出了一张卡小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一会我先进去,你随后跟上就好。这是老式的公交卡,刷这个进站,不要进行人脸验证,人脸系统在这个时间段内已经被修改了,可以放心。进站之后找最快到达的地铁登上,我随后就到。” 苏悦接过了公交卡,有些担心地说:“你有把握吗?” 陆缘生没有答话,他把苏悦的帽子摘了下来,翻回原来的一面,同时给苏悦整理了一下头发,让两鬓自然垂下一缕秀发,遮住了她的脸颊,还调整了一下她的刘海,尽量让她的脸露得少一些。苏悦最后的样子显得有些可爱,特别是那微红的脸颊。 陆缘生戴上了最开始的口罩和帽子,这一幅标志性样子相信在某些人眼里特别有识别度。 他最后说道:“不用担心我,放轻松就好。” 第24章:追逃 陆缘生先一步走进了小吃街,同时还拿出了口袋里包裹着侦查蜂的纸巾,轻轻地捏到了小黄蜂的位置,手指一用力,一层汁液就好像要从纸巾中透出来。失去了生命力的支持,小黄蜂身上的微型定位仪也会很快失效,而尸体散发出的味道也会吸引其它侦查蜂。 他虚握着这团纸巾,慢慢地走向了地铁口。 “我有一只小家伙死了。”看到三维地图中亮起了一个红点,砂糖一下子来了精神。 “需要上报吗?”咖啡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 “周围的小家伙马上就会去看的,确认了再说吧。”砂糖想了想道。 陆缘生低着头,默默往前走着,下了手扶电梯拐个弯,这次终于看到了安检口。果然,一支身着精良装备的四人小队站在一旁,协助着几位警察在抽查着行人的身份证,其中一个大个子甚至身着一套白色的辅助战甲,只露出一个脑袋,看起来威严无比,行人路过都会被震慑一下。 他继续装着无事的样子,往安检口走了过去。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的样貌打扮很快就吸引了检查人员的注意力,那支精英小队甚至已经开始悄悄交流着些什么。 “先生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信息。”警察先一步上来拦住了他。 陆缘生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这位警官,然后往旁边的小队瞥了眼,一开始没说话。 “先生?” “没带怎么办?”他压着声音说道。 “那请您报一下身份号码,我们比对一下您预留的电子信息。” 随着警官的话语,他的身边也靠过来一位拿着平板的女警员。 “好吧。” 陆缘生还不确定苏悦现在走到哪了,打算先拖一点时间,于是他报出了一段数字跟一个姓名。 “请您把口罩摘下,让我们比对一下信息。”警官在旁边的女警员录入信息的时候说道。 证件号和名字是真的,但还需要验证人脸。 “我有很严重的粉尘过敏,在地铁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我不想摘下来。”陆缘生故意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周围几位警官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就几秒钟,请你配合。”警官的语气严肃起来。 陆缘生摸了摸口罩,有些犹豫的样子。 “第一次警告,请你配合调查!” 警官逼近了一步,喊了一声,把周围的行人都吓了一跳,同时把注意力放过来的还有那只警备小队。 陆缘生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一些想跑的迹象,他也注意到了那支小队的动作,身着战甲的大个子首先靠了过来,另外几人也摸出了武器,还有几名警察已经开始维持起其他人群的秩序。 “请你配合调查,这是第二次警告!” 警官的手已经摸到了腰上的警棍。 “请你配合调查……” 警官的话还没说完,陆缘生的手就已经动了起来,白晃晃的刀刃藏在手心里,对着对方的领口一划而过,看着很快,但是他留下了给对方的反应时间。 陆缘生突然的动作显然吓到了那位警官,警官身子往后一缩,刀刃就刮破了一些他的领口,吓出了他的一身冷汗。后面早有准备的战甲男子双腿一阵白气喷涌,速度陡然增快,就想要上前控制住陆缘生。 但这其实是一个掩护动作,他们真正的手段是后面其他队员朝陆缘生身后射出的一面电磁麻痹网,打算两面夹击。 陆缘生甚至没用能力就看透了他们的意图,没急着后退,在战甲男子靠近的一瞬间脚尖轻转,同时微微后仰,用一个高难度的闪身躲过了战甲男子的双臂包夹。 第一面电磁麻痹网落空,战甲男子也快速做出应对,一个急刹,同样侧过身子,手臂朝向陆缘生的脖子处想要劈落。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陆缘生竟然曲着手臂虚接下了这一击,并同时借着力道跃向了人群之中。 维持秩序的警察还想要阻拦他的步伐,可陆缘生却从许多难以置信的角度和缝隙中钻出了包围圈,给他们只留下了一阵微风。 虽然他有很多方法可以轻松摆平在场的所有人,但这么做只会让这个入口被封掉,而且李思还不让他正面干架。 “站住!” 警官们没有太大的慌乱,大喊着就追了上去,机甲男子借着警察开道,也朝人群中挤去,吓得围观群众惊叫连连。 “指挥中心,这里是c组,地铁口出现可疑人物,请求支援。” 其他队员也跟着追了上去,一个慢一点的队员赶紧联系着指挥中心。 为了预防对方开枪或者用其它有杀伤性的武器,陆缘生一个劲地往人群里冲,甚至故意推搡行人,给后面的追兵制造困扰。 安检口的所有行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四下挤着逃跑,靠近安检口的人都纷纷往里面不要命的挤着,没有了驻守小队和警员们的协助,仅凭几个剩下的地铁管理人员完全无法管控这混乱的人群。 陆缘生在人群中利用余光看到了苏悦的身影,但他没有过多地投去目光,以免引起别人注意。 他手里包着黄蜂尸体的纸巾也终于起了作用,周围的侦查蜂都被吸引了过来,在其头顶后方的空中狂躁地追着。 很快,这一幕在砂糖面前的三维地图中也被显示出来。 “诶诶诶!大牛大牛!真的有事啊!”砂糖一下子坐直来。 “叫我咖啡,那就快点准备一下吧,别忘了上报。” 咖啡无奈地提醒了一声,并同时拔出了车钥匙,将干枯的大手放到了身旁的大箱子上准备随时行动。 “好!”砂糖拿起之前给的联络器,开始汇报道:“安全部的指挥中心,我是对策局行动员砂糖,发现了可疑目标。” “位置?好,我马上传给你们…….” 孙明还没到地铁口就远远注意到了骚动的景象。 首先是他身边的那只小黄蜂突然间显得狂躁起来,扔下他先一步向前飞去。 “出事了?” 他心生警觉,调着眼镜的焦距向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在人群中接连冲撞还不带停,让他的放大的视野一下子没跟上。 不过哪怕只有一瞬间,陆缘生的身影就已经自动和他脑海中深深刻印的身形近乎对上。 孙明连忙摘掉了眼镜,拿肉眼锁定着对方,快步往那边赶过去,同时传递着指令信息说道:“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发现目标,绑匪出现在负一层的小吃街,但是现在只有一个人,小心调虎离山,各出口处继续保持戒严,地铁里是否还有多少戒备人员?不够就赶紧派人过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苏悦不是那个绑匪……” 人群中一片骚乱,正值下班时间,地铁口的美食商业街正值热闹的开端,陆缘生看似在人群和商铺中跌跌撞撞,但是他总能找到一条最合适的缝隙穿插而过,这让他速度一点也没有减下来。 可他后面的人就没那么走运了,堪堪几个闪身的功夫,他们就被陆缘生甩了好几个铺面的距离。 尤其是那个穿着辅助战甲的大个子,面对着人群有力使不出,只能在后面焦急怒吼地喊停,这又增加了小吃街的混乱程度。 陆缘生唯一担心的可能也就是头顶那几只明显有些暴躁的黄蜂,要是被那不知道带什么毒素的蜂针叮一下,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一直在计算着时间,估摸着这会儿苏悦已经到了闸机口,再拖个几十秒就好。 孙明看着这一乱象,并不为所动,而是再次戴上了眼镜,边朝着地铁口走去边留心着人群。 苏悦则无惊无险地经过了安检,没有了协防人员,安检也和正常水平差不多。接下来则是更重要的闸机,一个清洁工服饰的大爷正拄着一根拖把棍在一旁慢慢地喝水,眼神还盯着过往的行人。 苏悦微微低着头把卡刷上去,可突然间闸机口的面部识别屏幕却起了反应,这个变化吓到了她,她微微低下的头反而把脸都暴露在了镜头前。 还好,似乎仅仅是聚焦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个有些可疑的清洁工也依旧自顾自地小口喝水。 地铁口的景象完全进入了孙明的眼里,他一看安检口的随意放行就感觉心中一跳,怕要坏事,这里的守备人员基本都追出去了,万一真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就麻烦了。 他赶快挤开人群,亮着证件就冲进了里面,调整着视野四下张望。 终于,他感觉到远处一个刚过了闸机准备下楼梯的长发女性身形和苏悦有些相像。 “还来得及!” 他怕打草惊蛇没有大声声张,而是暗中发出了一道代表紧急情况的信号。这样,地铁里的几个眼线也会收到注意信号,可以和他一起包抄。 孙明跑了起来,正准备借着速度直接翻越闸机,却没想脚底一滑,狠狠摔了一个跟头,眼镜都差点掉了下来。 他扶正眼镜左右一看,脚底下一道新鲜的湿痕横穿了闸机前的过道,不远处还有个大爷正拉着湿漉漉的拖把朝厕所方向走去。 “玛德!怎么这么背!” 孙明连忙爬起来再次想朝着闸机走过去。 可惜……不巧的是,陆缘生回来了,黑白的视野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那个刚刚爬起来的西装男不由觉得有些滑稽。 “你走运了,给你送个礼物。”暗暗说了句,陆缘生轻轻地把手中带着黄蜂尸体的纸巾塞到了对方胸前的口袋里。 然后和对方打了个再见,便翻身越过了闸机朝站台跑去。 孙明正想拍拍衣服,却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纸团,他拿出来,注意到里面似乎还包着东西,仔细一看暗叫不好,那赫然是一滩黄蜂的尸体。 与此同时,身侧的另一只黄蜂在愤怒地上下飞舞几下后,就一下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可怜的孙明捂着脖子,感觉脑袋有些发昏,便又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差不多同时,在车里的砂糖抓起通讯器就喊道:“我的蜜蜂在负一层再次发现情况,应该是接近地铁站里面。” 说完,她又用疑惑的语气对前面的咖啡说道:“有点奇怪,之前死掉的小蜜蜂离这地方有一些距离,怎么那么快就在那发现了被标记的人。” “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不奇怪。”咖啡回道,他同时拔出了车钥匙,准备下车。 “确实,不然也不需要咱们。”砂糖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指挥中心也很快得出了结论,在疯狂招呼着相关单位去联系地铁站点…… 地铁内,苏悦找了个角落不安地站着,地铁的门已经响起了注意提示音,很快就会缓缓关闭,但是她前看后看,也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她的内心虽然焦急,但地铁可不会理会这些,在确保安全后依旧正常地关闭,随后,列车便开始动起来。 看着车门关闭,还是没等来陆缘生,她在心理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要不要下一站就下车然后想办法回家。 正当她犹豫之际,耳畔就传来了声音,“这呢。” 她一转身,发现果然是带着黑口罩的陆缘生,这令她露出了一些喜悦,正想开口问问怎么样。 “一会我们就下,先等等。” 陆缘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靠在一旁的车闭,观察着车内说道。 此时车里的人还不算挤,但好歹是下班时间的列车,有一个靠的地方就不错了,陆缘生打量着车内情况,他不确定在这些人中是否有其他眼线,暂时没看出来太奇怪的地方。 苏悦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知道现在人多眼杂,不适合交流,看着对方对周围有些戒备的样子,她也明白自己现在还不安全。 按理说,到下一站大概五分钟,陆缘生相信对方现在肯定来不及也没有那么多人手来封锁下一个车站,速度也是自己这边更快,距离逃脱这个准备不充分的包围网仅剩一步。 第25章:地铁惊魂 列车很快呼啸着进入了下一站,但是速度一点没停,匆匆掠过了站台,让车内注意到这一回事的乘客有了一些骚动。 这自然包括苏悦,她有些不安地开口道:“怎么回事?” 陆缘生微皱眉头,没有说话,他怀疑这会不会是安全局的安排,他漏算了这种情况,对方完全可以让地铁在特定的站台停下,这样就只需要安排人手在固定的站台进行封锁便可轻松地将目标抓到。 “各位乘客,现在列车出现了一些故障,请各位乘客抓稳扶手站稳坐好不要慌张,故障很快就会排除……”列车广播响起打断了陆缘生的思绪,一共重复了三遍,听着似乎有些急切。 列车上的乘客顿时吵闹起来,纷纷议论着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他们神色上都有些紧张。 “不对,如果要安排停靠固定站台的话,那肯定需要时间布置,这列车……太快了!”陆缘生在心里想到。 他瞬间动起来,对着靠近车门地方的紧急制动按钮就一拳砸下去,疯狂按了几下,完全没有反应。他这一个动作吓到了周围的乘客,很快,他们意识到……这车可能停不下来了。 “这样下去,迟早会追尾前一辆列车。”陆缘生想着,十号线是环形线路,同时有好几辆列车在依次运行。 车厢里混乱骤起,乘客们纷纷吵着抢着可以抓稳的地方,哪怕是隔壁车厢的人也被声响传染,骚乱被传染开来。 “蹲下!放低重心!不要吵…….你们让开!”陆缘生一边大喊着,一边找到了一个逃生锤,对着一旁的车窗角落就是一锤子下去,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把一旁的乘客吓得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说话。 “全部不要动!老实呆着!”陆缘生一手抓着窗边,一手握着锤子指向车内众人喊道。说罢,随手把锤子丢到地上,一把翻了出去,这举动着实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苏悦虽然知道他不简单,但没想到他居然敢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翻出去的同时,他进入了自己静止的世界,狂奔的列车变成了安静的巨兽,让他得以安全地向驾驶室冲去。透过车窗,他可以看到驾驶员那慌乱的静止神情,果然,他的猜想又再一次被验证。 他摸出一枚细针,为了不伤到里面的人而斜着对车窗挥出后,他又再一次静止世界,紧接着便翻上车顶,找了个着力点稳定身形。 世界再次运转,巨大的风压压得他有些难受,轰地一声从旁边的门上传来,那是车窗被击碎的声音。 他一个翻身灵巧地钻进驾驶室中,对着被吓坐在地的司机问道:“怎么回事?” 司机看着来人,颤巍巍地把手上的一张纸条递起来,紧张地说道:“制动系统突…突然出问题了…停不下来,我检查电箱在里面发现了这…这个。” 陆缘生接过来快速一扫,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艺术字:“限制器在中间车厢的顶上。” “您……”驾驶员还想说什么,被陆缘生打断道:“汇报了吗,没汇报就快点,让他们联系安全部。” 说罢,他再次翻出车厢,其实他心里现在一阵大骇,这事情绝对不简单。不过,现在一列车的人命更重要,他没时间思考太多和联系他人。 在静止的世界里他来到了中间车厢的顶部,那是一个开关似的盒子,旁边好几条电线向车顶盖内部延去。重要的还是上面画的和写的内容,一个双掷的开关正在卡在中间,开关上下对应着两条线,上面的线画了个戴着蝴蝶结还拿着棒棒糖的小火柴人,下面另一条线画了三个顶着晕乎乎符号的大火柴人和好几个酒瓶,再一旁就是一行和纸条相同字体的字“这是给你的考验,选吧”。 “电车谜题吗……真是恶趣味。”陆缘生皱了皱眉,他还没做出选择,毕竟关系到一车人的生命,他甚至需要怀疑这个开关是不是真的能解决列车的问题。 由于旁边的电线埋进了车顶,他看不到它们的导向。不过,他还是检查了一下列车外部的情况,这一下,他发现了更惊人的事情,每一辆车的车底都被安置了看着像炸弹的东西,炸弹连接的导线看着与开关盒子旁的一致,而那个开关盒子,被封得好好的,看不到打开的办法。 他还在犹豫,这种恶趣味装置让他想起了那一个人,那个一个令人胆寒的杀手,那个在秘网上给他私聊消息的阿提斯特。如果是他布置的话……这个开关上的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 按照图面来理解,拿棒棒糖的小火柴人应该对应着一个天真的小孩,下面则可能代表三个昏庸的大人,说不定还是喝醉的。 如果真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阿提斯特,可能会是在暗示杀掉昏庸的大人救下天真的小孩。 “但是,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种解释,牺牲掉一个天真的人,救下其他身不由己的多数人。那么这个被牺牲掉的人……我吗?”陆缘生在心理揣测,他看着眼前的开关盒,意识到,这盒子里面说不定也装着一个炸弹,与车底的炸弹所对应。 “选择下方,车底的炸弹爆炸,车轮车底会被摧毁,车子固然停下来了,但是车内的乘客必定伤亡惨重;选择上方,应该就是车顶的炸弹爆炸,选择者牺牲,但是车内的乘客得以存活。”陆缘生得出了结论。 “还好遇到的是我。”陆缘生心里庆幸道。 世界随即恢复正常,他迅速将开关拨向上方,并再次进入静止的世界,远远地离开了列车。等他回到正常世界,如他所料,车顶的亮起一道火光与在隧道里想爆炸声。随后,列车的速度开始有所改变,这令他松了一口气,目送列车走了一段距离后,这才利用自己的能力回到了驾驶室。 “可以停下来了吗?联系外面了吗?”一进来,陆缘生就问道。 “可以停下来了,联络已经发出去了,控制中心那边也在调度,但是…您看……”驾驶员指着显示屏说道:“屏幕变成这样了......” 屏幕上亮着:“恭喜你通过考验——artist”。 “果然是他。” 陆缘生在心里发寒,他本以为这次地铁的袭击是冲着苏悦来的,但对方的目标居然会是他。 这就是对方所预告“考验”?! 可这么大范围的布置不可能轻松完成,自己的任务也是临时确定的,只有李思和小圆知道自己的行踪和计划,甚至地铁这条逃离路线也只是好几个计划中的一个。 巧合? 不可能! 自己在被人窥视?信息被谁泄露了?对方认出了自己从而临时起意的改变计划?还是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新科技还是什么特殊能力? 但他没时间仔细考虑对方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对着驾驶员撂下最后一句话便翻了出去: “在下一个车站停下。” 第26章:成功逃离 陆缘生重新回到苏悦所在的车厢的同一时间,车内响起了危机解除的广播,这让车内乘客们纷纷舒了口气并放松下来。但他们的目光也聚焦在陆缘生的身上,饱含敬畏,人们不自觉地为他留出一圈空地。 “一会混着人流出去,我在车站外的c口等你。”陆缘生靠在苏悦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苏悦看着他有些脏兮兮的身子问道,膝盖上的淤青看起来又重了几分。 “小事情。” 陆缘生这样答道,没做太多解释,可他的眼神有些冰冷,环视了一圈那些畏惧自己的人们,仿佛阿提斯特就藏在他们之中。 苏悦看着他的目光,也感到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衣角。 这才让陆缘生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除了之前那个一行,哪有杀手会跟暗杀对象同归于尽。 他于是缓和了下目光,对着苏悦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没事。” 很快,列车终于在车站停稳了下来,随着车门的打开,乘客们蜂拥而出,也不再有往日的秩序,车站的乘警们早已在外面等候着试图维持秩序,不过在惊魂未定的乘客当中就显得十分无力。 陆缘生躲在人群后面进入自己的静止世界,先是观察了站台附近的环境和人员,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他便一路沿c口走去,再三确认没有别的可疑布置后,他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到了正常世界。 “身上还是有些脏啊。” 陆缘生搓了搓自己裸露的小腿和膝盖,但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这次留下的痕迹太多了,虽然李叔肯定会借“阿提斯特”的事情插手调查顺便给自己擦屁股,但是总归没那么快的动作,万一被某些人发现点什么就不妙了。 陆缘生在c出口伫了好一会才等到了苏悦,看起来也是平安无事的样子。 “走吧。”陆缘生挑了下头说道。 “现在能说是怎么回事了吗?”苏悦跟上,抓住了他的手靠近说道。 “先走吧,有的事情不好一句两句讲完。” 陆缘生说罢,便引着苏悦来到路边招呼了一辆出租车。 上去便道:“师傅,去德洛克商场。” 陆缘生再一次选择回到最危险的地方。 地铁十号线已经被紧急封锁,专业的拆弹专家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地铁隧道里许多不同的蜜蜂在上下翻飞,时不时还跳起舞来互相交流信息。 砂糖站在地铁站台处,一边听着耳旁嗡嗡嗡的蜂鸣,一边听着旁边一些专员的汇报。而咖啡就静静护在她的身后,背上是那一口如同棺材的合金大箱子,整个人好似一座大山。 本来运筹帷幄的安全部在这次行动中发生了巨大的纰漏,差点造成了巨大伤亡,特别是阿提斯特这个名字的威慑力,让他们不得不交出了指挥权。 现在的现场已经完全被对策局掌控,砂糖的协助任务也瞬间翻了几个等级来到带着刺目红色的a级,这也同样吓了她一跳,因为任务目标那一栏那赫然写着一个可怕的名字“阿提斯特”。 炸弹只是普通的炸弹,在拆弹专家的出色技术下很快就得以安全解除。但是砂糖的蜜蜂们却给她传递回来一个危险的消息:整个十号线的列车,都被人加装了相当数量的炸弹。 假如这一辆列车没能及时停止,那么造成的后果不堪想象。 “果真是个疯子......”砂糖一阵后怕,一边和上面汇报情况,一边收到了上面的新指示:全力排查阿提斯特所造成的安全隐患,与追查他的踪迹。 至于某个见义勇为的绑匪,上头说都是小事先放一放,已经安排了相关人员另外进行追查。 倒霉的孙明从一阵恍惚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魁梧的咖啡在盯着他,枯木似的面容着实有些吓人。 “孙队长你醒了?现在对策局全权接管了现场的一系列工作,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砂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汉服女子身旁浮飞着几只黑壮的马蜂同样吓人。 “怎么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孙明捂了捂脑袋。 “阿提斯特你知道吧?那个以艺术家自称的杀人魔,现在很多证据表明他策划了这次可能是针对苏悦的暗杀,差点毁掉一整个十号线和炸死数千人。”砂糖给他倒了一杯提神茶后,又接着说:“在事件发生前,在你身旁的小蜜蜂发出了预警并且对你发动了袭击,你身上还有一只其它侦查蜂的尸体,而你又倒在了地铁口不远外。我从简报上知道了你的能力‘细节拼图’,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有所发现。” 孙明边听边瞪大了眼睛,但也很快调整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回想道:“我本来借助洞察细节的本事,追查到了他们的踪迹。当时我发现疑似苏悦的人刚刚进到了地铁站,于是我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然后追了上去,但是在......闸机口的位置,一下子没注意滑倒了,那地应该是刚被拖过,我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胸前被人塞了个纸团,里面包了一只侦查蜂的尸体,于是我就被一只的蜜蜂给叮了。” “你滑倒之后才发现了蜜蜂的尸体?”砂糖问道。 “对,我对细节有很强的注意力,身上有没有突然多出来东西我还是能发现的。”孙明确定地说。 砂糖把手上的平板划了一下,调出了一段监控拿给孙明看,这正是他摔倒前后的片段。 画面中,先是苏悦走过闸机,随后一旁的一个清洁工模样的大爷拉着拖把就走了过去,还在闸机口拖拉了几下,随后便是冲过来的孙明一个踉跄滑倒,待他爬起来之后就见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来了什么,最后晃晃悠悠又倒了下去。 “这......那个清洁工有问题!?”孙明喊道。 “对,这个人不见了,而且,虽然你发出了警报,但是在地铁站里面的一支小队并没有回应,当我们后续搜索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牺牲了。”砂糖也有些难过地说。 “......”孙明也一时无语,但很快他又说:“可以根据我的记忆对那人进行构像,我还记得他的一些信息。” “嗯,辛苦你了,这个人很重要。”砂糖说道。 第27章:赤连峰 “师傅......真不能刷卡吗?”出租车到达了目的地,但是陆缘生拿着一张信用卡却有些尴尬。 “你觉得我这里像有刷卡机的样子吗?”出租车司机没好气的说道。 “可我们现在没带手机也没现金啊,要不您等我们一下,我去拿个钱。”陆缘生和他商量道,为了避免留下太多的记录信息,他需要选择无记名的信用卡或者现金支付。 “多久啊,你可别耽误我挣钱,我这表可不停的啊。”司机指着表说。 “你看前面那车,就是我的,我车里就放有钱。”陆缘生也指了指前面停在路边的一辆高级黑色轿车。 “那你去拿,小姑娘在我这等一下,我怕你们跑咯。”司机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陆缘生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他的声音冷下来,盯着司机说道:“您这是信不过我?” 司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寒,对方黑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一股锐意,有些磕巴地说:“这...行吧...你快点......” 陆缘生一把拉着苏悦就下了车,来到自己的车边,握上车门把,通过生物识别打开了车门,拿出一个包来,随手掏出几张大钱就扔进出租车司机的窗里,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回到车里关上门,陆缘生给左耳戴上了一个特制的通讯器,另外在车内放了个舒缓的音乐才松了口气。 “那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吧?”苏悦觉得陆缘生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对。 “你是不是忘了不久前才发生什么?”陆缘生启动了车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虽然他在车内一边开车一边还和苏悦说着话,但借由那特制的通讯器,他开始通过意识给小圆发送着消息,汇报了本次在地铁上的情况和他的看法。 很快,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行行只有他看得到的文字。 同时,他也接着开口说道:“要记着,现在不要相信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直到我把你交到安全的人手上。” “我其实也有些...不相信你......”这是苏悦心里的话,没敢说出来。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反正像我之前说的,大不了把你弄晕再运走你也反抗不了。”陆缘生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 “那...可以说说刚刚是怎么回事吗?”苏悦再次问到这个问题。 陆缘生沉默一会像是在整理语言,然后才开口道:“你知道你爸的情况吗?” “虽然他一直没跟我说过什么,也可能瞒了我很多事情,但我也不是小孩,早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对的事情。”苏悦抓住了自己胸前的一个吊坠,接着说:“他可能是在跟外国有些联系吧,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刻意避着我跟其他人,那些他口中的‘客户’在谈生意,我其实也偷偷...听到了一些东西......” 她没说下去,陆缘生也没追问,这和他的任务无关,少问多做是他这行的规矩。 “既然你也知道一些东西,那我这样说吧,你爸的能量可能比你想象得大得多,他估计也留有一些对方的关键信息作为一条退路吧。现在他跟原来的‘合作伙伴’应该闹掰了,他手上的东西就是他用来投诚的。”陆缘生说道。 “那我爸他现在没事吧?”苏悦关切地问。 “他应该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不然我也不会来这。” “那他们是想拿我要挟我爸吗?”苏悦又问。 “原先我也这么想,但是,现在不一定了。” “为什么?” “因为真的有人想杀你,明着追你的人是安全部的人,他们只是想控制你,也许是要用来要挟你爸进行配合。”陆缘生顿了顿,接着说:“但是,有另外的人是想让你真的死,他们请了最顶级的杀手,想用一种最恶劣的手段来置你于死地,这更像是一种残酷的示威。” “可我死了...我爸不就直接倒向另一边了吗?”苏悦后怕之余也有些不解。 陆缘生左手食指敲了敲方向盘,最后还是给她解释道:“要么就是,你爸掌握的东西他们根本就不屑一顾,单纯想给你爸一点教训,你爸他们现在动不了,那就动你,告诉别人背叛组织的下场就是这样。” “要么...”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拿余光瞄了一眼邻座的苏悦,又接着道:“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他们宁愿被揭老底也要杀了你。” “我?”苏悦有些惊疑。 “要我说,还是第一种可能大一点。”陆缘生回道。 但他知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苏悦只是被顺带的解决的小羊羔和诱饵。 “那我爸...”苏悦微微低了头,接下来的话想说又没说出口。 “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陆缘生也不想多讲了,转而在通讯器里切到支援者并默默沟通起来。 “为了杀一个我居然要搭上那么多无辜的人吗?” 陆缘生好一会才说出一句:“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这种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吧。”苏悦主动岔开了话题。 “呵呵,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大三学生,你信吗?”陆缘生笑了一声。 “那你可得叫我一声学姐了,我快毕业了。”苏悦听起来好了一些。 “那你是哪个大学的?”苏悦又问。 “首都大学!”陆缘生自信地回答,这是全国第一的学校。 “那么巧啊?我也是,你是哪个专业的?” “......”陆缘生卡住了,过一会才扔出一句:“别想套我的话。”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去哪?”苏悦问道。 “赤连峰,你不是说想看星星吗?那里是赤都最好的地方了。”陆缘生答道。 “你居然认真了吗?”苏悦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是认真的。”陆缘生没好气的道。 “赤连峰以前不是被封了好多年了吗?后面解封了但好像还是被限制出入。”苏悦回想起这对每一个赤都人都难以忘记的历史,赤连峰由于安全问题与作为当年的历史证明一直被限制着人员出入。 “没关系,我到时候绕一绕看能不能上去。”其实,陆缘生刚刚就和他的支援者进行了许多交流,在视野里得到了一份半透明的路线图和一些权限。 “我只在远远的地方看到过,那被炸穿了的山脉,还有一个大缺口的主峰,看着就快要倒下来一样,那种震撼感...让人想象得到当年的恐怖。”苏悦回忆着说。“万幸,那颗耀核弹它射歪了,不然那真的就只会是人间地狱,也不会有我们现在了。” 陆缘生没接她的话,他只是想着,有时候知道太多东西反而没那么好。 —— 李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屏幕上来自蜂后的情况汇报,良久才把烟气又深深吐了出来。 “阿提斯特的事情怎么样了?”刘艾在一旁问道。 “查不到,要不是有缘生在,后果不堪设想。”李思摇摇头。 “需要再安排一个a级小队过去吗?梅组现在还有一队小队空闲。”刘艾看了眼手中的显示屏道。 “没必要,阿提斯特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强的人物,麻烦在他那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脑袋,他杀人也很有仪式感,如果担心他再我们高度警戒的情况下再策划什么,那还不如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面给他行的方便!”李思狠狠把烟头掐灭在桌上。 可他深邃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惊疑,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出来,那便是陆缘生早已和他预警过对方的可能会发动未知的袭击,身为老狐狸的他在看到报告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秘会自从马东死后,就让在我们国内的暗子全部沉寂了下去,还同时销毁了相关的资料,还好安全局那边提前控制住了苏海,不然断了这条线我们更难查下去了。”刘艾说道。 “玛德,这兔崽子把苏海的女儿拐去了赤连峰,说是要看星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李思看着小圆递交回来的一线报告,不由得被陆缘生的做法气到了,明明在这种危险关头,还带着苏悦乱跑。 “晚上你看看找个由头去那边逛一圈把人接回来吧,我特么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训他一顿。” “这小子长大了啊,还挺浪漫的。”刘艾笑了声,不过又说:“在赤连峰也好,人少,在市内人多眼多手多麻烦多,去那边避避风头确实挺好的。” 李思哼了一声没多说话,微微皱起了他那有多了几道浅痕的眉头接着看报告去了。 他现在不敢多说话,他不确定自己的附近是否在被人监听,陆缘生没时间细想的许多可能性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考虑起来。 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那这一系列事件所牵扯出东洲内部系统的蛀虫,可能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 到达北达山脉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完了,距离主峰赤连峰还有一段距离,苏悦可能因为一天的疲惫,已经在副驾驶脑袋一晃一晃地睡着了。 一路上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虽然路过一个关卡,但在自动检测后便为他们的车放行了,这便是陆缘生的支援者小圆所暗中进行的协助了。 绕了一段路,通过了一些路障,陆缘生终于在漆黑的山道中来到了定位中的目标点。 他直接将车开进了路边的林子里停下,一阵颠簸直接吵醒了旁边的苏悦。 她揉了揉眼睛,轻声道:“快到了吗?” “已经差不多到了。”陆缘生关闭了引擎,打开车内的灯光,从车内翻出了一支手电筒,然后打开了车门,说道:“走吧。” 除了手电的强光外,就只剩头顶那时不时从枝叶中漏出来的星光,他们俩的运气还算不错,起码今天不是阴雨天气。 “这地方...不适合看星星吧?”苏悦紧跟着陆缘生道,两人似乎已经走了好一段距离,耳畔只有夏日的虫鸣。 “嗯,应该还有一段路吧。”陆缘生瞄了一眼对方,感觉对方有些害怕的样子。 “你看,哪怕是经过绝对毁灭性的打击,渺小的生命们也总是会努力地想办法活下去。像我们脚下的土地,哪怕经过了巨大爆炸的冲击,连续几天的山火,它依然孕育出了这一片森林,这可不是专门的种植出来的。”陆缘生主动说道,只是想缓解一下对方的情绪。 苏悦听着他的话,也依然对身后漆黑一片的景象存在畏惧感,她说道:“但是未知依然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那就对前路多一点期待好了,比如现在,到了哦。”随着他的回话,两人走出了林子,到达了一个悬崖边上的平台,陆缘生的手电射向更远的地方,在下方远处的林子顶上只留下了淡淡蒙蒙的一大块光晕。 而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天上一轮弦月正洒着这个夏季还剩余不多的光辉,而亮闪闪的星光则散落在整片天幕。不过,即便是在人迹罕见的京城边郊,也看不到那种星河漫天的景象。 “哇~”苏悦的惊叹声响起,被天空的景象一下子吸引住了。 “可以到一旁坐下慢慢看。”陆缘生拿手电在周围扫了扫,找到了一块大石头便招呼着苏悦过来坐下。 然后他关闭了手电筒,周围便差不多只剩下星光,还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远处一些昏暗的路灯和几座建筑的亮光。 “这是个看星星的好地方吧?”陆缘生也看着星空道,“就连京城的天文学家们也得专门跑到这周围来看星星,虽然他们一般用的不是眼睛。” 他又指了指那远处的亮光,说道:“那就是北达天文台,好像也就近好几十年才修的,以前开放日的时候我还来过,只是没我想象那样可以从天文望远镜里看到星辰大海,尽是一些图片展示,好看是好看,但是毕竟不是亲眼看到的样子。听说原始图片其实就是一堆数字,科学家们把他们用电脑画出来再上色才有了那些图片。” “你原来那么喜欢星空吗?”苏悦倒是有些意外。 “也不算。”陆缘生回想起来的其实是,当年被个糟老头子带过来,一遍又一遍地爬着山崖,从早上到晚上,累的时候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看着星星。 “不过,也是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好奇吧......只是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了,我们的飞行器又实在太慢,人们终其一生,也看不到太多外面的景象。”陆缘生难得感慨一句。 “不是说已经在开发月球了吗?还有荧惑星。”苏悦望着月亮道。 “也许吧。”陆缘生躺了下去,枕着手臂,翘着二郎腿继续望着天空。 第28章:星空下的谈话 苏悦借着淡淡的月光和星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缘生,伸出手指指向一颗明亮的星星说道:“那应该是天锦星,夏日大三角的一角” 然后沿着那颗星星画了一个十字,接着说:“它是大鹅座的尾巴,前面还有长长的脖子和张开的翅膀,像一只大鹅。” “然后......”她的手指缓缓向上移动,指着另一颗亮星道:“那便是巧女星了,夏季大三角的另一角,它是弦琴座最亮的星,但是我果然还是分不清弦琴座有哪几个星星。” “再之后.....农夫星......”苏悦的手指划了好远才找到了夏季大三角的最后一角,“那便是农夫星了,传说和巧女星是一对,它们之间隔着茫茫星河,可惜今晚看不到星河。” “它属于老鹰座。”她指着一颗星星,说着又划了一个三角形,“旁边的星星凑成了一个三角,说是老鹰张开的翅膀,现在也就看个大概,我也没明白为什么能联想到老鹰。” “你还挺了解的。”陆缘生听完了对方一连串的介绍后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看星星吗?”苏悦屈着双脚,轻轻搂着膝盖问道。 “嗯?” “前几天有流星雨你知道吗?我本来期待了好久了,但是在城里,光污染让你连最亮的星星都很难看清楚。于是我跟我的几个同学,想要到郊外去一起拍流星。”苏悦停了一下,又说道:“当我兴冲冲花了好几天将一切准备好,什么帐篷、相机、防寒的衣物、甚至是连野外求生手册我都看了几本。 “可就在要出发的前几天,我爸突然用很严肃的语气给我下了禁足令,哪里也不准去,还给我安排了几个保镖,帮我请了假,三个助理24小时轮流贴身陪着我,估计还会把我的消息实时地汇报给我爸吧。” “而且......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她的语气有些难过起来。 “从小我就走着他安排好的路,他讲着什么都是为我好,但他却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我长这么大......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所有人都对我敬而远之,甚至有的人表面上对我笑脸相迎,暗地里却用很过分的话……” 陆缘生看她说道一半沉默下来,说道:“可能你爸是担心你的安全吧,毕竟他其实一直走在钢丝。” “这次事件之前,我反正是一直理解不了,他就是那种......好像完全没办法沟通的人。听说,就是在我妈离世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了,前几天他似乎是感觉到什么,硬给我塞了一个吊坠,说是可以防子弹,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玩意,真的有那么高科技的东西吗?”苏悦将自己的吊坠摘了下来,仔细端详道。 “有,亚特兰洲的顶级产品,叫做‘虚拟盾’,主要用来防御远程金属子弹的袭击,子弹速度越大,它产生的扭曲力越大,让子弹的轨迹产生偏离从而防身。一般就会做成吊坠的样子,这样就可以保护头部和心脏这种致命部位。”陆缘生解释道。 “是吗,原来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东西,难怪亚特兰洲是每个科学家都向往的圣地。”苏悦看着吊坠感慨道。 “虚拟盾是很珍稀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制作原理,但是亚特兰洲每年对外放出的产量不超过十枚,基本上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没有一定的关系,有钱也买不到,黑市里不知道多少富豪在抢着。”陆缘生想了想又说:“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这件事,虚拟盾为了避人耳目,很多都进行了伪装,就比如你这种吊坠,如果被心怀歹意的恶人知道,那便是怀璧其罪了,它防远处的子弹,但可不防背后的近距离冷枪。” “那你呢?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苏悦说着就把吊坠递了过去。 “你脑子有问题吗?” 陆缘生忍不住说道,同时在想对方是不是想贿赂自己,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找错人了。 “没,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更需要这种东西吧。你不是普通人,我猜你这种人应该需要经常执行一些高危险的任务吧。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放我身上估计就是暴殄天物,有些浪费。如果给你的话,用处肯定会更大一些,或许也能救更多的人。”苏悦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说不定我也是一个杀人魔呢。”陆缘生坐了起来。 “我猜你应该是有办法在列车上单独把我救出去的吧?杀人魔也会这样吗。”苏悦说道。 “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个特别点的杀人魔,还是准备退休的那种,你自己好好拿着吧。”陆缘生把吊坠推回对方手心。 “是吗,可惜了,我还觉得这个吊坠挺好看的,绿色翡翠的葫芦上刻了个‘缘’字,说不定是在等个有缘人。” “我看看。”陆缘生打起手电,看了过去,过了好一会,他脊背微微有些凉意。他也有一枚吊坠形式的虚拟盾,此时就放在他的贴身无痕包中,上面刻了一个“生”字。 好半晌他才接着说道:“还行,戴好吧,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 “你知道你爸怎么得来的吗?”陆缘生问道。 苏悦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那天他神神秘秘地带了个箱子给我看,拆了好几层才出来这个坠子,他把玩好一会才让我戴上。来源有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能弄到一个挺不容易的。” “那个箱子,我记得外面印了个图案,应该是一只在打开书本上的眼睛。”苏悦回想道。 “那是亚特兰洲‘探知’学派的标志,说明来源应该挺好的。” “还有别的问题吗?你愿意带我来看星星,应该也不是那么单纯吧,还是说你想跟我约会吗?”苏悦笑了下,然后戴好了自己的吊坠。 陆缘生看了看她,说道:“看来你也还没那么傻啊。” “我可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的首都大学!” 苏悦有些不满对方把自己当傻子看,她抱着自己的双膝,侧目看着陆缘生,从对方悠然的样子上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她在心里暗自想着,如果真的是约会那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她现在只能依靠陆缘生了,她的父亲现在已经不知如何,家里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存着些真心,说不定为了父亲留下的钱财,他们能在下一刻化身为最恶劣的仇家。还有不知躲在何处的杀手在窥探着她的额性命,更悲哀的是,她连官方都无法依靠。 这个世界仿佛孤立了她,没有一寸她的立足之地,除了他身边这个愿意舍命护着他的特殊“绑匪”。 或许这是对方口中的任务需要,那既然如此,苏悦也愿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出来。 “你认识马东吗?”陆缘生直接问道。 “认识,马叔叔以前经常来我家的做客的,是我爸的私交好友。”苏悦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他是做是什么的吗?” “好像是做一些生意,经常给我们带一些特别的礼物,还有一些限制级的东西,我爸倒是挺喜欢的,像一些什么宝石,含有耀晶的那种,也给我送过一些比较好看的首饰。” “你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了吗?” “具体不知道,我爸听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和他做切割了,然后还跟我说,要是有什么和他有关的东西就赶紧扔了,相关的人全部删了。” “而且,我爸当时看着是相当的生气。” 陆缘生思考了一下,不太对劲,苏悦父亲的反应有些大了,这不像是事先知道马东逃亡的样子,太突然了?还是他们内部没做好沟通? “还有什么吗?”陆缘生接着问。 “其实他除了跟我爸比较熟,还和很多富豪有交情,在官员里好像也有自己的人脉。我记得我当初考大学的时候,他就跟我们吹嘘说,万一没考上首大,那自己可以帮忙找熟人运作一下,我爸那边好像也有许多生意他也有帮忙。”苏悦想了想接着说。 “是吗,那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我跟他交流其实也不多,我挺不喜欢我爸那种圈子交情,各种惺惺作态,最后都只是为了谈生意,他倒是比其他所谓的朋友更热情,有时候更像是在巴结我爸,他拿出来一些好东西,看得出来都是下了血本的,他看着自己送出去的东西眼神都有些被勾着。” “好吧,谢谢你。”陆缘生觉得没啥好问的了,这个姑娘可能知道的并不太多,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 “不客气,问完了吗?”苏悦说完,她的眼睛带了些黯然,知道自己可能没帮上太大的忙,她知道的东西太有限了。 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些问题?” “你问吧,我看情况回答。”陆缘生猜测对方也想知道一些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东西,毕竟小白鼠总是会对培养室外的世界赶到好奇的,即便那是个残酷的世界。他不介意挑一些不涉及保密的东西满足对方。 “马东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陆缘生不带感情地回答。 “那......我这么配合的话......我也会尽量让我爸配合,请问,我爸还有机会吗?”苏悦紧张地问道。 “不清楚,这种事情的决定权还得看有关部门。”苏悦问的和陆缘生想的有些出入,但他转念一想,这可能才是人之常情吧。 “是吗......”苏悦言语中透着失落感。 “你就不好奇这背后的事情吗?比如你爸瞒着你都干了什么?”陆缘生问道。 “不重要了,我是好奇,他瞒着我可能也是为了我好吧,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他做事的方式。过去的事情改变不了,深究太多东西反而危险,就比如今天这样。” “更何况......”苏悦停了一下,用无奈地语气说道:“就算知道了,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看着天空,星空是那么浩大,可她又是那么的渺小、无力。 陆缘生也有些理解这种无奈,但他可不会说什么让女孩去追寻力量这样的话,少接触些阴暗面,正常地生活下去才是最幸福的方式,不然自己也不会想着什么退休了。 “你父亲对你其实还挺好的。”他最后才憋出了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好安慰的话语了。 “好好过好你接下来的生活吧,我想这也是你爸所期望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会有相关人员帮助你的。”陆缘生站了起来,他的联络器里接收到了刘艾的信息。 “走吧,有人来接你了,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你父亲了。”陆缘生给刘艾回了个具体的定位后,跟一边的苏悦说道。 “是吗。”苏悦转过头来看着陆缘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但显然陆缘生没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于是苏悦的嘴角又放松下来,轻声说道:“要说再见了。” “不会再见的,你顾好自己吧,不要奢望哪天还会有人来救你。” 陆缘生的话如刺般扎在了苏悦的心里,她知道这就是事实,但她却倔强地回了一句:“说不定哪一天,就轮到我救你了。” 陆缘生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他已经不想和这个注定要卷入麻烦中心的女孩有过多的交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究竟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一直目送刘艾的车消失在视野里,他拨通了李思的电话,跟他汇报了一下情况,李思先是骂了他的自作主张,又夸奖了一下他在列车上做的事情,陆缘生对此倒是不意外。不过有些事情三言两句说不清,陆缘生还是打算回到自己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好好和李思聊聊。 回到家中,看着没收拾的卧室已经空无一人,他才想起之前还救了个月影一族的女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反正后续也跟自己无关了,让该操心的人操心去。”他在心里想着。 他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了,用力在手腕搓了搓,搓下一层外皮,这是用来伪造掌纹的表皮仿真手套。还有卸下脸上的伪装,洗了把脸后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自己,这才觉得轻松多了。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串着黑绳的白玉吊坠,端详一会,也是葫芦的形状,只是样式和苏悦的有些区别,大小倒是接近,背面则是刻了一个“生”字。 “巧合吗?太巧了吧。” 陆缘生想着,不过还是戴上了吊坠,这才打开淋浴,释放一天的疲惫。 而对策局内,李思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直到确认苏悦被刘艾安置好之后,他才优哉游哉地拿起电话,往回拨了回去。 “喂,徐参政吗?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来电显示的那人是东洲除了首席执政官外最有权势的三人之一,律法参政——徐胜。 “你是在跟我装糊涂吗?” “我是真不知道。” 李思装着苦笑两声。 “希望首席已经和你说清楚了那件事的重要性,你最好让今天跑掉的苏悦老实过来配合安全局的工作,那是让苏洪海开口的关键。” “谁?什么人?我这哪有啊?” “......”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尽快解决这件事,才能让它对东洲的影响最小,你明白吗?” “我自然是明白,但是我有些好奇,你们究竟在瞒着对策局什么东西?” “你只需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东洲......嘟、嘟、嘟......” 他的话刚说完,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呵呵,有意思。” 第29章:猫腻 “有空吗?聊一聊。” 陆缘生很大方地在李思的办公桌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下。 “想知道什么?” 李思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对来者也不意外,拿起一盏茶先抿了一口。 “马东这件事情不简单啊,我怎么感觉他跟苏氏集团那边关系没多紧密呢?那他是怎么搭上秘会的?他往环海洲跑什么?直接去和我们相邻的北洲西洲不好吗?他们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个消息,何必舍近求远去个中立国?就因为他是个商人,向往商人的天堂?想去环海洲不是有钱就行?” 陆缘生将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但李思放下茶盏后只是白了他一眼。 “就你懂得多?” “昨晚苏悦被接到我们这后,苏洪海就说了很多东西出来,这肯定比你偷偷去打听知道得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话说一半,李思就闭上了嘴,靠着椅子看着陆缘生。 “说啊,又卖关子。” 陆缘生识趣地帮他倒满一杯新的茶。 “这好歹也是a级别以上的保密消息啊......”李思微微一笑。 “那我走?” 陆缘生一推桌子就往后滑了一下。 “行了,你不是想退休吗,又多管闲事,想知道就告诉你吧,苏洪海说马东根本就不是秘会的人,是借了他的线才搭上了秘会,马东和秘会的往来交易全是他在中间搭的桥。不过,苏洪海这人也的确是秘会埋了几十年的线,可以说是他们在北边的总代理了。” “要不是想让小柏哥好好休息,我也不想趟浑水。这个马东的人脉关系好像还挺广啊,能弄到违禁品也有一些后门关系,还能请得动暴熊,买得起虚拟盾,这种人之前应该就会被注意到吧?还是说他背后还有什么人?另外他干了什么能让小柏哥亲自去杀他?”陆缘生正色道。 李思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件夹,扔到陆缘生面前,打开一看,赫然是高小柏的任务信息简报,开头就是一个紫色的“s”标识。 “安全局早就有人注意到他了,但是之前连续有两次的审查,他都堪堪过关,那边也就只是一个保持关注的态度。”李思在陆缘生边看的时候边补充着说。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洞天’的一个早期版本的加密图纸,直接有暴露了整个赤都的安保体系的危险,安全局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也就求我们的时候反应快。”李思最后冷哼一声。 陆缘生惊讶一声:“嗯?李叔,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这不是保密事项吗?怎么舍得拿出来给我看了?” 李思笑了一声:“呵呵,之前那是没结案,现在结案了,那这就属于我们的备份资料,我自然有权处理。” 陆缘生翻看几页后抬头道:“那份加密的原始文件已经被当时的审查员拿到了,但确定没有备份吗?” “这是不能复制的版本,只有阅读权限,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谁知道亚特兰还是秘会有没有什么秘密手段可以用。也多亏了这次的审查员是幽兰,懂得应变,不然哪怕击杀了马东,这次任务还是失败的。” “这个任务...这个马东...牵扯得可能有些多了。”陆缘生放下了资料,呼出一口气。 “从他自南海省离奇发家以来,他的经历干净得未免有些离谱了,甚至有一些黑点还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仿佛就是在凸显他这个人的性格,而且他的这些关系都是白面的啊?这.......” 李思点了点头,凑近了点说道:“他就是个被推出来的木偶,背后,还藏着一面大网。” “小柏哥知道吗?” “他做任务的时候可不像你到处问这问那的。” “你也就欺负他老实。” “想得多了,出拳就慢了,所以,我也跟着老了。”李思斜倚着身子感慨道。 “得了吧你,有话就说。” “这个任务要我来说,本来就没有s级,是我的老朋友不断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让我破例安排的s级配置去执行,现在看来,还好安排的是小柏,不然,我们不仅会损失一队精英,文件恐怕也拿不到。” “可小柏哥,也差点死了啊......” 李思挪正了身子,面色渐渐严肃,说道:“但你想没想过一种可能性,正是因为这个任务突然变成了s级,对方才雇佣了暴熊,购买了虚拟盾?” “那这网......不仅大,还深啊。” 陆缘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对,所以......”李思伸手从陆缘生面前把资料拿回来,合上后丢到了一边,说道:“我们对策局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查了?” “对策局不管这些事情,我们只是清道夫,查什么、怎么查、能不能查到,安全局那群吃干饭的自己解决。我,反正已经完成了我局长的任务,像我说的,已经结案了。”李思说道。 “懂了,看来你早等着我呢。”陆缘生明白这是暗示自己接私活去查呢。 “去找小圆吧。”李思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朝他摆了摆手。 陆缘生刚起身,又想起了什么事情,问道:“我昨天不是还捡回来一个月族的女孩吗?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真的不想退休了吗?知道那么多干嘛,想加班吗?那小姑娘还挺有来头,的确是远东老贵族,他们内部应该是发生了内讧,估计日、月两洲要乱,反正别烧到我们头上就好。”李思还是透露了点信息。 “毕竟是我捡回来的,稍微关心一下嘛,其他的事情还是您老慢慢操心吧。”陆缘生可不想再摊上什么事情。 对策局的地下深处,安排了一间特别的屋子,安保权限极高,甚至没多少人知道有这么一间屋子。 陆缘生倒是少数有权限的人之一,他穿戴着手套和鞋套,打开了屋子的门,里边其实并不是藏着什么机密,仅仅是摆了一台较大仪器,像一口棺材,四周接通着各种管道和电线。也就四周墙壁一些少女感的装饰让这个房间看着没那么压抑。 “你怎么来了。”四周想起一个女声,这和陆缘生在执行任务时听到的那个带些机械感的声音不同,虽然都是电子合成出来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一点机械感。 “来看看你啊,怎么,不欢迎啊。”陆缘生来到那台机械棺材旁边,上边开了一扇透明材料的窗口,可以从中看到一个小女孩躺在淡绿色的液体里,戴着一个精密的头套,上半身插满了管子,下半身则....... 好吧,没有下半身...... 陆缘生已经来过许多次了,对这一副景象也已经习惯。 “肯定又是我爸叫你来的吧,他自己就只会躲着我,还整天给你和小柏哥安排各种危险的任务!真是太过分了!我之前差一点就以为你们回不来了。” 四周的合成声音很好地表达出了女孩的情绪,和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同,此时的小圆可以放心的表达出自己的情感观点,而不是强迫自己当一个绝对客观的辅助者。 “李叔他也忙嘛,最近麻烦事情不断,本来我都想退休了,他还把我拉去干活,要不是小柏哥的事情,我也不想干。” “小柏,唉,我当初就提醒了好多次事情不太对了,但小柏他就是死脑筋。”四周的声音弱了几度。 “嗯?什么事情不对吗?”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接着传来声音:“你权限不够。” “哦,那好吧。” 陆缘生倒是没怎么纠结这个话题,毕竟有些规矩明面上还是要遵守的。 接下来,陆缘生听着李圆圆抱怨了好一阵,一边附和一边给她讲着一些有趣的经历,这才逐渐把她逗开心了,隔着透明的窗口都仿佛能看到她嘴角露出了浅浅微笑。 最后时间也不早了,陆缘生饿着肚子和她聊了两句才终于说了再见。 他倒是轻车熟路地跑到了食堂想去蹭饭,却失望地发现恰巧错过了饭点,只好接着跑到五楼去找高小柏,果然,他的慰问品里有不少吃的,让他一顿好蹭。 听着他边吃边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高小柏倒是见怪不怪了,还给他倒了杯水,怕他噎着。 一杯白水,水面正正好持平杯面,再稳稳地递给陆缘生。 陆缘生看愣了,夸道:“小柏哥,你这水倒的可以啊。” “平日里没事干,总想着练点东西,便从这最简单的开始了,还好练的时候没倒得到处都是,不然护士小姐肯定得怪我了。”高小柏说道。 “你这...也别总想着给自己找事干啊,难得有些好好休息的时间。” “总不能拖累别人吧,我另外已经熟悉了这层楼的结构了,平时没事还溜达两圈。”高小柏笑了笑。 “行吧行吧,这倒是好事情。” “小师叔也来看过我了。” “嗯?那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看不到了那就多听多想多感受,等我找到了‘真’境,那看不看得见都一样。” 陆缘生咂了咂嘴,说道:“小师叔还是那样,说了和没说一样,真觉得谁都跟他一样吗。” 高小柏也笑了,接着说:“虽然比不上小师叔,但多练练总是对的。” “是,数你最勤奋了,我等你出院再请你吃顿好的。”陆缘生说这话倒是没什么别的意思。 “那我可等着了。” “反正,别那么拼。”陆缘生看着对方身上不太干净的病服说了一声。 “小事。”高小柏淡淡地说道。 “那再见了。” 陆缘生朝对方挥了挥手,高小柏嗯了一声,也朝着他的方向摆了摆手。 一出门,陆缘生就叹了口气,高小柏还是那么死心眼,身上脏兮兮的,分明就是瞎着眼还东倒西碰给整出来的,身边还看不到一根盲杖,想来也是不服气的。 他熟悉高小柏,虽然表面上很善解人意好相处,但是对他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一根筋,也就是做得一般都比较对。 还有小师叔楚寻风天天挂在嘴边对他们讲的“真”境,也从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确实又强的离谱,排在秘网“危险人类榜”上的第四名,但是人与人的天赋往往就差距得那么大。 高小柏倒是一直被寄予厚望,勤奋,能吃苦,有韧性,有天赋,就是脑子偶尔差了点调,说好听点就是够勇,说难听点就是一根筋,莽。 陆缘生知道这种“莽”不是一般的莽,其实是高小柏内心的一种骄傲。 “希望他能慢慢好过来吧,不过就算李叔让他别那么拼,他反而会觉得内疚吧。”陆缘生在心里感叹道。 回到自己家里,陆缘生打开了电脑,在开机的同时连续按了好几下电源键,电脑如常打开,电子管家也贴心地为他打开了最近的热门消息,不过这次跳出的却是一个黑色窗口,一堆消息唰唰唰地窜了出来。 陆缘生仔细浏览着,这些可都是对策局的内部材料,详细到连具体的行动日志都有,这估计是只有对策局局长李思才有权限看的东西。 一路看下来,陆缘生看到了几个关键的地方,首先是任务的前期描述:s级机密被间谍窃取,并且间谍已经潜逃出境,需要对策局前往处理,还附加了马东的具体信息。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是这可是对策局的任务,这种任务本来就不该是对策局的负责领域。对策局全称“特殊事件对策局”,主要负责的其实是特异人群、事物、高危科技滥用案件的处理,这种机密泄露的案件,明明归安全局主管,他们也有自己的特殊部队,虽然远远比不上对策局训练出来的专业,但完成一般的任务绰绰有余。 遇到实在处理不了的难题,他们才会向对策局发出合作请求,并且依然由他们牵头主管。 可这一条任务,却完全是直接向对策局下发的任务,并且是上头专门定的“s”级。 陆缘生没和李思的上司接触过,只知道那人也是李思的过命兄弟,在决策层可能有不小的话语量。 “难道说,是安全局出问题了?高层不信任安全局了?” 陆缘生想到了这个原因,安全局也是“洞天计划”的主要负责部门之一,这一计划的机密文件失窃,安全局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惜的是,文档里并没有任何有关安全局的消息,这任务完全是对策局自己的活,丝毫没有安全局的份。 陆缘生开始猜测是不是安全局里面出了内鬼,只有内鬼接应才能让马东这种人接触到这么机密的文件,也可能是这种原因,让上头对这件事上不敢再依赖安全局。 “再就是这个s级......怎么回事那么高的等级,难不成还有什么对策局未知的情报?还是这份文件真那么重要?” 陆缘生又翻到了后续任务的处理,审查员幽兰在高小柏与暴熊交战的极短时间内,不声不响地从马东身上截获了机密文件,并迅速脱离战场,通过特殊渠道第一时间返回国内交付任务,经过特派技术人员多次详密检查后,确定了文件的保密锁依旧完整。 最终,结合行动员与审查员的归档报告,李思核准任务完成。 虽然任务日志上写得似乎很轻松,但是陆缘生很奇怪,幽兰怎么确定文件在哪的,他知道高小柏和暴熊的战斗大概只有短短几十秒,她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确定目标并且下手了,她又不是自己。 陆缘生对她接触不多,虽然和自己同属“菊”组,担任审查员,但人家可是a级,而自己的等级只有c,平时见都见不着,各人之间的能力在对策局内部也是保密事项,除非对方说,或者是有名气的干员,或者从某些事件表现来推断,不然彼此之间也不知道能力细节。 虽然幽兰是a级,但很少人了解她,仿佛是一个小透明,也就是经常蹭李思办公室的陆缘生能时不时看到对方完成的一些任务,知道对方是一名很优秀的审查官员。 当然了,审查员好坏的评判标准只有两条,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有能带回多少信息。 “听李叔的话,幽兰应该是他专门安排的,那估计是因为她的特殊能力。但马东居然把重要文件随身携带,这有些不对劲。按理说拐两手隐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别人如果直接把他控制住,不就人货两空了吗?” “是因为有了暴熊才那么放心吗?还是另有布置?一个精明的间谍不可能犯这种蠢。” “而那个被上头特派下来检验文件安全性的技术人员,看来不是我们的人,八成也不会是安全局的,不然不用这么写,那么问题很有可能是在安全局内部。不过,那份文件到底有没有泄露,全都是上头说了算,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为了脸面睁眼说瞎话。” 陆缘生在心中猜测,这其中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单靠对策局自己的报告,可得不出什么有效的结论。 他切了一声:“难怪把我专门调到‘洞天’计划那去,原来李叔早就做好偷偷给我加活的打算啊。” 陆缘生又看了两遍,确定这份详细的任务报告重要内容都被自己记下后,他点了黑色窗口最底下的火焰图钮,整份文档先是一片乱码,最后被删得一干二净。 不过黑色的窗口并没有关闭,而是出现了几行字: “在任务下发后,对策局内部的信息系统出过一次很短暂的波动,虽然我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但是很快对策局内部却发现了窃听装置,并且使用了一条独立于我管理的信息通道。” “李叔有说什么吗?”陆缘生键入一行字。 “就是爸爸最先发现的窃听装置,伪装得很好,是夹在事务文件纸中的二维材料窃听器,窃听器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是独立组网的还是第一次,以前基本是离线的,或者自带信号。” “那怎么处理了?” “常规处理,排查来源,盘问了几个人,但还没听到处理谁。” “电子资料有泄露风险吗?” “我负责的没有。” 陆缘生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内部防线的松动可是大问题。 “系统升级过了,一些小漏洞也补上了,后续类似这次的事件应该不会发生了。”黑色窗口又发来一句话。 “辛苦了。”陆缘生发了过去,这些电子的东西他也不算了解。 对面回了一个颜文字的笑脸,陆缘生再次点下火焰图钮,将窗口关闭,电脑也随之重启。 他嘟囔一句:“难啊。” 第30章:再临洞天 等了几天,到了星期日的时候,陆缘生迎来了自己在广发超市正式打工的第一天。 身着不知道几天没洗的工作服,老式的辅助外骨骼在重压下嘎嘎作响,他从货车一箱一箱地搬着各式饮料。要开学了,超市早早地就在备着各种货物,陆缘生也赶了个巧,正好赶上了最重的一批货物卸货。 “兄弟,这也太累了吧。”陆缘生好不容易忙完,瘫坐在地上,大口喝着一瓶冰水。 旁边一位工友笑了一声,夸赞道:“小伙子看不出来你体力还不错啊。” “唉,当过两年兵锻炼过,但还是真的累。”陆缘生拿工服的衣角擦了擦衣服。 “原来是大学生入伍回来的啊,听经理说你是来勤工俭学的?对了,我叫曹望。” “曹大哥好,是啊,前几天提前来学校,刚好看到超市在招人,那就正好赚些生活费,都二十几的人了,也不好意思向家里要钱。” “不是说大学生当兵给的钱挺多吗?” 陆缘生心里一抽,他哪知道大学生当兵给多少钱,反正他现在卡里的就剩个学费钱。 “攒不下钱啊,刚退伍的时候还请战友吃了一顿好的,那更大出血。”陆缘生挠了挠脑袋装作不好意思。 曹望也笑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便去干别的活去了。 陆缘生看着对方的背影,又默默灌了一口冰水,他知道对方是普通人,或者说这个超市大部分的普通岗位都是由非特殊部门的普通人担任的,真正的安全部成员也就五六个人,前前后后林经理都给他介绍过了。 陆缘生不知道是不是缺人手,这种布置危险性太大了,有心人说不定还真可能混进在建的地下城,而且,整个大学可不止这个入口,虽然安保系统比较好,有权限的人也都是可信的,他也进行过一些核查,但总的来说,还是防守太薄弱了。 这也难怪绫子他们能够发现这里的不对劲,陆缘生相信,只要有心人多注意观察,总会发现这入口区域的特别。更何况,整个赤都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地下城的入口,很多还都配置在人口茂密区。 “这s级的计划,大是够大了,但是漏洞也不少啊。”他心里想着,觉得马东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触到高级机密倒也不是不可能了。 休息过后,他敲开了林经理的房门,把绫子的事情和自己观察到不妥的地方和林雨声进行了汇报。 林雨声先让他坐下,瞥了眼电脑的监控,说道:“你说的这些问题,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了。但人手不足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已经联合了很多个部门,比如你们对策局和军队,甚至还扩招了一批编外人员。可哪怕是这样,还是有很大的人手缺口。” “能够伪装成普通人又保持自身高专业素质的人才可没那么多,如果非要补充足够的人手也不是不行,军队那边可以提供更多的人手。但是上面认为,如果搞得太特殊,过大的声势反而会让计划更容易暴露,因此对一些不太重要的节点,我们选择的是这种混合管理的政策,重要的地方自然不需要担心。” “进行内部建设任务的有普通人吗?”陆缘生接着问道。 林雨声又瞥了眼监控,才接着说:“那是军队的承包事项,不属于我们安全部的管理范围,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至少现在没出过问题。” 陆缘生心想:“且不说绫子的事情,单论马东的事情就够大了,只是以你们权限还不知道罢了。” 此外,他还有点担忧管理方面的混乱,也不知道更高一级的管理者究竟是谁,安全部、军方和对策局,这几个可都是谁也不服谁的主,互相之间不可能配合得亲密无间,把这三个硬凑进来是在玩三国吗。 他还挺好奇自己的前任是谁,有机会还可以请教一下经验,于是问道:“林经理,那之前对策局在这边的人是调走了吗?” “我们这之前没有对策局的人,毕竟这可不算什么太重要的节点,你们对策局不是比安全局还缺人手吗?你还是第一个被派来我们这的,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有什么新任务了。”林雨声答道。 陆缘生心间感觉到一丝不对,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在马东的事件之后,洞天计划才普遍加派了人手。 不动声色又客套了两句,他心里却决定回去要问问李叔,到底是普遍新加派了人手参与到了这个任务里,还是就专门给他谋的小好处,这两者性质可不一样。 忙活了一天,陆缘生自己爬下了地下洞天,晚上七点半,外界的天空已经暗下去了,底下却还灯火通明,各种工程一刻不停。这一次,陆缘生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浩大的工程。 这个洞天的各个设施看得出基本要完工了,他沿着顶部的环形走廊走了一圈,每个房间看着都有教室那么大,粉刷好的墙壁残留着些难闻的气味,四周还有许多裸露的线头,可能是预留给家具的,不过现在房间里空空如也,甚至连灯也没开。 环形走廊的中间便有三座硕大的电梯门,但只有一座亮着灯,示意可以运行。 按下电梯键,等了好一会电梯门才打开,顶上显示着第十九层。 里面倒挺宽阔,就是一股子强烈的漆味,四周和底面钉着厚实的板子,看来是个货梯。 电梯运行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是也平稳,待电梯门的再次打开,陆缘生来到了忙碌着的小广场上。 注意到到有生人下来,一个穿着军绿色汗衫和迷彩裤的指挥员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的神色明显有些警惕。 陆缘生展示出早已握在手上的对策局专属身份卡,自我介绍道:“我是从对策局新调过来的监察员,我叫陆缘生。” 对方瞥了一眼透明的狼头卡片,点了下头,首先伸出手来道:“你好,我是现在这支施工队的队长,我之前也看过你的资料了,刚刚也只是确认下,我叫王钢,钢铁的钢。” 陆缘生也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随后将目光投到不远处的施工场地,问道:“王队长,请问你们现在是在进行什么项目的施工?” “线路和管道的作业,现在楼里各种线路就等着和总线接通了。”王钢也不避讳。 “那看来这边的项目是到了尾声吧?” “这不清楚,我们队只负责这个部分的工作,后续要是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估摸着还有许多装修工作吧。” “后续还有很多施工队会来吗?人手有那么多?” “哈哈,这反而是人手不足的问题,我们在这的活是干完了,但马上就要换一个新地方去接着埋线埋管道,各个项目都有专门的部队负责,轮换工作,这样可以提高效率。” “那你们的工作也很赶吧?” “的确,现在两拨人连轴转,要是问题多的话去我办公室坐着聊吧,还能喝杯茶。” “这......不妨碍你的工作吧?” “没事,反正我正准备吃晚饭。”说着,王钢就引着陆缘生来到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这一个房间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没有人在,空调懒洋洋地对空气呼着,中间摆着一张大长桌子,上面是各种凌乱的文件图纸,还有一袋子盒饭。 王钢清了一块桌面出来,找了个一次性杯,从一旁的热水壶中倒出一杯淡得不行的茶水和几缕茶叶。 “来,没什么好招待的,另外不介意我边吃边跟你聊吧?一会还要去工地上,赶时间。” “当然,当然。”陆缘生接过茶水坐下。 王钢也不客气了,拿出已经凉了的盒饭,不过看菜色还是很丰盛的。 “你们的伙食还不错啊。” “还行,就是凉了,不过我们普通的士兵都是吃大锅饭,也就我这小队长才有小灶。”王钢拿筷子扒了一大块红烧肉到白米饭上,把米饭染上了酱汁的颜色,看着就香。 “王队长,你们来这几天了啊?” “也就大半个月吧,算上工作交接,满打满算一个月。” “期间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这就看你问的什么问题了。” “安全问题?” “我们这可都很合规范的,没出过这类事情。” “我是指有没有什么别的不正常的人来过?” “这是安全局的管理吧,我们虽然也都有哨兵,但可没有见过外人,也没什么异常情况。” “那就好,我以后也会负责以下这方面的工作,也只是先向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不用担心。另外是有遇到什么其他问题吧?” “兹前嗦地下铁路故障。”王钢嚼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道,顿了顿,咽下去之后才接着说:“中断了一段时间,搞得我们停工了好几天。” “大概什么时候?” “就九月初,我们才刚来没几天呢。”说着,王钢又扒拉了几口饭。 “希望今后一切顺利吧,老实讲,我可是来这边养老的啊,准备修养两年就不干了,可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陆缘生笑着说道,这和马东的时间线对上了。 “陆兄弟你看着还挺年轻啊。” “前线的活可不好干。”陆缘生没细说,喝了口茶。 王钢也识趣地没有追问,有些问题可不能乱问。 又随便聊了两句,他的眼睛往桌上瞄了瞄,知道了那些是他们工程的日志、和动工的具体图纸,于是他指了指桌上的日志,问道:“我可以看一看吗?” 王钢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说道:“可以,反正最后也是会上传的,区域负责人都有权限查看,当然,你们对策局的也算负责人。” “是吗?我听林经......林队长说,之前都没对策局负责这个区域,而且林队长也才是最高负责人。” “哦,那可能是这里快建好了,所以对策局也安排人了吧,之前确实没有,不过你们不是平级吗,我记得你们都是c级的,对应我们军衔,就是......就是......中尉左右吧,也跟我差不多,那保密级别都一样。我看有的地方还让对策局的管事,估计这里不太重要吧。” “是吗......” 陆缘生心里盘算着新得到的信息,表面上默不作声,拿着一本日志翻看着,心里却想着:“原来这里不太重要吗,回去得了解下重要的地点,话说,图纸资料就随便仍在桌子上,这也太不规范了吧!” “王队长,这些资料平时还是放好一些吧,万一出些问题就不好了。”陆缘生记下了具体的停工日期,放下了日志和对方说道。 “是是,下次肯定收拾好,这肯定是我的勤务兵去吃饭了,不然每天都会收拾干净得,等他回来我肯定说道说道。”王钢连忙应着道。 虽然都是平级,但是对策局的名声加上监察员的身份,对方倒是挺给陆缘生面子的。 最后道了个别,陆缘生就不耽误对方吃饭了,转头去其他地方逛了逛。 这块区域可不小,当然不可能花区区几个小时就完全探索完。 陆缘生对着内部资料里的地图信息,探查了几个重要的节点、管道、通风口、出入口等地方,确定了安保系统没什么问题,也不会被普通人类所潜入。 唯一没有检查的地方便是那个连通着不知道什么地区的大隧道了,里边划分两半,一半是轨道交通,中间有不高的石墩隔开,过半的地方铺着碎石子,另一半靠边才是修好的窄公路,预计勉强够两辆大卡车并列同行,若是再大的车辆,估计就得有一辆往中间开出去一些才能避让。 陆缘生手中的地图边界只到车站部分,再往里面,便是禁止访问的区域,从车站站台往里望去,只有顶部的微弱灯光,和顺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深邃隧道,并且,缺乏监控! 车站里只有两个哨兵持枪在站岗,但陆缘生觉得,要绕过他们两个直挺挺的桩子还是不难的,假如其它区域也和自己这里类似,那么完全可以从防守薄弱的区域潜入地下城,再通过这大隧道潜入其它重要的地区。 “也难怪地图那么重要了。”陆缘生心里想着。 等到陆缘生回到自己的家里,已经过了午夜,累躺在床上的他也还得拿着自己的狼牌接通内部网络,写着今天的工作日志。 虽然今天他巡查了很多地方,但工作日志上就写了寥寥几句没问题的话。 “接下来......”陆缘生勉强爬起来,坐在电脑面前,同样连按几下电源键打开电脑,开始和小圆聊起来。 要是真去问李叔保密信息,李叔保不准会揍他一顿,最后再拐几个弯子跟自己讲谜语,反正想知道什么,让小圆偷偷告诉自己不就得了。 第31章:月洲旧贵族们的仪式 “我们最近是不是在洞天计划里面加派了许多人手?”陆缘生在黑色的窗口中键入自己的问题。 “从保密文件失窃之后,的确增派了一些岗位,这些地区主要是高校、科研院所、还有人群密集的区域,一共15个。” “之前是不是就派遣别的人手?” “这是a级以上的信息......” 过了一会,对方才回复道:“一开始我们只派遣了四个竹组小队参与合作,三a一b,这是我们赤都大半的守备型力量,不过,对他们来说基本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不影响其他执勤。” “有具体信息和在哪吗?” 又过了会,这a+级保密信息才不要钱似的被展示出来: “a级小队,蜂巢,队长:蜂后.....停驻地点:龙山......” “a级小队,三个火枪手,队长:侦察兵......停驻地点:火箭营......” “a级小队,动物园,队长:水牛......停驻地点:国家理事会......” “b级单人小队,光,队长:晨光......停驻地点:国家大道......” 这四支小队陆缘生也都有所了解,蜂巢是最顶级的阵地队伍;三个火枪手是退伍军人出身,彼此一直都是队友,多年配合已久;动物园人挺多,队长给人的印象就是稳重(各种意义上);剩下的那支b级单人小队是竹组里面唯一的单人小队,但这只队伍其实很令人可惜。除了队长晨光原本还有三个队员,可惜之前因为执行任务,三个队员都没能活下来,只有晨光队长凭借个人出色的实力侥幸存活,之后晨光也拒绝补充队员,自己一个人维持着这支队伍,队伍也由a级降级为b级。 他们的实力毋庸置疑,所停驻的地点也是重中之重,陆缘生相信这些地方基本不可能出什么大纰漏。 “有洞天计划具体的分布地图吗?”他接着问。 画面转为了一幅赤都的地图,上面点亮了二十多个亮点。 “只有我们负责的部分才有具体地图资料,其他信息可没有。” 陆缘生移动了下地图并缩放了下,大概虚划了个圈,把所有的亮点都囊括进去,同时被包括进去的还要大半个赤都。 “这洞天计划真是大得吓人,地基撑得住吗?”他在心里想着。 “这计划最早是什么时候提出的?”陆缘生接着问。 “我推测是四战后,反正比对策局的历史久,在我的数据库建立之后,就有断断续续的相关任务信息记录,而我们真正派人进驻还是五年前。” “那被盗走的信息知道是哪个时期的吗?” “不知道。” 陆缘生挠了挠头,在心里想着:“要出事怎么不早出事。” 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输了进去:“要么就是有人通过今年刚修好的设施,趁着防守力量薄弱潜入窃取机密,要么就是上面的人自己失误或者干脆是自己给的,要不然我想不明白,那么多年的计划都保密得好好的,怎么偏偏最近出事了,我检查过我那块的安保系统,除了一些特殊人类有可能从非正常通道进去,普通人是没办法进去的。” 此时,黑色的对话窗口多了一个蓝色的字体:“我知道他们的保密文件平时都存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需要三方同时验证才可以开启。” “这个计划的相关资料原始文件,取出来后也有专门的保管条例,最开始建造好的几个重要区域的确都保存有自己部分的资料信息,但也有周密的防护。而这次被盗的资料,并不属于我们驻守的四个地区。” “你是说还有别的重点区域?还特意瞒着我们的?”陆缘生输入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问,你自己查。”蓝色的字体说完就没有了下文。 “李叔这家伙,次次都说话说一半,生怕摊上事儿?”陆缘生心里嘟囔着。“那应该就不是某个大人物手上的资料丢了,不然早就有人被查了,这种大事李叔不可能不知道,也不会不说。” 这下他就确定了后续的调查方向,找一下泄露资料的隐藏地点。 最后,看着对话记录被销毁,陆缘生伸了个懒腰,起身向着床走去,再重重地倒了下去,他最后想的是:“要开学了,明天该去准备准备上学所需要的东西了。” 东洲再往东,跨过宽广的东海,便是以一道浅浅海峡相隔的日洲和月洲,月洲形如一轮弯月,斜托着近圆的日洲,若是不算千岛洲的一些无人海岛,或者说海礁,那么按时区划分,这里便是最先迎来日出的地方。 月洲时间,星期一,早上六点整。 对大多数人来说,哪怕这是上班的第一天,可这个时候也可能还没到起床的点。 不过,在一座封闭远东古典庭院中,早已开始了忙碌。晨钟在飘着薄雾的深林中回响着,院中仆人们井然有序,他们在准备着每周例行的祭礼晨会。 庭院最中央的大殿里,各种工事已经准备完毕,身着华丽祭袍的年老司祭,端坐在一尊修长狐脸的大神像面前喃念着经文。神像的额头正中,印刻着一个赤红圆日和苍蓝弯月的图案,身侧别着一把长刀,手中捧着一面围绕着火焰纹路的镜子。 两侧伫立着一对同样穿着祭袍的少年男女,只是它们戴着半个小狐狸的面具,不能露出全脸。 “天狐宫大人,早上好。”一位女子身着淡蓝色主调的远东传统贵族裙袍,从大门口款步走了进来,长裙曳地,不过在拭洗如镜的地面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除开后边一众不敢抬头的侍从,最靠近她身旁的是一位少女,脸上戴着面纱,衣饰是传统服装的简单改良,兼顾了好看的样式和行动的灵活性。她还在怀里恭敬地抱持着一把近乎她一人高的长刀,双手各握在长刀的三分之一上,刀鞘虽然看着古老,但是上边的花纹与装饰的宝物,都昭示着它的贵重。 端坐的司祭没有理睬对方,依然在喃念着经文。 不过伫立他身旁的面具少女动了,她转过身来,向着女子先端正地施了一礼,才伸出左手道:“月影大人,这边请。” 面具少女引向的地方是大厅的右侧,不过只有几个薄薄的蒲团。 姓月影的女子款步向前再端坐下去,长裙如花般散在身后,她的随从则肃立在其身后。 没过太久,令一队身着华丽的人队伍才到了大厅,随着他们的到来,庭院里想起了又一阵钟声。 为首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身上的衣袍其实并不完全合身,稍微显得臃肿,他的身后,除了仆从,还有几个年岁较大的老人,但他们都昂着头挺着胸,透着些骄傲。 少年进来走到大厅中间,先没理会面具少年的指引,而是先对着司祭的背影鞠了一礼,再转向一旁的端坐的化妆女子同样一礼,这才说道:“司祭大人,樱子姐姐,我稍微有些来迟了。” “不,是我今天来得早了些。”樱子点头以作回礼道。 “日耀大人,请到这边来。”面具少年再次指引道。 少年也熟练地到自己的位置端坐下,如此完毕,最前方的司祭才停下喃经,在面具男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只见他用苍老的嗓音大声喊道:“天狐护佑!” 大厅里同样跟着喊着:“天狐护佑!” “日—月—昭—形——”司祭接着喊道,并拉长了尾音。 “日—月—昭—形——”大厅同样回应。 面具少年捧起一个盛着两束杨桐树枝的托盘,面具少女则是捧起一盆浅浅的清水。 司祭念着一长串经文,还时不时向前躬身,最后持着树枝做的玉串,沾染了清水,分别向两边端坐的男女头顶轻洒,以作祝福。 在月影樱子这边时,他还专门转向怀握长刀的少女,将清水同样洒向少女身前的长刀,并微微躬身行礼,少女也赶忙微蹲躬身,只是同时还保持着长刀的位置高度大致不变。 一连串的仪式结束,司祭最后向前躬身,便转身面向众人,没有感情地说了一声:“祭礼终了。” 随后,司祭带着两位面具侍童走向偏殿,留下了大殿中的众人。 大殿的众人并没有动作,相对沉默良久,姓日耀的少年才主动开口说道:“樱子姐姐,今天怎么想到把神器‘上弦月’带过来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上弦月有一段时间没来受礼过了,怕天狐大人想它了。”樱子淡淡地答道。 “是吗,想必天狐大人会很开心的。”少年应道。 “如果天狐大人能同时看到‘日炎镜’会更高兴的,你说是不是啊,明宏弟弟。”樱子慢慢地说道。 “啊......这个......这......”少年有些慌乱,眼神转动,不由瞄到了身后一位老人身上。 老人见状,扯着嗓子说道:“日炎镜我们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为天狐大人奉上。” “两位大人在讲话你插什么嘴?还是说日耀家轮到你这木下一家做主了啊,木下野?”樱子身旁面纱少女喊道。 “你!”名叫木下野的老人一气。 “凰。”樱子责声道,旁边的少女应了一声是,便微微低头,只是把手中的剑往前又推出去了些,这动作被对面的众人看了真切。 明宏伸出手来拦住了还想说话的木下野,然后陪着笑道:“樱子姐姐,木下舅舅也只是帮我组织了下语言。日炎镜以后也是会一起来供奉天狐大人的。” “以后?那是还要多久?我算算,你代表日耀一族来到我们这月族,好像也快有......”樱子闭着美眸,好像在计算着。 “一共九个月零八天了。”身旁的凰小声说道。 “嗯,九个多月了,一开始你们说着要来侍奉天狐大人,可是呢,你们这些日子又在做什么呢?”樱子用清冷的声音问道 “我们做了什么?不是一直都差不多吗,每周一起来这进行祭礼,然后跟樱子姐姐你一起聊一些家族的事情,再就是跟天狐宫大人学习了。”明宏不解的答道。 “噢?是吗?凰,念几个名字听听?” “野田岚、土御门十三、安城太郎、香曲泷、宇佐美爱子......”凰一个个念着。 “还需要继续吗?”樱子看着对面明宏微白的脸问道。 日耀明宏一下子没想好什么说辞,一旁的木下野再次替他答道:“少主总会有一些自己的交际,有什么问题吗......” 话刚说完,一个身影从他对面疾驰而来,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一把长刀连着刀鞘,就顶在自己的喉咙前边。 这个身影便是凰,只见她一手扶着刀鞘,一手紧握刀柄,扎着稳当的弓步,虽然远远矮了对方一头,但瞬间而来的气势一下镇住了对面的众人。 “不是说过,两位大人的对话不要随便插嘴吗?”凰冷冷地说道。 木下野身后留着冷汗,但是也在强作镇定,没有做出给他身份丢人的事情。 “凰,回来。”樱子又轻声说道。 凰对着对方留下一个凶狠的眼神,便收起手中的神器,转身慢步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 “樱子......姐姐,神器不好这么用吧......”明宏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 “凰她性子比较急,是我们不对了。不过,这上弦月,经过好多次修复,特别是加入耀晶之后,也更加的锋利耐用了。”樱子缓缓答道。 “那,樱子姐姐,月影家的意思是?”明宏试探性地问道。 “首先,你们在这边侍奉天狐大人也已经足够久了吧,是不是也该回家看看了?虽然天狐宫大人现在在月洲定居,但是日洲也有自己的天狐神社吧?” “这......” “其次嘛,你的这些朋友们,你可以和他们道个别。” 随着樱子的话说完,最外边的一个侍女走了出去,用力拍了拍手。很快,一队甲胄侍从从外面一拥而进,把好多个托盘摆在了地上,那一个个的额托盘上,摆放着新鲜的头颅,有一些的血迹还没干透。 明宏脸色苍白,几欲干呕,好不容易才勉强忍住,但也久久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几个老人到是还站得住,但也有些发抖的样子,倒是那些个仆从,无惊无惧地站上前来,挡在甲胄侍从面前。 第32章:月影家的异变 “这最后嘛,希望你回去跟你家里好好说一声,以前他们看不起月洲,现在就不要想着来捡这边的便宜。” 侍从们没有挡着两位大人的面,樱子看着对面明宏的表情倒是有些满足。 “这......”明宏还是说不出话。 “本来有些事情我虽然知道,但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这居然给了你们一种错觉,真就敢动起了歪心思,这让我很生气,知道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樱子语气却十分平静,脸色还挂着浅浅的微笑。 明宏慌乱地左顾右盼,想要寻求帮助:“这......这又从而说起啊?我......我、我们没有真的做什么啊。” “是,你们在这边还没做什么,那么东洲那边呢?我妹妹那边呢?”樱子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 明宏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几个老人,可除了木下野,其他几人一个个都在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又举着手接着说:“我真不知道,我在天狐大人面前可以发誓,肯定是有人背着我干了什么!” “噢?” 几个老人没有答话,明宏扯了扯他最近的木下野的衣袖,但对方不为所动。 “看来他们不想应你啊,也罢,你们收拾收拾回去吧,我也累了。”说罢,樱子站起身来。 “别!樱子姐姐,我回去会死的!日耀家已经快完了啊!”明宏赶紧往前爬了一步,他身后的老人这才大惊失色地想要拉住他。 “末日教会已经......” 可没等他说完,木下野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嗯哼?说下去啊。” 樱子停下脚步,听到末日教会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情。 不过明宏已经被拉到了仆从围绕的人堆里,嘴巴被死死捂住,无法发声。 于是凰咳了一声,甲胄侍从纷纷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与之相对的,日耀一方的仆从则从身上掏出了几把手枪,对着眼前的众人。 甲士们自觉化作人墙,凰也握住刀柄,挡在了樱子前面。 “亏你们日耀还自诩为神道正统,一直看不起这些玩意,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只会活在过去。”樱子讽刺道。 木下野保持着捂住明宏的姿势说道:“时代也是会变的,我们最好停下来好好谈谈,这里面说不定有些误会。” “我比较喜欢坐下来谈,去吧,别伤着日耀家的。” 随着樱子声音落下,众甲士迎着枪口无畏地向前冲去,与之同时接连响起了枪声,火舌宣泄到甲士们的身上,但大多数都无法击穿甲士们的防御,就算有几颗透过薄弱点射到甲士们的身上,也只是发出几声轻微的闷响。 持枪的仆从们如砍瓜切菜般一个个被斩成了几截,甲士们光亮的刀刃却连血液没有多染。剩余的老人们护着日耀明宏退到了墙边,他们面色发白,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一场面。 看着逐渐围拢的甲士,明宏挣开了木下野的手,大喊了一声:“影!” 一阵黑烟突兀地从大厅中炸起,把大半个大厅笼罩进去,凰心中一惊,直接抱起身后的樱子,几个闪身冲到门边。 只听见黑烟中传来一声大喝,月影家的仆从们也一阵骚乱,有几个机灵的立刻跑到大殿边上想要将窗户打开。可黑烟中激射出来的几抹寒光瞬间就夺取了这些仆从的性命,几个眨眼的时间,大殿之内已经声响寥寥。 一个健硕的身影也从黑烟中翻滚出来,批头散发,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有些划伤,而伤口的颜色不太对劲,从中流出的紫黑色血液不知道是沾染了何种剧毒。他停在门口狠狠咳了两口血,背对着身后的樱子艰难地说道:“小姐......您快逃......对面......很强......” “樱子姐姐,我们可以谈谈了吗?别担心。” 明宏的声音从黑烟中传了出来,随后,他们一行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这便是你们的杀手锏吗?秘网杀手榜上排名第二的——影?”樱子沉着声音说道。 “没错,这是我最大的倚仗,我也不怕告诉你,日洲那边的日耀一族已经差不多完了,影现在也只听命于我,我本来想和你好好谈谈,毕竟都是远东最古老的血脉,但是你不给我机会啊。”明宏这时候得意的嘴脸和之前的怯懦丝毫不一样。 “呵呵,就算你们还有一个能力确实很破格的杀手,但是你觉得你们能对抗得了一整个月洲?” 樱子也不畏惧,冷着声音说道。只不过,旁边更具战斗经验的凰已经额冒冷汗,全神贯注戒备四周,甚至随时准备带着她跑。 “确实,影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有限,但是也可以把你们的重要人物,一个、一个、又一个地全部地——杀掉。” 明宏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同时他那故作搞怪的嘴脸令人想要揍上一拳。 “更何况,你以为你刚刚给我看的那几个头就是我暗中拉拢的全部人吗?” “不不不,我的樱子姐姐,那其实是我们明面上故意让你们知道的,你猜猜你现在还剩下几个心腹?” “嘻嘻,猜不到吧?那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了?”明宏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接着说道,“对了,影你可以出来了。”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黑烟中走出,她个子不高,扎着利落的短马尾,脸上蒙着纯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身上披着一个斗篷样的披风,但只盖住了上半身子,手上握着的两柄短刃正被故意显露出来。再往下则是两只小麦色的腿,不过,那肌肉分明的线条,也让人说不好里面蕴藏着多大的力量。 “这便是我的诚意了,想必你们也没有见过......” 明宏的话还没说完,便再也不能说下去了,他得意的面容也永远停滞在了这一刻。因为他的脑袋,已经划过一道弧线,在众人的眼前落到了地面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凰想也没想,就搂着樱子用最快的速度逃遁。 而原先半跪着的最后甲士,猛然起身挥刀于前,想要阻碍面前的那个杀手。只不过这一次,在毒素和伤口的共同作用下,他挥刀的力度下降了很多。影一手短刃微微偏转了些角度,就借着刀身倾角卸去了绝大部分力道。 同时她如鬼魅般近身到了甲士面前,另一只手的短刃朝对方的脖子抹去。即便甲士的脖子上有一层鳞片状的东西,甚至在他肌肉的带动下可以变得更加紧致坚固,但在那短刃的寒光面前依旧毫无作用。 刀光如无物般抹过,由于甲士的脖子比日耀小少爷的粗很多,这次短刃没能将他的脑袋完整切下,剩了些皮肉粘连,但这不妨碍血液汹涌喷出,洒满了一地,而影早已闪身而走,没有沾染一滴血污,只留下甲士缓缓倒地。 影站在门口,两手短刃灵活一收,双手也没进披风,整个人如同一把收紧的黑伞。她侧目看了眼一边吓得魂飞魄散的几个老人,看着他们涕泪横流的表情,却也没再动手。她的脚下不知怎么炸起一片烟雾,其人影也随烟雾而去,不知消散到了何处。 木下野这才手脚并用,狼狈慌乱地朝明宏的尸体爬去,搂着那颗掉落的脑袋失声痛哭,说不出话来。 待到大厅里的黑雾逐渐散去,之前其余的甲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相同点都是脖子上的一道血痕。 凰带着自己的主人冲到了在大宅外面等候的车队,大喊着让车队立即全速撤离。 两人随便上了一辆车,在车座后排惊魂未定,樱子喘着气问道:“她的实力怎么样?” “很强,非常强,我肯定赢不了她。”凰平复着气息道。 “为什么她要杀了日耀明宏?”樱子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像日耀明宏说的那样,日洲出事了。”凰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那个影吗?” 凰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不好说,很难,但她终究是一个人。” 可就在这时,哪怕车辆在用不低的速度运行,他们的车顶依旧突然想起一个冲击声。 凰立刻将樱子扑倒卧下,可车顶的目标也不是他们,只见一根利刺从车顶猛地刺下,正好贯通司机的脑袋,尽职的司机死前唯一的贡献便是一脚急刹车,可再也没有然后。 车子在司机打歪的方向盘带动下突然转向,由于惯性甚至差点被掀翻过来,但好消息是,车顶的敌人似乎被甩了出去,连带着拿根骇人的利刺。 车子前后的车队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纷纷停下,围绕着他们主人的车辆摆好阵势,拿出枪械和其他武器准备迎敌。 不过,两三颗黑雾弹在车队之中炸散开来,让这一段盘山公路顿时被黑雾笼罩。 月影家的保镖里明显也有不简单的人物,即便是失去视野,一名枪手也能敏锐捕捉到敌人所在,连着几发射击都朝着影的正确方位射去,不过似乎最终都落了空。但枪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回应他的则是一枚仿佛无形的飞刃,无声无息,正中喉头,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飞刃末端还连着一条细丝,一击毙命后又被快速收了回去,准备着要狩猎下一个猎物。 凰知道不能就这么下去,她很珍惜这些手下拿命争取到的时间,翻到了驾驶位上,把司机的尸体往副驾驶一扔,便一脚踩满油门,跌跌撞撞冲出了黑雾。 汽车带动的气流加上场地本身的开阔,黑雾没多久就散去了,但其中早已不见了影的踪迹,还侥幸活下来的人们也赶紧重新进到车子里,追着樱子她们的方向而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樱子有些焦急地问。 “我们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车子的油门已经被凰踩到了底,不过这种速度却能被她轻松驾驭,在盘山公路上轰鸣着引擎任意疾驰。 “那哪里可以?” 凰分神想了好久,说道:“不好说,我害怕像日耀明宏说的那样,他们已经深深渗透进了我们这边,那可能只有几个只有我们知道的隐藏据点可以考虑。” “但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据说,影要杀人,无论王权富贵,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九垓八埏,都是直到不死不休。” “这......” “她的任务从未失手,这恐怕和她的能力有关。” “那应该去哪?” “我建议去机场,我们的使者应该正准备去中洲接绫子,顺便和他们那边的对策局谈一些事情,我们也一起去。” “我们需要外援,要抗衡她这种有恐怖能力的杀手,要么就使用绝对的火力进行压制,要么就只能是依靠相同级别的能力者。这种人......我们月洲恐怕没有,除非让次一些的能力者靠着那几套亚特兰战甲和限制级武器拿人命填出来,可这绝对得不偿失。否则.....再近就只能去日洲找末日教会。” “末日教会?那绝对不行。”樱子连连摇头,“谁知道这次事情会不会就是末日教会搞出来的。和他们扯上关系,不会有任何好下场,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日耀家就是和他们相处久了,一个两个都变成了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天狐大人的荣耀都可以忘记。” 知道时间紧迫,樱子没有过多进行思考,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按你说的,我们去东洲!” “绝对的火力压制要想对影这种灵活的刺客起作用,必须要布置完美的陷阱来进行配合,否则她想逃我们也拦不住,但现在匆忙之下肯定难以实现。” “不过,现在对方的目标既然是我,那我便是一个很好的诱饵,可以先把她骗离熟悉的环境,到时候再和东洲对策局进行合作,设计埋伏。我相信他们肯定对影很感兴趣,而且他们也有足够手段和实力来进行布置。” “更何况,我们有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凰听了樱子的分析,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简短地赞同一声:“好。” 第33章:脑子不好的才趟这浑水 早上七点,陆缘生便如同定时般自动醒了过来,进行一番洗漱后,照常检视了一下对策局的内部消息。 对策局的内部论坛,整页整页的版面被同一个消息刷屏,陆缘生从上到下拉了一圈,单凭那些消息的标题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日月两洲最古老的家族,日耀家和月影家在月洲发生激烈冲突,日耀家的大少爷惨死当场,而月影家的家主则被杀手榜第二的‘影’追杀而不知所踪。” 他有些惊讶,怎么这种消息随随便便就被抖出来了,可随着他点进几个帖子便了然了,原来这都是日耀家主动爆料的消息。 有些画面片段展示着现场的血腥,还有一个自称是日耀家少爷日耀明宏舅舅的老人,正用沾满血污的袖子不停擦着眼泪,凄厉控诉着月影家的手段残忍。 但月影家也不是没有消息,也有帖子把月影家的最新公告贴了出来,可相比于日耀家的图文并茂、声色俱全,月影家的说法就显得干巴巴,毫无说服力: “兹关于日耀家有关天狐宫事件的言论,纯属子虚乌有,此事端完全由日耀家单方面挑起,日耀明宏系意外死亡......” 看到这里,陆缘生想起了自己救起的那个女孩,绫子,她就是月影家出来的,他不确定自己帮对方发出的那条消息,会不会就是引发这起惨剧的蝴蝶翅膀。 不过,这又与他何干? 他准备就要成为一个享受青春生活的普通人了,这种打打杀杀的阴暗面消息,他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倒霉蛋被派过去收集一手消息,但傻子才趟这浑水。” 这样想着,陆缘生便出了家门,今天,他决定要去搞一台便携式的虚境神经交互机,这一般也被简称为神交仪。 他一天学也没上过,全靠李思的“私人教育”拉扯长大,连校园生活是啥样的都没见过。为了融入将要到来的新生活,他特意去查了查,知道虚境游戏是当下年轻人们最流行的娱乐方式。 虽然他用过虚境,但各类的游戏是真的没玩过,一个是因为没时间和安全保密性的问题,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受到了李思的影响。 李思从不愿意登录虚境世界,他说里面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陆缘生他们知道,这只是李思自己骗自己的一个理由,实际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女儿小圆。 小圆如今只能活跃在虚境之中,李思不知是心有什么愧疚,一直不敢面对小圆。为了照顾李思的情绪,经常和他接触的陆缘生和高小柏也就一直没有太多使用虚境设备。 曾经的电脑商城如今已不止单卖电脑,从老式电脑到各种智能化的设备,还有各类配件,乃至大型沉浸式的全感方舱,可以为顾客提供全方位的虚拟体验。 店内不仅装饰极具科技感,服务也是一流,待陆缘生刚走进其中,导购员小姐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呢?” “我先随便看看。” 陆缘生对导购员小姐的热情有些不太习惯,显得有些羞涩,但真正羞涩的其实是他的钱包,他一进来就看到一款热门全感头盔摆在最明显的位置,售价9999,这让他说话的语气都弱了几分。 他账户上真就只有5000块,哪怕加上他多年攒下的私房钱,要是买一个这种头盔,那今晚就只能去吃凉水拌豆腐了。 但导购员小姐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上门的顾客,追着便说道:“您应该是学生吧?我们正好有一款新的虚境眼镜,画面真实度高达88%,如果搭配专属主机,还能提高30%的性能,现在新款促销套餐价才8999。” 陆缘生一听价格就没敢有任何想法,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不会把情感表露出来,甚至还能够嘴硬道:“我不喜欢眼镜,缺少体感互动,没什么意思。” 导购员小姐也相当专业,步伐略微加快,恰好卡在了陆缘生的前路上,同时伸手示意着另一款设备介绍道:“那我想这款设备您可能会喜欢,这是半开放式的头盔,能提供最高50%的体感交互,视觉神经信号也能提供75%的画面真实度,唯一的缺点是必须要插线使用,不太方便。” 可在陆缘生看来,这更大缺点是这头盔的价格,明明是一个帽子大小的设备,还不支持无线,居然敢卖4000块,这还只是裸机的价钱,如果不配个主机和电脑,那这玩意就是个废品。 “我只考虑便携式的。” “那您一定得试试我们这款,这是最受欢迎的脖戴便携式神交仪,近乎为0延迟的传输速度,自带的处理器可以支持市面上所有游戏的顺畅运行,画面和体感也都十分优秀,除了续航差了些,其他绝对都是性价比最高的,当然,它也支持有线模式,搭配主机还能获得更好的性能。” 陆缘生看着倒是心动,只是价格有些心凉,这裸机价格比刚刚的半开放式还贵了2000。 “还可以,但我平时用电脑比较多,单独的主机太占地方,要是没主机,这神交仪的性能就跟不上了,我对画质跟运行速度要求比较高。” 虽然陆缘生还在嘴硬,但导购员小姐可是笑开了花,她马上示意着陆缘生看向另一边:“先生,那可真是巧了,您可以考虑我们这个暑期刚推出的两用型游戏笔记本,可以和我们便携神交仪的芯片进行联动交火,共用算力,提供不亚于特制主机的计算能力。它也方便携带,两者相辅相成,您可以随时随地享受虚境的快乐。” 这一通推销下来,陆缘生是彻底哑口无言了,他在导购员的再三邀请下,硬着头皮去体验起了仪器。他装样子地摆弄了下仪器,又查看了下旁边的电脑配置,再随便打开了个游戏,但脑子里一直在想要找点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传来振动感,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他心中一喜,不过拿出手机一看,是李思的来件电,顿时暗叫不好,准又没什么好事。 他借机跑到了店外,先找了个隐蔽安全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李叔?有什么事?” “你最近没什么事吧?” “嘟——” 李思刚一开口,陆缘生就立即挂断了电话,这一看就是要白嫖自己的语气,自己可不能再上当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手中的电话又一次被拨通了,而且这次他还没来得及拒绝,来电就被自动接通了。 “......” 陆缘生猜自己的手机被动了什么手脚,他无奈地又将手机拿到了耳边。 “李叔,你这过分了吧,还改我手机。” 但李思也马上撇清了关系:“那是小圆的安全程序干的,别赖我,另外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没空!”陆缘生立刻回道。 李思没听到似的,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这有个小事,我看了一圈,感觉还是得找你出手帮一下。” “李叔,我都退休了,您老找别人去吧。” “就保护一个人。” “我像是能保人的吗?您那对策局里人才济济,从竹组随便拉个a小队不比我好得多?这接二连三的麻烦,您就不能给我放个假吗?我下周可就要开学了,这周末就得去报道,真的忙。” 见陆缘生连倒苦水,李思也沉默几秒,才说道:“看内部的消息了吧?” “月影家那事?” “对,说起来和你也有关。” “别,你可别道德绑架我,我救那个绫子都已经算是仁尽义至了,这后续的事情可赖不到我头上。” 李思听着这话,增强了下语气:“你急什么,听我说完行不行?” “你既然看到了,那我也就不废话了,那个绫子的姐姐是月影家这代的家主,叫月影樱子,她们被影追杀,跑来我们这避难了,我想找你去保护一下她们。” “啊!?”陆缘生惊讶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压低了语气接着说:“不是吧李叔,您就专门玩我的是吧,第一次您让我去艾瑞尔德,我去了,结果碰到个一行;第二次您让我去救个人,我也去了,结果又遇上了那个阿提斯特;现在这倒好,直接把我赶去跟影硬刚了,您可真是看得起我,这是要我去送菜啊。” “保护人又不是让你跟对方正面硬拼,这不是还有我们吗?” 陆缘生叹了口气:“拜托,那可是排名第二的杀手啊,最危险的就是他要杀的目标,那我去保护那个樱子,这还叫不会和影对上?要我说,就别管她们了,说不定这是祸水东引。我可清楚记得您说过,只要不烧到咱们头上都不用管吗?” “她们开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更何况,总不能让这几个月洲的重要人物死在我们这吧?”李思解释道。 “什么条件能让您拉下老脸来?” “诶,这个不好在这说,反正是一些技术方面的东西,你以后说不准也用得到。” “别别别,您可别扯我了,我都不干这行了,我巴不得永远用不上您说的这些宝贝东西。”陆缘生连忙拒绝,他可不想被对方带进沟里,又顺带帮着出主意道:“那直接找楚师叔不行吗?有他老人家在,还怕什么?来十个影肯定都不管用。” “问过了,他说要接送女儿上学,还得帮老婆买菜,没时间。” 陆缘生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就这理由?您再争取争取啊!” “他是掌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我打不过他。” 李思回答得理直气壮,陆缘生也没办法,又说道:“薛师妹也可以吧,她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您再给配几个a级,那肯定也没问题。” “她实力虽然还行,但你也说了,她脑子有问题,能力副作用又大,打不了配合,我还怕她一上头就把本该保护的目标也顺带一刀砍了。另外,我也担心派a级的专员做这个任务可能会有比较大的折损,毕竟那是最顶尖的杀手。” 陆缘生气笑了:“合着我去做任务就不用担心折损了吗?李叔您可不能这么偏心啊。” “呵呵呵,我还不了解你?论逃跑肯定没人比得过你,大不了你就别管那几个月影家的人了,自己逃命就行,这样总可以了吧?要是还不行,那我就只能亲自上阵了。” “别别别,您老那把老骨头再动一次说不定就散架了,还是歇着吧,要是小柏哥知道了,说不准就要从病床上爬起来主动请缨。”陆缘生又叹了口气,“行,要我去也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就按刚刚说的,一有不对,我肯定第一个跑路,到时候出事您可别怪到我头上。” “可以。” “另外,我都帮您这么多忙了,您还跟我抠抠搜搜的,就给我留了5000块,说句难听的,这够干啥啊?我连学费都快要交不起了!更何况其他的伙食费娱乐费......” “行行行,不就是钱吗?实在缺钱你就跟我说,我会克扣你吗?” 李思打断了他的话,但陆缘生在心里暗骂一句:艹,你克扣的还少吗? “我先给你转一点当定金,省得你又在那里抱怨干白活,等着,马上就到账。” 随着李思声音刚落,陆缘生就收到了十万块进账的消息,他顿时一改嘴脸,面带微笑,满意地说道:“李叔您放心,价钱到位,不说干碎对方,起码让那影知道知道咱们这不是随便来的!” “不要大意,我先给你资料,你看完之后尽快赶到目标的位置,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ok、ok。” 挂断了电话,陆缘生顿时挺起了胸膛,没有去管李思发过来的资料,而是大步迈进了刚刚的店里。 指着刚刚导购小姐推荐的两用型笔记本还有便携式的神交仪,鼓足了声势说道:“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了,还有门口那个全感头盔,也给我一并包起来!” 第34章:初见的友好交流 位于赤都郊区的一处隐蔽基地,四处青山环绕,除了不远处有一条高速公路横穿而过,就只有山顶的一座高耸信号塔还比较显眼。山体之中已经被人挖空,改建成了一座钢铁堡垒。这处基地往常被用于一些特殊的军事任务,但今天这里属于对策局。 李思挂断电话之后,走入了一个被临时收拾出来的会客室中,端起恰当的微笑,对着里边的贵客说道:“樱子小姐,出于某些原因,我们不会直接为你们提供太高级别的保护。但有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位可靠的帮手,他一定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负责好几位的安保问题,希望你们能在东洲有一个好心情。” “辛苦了,李局长,非常感谢。” 月影樱子开口便是标准的东洲官话,只是她的语气有些疲惫,眼袋有些重,看起来是一宿没睡。她身上那原本华丽的长裙已经换成了普通的常服,身旁的端坐着绫子,而凰依然是那身装扮,抱着上弦月一丝不苟地站在二人身后。 “不知道这位可靠的帮手是谁呢?” “秘网杀手排第九的——判官。” 樱子微微有些惊讶,道:“这可真让人意外,判官也和你们对策局有关系吗?我可听说想请他出手可没那么轻松。” “有一些,但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他可不想被人管束。我动用了些特别的渠道,这才联系到了他,只要有钱,再加上任务性质没什么问题,那想雇到判官出手也没那么难。当然,这笔费用我们会代为支付,这也是我们的一点诚意。” 李思坐到了三人的对面,给桌子上几个已经喝空的茶杯再次斟满了茶水。 “可靠吗?” 说话的是凰,她的语气中透露着不信任。 “他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只要他肯接任务,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樱子点了点头,说:“希望如此。” “不过......”李思的顿了一下,消去了笑容认真道:“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不喜欢被人管束,虽然我付出了一些代价请到了他出手,但毕竟这次面对的是影,他要求先保证他自己的安全,才会尽力去完成保护的任务。不过短时间内,我们也没办法再找到同一级别的保镖。” “这......可以理解。” 见到樱子还有些疑虑,李思又补充道:“另外,他只接了三天的任务,希望我们能在这三天内把问题都顺利解决。不过几位可以放心,我们对策局还有另外的计划,会在尽可能保护各位安全的同时,也给那个影留下一些难忘的回忆。” 樱子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下眼色,这才说道:“李局长,感谢您的安排,这三天时间也足够我们做一些安排了,这也包括我们刚刚提到的事情。” “哈哈,好,有樱子小姐的话我也就放心了,在诸位上飞机之前,对策局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展现我们的诚意,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 说罢,李思举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向樱子敬去,樱子也优雅地举起酒杯,回敬一下,再款款抿了一口。 陆缘生先回了一趟家,在去做这次任务前他依然需要做好万全的伪装。 坐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盒子中新解封的假皮,他有些不情愿地将它们贴到了自己手上和脸上。这种特制的假皮只有薄薄的一层,虽然不需要涂什么药水就牢牢与皮肤贴合,但依然会伤皮肤,还无法改变明显的脸型,只能改变容貌。 要不是这次任务要整整进行三天,害怕自己暴露,他真的不想再贴上这玩意儿,干这行要付出的实在太多,他希望以后自己不要再碰这玩意儿了。 镜中的自己年纪看起来大了十岁,脸上还有些痘印,俨然已经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脖子上挂坠样式的虚拟盾再次被他摘下,贴身放到了看不到的地方,以防止因此暴露身份。 最后再含了一颗变声糖丸,声音逐渐粗壮,这才满意地带上行李,还有他那标志性的熊猫面具出门。 按照李思发的资料,他在山中七拐八拐,才终于赶在傍晚之前找到了入口。 门口的守卫显然被事先授意过了,一看到戴着熊猫面具的陆缘生,就立刻放行,同时通知了自己的长官。 陆缘生在几名卫兵的带领下,走到了深处的一扇封闭房门之前。 他一路上都在留心观察着这座设施内部的安保性,但令他大失所望,一路走下来畅通无阻,除了执勤巡守的卫兵,没看到一点主动防御的工事,甚至没看到智能化的安保系统。 可这看起来明明是一个较先进的军事基地,怎么如此不上心?里面还藏着重要的任务目标,这难不成想跟影玩空城计? 陆缘生相信李思那老狐狸这么做自有深意,只要进去一问便可知道。 他站在门前,却不急着进去,而是先将背包扔到旁边,活动了下手腕,这才打开了房门。 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瞬间扑了上来,但他早有准备,在推开门后就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黑白的静止世界中,他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样子。对方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就比之前的绫子高一些,手中握着一把带鞘的长刀,单论长度就快有小姑娘那么高,但这次他可不会把对方简单地当作初高中生。 小姑娘是已经等待许久的凰,她在陆缘生开门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了最大的力量,想要一击制敌。 陆缘生没马上解除能力或是进行反击,他先在这个临时布置出的客厅内看了一圈。房内李思就坐在那保持着喝茶的淡定姿势,显然对这事的发生早就知情。 而一名高挑的女子和之前救下绫子就端坐在李思对面,如看戏般正注视着这边。 他心中暗道有些不妙,绫子当初可是听过自己真声,还和自己有过近距离接触的。虽然当时戴了一个口罩,再加上这次又做了充足的准备,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从一些细节上认出自己。 他同时下定决心,以后可不能再当什么老好人,看到什么都心软往家里捡。 至于那名凌空静止的女孩,显然是这三人中武力值最高的。那柄长刀古朴厚重,但在各种花纹的装饰下又不失华丽,而握着这么长和重的长刀,这女孩手上的姿势动作却依旧稳当,刀鞘尖所指的位置,正好对应着陆缘生的胸口到喉头附近。 可以想像,假如没有刀鞘,这便是毙命的一击。 知道对方只是想试探自己,陆缘生也决定留个手。 他先占到了进门的位置,侧身偏过了凰直刺而来的长刀,甩起一记鞭腿,从侧面朝着对方的大腿爆踢而去。 静止的世界在即将踢中目标时重新运转。 在众人的眼中,这个刚进来的熊猫面具人灵巧地避开了长刀,原先暴起的凰反而被他一脚侧踢嘭的一声踢飞而去。 凰在空中很快调整好了姿势,稳稳落地,但左侧臀边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感到有些屈辱,便将手中的长刀拔出,银白色的刀身混溶着一道道淡金色物质,在房间内的灯光的照耀下放着森然的寒光有种华丽的美感。而她露出的手臂与小腿,也都紧绷起来,结实的线条隐藏着巨大的力量就要爆发而出。 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快过陆缘生,他再一次静止了世界,还在心里想着:“这姑娘不会也跟绫子一样是吃耀晶长大的吧,刚刚我专门挑了个肉多的地方踢,怎么感觉跟踢到木板一样。还是这家伙做过什么改造?” 看到对方没事的样子,他决定来点狠的,于是摸出了一片薄刃,绕到了凰身后,将刀片贴在了对方的脖子之上。 能力解除,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冷冷粗音:“够了吗?” 同时还有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她想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时候近的身,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但她紧绷的身子依然没有放松下来。 “啪、啪、啪......” 那名高挑的女子鼓起掌来打破了僵局,听到这个声音,凰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主动将持刀的手放下,示意自己已经放弃反抗。 绫子的目光虽然也有些惊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心中又不是很确定,索性继续一言不发。 陆缘生也移开了刀刃,寒光一闪而过不知藏在了哪里,而凰也第一时间闪身到了靠近樱子的一边,将长刀慢慢合起。 樱子站起身来,施了一个歉礼,说道:“判官先生,还请原谅凰的无礼,我们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您的身手,您所展现的能力简直神乎其技,让我叹服。” “正常点说话。” 陆缘生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语气。 “失礼了。” 但樱子也只是微微又低了下头,看着没有想改的意思。 陆缘生猜到对方就是自己要保护的目标了,只有日月洲那种旧贵族,才一直坚持着这种麻烦得要命的礼节。 李思也跟着站起来,笑着道:“不愧是判官先生,我也很是佩服,要是我还年轻,那我肯定也想跟判官先生过上两招。” 陆缘生则在心里暗骂道:“你年轻的时候可没少揍我。” 他没有出声,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既装出了样子又给李思接着说话的时间。 “那我就先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首先这便是杀手榜排第九的判官,想必刚刚大家已经对判官先生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识。” 李思走到了众人之间,先向樱子等人示意了一下陆缘生,随后又转头对陆缘生说道:“这位便是这次任务需要保护的目标,月影家的家主——月影樱子,旁边的是她的妹妹,绫子,刚刚和你交手则是樱子的随身护卫,凰。” 陆缘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李思便又道:“咱们站着聊也挺累的,要不还是坐下喝口茶?” 陆缘生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李思也接着招呼另外三人坐下,待众人落座,他便一一为各位补满了茶水,再坐到陆缘生的身边。 不过凰还是死板地站在樱子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陆缘生,面色不善。 这把陆缘生盯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暗道:“至于吗?” “凰,你也坐下休息会吧,不要怠慢了我们的贵客。” 樱子察觉到了凰的不对,便让开了些位置,让她能坐到自己身边。 然后樱子又举起自己的茶杯,带着歉意对陆缘生说道:“判官大人,刚刚是我们僭越了,我先向您敬一杯,聊表歉意。” “行了,赶紧进正题吧,在这拖着是想给影争取杀你们的时间吗?”话虽这么说,陆缘生还是拿起茶杯示意一下,又抿了一口,算是回礼,不过他又说道:“李思,你这茶有些凉了啊。” “得,我再去打一壶。” 李思带着微笑,即便这茶水刚烧好没多久,甚至还有些发烫,他还是利落地把茶壶拿起推门而出。 樱子明白判官是想要和自己这边单独谈话的空间,便主动开口问道:“不知判官大人有何指教?” “我要先交代清楚三件事,要是你们不同意,哪怕是李思拉下老脸请我来的,我也转头就走,别指望他面子很大,我有自己的原则。” “您请说。” 陆缘生竖起了自己的食指,说:“第一,我只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保护你们,如果我觉得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那你们就自求多福,我可不是来卖命的。” 樱子点了点头,这一点李思已经跟他们提前说过了。 “没问题。” 陆缘生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接着道:“第二,这三天以我的指挥为准,你们最好无条件信任我,如果你们不听指令随意行动而出了意外,那与我无关,甚至我可能会根据局势选择撤离。” 樱子瞥了一眼凰,看对方面无表情,又答道:“可以。” “第三,把你的说话方式赶紧给我改过来,听得我太累了。” 陆缘生晃了晃三根手指,这倒是出乎樱子的意料,她露出了微笑,说道:“好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有就快点说清楚,别拖时间。” 樱子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凰身上,或者说是看向了那把上弦月,说道:“我们希望判官先生在保护我们的时候,能把这把长刀当作最重要的保护对象,它比我们的生命都重要。” 陆缘生皱了下眉毛,虽然对方看不到,他不解地问:“人死了这些东西还有是什么意义?” “这是信仰。” “那你们还不如提前把它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李思肯定有办法,实在不行就交给我保管。” 但陆缘生话音刚落,樱子三人便异口同声地道:“不行!” 得,陆缘生也不强求,他可理解不了这些人对信仰的执着。 樱子见状也解释道:“这把刀是我们一族的重要信物,它的意义很重要,还请您理解。” “行吧,我只希望拿刀的那位不要到处乱跑。”陆缘生瞥了一眼樱子。 “您请放心。” 樱子停了一下,美目流转,用柔和的语气又说:“此外,不知道判官先生有没有兴趣再接个新的任务。” 但陆缘生果断拒绝三连:“没有,别想,没空。” “报酬可以商量,肯定不会亏待您。” 陆缘生摇了摇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一亿。”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一亿环海的通用商卷。” “这不是......”陆缘生的心头一跳,他可没见过这么大的数目,话语一顿但又很快把已经到嘴边的话挤了来“......钱的问题。” “如果您有别的要求还可以继续提,另外,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月影家族,年薪会是这个数字的更多倍,还有其他配套......” “我都说了......” “您加入我们家族的方式,也可以是和我们的族人联姻,甚至是......我的妹妹,绫子。”随着樱子的话说着,绫子的脸已经微红,但她也没有表达任何异议。 “够了!” 同时伴随着“啪”的一声,这是陆缘生把巴掌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一下镇住了对方。 这下他才冷着声音说道:“我说过时间有限,你再说下去我可就不奉陪了。” “失礼了。”樱子见谈不下去,也不强求,同时欠身微作一礼。 陆缘生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不知道刚刚是心痛着几十亿的大生意没了还是不喜欢对方的言辞。 他见没什么好谈的了,便大喊一声:“李思,我们的茶呢?” 话音刚落,李思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来了来了。” 房门打开,他的手上提着和之前一个样式的茶壶,一进来就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这烧茶的地方有点远,这会刚好回来。” 先给陆缘生跟樱子倒满了茶,他也捋起袖子坐下来问道:“不知道刚刚说到哪里了?” 在座的各位也都心照不宣,陆缘生率先开口:“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居所,最好近乎封闭。” 李思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已经事先安排人准备了。” “还有给我一份详细的地图,我需要提前熟悉环境。”陆缘生补充道。 “可以。” 陆缘生又指着凰说:“她也跟我一起来。” 凰看了眼身旁的樱子,见对方没什么意见,便也点了下头。 陆缘生将自己的茶水一饮而尽,微微示意一下饮尽的空杯,便转向凰喊道:“走吧。” 但他的心里又在暗骂李思不地道,这茶水现在才是真的凉了,这老狐狸连换壶茶都那么懒,一直躲在门外偷听,还好自己顶住了诱惑。 第35章:“有趣”的交谈 等陆缘生带着凰离开房间后,李思便笑着问道:“不知道两位小姐对判官的印象如何?” 樱子点了点头,满意地道:“他的实力确实很强,非常感谢李局长的安排,只是我看他有些不太好相处。” “两位不必太在意,这类远超常人的年轻能力者,多多少少有一些自己的怪癖,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习惯就好。” 李思的话要是被陆缘生听到,估计又会他被在心里骂上几回。 樱子可惜地回道:“可惜的是,判官先生不愿意协助我们进一步的计划。” 而一旁的绫子也终于开了口:“听说这位判官只接惩奸除恶的任务,这倒是少见,能有这种实力还坚持原则,我觉得确实还是不要强求了,免得坏了和他的关系。” 仅仅过去三天的时间,绫子的东洲语就流畅了许多。在这期间,她专门花了大价钱,在意识中载入了高阶东洲语的记忆片段,进行普通对话已经基本无碍。 “不过......”绫子停了一下,在心中想了想刚刚的熟悉感,决定还是说了出来:“我似乎好像在哪见过他。” 但没等李思补话,樱子反倒先笑起来:“绫子,你不会真的心动了吧,我作为家主是很支持的。” “哪有!”绫子赶紧辩解。 “呵呵呵,判官为人确实还可以,这也是我们对策局能够容忍他,甚至和他进行合作的原因。如果绫子小姐对他感兴趣的话,倒是不妨和他多交流交流。” 李思也趁机拱火,他可是知道实情的,于是也不忘为陆缘生开脱道:“我个人可以稍微透露一下,他最近就在赤都休整,这也是他能快速赶到的原因,绫子小姐也在赤都生活许久,说不定你们某一天就在街头碰过面也不一定。” “真不是!” 绫子脸都红了,她虽然想起了那个救了自己的“恶魔”,但可没有这种想法,要是那人就是判官,她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 房间里大家都笑了几声,但很快樱子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李局长,你们一个赤都就如此卧虎藏龙,我是真有些羡慕你们,像我们那月洲,连几个拿得出手的能力者都没有,全靠自家培养。” 李思摆了摆手,说道:“唉,这可不值得羡慕,我们东洲这些危险的人多,不也是沾了人口基数的光,二十亿的人口,能诞生出的人才不少,但相对的也有不少蠢货。” “能力者多了也不好管,特别是那种突然获得异能的人,多半会觉得自己成了超人,能够凌驾于俗世之上,从而破坏各种秩序,只会给我们添各种麻烦,可不是谁都像判官那样愿意当个侠盗。” “不过,除了那几个近乎非人的能力者,其他人说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在限制级武器之前的充足火力覆盖下,那也得化为一捧尘土,我当年可是差点吃过这苦头。” 樱子莞尔一笑,“李局长谦虚了,灰狼的名气我们可从小听大。只是这限制级的武器,可不是想用就用的,就算用了,像影和判官这种恐怖单兵,一心跑想必还是轻松的。这些杀手最恐怖的便是他们无影无踪的斩首能力,一个国家也和人一样,若是负责管理的头部被人斩掉,那再高大的巨人也要应声而倒,原本锋利的武器,想必也只会沦为他人的藏品。” 话到末尾,樱子不知是否是联系到了自己当前的境遇,语气不禁弱了一些。 “樱子小姐不用太过忧虑,我们肯定有所准备。”李思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瞥了一眼绫子又接着道:“另外,你们现在的研究不是已经初具成效了吗?想必今后培养出一位顶尖的能力者不是问题,更何况,这种亲手培养出来的可比那些野生的能力者省事得多。” “可能吧,但其中的代价也不小。不过,有了您这边的协助,想必未来会顺利得多。” 两人对视一笑,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举起了茶杯互敬一杯。 陆缘生拿到了一个腕表似的显示器,轻轻一点,便能唤出一幅三维建筑简图,其中一个亮点对应着他们当前的位置。整个设施在山体中共有五层,地底之下还有三层,可见是一个庞大的工事。 但陆缘生不需要对每一层都仔细探索,按照地图的显示,他们这三天的临时庇护间在地下三层,那他只需要了解清楚那一层的环境。 大概记住了一个路线,陆缘生关闭了地图,往后一看,正想要招呼凰跟紧他的脚步。可只见凰远远躲在他的身后,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看起来不怎么友善。 他便没好气地道:“你躲那么远干嘛?我有那么可怕?” 凰听到这话,没有回答,默默地往前挪了一小段路。 陆缘生被气笑了,他明明是对方的保镖,对方却把自己当豺狼虎豹,就算前面踢了对方侧臀,也没必要记恨到现在吧。 于是他主动往凰的方向靠去,而凰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不是,我看起来有那么恐怖吗?不会啊,我当初可是特意挑的这个熊猫面具,就是想别人看我的时候能觉得我和蔼可亲,你不觉得吗?” 他摸着自己的面具说着,同时放缓了步伐。可凰还是继续退了一步,双手紧握着刀鞘身,虽然看起来没有拔刀的打算,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反应。 陆缘生扶了一下脑袋,才道:“所以我才不喜欢小屁孩,麻烦死了,只会照着自己的性子来。”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凰的情绪。 “你说谁是小屁孩?” 陆缘生在心中一笑,果然跟绫子一样,对方很在意个子的事情。 他接着刺激道:“是是是,初中生不算小屁孩了,你这种算是影武士?是从小被养大的吧,能不能上学?” “我成年了!” 凰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还故意把身子站得直挺挺的。 陆缘生瞄了一下对方还没到自己胸口的个子,也就比绫子高了一点点,成年了还只有这点个子,在这物质充足到溢出的年代可不太寻常。 他转了下身,侧着身子没再反驳道:“既然你是成年人,那刚刚我在房间里的说的话应该还记得吧?” “一切听我指挥。” “你离我那么远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这话说完,凰才靠了过来,但依然保持着大概一个刀身的距离。 见此,陆缘生也就不再强求,走在前面带着路道:“你知道我是来看什么的吗?” “熟悉环境。” 凰简单地把陆缘生的话复述出来。 “有点思考能力行不行?不要单纯复述我的话。”隔了一会,路远微微扭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对方,见她答不上来,又说道:“这个基地一共八层,谁特么有那个时间一层一层全看个遍啊?” “更何况,我也说过,我们这三天要住一个近乎封闭的庇护间。我可没那个能把握能正面打得过影,尽量避战才是最正确的事情。既然这样,我们熟悉好住的地方和附近不就行了?” 凰有些疑惑了,问道:“那你出来干嘛?” “你猜?” 陆缘生见对方又被气道了,看那样子好像想问又好像想骂出口,但最后又生生憋了回去。 他嘴角一笑,也就不在卖关子,说道:“想好怎么跑啊,蠢!” “当然,我估计李思还有些话要跟你家小姐说,那我自然要给他们再留出一些时间,因此我才多逛了那么久,要是单纯想确认逃生通道,我早就到了。” “你猜猜他们会谈些什么事情?” 继续侧目看着小姑娘,凰依旧还是没什么反应,一直在注意保持着距离。 陆缘生感叹这小姑娘的无趣,整个世界也随着他心念一动,陷入了静止的黑白。 他转身走到了凰的面前,估测了一下对方拔刀的轨迹,将自己的左手放到对方拔刀后手肘必经的路径上,然后将整个人靠了过去,面具近乎要抵在对方的额头上。 世界恢复正常。 “你在紧张什么?” 陆缘生拉着奇怪的强调发问,这突然出现的身影顿时吓了凰一大跳,她下意识间就想拔出长刀,刀刃刚刚出鞘半寸,她的手肘就被一股力道按了回去。 她又惊慌着急忙后退,但陆缘生早已预料到了她的动作,一手抓住她的上弦月,同时左脚稍微前探,正好抵住了她的退路,把她狠狠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后仰摔倒。 凰即便就要摔倒,但依然死死握住了手中的长刀,在陆缘生拉力的作用下,踉踉跄跄勉强稳住了身形。 看着凰那惊恐的表情,陆缘生放开了手,放对方后退而去,同时大笑几声。 “你看看你,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呢?当真正恐怖的敌人想要杀你,那可是......” 黑白世界再次降临,陆缘生缓步走到了对方面前,低下头解开了能力,并继续道: “不费吹灰之力。” 凰的脸色已经白了,手上已经摆好了出刀的姿势,但她却连拔刀都不敢。 陆缘生站直了身子,放平了语气道:“这把刀还真是比你的命重要。” “你......” 凰还没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喘着大气想要说话。 陆缘生两个手掌一摊,“所以,如果你真把这把刀看得那么重要,那我建议你不要离我太远。” 凰两个长呼吸调整好了气息,恢复了站姿,默默地走到了陆缘生的旁边。 “走吧。” 陆缘生转头便走,凰这次也跟紧了他。 “刚刚说到哪来着,哦对,咱们要确认好突发情况下的退路,你还记得我们一路上是怎么走过来的吗?” 凰本来不想回答,安静了一会儿,但又想到刚刚陆缘生对自己做的事情,便无奈开口道:“电梯直下,直走两个通道口,左转,右转再左转,最后一直直行。” “啪。”陆缘生打了个响子,满意地夸道:“还不错,看来你的观察能力还是有的。” 对这种把自己当成弱智的语气,凰不满地答道:“我虽然比你弱,但这不代表我傻。” 陆缘生笑了一声,主动靠近了对方,想要将小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不过立刻被对方无情拍落。 “放松点,别崩得那么紧,敌人还没来,别把自己整得神经兮兮的,咱们应该给彼此多点信任。” 见凰又不答话,陆缘生又道:“你也可以问我一些问题,算是增进了解。” 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只杀罪大恶极的人?” “你总算肯主动说话了,要不是你之前还吱两声,不然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陆缘生戏谑道,但也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这可不一定,我想杀谁就杀谁,秘网上我完成的那些任务,虽然看着都是恶人,但为什么不能恰好是恶人的价钱高,而我刚好想接个单子呢?” “你看起来很奇怪。” 陆缘生摊了摊手,承认道:“在秘网榜单上的哪有正常人?” 他的心里加了一句,除了他自己,毕竟他很确认自己是真的不想和那怪胎们混在一起,他只想安安静静、平平稳稳地当个普通人。平时任务和现在的一些怪诞行为,只是他为了“判官”这个人设所故意装出来的。 嗯,应该。 “我对你最深的印象,是你在西洲那个说着要挑战世界的恐怖组织头子直播时,当着全世界人的面,从他身后一刀割喉。” “哦,那个啊,其实那个挺简单的,那人是......是什么来着,我也不记得了,其实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为了对全世界直播,没做一点防备,换个人来也轻轻松松。” “那天我正好看了直播,当时的你也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犹如鬼魅。” 凰可不觉得这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她好奇地问道:“瞬间移动?” “你说呢?” “怎么可能有这种离谱的能力?” “少见多怪,世界上多得是有离谱能力的怪胎,甚至还有几种组合能力的。” 陆缘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怎么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强?” “这问题可得另外的价钱。” “只要你说的有用,我们月影家愿意用足够的代价交换。” 陆缘生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虽然这个小姑娘一再强调自己成年了,但怎么还是如此天真,这种话都能问得出口,这可涉及了别人压箱底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就卖出去。 但他玩心又起,故技重施,在黑白世界中俯身靠近了对方的面颊,并在世界重启之时用森冷的语气开口说道: “很简单,只要你见过真正的地狱。” 凰再次被吓了一跳,后跳着拉开一段距离,但面色比上一次明显好多了。 陆缘生站直了身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只要你经历过真正的绝望,真正见过死神,你便能察觉到你灵魂深处、肉体之中,那蕴含着的真正力量。” 这完全是他现场编出来的,虽然结合了一点点他的经历,也勉强算个半真半假。 看着凰那一脸凝重,若有所思的神情,陆缘生脸上那微笑差点没保持住就要大笑出声来,他赶紧转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但在心里已经不知狂笑了几轮。 第36章:以德服人 注意到凰小心翼翼的跟上,他猜对方现在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什么变态杀人魔。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陆缘生开口道:“你们家底那么丰厚,怎么不去雇佣暴熊的北极星佣兵团?他们有钱就能请到,而且打起来是真的不要命。如果嫌贵,那就雇那个第七的杀手‘鹰’,别看他装成什么游侠,实际还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当然,如果你们不怕死,我可以免费提供‘塔罗’的地址,但别看他排到了第三,他可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有医生证明的。” 凰眼神微微低下,不知在想着什么,“我们有在尝试进行联络,但.....我们没那么广泛的关系。” “所以你们这些老贵族们天天把自己关起来干嘛?就守着这把刀?” 很明显,陆缘生又把话题聊死了,凰的头更低了些,一言不发。 “唉,要是你和你家小姐同时遇上危险,你跑不跑?” “我会和小姐一起逃。” “假如你只能保得住这把刀或者你家小姐,那你怎么选?” “小姐会让我带着刀跑,我听小姐的。” 陆缘生摇了摇头,又问:“小姐、小姐、小姐,你除了你家小姐的话,你就不会自己思考吗?” 凰眉毛微挑,有些不悦,说道:“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陆缘生心想这丫头简直不可理喻,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费了那么多口舌,就是为了让她意识到第一时间丢下一切逃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深深知道,这些旧贵族们的家臣总是把所谓的“荣誉”放在第一位,万一这家伙在关键时刻还想着救那个明显没什么实力的樱子,那可就是找死。 不仅是找死,这种做法还是在拖他的后腿。 世界再次进入黑白,陆缘生冷着眼神转过了身。 他的右拳蓄满了力气,对着凰的胸腹一拳轰出,世界随之运转。 凰不可能预料得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她呼吸一滞,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全身在这个瞬间松软下来。 她在吃痛之下还想抓紧上弦月,但陆缘生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所抓地方还恰好是关节薄弱之处,用力一个反拉,凰的手上就传来剧痛,似乎差一点就要脱臼。 陆缘生收拳的同时握住了长刀,他手上已经加了很大的力道,换作常人早已脱臼骨裂,但传回来的手感让他知道还没那么简单。 于是他双手同时松开,再瞬间开启能力,一记手刀劈向了凰的喉头,同时再次做好了夺刀的动作。 凰本身就没有从刚刚的受击中调整过来,这下喉头又结实挨了一下,整个人便昏昏沉沉,近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陆缘生握紧了长刀鞘身,再一脚径直踢去,巨大的冲力终于把凰和长刀分开。 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行云流水般拔刀出鞘,刀刃破风向前,刹那间就要斩向凰的脑袋。 凰半跪在地上,气还没调整过来,她努力调动着身体的力量,双目中有金色的光芒涌现,但看着那道已经劈砍而至刀光,她知道来不及了,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绝望。 “为什么......?” 她脑海中最后感受到的是一种不甘。 刀锋切过,斩落半根睫毛,稳稳当当地悬在凰的眼前。 真武四绝,刀枪拳脚,陆缘生只学了两个半,这半个便是刀法,按他小师叔的话来说,他的刀法粗糙笨重,没有变化,难以及格。 但这是按真武门内的标准,不代表陆缘生在用刀方面没有造诣。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凰,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一避,冷汗暴出,浸湿了她的衣服。 “你是不是觉得不甘心?” “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有底牌没用?如果动用了自己的底牌,说不定也不是没可能和我过上两招?” 陆缘生一语道破了凰此时的真实想法,是的,她还有底牌,一个能让她无惧这些顶级能力者的底牌。 “但是拜托啊,我是一个杀手。” “我一招就能杀你,凭什么要让你有时间动用底牌?” “那你......”陆缘生再次突兀出现在了凰的面前,“凭什么那么傲慢?” 说罢,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只想让你知道,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实力。我只是杀手榜上的老九,你觉得那个第二的影还会比我厉害多少?在杀手面前,不死就是成功,而不是去送菜。” “死了之后,一切都是虚的,无论是你所谓的忠诚、荣誉,还是这把刀。”他将长刀放到了凰的手上,物归原主,又接着说道:“希望这把刀不用在你手上再丢一次了。” 凰看着光华在刀身流转,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低声说道:“知道了......谢谢。” “放轻松,走吧,我估计你应该没什么大事才对。” 陆缘生见对方气息变得均匀,再加上刚刚自己的打击手感,便判断出凰的体质可能比绫子还略胜一筹。 凰捂着腹部站了起来,对方话虽如此,但短时间内接连被打击要害部位,着实不太好受。她心中也想到,这位判官估计是留了手,虽然处处对着要害下手,但力道却弱了几分,没有真正对她造成伤害。 但凰这才是真的误会了,陆缘生为了好好教导她这个小姑娘,可是使出了全力。 “到了。” 两人来到了通道尽头的一面墙边,上下左右看起来空无一物。 陆缘生再次确认了地图和描述,伸手在墙上摸着,在在金属质感的墙皮间摸到了一点细微的起伏,他果断按下,墙面果然下陷出一个方块的形状,显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阀门。 转动阀门,两人头顶便嘎吱作响,出现了一条垂直向上的通道。 陆缘生转过头问道:“还记得我提问过你路线后,我们又走了什么路线吗?” “我......” 凰愣了一下,答不上来,这一路上,她一直在被陆缘生戏弄,怎么还分得出心去记路线。 “唉,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你还得多学学啊。”陆缘生又摇了摇头,但这次他没有为难对方,很快说出了答案:“在上次问你之后,我们又经过了五个路口,,直直左直右,最后一直直走便到了这里,记住了吗?” 见凰应了一声,他便反向将阀门紧闭,通道口重新关闭,墙上的暗格也自动恢复正常。 “走吧,下一个去楼梯间。” 陆缘生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加快了脚程。 整个设施从上到下只有一个宽阔的楼梯作为安全通道,但是每一层的出入口,都被电子安保系统牢牢封闭,没有权限无法开启。 陆缘生将手腕上的那个显示器按在了感应区,果然,门禁应声而开。 只在门口向上看了一眼,陆缘生便转头离去,同时摘下了手腕的显示器扔给了凰。 “拿着,记住,一共就三个出口,紧急逃生暗道、这个安全梯道,还有我们来时的电梯,如果发生了紧急情况,我们所在安全屋被影突破,那我会试着把她拖住。” “而你,如果真的把那把破刀看得那么重要,那就什么都不要管,第一时间逃命。明白吗?” 凰这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不是在为了给自己找退路,而是想告诉她万一出事要懂得保全自己赶紧逃跑。 “想问为什么?”陆缘生走在前面,没有看凰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因为我觉得你是唯一一个可能逃出去的,哦,除我之外。”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我别的不行,就跑路特别在行,就算给你时间先跑,你也跑不过我。” 这是陆缘生少有的自信了。 “好了,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再来聊聊影吧,想必你就算没和她动过手,也起码见识过对方的身手吧?” 凰赶紧跟上,回忆了一下当日的情形,犹豫片刻才答道:“她应该是日耀家从小培养出的影武者,修习我们远东的秘术,并且......可能和我一样利用耀素进行过全面的身体强化。” “只是远东的秘术和身体强化?”陆缘生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擅长使用烟雾或者环境隐藏自身,可能还有某种索敌的能力,能够精确命中目标的要害。而且她的身体强化,可能没那么简单,至少比我强。” 想到影从天而降,在车顶上杀掉司机的景象,凰又补充了一些内容。 “还有吗?” “我没跟她正面交过手,也没在对方面前停留过久,否则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 凰摇了摇头。 “她的背景、经历、被秘网隐藏但是你们却知道的暗杀事件,这些都可以讲。” “她的所有暗杀经历都被日耀家完整公布在了秘网上,这我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因为她本身就是日耀家在台面下最大的倚仗,用来维持他们那为数不多的脸面。” 听到这话,陆缘生为影感到一些可悲,人怕出名猪怕壮,杀手更怕知名,最顶尖的杀手应该越不为人所知,就比如那位排名第一的杀手,至今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存在,哪怕是在情报方面近乎无所不知的秘网,都只能将其称为“幽灵”。 “不过,有一点很诡异......”凰停顿了一下,因为这件事情她至今也想不明白,“影,杀了自己的主人,日耀明宏。” 陆缘生停了下来,目光一滞,他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她叛变了?但是她为什么还要追杀你们?日耀一族内讧了?你们确定日耀明宏真的死了?” “不知道,我们到现在也没有结论,但是,日耀明宏真的死了,他的脑袋就在我们面前被斩下的,那溅出的血液和景象不可能有假。” “说不定还有救。” “影的刀是淬毒的。” 陆缘生沉默了,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但是.....日耀明宏在死前提到过......末日教会,似乎日耀家在末日教会的影响下出了一些问题。” 这是一个关键的信息。 陆缘生眉头一皱,在心中暗道:又是末日教会,怎么他们最近那么活跃? 但转念一想,日洲啊,那倒也正常,那是末日教会的大本营,自从末日教会成立之初,就和日月两洲的旧贵族们矛盾连连。 想到在艾瑞尔德时见到的情形,他怀疑影已经被洗脑了,末日教会很可能已经完成了对日洲的控制,因此想要对临近的月洲出手。 想通着点,陆缘生立即问道:“这个消息你们对李思说了吗?” “自然已经讲了。” 陆缘生松了口气,既然李思知道了这件事,那他想的自然会比自己多,自己也就没必要瞎操心了,只用安心完成当前的安保任务便好。 但他也暗骂一声,李叔这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跟他在资料里提,要是影也成了一个不畏惧死亡的自爆卡车,那这活可真不好干。 “你们有没有想过,末日教会已经控制住了日耀一家,包括影。” 凰点了点头,但是又马上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想过,但这不太可能,因为她是日耀明宏的影武士,和他贴身不离。而日耀明宏这半年来都在我们月洲,并不像接触过末日教会和受到影响的样子。” “除非......末日教会早有布局。” 陆缘生严肃地说:“不要说不可能,末日教会是很恶心的一个组织,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太好办了,我见过他们的一行,那是一个改造人,他在身体内部塞了一个限制级的炸弹,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自爆。” “这......”凰想了一下,决定还是透露一些自身的秘密,“这应该不会,不,应该是肯定不会。因为按我们的被强化过的身体有很强的排异性,不可能接受机械化改造,耀素会腐蚀任何一种金属,这完全得不偿失。而限制级的武器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不太可能随身携带,不然反而先把自己炸死” “先做好最坏的准备吧,谁知道亚特兰会不会又流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陆缘生望着天花板深吸了口气。 “话说,判官大人,您难道就不担心影已经潜伏进来了吗?” 陆缘生微微一笑,以他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忽略这种事情,每隔一定的时间,他就会静止世界先将周围的环境探索一遍,确认安全后才会接着和凰说话带路。 而此时的这个基地,安保系统被人关了一大半,甚至在最底层连个守卫都看不到,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李思这是想故意把影放进来啊!这个老狐狸肯定又有了什么谋划。 于是他笑着答道:“该担心的又不是我。” 第37章:准备妥当 陆缘生本想带着凰一起回到之前的会客室,可没想到李思已经带着樱子和绫子等在了电梯口前。 “李思,你倒是胆子挺大,明知道影有可能会来,还敢带着要被暗杀的目标在外面晃晃悠悠,你觉得你还有几分能像从前?” 陆缘生还没走近便挖苦道,但实则是为了提醒他李叔注意身体,他可不再是年轻的灰狼了,那把伤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呵呵,判官先生不必担心,我老是老了,但连自己家的地方都要怕这怕那,那我这对策局局长也没脸再接着当下去了。” 李思听懂他的意思,笑着答道。 凰则是快步走到了樱子的身边,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在陆缘生身边待下去。 “诸位请。” 李思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主动走在前面带路,陆缘生不急着跟上,选择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安全庇护间的位置在这底层的最边缘,门口只有一条贯穿两侧的通道,四周是金属材料构成的结实墙壁,除了狭小的通风管道和消防用的烟雾报警器便再无它物。 李思将自己的手掌按在感应器上,厚重的大门便随之缓缓开启。 “我给你们的智能腕环也同样开启了权限,虽然只有一个,但我想也足够了。” 厚重的门后是一个无比宽阔的房间,宽阔到差不多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但里面的摆设寥寥,靠墙的地方摆放了四张可移动的病床,洁白的帘子可以提供一定的隐私,一旁则垒着好几口大箱子。再前面一些的地方则摆着一张普通的桌子,桌上摆着一些生活用具,周围围着四张相同样式的沙发。除此之外,就只剩一个角落还被围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房间里有股霉味,哪怕头顶有好几台换气空调开足马力在呼啸,也没能除掉这股味道 两名身着制服的女子第一时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向着李思敬了一礼。 李思点了点头,待厚重的大门关闭之后,便转身介绍道:“考虑到三位身份有所不便,因此我们特意安排了两位女性助理轮流在这值班,以协助解决你们这几日的各种问题,有什么事情都能和她们沟通,她们解决不了的会向上汇报。” “首先这位是......” “让她们自己说。” 在队尾的陆缘生立即打断了李思,他走到了两人面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指着最近的一位冷声说道:“你先。” 那名女子先看了下李思,才开口道:“我叫陈琳。” “职务。” “文书。” 陆缘生皱了下眉,转头看向李思,问道:“她们的具体资料有吗?” 李思早有准备,在自己的身份卡上调出了两人的资料界面,大方地递给了陆缘生,这可看呆了这两名女子,那可是局长的身份卡,拥有对策局所有的权限,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居然就这样被放心地交到了这名被称为“判官”的恐怖杀手身上。 这种信任不由得让她们多了一些紧张感。 “你原来是一线的侦查员,为什么转职成了文书?” “因为犯错了。” “具体。” 陈琳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的说出口道:“因为......不小心......误伤了队友” “我说的是具体。” 陈琳又看了眼李思,见对方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只好答道:“我的能力是回音感知,类似蝙蝠,但我没有判断细节的能力,因此只能认出一个大概的物体,在最后一次任务的时候,由于在深夜,我比较紧张,把另一对准备迂回包抄的队友当成了想要突围的任务目标。就......一不小心扔了个爆弹过去......所幸无人伤亡。” 陆缘生对过资料,确认无误,但在心中不由得白了一眼,并像李思投去了一个目光,暗示道:“你给我找的是什么卧龙凤雏?” 李思简单回了一眼,也不尴尬,咳嗽了两声道:“小陈的能力用来探敌还是比较好用的。” 陆缘生又指向了另一位助理道:“你呢?” “我叫夏梦,现任b级侦查员。” “能力。” “光学感知,我的眼睛能感知紫外到红外的光波变化,并从中获取相关的信息。” “副作用。” “长时间使用能力会发生认知错乱。” 现任队员回答得简洁干练,不像上一位一样拖泥带水,但陆缘生往下拉着资料,又看到了头大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连续好几次申请调换岗位?你想去哪?” “我现在负责的是一些守备任务,但我想调换到一线小队,成为独立负责特殊事件行动专员。”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能力?” “没有。” “那你是有出众的身体素质,可以承担特殊战甲的负荷?” “申请过对应训练,但没通过。” “那你是配备了什么可以和能力相配合的特殊武器?” “没有。” 陆缘生在心中大喊:“那你个辅助能力也想上前线?你是心大还是没脑子?” 但他很好地压住了心中的抓狂,点了点头,“算是通过了。” 这是他对着两人身份的一次测验,他自己就用类似的伪装进行过暗杀,但别人的记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仔细盘查之下必然出现错漏。 他将身份卡扔回给李思,还不忘再狠狠盯了一眼对方。 李思又笑着打圆场道:“夏梦比较上进,这是好事,她平时任务评价还是挺高的。” “行了,我不管她们怎么样,总之,这三天,在这间屋子里,按我说了算。” 陆缘生靠在了沙发上,十指交合,用不容反驳地语气说道。 “这三天,她们也好,你们也罢,甚至包括我。只要从这个门口走进来,必须按照5字和7字的句式说两句话,内容不限,但彼此之间不能出现重复,如果出现问题,那就.....”,他双指并拢,轻轻从脖子前抹了过去,轻轻吐道:“死。” “李思,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我就再补充两句。”李思接过话头,走到了房间靠中间的地方,指着顶上吞吐冷风的换气空调说道:“这间房间是原本是一间仓库,临时整理出来肯定有些不足还请诸位海涵。这顶上的空调已经进行了特殊处理,有一定空气净化和解毒的作用。” “同时,为了应对之前你们提到过影惯用烟雾进行掩盖身形,所有空调都开到了最大功率进行换气,虽然可能温度有点低,但还请忍耐忍耐。” “通风道呢?”陆缘生插话道。 “猫都过不了。” “断电呢?” “且不说我们的基地有多个备用电源,这间房内也有自带的电路系统,就算全面断电,整个空气系统也会转入自循环。另外,那扇大门也可以通过纯机械的方法从内部进行解锁和关闭,不用担心被困在这里。” “食物和水?” “全部检查过了,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现场吃点给你看,给你们按半个月的量进行了储备。另外墙角围起来的地方是独立的干式卫生间,用起来也不用太担心。” “防爆呢?” “不好说,反正墙体是三级加固。这房间三面都是地底岩层,只有靠着走廊那面比较薄弱。” 陆缘生一下子想不到什么需要注意的了,但他转念一想,这些东西本身都是李思教给他的东西,这老狐狸亲自出马,自己还瞎操心什么? 于是微微点头,吐出二字:“不错。” “不知诸位还有什么问题或者需求?”李思环顾一圈,见没人再有意见提出,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打扰,希望几位这几日生活安稳愉快。” 说罢,他走近樱子和对方握手告别,同时也没把陆缘生落下。 陆缘生没有起身,就意思意思摸了下李思的手晃了晃,便用双手枕住了脑袋,显得没有一点尊重人的样子。 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那握手的手心中,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肉色薄膜,上面镀刻了数不尽的微小电路。 那是微型神经贴片,果然,李思还有事情要和他私底下交代。 李思带走了夏梦,说是第二天一早的六点会再来换班。厚重的大门在他们离开后再次紧闭,陆缘生故意打了一个哈欠,丢下一句:“你们赶紧趁现在睡一会,这晚上,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另外,让那个助手教教你们怎么在没电的时候开关门。” 说罢,他便找了最边上的一张床拉上帘子,两耳不闻帘外事起来。 —— 一个隐蔽的监控室内,有十几名工作人员正紧密进行着各种事项的最后确认,一看到李思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站起身来简单敬礼。 李思的秘书刘艾走上前来,说道:“局长,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嗯,你办事我放心。这一次虽然时间比较紧张,但我们的计划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说到这里,李思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刚放跑了个阿提斯特,又来一个影,不让她付出些惨痛的代价,真当我们东洲是可以随便来的?” 他看着排满整面墙壁的显示器,有些烟瘾难耐,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包烟,想久违地来上一根。 但刘艾直接抢了过来,加重着语气强调道:“李—局—长—,您是不是忘了什么?所有的烟雾报警器都已经进行过了调整!” 李思面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咳嗽两声,想要岔开话题说道:“这只是一个可能的限制手段,最重要的还是保证我们的电力系统,充电设备、备用电源、机械开关,这些全部都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检查妥当。” “今晚,至关重要,明白了吗!” “明白!” 房间内所有的人员同时大声应道。 李思点了点头,对着刘艾说道:“那就交给你了。” —— 陆缘生将微型神经贴片贴在了自己的后颈,闭上双眼,在意识世界中进入了专属的网络通道。 “加班的感觉如何?” 小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为了钱嘛,不寒碜。” “哈哈哈,我爸他真是太过分了。” “话说你这样跟我说话不要紧吗?往常任务的时候你都有进行伪装处理。” “这是在自家的地方,不用那么拘谨,这个网络通道是我专门搭建维护的,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所以,这次李叔又给我整了什么幺蛾子。” “这你可就得等他亲自跟你具体交代了,反正他这次可下了血本,毕竟可快到汇报期了。” “李叔他也担心这个?” “呵呵,面子上不好看嘛。”但小圆话音一变,赶紧说道:“不好,他要接入了,我得先跑了,可不能让他发现在背后说他坏话。” 短暂的寂静之后,李思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这次的事件有些危险,有几件事你一定要记得注意: 第一,确认对方身上是否携带限制级的武器,万一影不顾一切采用同归于尽的手段,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另有计划,大不了就牺牲掉这座基地。” “你也怀疑末日教会有所参与?而且,影真的会来吗?你这明显就是布下了陷阱。” 陆缘生见状,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知道影在哪里,但她肯定来了,因为我们已经出现了牺牲。末日教会有没有参与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日耀家不可能轻易牺牲掉影,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必死的局面,按照他们的做法,此时就应该准备和谈了。” “日耀明宏真的死了?”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那我要做什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们本次的计划就是瓮中捉鳖,你可能觉得这座基地的安保系统被我们大幅削减,但这只是表象,我们关闭了ai辅助控制,因为那可能会造成情况的误判,而且也存在入侵、干扰甚至全面断电的可能。” “因此,我们制作了一个较为原始陷阱,现在这座设施的所有烟雾报警器都成为了制动开关,只要检测到一定的烟雾、粉尘、温度,甚至可以通过人为破坏触发,从而造成局部电路中断,启动对应区域的机械封锁,合金闸门会从顶部瞬间落下封锁每一处通道,之后便轻松了。” “但这只是第一重触发机关,他们肯定想不到,最底层顶灯的备用电源和合金闸门的磁控系统同属一个电路,就算全面断电,在备用电源的维持下,通道顶灯依然会保持常亮,按影的战斗习惯,只要她破坏顶灯,同样会让失去磁力束缚的合金闸门在重力的作用下封锁整个通道。” 李思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陆缘生也认为基本可行,但他还是补充道:“我认为起码还得两支a小队才能比较稳妥地把她击杀或者拿下,还得是梅组的攻坚小队。” 李思苦笑一声,说道:“如果我能凑出来,那我还找你干嘛。” “这第三点你需要注意的,便是尽可能把影逼出安全屋的范围,今晚过后的换班时间,就是我给她创造出的机会,就看她愿不愿意把握这个机会,也看你能不能完成对她的阻击。同时你也要小心不要被困在其中。” 陆缘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不然也不会提醒其他人趁早休息,安排人手轮流换班完全就是多余的事情,何必让完全紧闭的安全屋多出一道安全漏洞? “但是,李叔,你有没有想过一点,和洞天的泄密一样,如此高规格的保密计划都可能出现内鬼,那这里呢?” 意识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好一会才再次传来李思的声音:“没证据的事情不要到处乱说,另外,我带来的人手我有信心。” 通讯关闭,陆缘生想要抓紧时间休息,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地,总是想起秘网上阿提斯特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风暴,要来了。” 第38章:影袭 “老吴啊,你说上头今天这么紧张干嘛?” “别多问,多警觉一点,老老实实值好我们的班。” “嗐,这可是在赤都啊。老吴你应该也听说了,那个有名的阿提斯特不也灰头土脸地跑了?” “闭嘴吧你,要是让队长听到你偷偷议论可能属于保密的消息,有你好果子吃。” “得得得,不过老吴,咱们这次不会也是要对付什么大人物吧?” “都说了闭上你的乌鸦嘴,就算有什么大事,那也不是咱们这些执勤人员该考虑的事情。” 夜深了,空荡荡的廊道上只有他们两名巡逻的执勤队员,哪怕通明的灯光把通道照得如同白昼,但这寂静的环境多少有点压抑,他们只能靠小声议论来缓解这种情绪。 只是即便光芒如昼,也没有人能注意到廊道转角有一些微小的变化。 薄薄的斗篷笼罩住了一个小巧的身型,外人在斗篷之外只能看到背后的墙壁景象。影如同一块顽石,只保留了微弱的呼吸,静静在那里不知等待了多久。 终于,她睁开了双眼,倚靠在墙角之上,屈着双脚和双臂缓缓对着两侧的墙壁施力,就这样用不可思议的方式,整个身体配合着一点一点向上爬起,没有让身上披盖的斗篷产生任何细小的晃动。 直到爬到天花板的角落,她的动作才略微大了起来,换了一个姿势,牢牢攀附在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上,如同一只脚踩上下两侧的壁虎。 她小心翼翼地又调整了一下动作,完全适应了墙体表面的光滑度后,她找到了一个最佳的施力方式,随后竟灵活地沿着天花板的边缘灵活地爬行起来。 速度无比均匀,这样披在外侧的斗篷在微风的作用下,紧紧贴合在她身体的表面上,没有带起一丝波动。 突然间,她停了下来,斗篷这才松松垮垮地垂落些许,原本完美的隐身状态因此出现水纹状的涟漪,但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点变化。 前方埋在天花板的灯罩内,有一个不起眼的微型全景摄像头,影此时就卡在摄像头的可视范围边缘上。 虽然那是一个全景摄像头,但特意的小型化让这种摄像头依然存在监控死角,那便是无法看到天花板两侧的边缘化部分。 这正是影所处的位置,不过她依然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贸然前进。 她的双腿蓄力,整个身体几乎完全挤在了天花板的直角之内。 终于,她如离弦的箭爆射而出,近乎贴着墙壁飞跃了这片被监控的区域。 可她毕竟无法摆脱物理定律,突破监控区域之后已经与墙壁脱离了一些距离,不再好轻松攀附在墙上。 影也早将这种情况预料在内,侧转着身子朝墙壁一脚踏出,整个人便朝着另一边的顶角弹射出去,在空中留下一个略微模糊的扭曲身影,最终牢牢卡在了目标的角落里。 调整好了身形,她又再次保持匀速朝着基地的最底层前去,就好像已经事先知道了目标所在,途中没有走一次弯路。 —— 陆缘生一觉睡醒,周围明亮的灯光透过白色帘子射进来,让刚睡醒的他感到有些晃眼。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但拉开帘子,他便看到所有人都坐在前面的沙发上,似乎没有人选择休息。 “你们真不用休息的吗,都是铁人?” 他径直走到桌边,随便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再一屁股坐到了空沙发上。 看着面前的几人,除了那位助理陈琳,其他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尤其是樱子看起来精神已经有点恍惚。她们几人和之前相比,在颈部还多了一个十分精致的便携式神交仪。 绫子主动代为开口道:“不是你说今晚可能比较危险吗。” “对,是比较危险,但是,你们在怕什么?难不成影还能变成水那样,从缝隙里钻进来吗?再顶尖的杀手也不能无声无息潜入一个未知的地方,更何况是这种军事化的基地。”陆缘生叹了口气,“我都说了让你们赶紧趁着前半夜好好休息,你们就是不听,真正要紧的是后半夜。” “谁都知道攻其不备,她又不能轻易进到这里来,怎么知道你们的状态如何。因此按照常理推断,她更可能用前半夜探索这个基地,再选择在后半夜的凌晨、或者是你们刚起床的清晨进行攻击,那是你们最放松的时候。而你们现在的做法就是在浪费最佳的休息时间。” 绫子似乎想要出声说话,但被樱子制止住了,她说道:“都怪我会错了判官大人的意思,还请判官大人见谅。不知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还能干什么?收起你那文绉绉的语气,好好去睡个觉,现在开始我来守夜。” 陆缘生扶了下脑袋,无奈地说道。 她们几人相互看了看,似乎在通过神经网络暗中沟通着什么,这让陆缘生不耐烦啊,吼了一声:“去啊!” 樱子点了点头,依然先按照礼数施了个歉礼,这才转身向一张靠里的空床走去,但绫子和凰并没有动作。 “听不懂话是吧?” 陆缘生微微抬起了脑袋,眼神中故意露出了些凶光。 凰即便眼皮子已经看着想要打架,但还是倔强地道:“我不用。” 绫子也答道:“我不像她们,这几天都有好好休息,不会太过疲惫。” 陆缘生唯独不想和绫子有过多接触,生怕被对方认出来,便冷着语气说道:“我说过,在这里,听我的。” 凰仿佛记起了被对方戏耍的回忆,只好不再嘴硬,乖乖转身而去,选了临近樱子的一张床。 绫子则就直接坐在陆缘生旁边的沙发上,说道:“可以,但我想睡在沙发上可以吧?” “随便。” “那我现在还不困,在睡觉之前想聊聊天可以吗?” “闭嘴。” 这是陆缘生最怕的事情,看对方的样子,说不定已经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了,他不可能冒险和对方有过多交流。 绫子可没停,她接着开口问道:“影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 “那她会怎么进来?” “我们给她开门。” “果然我们是诱饵吗?” 绫子似乎不太意外。 “猜到了就好好休息。” “那判官先生你有什么计划吗?” “别问。” 陆缘生已经不想回话,他直接起身朝着物质堆走去,挑了个速食包就吃了起来。哪怕绫子接二连三地发问,他却如同没听到般,一句话也没有回复。 绫子看着陆缘生小口吃着东西,那个熊猫脸的面具看着有些滑稽,但很好地护住了对方的神情,让她没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最后,她也知道自讨没趣,便气呼呼地也到床上睡去。 在一旁看了好久的陈琳靠了过来,她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只见她带着紧张小声问道:“请问判官先生,您刚刚说的,我们会给影开门的意思......不会是指我们换班的时候吧?” 陆缘生略微惊讶道:“李思没和你们说?” “我们只收到了来进行辅助的任务,没有其他的说明。” 这下陆缘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李思没有事先说明的原因他也能猜到,不就是怕这俩卧龙凤雏提前有了防备,到时候要是演得不够自然,就会让影有所警觉。 他这下只能希望影真的会选择在第一次换班的时候动手,不然,这助理必须得换。 “如果换班之后没有出现意外,你就让李思给你做其他的安排。” 他也压着声音对陈琳说道,这是万不得已的补救了。 陆缘生自己也不知道影会不会来,会怎么进来,不仅是他,相信连李思也不确定。 他在自己心里思考着,假如是他自己来接这个暗杀任务会怎么做。 大概会先来踩点,把整个基地环境熟悉一遍,确认好安全的逃生路线之后再伺机行动。但他肯定不知道目标会在这种安全屋内龟缩多久,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如何,唯一的空子的确是这个换班的时间,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换班。 这便需要和目标比拼耐心,但潜伏进来的暗杀者天然缺少物资支持,必定会熬不过安全屋里的人。当然,前提是影没有特别能挨饿的能力。 不过,有的杀手还会先从内部人员下手,读取他们的记忆,伪装成他们的样子,从而掌握更主动的机会。但李思肯定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具体的埋伏细节应该只有他们几个核心指挥者知道,这倒是不会太担心。 想来想去,他还是认为今天清晨换班时会出事的可能性最高。 为了获得最好的状态,他盘坐在沙发之上,运转着特殊的呼吸法门,感受着全身每一寸肌肉的状态。 —— 清晨五点四十分,夏梦准时从最底层电梯间走出,她小心谨慎地开启能力,原本漆黑的瞳孔带上了些许彩光,四下张望过后,确认了通道内确实空无一人,她才得以松了口气。 但她也很有经验地没有径直走向安全屋,而是在这一层内绕起了弯子,并时不时地通过能力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大约十几分钟后,她才向安全屋绕去,同时有意识地计算着时间,到达安全屋门口差不多刚好正是六点整。 她没有急着向里面申请开门,而是再次用她特殊的双眼,仔仔细细将左右廊道看了个一干二净,确实没发现任何奇怪的事物。 将手按在了感应器上,她没有开启权限,但是可以选择向内部发起通话。 “大家早上好,我是换班的助理。” 很完美的暗号,这完全不会被人发觉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在里面的陈琳看向陆缘生,请示着他该怎么办。 本来在床上的樱子三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动静,纷纷走下床来,只是她们看着就没有睡好,眼里还有着淡淡的血丝没有褪去。 陆缘生看了一眼三人,嘱咐道:“假如有意外,不要管我,第一时间关门。要是关不上,或者看我拦不住影,就自顾自地逃命去吧。” 说罢,便对着陈琳点了点头,而他自己则走到了房间中间,正对着大门。 门外的夏梦一直开启着能力,她的确不愧是现役队员,该注意的事项她全都处理得很完美。 但有些事情注定会超出她能力范围。 随着厚重的大门开启,夏梦就感觉到身后被什么东西带起了一阵清风,她不由得心中一惊,有什么东西一直藏在她的身后! 影的速度极快极快,在厚重的大门仅仅开启不足一人宽时,她就暴冲着想要凌空跃进其中。 更巧的是,就在这一个瞬间,这座基地内部的电源、备用电源仓库、主要电路,居然同时发生了爆炸,刺耳的警报声从各个地方传出,监控室内的屏幕也随之全部漆黑,只有自带应急电源的灯光亮起,勉强维持着照明。 只是,陆缘生早有准备,也是在门开启差不多一人宽的时候,他就启动了自己的能力。 在黑白的静止世界之中,他将门口的那道腾起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光线亮度不太对劲,难不成电力系统真出了问题。” 黑白世界对明暗变化十分敏感,陆缘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他希望一会的应急灯光能有所作用,否则就算有着这静止世界的能力,他在黑暗中也会受限诸多。 他走到了影的面前,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观察对方的特点。 影应该的确是个女子,没有喉结,扎着利落的短马尾,带着一个面兜,整张脸就露出了眼睛,除了小腿的其他身体部分全都笼罩在一个披风斗篷之下,她的身高看着也和凰她们一样偏矮,这不由得让陆缘生怀疑这是不是身体强化的副作用,但也可能是故意保持身体的矮小来完成更灵活的操作。 斗篷完全挡住了本就黯淡的光线,让他看不真切对方斗篷之下藏着些什么东西。他只能从对方腰部的凸起猜测对方的手中可能握着刀刃。 陆缘生将呼吸稳住在一个特定的频率,远远后退了一段距离后,才冲刺着向影奔去,就在接近门口的时候,他一跃而起,调动着整个身子进行旋动,瞄准对方的腹部就要甩出一个完美的回旋踢。 他知道解除能力之后,周围可能就会因为电力系统的破坏而陷入黑暗,因此他需要用最强硬的手段先把对方逼出这个房间,否则便可能会失去先机。 第39章:激战 在旋踢就要命中影的腹部时,世界恢复了正常,周围的光线在同一时间黯淡。 陆缘生的确踢中了目标,但是脚上传来的感觉不太对劲,有些松软,他可能没有踢实!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影虽然没有料到会突然受到攻击,但她居然成功做出了一些反应。 这要归功于她的双手正好放在身前,能够在瞬间堪堪格挡,卸去了一部分力道后,她又借着这股力道调整身体姿势,随之飞向天花板的角落。 最终她脚尖点墙,整个人如弹簧般收缩,卸去了最后的冲击,甚至能凭借积蓄的力量准备发动第二次的冲锋。 在知道自己一击不成后,陆缘生第一时间便静止了世界,他凭借幽暗的光线判断出了影的行动轨迹,一个箭步先行冲到墙边,飞身踩上墙壁借力甩出了一记凌空鞭腿。 世界恢复,刚刚落在墙壁上想要再次猛冲的影被人从上到下,结结实实踢中了脑袋,原本维持住身形顿时凌乱,眼看就要向下摔去。 廊道里的顶灯也在自带的应急电源驱动下再次亮起,只是这亮度和之前相比远远弱了几档,整个廊道依旧有些昏暗。 世界再次静止,陆缘生看着黑白世界稍微亮了一些,顿时松了口气。 他走到即将摔落在地的影身边,再一次仔细端详起对方身上的特征和物品。 影的袍子在连续两次打击之下已经有些凌乱,从她身前打开的袍子让陆缘生可以窥见里面的一些东西。 似乎对方也和他一样,选择了最轻松的装备,只见着几个荷包和一套修身的短衣。衣服似乎有些特别,上面有细微的纹路,但光线实在不够,让他不是很确定。 影此时虽然处于一个跌落的姿势,但看得出她的身子没有完全失去平衡,双手上明晃晃的刀刃已经露在斗篷外面,陆缘生也不好判断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但那刀刃反射的光芒似乎有些不对,根据他的经验,上面很有可能被淬了致命的毒药。 陆缘生并不是不想利用自己的先手优势去尝试杀掉对方,只是之前一行那恐怖的临死反扑让他实在不敢去赌这种事情。 毕竟这不是一次暗杀任务,而是一次保护任务。如果只有他一个,他完全可以在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但此时他的身后还护着五条性命。 要是再有个万一万一,对方带着更强大的限制级炸弹,那这一座基地的人们可能都有危险,他不可能冒这种风险。 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失去意识,但这可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即便他占尽先手,单论肉体能力,他还是那个只经受过系统锻炼的凡人,没有对方这种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 陆缘生站稳架势,准备蓄力一拳将对方的脑袋朝地面砸下,让她的脑袋和地板亲密接触。 可就在静止世界解除的一瞬间,影的动作变了,她在空中诡异地扭动身子,竟然偏转过了这擦脸而过的一拳,同时双脚朝着墙上一蹬,便又如厉箭离弦,再一次试图朝那还未关闭的门口猛冲而去。 她在空中旋着身子,双手的刀刃闪着寒光,从旋转的披风间隙中露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深冷的圆弧。 陆缘生在预判失误的时候并没有慌张,他立即又静止了世界,但这一个反应的间隙,就差些让对方的刀刃擦了上来。 他赶紧往后拉开,观察着对方的静止动作,试图寻找其中的破绽。 根据对方斗篷的扭转情况,她判断影的旋转速度可能很快,假如从侧面冒然攻击,很有可能被毒刃伤道。 影的身体优势让她可以失误很多次,但他却一次也不能失误。 陆缘生来到了影前行的路径上,一手化爪一手虚推,用尽全力朝影的脑袋压去。 世界回复的同时,影的斗篷中激射出几片飞刃射空在了四周,明显是提前有所防备,只是恰好被陆缘生误打误撞地规避掉了,反倒是她觉得脑袋一沉,顷刻间就要被人砸向地面。 她的反应也极快,主动舍弃掉一柄刀刃,用空手撑着地板,下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就要向前翻去。而另一把短刃也趁机在斗篷的掩护下被她反手甩出。 如此近距离之下,陆缘生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能靠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驱使下努力偏开一点头颅,让飞刃近乎紧贴着他的耳边飞过。 劫后余生,他短暂松开了手,终于趁机开启了能力,赶紧偏过一个身位。 眼前的影好像一只翻飞的蝴蝶静止在矮空之中,再三确认对方能看到的斗篷之下不再藏有新的暗器,这才朝准对方的脊柱,用最标准的侧踢猛地击去。 这一下总算是踢实了,成功打断了影还想继续前进的身形,而且命中的是要命的脊柱,让她不由得吃痛地发出极其微弱的一声喘呼。 陆缘生乘胜追击,抱拳顶起肘尖,配合着微微侧旋前靠的身子,集中全身的力道到肘尖一点,狠狠砸向了影的后脑。 影直接被砸到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她动作也没有停下,抓着斗篷的一角就将其扬起,斗篷随之被解下,旋转着被扬在她的身前,完美地隔开了陆缘生的视线。 但陆缘生一刻也不敢久停,他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攻击手法,赶紧进入了静止世界。 在黑白的世界里,他才发觉原来这是对方的障眼法,影即便连接几记可能致命的攻击,却依旧在这短暂的瞬间跃到了天花板的顶角,如蜘蛛般撑着两面墙壁蓄势待发,而凌空旋转的披风斗篷后面,是几枚悬停的苦无,马上就要破开披风射出。 陆缘生嘴角露出了笑意,自觉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招数,他也摸出了三枚薄如蝉翼的特制飞刃,在黑白的世界中一齐掷出,飞刃旋转着朝三个方向同时朝影袭去,就在即将命中的一瞬间,他解除了世界的静止。 正常的世界里,影刚想发力从墙角窜出,却没料到几枚寒光已经贴面飞来,完全不需要反应似的松开双手,她自然向下滑落,可是又立刻迎来一个照着头砸来的无情拳头。 她的脑袋又一次受到重创,“嘭”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墙上,可她的腿也在挨拳的同时一个扫地,准确命中陆缘生双脚支点,让他失去平衡。 好不容易造成的反击并未结束,影哪怕觉得脑袋有着一些恍惚,依旧反手握住匕首朝地面刺去,瞬间溅起几块碎石,没入地板一大段,只是可惜没能命中。 这是因为陆缘生在被绊倒悬空的时候,就趁着没和对方接触就紧急静止了世界,自己也一撑地板,后翻一个跟斗和影拉开了距离。缓过来之后就看到对方此时保持着反握着短刀的动作,即将刺向他刚刚可能倒下的地方。 在这短暂的接触过程中,他深刻意识到,对方的反应能力可能仅此于他的师兄高小柏,但对方的战斗经验,不,应该说是不择手段的杀人经验,明显更高一筹,再加上那具他还摸不清状况的变态肉体,选择和对方进行缠斗没有一丝好处。 他只恨自己没有像对方一样不要脸地往刀上涂毒,不需要致命,只要能麻痹对方就是胜利。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和对方近距离接触,自己就有的是先手机会。 这一次,他依旧预估了影在解除静止后所处的大概位置,他将薄刃朝着那个方向一挥而出,同时令世界回复正常。 没去看自己的飞刀奏没奏效,他又近乎无缝发动了能力,换了个位置,再次将几枚飞刃扔出,重启,再静止。以此往复几次,他将影所有可能的行动路线彻底封死。 他没指望这样就能对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只是在强行逼迫对方离开这一个区域。他知道顶灯的秘密,只要对方离开了安全屋门前的区域,他甚至可以选择主动打破顶灯,让合金闸门将影困死。 陆缘生远远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这才敢解除能力,同时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对方会爆发出什么惊人之举。 世界重回正常,影便发现反而是自己被包围在了刀雨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受的伤起了效,她的身形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她勉强捡起并甩动起那宽大的斗篷,同时急忙往廊道的拐角处滚去。 最终保持着一个蹲姿,整个身体笼罩在斗篷之中,不知受伤情况如何。她原本束起的头发已经散开,柔顺地披在肩上,目光冷厉,正死死盯着在廊道另一个尽头的陆缘生。 他们两人之间便是安全室的大门,可此时,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应声关闭。 即便在断电只能利用机械手段进行闭合的情况下,大门关闭的过程也没用十秒,但这不到十秒的时间,陆缘生却感到无比的漫长。 他总算能松一口气,现在外面只剩了他一个人,他也没从对方身上发现什么限制性武器的痕迹,更像一个和他类似的传统杀手。 限制级的武器之所以属于限制级,并不单单是被各国所封锁限制,还是因为它们那高能量的状态只能束缚在耀晶制成的限制器中,极怕冲击。犹如一头饿极了的饕鬄,一旦束缚它的牢笼被打破,便会无情地吞噬附近的一切。 他还没见过超小型的限制级炸弹,如果凰的说法正确,对方的体内可能也不会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不过陆缘生不会就此放松警惕,毕竟谁还没几个底牌。虽然刚刚的影看起来只是在单方面挨打,但谁知道对方在任务可能失败后会不会恼羞成怒,或者是......孤注一掷。 影在斗篷之下一手握着一把新的匕首,另一只手正悄悄地将几枚不小心嵌入她肉体的飞刃拔出。她的肌肉保持着绷紧,没有一滴血渗出。 她此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因为她也没有看透陆缘生,这个人的行为动作实在过为离谱,她还是第一次遇上比她还快的人。在这个对峙的时刻,她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一个熊猫面具的男人,身上是简单至极的夏日常服。 “判官?” 她马上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这一个杀手。 虽然那是一个只排名第九的杀手,但她记得对方的任务完成率也是百分之百,而且出手次数相比于其他人要少得多,还没人真正知道对方的具体情报。 她现在只确定了一件事,判官的肉体力量可能并不算太过出众。 “还打吗?” 陆缘生率先打破对峙的平静。 影没有回话。 “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走还不用死。” 陆缘生想要刺激对方,毕竟他的任务还未彻底完成。 只是,影并没有想着逃跑,她想要杀人,她的任务便是杀人,杀一个有价值的人。 最有价值的自然是那个樱子,但眼前之人,貌似也不是不行。 她虽然一直被对方压着打,但她也知道,自己要是想杀掉对方,可能也只需要一个机会。 斗篷之下,她全身肌肉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蓄力。 而另外一边,陆缘生不敢再等下去,虽然不过两句话的时间,他始终觉得对方在谋划着什么。 为了预防万一,他提前静止了世界,先靠近了一些,同时摸出一枚新的飞刃,瞄准了对方的臂膀,挥出,静止。将凌空的飞刃摘下,再次挥出,静止。 反复五次,他眼前的数字已经在飞速倒转。 静止解除,飞刃呼啸而去。 可是......人呢? 影消失了,在注意到的第一时间,陆缘生就又一次开启了能力。 世界静止在了一个很巧妙的时刻,他掷出的飞刃划破了空中一个模糊的透明影子,那在黑白的世界中就好像一片雾气,里面似乎是一个人影,而一把匕首的刀尖,就闪着微弱地寒光从那团雾气中微微透出,就指在......他的咽喉之前。 陆缘生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自己的飞刃误打误撞起了作用,浑身冷汗、心有余悸地躲到了最远处。 为了预防万一,他又一次在远距离掷出了一枚叠加六次的飞刃。 影的隐身效果没了,这是她的一大倚仗,斗篷被飞刃划破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 但她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突然暴起让自己免受一记可怕的攻击。 可须臾之间,她内心的危险直觉疯狂爆发起来,她没有一点犹豫和迟疑,疯狂扭动着自己的身子。 恐怖的劲风擦着她的臂膀划过,她躲过去了,但仅仅是那道攻击带来的爆裂气流,就能如刀子般在她的臂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叠加六次动能的飞刃最后砸空在了墙壁之上,将金属质感的墙板砸出一大个口子,露出里面的岩体部分,而那枚薄如蝉翼的飞刃已经化作了齑粉。这就是陆缘生偏爱这种薄刃的原因,能对生命体造成绝对杀伤的同时又不至于对周围环境造成太大的破坏。 “跑!” 这是影最后的一个念头,她怀疑对方拥有什么神秘武器,再配合对方的诡异身法,在这种狭窄的空间内她毫无胜算。 一颗弹丸在通道前方爆开,漆黑的烟雾迅速蔓延开来,那原本是她在发动攻击前就扔出来的用作掩护的烟雾弹,此时成为她逃离此地的最好掩护。电力系统看来在短时间内并没有得到修复,顶上的报警装置虽然发出了警报,但是什么作用也没有。 影还是不放心,扔出好几道苦无将一路上的灯全部击碎,生怕自己的行踪被那个可能是判官的人看破。 唯有黑暗能让她平静。 但这次,她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砸落,将这一层的所有通道全部封死。 第40章:后续的处理 陆缘生在即将通道即将封闭的时候进入了静止的世界,顶着黑雾回到了安全屋的门前。 他没有再去查看影逃跑的情况,刚刚差点和死神撞了个满怀还让他心有余悸,接下来就不该是他的任务了。 哪怕他一直很小心谨慎地提防着对方,但影的爆发能力、反应能力和突然使出的伪装能力实在是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大意,明知道不能和对方太过近身,还为了省倒计时靠近了一些,结果最后反倒还要额外亏出去一大段的倒计时。 也不知影扔出的烟雾弹究竟是什么成分,乌黑如墨,几乎吞噬了这片通道的光线,陆缘生不敢想象如果刚刚在这种环境下和对方战斗会是什么结果。 世界回复正常,原本就差一些砸落在地的合金闸门彻底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将大门两侧围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 顶灯也彻底失去了亮度,似乎它们的备用电路也随之被破坏。 淅淅沥沥的水雾从两侧的墙壁缝隙中洒出,嵌在墙体里的消防系统在这种动静下总算起了作用,逐渐将黑色的烟雾压盖了下去。 陆缘生稍等了一会,仔细听着周围没有别的动静之后,才来到了门前。 门口的感应屏幕已经失效,他只能敲门喊道:“可以开门了,事情应该结束了。” 确认了暗号,厚重的大门后面响起一阵阵的机械声,但大门只先开了一条缝隙,光线从里面透了出来,安全屋的电源系统似乎还保持正常。 陆缘生很满意对方的警惕性,往后退了几步,让里面的人能从缝隙中看清自己。 几秒过后,大门终于打开了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一进来,陆缘生没去管关门的事情,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樱子主动给陆缘生倒了一杯水,他也不客气,接过便一口饮下。 “判官先生辛苦了,情况如何?” 陆缘生放下杯子,舒坦地哈出口气,回答道:“那的确是个怪物,正常打我可打不过她,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过她肯定也不太好受。” 影的身体素质确实不一般,可陆缘生为了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次次瞄准了对方的脑袋下死手,要是这都没事,他真的就赶紧和真武一脉撇清关系吧。 “这也太快了吧。”绫子在一旁出声道。 陆缘生看都没看她,解释道:“杀手之间的较量,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这还算拖得久的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随便你们,反正我要休息一会。”陆缘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朝床铺走去,最后留下一句:“剩下的,就该交给对策局的人了。” 拉上帘子,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才躺倒了床上,本来还想通过神经贴片和李思或者小圆进行沟通,但回应他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连接失败”。 不用想,这个军事基地肯定也受到了不小的破坏,就连这专门搭建的网络通道都已经无法使用。 “李叔啊,你可长点心吧,还说没内鬼,难不成影一个人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能把你这基地的关键节点全炸了?” 他闭上了双眼,能力带来的疲惫感让他不得不先休息一段时间。 —— 充当指挥室的监控间此时已经不剩了几个人,电力系统的彻底瘫痪让刘艾的指挥受到了很大的掣肘。 她虽然知道最底层的陷阱已经成功启动,但谁也不知道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让她头疼的是要如何尽快恢复基地的各项基本功能,他们在计划之初就考虑过这些基础设备会被专门破坏,但没想到会被破坏得如此彻底。 主线路、电源储备、物资仓库、甚至是中控系统,全部遭遇了不明爆破,这座军事基地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可这些地方都极其隐蔽,甚至在事先被多次重点关照,保留了智能防御系统,在事发之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怎么可能被轻易入侵破坏? 好在山顶处的信号塔没有受到破坏,他们还可以利用卫星建立通讯,只是效率和信号要下降一截。 看着从各处传来的一手报告,刘艾皱紧了眉头,各个小队按照她的命令第一时间当场控制住了各个爆炸点的执勤人员,同时开启排查事故原因。 可是,执勤的人员和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没有突然消失的队员,也没有混进来的可疑人员,相互之间的口头信息认证全员通过。 技术人员正在现场结合着监控影像进行勘查,不过结果还没有出来, 联想到洞天事件刚发生时,李思办公室被安装的窃听装置,她就又更加担忧了几分,那时也是她负责在内部暗中筛查,可到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刘艾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因为她突然间收到了李思发来的一条消息: “暂时按兵不动,保持封锁,等待支援,竹组的a级小队‘三个火枪手’和一批工程师已经在路上,还有几名心理测量师会协助你的工作。” —— 陆缘生能安然入睡,其他几人可没有那么大的心脏。 她们同样发现了网络连接的中断,樱子三人之间还能利用神交仪构建区域局域网,借此暗中通过神经网络进行交流。 但夏梦和陈琳就有些坐不住了,她们失去了和指挥部的联系,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不用陈琳复述听到的诱饵计划,刚刚就发生在身侧的事情,让夏梦再笨也猜到了事情大概的原委。 “刚刚那人就是传闻中的影?” 陈琳联想着内部网络里这几日传得最火热的消息,最先憋不住,转职为一个文书的她,没有那么专业的素养,不知道少说多做的规矩。 话一开口,夏梦就立刻接道:“我明明在来的路上,多次用能力确认过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可她究竟是如何藏在我身边的?这完全不可能啊!” “这是我们的秘术之一,‘藏影’。她并不是隐身,而是时刻躲在了你的视觉盲角之中,如果刚刚换班的是另一位有‘回声’能力的助理,说不定可以轻松识破她。” 凰原本紧闭着双眼,沉浸在局域网中和樱子等人进行着沟通,但听到这话,还是睁开双眼,没有藏着掖着,解答了她的疑问。 陈琳又好奇地问:“凰小姐,那您觉得这次埋伏能有成效吗?” 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因为我们即便和日耀家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也至今不清楚影的真实能力。虽然影现在被困住了,但很难说她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她毕竟是排名第二的杀手,排名第一的‘幽灵’能名列秘网的危险榜上,那作为仅此于‘幽灵’的杀手,只是把她困住不一定能有什么作用。” “把她困死也不行吗?” 凰又摇着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判官他也没有,你们对策局肯定会选择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陈琳睁大了些眼睛,想了想道:“难不成这次要出动a级的小队了?” “你们的a级小队大概是什么实力的能力者?” “咳咳。” 夏梦几声咳嗽打断了这个话题,虽然她也对影的话题很感兴趣,但是她好歹还是现役的b级队员,很有纪律性,对于可能暴露对策局内部的话题十分谨慎。 “抱歉。” 凰没能探出多余的消息,也就没再追问,重新闭上双眼养神。 反倒是绫子听到”a级”这个词时,又多了几分好奇,她还记得那个救了自己的人说过:“a级危险人员不受控制生死毋论。” 她便开始怀疑,对策局内部的等级划分是不是按照能处置对象的危险等级所对应划分的,那人虽然自称是安全部所属,但却对对策局如此了解,明显应该属于对策局才对。 他似乎有对付a级危险人员的自信,那么......他会不会就是对策局内部的某名a级人员? “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有些逾越,但是我之前被可能被你们的一名a级人员救过,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可能向他表示感谢,哪怕是间接的也行。” 夏梦和陈琳对视一眼,由夏梦开口回答道:“这个我们也无能为力,因为按我们的权限,也很难接触那些神秘的a级人员。我建议您还是通过李局长进行联系比较好。” 然而绫子被送到对策局的第一天就尝试过了,李思就只会打马虎眼,说是有热心市民的协助,对策局出于对热心群众的隐私保密,恕不能提供任何消息。 “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陆缘生拉开了自己的帘子,他就休息了大概十多分钟,并没有真正入睡,只是躺着放松身体和精神。 一听到绫子似乎在套自己的信息,便立刻睁开了双眼,顿时耐不住了。那个夏梦看起来还有些职业意识,但这两位可都是李思精心挑选出来的卧龙凤雏,看着还行,但似乎在关键时刻总会缺根筋,难保会被套路出什么东西。 夏梦和陈琳立马站起身来道歉,陆缘生摆了摆手,懒散地走下床来,挑了个空的沙发坐下。 “你们的a级,哦,甚至是s级,我都有过那么几次交手,实话说,a级也就那样,他们的小队配合还行,但要是跟状态完美的影交手,那能活着就已经算不错了。” 陆缘生给自己到了杯水,依旧用故作高傲的语气说道。 这几句话让樱子也有了兴趣,她问道:“那判官大人觉得影此次有几成把握能安然离开?” “你应该巴不得她死吧?” 陆缘生斜眼看了下对方,将半杯水一饮而尽。 樱子优雅地露出一个微笑,算是承认。 “谁知道,看李思那家伙舍不舍得下血本了,要是他能把影拿下,这可就是天大的功绩,而我也能蹭点好处,排名往前挤一挤,说不定能因此多涨点接单的价钱。” “呵呵,判官大人还缺钱吗?不知道......” “别,我不想重复第二次了。” 陆缘生知道对方想重提雇佣他的事情,他立刻打断道。 樱子老老实实地闭嘴保持微笑,但绫子看陆缘生的目光也在心中多了几分想法。 “如果说那人既有实力又很了解对策局的话,眼前这判官似乎也满足这几个要求啊。” 但这判官看起来更加桀骜不驯,而在神经网络当中,凰已经把他们二人单独相处时所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这让判官给人感觉更像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变态疯子。 可这种戏弄人的感觉,又和那人有几分相似。 绫子记不清那人对自己是如何动的手,但还大概记得那人的身材,也和眼前的判官比较接近。 “你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呢?” —— 一支纯黑色车队的车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又重新出现在基地的隐蔽入口内。 全副武装的战士们陆续从车上下来,其中最显眼要数三个身着墨色战甲的人。 墨色的战甲近乎贴身,其中加注了东洲最先进的合成材料,在保持超高强度的同时又即为轻便,内部专门设计的力学构造可以让使用者的力量近乎成倍地增长,自带的智能ai辅助还能根据战斗要求及时调整必要的穿戴参数,以最完美发挥战甲的能力。 甲名墨蛟,其出众的性能也代表着高昂的造价,有资格使用这身战甲的人只有绝对优秀的战士。 “大哥,都准备好了。” “我也是。” 边上的两个战甲男人分别说道,他们一个满脸横肉,一个则面容冷峻。 “着盔,做最后的检查,没有问题我们就去报道。” 最后说话的男人站在三人中间,蓄着胡子。 说罢,他便将一个有些厚重的头盔戴上,这头盔有一幅明显凸起的护目镜,耳朵部分也各有一处隆起,头盔与体甲部分在颈部自动粘合,看不出一丝缝隙。 而另外两人的头盔更为贴合他们的头型,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这墨蛟甲刚穿上的时候还是那么闷,要不是我没长胖,不然得难受好一会。” 脸上长满横肉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耳畔传来系统自检的声音,新鲜的空气在过滤后逐渐循环起来,让他的呼吸顺畅起来。 他是“三个火枪手”小队的机械师兼枪手,本名许大,队内代号:老炮。 “嘿,老许,你这还叫没长胖?你也该减肥了吧,小心哪天就穿不上了。” 面容冷峻的男子性格倒是活跃,也跑过去敲了敲许大的肚子。他则是这一小队的主攻手,刀锋——黎天铭。 “穿战甲反而影响我发挥,咱们场子里的那几台大家伙才是我该开的东西。” 许大一巴掌拍开了黎天铭的手,他的特殊能力他灵活的双手,战甲的存在会影响手部的触感从而影响他的发挥。 “做检查!” 蓄着胡子的男子严厉喝了一声,他是小队队长,“侦察兵——王明”。 这两人赶紧老实点开几处隐藏节点,开始进行神经连接和系统适配,以确保战甲和自身的连接处于一个最完美的状态。 “检查完毕,已达到最佳状态。” 他们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走吧。” 王明提起了武器装备包,他已经先一步完成了检查适配。 第41章:瓮中捉鳖 指挥室内,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人顶着黑眼圈,强忍着打呵欠的冲动,围在那处理一堆堆纸质报告,他们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最新的现场报告被摆在了刘艾的桌面上,时间比较紧迫,她在这些报告的基础上再一次进行精简,只筛选出关键的信息。粗略翻完之后,她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旁的助手见状及时送上了一杯温度正好的咖啡。 “谢谢。” 刘艾只抿了一口,助理在一旁提醒道:“指挥长,支援小队已经到了最底层,正在着手前期的准备工作,相关的任务资料已经提交给了他们,现在只等您过去下达最后的命令。” “好,我知道了。” 但刘艾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影既然已经被困在了最底层,那她的事情也可以不那么着急,甚至把她多关一段时间挫挫锐气,效果可能还更好一些。 现在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给她进行准备,如果在基地整体功能还未修复、可能存在的内鬼还没被揪出来的情况下贸然行动,风险反而更大。 精简出来的信息在她脑海里经由神经辅助系统汇成了一篇新的报告,很快,她确认了一个结论: “这所临时决定当作陷阱布置场地的军事基地,很可能在他们到来之前,各处关键节点就已经被人入侵,并被提前布置好了一系列极其隐蔽的破坏装置。” 但......这怎么可能? 刘艾难以置信,因为当初从作出决定到下达通知再到安排人手,整个流程没有耗费超过两个小时。就算加上他们集合人手来这实现全面接管的时间,一共也就不到六个小时。 除非一开始就泄露了消息,再加上这个军事基地原来的内部人员相配合,不然绝不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而这个军事基地......属于军方...... 刘艾已经不敢细想,这种结论可不能乱说。 她甚至在脑海里直接删除了自己刚整理好的报告,只通过刚刚构建完毕的安全神经信道给李思发去了一个消息: “初步的现场报告已经整理完毕,所有人的心理检测还在进行,待资料备份上传完成后,还请麻烦局长亲自进行查看,我将去完成下一步的任务布置。” 收到了李思的回复,刘艾睁开了双眼,喊道:“将所有的资料封存,备份,大家辛苦了,今天先到这里,可以换班休息了。” “是!” 房间里的几人听到这话不由得精神一振,收尾工作也干得更利落起来。 刘艾亲自监督检查他们将所有的资料做好多重备份,这才让人封锁了这间屋子,在助理的带领下朝最底层走去。 王明他们三人已经在最底层等了一段时间,两台硕大的发电机在一边轰隆隆地运转,基地的整体电路还没有完全修复,工程师们在王明三人的监督下先利用发电机恢复了最底层的电力供应。 一辆厚重的小型装甲车还被他们专门弄了下来,几乎卡住了整个通道,可以用作一个移动的战壕。车顶已经被提前卸掉,露出的方形车厢内装着好几柄重型武器,许大正在里面做最后的调整。 黎天铭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个足有两百斤的配重箱被他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以此来充当热身。 王明则是将手掌贴在最近的一扇合金闸门前,一道脉冲从他的手部装甲传递到闸门之上,在背后空间的多重反射之后,细微的振动又再次从闸门上传回他的装甲,最后经由智能系统重现出了闸门后面的大概场景。 由于这是为了战甲设计出的小型化探测仪器,重构出的场景还原精度较低,只能起到一个参考作用。不过,那些微小的振动也同时被转化为了特殊的神经信号,传导进了王明的感觉中枢。 原本脑海中的模糊场景在他有意识的修补下,已经还原出了一个较为准确的大概原貌,只要增加脉冲时间和次数,他就有把握完美还原出背后的场景。 “大哥,指挥长来了。” 黎天铭的话让王明停下了重建闸门后影像的工作,转过身来,立正了身子,和另外两人一起向刘艾敬了一个完美的军礼。 刘艾点了点头,开启了一个保密的交流波段,开始和他们三人开始进行意识交流。 “对于任务的细节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没有。”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代号分别是......老大、老二、老三。” 刘艾顿了一会儿,一下子没想到什么好听的代号,干脆为了省事随便瞎诌了几个容易记住的称谓,王明三人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果断应下接受。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再次强调,这一次的任务最优先的事项是要保证你们的自身安全,情况不对可以立即撤退,不要犹豫;第二才是尝试将她当场击杀;最后才轮到将她活捉,千万不要搞混顺序,那毕竟是排名第二的杀手。” 刘艾紧紧盯着三人,意识中的交流也加重了语气。 “是!” “指挥部会共享你们的视野,同时会帮助你们进行全方位的实时分析。我知道你们的战斗经验和判断力都很优秀,也会尊重你们的临场判断。但一定要记住,影远非你们之前遇到过的敌人可比,假如指挥部下达撤退指令或者其他要求,请务必遵守。” “是!” 依旧是简短有力的回答,他们三人都是被指派转业的军人,纪律严明,配合有素。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明通过意识开口道:“我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探测,第一面合金闸门背后没有发现目标或是其他异常,相关数据信息我也会立即进行上传,请指挥部进行更彻底的分析。” “很好,我也很相信你的分析判断。最底层的次极权限已经全权移交到你们手上,准备完毕后就开始作业。” “是!” 刘艾没有久留,她最后检查了一下最底层的基础设施恢复情况,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下令封锁了最底层,只留了王明三人在其中。 “老大,咋说啊?我都准备好了。” 许大坐在了装甲车的驾驶位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一架粗重的大型机枪被他对准了合金闸门。 “老二,你来进行的合金闸门的总控制,并在后方提供远程支援。”王明向着许大说道。 “哈哈哈哈哈......老二......哈哈哈哈哈......”黎天铭在一边捧着肚子猥琐地笑出声来。 “笑你马德笑。” 一个沉重的箱子被许大从装甲车上朝着黎天铭扔了下来,吓得他赶紧一下抱住,生怕磕着碰着。 “嘿,你个老二,我这次没跟你抢排名你还不谢谢我,还想用这一箱爆燃弹炸死我吗?” 黎天铭小心地把箱子放下,当场打开来,里面被不可燃材料制成的柔软颗粒塞得满满当当,拨开表面轻轻一挖,把一个亮银色外壳的爆燃弹拎了出来。 “去去去,你想当老二你来当,我乐得跟你换。”许大在车内跟他喊道。 还是王明开口才让两人安分了下来:“行了,别闹了,把爆燃弹给我,老三,构建掩体封锁边缘两侧的空间,然后进入警戒状态。” “得嘞。” 黎天铭先把爆燃弹扔了过去,在空中留下一道亮银色的抛物线,再转身提溜起两个刚刚用来热身的配重箱,用它们分别堵住了合金闸门左右两侧的门缝,只在中间留下了一小道口子。 随后,他便从自己的身后抽出了两把标准的制式军刀,在手中灵活舞动出了两个刀花后,一正一反把军刀握在左右手中。他身形一沉,弓着身子隐藏在了配重箱的后面,双眼死死盯着那专门留出来的口子。 “老三准备完毕。” 许大也将机枪对准了那个口子,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喊道:“老二......也准备完毕。” 王明给一把手枪上好了膛,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枚爆燃弹,与黎天铭相对着,同样半蹲在了另一边的配重箱后。 “三、二、一,开启!” 王明的指令一下达,哪怕事先检测过这扇合金闸门后可能是空的,所有人精神还是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许大通过次级权限启动了控制闸门的电磁系统,让合金闸门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缓缓抬起一小段距离,恰好只够扔进一个爆燃弹。 王明第一时间将爆燃弹掷了进去,他们三人显然配合尤为默契,许大也在那个瞬间关闭了电磁控制,令沉重的闸门再次砸落。 下一刻,沉闷的爆炸声从门后响起,熊熊烈焰吞噬了被隔出来的小空间,气浪翻涌,同时激发了火警装置,水从两侧的墙壁缝隙中不断喷洒而出,但又在一瞬间被高温火焰气化。 直到隔间里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水蒸气才慢慢化作一阵阵水雾,纷纷洒洒地落下,与地面的积水融在一起,最终从微小的门缝中溢了出来。 爆燃弹的作用,除了能在一瞬间造成恐怖的高温,还会将隔间内的氧气消耗一空,在水雾的作用下,四周的缝隙会被封堵住,使得里面处于一个极度缺氧的状态。最可怕的是,这特制的爆燃弹里面添加了特殊的燃质,起燃烧所释放出来的气体,混杂着致命的毒气。 等爆炸的动静平复之后,王明将手按在合金闸门上,再一次发射出了探测脉冲,重新构建出了内部在爆炸后的影像。 和爆炸前的影像比对完毕,并未发现异常,于是他便向上汇报道:“指挥部,老大进行任务汇报,第一个隔间已经完成作业,没有发现异常,将按计划等待三十分钟再进行完全开启工作。” “指挥部收到,我们也并未发现异常,准许按原计划行事。” 收到了刘艾的回复,王明和黎天铭几个闪身退到了装甲车内,但许大的机枪口依然瞄准着合金闸门。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三人会轮流保持着警戒。 三十分钟的等待,哪怕缺氧与毒气并不能令目标死亡,也能极大削弱对方的状态。 —— 爆炸的声响也传进了安全屋之中,除了陆缘生几乎都将目光投向了大门,生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紧张,肯定是对策局开始进行收尾了。” 陆缘生枕着双手睡在沙发上,如今的安全屋内光线已经恢复了明亮,大门的电子感应开关也已经重启,这显然是电力系统得到修复。 “这是干什么?爆破吗?”绫子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反正现在就是瓮中捉鳖,要不是咱们明天还得出去,不然对策局说不定会把影先关上几个月,饿不死也能渴死她,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陆缘生没去猜测外头的动静原因,他也不知道李思的后续计划。虽然现在的网络通道可能已经被修复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去进行确认,他准备一会找个睡午觉的由头,再去好好跟李思聊聊。 “希望对策局真的能成功把影解决掉。” 绫子看了看陆缘生,又看向了大门,眼神中带着些希冀。 樱子脸上还挂着那个优雅端庄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绫子,不用那么担心,对策局的安排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即便我们在月洲,也不一定能布置出那么完美的陷阱。” 陆缘生只是听着,没有插嘴答话。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意外,影这个排名第二的杀手可能真的就要折在这了。虽然同为顶级杀手,但他可没有什么对同行的同情心。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里,区区一个杀手,完全没什么大的用处,只是一件消耗品。哪怕是他们这些顶级的杀手,也不过是一件能多用几次的好用工具,谁知道哪天会被哪个变态或者什么神秘的新科技反杀。 而至于那个劳什子的秘网排名,更和催命符没什么两样,一个杀手出名出够了,如果没有强大的势力保着,那就意味着离死不远了。 就算有人保,那也不一定有用,有的杀手被他们的主子觉得没用之后,还会被当做垃圾主动处理掉。 所以啊,要是赚够钱了,趁早脱身养老才是王道。 而在不知第几道合金闸门后,影在爆炸的动静平稳后,便将耳朵从合金门上移开,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只是靠着一个角落坐下,并闭上了双眼调整着身心状态。破损的袍子把她的身体整个罩住,虽然上面是一大片的血污,但看不到袍子之下具体的受伤情况。 她的呼吸渐渐变缓,最后仿佛一具石佛,一动不动,无喜无悲。 第42章:破焰暗影 时间已过傍晚,刘艾在指挥室内看着王明三人重复着一系列的操作,已经打开到第九扇合金闸门,不过门后全都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三人距离影已经越来越近。 墨蛟战甲对身体的负担极重,即便刘艾知道他们具备长时间的作战能力,但这次任务至关紧要,她需要保证这支小队时刻保处于最佳状态,于是她对着三人下令道: “停止作业,进行修整,补充战甲能量。” 刘艾的声音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王明代表三人回复了命令,同时另外补充道:“老二留下继续警戒,老三和我先撤回廊道入口,补充营养剂和能源,不要解除任何武装。” 许大听了这话,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长年的纪律性让他还是选择了服从。 他并不是王明和黎天铭那种可以近距离作战人员,之前的所有任务,他都负责的是远距离的火力支援,很少有着甲战斗的情况。 他那有些肥胖的身子极容易冒汗,即便这战甲考虑了隔热、降温和散热的问题也无济于事,大半天的闷热作业他整个身子已经黏黏糊糊,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许大的小动作没有瞒过具有“超五感”能力的王明,多年的战友让他一看就知道许大在想着什么事情。 “老三体力消耗更大,先让他休息,你先警戒,一会让你休息更长时间来调整状态。” “明白!谢谢老大!” “老二,都说了让你减肥吧,你不听,瞧你那虚样。” 黎天铭翻过装甲车构建的移动掩体时,还不忘拍拍许大的脑袋,气得许大也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骂道:“特娘的,你再叫。” 黎天铭没理他,大笑着跟上王明。 王明对着两人的日常吵闹已经见怪不怪,他已经懒得去说他们,只要不影响任务进行,那把这当成调节气氛的方式也不是不行。 补充能源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坐到一张特制的椅子上,便会激活电磁感应为战甲快速补充电能,使用者也能趁此机会得到休息。 不过,这补充的电能并不是战甲的直接能源,战甲内部还有一个由耀晶器件构建出的高能束缚场,从其中散逸出来的能量是驱动战甲的真正动力。 补充的电能只不过是为了解放内部的能量管理系统,作为稳定高能束缚场的一个外界干涉手段,哪怕没有补充,战甲在满负荷下也能续航一整个星期,但长时间的运转会让内部的能量系统发生紊乱,从而影响各项参数。 王明打开了手臂上的一个隐藏凹槽,将一支食指长的营养浓缩液插入其中,微型毛细针管从战甲内部轻轻刺破了他的肌肤,将营养液准确注射进了他的静脉,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感觉。 他闭上了双眼,享受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疲惫感和饥饿感,这五个小时也只不过相当于往常的一次普通训练。他甚至曾经在战甲超载的情况下持续战斗过六天。 但他在内心中也清楚,这次任务要面对的是一个怪物,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因为他见过类似的怪物,那个他们对策局内唯二的s级之一,已经排到杀手榜第四的‘秋柏’。他们曾经和另外三支a级小队在不使用战甲和其他杀伤性武器的情况下,和秋柏进行过一次对战。 结局是全败,不是那种一对一的全败,而是他们同时对抗秋柏一个人,然后,全军覆没。 他至今也忘不掉,那个男人在击败他们之后,还带着真诚的微笑和他们拆解招式,一一复盘,最后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他睁开了双眼,他认为自己已经休息够了。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任务,还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他们也能和这些怪物们证明对抗的机会,一个证明他们和之前相比有长足进步的机会。 哪怕手段有些不光彩。 他把许大换去休息,自己再次将手掌按在了合金闸门上。 感受着那细微的振动,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门后的回响听起来不太对劲,似乎......有些凌乱,但也依旧不见活物的动静。 重构出来的影像在他的补充下,地面出现了一些杂乱零小的东西,无法进一步分辨,四周的墙壁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平整。 “难道已经抵达了战斗的区域?” 他又一次确认了最底层的地图,此时距离安全屋的大门还有五个隔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说不准是之前的战斗波及到了这里,还是目标对隔间的破坏。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与目标已经就十分接近。 而刘艾也同样这样认为,收到王明上传的影像,她第一时间就嘱咐对方不要打草惊蛇,保持冷静,提高警戒,同时开始着手调动基地内近乎所有的武装力量,戒严所有的出入口。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全部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场外的警戒队伍将各个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仿佛决战来临。 直到黎天铭在意识交流通道内嘴贱地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影已经跑了?” 王明头盔下的脸顿时黑了起来,许大也立马骂道:“艹,你看看气氛少说两句行不,没看到老大正认真着吗?” “开始警戒!” 王明吼了一声,虽然黎天铭嘴上不靠谱,但他也知道事情紧要,一秒转变原本有些嘻嘻哈哈的样子,双刀握紧做出了警戒姿势。 闸门在三人十二分的警惕下被缓缓拉起,一般无二的流程结束,听那声响和动静,两枚爆燃弹同样依次成功完成引爆。 但是王明没有第一时间撤退等待三十分钟,而是转头利用意识对着许大传递出消息:“给我来个最狠的破片弹!” “明白!” 许大在车内的一堆装备中翻了翻,将一个黑乎乎的手榴弹扔了过去。 “再来一次!” 王明的做法和最初的计划有些偏离,但是指挥部并未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刘艾反倒是很满意他的这种小心谨慎。 破片弹的爆炸威力并没有之前爆燃弹那么强力,但一阵密集撞击声还是听的人头皮发麻。 “后退警戒三十分钟!” 一个经历过高温爆炸、缺氧、剧毒、密集破片打击的狭小封闭空间,按理说不会存在任何人类生还的可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明心中还是有略微的紧张。他的能力“超五感”除了能给他提供十分敏锐的感知能力,还能让他在危险来临之前,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预示。 可他此时的心中的那些紧张感中,还带了一点点的......激动。 强行压下这种情绪,他再次来到合金闸门前,再一次探测着背后的景象。 这下,他尝到刚刚扔出破片弹的恶果了。 传递回来的振动信号杂乱无比,这意味着门口的空间一片狼藉,四周墙壁和地面必定坑坑洼洼,和之前相比不知道多了多少零碎之物。 假如想要完全确定出背后的一切细节,那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便是,门后没有大型物体,更没有活物。 因此,在上传了简略版的影像之后,他决定继续流程,开启闸门。 黎天铭继续一马当先,两把军刀在他的手中花式转了几下,最后停在门后,保持着弓步蓄力的姿势。 王明则没有靠那么前,缓步靠近了一边的墙壁,双手握紧手枪,半蹲着身子并紧盯大门保持警戒。 许大依旧位于最后方的中间,三人形成了前中后的穿插站队。 合金闸门在王明的示意下再次开启,但不知道是不是破片弹碎屑的影响,合金闸门上升的过程中摇摇晃晃,还时不时发出一些刺耳的声音。 门后的依旧一片昏暗,装甲车的灯光打进去才能逐渐看满地的狼藉。 王明特意蹲低了些身子,从逐渐扩宽的视野里看到里面没有血迹也没有尸骨,全是一些碎瓷砖、水泥块和杂七杂八的不明碎屑。 他们三人没有放松任何警惕,只是,在闸门刚刚被拉升不足一人宽时,两个亮银色的东西被突兀扔了出来。 那赫然就是他们之前扔进去的爆燃弹! 两根难以察觉的丝线各连着一把插在爆燃弹上的小刀,小刀的位置则恰好插在了起爆所必要的引线部分,成功阻断了进一步的爆炸反应。 就在它们飞出来的瞬间,丝线立刻绷紧,让刀刃在惯性的作用下被拔了出来,就这一瞬间,爆裂的火焰腾然炸起,首当其冲地便是黎天铭。 黎天铭已经算反应迅速,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立即向后翻滚试图躲避位置的飞行物,。 但是爆燃弹产生的烈焰依旧吞没了他的身子,战甲极好的隔热性能让他硬生生扛过了极近距离产生的恐怖高温。 地面上的积水也被瞬间,翻滚的热浪裹挟着白色水雾冲击着整个廊道。 “关!” 王明嘶声吼道,其实不必他喊,最后面的许大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关闭闸门。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就是在爆炸刚刚完成的时候,一道人影就贴着地面极速滑出。 王明顶着雾气和高温连连开枪,他特制的目镜配合上的视觉感官,能够捕捉到那个藏在烈焰之后的身影。 那人似乎裹着湿漉漉的袍子,从地面上旋着身子一跃而起,衣袍如半开的大伞破开了热浪,眼看着就要往前冲去。 王明接连几枪下去全部打空,不是他准头太低,而是对方速度太快。其中甚至有几枪是预判性的射击,但对方总会突然变向或者急停,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许大没有王明的视觉能力,但他能通过他们彼此间的精神链接判断队友的方位。 于是他顶着气浪和残焰拉动了重型步枪,那巨大的的后坐力在他手里仿佛不存在一般,稳稳避开了王明和黎天铭,朝着所有空白区域进行饱和式打击。 但这对影来说就有如稀稀拉拉的雨点,没能造成任何成效。 “共享视野!” 王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立即给队友共享了自己视野 最前方的黎天铭虽然勉强扛过了高温爆炸,但他的战甲外表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暗红色。身处内部的他此时只觉得全身滚烫。脑海里更是不断响起的报警声,其中甚至包括有毒气体内泄的警报。 哪怕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得到视野的他也立即起身想要阻止影前行的步伐。 他距离影最近,“乒”的一声,他的军刀就与影短兵相接。 然而他仓促起身之间发力不足,影借着惯性砍出的一刀直接把军刀从他手上弹飞。 而影的匕首则保持着原来的轨迹,结结实实地切在了黎天铭的脖子上。由于刚刚被弹飞的军刀卸去了一定的力道,即便黎天铭的战甲受损,这一下没能留下什么痕迹。 黎天铭想要后跳拉开距离,王明和许大的支援射击也随之而来。 影也预料但到了这一点,一个闪身小转步,恰好避开了所有子弹轨迹,再一个箭步前冲,光着脚的她一脚踹在了黎天铭的胸口上,将他整个人向后踹飞出去。 胸口突然受到重击,黎天铭一口肺气吐出,下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战甲内的缓冲层虽然已经卸去了一部分力道,但这力道大得难以想象,本身就受损的战甲对这种钝击着实无能为力。 影一踏地面,在瞬间闪身到了黎天铭身前,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面肉盾,借助冲劲顶着他向前冲刺。 最后面的许大完不可能向着自己的队友开枪,想要扣动扳机的手随之一滞。 王明瞧准空隙接连开枪,可子弹却在没入了对方的衣袍之后便没了动静,影依旧不讲道理地保持冲锋。 就一个呼吸的空档,影已经借机近身到了王明的位置。 王明又是两枪开出,但随后尴尬的是弹夹打空了,而影一个蹲身就轻松躲过这两发子弹。 王明第一反应是想把枪扔了,再从身后摸出另一把新枪。 但影蹲身后立刻接了一个扫堂腿,把他成功绊倒,又趁他跌落的同时一拳狠击腹部,打断了他的一切动作。 王明落地之后勉强掏出了一把军刺,想要暴起刺出。 可影又一次做出了他不敢相信的动作,对方一个旋踢就踢飞了他还没拿稳的军刺,旋踢的裸足还顺势点着在墙上,轻盈地侧跳到一旁,巧巧地躲开了许大的连续扫射。 影在落地的一瞬间弹起,一记勾拳狠狠命中了王明的下巴。 在王明浑噩之际,她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把他的身体当成新的盾牌挡住了许大的弹道,就这样推着王明再次向前冲锋。 黎天铭的能力是坚韧意志,强行逼着自己挺了过来,重新握住两把军刀想要拦截影的动作。已经受损严重的战甲在他的强制驱动下开启了超载模式,不断发出嘎嘎的响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瓦解崩溃。 影面对欺身而来的黎天铭,只是把王明往他的方向一推,就成功打断了他的动作。 黎天铭只能先抱歉地让开一个身位,任由自己的队长摔在地面上。同时他转动身子,迅疾有力的刀法朝影攻击而去。 这一次,在超载状态下的他发挥出了自身和战甲的极限力量,让影不得不停下来进行应对。 而许大看准机会,也在后方拉动机枪封锁着影的位置。但影利用自己身材小巧的优势,始终把身子隐藏在黎天铭的身前,利用黎天铭的身体把他的视线封死,让他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持续进行射击。 黎天铭也十分难受,因为他发现对方不仅灵巧,还拥有极大的力量,更似乎把他的所有招式全部看透。他的每一刀看似势大力沉,但都能被对方轻松招架卸去,而自己对袭来的攻击,却只能以格挡为主并不断后退。 这一退,差一些就要退到了装甲车之前。 第43章:落幕 “咳咳......” 王明爬了起来,半跪在地上缓着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看着影就要突破黎天铭的防线他立即在意识通道中喊道: “电!” 他们的战甲同样具有绝缘能力,反观影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袍子,裸露的肌肤也看不到任何防护,范围性的电压冲击说不定能有所成效。 不需要过多解释,多年配合的许大立刻放下机枪,一柄短粗的手枪被他从底下拿了出来,不需要瞄准,对着正前方动了扳机。 强导电性的细微粉末爆发而出,压着水雾充斥着前方。同时,许大扛起了另一个炮管般的电击炮,将功率拉到了最大。 他的右手还插入了炮筒外壁,启动了战甲的超载模式,将战甲产生出的能量宣泄到了电击炮之中,再加上电击炮后连接的拿根充能粗线,只需要一秒,就能发出如同闪电般,高达百万伏特的电压冲击,吞噬前方的一切。 然而,他依然需要一秒。 为了这一秒钟的时间,黎天铭将超载状态再次强行提高了一档,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全靠他的坚韧意志强行压下,他紧咬着牙齿,右脚最后一次做出后退,牢牢踩实了地面。 他的两把军刀一左一右,呼啸着向前斩去,甚至为了预防影的下蹲或者起跳,他挥刀的路径还有意的带了些斜度,各自偏向上下。 的确,影停住了,避开了这近乎无解的两刀。 可随后,她就作出了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动作。 两枚弹丸般的炸弹被她扔在了身后。 然后.......引爆! 积蓄满能量的电击炮启动了,前方合金闸门被当成了最好的接收电极,狂暴的电蛇从炮口窜出,誓要将这廊道的一切吞噬干净。 而刚刚弹丸炸弹的爆发引发了进一步的粉尘爆炸,冲击波在廊道中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同时对冲着带电的尘雾流。 王明暗叫一声不好,刚刚他没有开枪射击就是怕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引发粉尘爆炸。 他如今只能期待处于爆炸中心的影能被炸起码炸伤炸残,但他更担心的是黎天铭,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硬捱了爆炸,哪怕战甲保护性再强,那也有它的限度。 可是他通过特制目镜看到影像要让他失望了。 影用袍子把自己整个裹成了一个球形,哪怕爆炸就发生在她的身后,她也仿佛无事一般,借着冲击波的推劲翻滚着来到空中,并完成了最后一段位移,出现在许大身边。 她手上反握着一把匕首,在落地的时候旋转着身子,利用冲劲和全身的力道,成功把匕首捅进了许大的脖颈。 那是这身战甲的连接处,全身唯一的薄弱点! 鲜血顺着刀身流了下来,有毒的气体也顺着缺口溢进了战甲内部,许大随之失去了意识,脑袋低下不知生死。 “停下,不然,他死。” 影开口了,那是不太流畅的东洲话。她的刀刃还插在许大的脖颈之上,并把他当成了新的盾牌,而自己还缩进了战车构成的掩体之中。 她的刀刃其实并没有完全没入对方的脖颈,但也足够了,因为她的刀刃上沾染着致命的毒药。 黎天铭扶着墙壁勉勉强强地站着,但他在大口喘着粗气,身体看得出在不断的起伏。他的头盔内部已经满头鲜血,更难受的是强行超载带来的全身疼痛,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连站着都有些勉强。 王明双手握着枪瞄准了影的脑袋,但由于影的话,他并没有选择开枪。 “他没死,中毒,我走,解药,他活。” 王明头盔下细汗密布,他无权做决定,但是他知道如果再拖下去,那现在空气中的稀薄氧气和毒气,也能很快要了许大的性命。 “打开外部发声装置。” 刘艾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她在指挥室中见证了整个过程。 王明在心中开启了对应的指令,让刘艾的声音得以传了出来。 “把解药留下,我会开启紧急逃生通道让你出去。” 但影不同意这个交易,说道:“我先走,再解药。” 刘艾深知不能拖下去,但也必须让对方先留下解药,于是冷声说道:“你确实能杀了他们,但还记得昨晚和你交手的人吗?他再加上我们外面的其他人,你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 “我只给你十秒钟考虑,假如你身前的人死了,我会彻底封锁着一层,然后再慢慢磨死你,我不信你没有任何受伤。” 影的目光扫了一遍剩余的二人,又补充道:“那他们,也会死。” 她的话让王明心中一凛,他很清楚黎天铭已经近乎失去战斗能力,就算的还能靠着坚韧意志再强行发动几次攻击,那也只是提前相当于自杀。 而他就不是一个战斗型人员,他更多的是充当指挥角色。如今影已经发现了墨蛟战甲的弱点所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得住几招。 但刘艾可没管她这话,开口数着:“十。” “九。” 两个数字刚刚数出,影就把许大踢下了战车,同时从衣袍中掏出了一包东西。 说道:“他,炎毒,我身上,没解药,但,抑制剂,活三天,我离开,日耀家,解药奉上。” 依旧是让人听着难受的东洲话,刘艾挺下了倒数,说道:“放下抑制剂,紧急出口已经打开,如果你需要指路,现在还站着的这个老大会带你出去。” “但是,如果十二小时内,我没看到解药,那请你记住,对策局会亲自去日耀一家取,有问题吗?” 这一次,传出来的是李思的声音。 影从战车内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余下的两人。 一米五的小身子笼罩在破破烂烂的披风袍子内,乱糟糟的头发自然垂散在空气之中,从额前的发梢间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她这小巧的身躯,此时看起来却如同挺立的战争女神,让两人心中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勇气。 “感谢,但,不用。”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没用任何掩护,当着所有人的面闪身而去,直奔陆缘生之前确认过的紧急逃生通道,仿佛早就知道在哪。 王明和黎天铭也立刻扑到许大身前,强行打开了他的头盔,只见他面色铁青,脖子侧面留着一道不深的伤口,但是却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的红肿。 战甲显示许大的生命体征十分糟糕,时刻处于生死的边缘。 “先给他喂一颗抑制剂,救援马上就到。” 李思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王明打开了布包,那里面放着三颗白色的小药丸,他赶紧把药喂进许大的食道,让他吞咽而下。 廊道内的空气已经开始流动,新风被送了进来,负责救护的队员也迅速赶到。 看着被抬上担架的两个兄弟,王明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满脸沉重之色,默默跟在了他们身边。 指挥室里,李思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他周围所有人都在站着,等待他的命令。 “没事,收拾残局吧,散了。” 他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去,言语平和,没有什么特殊的指示。 他来到了急救室,见到王明颓然地坐在地面上,对方见了他才慌忙站起身来想要敬礼。 黎天铭则躺在病床上,他的战甲已经被脱下,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甚至有几块皮肤由于被粘黏在战甲内部,即便在小心剥离之后还是缺了几块皮肤,露出内部的肌肉组织。 李思赶紧压着手示意他赶紧躺下休息,并拍了拍王明的肩膀,和他一起盘腿坐到了地上。 “对不起。” 王明低着头,不知道在对谁道歉,他的眼睛有些红,但多年军旅的坚强让他忍住了泪水。 “没关系,还记得给你们的任务安排吗?最首要的事情便是要活着,你看,你们这不是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吗?” 王明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没有答话。 李思继续安慰道:“那可是杀手榜第二的‘影’,我看着比秋柏还强些,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输了,不丢人。” “假如我们能把驻守地的机械阵列搬过来,那我们未必会输,许......老炮他的能力要是能完全发挥出来,那最后的结果肯定不会是这样。” 黎天铭在病床上艰难转着身子,对坐在地上的两人说道。 李思连忙止住了对方的动作,说道:“哎哎哎,你给我老实躺着,别乱动,你说你每次都那么拼命干嘛,你的能力是这么用的吗?赶紧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回本部让老孙给你好好处理,没老孙在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王明还是低着头,有些小声地说道:“不,完全是我的判断失误......如果我再看得仔细一点......那就......” 李思搂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说:“你做的其实都是正确的决定,你要这么想,那我可就得找刘艾处罚她了,毕竟她可是总指挥,她才是做最终决定的人,假如真有判断失误,那这锅,得她来背。” 刘艾不知不觉就被李思给卖了,但王明的心情一时半会还调整不回来。 “至于老炮的话......” “不用担心,就像我刚刚说的......”李思的语气从温和慢慢变冷,“明天八点之前见不到解药,那我......就让人去日耀家登门拜访,就在他们家里,好好地再找一找!” 说道最后,他的言语中没有半分感情,眼中也闪着锐利的光芒。 —— 整座基地在一天之内已经基本修缮完毕,哪怕是经历了混乱的最底层,也已经被收拾得七七八八,只有墙上的诸多伤痕在诉说这里发生过惨烈的对战。 所有的任务细节都被整理成报告摆在了李思的面前,读完之后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照例交回到刘艾手上,然后说了声:“存档。” 他来到了安全屋的大门前,通过感应器先用暗号说道:“大家辛苦了,让我进去慢慢说。” 大门开启,陆缘生就站在他的面前,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后,就放松地回到沙发上坐下。 “李局长,不知道这次情况如何?” 樱子首先开口,语气中有些急切,她们都还站着在等待李思的回复。 “坐,都坐,不用紧张。” 李思伸手向下拍了拍,示意大家都坐下说话。 他十指交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有些不顺利,影比想象中要狡猾,实力也出乎预料,我们还是准备得不够充分,让她跑了。” 除了陆缘生,其他人的脸色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陆缘生开口问道:“几队a级?” “就一队,平时负责守备的。” “哦,那就不奇怪了。” 陆缘生枕着双手靠在沙发背上说道,他早就提醒过李思这事情,单独一只竹组的守备小队不可能轻松拿下影。 不是他看不起他们,而是术业有专攻,在杀人这一方面,负责守备和负责进攻的小队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能否详细讲一下经过,也好让我们有所参考。”樱子又问道。 李思也看向樱子说:“没问题,不过在开始之前,我也想问问樱子小姐,是否对‘炎毒’有所了解?” 樱子点了点头,道:“自然是了解的,毕竟我们也多年深受其害,不知是否是有人中了这毒。” “唉,说来惭愧,我们有一名队员被她击伤,同时还中了‘炎毒’,影以此他的性命作为要挟,让我们不得不放她离开。” 李思摇了摇头。 见状,樱子对绫子使了一个眼色,绫子便从一个背包中拿出一个棕色的药瓶,并放到了桌面上。 樱子也讲解道:“如果是体表受伤,只要第一时间完全截去受伤部位就有可能治愈。如果是口服毒药,除了第一时间洗胃可能有效之外,也就只能靠解药了。如果外伤过深,甚至伤及内脏,那也没其他办法。不过我们得到过抑制剂的配方,名为‘冰丸’,也常备了些放在身边,如果有需要可以拿去。” 李思拿起那个棕色的小瓶,打开后只看到了和之前一样的白色药丸。 他放了下来,可惜地说道:“影给过我们三颗差不多的,我们的队员是颈部受伤,伤口还挺深,只能多谢樱子小姐的好意了。” 第44章:事后总结 “那言归正传,我们本来给影设计好了陷阱,但她可能还有同伴,先行破坏了这座基地的诸多关键节点,让我们的第一重布置失效,但好在我们安排了第二手的方案,成功用多重合金闸门把她围困在了这最底层。”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对每一个隔间进行毁灭式的清除,这样,就算她有再强的本事也无济于事。哪怕她能侥幸活下来,那外面还有我们的一支a级小队进行补刀。” “然而......我们有些小瞧了她的智慧。” 李思说道这里,原本放松的神情渐渐凝重。 “她用几柄高强材质的匕首卡死了其中一扇闸门,让闸门没能完全落下,留下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的小队也有自己的检测手法,按理说可以发现隔间中的变化。” “可她似乎对此似乎有所察觉,为了迷惑我们的队员的判断,她把鞋子、部分衣物还有各种不太需要的零碎物品扔到了前一个隔间当中。然后她损坏了墙壁,把地上的瓷砖挖了出来,再以此挡住闸门底下的缝隙。而她自己,则躲在了后一个隔间当中。” “这样,我们的队员在检测第一个房间时,就只会被这些零碎的东西迷惑,而不会发现躲在后一个隔间中的她。” “进行检测之后,我们的队员先往里扔了特制的爆燃弹,想要营造高温、缺氧、有毒的密闭环境。但我们结合了队员的描述和现场调查,发现她居然巧妙地终止了最致命的爆炸,用她自己的炸弹模拟了相似的爆炸动静。” 说道这里,李思翘起二郎腿,将手放到了膝上,感慨道:“单是这一点,就连我都感到十分震惊,这是什么判断力跟应变能力?” “不过,我们队员也对这个被特殊布置过的隔间存有疑心,他们还补充了一枚破片弹。想法是好的,但这把那个用来迷惑视线的隔间炸得更加狼藉,让他们更加无法分辨出闸门后的景象。” “于是,门开了,那两枚爆燃弹反而成了她的先手武器,打了我们的队员一个措手不及,她的动作灵活异常,但是力量又不输身着我们最好战甲的队员。最后,由于实力不济,我们的a级小队输了。” 李思无奈地摊了摊手。 整个过程被他刻意地简化,但其中依然蕴含着极大的信息。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绫子在一旁轻声说道。 就连陆缘生也有些动容,他是和影正面交手过的。在那时,他就感受到了对方难缠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他只是靠着能力占到先机,并不是什么真的本事。 不过,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陆缘生的身上,哪怕没有开口,陆缘生也能看出他们表达了同一个意思:“你是怎么击退影的?你又是什么怪物?” “看我干嘛?我都差点死了。” 这虽然不是谎话,但他一点伤都没受,这可不是什么能让人信服的说法。 见众人没有说话,他也只好再补充一句:“要我说,你们也还得关注一下她是怎么做到在受伤的同时,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进行高强度战斗的。你们的身体强化就那么强?” 说这话时,他第一眼先瞥向了绫子,但立刻意识到不对,又把目光转向了凰。 绫子和凰都没有答话,樱子则若有所思,最后由她开口说道:“这可能是对方的能力,我们的技术,包括他们的技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药物呢?” 陆缘生一针见血地点道,他就记得绫子用过这东西。 “梦幻?”果然,绫子意识到了什么,但她又马上摇了摇头,说道:“这药的副作用太大。” “只是一种可能。” 陆缘生没去管绫子递来的目光,他想了想,又道:“李思,你们不会是有内鬼了吧?” 这也是他早就提醒过李思的事情。 李思缓缓摇头,说道:“我也不是怕家丑外扬,但这次,我带来的人都确实值得信任,他们在事后也全都通过了人格测试,没有发现潜伏进来的异常人员。” 樱子一路听下来,秀眉就没有放松过,她诚恳地开口问道:“那请问判官先生和李局长,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分享给我们吗?” 陆缘生没有开口,他准备让李思先说,毕竟他可没收到樱子的报酬。 李思捏了捏自己带胡茬的下巴,分析道:“首先要注意对方很善于利用、或者说善于制造对自己有用的环境,那我建议最好选择她陌生的环境速战速决。 其次,她有恐怖的身体素质,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能力,在能力者中都属于最顶尖的层次,最好不要让人和她正面对战,除非你能请到类似水平的能力者。 最后,她看起来还是一个很守旧的杀手,至少,我们没有发现她用过什么新式武器,这很少见,也是一个可能的突破点,你们在火力选择上可以不用吝啬。” 陆缘生惊讶地看着李思,他在想樱子到底花了什么价钱,这老抠门居然一点保留都没有。他于是摊了摊手,说道:“都被他说完了” 樱子点头致意,诚挚地谢道:“感谢您的分享,我们的收获很大。” “不客气,一点小事罢了。” 李思摆着手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外套后说道:“别以为影走得很轻松,她肯定也不好受,几位可以安心再在这里待一天,好好准备回去的计划,我会确保你们上飞机之前的绝对安全。” 樱子也站了起来,露出标准的笑容,伸出手道:“有李局长的话,我们就放心了,希望今后的合作愉快。” 李思也笑着和她握了握手,并道别离开。 —— 外界,赤都夜色已深。 在楼巷之间的灯影下,没有人会注意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快速移动。 终于,她在一处僻静的老旧民宅后停下,在阴影之中伏着身子,除了浅浅的呼吸没有一点动静。 老旧街巷的底下,混杂着烟火和陈锈的气味,她轻嗅着去细细分辨其中蕴含的信息。待确认一切安全,她才脚尖连点几处墙沿的凸起物,无声无息翻进了五楼半开的窗户内。 轻轻关上了窗户并拉上窗帘,房间里几乎没有了光线,但她如同能够再黑暗中视物,毫无阻碍地走入了卫生间中。 对着镜子,她只打开了镜前灯,淡淡的led灯光照亮了卫生间,显露出其内老旧的装修风格,小块的瓷砖铺满了地面和墙壁,显得有些逼仄。 里面除了一个发黄的蹲坑,一个老式燃气热水器,就只剩下这个洗手台。 看着镜中的自己,影终于拉下面罩,拨开散乱的头发。她先给自己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一张清秀普通的脸也随之露了出来,细看之下脸颊还有一些雀斑。 卸下外袍,她的上半身已经不再是紧身合体的衣物,而是缠满了纯黑色的绷带,上面挂着几个小包,下半身还是一条短裤,被用一根宽阔的腰带系紧,其上留着一个个用来存放短匕首的插销,但此时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把。 黑色的绷带已经有了几处断开的布头垂落,靠着不知道缠绕多少根的绷带才让它们没有散落。 影从最下方开始,将缠得最紧绷带一圈圈地解开,露出了下面绷紧的完美腹肌。 她咬紧了牙关,渐渐放松了身体,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和没干的液滴一起混合着流下。 原本就漆黑的绷带被立即溢出的鲜血染得更深,最后顺着腹部的线条缓缓流下。 洗手台上早就准备着一个医疗急救盒,她从中拿出了一把医用剪刀,将余下的所有绷带和底下的衣物全部剪开,好几处的伤口在她疤痕累累的肌肤上淌着鲜血,左下肋骨处的那处伤口周围,还有明显的凹陷。 她又拿出了一把小型医用钳子,在简单的消毒后便依次伸进了身前的几个伤口中。肋骨、腹部、大腿,分别被挑出一枚弹头,再用药贴止住流血的伤口,这就算是处理完毕。 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手上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颤抖,只是面色在黯淡的白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汗珠不断流下。 背过身去,她有些干瘦的背部并不光洁,明显的疤痕错落在其上,不过这次她的身后并没有什么的伤口,但一大块的淤青看起来也不容乐观,那是借助爆炸所付出的代价。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不知成分的膏药,小心翼翼地点在了背部的淤痕之上,冰凉与疼痛两种感觉让她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收缩一下,但又很快习惯了这种感觉,药膏涂抹的量也多了一些。 最后她用干净的绷带缠绕住了自己的身躯,再把一针活化剂打入了自己体内,这就算是完成了自身伤势的处理。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燃气式热水器,电火花滋滋响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打燃了火焰,让花洒喷出的水逐渐温暖起来。 影只敢用温水冲刷她的双腿,感受那舒畅的感觉,她有些享受地闭上了双眼,仿佛疼痛和疲惫都就此消失。 她不敢贪恋太久,稍微清洗起了双臂,又把花洒拉到洗手台边,打湿自己的头发,再抹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洗发液,搓出了灰黑色的泡沫。 拿多余的洁白绷带擦干了头发,她抬头擦去镜子上的水雾,披肩的头发垂落着一些水滴,自己看起来已经没了之前的狼狈。 蹑着脚来到漆黑的卧室内,她从床底摸出了一个事先放好的装备袋,从中补充好了所需的武器装备。 一个不足手心大的金属球被她点亮后放在地上,细微的咔嚓声响起,金属球张开了四个支架牢牢地站在了地面上,然后顶部开启,露出了一个镜头,淡蓝色的光芒从中射出,屋子里飞舞的尘埃变得清晰可见。 影半跪下来,光雾中出现了一个穿着华丽远东贵族服饰的少年,他轻轻打着一柄折扇,赫然是被斩下头颅的明宏。 “失败了?” 影的头低了下去,她轻声答道:“是” “活着就行,毕竟我们的目的并不全是樱子。” “付出了一些代价。” 明宏没有责怪她,收起了自己的扇子,问道:“什么代价。” “两支梦幻,另外他们有人中了我的炎毒,要求明早之前交出解药。” 听了这话,明宏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代价,就这点小事,你给我一个定位,我会安排人手去做的,再多给他们两份解药,也算结个善缘。不过,虽然以你的体质来说,梦幻还不至于成瘾,但还是要注意及时调养。” “万分抱歉。” 影的头再一次低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给出去的解药便代表着配方泄露的可能。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影慢慢抬起了脸,面无表情地朝光影看去。 明宏则是换了个姿势,微微俯身向前,把手肘撑在腿上再托住自己的下巴,仿佛就在影的面前仔细打量她。 “还好,脸没伤到。” “那给我说说吧,你觉得东洲的对策局如何?” 影的双眼一动,花了几秒思考总结了一下这两天的经历,开口说道: “我一共经历了两次战斗,第一次,那人戴着一个熊猫面具,我怀疑是‘判官’,我摸不清对方的实力,他力量不强,但动作诡异,比我快,可能还有威力比较大的远程武器。” “我不敢久拖,想要撤退,但不慎中了陷阱,险些被困死在那。好在第二次来的三人小队并不是什么强敌,反而被我当作人质交换了逃离的机会。” 没有任何波澜的简单回答,仿佛只是出去散步遇见的一些见闻。 明宏点了点头,思索道:“‘判官’吗?倒是有些棘手,真是羡慕我那好姐姐,逃得那么狼狈,还能攀上这么些好关系。” “只是不知道,她又卖出了什么东西,月影家就快被她败光了,在月洲上还有多少她们说话的份?我都替老祖宗心疼。”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撑着自己的脸颊,双眼望向空白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思考着问题。 影不敢打扰,微微低下直视的目光。 “秘会承诺的协助有没有到位?” 过了良久,明宏才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一个自称是‘阿提斯特’的人给了我一个小型遥控开关,确实成功瘫痪了他们的基地。”影停了一下,第一次主动发表自己的观点道:“不过,我其实并不需要协助。” “那他们还算靠谱,你也不用一直勉强自己,你看那个判官,不也装备了什么特殊武器,你假如也带上一些,哪怕是磁暴干扰器,那也不至于伤得那么重。” 明宏只靠这不太清晰的投影,就看穿了影特意隐藏的伤势。 但影只是淡淡地回道:“我不想再欠您什么东西,还有二十八次。” “不对,是还有二十七次。这一次的解药,就算是我付出的报酬,你不用计算在内。”说到这,明宏叹了口气,“还有二十七次,你就能自由了。” “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到那个时候。记住我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就像明宏说的一样,假如影愿意携带一些高科技的武器设备,哪怕不是那种限制级的,那她的战斗力能够再上一个层次。 可影不愿意,她的一切任务所需,全是她用自己所应得的报酬进行准备的。 磁暴干扰器好用吗?那是毫无疑问的好用。 亚特兰出产的磁暴干扰器,就是小小的一颗金属弹丸,能够瞬间干扰甚至破坏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而它的售价......也是奇高。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能不能杀掉樱子就随缘吧。” “另外,把嵩彦给我找回来,告诉他......”明宏的语气一转,变得有些严厉,“想要道歉就给我回来,当着我的面跪下,有胆量就自切,而不是拿一封连着指头的血书膈应我!” 说到最后,他气得把扇子往前一扔,砸到了前方的一个镜头,让影这边投影画面出现了些晃动。 “是。” “去吧。” 说完,明宏就切断了连线,一边的木下野帮他把扇子捡了起来,恭敬地递上。 明宏接过扇子,唰的一下打开,轻轻摇着说道:“木下叔,你找人拿三份炎毒的解药到影指定的地方。另外,等我酝酿一下,过几天再给东洲对策局送上一封落款是家主的致歉信。” “是,少主大人。” 木下野恭敬行礼。 带木下野退下,明宏转身走进了身后挂着纱幔的里间。 “让一行使者见笑了。” 他对着一个神甫装扮的老人施了个传统的见面礼。 同样名为一行的老人抱着一本经文,也微微鞠躬,回了一句:“末世终至;” “圣灵永存。”明宏真诚地接道。 “不知道那边商量得怎么样?” 老人摇了摇头,答道:“他们还在开会。” 听后,明宏一笑,说:“他们总是开会。” 第45章:秘会 灰色基调的古朴殿厅内摆放着一张玉质大石桌,十二座高大华丽的座椅堪比王座,围绕着玉桌等距摆放,只有四个位置空了出来。 “所以,你们就把事情这么定了?” 银发的男人揉捏着左手食指上硕大的鸽子血宝石戒指,他略带皱纹的眼角收缩,环视了一圈在场同穿灰袍的众人。被有意梳起的头发犹如躁动的银色火苗,仿佛在预示着主人的心情不会太好。 见没人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原本预定的两千只‘羔羊’,用来做什么的你们也都知道,现在,没了。” “本杰明是我养出来的狗,且不论他背着我做了些什么破事,他终究是我的狗,他的所有财产都属于我,就连他的命,也属于我!” “现在呢?我养了十几年的狗被人杀了,他藏起来的骨头被人拿走,还从中拿些出来给你们分了点蝇头小利,难道就能把你们全部收买了?那我的损失呢!” “你们知不知道一份新药的价值!知不知道完成一份新药需要耗费多少‘羊羔’?” 他戴着宝石戒指的食指连连点着桌面,眼神凌冽,略高的颧骨让他的脸颊更显阴沉。” “安德,你们家的损失,似乎只能怪你们家的那只狗吧?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而且,他还存了别的心思。” 名为安德的男人正对面坐着一名妇人,她一头赤红的长发披散在灰袍之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小型羽扇,正半掩着面容,言语中透露着一些讥讽。 “没错,狗不栓好链子,难道还要去怪狗吗?” 旁边一个寸头汉子大笑着接道,不过除了他,没有人笑出声来。 “安德,你要知道,和末日教会的合作本身就是因为本杰明泄露了太多不该泄露的消息,为了减少损失才顺势而为,我们甚至没有追究这件事。” 一位金色卷发的年轻男子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末日教会都已经承诺过会给你们家额外的,安德老弟,你没必要揪住不放。目光放长远一点,日月两洲虽然比较穷,但那也是两个不小的市场。区区几只‘羔羊’,缺少了代理人只会麻烦一点,只要有钱,艾瑞尔德的狗要多少有多少。” 坐在安德旁边的一名中年人则微笑着转过身子,好言劝道。 安德可不会那么轻易被这几句敷衍的话打发,他才是实实在在利益受损的那一个,但他刚想开口,就听到最末尾的一名老人缓慢地开口说道: “安德,你要还是不肯接受这个提议,那我做主让渡整体2%的利润给你,如果你还是认为自己吃亏,不妨问问爱丽丝大人的评价,看看这次合作的预期收益是多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圆桌的主位,那是一张略高其他位置的座椅,上面特意放置了一个厚厚的柔软坐垫,让座椅的主人能够坐得高一些,不至于被石桌挡住她不高的身子。 爱丽丝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可爱女孩,在刚刚众人吵嚷之时,她一直在无所事事地看着殿厅上方的华丽吊灯,还有欣赏着布满整个殿厅的彩色壁绘。 “我吗?” 听到众人提到了自己,她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眸,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纯白色眉睫将她淡金色的瞳孔映衬得无比美丽。 纯白色的长直发自然垂落,没有一点杂色,干净而柔顺。圆桌成员之中,只有她没有穿那难看的灰袍,而是一身纯白的吊带裙纱,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裙摆处绘着简单的蕾丝,但细看依旧十分精致,每一处细节都没有任何瑕疵。 唯一与这素雅纯白不太相称的东西,只有那枚躺在光滑锁骨间的透亮钻石挂饰,镶嵌钻石的底座有些厚实,在爱丽丝的颈部看起来比较笨重,那本就不是一个小女孩适合佩戴的饰品。 她眨了下眼睛,粉嫩的俏脸上似乎在思考,两只手撑在宽大的坐垫边沿,高高的椅子让两只光溜溜的脚丫碰不到地面,只能悠然地晃着。 “首先是艾瑞尔德的事情,我一个月前就提醒过可能存在的风险。日洲的话,日耀家归属末日教会之后,想要从日洲赚到收益,只能和他们合作,我很看好这个即将稳定的市场。” “至于月洲,月影家只是在慢性死亡,现在进行投资有超过58%的回报率,唯一的风险是末日教会不会撕毁条约,对此我预估存在27%的可能,还有待后续的样本数据才能做出更准确的计算。” “不过要记得,末日教会的教皇通古雷斯已经八十三岁,他们内部的团结全靠他结合教义的洗脑能力来维持,假如需要长久合作,那就得考虑他的寿命因素。” 低风险却有极高的收益,这能打动每一个以利益为首位的资本家。 哪怕是遭受巨大的安德,也不由得为之心动。但他缺的不是钱,而是缺如何出一口恶气。 “既然如此,开始决议,赞成与末日教会进一步合作的,请示意。” 末位的老者晃动了一下身前的摇铃,除了安德和爱丽丝,其余五人都一齐举手。 未过半数,老者再次开口:“反对进一步合作的,请示意。” 不过,安德和爱丽丝还是没有举手。 爱丽丝从来不会主动她的看法,而安德,他确实不缺钱也想出气,但他.......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摇铃再次晃响。 “作为商盟轮值主席,我的意见是,两票赞成。同意票数已过半数,后续将推进合作事宜。” “下一项议程......” “东洲近期几项事件的后续处理。” 作为环海商盟轮值主席的老者将摇铃放下,圆桌之上出现了一份虚拟投影的报告,从周围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看清正向的全貌。 那是一份花体字的简要描述: “遇到了有意思的人,没能杀掉二号目标,一号目标见不到,继续任务需要另外的价钱。和影的合作很顺利,一切在预测中顺利进行,可惜她没有死掉,也还好她没死掉,因为我很喜欢她的眼神,希望有机会能收藏她的眼睛。最后,请记得结清尾款,——阿提斯特。” 看完最后一句话,赤红长发的妇人唰的一下收起了羽毛折扇,“他还有脸要尾款?” “德雷克夫人,重点应该不是这个,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后续该怎么办?”主席友善地提醒道。 “我现在对苏洪海供出了多少东西已经完全没了兴趣,我只想要他死,连带他那宝贝女儿,不不不,得让他看着她那宝贝女儿慢慢的、仔细的死在他的面前,钱不是问题,因为他,我在东洲的生意被关了一半!” 金色卷发的年轻人一改之前的平淡,眼神中冒着火气,果然,商人们只有损失到自己头上时才会懂得什么叫愤怒。 见此,安德不由得抓住机会反击道:“爱德华,他可是你父亲当年力保的代理人,如今他就是这么汇报我们的?你们夏莎家族的眼光可真臭。” “要我说,东洲那不也有人想和我们合作吗?你们都敢和末日教会深入合作了,我看倒不如把对方也拉进来,反正末日教会不也刚派了影过去,这不正好?让她去把苏洪海一家干掉,也算合作的诚意。” 爱德华的目光和他对上,冷冷地回道:“这是两件事。” “哈哈哈哈,我同意,我就喜欢看这种狗咬狗。”寸头汉子再次大笑。 “闭嘴弗兰克,不要再发出你的怪笑了,听得我烦,能不能文雅一点?”德雷克夫人白了一眼寸头汉子,又接着说道:“东洲那人,本就是这次事情的起因,不是他故意把人送到我们这来,我们怎么会被他连累?搞得我这种只在东洲做正经生意的,近期利润都出现大幅下滑。” “那又如何?按你们刚刚的说法,为了新市场和未来可能的利润,可以忍受暂时的损失,那我觉得这就是个好机会,一个重新划分东洲市场的机会,难道你们甘心看着我们的第二大市场对我们关闭大门?” “如果能因此重新打开东洲的市场,甚至更进一步,那我提议各位就不要再追究爱德华他们家族的责任了。” 安德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盯着爱德华和德雷克夫人,他只是把对方说过的话稍微修改再说了一遍。就像艾瑞尔德是他主要的经营区域,东洲对爱德华的家族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经营地区。 爱德华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不可能接受重新划分市场的决定,但苏洪海的事情假如要追究责任,他们夏莎家族确实难辞其咎。而德雷克夫人则轻摇羽扇,似乎有些意动,但没有开口。 见他们不敢正面回应,安德又转向身边的中年人问道:“你说呢?老好人托尼。” “呵呵,我能说些什么,能赚钱的生意谁都想干,不过嘛......这风险......似乎不太好估计啊,东洲太封闭了,他们的对策局也没那么简单,我晚上还想多睡会安稳觉。” 名为托尼的中年人还是那个假笑,言语的意思中并不认可这个方案。 “说到底,东洲那人究竟是谁?他原本想给我们带来什么东西?你们就不好奇吗?”德雷克夫人轻轻开口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主座上的爱丽丝。 自从看到阿提斯特的回信后,爱丽丝就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众人在那吵闹,不知道是不是感觉有趣而露出微笑。从东洲传回的信息,她比这些人都要早一步看到,而且更加详细具体,她早已在心中计算出了结论。 “东洲那个给我们偷偷发合作请求的人吗?可以确定是东洲的内阁三参政之一,大概是为了争取东洲首席执政官的位置而在暗中谋划吧。” 这话一出,在场安静了许多,东洲首席执政官是东洲的最高领导职位,其下为了更好管理整个国家而设立了三个内阁政务参谋,分管行政、军事、律法三大领域的诸多事宜,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而且,东洲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一任首席执政官都会在三参政中选出。 “这是一个大投资啊,我喜欢。”寸头的弗兰克嘿嘿一笑,看着憨傻,但接下来的话却有些惊人,“我有预感能再打起来,这样,我的那堆军火就能清清仓了,我就喜欢看他们打起来,我就喜欢发战争财,不用说了,我肯定支持!”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弗兰克家族的黑火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他们自然期待这个世界越混乱越好,但在场其他人的生意,未必就喜欢战争。就比如德雷克夫人家族经营的多个奢侈品品牌,它们可经受不起什么折腾。 “那这位东洲的参政官,究竟在想些什么?想和我们合作,却害得我们在东洲的生意覆没八成,这可不是什么有诚意的做法,他当初派人要带来的是什么?” 德雷克夫人再一次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所有人都期待着爱丽丝的回答。 “东洲的赤都之下,藏着一个不能见人的秘密,假如这个秘密被外界知道,有可能会动摇当前首席执政官的统治,我只能推测与现任首席当年上任时的政策有关。但里面具体藏着什么,还需要补充材料。” “铃铃铃......” 末位的商盟主席在爱丽丝刚一说完就摇响了摇铃,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请尽快进入下一轮的表决......” “老安东尼,你急什么呢?托马雷家族的人可没表态。” 安德的手指向了一直没有发言的黑发男子,其名为高登·托马雷,就坐在爱丽丝的旁边。 高登微微一笑,答道:“我们托马雷家族完全信任爱丽丝大人做出的一切决定,爱丽丝大人,您认为如何?” 爱丽丝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于这个新合作,我认为可靠性只有48%,回报率只在-25%到209%,波动太过巨大,我不看好。” “那就表决吧。”末位的老者再一次主持道。 除了爱丽丝和老安东尼,在场六人投出了四比二的票数比,只有高登和爱德华选择了反对。哪怕可靠性不足一半,那惊人的209%回报率已经让商人们的脑内出现了明显偏颇。 老安东尼在思虑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反对,他一人代表了两票,但依旧还是平票。 但此时,原本空出来的四个座位上全都亮了起来,那是今天有事未能到场的剩余四位成员。 “郁金香家族、” “摩登家族、” “西斯利亚家族、” “希金斯家族、” “表示赞同!” 四个投影出来的家族代表共同表示赞同,他们虽然没有到场会议,但相关的会议影像依旧会实时共享给他们,他们有权利在随时发表自己的观点意见。 老者无奈,只能宣布将继续推进在中洲的“新合作”。 下一项议题,众人一致希望对背叛者苏氏一家进行无限度的报复,不计损失。 但到了常规咨询爱丽丝的时候,她的回答立刻给他们泼了一桶冷水:“苏洪海父女已经接受了东洲官方的保护,如果利用极端手段进行报复,尤其是针对苏悦的进一步报复,后续引发的蝴蝶效应有67%的概率会引发第五次世界大战。” 大厅里再次寂静,好不容易出现同仇敌忾的局面似乎也有些动摇。 片刻之后,爱德华冷冷地回道:“爱丽丝大人,我不知道苏悦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您在一开始就对她高度警惕。但有时候秘会的脸面是不能用单纯的数字来衡量。除了极端的手段,我们也还有许多‘温和’的方式可以进行报复。至少,苏洪海,必须死。” “附议。” “附议。” “附议。” ...... 第46章:寻风客 陆缘生保护樱子等人的最后一天过得十分平淡,除了吃吃睡睡让小圆给自己开网络通道偷偷上网之外,就只有不情愿地指点了一下凰。 虽说是指点,但实际也就是口头上评论了一下对方老套的招式。 不得不说,凰练习的月影家传刀法没有一点瑕疵,端端正正又堂堂正正,陆缘生相信假如在正面的公平对决之中,对方的战斗实力也并不会很弱。 然而问题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除了那些骗学生的武馆和健身俱乐部,谁还跟你讲什么公平决斗。 更别提实战中了,只要能赢,管你用什么手段。 凰想要短时间内提升到能勉强抗衡影的程度,可以说几乎不可能,为此,陆缘生偷偷给她支了一招: “穿一套最灵活的新型战甲,这样死得没那么快,到时候跑路也方便。” 对于这明显不着调的话,凰显然已经是习惯了,没有找什么理由反呛回去,只是解释道:“以前我试过装备战甲进行战斗,但是效果不佳,发挥不出我最强的实力。” “不用说得那么委婉,就是战甲会限制你的某些底牌呗?” 陆缘生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真实意思,这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师门那三兄妹都有类似的情况,各自因为能力的影响,不适合装备这种全身覆盖式的战甲。 他自己纯粹是因为战甲太重,不然他怎么会不喜欢这种省事帅气的好装备。 不过他没有追问凰的底牌,再次给出了自己独特的意见:“你就不能选那种容易脱的吗?你看亚特兰他们推出的最新款便携式的战甲就挺不错,平时就两三个配件,关键时刻一键快速全身覆盖,脱的时候也同样可以一键快速操作。” 这话一出,他看着凰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内心顿时备受谴责,又补充了一句:“暂且不提战甲的事情,实在不行,你起码把这把刀换了吧,既然你把这东西当祖宗一样,那供着它不好吗?就算你喜欢用冷兵器,那也有很多高强合金的刀,甚至有的还能附加高温和电击,这不比你那把老刀好用?” “上弦月是融进耀晶的神器!不是和那些工业垃圾相提并论!” 一提到上弦月,凰还是忍不住怒目圆瞪,气愤地反驳道。 “这可真热闹,不知在聊什么呢?” 突然开启的大门让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好在来人是李思,开口也是符合暗号的句式。 本来陆缘生还想趁机摆一摆架子,好好指责一下李思不注意细节,放松警惕。可谁料李思身后还跟了一人,看到对方的时候,陆缘生一下不敢有任何脾气。 李思背后那是一个看着比他年轻许多的男人,他身穿一套整洁精致的西装,皮鞋擦得镫亮,梳着一个工工整整的大背头,看不到一丝白发。那人甚至专门戴上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金边眼镜,以此来掩盖眼角的一些鱼尾纹。 就这一身行头,如果不是陆缘生知道对方只比李思小个五岁,不然肯定会把对方当成个三十来岁的成功青年。 是的,那人便是李思的师弟,陆缘生的小师叔,真武一脉的现任掌门——楚寻风。 陆缘生在心里暗道:“难怪李叔那么有恃无恐,感情是把小师叔搬过来了啊。不过,他老人家怎么看起来不太像是来帮忙的样子......反倒是像要参加什么宴会还是见什么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有打扮那么精致的时候。” 包括陆缘生在内的所有人都起身相迎,樱子率先微微致意,开口问道:“李局长,不知这位是?” 李思侧着身道:“这是为你们几位安排的司机,他的车技很好,有他在,你们一定可以平安度过在东洲的最后一段旅程。” 李思没有提楚寻风的名字,樱子等人也明白这是不想透露身份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 楚寻风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金色手表,催促着说道:“赶紧的,别废话了,我一会还忙着呢。” “行行行,那就不耽搁了,有什么话就边走边说。” 楚寻风一开口,李思也就省略了本来还想客套的话,摆着手示意着大家向外走去。 除了陆缘生,几乎所有人都对楚寻风充满着好奇。夏梦的纪律性让她仅仅多看了一眼,就跟上了李思的步伐。 而樱子则款款施了一礼,但楚寻风却视而不见,只把目光投在了凰怀中的上弦月上。 “这的确是一把好刀,不要听他瞎讲。” 说罢,楚寻风还侧目看了一眼藏在最后面的陆缘生,看得他冷汗直冒,暗叫完蛋。他知道小师叔生性顾家,其次爱刀,怎么就让小师叔听到了他刚刚为了敷衍才随便瞎编的话,难保之后不会被小师叔找借口“教育”一顿。 凰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人居然听到了他们刚刚的谈话,见对方诚心夸赞上弦月,她也不由得学着樱子行了一礼,回道: “谢谢。” 那绫子的礼数自然也不能落下,但楚寻风就也没理会她的动作,反而有些皱眉地又看了眼时间,嘴巴动了动却没开口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李思身旁。 熟悉他性子的陆缘生则是猜出了个大概,小师叔肯定是像他一样,受不了这些月洲旧贵族的繁复礼仪,这些本就该是早该淘汰的旧时代产物。 在他自己入门时的简单仪式上,小师叔就曾经说过:“心诚便是礼,没必要故作姿态徒添隔阂。” 李思将众人带到了负一层的一个大型车库内,车库可能还占用了一层的空间,显得格外的宽广高阔。里面停放的所有东西全事先被厚实的黑布牢牢遮盖,让人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东西。不过每一个黑布笼罩的物品都起码要占据五六米长宽的区域。 但也有例外,就在最靠近库门出口的区域,停放着一辆纯黑色跑车,车标是一道雷霆,上着几位普通的车牌号,车身外表的线条流畅而又不失稳重感,用于稳定的尾翼被特意设计成火焰形状,轮胎上亮银色的支架还勾绘着机械装饰纹路,整体显得科技感十足。 陆缘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东洲本土品牌“雷暴”前不久推出的最新概念性车型,一经发布就引起了无数轰动,毕竟是东洲第一款搭载耀晶束缚高能场作为动力辅助的民用跑车。预热后的百公里加速只需不到一秒,官方给出的最高时速可达0.75马赫,仅次于国外的其他几款相同的概念车型。 一见到这,还没等李思开口,楚寻风就甩起早就准备好的钥匙,径直走上前去开门而入。在车上抚摸了好一会儿方向盘后,他才想起什么,放下车窗朝着樱子几人喊道:“还等什么,上车啊!” 是了,在顾家与爱刀之后,他这位小师叔的第三大爱好便是车了。想当初,小师叔为了给他李叔讨说法时,就因为不准带刀上飞机,而一个人开着跑车从东洲一路开到环海商盟,路过不知道多少高山、沙漠、甚至是海峡。 只可惜......听说后来为了孩子的奶粉钱,这位小师叔把心心念念的跑车卖了。 陆缘生在心中暗叹,难怪李叔这次能请到他出山,原来是搞到了传说中的概念车。 “瞧你急的,说好了会借给你开三天,这还不够吗?”李思走过去,拍了拍车尾巴。 “诶,你别碰脏咯,一会我还要急着去送女儿去新学校报道的,到时候也让她感受感受什么才叫好车。” 楚寻风也不避讳,脸上期待的神色已经抑制不住。 “行,我也不废话,一会我会给你发三条线路,对应三个小型私人机场,到时候你让他们任选一条。” 李思靠在了楚寻风的车窗旁,看着崭新的内饰和车身,不知道是心疼还是羡慕,克制不住又伸手好好摸了摸。 “哎哎哎,放手。你们几个,赶紧上车。” 楚寻风先拍落了李思的脏手,随后向后方招了招手,再次示意樱子等人赶紧上车。 凰先给樱子拉开了右方的后车门,自己则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绫子没第一时间跟上去,此时只有她和陆缘生剩了下来。她朝陆缘生靠了过来,诚恳地鞠了个90度的长躬,说了句:“谢谢您,判官先生。” 说罢,这才小步快跑坐进了左边的后车厢中。 陆缘生面上古井无波,可却在心里紧张起来,他不确定对方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 车内,楚寻风仔细调好了后视镜,先从镜子里看了眼后面的两人道:“你们检查好安全带,靠稳座椅,不要前倾。” 随后又转向旁边凰说道:“把你的刀抱紧点,不要松手。” 说罢,车钥匙一转,轰隆隆的引擎随之启动。他启动引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安全限制和智能驾驶辅助全部关闭,把一旁的凰看得有些不解。 楚寻风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最后舒展了一下,又补充道:“李思应该在你们前方都准备山楂片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我开车的速度比较快,如果觉得自己受不了就吃一些。总之,千万别吐,要吐你们面前应该也有袋子。 “李思给的三条路线分别对应东北,西南、正东的三个方向的机场,你们选哪一个?” 樱子听后还不以为意,略带思索后轻启粉唇:“正东吧。” 车库大门在李思的示意下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向上爬去的直线隧道。 隧道出口处是一条宽阔的无人道路,两侧群山环绕,最终会接入赤都郊外的高速公路。 楚寻风听着引擎的声音有些兴奋,他知道已经预热得差不多了,随手点开一首比较欢快的曲子后便握紧了方向盘,最后留下一句话道: “知道吗,只要速度足够快,那死亡就追不上你。” 用不着等众人的回复,他直接一脚踩死油门,让引擎发出剧烈的爆鸣,轮胎没有打滑,牢牢吃紧地面,用尽了每一分扭矩来为车子最大的起步力。 跑车仿佛从不长的隧道中弹射而出,在宽阔无人的道路上飞快地奔驰,不断加速、加速、加速......极大的加速度让樱子三人被死死按在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速度表直接打到了顶格的额位置,靠在窗边只能听见狂风呼啸,那首欢快的曲子几乎就要风声盖过。 樱子她们这才明白那句“开得比较快”是什么意思了。 凰闭上了眼睛,用特殊的呼吸法门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勉强保持着面色不变。而坐在后面的樱子和绫子只后悔没有事先吃上一枚山楂片。直到车速维持稳定好一会儿后,她们的面色看起来才缓和一些。 更令人恐怖的事情接踵而至,无人路段已经可以看到尽头,那里连接着一条同样宽阔的高速公路,此时上面的车流量虽然不算太多,但也算是络绎不绝。 楚寻风可不管这些,操控着的跑车速度不减分毫,如同一只狂躁的黑色猛虎,径直没入缓慢的车流之中。但猛虎没有咆哮着吞噬一切,而是化为了身形矫健的漆黑大蛇,不断在车辆之间穿梭而过,留下蛇行痕迹般的一道黑影。 被超车的车主往往都反应不过来,只能看清一道黑影在前方不断穿梭。有人会惊诧地大喊大叫,也有人目瞪口呆,也有乘客想要拍下这一场景,但只是打开摄像功能的片刻功夫,那道黑色的影子就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车内,刚刚睁眼没多久的凰又再次闭上了眼睛,坐在副驾驶的她是最遭罪的一个,就连她也保持不了面色的平静。 更不用说后座的二人,闭着双眼面色煞白,双手只能紧紧抓着座椅,死死靠着椅背一动也不敢动。 只有楚寻风在随着风声的节奏频频点头,好似欣赏一首激昂的交响曲。他操控方向盘的双手不断变换动作,但脚上的油门从未松过分毫,不断被他超越车流如若无物。 在远处山林里的一棵树上,影依然裹着那破损的斗篷,将全身缩在其中,树叶的掩护让她的身形几乎无法被分辨出来,她借助着一枚单片眼镜的智能成像,远远看清了那道奔腾的黑影。 不多时,她就站起身来,因为她知道,任务已经失败了。 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就达了目的地,那是东边的一处隐蔽机场,直到快要进入其中时,车速才逐渐放缓,看到车牌后所有卡口直接放行,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一架随时可以起飞的飞机旁。 “还可以,没把我的车吐脏。” 楚寻风打开了车门锁,向着车后座说道。 樱子和绫子到现在也没缓过气来,只有凰能慢慢直起身子,拄着上弦月问道:“请问阁下是?” “不值一提寻风客。” 第47章:人鬼 哪怕是坐回了飞机上休息了好一会,樱子也还是没能从恶心中缓过来,好在私人空乘贴心地给她们及时递上了新鲜的冰柠檬水。 这是一架最高安保级别的私人飞机,简洁明亮的独立机厢内各类日用设施一应俱全,如果不是两侧的多道舷窗,这里说不定会被误认为是一间商务会客间。 私人空乘在完成了初期服务后,就主动退了出去,机厢内便只剩下了樱子三人。 不用吩咐,凰就第一时间对这个机厢进行了充分的检查。她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了机厢的最中间,手指轻点启动,不可见的电磁信号覆盖了整个机厢。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漆黑的视野里在智能助手的分析下逐渐出现了许多蓝色的光点影像,所有存在电流变化的电路信息一一被具现出来。 仔细查看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电子物品,也没有任何窃听设备。 于是她睁开了双眼,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樱子舒了口气,摘下了环在后脖颈的便携式神交仪,断开了神经网络的连接,那种眩晕感才下降了一些。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总算可以放松些说话了。” 没有了那种受礼数约束的别扭,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解放感,绫子也一样,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 只有凰还保持着端坐,上弦月橫于身前,面容一丝不苟。 缓过神来,樱子便开口道:“五向山的接应估计已经准备完毕,不过我担心影可能发觉在东洲没有动手的机会,已经先行回了东洲做埋伏。” “没事,我们起码请到了神枪马克,但他说不会在明面上出现,只会隐藏在暗处远程保护我们。”凰点了点头回道。 “可是,姐姐。”绫子的脸色露出了一些担忧,“武井家作为我们本来最忠心的属族,连他们下一代的继承人武井嵩彦都叛变了我们,那其他属族也会不会......” 凰没有开口答话,樱子则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道:“自从我们月影家隐世不出,本来就不会指望有完全忠心的家臣,现在已经不是依靠血缘联系的世家时代了,只有利益能把人牢牢栓在船上。” “就像武井嵩彦,即便他是我们月洲各个家族中最有天赋的新一代继承者,但他在袭击你之后,武井家就立刻向我主动解释,声明他们已经把武井嵩彦逐出了家门,甚至不惜主动把他的母亲作为五向山神祭的祭品,以此来表明他们对此完全不知情。” “这是忠诚吗?不,这是因为他们的命脉掌握在我们的手上,我们月影家把持着五向山产出的所有耀晶份额和最完整的耀素应用技术,同时因此拥有最强的武力和月之湾的民心。” “我们也因此在暗中牢牢掌握了月洲的金融与政治。也只有我们家能提供他们需要的利益,这是我们在月洲无法撼动的基础。” “而武井家这些年来为了表忠心,甚至不惜四面树敌,试图把自己立成一个孤臣,一旦没了我们的支持,他们反而会最先被其他虎视眈眈的世家吞并。” 绫子并没有被这些老生常谈的理由说服,重伤时和陆缘生交谈的话一直让她不断思考着还有多少人值得信任的问题。 她摇了摇头,说道:“单纯的利益关系和威慑并不牢靠,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能够让武井嵩彦叛变,他几乎拥有了一切,能力、财富、容貌、权利。他甚至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对他再了解不过。” “他肯定知道,杀了我,并不可能让他的家族和权利更进一步,那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狠心下的手呢?” “够了,我们不是在安全屋内就用神经网络交流过这事情了吗?绫子,人是会变的,但只有利益是永恒的。武井嵩彦的叛变,其中肯定有我们不清楚的利害关系,但我们不是初步下过定论那可能是他的个人所为了吗?” 说着,樱子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只可惜,对策局没能抓到他,他也没敢回月洲,否则......我们一定会让他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背叛的代价!” 绫子低下头来,不再说话,是啊,他们之前已经讨论了很多,其中就假设过武井嵩彦背叛的各种原因。 不甘寄人篱下、发现了身体强化的缺陷、为了配合日耀家进行下一步的夺权....... 这些理由都说得通,但是樱子始终坚信月影家的地位不会被轻易撼动。 这是因为,她们月影家也如末日教会一样,常年累月构建出了一个“神子”的形象,伴随着各种伪造的神迹和信息封锁,无数愚民对此深信不疑。再依靠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财富和耀晶储备,月影家还获得了比肩乃至超出民选政府的私人武装力量。 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选择在明面上和月影家作对。 是的,明面上。绫子在心中暗暗强调。 凰依旧一言不发,她的面容始终没有变化,眼光微微低垂,仿佛她的世界中,只有这一把上弦月。 —— 秘网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更新最近的一些大事,一份消息报告又在隐蔽的论坛中引起了不小的讨论热度。 那是有关影与判官的相关更新 【代号】:影 【杀手排名】:二 【所属】:日洲、日耀一族 【累计悬赏】:二十六亿通用货币 【性别】:女 【已知任务成功率】:97% 【行为特点】:精通远东秘术、擅长追杀、隐蔽能力极强。 【特殊能力】:未知 【外观特点】:常身穿披风斗篷,身高约为150cm。 【危险性】:六星 其个人资料页中附加的最新消息是:“判官与东洲对策局合作,成功阻止影暗杀月影樱子。” 这也是影的第一次暗杀失败。 日耀明宏也很快注意到了这则消息,他对这一个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通过影响又一次和影进行了远距离交流, “没有机会很正常,不用太在意。” 他安慰着说,不过影始终低着脑袋。 “杀不掉就杀不掉,反正我那樱子姐姐绝对想不到,只需要三天时间,我就能暗中控制整个月洲,她才是真正观念老旧的那一个。” “对了,嵩彦呢?” 他用折扇拍了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 “武井嵩彦应该已经逃出了市区,距离有些远,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他。”影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回道。 “那赶紧去,不然,他可就赶不及五向山神祭了,今年的祭品可有点好东西。我希望到时候能跟他一起享受一下这月洲最大的祭典,说不定......也是最后的祭典。” 他在脑内畅想着一些精彩的景象,不由得走了会儿神,不过他又很快把目光投回了影这边,接着说道:“你之后不用急着回来,我们在东洲多了一位神秘的友人,再加上秘会那边的事情,最近在东洲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影轻声应是,连接随之中断。 明宏放声大笑,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道我那亲爱的姐姐,花了大价钱去防备影的袭击,到最后却发现全部打了水漂,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行不行,那可是我亲爱的樱子姐姐,必须要给她一点惊喜才行。” 笑着笑着,他又停下来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密室,没理会躬身行礼的木下野便来到了地下深处的一处牢房。 昏暗的牢房内只在入口亮了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厚实的铁板牢门只留出了一扇用于送饭的小小门扉,四周是极其坚固的花岗岩,完全不可能被轻易凿开。 差遣人把牢门打开,露出了里面完全漆黑的景象。 几道手电打了进去,那是一个被多道铁链束缚而坐倒在地的人形,瘦骨嶙峋,浑身臭烘烘的,满是污垢,没有一点生气,要不是那一双如豺狼般想要吃人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来人,说不定会被认为是一具尸体。 明宏随身的仆从看到门后的这人,哪怕早有准备,依旧还是心生畏惧,不由得后退半步。 明宏则大步走进了牢房之中,看不出半分畏惧,他不顾地面上的各种秽物会打脏衣服,在对方的面前蹲了下来,并恰好把自己的距离卡在了对方能攻击到的最远点外侧。 “啧啧啧,不亏是你啊,鬼。”明宏在仆从的灯光照亮下,打量着对方的身体,“怎么样,想出去吗?” “呵呵呵呵......咳......咳咳.......” 名为鬼的男子想要讽刺地嘲笑明宏,但是太久没说话和缺水让他的喉咙没承受不住这么剧烈的振动,让他一下子咳出声来。 明宏盯着对方手上被完全焊死的镣铐,没有一丝缝隙和钥匙开口。 他又接着开口:“不用紧张,今天我不是来嘲笑你的,我会放你出去。” “呵呵......我只想......一刀......一刀......把你切成.......肉片......” 鬼露出了一个瘆人的额微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黄黑的牙齿间吐露着阵阵恶臭。 明后皱着眉头在鼻前挥了挥手,等味道散了才补充道:“可以,只要你有本事。不过,我会在你的体内植入好几枚纳米炸弹,不用怕,会在一个月内自然消解。” “这一个月内,除了小孩,你可以在月洲上尽情杀戮,如果我有一天听不到你在月洲杀人的消息,或者你想提前逃出月洲,那我会直接引爆你体内的炸弹,不用想着逃,炸弹都带定位的。” “呵呵呵,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你杀得越多越好,还有,还记得月影樱子吗?那不是你的最爱吗?你做梦都想亲手切成肉末的女人,她一定会在十月去五向山准备五向山神祭,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明宏露着微笑,诱惑着说。 “呵呵,行。” 交易达成,明宏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但是仆从们还有些畏惧。 明宏也不意外,说道:“随便扔个激光切割工具进去,他自己会开。你们就躲远一点,要是被他拿来开荤,我可救不了你们。” “毕竟这可是最臭名昭著的恶魔,排名第十的杀手,人鬼。” —— 李思带着陆缘生回到了本部的办公室中,难得主动给对方倒了杯茶,茶水还冒着热气,趁晾茶的功夫,他问道:“和影交手的感觉如何?” “别,我能有什么感觉,就差拿命帮您完成计划了。” 陆缘生摘下了脸上面具,仔细地脸上的假皮扯掉。 李思趁热喝了口茶,微微叹了口气道:“还是有些可惜,大意了啊。” “如果小柏哥眼睛没坏的话,说不定能正面和她打一场。我的话,是真没那个实力,靠能力取巧能赚点小便宜就不错了。” “小柏比较耿直,杀人经验还是差点。”李思微微摇了摇头。 “确实,小柏哥那死脑筋肯定比不过影。不过你怎么就派了一堆竹组的a级来啊?他们又不擅长生死搏杀。” 陆缘生撕完了面皮,又揉了揉脸,做出几个夸张的面部动作,让脸部皮肤保持活性。 李思看着这滑稽的动作不由得大笑出声:“哈哈,臭小子,瞧你这鬼脸。”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回了常态,摇了摇头说:“你也知道,我这对策局总共才多少人。安全局要人,军队要人,包括上面也经常找我要人。还有时不时的突发事件,全都要我们对策局去解决,整个东洲这么大,赤都能留几队a级驻守已经实属不易,哪能一下就有这么多的人手。” 陆缘生也理解这种情况,也拿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热茶。 “那你最后不还是把小师叔请到了?要是有他在,哪会有那么多麻烦。对了,今天小师叔怎么穿得那么正式,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又好奇地问道。 李思也想到楚寻风今天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答道:“他还真是去送女儿去上学的,沉沉今天正式升初中,毕竟是跳级上的学,他这老父亲担心女儿被人欺负,特意搞了身好行头,然后我帮他搞了辆好车,他这才愿意来帮忙,不然我真请不动他。” 陆缘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啊?!谁敢欺负沉沉啊!沉沉不欺负别人都不错了。” “哎,沉沉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你可千万记得别讲漏了嘴,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李思拿指头轻轻指了陆缘生几下以示提醒。 “行了,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后续要是没有处理不了的特殊情况,我也不会打扰你的大学生活。” “您也知道啊,希望您说到做到,我假期本来就少,我可不想因为什么破事而翘课。” 话虽然这么讲,但陆缘生可不信这家伙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你个臭小子别挂科就行,我好不容易把你弄进去,你要是最后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到时候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怎么可能!” “你要是用能力作弊,我也同样打断你的腿!”李思再次强调道。 陆缘生耸了耸肩说:“别看不起我好吗?” 李思不屑地说道:“你没上过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加油吧臭小子。”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学校里出现了特殊事件怎么办?”陆缘生没理他,另外问道 李思考虑了一下,说道:“那是你的地盘,按规矩办就行,不用畏手畏脚,我们对策局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你要是自己出手解决,那就注意不要暴露一些太特别的东西,比如能力,毕竟这些都还不是什么太公开的事项,否则也就不需要我们对策局进行特殊管理了。” 说完,他又戏谑一声:“怎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怕事了?” 陆缘生摇头道:“不,只是自从我从艾瑞尔德回来,就接连遇到了这种高等级的事件,以前哪有那么频繁,再联系到阿提斯特的话,我就......” “臭小子,不用想那么多,真要有什么大事,那也是对策局先顶着。难不成你信不过我们?” “这怎么敢?肯定是我倒霉。先不打扰您了,免得您又要给我说教。”说罢,陆缘生从桌上拿起熊猫面具又戴了起来。 “滚吧,记着,好好上学,好好管理你负责的洞天。”李思摆了摆手道。 待到陆缘生走出去一段时间后,他才叹了口气,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之中,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着:“是啊,怎么最近麻烦变得越来越多啊。” 第48章:李思的教导 午夜过后,赤都的霓虹夜景已经显得有些冷清。 在一座摩天大楼的顶部,影蹲在天台的边缘,眺望着城市边缘的方向。 她鼻子微微抽动,轻缓地吸着气,再慢慢地吐出,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混杂的一切气味信息。 良久,仿佛确定了目标所在的方向,她一跃而下,扯紧新换上的斗篷让其张开到最大,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如雾气般的模糊轨迹,俯冲到另一座高楼的墙体之上,几个腾挪,又再次跃起,最终消失在了林立的高楼之中。 绵延的大楼总有尽头,赤都的六环附近,就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楼房,环城高速在这里横跨而过,将赤都划分为内外的两个部分。 内侧是依旧灯火通明的市区,外侧则只有路灯和一些民居在闪着点点光芒。 在这城市的边缘,还有一条长河连接两侧,跨河而过的高架桥下,依着河堤形成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区域。 于是几名流浪汉各自划分了一块区域,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居所。有一个身着破烂衣服的男人同样一身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有着和其他流浪汉一样的长发,但还不像他们一样散乱,嘴巴周围也只有一圈胡茬。 不过他似乎是没有抢到可以安睡的地盘,只能靠在桥柱上小憩。 影的身影在河堤之上重新现形,她眼神轻轻一扫,便径直走向靠着桥柱的男子,还顺便甩出几枚小型苦无,无声无息没入了其他流浪汉的脑袋,让他们在睡梦中不明不白地就失去了生命。 靠在柱子上的男人瞬间睁眼,紧张地看着四周,最后看到只有那一身披风斗篷的身影,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影大人,最后是您来给我送行吗?” 他换了一个放松的姿势,把脑袋再次枕在了桥柱之上,双手就自然地放在身前,右手上的小拇指还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没有任何想反抗的意思。 影站在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武井嵩彦,我不是来杀你的,少主让你回去。” 嵩彦面色先是惊诧,很快又变成了不解,问道:“为什么?我本该死的,如果不是怕我们苦心经营的事情被东洲人发现,我早就该自尽谢罪,而不是......就在这苟且偷生.......”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看着那布条包裹下缺少的小拇指,无奈地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今年五向山神祭的祭品定了,是你的母亲。” “我......” 嵩彦瞪大了双眼,却如鲠在喉,有什么想说却说不出来。 “少主邀请你一起去看这最后的祭典。” “为什么......少主他......” 影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犹豫:“少主让你要死也要死在他的面前,这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但如果你真的想死,我不介意你就死在这里。” 说罢,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被扔到了嵩彦的面前。 嵩彦深吸了几口气,收回双脚跪坐着朝影低下头去,诚恳地叩响了两个头,然后捡起了面前的匕首。 他并没有用匕首划破自己的胸腹,而是抓起自己沾满污垢的长发,一刀利落地切成短发,然后站起身来,将手上的断发扔入河中。 看着随水流漂浮的长发,他喃喃说道:“从此武井嵩彦只剩嵩彦,不是我不想改掉名字,这是亡父与母亲给我为数不多的礼物了。” 说罢,他走出桥底,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夜空中被云层遮掩的弯月。 “愿这清美的月光,不会再被乌云遮蔽。” 只是一刀划落,云层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微风吹拂中变得更加厚重。 —— 李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这几天的事情实在太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报告不断积攒,最终摆满了他的整个桌面,仿佛一座小山。 “怎么?还找不到感觉?” 他戴着老花镜将脑袋埋在文件堆中,没有抬头看面前之人。 办公桌前坐的是高小柏,他搂着一根长长的盲杖,已经穿回了日常的服饰,只有脸上的纱布还未拆掉。 “是的,已经练了几天了,但出枪迟缓,准头不佳,也一直抓不住小师叔说的那种感觉。” “我知道你也心急,但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像你师父我啊,被寻风手把手教了几年,又自己一个人领悟到现在,不也连‘真境’的门都没摸到吗?” 李思依旧埋头处理着文件,不过话语也没有中断。 “寻风他是真正的天才,咱们真武一脉,以追求真正的武学为理念创建自今,已经有近七十年,而‘真境’从创立之初便是我们门内最高的追求,但历经三代,只有他能达到这个境界。” “你也知道,所谓‘真境’,按他的说法,就是能够完全了解自身,再以此掌握自身的一切,将每个细胞中蕴含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但人体内有几十万亿个细胞,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你体内运作,维持着你的生命,你觉得你能强行精确控制它们每一个的状态吗?” “不可能的,就连寻风他自己也做不到。但这并不影响他能到达‘真境’,而这其中的缘由其实很简单。” 说到这,李思抬起了头,摘下老花镜,合上了手上的钢笔。他看着抓紧盲杖聚精会神的高小柏,他露出了温和的神情。 “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吧,一个说不定你也早就听过的故事。” “蜈蚣生有百足,但各足之间紧密配合,毫无阻碍。但是有一天,别人问了他一个问题:‘蜈蚣先生,请问你走路时先迈的是哪条腿?’ 听到这句话之后,蜈蚣便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它在想自己平时先迈的是哪一条腿。它不知道,而当它想再次迈步时,它突然发现已经不知道该先动哪一条腿了。于是它强行迈出步子,可虽然迈出了一条腿,但下一条腿便不听使唤,最后各条腿不受控制,互相干扰打架,让它被绊倒在地,无法起身。” “就像这个故事的寓意一样,你没必要强求什么,尊重身体的本能,顺其自然,它们便会自然而然地配合你的每一个想法,念头通达,出枪无碍。” 看着高小柏微微点头,似乎在领悟着什么,李思便笑着说道: “再给你说个有趣的事情吧,寻风他当年第一次进入‘真境’的时候,是在一次常规训练完成后,去河边洗了个舒舒服服的冷水澡,然后光着身子站在大石头上吹晚风,吹着吹着,他就转头和我说:‘师兄我知道真境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刚一说完,李思马上又压低了声音强调道:“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千万别说出去” “是,弟子明白了!”高小柏也连忙应道。 “你明白了什么?” 高小柏手中盲杖横挑,长杆随着双手举起高举在头顶转出一阵劲风,他再侧身腰马合一,将椅子挤开,手腕带着长杆下挑,同时轻扭杆身,一道寒芒突现,锐利的枪头从盲杖中弹出,冷厉的枪头正恰好抵在李思喉前。 他说道:“弟子明白了这个。” 李思嘴角的笑容顿时尬住了,你说你悟了就悟了,拿自己这把老骨头试什么枪,也不怕万一有个失手吗? 他摆手拨开枪身,不由得骂道:“麻蛋,你这臭小子,怎么想弑师吗!” 高小柏带着歉意将长枪收回,再次轻扭枪身,枪头便随之收了回去,自己也重新端正坐下。 “对,不用犹豫什么,听从本心。”李思推开积压的文件,清楚一小块区域,给高小柏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高小柏也听着声音伸出手来,绕在杯子旁护住茶杯以示尊敬。 “你也不用把自己关在总部里闭门造车,多出去走走,缘生这点就做得很好,你可以学学,他应该跟你说他要提前退休去学院读书了吧?” 茶倒完了,高小柏轻轻叩响了一下桌面,没急着喝茶,回答道:“知道,缘生也和我说过这件事,我觉得挺好的。” “你觉得他挺好,那你呢?你心里想是不是:他不在对策局了,那你就要承担起更多的事情了?不然你不好好养伤,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李思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而高小柏也不掩饰什么,点头应道:“是的,我听说最近的事情有点多,如果我就那么躺在病床上,有点良心不安。” “你啊你......” 李思对这位大徒弟摇了摇头,不过对方看不到,他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接着说道:“难怪大家都说你是死脑筋,你要是有缘生一半的心态,我也就不用对你那么操心了,不用活得那么累。” “师父,我不累。”高小柏马上否认。 “行了,你不需要有太大压力,哪怕未来咱们真武一脉没了,还是对策局没了,那没了就没了,并没有那么重要。你看看寻风,还有陈师叔祖,一个天天女儿前女儿后,一个天天喝酒打牌逗鸟耍剑骗其他老太婆,他们哪个有想把门派发扬光大的想法?” 李思摊着手掌看着高小柏,停了一下后又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跟缘生从小就跟着我,见过太多世间的阴暗,但不要让这些东西压在你的身上,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多跟缘生学学那种放得开的心态,为自己而活。” 高小柏先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听进了李思的话,但又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有别的看法。 “师父,你不也是没放开吗?” 他手中的盲杖向前一倒,打在了桌面成堆的文件上,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是放不开,这些就是我想做的事,我也在为自己而活。” 高小柏听后露出了得逞的微笑,也同样答道:“那我也一样啊,师父。能帮上大家,我就感觉很好。” “缘生想要去过平凡的生活,那我就希望能守护他所期待的平和日常。” “小师叔心系家庭,那我就希望能接过他的担子,让他不用操心其他事情。” “师叔祖看起来在颐养天年,但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当年的事情,那我就能不让他失望,让他知道真武依旧后继有人。” “薛师妹本性良善,虽然差不多摆脱了能力的副作用,但那始终是被关起来的恶魔,我需要始终有能帮她关上笼子的实力。” “还有师父您,我虽然看不见,但我听得出来,您也老了......” 李思冷哼一声:“都让你懂完了,合着就是在嫌弃我这老头子吗?” 但他在心中也感慨着,这孩子看似死板,但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敏锐,只是都默默藏在心里,少说多做。 “行,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安排个新任务,你去巡查一下各个洞天的情况,也算是之前的补充任务,等刘艾给你安排具体的任务细节。缘生负责的洞天也会在里面,到时候你可以去找他聊聊,我想他见到你逐渐恢复的样子也会很高兴的。” “好的,那就麻烦师父了。” 高小柏双手捧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再告辞离开。 李思等他离去之后,看着面前这一堆堆的文件,又皱起眉头,长叹一声:“艹他嘛的,怎么那么多啊。” 但骂归骂,活还是得干的,不然一会刘艾进来问进度,就得轮到他被说教了。 现在摆出来的几份文件,一份是月影家发出的正式合作协议书,但一旁还摆着来自日耀家家主的亲笔署名致歉信;一份从外交部转来的抗议文书,那是来自环海商盟就马东事件做出的补偿要求,其后还附带上层领导的严厉批语;还有一份是从南方传回的最新消息,那支调查洞天事件背后黑手的鹤组小队,居然在快要找到相关线索时离奇失踪。 他捂着嘴巴把最后一份看得有些出神,前面几份都可以先放一放,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情。 思考了一会儿后,他直接拆开了一个新的文件袋,里面是有关苏氏集团的一切资料,包括苏洪海供出来的一串名单,不乏一些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名人,还有安全局传过来的一系列报告和进一步的合作请求。 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一番寻找之后,他找到了一份申请书: 【申请人:苏悦 学历:赤都大学本科在读 背景: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洪海的独女(注:苏洪海涉嫌叛国已被控制) 申请岗位:特殊事件对策局编外成员(e级) 推荐人:刘艾 申请理由:......】 他毫不犹豫地在这份申请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49章:秘网的主人(第一卷完) 陆缘生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之后,照例打开了电脑,先查看了下秘网的最新消息。 自己的资料页果然也更新了这次成功阻止影进行暗杀的相关介绍,不过免费的公开信息还是跟废话一样,没一点有用的消息。作为当事人之一,他自然也不可能当冤大头去看付费的详细信息。 他早已对秘网这种恐怖的消息获取能力有了一定的认知,但他依旧好奇对方究竟是从什么渠道获取的这么多详细具体的隐秘消息。 刷完一圈最近的新消息,他正想关闭秘网,不过突然想起了之前阿提斯特发来的消息,便打开了私人的消息记录。 可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原来发来的消息全部变了。 “判官,听说你在东洲?” “不得不说,你那个熊猫面具真的太没品位了。” “如果我能拿到你的脑袋的话,一定会给你画上一个更精美的妆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等我来到东洲,欢迎随时来找我。” 陆缘生皱着眉头,心道:“怎么回事?” 就这么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不可能会记错对方发来的消息内容。 正当他疑惑之时,又一道新的消息提示发来,来自一个不知名的用户。 “你在好奇之前的消息吗?” 他心中一惊,再次在心中生起可能被监视的念头。 “没有在监视你哦,只是在秘网上察觉到了你的操作。” 又一个新的用户发送来了一条消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启小圆编写的安全软件来保护自己的电脑。 “如果你想要开启什么软件防护系统的话,那我可就不再回复你了哦,你想知道的一切,就再也没有了答案。” 又一条新的消息在他念头刚刚生起之时就发送了过来。 他微微眯起双眼,好奇地想要回复一行字:“你是谁?” 但是还未发送出去,就收到了新的消息:“你不用点击发送,我能在这个界面看得到你输入的文字。” 陆缘生停下了动作,心想自己的电脑果然被人入侵了,还好他没有装任何外置的摄像装备或者收音装备。 “我真的没有入侵你的系统,我能操控的只有秘网的界面。” 新的消息随着他的想法再次发来,但是又很快补充了一句:“怎么样?又被我猜对了吧?你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陆缘生再次输入了一行字:“你究竟是谁?” “你可真笨啊,给了那么多提示还猜不出来,能在秘网中拥有那么高权限的还能是谁?” “秘网的主人?”陆缘生在心里震惊了一下,他输入了这个猜测。 “bingo!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陆缘生键入了新的问题:“那之前阿提斯特的消息也是你发的?” “不然呢,不用那个号给你发消息,怎么会引起你的警惕心,我真的好怕你不小心死了,那可就难办了。” “为什么消息的内容变了?” “秘网虽然属于我,但又不完全属于我。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你好好聊聊,我们的交流内容属于秘密哟~可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记住了,是所有人都不行。我想你也不想其他人因此遭遇横祸吧?”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陆缘生心生警觉,他毫不怀疑对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阿提斯特是你的人?” “你猜?” 陆缘生相信他们之前一定有特殊的关系,不然在地铁上的事情完全解释不了。 他知道对方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另外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之前的消息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有没有兴趣考虑成为我的伙伴,这样,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 陆缘生键盘上的手没有停下,干净利落地回复“我拒绝”三字,没有一丝犹豫,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背后的代价不可能是能轻松承担得起的。 谁管他什么世界的隐秘啊,他只想多活几年。 “哈哈哈哈,果然啊,你真是有趣,虽然我现在也暂时开不起更高的价格,但我相信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好了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下次有机会我还会来找你的。” “这一次,我就额外再给你透露一点消息好了,就当是给你的一点小奖励。” “赤都可没那么安全,它底下真的藏着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有大人物盯上它了。并且,世界真的快要乱了。” “加油活下去吧!” 陆缘生还想回话,但是在他看完最后一句话的瞬间,所有的消息都发生了改变。 他从头到尾拉一遍各个窗口的消息,无一例外都变成无脑粉丝对他的吹捧话语。 “这什么鬼?” 他在内心偷偷地思索,在想要不要用什么法子把这个消息也透露给李思。 但他刚这么一想,又一个消息窗口亮起: “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_╯)#!” 三秒之后,这句话又变成了: “判官,你是怎么打赢影的?也太帅了吧!” 陆缘生深吸一口气,关闭了秘网,并立刻开启了小圆便携的安全程序,还在线上狂喊小圆,让对方做进一步的安全分析。 而他自己,则把自己的房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试图找到什么监控设备。 可是三个小时后,他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确实什么都没找到,就连自己的电脑也得到了十分安全的评价,小圆还问是不是在消遣她。 但只有陆缘生自己知道,刚刚交谈全都是真实的。 他的一切心思,都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情况? 这就是秘网的主人?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他干脆就闭上了双眼,也不去收拾屋子,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睡醒之后,他就该去学校进行报道了。 他的新人生,就要开始了。 不过,赤都的某处地下室内,一个看似男人的人面涂奇怪妆容,穿着一身黑白线条交错的睡衣,正随着交响乐曲的节奏扭动身躯,似乎是在起舞。 他的脑海的神经网络中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交代了他将要进行的新任务。 不过,他按一个事先就准备好的暗码,从邮件中挑出了零散的几个单词,组合成了一条新的讯息: “他快上钩了,按计划让他对这个世界绝望。” 音乐终止,那人朝着无人的墙角深深行了一个谢幕礼,同时,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份回复邮件,并在末尾签上了有怪异美感的花体字: “阿提斯特”。 第1章:真正的新开始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回到赤都才堪堪两星期的陆缘生又一次打包好了行李走出家门。他算了一下,这两个星期以来,他似乎就没在自己的床上舒坦地睡个好觉。 他会和未来科技学院的新生一起办理入学手续,但还需要等到明天周一的工作时间才可以进行信息注册。不过,他依托着老生的假身份,可以未经注册就先入住宿舍。 而宿舍的舍管大爷,压根就没仔细核对他的真实身份,甚至还是陆缘生主动问对方是否要登记什么手续,大爷才不情愿地坐直身子,随便看了眼他的那刚做好没多久的学生证,就摆了摆手让他上楼。 这可能是陆缘生见过最敷衍的安保水平,哪怕是商场的保安起码看着都有气势一些,这让他不由得担心起今后在宿舍居住的安全问题。 再往楼道深处一走,冷冷清清看不到人影,不过想想也是,老生们正常的开学时间还有一个星期,只有新生要提前入学来做各种准备。但楼道间那几个老旧的摄像头,看得他眉头一皱,监控死角大的离谱,只要他记熟摄像头的位置,哪怕闭着眼都能不被发现。 从楼梯步行直上五层,来到他的宿舍门前,正想着敲门看看有没有舍友在里面。 可谁知道,这门就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看原来并没上锁,单纯用纸片和胶带粘住门沿,让门能恰好卡住门框。 一股冷风呼地吹了出来,不大的房间里把空调开到了最低,早上的晨阳刚过,只在窗边拉起的窗帘上还留有一抹光影。 最靠边的一张床上,迷迷糊糊坐起了一个戴着全感头盔的哥们,他光着膀子,好像一点也不怕冷的样子。他眯了眯眼睛,见还是看不起的样子,再好摘下头盔,露出一头特意留出的及肩长发,同时摸出来一幅眼镜戴上,这才看清了来人。 “哟,兄弟,你是不是那个刚退伍的新舍友啊?” “对,我叫陆缘生,早上好啊。” 陆缘生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将大包小包的行李方下。 他看到陆缘生把行李放下,赶紧爬下床来,身上就只有一条大裤衩,约摸和陆缘生差不多的身高,就是瘦得多,散乱的头发看着就是乱糟糟的鸟窝。 “兄弟对不住啊,虽然昨天听辅导员说你要来,但是没想到你来得那么早,我就没来及收拾。另外我叫林白泽,就是那个神兽的白泽。” 说着,他就比陆缘生先一步爬上了唯一的一张空床,其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没事没事,我来就行。” 陆缘生没想到对方那么热情,也就只好在下面帮着对方拿递下来的箱子,同时还聊起各种事情。 他们这宿舍还有另外两人,一个据说是满口官腔的胖子叫周壶,还有另外一个是他们年级第一,一个叫曹缙云的书呆子。虽然他们这专业一共就两个班,合计七十人,但曹缙云的分数依旧门门接近满分。 不过可惜他们两个都还要等正式开学的时候才回来,只有林白泽这个要补考的家伙才会灰溜溜地提前到校准备考试。 床上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完毕,只要再稍微擦一擦,就可以睡下去了。林白泽也就不再帮忙,搭起一条毛巾和脸盆就走出门去洗漱。 没有了林白泽,陆缘生的动作反而快上许多,不到五分钟就处理好了一切,毕竟他对居住的环境并没有太细致的要求。 做完这一切,他出于职业习惯,开始观察起这个小房间里的布置。 林白泽显然是个现充,他的桌面上摆着各种摄影周刊,个人电脑和虚境两用型的主机依然保持着待机画面,再就是一些运动海报,总之,没有任何和学习有关的东西。 他拿起了一本摄影周刊翻了一下,主要是人像摄影,符合夏季明亮热烈的基调。 陆缘生在黑白的世界中呆得久了,就不免会喜欢些色彩丰富的画面。不过相比于人像,他还是更喜欢风景,可惜林白泽的桌面上的杂志都是清一色的人像主题。 他倒是动了些去学习摄影的心思,毕竟难得进入学院之中,他很希望能记录下一些平凡有趣的日常生活。 看完之后,他完美地把杂志放回了原处,几乎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变化。 而林白泽的对面,是周壶的床位,看着就乱七八糟,底下对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其中甚至还有电磁锅炉,显然这人平时没少在宿舍里做饭,但这些可都是违禁品,按陆缘生了解的校规,一旦被查出来,最严重的情况说不定会被记过处分。 不过一想到那位懒洋洋的大爷,陆缘生就估计这些条例也没有多大的执行能力。 而自己的对面是那位曹缙云学神的桌子,就真的是干干净净,只有书籍。 他拿起一本如字典般厚重的《世界现代发展史》,粗略一翻,每一页几乎都做着笔记,看得他眼前都有些发昏。他心中不由得一惊,暗道今后不会要学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吧?这简直比外出做任务还要难受。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在无人楼道的内,林白泽哼出的歌声甚至能引起回声。 陆缘生听到动静,没有急着把书放回去,而是转向门口想等对方进来。可谁知林白猛地一脚踹开大门,依旧是光着膀子配大裤衩,当着他的面,一手甩着毛巾一手拿着脸盆来了个华丽转身。 正所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林白泽看着可没有半分尴尬,继续哼着歌走到自己的床位边,开始吹干头发,反倒是陆缘生眉头一跳,他不太知道应该用什么反应来面对这个景象。 好在他也见过不少怪人,接受能力比较强,憋住了内心的生草。 但林白泽见他没有反应,反而开口问道:“兄弟,咋了,愣在那干嘛?” “没.....”陆缘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但看到还在自己手上的书,于是问道:“我们平时就学这种课?一学期能学得完?” “哦,世界现代发展史啊,那书我就没翻开过,老师也从来不按书上的内容讲,都是自己做ppt,也就曹哥他会当故事书认真看。” 为了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听得更清楚一些,林白泽还专门关小了一些吹风机。 “那干嘛还买这书?”陆缘生翻过书的背面一看,单本售价得三百多块,这价钱可不便宜,便脱口而出:“卧槽,怎么这么贵?” “那价钱是写给学校看的,到咱们手里直接打一折,但出版商可没少赚钱,只是中间的部分学校帮我们出了。这还算便宜的,真正贵的是那种纯西陆语的进口书,一本就得几千块,要不是学校同样包了一部分,那才真是连课本都买不起。” 陆缘生才知道原来在一个好学院念书还有这种好处。这是他第一次上学,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福利政策。 这种福利其实也是东洲学院的一贯传统,知识虽然宝贵,但更珍贵的是已经被学进脑海里的知识。只要有合适的人愿意学习,那获取知识的代价,从来不会是东洲人的门槛。 不过他的反应也引起了林白泽的疑惑,问道:“兄弟你之前不知道这事吗?” “去当了两年兵这些都忘得差不多了,再说了,没事干嘛去看课本的价钱是多少啊。” 陆缘生赶紧找理由搪塞过去,这理由显然戳中了林白泽的笑点。 “哈哈哈哈.......对对对,能翻书都不错了,还看啥价钱了。” 林白泽此时已经吹干了头发,在热风的吹拂过后,他那头长发微微发卷的同时看起来还十分飘逸,再换上一身白衬衫和修身长裤,最后戴上眼镜,只要他不开口说话,那就妥妥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文艺青年。 完事后还特意对着陆缘生做了个扶眼镜的动作,同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道:“咋样,哥们还可以吧?” “艹,怎么我这刚来第一天,你就那么骚啊。” 陆缘生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骂出口道。 “哈哈哈哈,我这不是把你当兄弟吗?现在就咱俩,还谁跟谁呢?” 他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摄影工具箱,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一套镜头。他从中挑了两个,连同一个相机机身放入了一个新的便携工具箱中。 “你很擅长拍照吗?” 陆缘生哪怕不认得这些摄影器械,但那堆镜头不用多想就知道价值不菲。 “那是,兄弟,我也不瞒你,我多少也算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说着,他从桌面上拿起一本杂志,翻到一页校园风的少女影像,得意地再说道:“你看,这就是我拍的,牛吧。” 陆缘生靠了过去,装作没看过的样子接过杂志,但依旧真心地夸赞道:“牛啊,我本来还有打算也学学来着,但看你这身装备,我感觉卖了我都买不起。” “唉,兄弟,别提了,这都是消费主义的陷阱,我好不容易靠拍照赚的一点小钱都快被骗光了,一个普通的光学镜头,加上一个ai光学辅助器,就敢卖三倍的价格,结果还没多大提升,我现在穷得都只能靠小额贷了。” 陈白泽指着刚刚拿出来的镜头痛心疾首地说道。 “听兄弟一句劝,千万别玩这个,有毒。” “那你怎么非要搞那么多?” “嗨呀,兄弟你不懂,这装备上去了,谁还管你会不会拍照啊?” 说罢,陈白泽伸出手指敲了敲陆缘生拿在手上的杂志,同时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不说了,还有人约着我呢,我得赶紧走咯。” 看着陈白泽嘿嘿笑着,步履轻快小跑着出了房门,这哪有什么临近补考的样子,陆缘生猜测对方怕不是约到了什么漂亮妹妹。 他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倒是羡慕这种简单普通又充实的生活,每天不用想什么打打杀杀,能有充足的时间去记录生活中的美好。 眼见时间已经到了正午,他本想去尝尝食堂的饭菜如何,但又突然想到自己还未完成学生注册手续,使用不了学校的在线支付系统。 好在他今天还要去给安全局打白工,那顺路去蹭顿饭应该也不过分吧。 临近新生入学,广发超市特意进了一批日用品,就堆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售卖。 陆缘生在熟食餐上厚着脸皮讨要了一份加料的员工餐,可还没吃两口热乎饭,就看到林雨声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没办法,随便再扒拉两口,把最关键的肉菜全部吃完,他就擦了擦嘴巴直奔经理室。 但林雨声也没预料到他来了那么快,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招呼他坐下,同时递上了一盘刚切好的橘子。 陆缘生倒也没客气,毕竟维生素是维持健康的必要成分。 “林经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不不,只是一点小事。你也知道底下之后会被用作科研场地,因此底下的入口不只在我们这有,未来科技学院的一些教授和领导也都有进入的权限。” “但是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新生在刚入学的时候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阶段,总是喜欢在学院里到处探索,每年我们都会遇上几个发现隐蔽入口的学生。” “虽然他们几乎不可能进入其中,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最近也还是会多加留意,而你当前的身份是学生,行动起来会比我们方便,所有最近有时间希望你也能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原来是给自己安排的加班,不过这也算是他任务的一部分,陆缘生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林雨声看着吃橘子的陆缘生,又揉了揉手,显然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经理,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林雨声又看了看显示屏上的监控,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最近我听到一些消息,各个洞天会迎来一次巡查,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了解?” 但他怕陆缘生误会自己的意思,又很快解释道:“我不是怕什么检查,而是感觉......最近上头对洞天的关注有些增加。” “毕竟你我算是同级,我也跟你透些底,最近单是我们安全局,就进行过几次内部检查,这还不算军队他们自己的检查,这下又轮到你们对策局来了。而且,原本洞天的开支本来就大,经费一直以来都有些捉襟见肘,但最近这经费,居然还增加了些。” “我担心......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 他身子前探,用只有陆缘生的声音说道:“要开战了?” 陆缘生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的反应也让林雨声微微一笑,果然,这位被突然特派来的监察者知道些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受了林白泽的影响,陆缘生的心态放松了许多,他自知没有控制好表情,索性也就提醒对方一句: “最近的赤都可不太平,咱们对策局最近似乎处理了好几件大事,虽然肯定不会是和谁开战,但是咱们还是小心为好。” “有危险?” “难说,但谁会惦记上咱们这个小破地方啊,林经理你一切如常就行。” 陆缘生仔细确认过好几次,这底下的洞天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谁会没事会想着来入侵这里,总不能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吧? 第2章:虚境游戏“神武” 陆缘生办完了入学手续,刚回到宿舍门口就听到林白泽骂娘的声音传了出来。 “曹尼玛!三个打一个被反杀会不会玩!” 打开门,只见林白泽躺在床上,一边嚎着一边还在捶床板,最后愤愤地摘下下了虚境头盔,三两下从床上爬下来,给自己到了杯水润润喊得生疼的嗓子。 “咋了,游戏输了?”陆缘生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 林白泽苦着一张脸说:“唉,兄弟,难受啊,这个破校园网,关键时候给我卡了下,我几个队友又特么的蠢,三个人追一个,结果还被人家丝血反杀,气得我今天是不想再玩‘神武’这个垃圾游戏了。” 陆缘生看对方昨晚刚一回来,还没跟他说两句话就屁颠屁颠爬上床,戴上了全感头盔马上投入游戏,似乎一直玩到深夜,直到今天早上他起床时都还看到对方戴着全感头盔,完全没有摘下过,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神武是当今最火的一款虚境游戏,拥有极高的自由度和极其真实的虚拟场景,完全依靠玩家自定义招式,再自由组合成各种各样的技能套路,当然也可以选择其他大神玩家分享的技能组合。不管是pvp还是pve玩家,甚至是pvx玩家都能有一个极好的游戏体验。 但是陆缘生还没玩过,虽然他早就买了一副最新的设备,但刚入手那天就被李思骗去当了免费劳动力,在地底下货真价实地又当了一回卖命的血汗工人。 他也翻出了自己新买到的全感头盔,甚至刚刚拆封,开口问道:“校园网连虚境很卡吗?” “一般情况下还好,就是时不时抽风,还是那种关键时刻。”林白泽也看到了陆缘生拿出来的新头盔,有些兴奋地凑过来道:“哇,兄弟,你这不是最新款的雷霆x吗,牛逼啊。” “这不是当兵的攒了笔小钱嘛,更何况两年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回来,那肯定得买个好的用用。” 陆缘生大方地把头盔递给林白泽让他好好看看。 “牛哇,这机子的意识交流速度可是接近体感舱的,比我那老破头盔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要不是我镜头钱还没还完,不然我也搞一个了,有这玩意儿我肯定还能在榜上多升几名。” 雷霆x一入手,那沉甸甸的分量和质感就让林白泽爱不释手,他的虚境头盔是最基础的款式,在进入复杂场景时的意识交互速度总是会慢上一步,视觉信号也没有那么真实清晰。 而这款雷霆x可以提供接近自然生理反应的意识交互速度,还有画质上的极大提升,让使用者在进行操作时更加身临其境。 他再仔细翻看一番,才恋恋不舍地还给陆缘生,另外还问道:“兄弟,平时玩点什么吗?咱们有空可以组个队开黑。” “没,才准备找点东西玩,当兵的时候可什么都不给碰,贼无聊。” 陆缘生接过头盔,拿参军当理由实在好用,完美掩饰了他对许多事情了解甚少的尴尬。 “你刚刚说的那个神武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林白泽就来了兴致,他说道:“有意思啊,买断制,除了皮肤不花钱,纯靠个人操作,也很公平,就是咱们的校园网容易卡,这游戏很吃反应的,有点延迟都会让人想骂人。” “要不带我试试?” “走!” 林白泽仿佛忘了刚刚怎么骂的垃圾游戏,马上爬上了自己床,再次戴上了头盔。 陆缘生也一样,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戴上了新头盔,厚重的镜面遮盖了他大半个脸,用来固定的镜带其实藏了一圈脑电波接收器,这让他枕起来有些不舒服。 点击“连接”的按钮,他的视线里,先加载出了一段和基础款虚境头盔一样的场景动画,不过在动画加载过程中,他耳旁出现一个甜美的女声,并在眼前出现了一行提示文字:“神经适配即将开始,适配完毕即可进行虚境连接,且下一次佩戴头盔时会依据用户记录信息而自动进行连接。” “如果您确定开始适配,请再次点击两次‘连接’。” 他的眼前随即出现了一个虚拟的“连接”按钮。 陆缘生按提示照做,甜美女声和文字则变成了:“首次连接需要一些时间进行大脑匹配,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眩晕感,如有不适请第一时间停止连接。” 眩晕感对陆缘生来说没什么感觉,随着进度条的加载完成,他视线里的画面瞬间变得真实清晰起来,这是通过类脑波产生电子视觉补充信号与真实视觉结合而成的拟真画面。 而虚境头盔带来的提示除了文字,还多了一个仿佛直接在陆缘生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您好,连接已经完成,请选择您的本地处理设备。” 可选择的选项只有陆缘生的两用型主机电脑,虚境头盔虽然有一定的计算能力,但终究还只是一个人与电脑之间的连接桥梁,高性能的运算还是需要在对应的主机上进行。 陆缘生有自己的虚境账户,不用再重新注册。 登录之后,他的形象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样子,坐在每一位虚境用户专属的初始房间当中,他试了试动作,相比于以前在对策局用过的沉浸式体感舱,这款哪怕宣称是最快速的全感头盔对他来说延迟还是太高了些。 准备就绪后他就开口喊道:“林白泽,我好了。” “好,你数字id多少,我先加一下你。”林白泽的声音从隔壁床传过来。 把自己的id报过去,陆缘生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邮件的图案,意识转动,邮件自然开启,那是来自林白泽的好友申请。同意之后,他的好友列表就增加到了四个,另外三个是二十四小时在线的李圆圆、同样大半年没登录高小柏还有脑子有问题的小师妹薛瑶。 “林白泽,你这名字,可真有意思。”陆缘生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林白泽的虚境名字取的是“神兽白小泽”。 “去去去,你这名字也不咋地啊,‘送葬人’,这也太中二了吧。”林白泽反驳道。 “啊,有吗?这中二?” 其实陆缘生有些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他还有很多没接触过的普通人流行词汇,毕竟他与外界的普通生活接触得实在太少了。而这个名字,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取的了,后来也一直没有变过。 “唉,算了,你先去助手那打开游戏中心,里面第一个就是‘神武’,然后开启完全沉浸模式,我先走一步,在官方社区门口等你,有什么就给我发意识信息。” 不过林白泽也没听出什么问题,只想催他赶紧进游戏。 陆缘生心念一动,小精灵模样的助手管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为他打开了管理界面,他在游戏中心的找到“神武”打开,一扇浅蓝色的光门就突然在他的房间里打开来。 不过要想进入其中,还需要开启完全沉浸模式,也就是相当于入睡,将意识主要用于与虚境的交互,不然在这种高性能虚拟实境的游戏当中会面临严重的卡顿。 这是他第一次在对策局之外进入完全沉浸的模式,这意味着完全的放松警惕,如果是过去,甚至哪怕在家中,他都绝对不可能冒这种风险。因为虚境的连接设备只有出现外界体感接触或者捕捉到预设的关键词时才会在意识中提醒使用者,他不希望在危险来临之时无法感知。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普通人了。 完全沉浸之后,意识交流速度果然快了许多。走进那道浅蓝色的门内,他来到一个广场之上,四周除了古典建筑就到处都是人。 “兄弟,我看到你了。”林白泽的声音传来,陆缘生也在广场上看到一个挥动着双手的玩家,意识集中在对方身上,显示出了“神兽白小泽”的名字来。 林白泽的角色一身精致的盔甲还配着大红色的披风,着实吸引眼球,想必一身行头也得好一笔钱。 相比之下,穿着短袖短裤这一标准男性初始装扮的陆缘生,看起来就寒碜许多。周围也有不少新玩家的样子,但是他们同样衣着精致,毕竟虚境的服饰装扮可以在所有场景中通用。这让陆缘生有些尴尬,决心一会就买一套好看的装扮。 林白泽可没嘲笑陆缘生的衣着,直接走上来搂着他的肩膀,就边解说边带着他去游戏登记处建立人物档案。 “缘生,这广场其实也是游戏新手村的一部分,我们东洲服务器的是古典风格,其他服务器的新手村也各有特色。一会我带你去完成登记,你就可以完全开放这张图了,但是你最好同时挂着其他地图的后台下载,一直用云模式玩很占宽带的,要是校园网又抽风一下,说不准会直接掉线。” 林白泽直接喊上了陆缘生的名,语气也更熟络起来。 登记处就在广场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块“武师公会”的金字大招牌,虽然看起来有很多人堵在门口的样子,但是一进门,就是一个宽阔的三层楼办公场地,应该可以同时进行好几千人的业务办理。 拉着陆缘生来到了一个没人服务窗口,里面是带着标志性笑容的旗袍客服,她甜甜地开口问道:“尊敬的武师和新用户,你们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吗?” “我朋友要进行注册。”林白泽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道。 “好的。” 客服保持着微笑,看似没有动作,但是陆缘生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一张悬浮的卷轴,上面写着游戏相关的各种条款。 没等陆缘生细看,林白泽就催着他拉到了最底下,那是一个签字的地方,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支悬浮的毛笔。 看着舍友那么着急,陆缘生也只好提笔签下了“送葬人”这一名字。 卷轴合拢,飞向了客服小姐,她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示意着陆缘生已经完成了注册,同时给出了一把淡金色的钥匙。 陆缘生用意识操控着虚境的身体碰了一下钥匙,钥匙便化作一串数据流没入了他的身躯,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幅直接在他脑海里展现的巨大地图和一个新手任务提示。地图只亮了当前的一块,其他地方显示着可预下载的选项,新手任务则是提示着他前往最近的一个地图“演武场”。 “缘生,看到地图了吗?里面有个蓝色菱形,那是传送点,以后去其他图记得激活,我现在先带你一起直接传送去演武场,给你一套技能你熟悉一下,顺便过段新手教程,” 林白泽对这一流程早已轻车熟路,说着就给陆缘生发送了一个传送邀请,带着陆缘生来到了一个校场模样的场地中。 陆缘生先激活了这地方的传送点,看到地图中又亮了一块,任务在提示着他和一个npc对话,不过完全不用找,因为林白泽早就站在了npc的身边。 那是一个甲胄士兵,管理着身后一扇门的开启,根据任务的信息来看,那应该就是新手任务的教程区域。 林白泽没让陆缘生直接进任务,拿出了一份卷轴,示意陆他开了交易,这才顺利把卷轴交给陆缘生。 卷轴上记载了一套八卦掌的动作,随着到手的瞬间,这套动作就自动加载进了陆缘生的默认技能库中。 林白泽猜陆缘生会有些不解,于是开口道:“神武里面没有固定的技能,你想怎么打都行,但是可以预设技能库,这样,只要你做出前摇动作就可以辅助你把招式自动用出来。不过如果连续施展两个并不连贯的动作,就会出现卡手,这对以后的实战很致命的。” “而我给你的是已经完善过的技能设置,只要按着里面的动作熟练前摇,就可以打出比较好的连招动作。怎么打出这些招式就是一会的新手任务内容。” “当然了,这里面的门道可多得很,以后有空我慢慢教你,我可是曾经上过宗师的人。”林白泽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陆缘生道了声谢,便进入了教程任务当中。 原本站在门口的甲胄士兵出现在了一个封闭的训练场中,训练场中还摆着一个木人桩。甲胄士兵介绍的任务内容与林白泽说的差不多,陆缘生从甲胄士兵那得到了一套基础拳法,需要按照正确的施展顺序对木人桩用出来。 很简单,陆缘生甚至不需要动作提示,就完成一套基础拳法,同时他的眼前还出现了sss的评价分,不过他并不满意,因为在虚境中的操作手感和现实中相比还是实在差得太多。 甲胄士兵很有人性化地鼓起掌来,问陆缘生要不要进行进一步的训练。 在陆缘生选择确定后,场上又凭空出现了三个会移动和自主攻击的木偶,只是在陆缘生的眼里,它们的动作慢得不像话,三两下的功夫就将它们轻松解决。 再一次出现了sss的评价,甲胄士兵则发出了惊叹声,问陆缘生要不要进行更高难度的测试。 陆缘生也想试试如果不按照规定的动作施展招式会怎么样,再次选择了确认。这一次,训练场中出现了五个铜人,而陆缘生则扎起了最基础的马步,摆出架势来。面对着五个铜人的攻击,他没有使用已有的库存招式,而是仅凭记忆复现了现实中的功法。 虽然在招式的挡拆过程中没有太大的问题,但陆缘生还是感觉动作相比于意识有明显的迟滞,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款头盔对意识的分析处理能力还有些不足。 而在进攻和化劲上,违和感则更加明显,缺乏精准的力量反馈,这就让陆缘生没办法准确地判断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不过,这些瑕疵并不影响陆缘生的评分,依旧还是sss。甲胄士兵npc还问陆缘生是否想再进行进一步的训练,但是陆缘生觉得已经足够了,便放弃进一步的练习选择了退出。 在新手任务完成之后,他个人视角的游戏界面上解锁了一系列新的功能,“神武”的游戏大门自此才正式开始。 第3章:在游戏里也得装普通人啊 看到陆缘生走出了训练室,林白泽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怎么样,感觉如何,不过别以为轻松在木桩上完成连招就算熟练了,跟人对战的时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我感觉很不适应,有些延迟,而且感觉打击感实在不行,如果不用预置招式的话,没有很好的力量反馈。” 陆缘生意识到对方可能只经历过第一关最基础的木人桩训练,为了低调起见,他也就没提后续的其他进阶练习。 听到陆缘生体验,林白泽解释道:“咱们用的终究不是那种全身沉浸舱,那就不用奢望有少真实的打击感了。等我以后成为知名摄影师发达了,我一定搞一个全身沉浸舱,那才真是零延迟,完全拟真化。” 沉浸式设备千般好,万般好,就是价格不友好,单纯是陆缘生在店里见过的普通沉浸舱,不算相关配件的单个售价都得十万起步,这可不是普通大学生们消费得起的。 “不过,你作为新手还是老老实实预设技能招式吧。你可以按个人习惯在技能库里先把招式的动作、力度、前摇都提前设定好,然后再去开一个自定义房间试试手感,这样你才能有一个良好的体验。” 林白泽又摆出了一幅老师父的样子,拉着陆缘生就打开了一间自定义练习室,说是要好好教导教导陆缘生。 练习室里的林白泽先是凭空拿出了自己的一柄长枪,花里胡哨地抖了好几个大枪花,呼呼风响,看似一通乱秀,但在陆缘生的眼里完全破绽百出、华而不实。 秀完了自己的招式,林白泽把长枪收了回去,说道:“神武里还能用各种武器,也有单纯的拳师和身法家,但是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你有空也可以选个趁手的武器熟练一下。今天我就先空手和你练练,别紧张,我肯定会让你两手。” 说罢,他拉开一个马步,手心朝上对着陆缘生轻招,摆出了一个经典的“你过来啊!”的姿势。 陆缘生嘴角微微一笑,决定好好陪林白泽玩玩,于是他装作纯萌新的样子,没摆任何架势就冲上前去,按照基础拳法的套路抡了拳头。 林白泽明显对这套拳很熟悉的样子,对着几个破绽就挥掌而去,这正是他前面教给陆缘生的八卦掌套路。 只不过,陆缘生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针对几个破绽发出的攻击大都被陆缘生的临时反应给躲掉了,同时对方的招式似乎也从基础拳法转为了不知轻重的王八拳一通乱捶,每一下都险些要砸中自己的命门。 但陆缘生可留住了手,在每每要一击命中对方要害时候故意放缓了力道并偏了些方向,给了林白泽一定的反应时间。 好在林的游戏时长也不是白白积累的,游身八卦随心而动,悉数化开拳劲,瞅准机会利用手肘卷开陆缘生的手臂,一个动身滑到了对方的身侧,一掌压住陆缘生后肩胛的同时收了力道。 林白泽兴奋地说道:“兄弟,我这八卦掌不错吧。” 陆缘生轻笑了两声,也应道:“牛的,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林白泽又在游戏里摆开几个姿势,行云流水,没有前面枪法花里胡哨,是标准的八卦连环掌。陆缘生对这套掌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真武”四绝技——刀枪拳脚,而八卦掌就脱胎于刀法,这同样是他以前学的一个重点内容。 “我这套掌法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来,是现在天榜第三十二位大佬专门总结的功法套路,要不是我跟这位大佬有点交情,那还不一定买得到。”林白泽得意地道。 “天榜?这是什么排行榜?” “这游戏有一个通天塔的闯关副本,击败里面的npc就可以升一层,按照通关层数和通关时间排了一个榜单,也就是天榜。这一期的通天塔一共一百层,现在第一的大佬叫杀神,也才闯到了第八十三层。”林白泽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些崇拜。 “这一期?通天塔还会更新吗?你又是多少层?” “会,以前每一期都有打通的,但是狗策划在下一期的更新又会给塔里的boss加上各种恶心的机制,越来越难,甚至有些大佬在通关一百层后被专门针对,再下一期甚至连八十层都上不去,论坛里骂的人很多。” “至于我嘛......刚刚十五层,这不是新版本刚开没多久吗,后面再冲冲,以前我最高纪录也勉强有快四十层。” 林白泽可没解释这快四十层到底是用什么估算法得出来的,反正天榜只记录每期的前一百位玩家,其他普通玩家只能看到本期和上期的数据,随便吹嘘一些陆缘生也发现不了。 “行了,你也不用想这么多,我建议你先选择好要用的武器,顺便再好好练练我给你的八卦掌,特别是身法,身法练会了对其他招式也有帮助。另外,这可绝对是好东西,可别随便给出去啊。”林白泽最后嘱咐一声,便丢下陆缘生又跑去单排起来。 等到林白泽消失在训练室,陆缘生一个人操练起这套八卦掌,动作相比之前的林白泽更加流畅丝滑,因为他对一些招式的连贯性做出了修改。他猜测林白泽虽然的确买到了正宗的八卦掌,但是他口中的那位有交情的卖家明显留了一手。 陆缘生的视线里又出现了一个邮件的提示,同时传来的还有林白泽的声音:“缘生,你在训练场挑好武器后,可以去主城随便买把基础款的武器,除了不好看属性不差的,哥们给你赞助个第一桶金,不用谢哈。” 邮件里是林白泽寄过来的1000战斗点数,这是神武的游戏货币,陆缘生也不知道具体价值是多少,不过他很开心能收到对方的礼物。 除了林白泽的信件,他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来自李圆圆的虚境角色“栗子”。 “你在玩神武?” “对,今天舍友刚带我进游戏。” “等我,我去找你玩!” 没让陆缘生久等,李圆圆就给陆缘生发来了一个传送召唤的连接,点击确定,陆缘生周围的画面一转,来到了一间古典茶室装扮的地方,眼前的李圆圆俨然是一位成熟的大姐姐形象,正穿着一套和茶室环境的相符的古典衣裙。 “好久不见了啊,小圆。” 陆缘生意识驱动,在李圆圆的对面坐下,桌面上摆着各种茶点和冒着热气的茶水,可惜只能看不能吃。不过如果是全身沉浸舱的话,倒是可以尝到特制食品的味道。 “这才几天啊?不过要说虚境内的话,确实好久不见。” 李圆圆露出了微笑,与陆缘生这种用全感头盔的玩家不同,她可以通过完全沉浸式的设备精准控制着虚拟形象,甚至是做出种种复杂的表情。 “以后我就有很多时间泡在虚境里了,反正要退休了,是时候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是吗,那有空可得多来找我玩玩啊,姐姐可无聊了。” 小圆摆起姐姐的谱来,不过如果按照实际年龄来算,她的确比陆缘生大个两三岁。 “你就不忙吗?应该有很多数据要管理吧?” 听到这句话,李圆圆就扶起额来:“别跟我提工作了,他们要我升级系统,又要我收集情报,还要我提供在线支援,特别是有一些在蓝星另一面执行任务的,我还得在半夜给他们提供帮助,搞得我真的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高强度加班。” 不过,在神武世界的茶馆内,陆缘生可以通过好友界面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角色资料,上面记载着天榜历史最高排名第九十九位,这一期也已经打到了第五十层,他不由得吐槽道:“你跟我说这话之前先隐藏一下自己的游戏信息好吗?” 摸鱼露馅的李圆圆也不尴尬,也直接挑明开来:“劳逸结合怎么了,真要我二十四小时工作,还就给我那一点点工资?都不够我氪金的,你知道现在的虚境外观多贵吗,特别是一些商家还搞各种限量跟饥饿营销,那些只会囤货的死黄牛光炒外观都能发家。” “再说了,我搞的ai程序能完成80%以上的日常工作,有问题还会立刻报警让我随时接入,问题不大。” “倒是你,你怎么还是这一幅破破烂烂的模样,都多久了,你跟高小柏就不懂买套最起码的外观吗?” 着轮到陆缘生尴尬了,他的短袖短裤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很煞风景。 所幸李圆圆早有准备,拿出了一套衣服并点击了交易申请:“唉,姐姐心情好,就给你送一套好看的吧。” 陆缘生接过衣服完成了交易,直接选择了穿戴,个人形象一下变成了书生模样。 “嗯嗯,还不错,赶紧来拍个照。” 李圆圆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视角里出现了这个房间的全景图,指挥着陆缘生和她一起摆出了品茶的姿势,接连拍了好几张的照片。 陆缘生举着茶杯无奈地说:“你这丢下工作喊我过来就是为了拍照吗。” “你还不乐意了是吧,你知道这种场景租一次多少钱吗?一小时足足两千通用电子币,不拍几张照片多亏啊。” 李圆圆比划着两个手指头道。 “卧槽,你这么败家干嘛,至于吗,这折算成东洲的货币也得两百多,对于现在的普通大学生陆缘生,那就是一个星期充足的饭钱。” 李圆圆可不在乎,说道:“能花钱买开心就值得,再说了,刷的又不是我的卡。” 陆缘生心疼一波李叔的钱包,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多年的辛苦钱好像就在李思手上,这里面会不会就有自己的一部分? “哎呀,该说正事了,别看这笔钱花得有些贵,但是在使用期间,用户有完全的使用权,底层运算代码都直接开放给了房主,相对比较安全。” “你知道吗?小柏准备又要出任务了。” 李圆圆的消息让陆缘生愣了一下,他问道:“他的眼睛没问题了吗?” “肯定有问题啊,但是现在局里缺人,唉,应该是一直都缺人,小柏这种最顶级的战斗力不可能缺席太久的,这种力量就是一种威慑,只有时不时让他露个脸,才能警醒一些其他的势力。” “而且,赤都接连出现阿提斯特和影这种级别的杀手,对策局却一无所获,上边都已经有人发难了,这几天我爸就得被喊去一个内部会议汇报情况。” 陆缘生也明白,现在各种特殊事件越来越多,但是对策局的有生力量都是精挑细选再通过长时间训练才得来的,人手不足是一个老问题了。对策局里的s级除了高小柏和另一位单纯挂名的老先生,高小柏不站出来,那李思这把老骨头说不准就得拖着一身伤病的身体亲自去做任务了。 看到陆缘生叹了口气,李圆圆又说道:“别紧张,这次的任务在国内,就去...嗯...类似你工作的地方逛逛,而且,我爸说已经点拨过他了,而且好像还挺有效,到时候你可以好好跟他聊聊,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李圆圆避开了“洞天”二字,毕竟这是s级的大任务,以防万一还是减少在陌生网络上的发布比较好。 “行,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请他吃顿饭。” “还有一件事,你学校就在瑶瑶学校对面诶,你居然没跟她说吗?!” 听到小师妹的名字,陆缘生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跟她说了?我的天哪。” “还没,我以为你会自己找她。” “还好还好。”陆缘生舒了口气,又道:“千万别告诉那个姑奶奶先,她要是知道我就在她学校的对面,她不得天天跑来欺负我?我就想过个普通的大学生活,不是天天挨揍。” “哈哈哈哈哈......”李圆圆抱着肚子大笑起来,也再说道:“知道知道,我不会主动告诉她,但是如果她问的话我可不会帮你瞒着,瑶瑶可是最经常来陪我的,哪像你们一个两个半年都不来虚境看我一次。另外,谁叫你最弱啊,入门比瑶瑶还早好几年,结果人家没用几年就能把你打得上蹿下跳。” 陆缘生脑袋一阵黑线,想辩解又说不出话来,这是实情,他在武学上的天赋相比师门里的另两个天才相比确实有限,刀枪拳脚四绝就学了两个半,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只是一个记名弟子。 而薛瑶喜欢找他切磋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只能打得过陆缘生。 但这也是有原因的,无论是薛瑶还是高小柏,本身都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加持到武学上,而陆缘生如果不动用能力,那真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最后,陆缘生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我觉得我还是找个时间和她说一声吧,免得她自己打听到,又怪我不告诉她,下手反而更狠。” “哈哈哈哈......就该这样,另外你知道瑶瑶在神武里面有多厉害吗?她可是创了好几个记录的高级玩家,现在的天榜第一就是她。” “那个‘杀神’?” 李圆圆不说,陆缘生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小师妹在游戏里混得风生水起。 “对,瑶瑶可不像我们这些在对策局里的要注意身份保密,她可以在游戏里狠狠地刷记录,你以为她在没有你这个沙包的时候去哪里发泄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近两年她怎么看起来好说话多了。” “有空咱们可以一起组个队好好玩玩,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阳关三绝’你看怎么样?” 陆缘生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别别别,别带上我,要带也等我毕业之后,我现在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不想显得太特殊。你要知道,这游戏可是我舍友带我玩,要是一下子进了天榜,这让我还怎么当普通人?” “还天榜呢,想进天榜你还得换台全身沉浸式的设备,不然那个延迟够你受的。唉,可惜了,我只能接着跟瑶瑶当黑白双煞了,等我快死之前,一定要狠狠刷到第一,让其他人都记得我!” 李圆圆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悲伤感,反而有些期待,看得陆缘生有些心酸,但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去说。因为他知道,李圆圆最讨厌听到别人对她的事情表现出悲伤和叹息。 第4章:师妹薛瑶 陆缘生在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准备后,终于给小师妹薛瑶发了消息。 “师妹,开学了吗?”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等待,陆缘生才收到了回信:“怎么了?” “我去上大学了,就在你对面,未来科技大学。” 这一次,没等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 “真的假的?” “师伯用了什么方法给你走的后门?” 虽然这是事实,但陆缘生还是回道:“我这也是有任务的好吧。” 消息刚一发出去,薛瑶的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陆缘生果断挂掉,因为林白泽就在宿舍里,他可不想让他听到什么奇怪的话。 “?”薛瑶又发来了一个问号。 陆缘生无奈打道:“现在不方便,有什么打字说。” “干脆我去找你得了,下午三点,我在你学校西门等你。” 很明显,他的新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下午三点,陆缘生如约而至,只见薛瑶顶着烈日站在门口写着校名的大石头前,一身白大褂还没脱下,未来科技学院的西门正对着她的学校赤都医科大学,东洲唯一的医学类一等学院,而她则是一名解刨学专业的医学生,还是正儿八经考上的。 一见到陆缘生,薛瑶因为阳光而微眯的双眼一下睁大许多,随后便如一个小女生似的冲上去想要拥抱陆缘生。 只是陆缘生一把抓住了想要搂住他脖子的手,薛瑶的手掌中藏着一把手术刀,看样子是想朝他的脖子抹去。 见自己的小动作没有得手,薛瑶直接顺势把身子向陆缘生靠去,眼看就要贴了上去。不过陆缘生却左脚后退半步,同时右膝微抬抵住了对方正在蓄劲的大腿,他可清楚这个小师妹是想干什么。 “师妹,打招呼的方式不是这样的吧?周围还有人呢。” 陆缘生开口道,他可不想再校门口和小师妹打起来。 “怎么了,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打招呼的吗?” 正说着,薛瑶藏在手中的手术刀在两人之间就是一转,逼得陆缘生放开了手。 没办法,陆缘生用能力绕到了薛瑶的身侧,再解除静止效果搂着了她的胳膊,说道:“走走走,有事一会再说。” “诶诶,你又作弊是吧?”薛瑶被他拉着,不满地道。 “你不是真想在我校门口揍我吧?你考虑过我以后怎么在学校里混吗?我现在的个人设定就是一个普通人。”陆缘生靠近她的脑袋小声说道。 “那......给我找个地方,我早上......刚刚见血。” 薛瑶藏在白大褂里的手正在偷偷摩挲着刀刃,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陆缘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时机也太不凑巧了,偏偏撞到了对方能力副作用要发作的时候,这不是单纯给自己平添麻烦吗? 要说校园里没人的地方,那还真是有点难找,最安全的肯定是地底下的洞天,但薛瑶可不算任务人员,带她过去要是被发现那可就饭碗不保。好在陆缘生这些日子四处闲逛,还真找到了个没人去的地方。 那是位于体育馆旁边,得从架子爬上去的一个三层小平台,还同时是一个监控死角,唯一的问题是需要忍受下午毒辣的太阳直射。 薛瑶虽然穿着一身白大褂,却没出一点汗。她两下轻点墙壁直接跃到了小平台上,而陆缘生本来还老老实实地爬架子,但看到对方那么急切,他也只好一踩架子同样跃起。 刚刚踏上平台,一抹寒光就切向了他的脖子,薛瑶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陆缘生留,还好他身子后仰,勉强躲开了这阴险的一刀。 可随后当面垂直落下的另外一刀就让他应对起来没那么轻松了。 陆缘生脚后就是平台边缘,退无可退,此时他还保持着一个后仰的姿势,若是后面还有地方,他倒是还能直接顺势倒下。 他也不会选择开启自己的能力,因为就和薛瑶之前说他作弊一样,他师门有不成文的规矩,门内对战不能依赖特殊能力和装备。 不过,他也没想着避让,而是伸出了左手扯住了对方白大褂的衣襟向后一拉,自己则侧着身子,借由相对的力道站直身还,还向着平台内进了一步。 陆缘生的一扯打乱了薛瑶的刀势,她左手的手术刀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沿着对方的侧身斩空,整个人也有向前倒去的倾向。 但她毕竟是提前占据地利的一方,向前一步卡在平台边缘稳住身子,同时脚尖带动身子一转,宽大的白大褂随着身子转动直接脱落,露出了里面清凉的吊带衫,这也让她少了一层掣肘。 陆缘生把白大褂扔到一旁,刚想说句话,对方的刀刃又逼了过来,薛瑶微眯的双眼中正透着一丝红光。 “你......” 薛瑶右手一道刀光又直逼陆缘生的喉头,但这次攻击动作中同时藏着另一把手术刀。 “不......” 陆缘生刚接下了来自右手的表面攻击,可另一把手术刀的刀尖就从沿着对方右臂刺出,吓得他赶紧压下对方的手臂并且后撤一步。 “要......” 一击不成,薛瑶旋转刀刃换了个持刀的姿势,两把手术刀一前一后发动夹击。 “太......” 陆缘生侧身想要推开先到的刀子,但没想到这是一个幌子,先到的刀子软绵绵的没有力道,果然,只见薛瑶直接松开了右手的手术刀,转而抓住陆缘生的手腕,把他向前一拉,左手明晃晃的手术刀就要扎进了他的胸膛。 陆缘生也还冷静,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了一把短刃,艰难接下了这一刀。同时借势伸脚卡进对方的步子之间,稳住身子后用力一钩,只是薛瑶也抬脚格挡,两人挡拆两下后不约而同的选择拉开。 “认真了......” 陆缘生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是你不认真吧?这才把刀拿出来。” 薛瑶笑眯眯地说道,右手又补出了一把新的手术刀,两柄刀子在她的手指尖灵活翻飞,让人赏心悦目。 “你一点准备时间都没给我,我怎么认真?” 陆缘生摆正了姿势,一手反抓着小刀,另一手则空着以留待机动。 “我只是热身好吗,我还没使劲呢。” 说着,她的双眼血丝似乎又更加密集了些,手上的刀刃也不再舞动,同样摆出了标准的起手架势,只是她身上露出的肌肉渐渐绷紧,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虽然他们都遵守着不成文的门内约定,没有使用特殊能力,但有些特别的能力会如同本能般刻进拥有者的肉体当中,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也会被动触发。 薛瑶就有一个这样的能力——狂暴,随着精神亢奋而逐渐提升自身的力量和速度,在见血之后的反应尤为剧烈,到最后甚至会失去神志化为野兽。 陆缘生握紧了短刃,在平常状态,他或许还能跟对方较量一二,但是如果对方逐渐进入狂暴的状态,他就只能......变为沙包。 果不其然,勉强接下了对方几记迅猛的快攻之后,他只能勉强闪躲起来,直至被逼靠着墙壁坐倒,一柄手术刀从他的耳边狠狠刺下并没入墙壁,薛瑶的攻势才停了下来。 薛瑶眼睛里的血丝随着连眨几次眼睛退去,转变回了原来笑眯眯的样子。 结束了,陆缘生舒了口气,他知道薛瑶还是可以很好控制住浅层的狂暴状态,不然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开启能力跑掉,再怎么样还是小命要紧。 薛瑶擦了擦头顶的细汗,这才感觉一天的疲惫得到了一定的释放。 “陆师兄,还行啊,没退步太多。” 薛瑶主动伸出手把陆缘生拉了起来。 陆缘生也不觉得丢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开口说道:“你早上干了什么,怎么一股火气,一见面就想跟我打,连让我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我。” 薛瑶收回了手术刀,舒展了下平平的身板,开口说道:“早上刚接了台解刨实验,切得我好爽,就是有点上头,本来我想去虚境里释放一下,结果你刚好给我发消息,这不就是困了的时候刚好有人送枕头吗?” 得,陆缘生知道这是自己正赶上了好时候,他只恨自己之前想那么多干嘛,早喊师妹早轻松。 “你就不能提前给我点心理准备吗?”陆缘生拍了拍身子。 薛瑶露出个歉意的笑容,说道:“这不是憋不住了吗,那为了庆祝一下我拉胯的师兄也能上大学,我请你喝杯冰的咋样?顺便再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我可跟你说好,以后少来找我,我可是有任务的,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要找人打就找小柏哥去。” “我可不想欺负现在的他,快快快,带路去你们学校的咖啡店或者奶茶店,要带空调的,热死了。” 陆缘生带着薛瑶来到了图书馆的一个咖啡店,这里有专门为自习学生提供的小包厢,比较方便他们一会聊些特殊的内容。 薛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果汁,感觉满足之后拿出了手机,坐到了陆缘生的一侧,调出了一组血腥的图片。 陆缘生看得直发愣,皱着眉头道:“这......不会是什么保密的东西吧?” 画面上是一条被解剖得整整齐齐的巨大鱼形怪物,单纯的身子骨架已经比照片里的薛瑶还要长一些。这个怪物有着粗壮的六只臂膀和两个脑袋,表皮已经被完美地剥离了下来,上面是黏成一团的墨绿色毛发,裸露的一些表皮则长满了厚重的鳞片。 最后一张图则是怪物体内的各种器官和肌肉组织,原本洁白的无菌布被黑乎乎的不明液体染变了色,看得陆缘生一阵恶心。 “还没入档呢,怎么能算保密消息?这个东西今天凌晨刚从东海那边捞上来,但好像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内部有的地方还烂掉了,还好我技艺精湛,怎么样我切得不错吧?” 薛瑶用极小的声音在陆缘生身旁说道,她可不觉得恶心,仿佛是欣赏艺术品一般又一次拨动着每张图片。 “有麻烦事你可别找我!我已经快退休了。” 陆缘生赶紧把这恶心的图片推开,哪怕他见其他血腥的场面见得多了,也受不了这种非人怪物的解刨场景,再加上他面前的果茶可还没喝完呢。 “切,有事可还轮不到你呢,我只是让你见识一下我精湛的刀法。要知道,我老师看到这玩意的时候脸都白了,按他的说法,要是海里面这种怪物再变异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它们也会爬上岸来。还好它们现在还保持着鱼的特性,依然靠腮呼吸,这种关乎生命的系统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发生太大改变。” 薛瑶指着其中一张图解释道。 陆缘生听到对方只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时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这玩意儿打上交道,杀人和杀怪物可是两码事。 “好好好,确实厉害。” 陆缘生顺着她的话奉承了一句。 对方完美的解刨技术还来自于她的另一个能力,楚寻风把它命名为“解牛”。薛瑶是极其罕见的双能力者,她除了不完全受控制的狂暴外,还可以主动认知到生物体的结构脉络,找到生物各个部位最脆弱的连接痕迹,这种能力,无疑是天生适合用刀的人。 不过说来也有意思,薛瑶察觉到自己能力的时候已经初一了,那是一次解刨青蛙的生物实验,她拿着实验用刀具,在没有任何人的指导下,一个人把全班的青蛙都精准解刨成不知多少的微小生物结构。 “这么大的变异怪物的确还是第一次发现,但我们也收藏了很多小的变异标本,如果你想来参观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陆缘生连连摇头,说道:“我对这玩意真不感兴趣,你还不如有空带我玩玩神武呢。” 对于这款游戏,薛瑶也一样有兴致:“你也玩了?我还以为你跟高师兄一样是木头脑袋呢。” “怎么说话呢,我们是工作忙,现在我有空了,有两年时间可以先体验体验大学生活,然后过了两年空闲期就真正回归普通人了,到时候可以玩个够。” “我在神武可强了,有时间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薛瑶语气中带着些骄傲。 “对,我也听小圆说了,你居然是天榜第一。” 薛瑶得意地点头道:“呵呵,那是自然,回头看我传你一套无敌刀法,保你也刷刷刷砍上天榜。” “我可不想那么急着刷榜,我舍友带我玩的,现在我只想扮演一个纯萌新,你可以先挑个简单的套路连招教给我。” 陆缘生依旧勤勉地想当一个看起来正常的普通人。 第5章:绝望的画 “等等登登邓邓等等~等等登登邓~登登~~” 轻快的欢乐颂旋律在监禁室的走廊里被一个老头模样的男人哼起,他一身燕尾服的精致打扮,整齐梳起一头白发。假如他没有一手抱着一个画架,一手拖拽着一名不知生死的制服男子,就仿佛是位要参与宴会的绅士。 他便是阿提斯特。 安全局某处隐秘的基地深处,暂时关押监禁着一群涉嫌违反国家安全条例的重大犯罪嫌疑人,这里本来有着最高的安保措施,但此时,除了阿提斯特哼出来的曲子,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 好几具看守的尸体就横在廊道之上,他们基本是相对着倒下,均是头部中弹,而凶器,似乎就在他们各自的手上。 在路过廊道上的血泊之时,阿提斯特还会轻轻跃起,落地后再随着旋律踏起碎步,成功避免了脚上那擦得锃亮的小牛皮鞋受到污染。但他拖拽着的那个制服男人,依旧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红的拖动痕迹。 来到了最深处的监禁室当中,他放下了手中的画架,把那个制服男人如同小鸡般提拎起来,强制地扒开他的眼睑,还有拿起他的右手,一起按到了感应窗口之前。 滴的一声,门禁灯变成绿色,制服男人也就没了价值,被无情地踹到一边。不过,还需要一把特制的钥匙才能开启最后的机械门锁。 但这难不倒阿提斯特,他拿出了好几根铁丝,一起塞进了那个奇形怪状的钥匙孔当中。按着音乐节奏拨动铁丝,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微小动静变化,他逐渐清晰了这道门锁的结构。 确认完毕,他拿出了一小节树枝,还有一把刻刀,就像是对待一个预先构想好的木雕,他利落地削刻出无数纷飞的木屑,最后这截树枝就变成了一把看起来就复杂的木质钥匙。 再抹上特殊的固化剂,只待三十秒后,他轻轻一弹木钥匙的主体,就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回响。 阿提斯特抬头对全景摄像头微微露出一笑,不过,在监控室当中并不会有人回应,因为那里同样变成了尸体们的派对。 木质钥匙恰到好处地没入了锁孔,稍稍用力便完美开启了这扇有些厚重的监禁室门。 门后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正憔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你们......终于来了吗?” “你好,我想确认一下,你就是苏洪海吧?” 阿提斯特将自己的画架摆在了监禁室内为数不多的空闲区域之上,没有去看苏洪海的方向,只是认真地调整自己的画架和画布,要让它们处于一个最完美的位置。 “是我,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苏洪海在床上坐正了身子,眼神看着地面,脸上没有太多的绝望,看来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不不,我不会动手,你今天会是自杀。” 阿提斯特伸出食指晃了晃,同时又移动着手指比对画架和今天画作主角之间角度,确认一切都处于最完美的状态。 “自杀?我要怎么自杀?” 苏洪海抬头一愣,有些惊愕。 “就在这,请你,撞死在墙上,如果你想死得痛快些的话,请记得用些力气。” 阿提斯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画架和画布,他站在一旁,指着旁边的墙壁示意道。 苏洪海脸色发白,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死法。 “请快一点,我们的时间有限,苏先生,你也不想苏悦也受到什么欺负吧?” 阿提斯特露出微笑,同时贴心把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电子音乐盒放在了桌面上,轻轻一点,便循环播放出了一首交响曲《命运》。 “邓邓登等——邓邓登等——” 哀伤却激昂的经典曲目震慑着苏洪海的内心,他颤抖地问道:“我......我自己......撞死,他们能放过.......我女儿吗......?” “可能不会死。” 阿提斯特微微一笑,再如一个乐团指挥般,在开演前向着唯一的观众和主角行了一个礼,便如同拿起指挥棒一样拿起了自己的油画画笔。 画笔轻轻敲响木质画架,示意着演出即将开始。 苏洪海和他最后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催促的味道,那是在催他快些去死。 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在他的眼角溢出,他看着床边的那面墙壁,冰冷的墙壁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骇人恐怖。 终于,他做好了心理准备,闭上了双眼,泪珠从脸颊滑落,然后他奋力一冲,想要狠狠撞到墙上。 但对死亡的畏惧,永远深深埋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他最后还是没有用尽全力,在快要撞上墙壁之时刹住了些速度。 “砰!!”的一声响起,他的脑袋磕出了一个冒血的肿包,但显然不会致命。苏洪海瘫坐在地上,头脑昏花,犹如一个可怜的孩童,捂着脑袋想要哭泣,在长长的呜咽声中,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哀嚎。 听着这个声音,阿提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的画笔接连勾勒出了一幅大致景象。 “继续。”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提醒着苏洪海不要浪费时间。 苏洪海发福的身体颤巍巍地爬起,顶着肿块看着那面留下血痕的墙壁,心中的畏惧和绝望压制不住地涌现。 他转头看了看阿提斯特,只看到了一个冰冷的目光和享受般的笑容,那仿佛是一个魔鬼。 直到又想起了苏悦,他唯一的女儿,他亏欠太多的女儿。 勇气才再一次打败了了畏惧,“砰”的一声,他狠狠把头撞在了墙上。 这一次,他头破血流,脑袋贴着墙壁随着身子跪倒而滑落,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疼痛和昏迷感已经让他说不出话,甚至哭不出声,但是,他依旧没有死。 人的头盖骨是最坚硬的部分,人畏惧死亡的本能永远让人在死亡前的一瞬间产生犹豫,想要在单纯的墙壁上撞死,哪有那么简单。 “继续。” 阿提斯特的声音让苏洪海的身子晃了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真的连站都站不稳。 “我记得你女儿的马尾,我很喜欢那种柔顺感。” 阿提斯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苏洪海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同时嘴里喃喃说道:“知......道......了.......” 他透过血污朦胧的双眼,看着这面通往地狱的墙壁,缓缓握紧了双手。 我上一次见到悦悦是什么时候了?噢,好像是她要去看星星,但是我没让......我本来还打算在事后补偿她,和她一起找个时间,一起去戈壁滩上看看银河,就好像......曾经我和小丽看到的那样....... “砰!” 又一声闷响,在他回忆之时响起,他的脑袋再次昏昏沉沉,所有思绪再一次被打乱,好一会儿,他的意识才逐渐清醒,但他也知道,绝望还得继续...... 不知道悦悦会不会恨我,不知道小丽在下面会不会怪我,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陪悦悦吃过一顿饭了...... “砰!” 闷响再起,只是声音弱了很多。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会再选这些东西了......如果能多陪陪悦悦......那该有多好.......好像......那年她的毕业典礼......我甚至没有到场....... “砰。” 再次撞了上去,苏洪海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还在想着自己死之后苏悦该怎么办,对策局会不会遵守约定。 他倒在了血泊当中,哪怕只是就这么躺着,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和大脑受损而死去。 但阿提斯特迈步走了过来,踩在没有被鲜血沾染的地面上,伸手拍了拍苏洪海的脸颊,接连拍了几次,才让他重新恢复一些意识。 “来,把这个吃了,能让你保持清醒。” 说着,阿提斯特没管苏洪海有没有什么反应,强行把一颗小药丸塞进了他的食道当中。 随之而来的是苏洪海全身的一阵抽搐,这是加大剂量的浓缩醒神药剂,当然,事后的副作用也极大,不过好消息是,他不用再体会一次这种副作用了。 “不是说了吗?你要撞死在墙上,还没死呢,怎么能昏过去呢?” “你.....你是个......恶魔.......” 苏洪海面容扭曲,抽搐着在血泊中挤出断断续续地语句,他的意识变得异常清醒,力量也有所增加,同时还有全身的剧痛,而且是成倍的剧痛,但这种痛只会让他越来越清醒。 “不,我只是一个艺术家。”阿提斯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画架提醒道:“请抓紧时间,观众们,可都还看着呢。” 苏洪海勉强抬起头来,这时候才注意到画架上镶嵌着一个纹章装饰,其中藏着一个摄像头。 阿提斯特回到了自己的画架后面,他将带血的手指抹在了画布之上,这是最真实的颜色。此时的《命运》已经再一次重复起那段经典的旋律。 “继续。”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发福的中年人已经面目全非,跪倒在了墙底,那低垂破碎的头颅只要轻轻一掰,就能和脊柱分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忏悔的信徒。 他死了。 阿提斯特的画作也完成了。 这是一份抽象的油画,勉强看得出来的人形在利爪形状的黑雾之中被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看起来就像跪倒在地,又像是被四分五裂,那人形的脸上灰色、血色、黑色、蓝色混杂成了一坨,让人看不懂想表达的意义。 看着自己的画作,阿提斯特赞叹一声,似乎是又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作品。 他按停依旧在播放的音乐,来到苏洪海的尸体身后,转身对着画架上的摄像头鞠了一个完美的谢幕礼,仿佛在享受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 确实有人在鼓掌,那是在几千公里之外的环海洲内,寸头军火商弗兰克正在大力鼓掌,看起来特别享受这出盛宴。 “爱德华,我就喜欢阿提斯特的这种杀人艺术,实在是太棒了,这才是最纯粹的艺术。你看看,苏洪海最后倒下去的姿势,简直不要太美妙!” 弗兰克转头对着身边的金发爱德华兴奋地说道,但贵族仪态的爱德华完全和他这个粗汉不一样,完全面无表情,只是并不介意时不时抿一口手上如血般鲜红的特调红酒。 “浪费时间,要是用我的实验药,那他还能死得更惨。” 药商安德还是一脸的阴沉,这种场景还提不起他的兴致。 虽然其他地方还空着几个座位,但显然只有他们三人能一直观看到最后。 “安德,这你就不懂了,要的不是死得有多惨,要的是那种美妙的绝望感。” 弗兰克把头转向了安德,但对方显然不想跟他废话,二话不说就起身走人。 “唉,这家伙还是这样讨厌,你说是吧?爱德华。” 可爱德华也不怎么待见他,放下手中的红酒,他就淡淡地回了一句:“无所谓,记得东洲有一句话,叫什么天凉了,该让谁家破人亡了。” —— 东洲所有网络平台,在今天晚上只会议论一件事情,那个横跨房地产、金融、高科技的苏氏集团实控人苏洪海畏罪自杀。 随后,一系列苏氏集团的黑料被无情披露出来。 贪污、转移财产、欺诈消费者、套皮公司欺骗银行、伪造财报...... 苏氏集团看起来就像犯了几乎一切可以犯的罪恶,在一个晚上成为了网络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所有网民都难以想象,原来那个曾经能做到东洲市值第二的企业,居然是一只只会吸血的恶兽。 但更严重的是在一夜之中崩盘的商业体系,上下游的企业疯狂向苏氏集团催账,甚至在苏氏集团内部还发生了员工哄抢公司财物来抵工资的情况,因为有内部财务人员爆料,这个在前一天看起来还外表光鲜的企业,账面上已经没有一分现金。 苏悦居然也是通过网络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死亡消息,或者说,整个官方体系的消息流通速度,还不如外界的爆料。 刘艾甚至亲自来安慰她,生怕这位刚刚加入对策局的女孩会做出什么不理智举动。 但谁料,这个倔强的女孩只是红了眼睛,她忍着眼泪问道:“我父亲,真的是自杀的吗?” 刘艾的喉头哽住了一下,她刚刚不久前也通过安全局得到了一些内部资料,粗略地看了一眼那个场景影像。但她不可能把真实的情况透露给这个女孩,因为那太过绝望。 她只能斟酌着语言,轻轻回道:“是,但有可能......不是自愿的。” 苏悦抬头看着天花板,逼自己收住情绪,认真地说道:“我爸倒了,但我们家的责任推不掉,我们家的罪......会由我去赎。刘姐姐,可以帮我联系我的秘书,然后给我准备一场发布会吗?” —— 一个寂静的公园当中,阿提斯特坐在长椅之上,也在浏览着网络里的信息,他看着各种针对苏洪海的污言秽语,脑海中不禁又产生了些新的灵感。 “这次合作同样愉快,你觉得呢?或者说你们觉得呢?” 阿提斯特轻声说道,但四下无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在掠过树丛林影之时,会响起沙沙的响声。 “何必那么冷淡,我们不是还有一次合作吗?” 树影之中依旧安静。 “行吧,我们就按各自的想法行动,反正最后的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 话音过后,他就感受不到那个似乎藏在暗影中的气息,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毕竟他们也都独行惯了。 他心念一动,没有任何外置神经设备的他,依旧在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记事界面。 这是他还剩下的任务,轻轻划掉“为苏洪海作一幅画”的任务之后,便还剩下最后两个,一个是“在东洲的洞天底下开一场音乐会”,另一个则是“让那个男人看到世界的绝望”。 阿提斯特从胸口拿出了一张小心保管的照片,那是一个纯白色调的娴静少女,正微微笑着看向前方。 “噢,爱丽丝大人,为了您,我愿意做任何事!” 他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补充满了所需要的精神灵感,不敢再过多亵渎,庄重地把照片放回自己胸口的口袋,然后虔诚地将其捂住。 那同时也是他心脏的位置。 感受着心脏的律动,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向神明祈祷的信徒。 第6章:参政会议 人类历6993年9月15日,星期三,这会是一个注定要在东洲经济史上留下一笔的黑暗日子。 千股恐慌性跌停,开盘不到半小时就触发了熔断机制,只因为苏氏集团的一系列爆雷。 直到接近午盘时,才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暗中将整体局势调控稳定。 对于这棘手的突发情况,东洲的大人物们也不得不展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庄严的国家理事会是东洲的行政中心,其附近还有一圈好几百年民居古建,在作为保护性历史遗址的同时,其内部有很多地方被改建成了机密的私人会议场所,同时还是军事管制区。 李思今天穿着一身正装,独自一人开着开来到了一座老宅的院子里。在下车前他还特意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领结和衣领,确认仪表端正后才放心下车然后在一位早已等在门口的管事带领下,他来到院落里的一间屋子之中。 他也是今天紧急会议的一位特邀人员,同时也相当于一次定期汇报。 厚实的窗帘遮盖了外面的视线,窗帘之下也都是最坚固的防弹玻璃,四周的墙壁内部甚至还埋着钢板,墙壁上的涂装可以提供最好的隔音效果。 不过这些布置都隐藏在华丽的古典装潢之下,单纯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此时屋子里的三位大人物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他们是这个国家里权利仅次于首席执政官的存在,分掌军事、行政、律法三大领域,为首席执政官提供各种政见,职务名为“内阁参政”。 更重要的是,每一届的首席执政官都会从内阁三参政中选出。 看到李思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巴并看向李思,待管家贴心地将门带上,最中间的行政参政胡松明才开口道:“李局长,知道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我想应该是影跟阿提斯特的事情吧。”李思保持着自己的微笑说道。 律法参政徐胜拿食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开口道:“赤都在两个星期内,接连来了两个杀榜上的杀手,阿提斯特和影,可你们却没做出任何成绩,甚至让阿提斯特做出了如此影响恶劣的事情。” “老李啊,你也知道火箭营有多重要,你把王明他们调走可以,但是影没抓到,他们反而伤得不能下床,这对我们的防御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啊,特别是就在昨天晚上还出了这种事。” 最后开口的是军事参政唐猛,他跟李思也算是老相识了。 李思不卑不亢地向他们一一回复道:“首先王明他们的事情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但是这件事的原因说到底还是人手不足,三位参政对此也清楚。更何况,因为之前的特殊任务,我徒弟还重伤未愈,我们近期缺乏高端战力。” “而且在处理影的问题上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我甚至因此和月洲的月影家达成了一份秘密的合作协议,获得了诸多耀晶在生物应用上的参考案例,想必三位参政也都已经看过我提交的报告。” “那阿提斯特呢?最开始就差点造成了重大安全事故,但是最后什么影子都没见到,你们就任由他继续在赤都杀人?而且苏悦的事情也是你们插的手吧?”徐胜连连反问道。 “徐参政您可别给我们泼脏水啊,阿提斯特的事情明明是因为你们安全部的工作失误,我们最开始可甚至还专门派了一队a级去协助。” “至于苏悦的事情,是她主动向我们寻求的安全庇护,我们在综合考虑之下也同意了这件事,同时也跟安全部及时进行了情报交流。现在看来,幸好苏悦是在我们对策局的保护之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徐参政想找人追究责任,我觉得应该整治一下安全部,苏洪海居然能在安全部的秘密监禁室内被杀,这可不是能用纰漏来形容的。” 徐胜冷眼盯着他没有说话,虽然李思句句在指责安全部,但实际上就是在打他的脸,因为安全部就是归他这个律法参政管理。 唐猛在一旁笑了两声,而胡松明没在意旁边两人的反应,一脸严肃地再说道:“先别吵了,现在我们最关键的事情是要解决苏氏集团崩溃带来的影响。” “你们也知道,我们把苏洪海的事情隐瞒了这么久,除了可能涉及重大机密之外,还同样担心后续可能会对国内民生造成影响。虽然我们一直在暗中拆分他们的资产和坏账,试图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但是没想到刚刚假装沉寂的秘会反击得如此迅速。” “现在来自环海商盟明面上的经济攻势,已经在我们的调控下暂时得到控制,虽然国有资产一分也不会外流,但这事情对普通人的影响还是实实在在有的。” 胡松明作为行政参政,还会统管国内经济局势,如今的情况可不容乐观。 他看着李思,在沉默几秒之后,又提了一句:“不知道现在苏悦是什么情况?我看她还想召开一个公开的说明会?” 李思点了点头,答道:“是的,她说要替父亲承担起一切责任。” 徐胜冷笑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就她?她能做些什么?” 但胡松明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有些好奇地问道:“详细说说?” “她准备变卖一切其他资产,包括她和苏洪海的私人资产,尽全力保住主体产业,然后将一切债务还清,把对所有客户的影响降到最低。” 胡松明捏着下巴陷入思考,没人在此时开口打扰,因为这就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你能确定她真的有这种觉悟吗?” 李思没有犹豫,认真地点了下头,说道:“她现在是我对策局的编外人员,我也见过她的眼神,我愿意相信她。” “好!”胡松明推了下自己的眼镜,十分满意地继续说道:“只要她有这个觉悟,我会嘱咐人在一些环节上给她适当放松。” “不过......在一切对外界的宣传上,我们不会有任何地偏颇,甚至还会主动公开一些他们集团内部的不利资料,也就是说......这一切错误,都会是苏洪海,都会是原来的苏氏集团单方面、主动造成的,明白了吗?” 胡松明话锋一转,李思听得出来,原来他满意的是苏悦愿意站出来主动背锅,同时还不用他额外付出什么代价,这对胡松明,或者是对国家体系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李思没有开口答话,只是再点了下头。 “那这件事就先过去了,下一个议题。” 胡松明扶了下自己的眼镜,从他精明的的目光里似乎可以看出他有了较为成熟的处理方案。 他认为只要利用好苏氏集团这具死掉尸体,就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让国内其他的一些不听话的资本好好收敛收敛,从而稳固一些关键产业的控制权,再回笼一笔可观的资金,慢慢就能吞掉苏氏集团原有的份额,补掉这个经济大洞。 再随手把身边的记事本翻到了下一页,他又继续说道:“李思你再仔细跟我们讲讲和月影家的协议。” 李思清了清嗓子,对此早有准备,开口道:“我的报告想必三位参政已经看过了,除了月影家与我们达成了协议,除了在一些经济文化交流上与月影家增进合作,我们还可以得到以耀素为基础的人体进化数据,而我们为这份数据所付出的,除了保证她们在东洲的安全,之后就只是一个为月影家族在紧要关头提供适当帮助的承诺。” “问题就在你这个承诺做得有多大?”徐胜指出了关键点。 “我们不会在日月洲领土上对她们提供任何直接帮助,因此这个承诺仅限于为她们提供影的战斗数据资料,并为她们提供一些应对的建议。同时,我们会给她们一个未来能在东洲再次接受庇护的机会。” 徐胜点了点头觉得这笔交易做得还算值,但他也嘲讽地一笑道:“没想到曾经的月影家已经如此不堪,居然想的是要先找条后路。” 胡松明在另外一旁开口道:“但是你怎么就报了一笔一千万的账?就三天的时间,你们对策局的花销就那么大?” “这笔钱嘛,的确跟申报理由上说的一样,是用来应对影的花销,这里面包括各种设备购买和改造费用,人员调动的加班费,另外还有一个大头支出是杀手榜第九位判官和我师兄的出场费。” “你都请了那两位还让人跑了啊?”唐猛不可置信地出声道。 “不,那只是出场费,我师兄出不出手我说了可不算,而且他给我报的也是友情价了。判官倒是出了一次手,但他的任务可不是主动和影交手,他只负责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保护月影家的人,要他直接和影正面战斗,按他的说法就是给多少钱也不接,小命更重要。” 胡松明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唐猛则接着问道:“影的战斗数据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尽快上传到内部网络,让我们的人也学习一下。” “这个急不来,分析要一点一点进行。”李思摊了摊手道。 胡松明的记事本又翻过了一页,继续问道:“你们对策局后续有什么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李思没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三位参政是否有什么参考意见?” 胡松明的眼神左右瞥了另外两人一眼,主动代表地开口道:“我们首先是不想看到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明白吗?”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最近国内的事情太多,财政压力也大,对外的报复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之后再另外考虑,这也是我们共同的看法。” 李思先看了一眼徐胜,然后直言说: “我们自然会加大对阿提斯特的追查力度,只要他还在东洲,那一定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另外,我也同意优先解决咱们内部的问题。 但是,我认为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安全局的管理范围,那这件事的所有权限,应该转移到我们对策局的手上。” “除了洞天的部分,其他的都可以。”徐胜少见地没有太过反对。 不过唐猛却主动插嘴道:“既然说到了洞天,那之前的事情,你们有什么进展吗?” 唐猛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胡松明和徐胜齐齐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是在故意给他们找事情。 “这件事我们对策局的任务已经结案归档,报告都已经交上去了,暂时没有别的问题。” 李思觉得唐猛是想借他的口给另两位参政找麻烦,赶紧想撇清干系。 “唐参政,这件事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徐胜的食指又点了点扶手,开口说道。 唐猛没理他,而是看着李思,带着温和的微笑说道:“是吗,可老李啊,我怎么听说,你们好像在南边折了几个人手?这事情和洞天......有关系吗?” 李思身后有些发寒,但是面容上没有任何变化。 这明明是他前几天才拿到的内部消息,唐胜却不知道从哪也听说这个消息。 “感谢唐参政的关心,我们也还在调查。”李思平静地回道。 徐胜则是对着唐猛开口道:“唐参政倒是对这件事很上心啊,怎么连人家这么机密的消息都知道?我的安全部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老李别紧张啊,只是你们的人和我们南方部队的人交流过信息。他们之前是老战友,但是交流了信息之后,你们的人就失去了联系。而这个消息也被报告了上来,正好被我看到,如果又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交流一下相关情报。” “至于徐参政......我觉得真像老李说的,你们安全部的人真该好好管管了,居然有人敢在国内做这种事,你们却一点没察觉?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你们安全部究竟是干什么吃饭的?” 听到这话,徐胜也没客气:“能让对策局无声无息折损人手,这显然应该归属特殊事件的范畴,那我们普通的部员没有察觉也情有可原,不然还要对策局干什么?倒是你们军队的人,私底下和对策局接触那么紧密是想干嘛?” “话可不能乱说,我跟首席还有老李时不时还喝个小酒,这事你也要管是吧?”唐猛笑眯着眼朝李思努了努下巴,再反问道:“我只是好奇,安全局接二连三地出现重大失误,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行了什么方便啊?” “安全局的事情我自然会回去彻查,你也不用在这多说些什么,我还不至于蠢到会把脏东西抹在自己身上。”说着,他假笑着对视过去,言语中藏着刀子:“如果让我发现这只脏手,我一定会,亲手把他剁掉!” 唐猛也故意伸出手指着天花板,在空中晃悠一下,微微点头赞同道:“诶,那徐参政可得好好查查。” 胡松明看不下去了,出口打断他们:“够了,要吵你们私底下再吵,今天的重点不是洞天的事,我们时间都很宝贵,不要浪费在没有定论的事情上,要我说,洞天干脆直接关了得了,隐患又大支出又大......唉,算了,今天就到这吧。” 听了这话,另外两位参政又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再提任何问题。 见他们两人安分下来,胡松明开口道:“李局长,今天先到这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再咨询你的。” 不过李思可没急着走,他开口道:“胡参政,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呢?” “什么?” “你们看啊,对策局最近有很多事情没做好,这是因为什么?缺人手啊!为什么缺人手?缺钱啊,待遇上不去,人就招不到,找到了人又得增加训练投入,还有购置新装备。特别是最近我们对策局的人伤亡比较多,这慰问金你看是不是又得提一提?不然要让那些卖命的干员寒心啊,一寒心他们就想跳槽,我这对策局人手就又更缺了。” 胡松明听得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算着又要增加多少巨额花销,最后呼出一口长气,没直接回答李思:“你回去写一份正式的报告,我们三个再好好考虑,如果用途合理,后续会再通知你的。” 等到李思离去,三个人的面色便恢复如常,原来看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平静下来。 “李思究竟察觉到了多少?” 依旧是胡松明率先开口,他透过眼镜看着李思刚刚走出去的门口,面露沉思。 “起码咱们的戏演到位了。”徐胜合拢起了十指。 唐猛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徐胜,还是有些不满地说:“这事虽然又暂时过去了,但我可真没说错,起码你那安全局,真的得好好从头到尾查一查,不要每次都给我们添麻烦,你知道那个地方多紧要吗?要不是为了不让那个地方暴露,咱们至于那么被动吗?” 徐胜这次则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想反驳的意思,简单一句:“我有数。” “真特码的憋屈,搁以往我宁愿好好去干一架,现在还得天天考虑什么民心民心、财政财政,还有那鸡掰的国际声望。”唐猛骂了一句。 “行了,你们记得趁早把事情处理好,那地方本身就是见不得人麻烦,早点处理完我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还能给财政省点钱,最近可缺钱缺得很。” 胡松明说罢,又把记事本翻过了一页,同时在桌面上轻点几下,一个虚拟控制界面便随之呼出。 整个房间瞬间发生变化,拟真投影覆盖了原有的装饰,形成了一个会议室的样子,三位参政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宽大的桌子,桌后是一位和蔼的老人形象。看到老人出现,三位参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唐猛甚至还敬了个军礼。 今日东洲上层的真正会议,才刚刚开始...... 第7章:苏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 外界的金融波动在象牙塔般的学院中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不过陆缘生在看到新闻和对策局内部论坛的讨论消失时还是微微惊讶了一下,毕竟他也算是知道一些相关的内情,实在没料到苏洪海会死在安全局监禁室内。 再偷偷问了小圆一下,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发来了一个限时销毁的视频,那是苏洪海的自杀现场。 看完之后,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深吸口气,不由得想起来那个在星空下跟他吐露过心声的少女,不知道对方此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估计大概是绝望吧,毕竟按照现在的舆论来看,苏洪海哪怕死了,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苏氏集团的一切同样人人喊打,作为最直接的关系人,虽然有对策局的庇护,但是也需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难以想象的精神暴力。 除非她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隐姓埋名,并且不再看任何网络消息。 但只是简单的感叹一下,他没有过多地去考虑这件事,毕竟和他无关。 李思估计会因此焦头烂额,不过只是一个阿提斯特,这种不是以武力著称的杀手,应该还不用像对待影那样兴师动众。 哪怕是同一个榜上的杀手,彼此之间的实力也不尽相同,因为杀手看的不是实力,而是你杀人的能力和效率。 他现在只担心这次苏洪海的死亡会不会是马东事件的延续,要真是如此,他自己参与管理的洞天之后说不定也会受到什么影响。 秘网主人的提醒他可时刻没忘,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盯上了洞天里的东西。 这事情确实没在校园中引发太大关注,但谁知林白泽在第二天居然一反常态地起了个大早,兴奋地抓着正在吃早餐的陆缘生讨论起了这件事。 “缘生缘生,你有没有听说苏氏集团的事情?” 正在喝着豆浆陆缘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这家伙这几天除了吃睡打游戏,就没考虑过其他事情,哪来的闲功夫去操心苏氏集团的事? “知道啊,不就是他们老板死了吧?还有转移财产什么的?” 陆缘生简单地答了两句,以此显得自己不太关注这件事。 “对对对,差不多,那煞笔企业真的几把恶心,亏我以前还拿他们当过作文例子。”林白泽连连应道。 “所以你关心这些干嘛?补考有把握过了?” “啊.....这......唉......反正总有办法的......” 陆缘生的话让林白泽尴尬一笑,最后摸了摸脑袋道:“考试再怎么样,那也没有吃饭重要啊,我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你还穷?” 陆缘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他,再示意了一下那个装满摄影器材的箱子。 “唉,对咯,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我已经负债累累,这就正准备去赚钱呢?” “那又跟苏氏集团的事情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欠你钱了?” 林白泽摆了摆手指,得意地说:“不不不,不过多亏了他们,我接了笔大生意,他们那个老板的女儿还想开发布会,有人请我去拍照,足足有这个数。” 他的手掌张开,五个手指在陆缘生的面前晃了晃。 “五千?” “五万!” “卧槽!” 陆缘生不可置信地爆出粗口,就去拍个照,怎么可能那么赚钱。 见到陆缘生的反应,林白泽也越发得意。 “一开始我也不信,但确实是这个数。” “那你是来跟炫耀这个事的?” 林白泽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说道:“怎么可能,我有好事怎么可能会忘了你,我是想找你当我的助手,这次我要上个大家伙,一个人操作不来,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他依旧是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五百。” “那算了。” 区区五百还不至于让陆缘生有什么心动。 “别啊,兄弟,我这次还得租器材,租器材都得两万多,另外我还得熬夜做后期处理,这钱真不好拿,我还请你吃饭,咋样。” 陆缘生依旧不为所动,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懒得去。” “哎呀兄弟,我真找不到人了,现在这时候,除了新生还有谁会来啊,再说了,普通人能跟您这兵大哥比得了吗?” 陆缘生呵呵一笑:“感情你是想拿我当苦力啊。” “那八百!八百总行了吧?我是真把你当兄弟,这钱可不是这么赚的,我跟你说啊,这次他们的发布会,说不定会有些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你到时候现场吃瓜肯定爽!” “有意思的事情?什么?” 陆缘生敏锐感觉到其中可能有些问题。 “那个老板有暗示,说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一些突发情况,让我机灵点拍。” “噢?” 陆缘生突然间有了些兴致。 “兄弟,怎么说,一句话!” 陆缘生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好说好说,那兄弟......手头还宽裕不,借我点钱付个器材的押金。” 林白泽终于把他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让陆缘生一阵无语,但好奇心都上来了,便问道: “你要多少?” “不多,我也有一点,你再借我5000就行。” “押金一共多少?” “额......六七千?” “分我1000,否则你就找别人去吧。” 陆缘生虽然好奇苏悦会遇到些什么事情,但也不想被他空手套白狼。 “成交!” 干脆利落的回答,显然林白泽早就做好了让步的准备。 “别怪我多提一句,你确定这不是诈骗吧?” 陆缘生想了想,还是再提醒了一句,这种看起来就像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听起来真不像什么真事。 “绝对可靠,那老板是我的老主顾了,信得过!” “那他怎么没提前给你定金?” “额......这个......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我怕这生意被人抢了,直接无条件应下来的。” “......” 陆缘生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院校生都那么单纯,这种一没合同、二没正式约定的东西,别人后期想怎么反悔都可以。 “如果没有承诺和定金,那我可不借给你,这也是为了你好。” 听了这话,林白泽面露犹豫,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可能蕴含的问题,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行!兄弟多谢你提醒我了,我马上去问。” 可才坐回他的床位还没到一分钟的时间,林白泽就缓缓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说道: “兄弟,这......确实是真的,我刚发完消息,他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万的定金。” “噗......” 正在喝豆浆的陆缘生差点没有被呛得一口喷出来。 这可能吗?哪有这样的冤大头? “那我呢?我还去不去?” 陆缘生问道,他认为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所在,就算林白泽不带他去,他也十分好奇地想去看看。 虽然确实事不关己,但是他始终放不下心来,这些事情可能还没有完结,搞不好最后会烧到自己的头上。 他确实不想再趟什么麻烦事,但就怕麻烦会找上门来,他需要更多的一些情报。 这些涉及普通人的情报可指望不了对策局能帮上什么事情,而安全局虽然负责这方面的信息,但是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完全靠不上谱。 那就只能他自己去确认一下了。 他希望最好就是普通人之间的一些商业纠纷,或者其他什么矛盾,千万千万别和洞天扯上任何关系。 “走走走,既然说了要带你去,那肯定不能食言,再说了,要不是兄弟你提醒我,我还要不到这笔定金呢!” 林白泽也算是讲义气,没有见到钱就忘了提醒他的陆缘生。 不过陆缘生心里还没因此感动多久,就在去搬运租借的器材时重新在心里暗暗骂起娘来。 林白泽口中说的大家伙,是一套合计重达四十多斤的摄影设备。包括沉重的低重心三角架、稳定器、ai图像校正装置,外置屏幕,最后还有一个半米多长的镜头,看起来就像一个沉甸甸的炮筒。 这堆东西搬起来还得小心翼翼,生怕会磕着碰着,真要损坏了,卖了林白泽都不一定赔得起。 新闻发布会的场地就在苏氏集团自己的大楼内,但一来到原本宏伟的大厦底下,便会惊讶地发现,这哪有什么知名企业的样子。 就连门口的两扇玻璃大门都不见了踪影,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完全没人收拾,一切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都同样不知所踪。 直到他们来到了发布会的现场,才看到一些稍微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一套最基础的影像设备和一排排桌椅凳子,甚至连观赏性的室内植物都没有。 会场在一楼的大厅,如今已经挤满了各种媒体记者和不明群众,不过他们的拍摄场地在二楼,有那个炮筒般的镜头,远距离拍摄完全不是问题。 而在二楼,各个角度基本也都设置好了一个机位,可以无死角地将会场中的一切景象全都记录下来。 这其中,就有他们的一个位置,只是位于侧面,角度不算太好。 “就这?就这还苏氏集团?咱们宿舍楼看起来都比他有钱。” 林白泽放下三角架,没急着装好仪器,而是四下转着脑袋,最后有些不屑地说道。 他们两人虽然身上也挂着一个记者证,但完全没人核查他们的身份。还有不少人甚至没有佩戴证件,但他们同样可以优哉游哉地出现在这个还没开始的会场当中。 “听说是都被他们内部员工搬完了,他们发不出工资,又还不起债,员工们不趁早把公司的东西带回去,那等债主们查封了资产,就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陆缘生也放下一口有些沉重的工具箱,随便说了两句从网上看到的传言。 “啧,这垃圾企业,早点死吧,还开什么发布会,还嫌害人不够多,想打感情牌吗?要我是债主或者买了他们烂尾楼的业主,我今天就要让那人下不来台,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民意的愤怒。” 林白泽双手撑着栏杆,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有感而发。 “赶紧装好这设备吧,关你屁事。” 陆缘生拍了拍那口箱子,示意他快点干活,但不得不说,林白泽的想法确实是对的,今天这个场合确实很有可能出现一些意外情况。 “得得得,来了。” 林白泽最后看了一眼底下,便小心认真地装起摄像仪器来。 陆缘生自然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便轮到他观察起附近的情况。 底下的一楼很明显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记者,他们会挤在最前方的位置,看起来是为了一会方便提问。而后面的人群则吵吵嚷嚷,看起来是结群而来,看不出有任何身为记者的素养,他们可能是准备好要闹事的群众。 二楼的摄影师们看不出什么太奇怪的地方,他们用着大同小异的装备,基本都是超长的镜头,甚至看起来比林白泽还要更加专业。 再往上看,还有好几层的环形廊道,这些制高点显然是完美的远程暗杀位置,只是似乎有人已经封锁了这些地方。 每一层里都有穿着便服的两三人小队,这看起来像对策局的常见配置。 但奇怪的是,一二层内似乎没看到明面上的人手。他开始猜李思会不会是在钓鱼,不过他不好意思找机会问问对方,他怕自己一问,自己那黑心的李叔又会忽悠他打白工了。 他今天就是来看戏的,顶多再确认一下这事情会不会有别的影响,他绝对不会再额外做些其他的事情! 终于,新闻发布会开始了。 苏悦身穿标准的正装,在一队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进到了会场之中,然后瞬间被人群淹没,快门和闪光灯频频响起和亮起,无数污言秽语盖过了正常地记者文化。 仿佛没听到一般,苏悦被护着来到了主席台前。陆缘生发现其中除了那个曾经跟在苏悦旁边的小秘书,还有两人自己竟然也见过,他们就是当初来接绫子的两名b级队员。 这也证实了今天的发布会就是自己亲爱的李叔搞出来的。 他兴致来了,很好奇自己的李叔究竟是在钓什么样的大鱼。 第8章:发布会上的刁难 “请大家安静一下!我是苏悦,是苏洪海的女儿,也是即将接手苏氏集团一切事物的新任董事长。我理解大家的诉求,今天就是来给大家一个答复。” 苏悦在安保人员的包围之下,终于通过扩音设备喊出了话。 原来吵闹的人群声音也被压着弱了下来,但依旧还是有些嘈杂混乱。 “我知道我们公司如今面临很大的问题,但是我们不会逃避这些问题,无论是债务,还是一些烂尾的工程,或者是拖欠的货物,我一定会想办法及时解决。” 说完,苏悦先诚恳地鞠了一个躬。 底下的群众可不买账,再次吵闹起来,不过都在各说各的,让人实在听不清楚到底要表达什么内容。 终于,底下有人拿出了一个小的扩音器,甚至还有个凳子,高高站起对着苏悦喊道:“我们要的不是你说的什么承诺,给我们看你的方案!给我们看你们的报表!给我看你们的工程进度!” 陆缘生在上边帮林白泽控制着采光仪,完全傻瓜式操作,不需要任何动脑子的地方。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场景,心里想着:“准备得还真是充分。” 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声,但苏悦对这问题可答不上来,原因很简单,现在公司账面上没有一分流动资金,甚至她还不能完全掌控这个庞大的企业。 好在她还算沉着冷静,解释道:“这位先生,你说的事情我们都有所考虑,但希望大家也能体谅一下,这些方案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制定。” “你们一家子都是骗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拖延时间!” 一个人听了她的话瞬间挤压着人群冲上前来,也很快被安保拦住,但这不妨碍他将手中的一大堆打印纸扔了出来。 “你们公司现在一共欠了五千亿!五千亿啊!这还是明面上披露出来的!你们拿什么还!拿什么还!” 这人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哪怕没有扩音设备,全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人群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疯着想压上前来。 “今天拿不出来一个方案!你就哪里都走不了!大家对不对!” 拿着扩音器的男人有力地喊着,他的声音进一步煽动了群众的怒火。 “大家请冷静一下!虽然我们的公司现在负债多,但依然有可以变卖的资产,只要......” 可她话还没说完,一个臭鸡蛋就准确无误地砸到了她的脑袋上,但臭气爆开,也止不住群众的愤怒,甚至让他们有样学样,纷纷将手上空余的东西朝台上扔去。 闪光灯和快门声从来没有停过,狼藉的场景还同时在网络上直播着,就算是看直播的网络群众也都在弹幕上纷纷叫好。 苏悦身边唯一的助理李晓都已经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但苏悦没有任何躲闪,只是用左手护住脑袋,另外的右手慢慢把臭鸡蛋的汁液从头发上剥离下来。 最后干脆也不挡了,拿起话筒,站得笔直,任由矿泉水瓶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再次落在她的身上。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相关的方案我一定会亲自督促,后续会第一时间向大家披露,同时......我们企业的优质资产会尽一切可以转化为现金流,并且不会出现任何偷卖贱卖的行为......相关的细节也同样会在第一时间披露......” 飞上来的杂物差点数次打断她发言,但她还是尽可能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陆缘生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傻,底下的人说不定都是被请过来的演员,谁会听她在那里讲话,单纯是想让她下不来台。 而对策局的几个队员也并不会阻拦这种情况,因为他们没有对普通人的执法权,只能起一个维持秩序的作用。 见到自己的讲话没用,苏悦深吸了口气,俯身捡起了一个砸裂但还没完全砸碎的臭鸡蛋,然后再次站直身子,当着众人的面,把鸡蛋拍到了自己脑门上。 这次,她完全不擦,顶着恶臭的鸡蛋液,举起话筒问道:“你们现在满意了吗?如果还不满意的话,可以再来几下,只要你们愿意听我好好说话。” 人群终于被她的举动镇住了,大家哪怕是被雇来的,但是也怕闹出什么事情,除了最开始砸在苏悦头顶的臭鸡蛋外,没有人敢再扔什么东西砸她的脑袋。 现在看到苏悦作践自己的动作,在场的人也不在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平静了下来。 毕竟苏悦还是个女孩子,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现在她可怜的样子无疑能让人多几分同情心。 陆缘生也看呆了,没想到对方有勇气这么干,要知道,楼上的摄影师们可不讲什么情面,反倒是把这景象当成难得一见的素材,咔嚓咔嚓拍得不停。 就连陆缘生旁边的林白泽也似乎因为拍出了好片子而小声叫好,同时也逼逼赖赖地说道:“他们这个新老板还真会啊,还懂得卖可怜,不过确实漂亮,又漂亮又有钱,真特么的羡慕。” 但他越说越气,说道:“谁知道他们家还藏着多少钱啊,艹,欠了一屁股在来这里打感情牌,等哪天装不下去了,那肯定要找机会跑路,真当普通人好欺负是吧,不得,我得把她拍得难看点。” 说着他又调了调参数,把苏悦拍得黄不拉几的,特意强调出了头上那滩臭鸡蛋液的样子。 陆缘生看着他的反应,也无奈摇了摇头,这肯定是绝大多数人最真实的想法。 他觉得苏悦有勇气站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这局面,可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搞定的,甚至这么大的窟窿,就算在国家出手,那补起来也十分麻烦。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们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担心我们会转移资产,担心我们会不会找机会撂下担子跑路。” “但我在这里可以跟大家承诺,我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那个拿扩音器的男人可不买账,大声喊话道:“光说谁不会啊,你倒是说说,你能怎么办!大家说对不对!” “对!” 人群少见地统一喊道 “大家不要被她卖可怜骗过去了,她只要不能满足我们的诉求,就绝对不要轻易放过她!说不定她一回头人就没了!” 拿扩音器的男人再一次煽动起了群众的情绪。 “好!大家请看!” 苏悦气势不弱,拿起了一个小本子打开了第一页向外举着,那是她的护照。 “请大家看清楚,请各位媒体朋友们看清楚、拍清楚,这是我的护照,现在.......” 向周围示意了一圈,再停了十秒之后,她双手用力撕开,再重复了几次动作,直到把护照撕成了碎片,当着众人的面洒到台面之下。 “它没了!” 可那男人又一次喊道:“现在都用电子护照了,你装什么呢?” “好!你们再看这是什么?” 这次,苏悦拿出了一个电子手环,那是为了专门防止重要犯人出逃所用的电子镣铐,可以在东洲全域进行实时定位监控,还会被限制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 甚至普通人只要知道序列号,也能从公开的司法渠道查得到这个定位信号。 没有任何犹豫,她当着众人的面就把手环拷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是我专门向司法机关申请的电子镣铐,编号是dzsf-000654329,你们可以通过它来确认我的位置,在解决所有问题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东洲一步!” 包括那个扩音器男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苏悦会做得决绝。 陆缘生却暗骂了一句白痴,因为苏悦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戴上这个电子镣铐之后,对策局便不可能冒着暴露的危险而继续收留庇护她。 而在对策局之外,她无时无刻都在暴露自己的位置,隐藏在暗中的杀手可以轻易找到机会把她结果掉。 她想得很美好,但是活不下来,一切都只是空头支票。 “这又怎么样?你还不上钱,开不了工,还怎么解决问题,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有钱吗?现在谁还会买你们的产业!买一堆烂尾楼吗?还是你想卖了现在这座大厦?还是卖了你们的生产线?就算卖得出去你们又还得清多少?” “说不定最后还都会进了你的口袋!别以为戴了电子镣铐就能装作跑不掉了,上一个口口声声说不会跑的家伙,现在可在环海洲说‘下周回国’!大家伙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和承诺给骗了!拿不到实际的解决方案我们绝对不能放她走!” 拿扩音器的男人依旧不饶,对着群众们又一次大声喊道。 “对!” “拿出方案!” “不能走!” 人群再次鼎沸,附和声此起彼伏,又是一阵闪光灯和快门声。 陆缘生看了直摇头,觉得这姑娘还是太嫩了,根本就没人想听她说什么。 “李晓。” 苏悦低头喊了一声藏在底下的助理,对方给她递出了一叠文件。 她从中挑出一份,举了起来,镜头们也唰唰对其调整了焦距。 “对,没错!现在我们企业已经没有钱了,但是我有!”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再一次压过了其他声音。 “这是我家国内所有银行账号的账单,上面一共有三亿多的现金,后续的一切资金调动也会向公众公布。国外的账户现在因为一些原因被冻结了,我没办法调用里面的资金,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回来,还请大家见谅。” 她拿出的文件确实是银行开具的资产证明。 “你就装吧你!还冻结国外账户,谁知道你们家在国外藏了多少资产!你现在拿出来的东西是国家逼你拿出来的吧!” 拿扩音器的男人马上抓住了苏悦话语中的弱点,马上转移开话题。 这个问题确实难以解释,因为苏洪海犯的事情属于保密事项,而他在海外的财产早就被秘会用正当的理由巧取豪夺而去,分文不剩。 苏悦总不能向大家解释,因为自己父亲勾结外国后迷途知返,然后在国外的大部分财产都被国外势力恼羞成怒后充公了吧。 要是这事被外人知道,苏氏集团的名声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没有人会信任一个间谍企业。 可好巧不巧,人群中就有人挤到了前面大吼着质问道: “你们就是国外的买办企业!” “你们把从国内赚到钱都拿去投资了国外!”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国内的这些原本支持你们的平民百姓!” “我们曾经把你们当民族企业!但是你们呢!你们就是一群吸血鬼!一个被国外操纵的吸血泵!专门吸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鲜血!” 他的话吼得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群也随着他一句一句的吼话,就要挤到了台上。 苏悦又一次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她拿着话筒,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站到了那人的身边,递过话筒说道: “没事,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不用吼那么大声,对嗓子不好,我就在这听着。” 人群有意识地给她空出了一块地方,毕竟她真的是个女孩子,没有人愿意在直播的镜头下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没想到那男人接过了话筒,眼泪就流了下来,原来能够喊得震天的嗓子一瞬间呜咽了起来: “我以前是那么相信你们,人人都说苏氏集团是东洲的大企业,是东洲民营的脸面,人人都觉得你们就该赚钱,也愿意相信你们,给你们送钱。” “可你们呢?” 男人伸出手指狠狠在苏悦的面前戳了几下,咽回了部分眼泪。 “你们拿钱去国外买了一堆破烂玩意儿,一堆过时的技术,一堆没有开发价值的土地。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家从中倒腾赚到的钱拿不回来了。” “你还有脸吗!” 男人最后冲着苏悦狠狠吼了一声,但他也有意识地拿开了话筒,没有震到在场的众人。 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苏悦的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擦,甚至一点也没有动,只是真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在他吼完的间隙低了下头,说道: “对不起。” 然后又转向人群和摄像头,深深鞠了一个躬,说道:“我替我死去的父亲,给大家说一声对不起,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说对不起有用吗!” 男子再次吼道,但是吼完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哽咽着对着话筒说道: “我啊.....我以前是那么相信你们,我买了你们的股票,买了你们只在ppt上展示出来的房子。” “但是现在呢?” “股市的钱我知道已经拿不回来了,但是房子.......我现在就只想要房子.......” 男人想到了什么,涕泪横流,但还是继续说道: “我们家,我和我爱人,两个家庭三代人的积蓄,好不容易凑出了五百多万,全款!全款啊!全款买了你们只建在ppt里的房子。” “现在我们一家就挤在只有五十平的地下室里,老人有病,我妻子天天晚上躺在我旁边连哭都不敢出声,因为怕和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里,那刚上幼儿园的孩子会听到。” “我们只想要一个家,只想在赤都这座大城市里有一个安稳的家。” “难道就那么难吗......” 男人不争气地抹了一下眼泪,他的背脊看得出已经有些弯曲,不知道究竟从事着什么工作。 “我们是全款啊,全款啊!” “买东西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怕是买到了假货,那也能拿到实物,也还能有地方申述。” “可我拿全款买了一套房子,怎么就只有一块永远待开发的空地。” “我不求什么东西,我只希望,既然给了你钱,那你就还我一个家,好不好?” 男人最后看向苏悦的目光,甚至已经带了点希冀,带着些乞求。 第9章:有意思的女人 陆缘生在上面看得都有些动容了,这事情肯定是真的,但也最怕是真的,因为只有最真实的事件会带来最可怕的感染力。 人群又往前压了一步,原来为苏悦留下的空地已经所剩无几,他们脸上都同样悲愤,看来并不单纯是被请来的演员,也同样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苏氏集团带来的影响。 两位安保人员赶紧护在了苏悦的身前,但她看起来丝毫没有什么畏惧的样子,而是接过了男人的话筒,指着讲台上的那堆文件,对着人群说道: “我理解大家的痛苦,因此我发誓,我不会因为任何方式成为大家口中的得利者,讲台上的文件,除了银行存款的证明,还有其他实体和无形资产,这是归属我家的所有财产。 我会变卖除了公司外的一切可以变卖的东西,把这笔钱投入到公司未来的一切运作,从今天开始,我会成为一个身无分文的打工者,从零开始为公司亏欠的所有人工作。 后续相关的财务和进程报告也会定期公布,所以请大家给我一个机会,给苏氏集团一点时间,让我一点一点把这些窟窿补上。” 人群听了她的话,逐渐恢复了平静,似乎认可了她的说法。 “咳咳,大家别忘了我们今天为了什么来的!” 那个拿扩音器的男人又喊了起来,似乎同时在暗示着什么。 “大家别听她在那卖惨,这些资本家的嘴里哪有一句话可信的?她说的这么多,哪有一句话是具体的实施方案,发誓做承诺谁不会说?就她现在拿出来的这点钱怎么可能够用?我们不要被她混淆了视听。” “我没有想装惨卖可怜,我只想让你们看到我的决心。虽然我今天拿不出具体的解决方案,但这是因为我要对大家负责,不能草草做出一个决案,我不能因为外界的压迫就贱卖资产,这只会遂了某些人的意,也不会让大家得到相应的补偿。” “大家给我一点时间,相关的方案会尽快对外公布,请大家再耐心等待几天,拜托了。” 苏悦再一次对着众人鞠下了九十度的躬。 但那个拿着扩音器的男人可没领情,又一次举起扩音器想说道: “大家看,她果然是在拖延时间......” 可他才说道一半,旁边一个壮硕大喊就跳起来,一把抢下了他的扩音器,喊道:“闭上你的狗嘴,喊尼玛的喊,劳资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事情能怎么解决,不是来陪你起哄的!” 没了扩音器,那个男人一下子怂了,支支吾吾地说:“我这不是为大家好吗?” “闭嘴吧你,劳资早就看你不爽了,叽叽歪歪半天没吐出什么鸟毛!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等几天不行吗?” 壮硕大汉推了一把那个男人,把他从凳子上踉踉跄跄地推了下来。 “我警告你啊,不要动手动脚,我可是律师!” 男人勉强站稳,装腔作势地理了理衣服,但他那瘦小的身子和大汉不起来完全不够看。 “律师怎么了,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看着大汉往前压了几步,男人被吓得向后退去,同时看了看左右,指着对方到:“你你你.....你肯定是苏氏集团请来的托,大家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阻碍我们维权!” “你特么地在说什么几把,谁特么才是托你心里不清楚?劳资就是纯粹看不惯,那特么的几个破钱劳资不要了,别逼劳资揍你一顿!” 大汉明显是被气到了,握紧拳头眼看着就要挥了上去。 “打人了,打人了!苏氏集团打人了!” 大汉的拳头还没到,那男人就吓得往后要朝人群倒去,同时嘴巴上不忘大声栽赃喊话。 陆缘生在二楼看得真切,暗叫可能有些不对。 “你特娘地喊什么几把!” 大汉这次真的想一拳揍过去,好在被周围的人拦了下来,可那个男人已经在地面上哀嚎起来:“打人了,苏氏集团他们居然敢打维权者!” 外围的群众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里面的群众反倒是被这个家伙给气到了,干脆放开了大汉,甚至有人已经动起脚来。 人群似乎分成了两派,一派以为是苏氏集团真的在动手打人,另一派看起来是气不过那个自称律师的男人,最终双方居然乱糟糟地吵打起来。 “大家请冷静,大家请冷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请大家停下来!” 苏悦重新爬回了讲台上,用话筒向着下方喊话,可完全没用。 记者们的相机可都还在咔咔地拍,直播也没停下,发生这么混乱的事情,说不定会让她的努力白费。 “艹!背后的人玩不起是吧!” 陆缘生在心里暗骂一句,默不作声地开启了能力,世界陷入了黑白。 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在混乱的人群中,有人将手放入了怀中,似乎要掏出一把手枪,同时在朝那个自称律师的男人走去。 他可以想象得到,要是在今天发布会上发生枪击事件,甚至发生死亡事件,死的还是那个领头的男人,那今天的头条绝对不会是苏悦的讲话,而是苏氏集团又一次的声名狼藉,再也无可救药。 很明显,这是那个背后黑手看单靠舆论无法击垮苏悦,而另外进行的一手准备。 陆缘生从衣服内摸出了一把薄薄的刀刃,预测好了对方即将要开枪的位置,便将刀刃掷出。 世界重新回复正常。 “啊——” 那个持枪的男人吃痛地握住被刀刃贯穿的手腕,手中黑色的手枪掉落在地。 随后,人群中爆发了更剧烈的惊叫声,以手枪为中心四下蜂拥着散开。 而对策局的安保人员也在第一时间挤了进去,把那个原本持枪的犯人死死控制住,同时其他队员开始掩护着苏悦想要撤离。 但苏悦没动,她就站在台子的最前面,喊道:“请各位不要紧张,不要拥挤踩踏,留心脚下,我们的安保人员已经控制了危险人员,大家如果需要离场请有序从大门出去,千万不要推搡!” 陆缘生有些惊讶,发生了这种可能要命的情况,没想到苏悦还敢这么做,是真的不怕死吗?还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但一回想之前和对方短暂的接触交流,感觉她还真可能不是装的。 她敢是真的敢,脑子也是真不会想那么多。 “有意思。” 陆缘生露出了微笑,开始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但是别误会,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单纯地觉得她有意思。 “要是她就这么死了,那就太可惜了,既然来了,那就护她到最后离场吧。” 他心中这么想着,然后转头看了看林白泽,开始想要用什么理由才好鸽掉帮对方搬器材回去的事情。 林白泽也已经匆忙地开始拆卸仪器,看到陆缘生目光,他赶紧催道:“赶紧帮忙啊兄弟,你不想着跑还趴在栏杆上是不怕死吗?” “不就是枪吗?我又不是没见过。” 陆缘生耸了耸肩,也走过来帮起忙来,林白泽也才想起来对方退伍军人的身份。 “对啊,有兄弟你在,我还怕什么?”,他甚至有些兴奋起来,接着问道:“兄弟你摸过什么枪?” “别多问,有保密条例的。还有,有我在也没办法,我又吃不住子弹。不过你说得对,得赶紧跑,远离是非。” “对对对,咱们动作快,卧槽,其他的同行拆得可真特么快。” 二层的摄影师们就只剩了寥寥几个,显然他们在拆卸这种大家伙上可比林白泽熟练多了。 陆缘生也不想想理由了,干脆说道:“我一会帮你搬下去就有事要先走一步,你多加小心吧。” “卧槽?兄弟你可别丢下我啊,这好几十斤的东西我怎么搬啊!”林白泽听完之后一下就慌了。 “今天的钱我就不要了,你拿一部分钱给打车的司机,他肯定会乐意接你这单生意。” 陆缘生早就帮他想好了主意,林白泽迟疑一下,也同意了,但他还是打趣地道:“兄弟,怎么出了这事你就急着跑了,不会是其实有什么秘密任务吧?” “哼,我都退伍了,还干个什么秘密任务,只是我刚好有一个朋友在这附近上班,我准备去叙叙旧。” 这话倒也不是假话,林白泽也没起什么疑心。 把林白泽送了出去,陆缘生便动用起了能力,远远和护送苏悦的队伍保持了一段距离,再时不时解除能力和重新开启能力,在黑白的世界里跟了对方一路。 最后苏悦进到了厕所之内,只有助理和一名女队员陪她走了进去。 “唉......” 虽然是女厕所,但陆缘生为了对方的安全起见,还是在黑白的世界里选择跟了进去。 不过苏悦并不是在上厕所,而是和另两人一起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似乎在清理面容。 这也倒好,陆缘生先确认了一番厕所内没有其他人员,也没有显露的危险物品,便蹲在了一个隔间的马桶之上,然后解除了能力。 只听见一阵默默的抽泣,那是苏悦的声音。 随后是李晓安慰的声音:“小姐,您不用太伤心,那些人完全是故意的,估计是想看您出糗,来,我帮你也擦擦吧。” “不,李晓,我不是因为他们对我做的事情而哭,我可以理解他们的愤怒。” “我哭的是,我怎么那么没用。” “我答应了他们要拿出来一个可行的方案,可我却什么也不会。” “大学四年,我什么能用上的东西都没学到。” “我甚至连公司都没能掌握。” “我怎么那么没用啊。” “那个男人,那个哭着和我说想要在赤都安家的男人,我在听他讲述的时候其实就忍不住了,但我不敢哭,我不敢在镜头底下哭出来。” “因为我一哭出来,就没有人会信任我,我在别人看来,就会变成一个爱哭的小女孩,哪里撑得起那么大的责任。” 又是一阵抽泣,然后是一阵水声,苏悦将一把冷水泼到了自己的脸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依旧能闻到臭鸡蛋的味道,但是她已经不在乎这种气味。 李晓给她递上了纸巾,她慢慢地把脸上的污渍和水珠擦掉。 眼泪已经止住了,但依然看得出眼睛通红。 “小姐,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第一次看见您这么勇敢的人,我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李晓想要安慰她,但苏悦摇了摇头,否认道: “我怕,我真的很怕,我一点也不勇敢,我在上面讲话的时候心跳得快到不行,甚至被他们围起来的时候,我差点都说不出话来。” “我能挺过来,纯粹是因为责任,还有.....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如果我自己都挺不过来,那我也没资格代替我爸去赎罪。” 陆缘生听着,想起了那晚她在星空下说过:“我长这么大......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 苏悦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要表现得不那么的软弱,然后用倔强的语气说道: “我想要救他们,即便现在的我是如此没用。” 此时,她的目光看起来是如此的坚毅且自信。 殊不知,这句话触动了就在暗中偷听的陆缘生,他还记得苏悦在星空下最后说的那句话:“说不定哪一天,就轮到我救你了。” 那时的她明明也是如此的无力,无依无靠,却在嘴上也和现在一样,都是那么倔强。 “傻姑娘,你想救人,可谁来救你啊。” 陆缘生摇了摇头,并默默开启了自己的能力,翻出了厕所,来到了一个无人的拐角后才解除世界的静止。 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李思的电话。 “又怎么了臭小子,你不好好享受校园生活来找我干嘛?最近的事情你肯定知道,我正在忙得不可开交呢。” “哎呀,李叔,我是来给您分忧的啊。” 陆缘生在话筒的这边连连赔笑。 “你又在说什么屁话,你不给我添麻烦都算好的了,有事赶紧说。”李思不耐烦地道。 “苏氏集团这边刚刚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你在现场?”李思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你跑那去干嘛?” “凑巧凑巧,我看她周围安保人手的水平很一般,你就不怕那个艺术家找上她?” 陆缘生刻意把一些关键词模糊过去,避免被他人听到什么特殊信息。 “你没事凑什么热闹,我还纳闷是谁出手阻止了刚刚的混乱,看来是你小子啊,行,你总算给我主动干了点正事,不错不错。” 李思先夸了他两句,又解释道:“苏洪海虽然死得罪有应得,但也狠狠打了安全局的脸面,打了咱们官方一巴掌。而现在苏悦在我们的管理范围内,如果无罪的她也死了,那咱们官方的脸面可就真的彻底丢尽了。” “不过只安排了普通的b级队员去保护她,是因为我还给了她一个编外人员的名头,同时也给秘会发去了警告,虽然他们死不承认,但只要他们还敢动手,那就是对咱们对策局的挑衅,我不介意不死不休。” 见李思直接在电话里说这么要紧的事情,吓得陆缘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接着压低声音说道: “她成编外人员了?” “对。” “那把她划给我吧,我来做她的引路人。” 对策局遵循老带新的原则,新加入的成员会安排一名老成员进行实业指导,而对应的老成员也被称为引路人。 “臭小子,你的脑袋在发什么愣?你不怕暴露吗?你不会真看上了那丫头吧?” 李思言语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怕事怕死的陆缘生会主动去揽麻烦事。 “行不行,一句话,真没别的意思。” 陆缘生停了一下,才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她这人挺有趣,要是死了怪可惜的。” “你愿意带你就带,但是千万记住,隐藏好你背后的真实身份。” 李思提醒道,因为陆缘生的能力实在太过离谱和神奇,这是一个必须要保密的事情,也是最关键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没问题,相信我。” 第10章:普通人 陆缘生随便找了个口罩戴上,反正之前和苏悦接触的时候都做过全面的伪装,至于那两个听过他真声的b级队员,也没必要太在意,反正在他们眼里,陆缘生可能是位神秘的高级长官。 他没有急着加入到苏悦的队伍当中,等他们在一个隐蔽的无人地点上车后,他才从一旁快步走上前去,敲开了他们的车窗。 “你是......” 作为司机的男性b级队员警惕地放下了半个车窗,死死盯着陆缘生。 陆缘生将自己的对策局狼卡藏在手心里示意出来,压着声音说道:“临时工。” 对方心领神会,因为陆缘生也让李思事先以“临时工”的匿名代号,把他加进了这个安保任务当中。 门锁被打开,陆缘生干脆利落地进入其中,坐到了苏悦身旁。 面对新加入进来的成员,苏悦明显有些拘谨,身子还往一旁的李晓身上挪了挪。 “不要紧张,我也是你的引路人。” 陆缘生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来,苏悦迟疑一会儿之后也和他握了握,她看起来还不知道这个词汇的意思。 “引路人是什么?” “教给你对策局内常识的人,同时也是你试用期的上司,更是你最后能不能转正的考核官。你不会以为对策局那么轻松就能加入吧?何况,你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陆缘生简单解释了两句,便示意他们开车。 坐在副驾驶的女队员也有些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陆缘生。 陆缘生看她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也干脆道:“我们不久前刚见过。” “啊,不好意思。”女队员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道歉,同时也自我介绍道:“临时工先生您好,我们是本次任务的主要成员,这次代号是雪梨,他是我的搭档,冰糖。我只是还有些好奇怎么现在编外人员也有引路人了吗?” 她在称呼陆缘生的时候还尊称作“您”,同时也确实通过声音认出了这是不久前给和他们对接b级任务的一位神秘长官。对策局内部的人员可以主动发布低于自身等级的协助任务,因此,能发出b级任务的只有可能是a级或以上的高级人员。 “她比较特殊。” 陆缘生简单地回道,同时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声他们这次的临时代号,依旧是那么的......“特别”,他猜小圆是不是在编写ai程序的时候偷了懒,把一本食谱介绍直接塞了进去,不然怎么每次都是拿些吃的喝的当作代号。 “另外,刚刚在会场就是我顺便出的手,这次也只是顺路来见见她,你们不用在意我,继续任务就行。” “是。” 两人如同接受命令般同时称是,这样的举动让苏悦意识到旁边这位引路人可能有些不简单。 陆缘生确实不简单,但他也就真是一个走关系的c级二线小职员,这可不能让人发现什么破绽。 “额......临时工先生,谢谢您的帮忙,不知道我需要学些什么东西?另外,我最近可能......比较忙。” 苏悦小心翼翼地说道。 同时,一旁的助理李晓也跟着问道:“那个,我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无所谓,你们忙你们的,反正以后我还有很多时间和......苏悦是吧?慢慢聊聊,现在,只是来先让你好好学点常识。” 陆缘生微微侧头看向苏悦,装作第一次认识对方的样子,同时有些做作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到了膝盖之上,看起来就是一派大佬坐相。 “首先,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对策局。”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一般的新人在加入之后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他们大都会抒发一些维护社会和平稳定之类的感想。但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苏悦都思考了很长时间。 陆缘生完全不急,就静静看着她的神情。 那是很认真在思考的样子,脸上的妆容可能在卫生间的时候就被顺便卸掉了,此时也没有了难闻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什么香水。她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底下,微垂的发梢挡住了些她的脸颊。 “我不知道。” 好一段沉默之后,苏悦交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但她又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道:“我并不是主动想加入的对策局,只是因为一位叫刘艾的姐姐和我说,我已经知道了太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而且加入对策局成为一名编外人员,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我的安全。” 她还小心地抬头和陆缘生对上一眼视线,但又很快躲闪开来,似乎在害怕自己的答复让对方不满意。 “那第二个问题我这么问好了,你加入对策局之后的想法是什么?” 不过陆缘生的语气依然比较温和,听不出什么不满的地方。 毕竟对他来说,加入对策局也并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只是为了帮帮李思的忙,顺便再查些事情,甚至很多人加入对策局的理由也没多少纯粹的地方。 这种诚实也算是好事。 一幕幕场景很快在苏悦的脑海里划过,要说对那些特殊事件印象最深的事情,可能要数一周多前在商场遇到的事情了吧。如果没有那个人,可能整条地铁十号线,包括自己在内,都会被炸成残渣。 还有近期的事情,按照那位刘艾姐姐的说法,自己父亲的死,似乎还另有蹊跷。 可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究竟能做到些什么呢? “我......也曾经想过......想过自己能帮忙做些什么,可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本事的普通人......我只能在我能触及到的地方尽量把事情做好。” “如果我的回答让您失望了,我不介意主动退出对策局,也没必要在我身上耗费太多资源,我其实不是什么特殊的人。” 她低下头来,在这位真正特殊的临时工面前,没有了敢在卫生间中表达出来的勇气。 “错!” 陆缘生的声音果断而有力。 “今天我首先要教给你的一个常识,那就是不要看不起普通人。” “你以为对策局是为了从特殊人类手中保护普通人的吗?不,对策局的全称是特殊事件对策局,而这些特殊事件当中,你猜猜看属于特异人群的事件占比多少?” 陆缘生见对方答不上来,便主动说道:“36%左右,这是去年的数据。还有19%的事件属于非人的变异怪物,也就是说,有近一半的特殊事件,完全是由普通人引发的。” “人类虽然会因为变异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可你觉得这些变异都是无害的吗?” “随机性和多害少利性,这似乎是中学课本就教过的内容。这些变异更可能会像一种无法治愈的恶疾。再加上变异的低概率,真正能扰乱正常社会的特殊人类,实在是少得可怜。” “真正经常危害社会的,反而更多的是那些拿到了危险科技的普通人。只是因为在我们的严格管制之下,你们平时并不会接触太多这类事件。但在一些国外,进行身体改造的普通人比比皆是,杀伤性的科技武器如同白菜一样被摆在商店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还普通吗?” 陆缘生看着苏悦,想听听她的回答。 “不普通了,但可能也只是......虚假的强大?” 苏悦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啪。” 陆缘生打响了一个响指。 “说得对,光看外物,可不算得真正的强大......可是,这些人如果再拥有连死亡都不怕的意志,那他们也可能会拥有造成巨大的破坏能力。在对策局内,就有能这样的普通人,甚至能够达到a级。” “而且,你觉得特殊人类都是拥有特别厉害超能力的人吗?”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也大错特错了。他们可能只是比普通人的视力好一点,听力好一点,反应快一点,皮糙肉厚一点。至少我还没见过那种能操控着火焰到处乱飞的超能力者,这可是个讲科学的世界,别总信那些小说动画电影里说的东西,科技在大部分时候都厉害多了。” 陆缘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这句话,但他连自己能力的原理都还没真正弄清楚。 “那么一个普通人,如果拥有强大的意志力,悍不畏死的勇气,通过学习就能得到的智慧,还有锻炼得到的强健体魄,再配上能够买到的高科技装备,他还算是普通人吗?” 他再次停了下来,又一次对苏悦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不是了。” 苏悦已经开始若有所思。 陆缘生轻轻点了点头,面向她用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所有方面都达到普通人类理论上的极限,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和苏悦双眼对视,向这个有些迷茫的女孩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只要你想,那你就可以是特殊的人。” 他觉得,这个女孩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可能只是一点自信。 —— 金融领域的混乱自然也不会在乡野之间造成什么影响。 距离赤都市区好七十公里外有着一个村子,也一如既往的平静,这里在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的普通村子一样,但是村子旁边的几公里内人迹罕见,山林中还隐藏着多个迷彩侦查点,甚至可以看到几辆战车的身影。 这里真正想隐藏的一支极其危险的部队——火箭营。 火箭营的主体部队安置在地底的洞天之中,周围的山体之下,藏着各种恐怖的高能量远程导弹,只要一个指令,宣泄的弹药可以精准打击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一个看不见的身影,此时正隐藏在山林之中,她呼吸着傍晚逐渐清冷的空气,里面还混杂着些许晚饭的香味。 影依照着日耀明宏的命令,留在东洲进行着许多隐秘任务。在与邓奇山三人交战之时,她便牢牢记住了他们的味道,哪怕隔了七十公里,她依然能寻着空气中留下的稀薄信息找到这个伪装成村子的军事基地。 没有急着寻找通往地下的路口,影心里清楚,能让那支小队驻守的地方绝对不简单,各种防备一定很严密。 她身上的袍子已经换成了新的,光线依旧仿佛穿过了她的身子,能让她完全隐去身形。她已经在这隐藏了一天时间,各种气味在她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村子、山林、各种隐蔽设施、还有这块土地下隐藏着一个巨大空间。 夕阳落下,山里只剩下了虫鸣,她等待的机会也终于到来。一位单独的士兵戴着一副夜视仪,正巡视着这片山林,只是他的视线里完全察觉不到树丛中还藏着一个人。 士兵刚靠近了影的位置,突然就失去了意识般倒下,影的手也从衣袍中伸出,扶住了士兵的身子,没让他发出声响。不需要任何光照,影就从对方身上摸出了一张身份卡,但这还远远不够,她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掌缠着一根极细的纳米线材,她将这细线绕了一圈在对方的右手手掌上,用力一拉,一个平整的断口就出现在了士兵上的手臂上,鲜血甚至没在第一时间涌出。 影用一张特殊的纸张擦拭了手掌末端的断口,断口便如被烧焦一般不再流血。 准备好了必要工具,她在山林中无声穿越,找到了一个掩藏在地底下的发射井,很轻松地将其打开并钻入其中,里面藏着一条用来进行设备维护的内部通道,可以通向更深层的地方。 和她根据气味勾勒出来的路线一样,她利用刚刚得到的身份信息,轻松地从这一条内部通道进到了一个地底下的巨大空间,这里各种军事设施完善,她甚至注意到许多墙内还埋藏着许多武器机关,可以在一瞬间变成一座机械碉堡,扫平所有入侵的敌人。 当然,前提是他们可以发现入侵的敌人。 影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并调整气息让呼吸速度渐渐放缓,最后只剩游丝般的气息。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根据空气中流动的各种气味得到这座巨大设施内部的多种信息,当她充分了解了这座设施的内部结构和人员分布,她便可以安全轻松探查到更多的机密。 只是,她还没有隐藏多久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笃、笃、笃......” 那是手杖敲击着地面的声音,影选的位置不仅隐蔽,还有一个可以很好观察周围的角度。她透过隐形衣袍,看到一个眼睛处缠着布带的年轻人正持着一根盲杖走在下方的廊道之中。 年轻人一杖一步地走着,影则在凝神屏气,因为她嗅到了一股有些危险的气息,来源无疑是那个新出现的年轻人。 年轻人自然是高小柏,刚接下巡视洞天的任务不久,他的第一站还要顺便帮还在修养的三个火枪手小队驻守这个重要的火箭营。 高小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停了下来,可是手上的盲杖依然还在敲着地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了影的心头上。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盲杖敲击的速度不断增快,最后伴随着一记沉重的敲击声响,高小柏停下了动作,朝上方看去,上一层是堆放着杂物的一个平台,不过他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只是也不需要他去探查了,在盲杖与地面敲出最后一声的同时,原本藏在杂物背后的影已经决定放弃本次行动,迅速按预想的路线撤离。 高小柏心里那种不是舒服的感觉消失了,他其实只在对方遁逃的那一刻才真正从回声中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移动。 不敢大意,他再一次提起盲杖,一敲一步慢慢往前走着,他需要提醒火箭营的负责人,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11章:平静的夜晚 陆缘生只陪他们安全回到了一处有安保的住所便不得不离去。 因为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高小柏的提醒消息:“有人在试图入侵洞天。”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来了,他不好说这些事情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联系,但最近还是得一切以小心为上。 在要了苏悦一个联系方式之后,他留下了最后一句“好好活着吧”的话当作告别,便急忙赶回了未来科技大学。 逐渐入秋的夜晚稍稍有点凉意,但由于开学在即,十点多的校园已经不像当初发现绫子时那样冷清,不少新生依旧活跃在校园的主干道上。 陆缘生若无其事地走过每一个隐藏的入口,再和刚下晚班的超市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又一次进入了洞天之中。 还是那个空空荡荡的洞天,军方的施工队此时也已经停工,他们的工程也只剩一些收尾工作。 还好,一切如常。 最后,他停了下来,站在那个连接其他洞天的大隧道口前,静静看着不知通往何方的无尽深处,令人感觉就像一张昏暗的深渊巨口。 他知道,在这神秘的深处,隐藏着什么不能被人所知的东西。 “陆监察员,这么晚了还下来工作吗?” 施工队长王钢远远就注意到了陆缘生的身影,不过直到他停下来的时候才过来打招呼。 陆缘生隐藏好神色,带着笑意转过头来答道:“晚上好啊王队长,我最近听说上头会派人来检查,就抽空提前来再确认一下安保系统和其他事情有没有问题。” “又来检查啊,这个月都第几回了。” 王钢的消息显然没有林雨声那么灵通。 “是我们对策局这边的检查,所以我才那么紧张啊。” 陆缘生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便打消了王钢的疑虑。 王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理解,同时让他有事就找自己,一定在工程期间内配合工作。 打发掉王钢之后,陆缘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昏暗的隧道,便选择了先行离去。 他管理的这个洞天依旧没有任何太大的漏洞,甚至真的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能吸引入侵者。 除了那个链接各处的大隧道。 这个隧道可真没什么安保措施,陆缘生不相信在其他修缮完成的洞天内会注意不到这个隐患。 那么,自己的这个洞天,说不定会因此成为突破口。 他没有和王钢透露太多的信息,甚至没有直接上报给林雨声,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太信得过这些人。 不,也不能说是信不过,而是指望不上。 他一眼就能看出林雨声他们都没什么实战经验,更不用说王钢带着这队工程兵,如果把事情搞得风声鹤唳,可能反倒会有些束手束脚。 更何况,这是高小柏给他透露的私人消息,他不确定这属于什么级别的保密信息,万一......万一上头有人想瞒下这个消息,那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上头真的那么重视这件事,林雨声这个时候想必就已经接到了相关信息。 谁知道“大人物”们在打什么主意。 那个隐藏起来的内鬼连李思都没什么办法,自己还是先少做什么太主动的事情引起注意,老老实实把本分工作做好就行。 回到自己的宿舍,陆缘生见林白泽难得地没有躺在床上打游戏,而是认认真真地修起图来。 那是今天的发布会现场的各种突发状况。 不得不说,林白泽拍得还是挺不错的,那个带头的男人居然被他拍得有些正气凛然,那个哭诉的男人也看起来更加悲伤可怜,而“罪魁祸首”的苏悦也显得更加狼狈,特别是还抓拍到了一些比较扭曲的表情。 “兄弟,加班啊?” 陆缘生还顺便给他带回了一瓶喝的,算是自己鸽掉对方的一点补偿。 “艹啊......” 林白泽接过饮料就咕噜咕噜地灌进了嘴里,完事再拿手擦了擦嘴角,才接着说道:“甲方也太不当人了,我刚一回来就要我一小时内出图。” “我好不容易给了一份初稿,又被追着要更多的细节图,还有各种修图要求。” “我现在才差不多搞完第二稿,一会我估计还有第三稿,这钱......真特么难赚啊。” 陆缘生拍了拍对方道:“得了,这可是好几万的大生意,你就偷着乐吧!” 林白泽调出了一个新闻界面,示意给陆缘生看。 “你看,我第一稿的图,刚发过去就直接上了热搜。” 那是苏悦被臭鸡蛋和一系列杂物砸的狼狈场面,标题是“苏氏千金惹众怒,人人喊打丧家犬。” 底下也是清一色的叫好和点赞。 “就没点好图吗?我觉得那个苏悦看起来还行啊。” 听了这话,林白泽立马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打开了他专门新建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苏悦的正常图片。 这些图片光影正常,哪怕没有修过,也体现出了苏悦的精致样貌,特别是有几张认真的神情,配上清爽的马尾和整洁的正装,确实很吸引人。 “我懂你,兄弟,我拍糗照只是工作,拍美女才是我的生活,怎么样,还可以吧,要不要我给你分享一份?” 陆缘生看着林白泽有些猥琐的笑容,知道对方误会了,但确实想要一张拍得不错的照片,便也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指着最好的那张照片道:“咳咳......哎呀,我就要这张就行。” 那是苏悦半举着手,正在据理力争的样子,林白泽巧妙地调整好了角度和曝光,让她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轮廓光,同时她唇齿轻启,眼睛认真地看着台下,瞳孔中还微微地闪着光。 陆缘生拿到这张图片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进入虚境世界,他点开刚刚添加的苏悦,向对方发去了这张照片。 同时还有一句:“今天的表现不错。” 苏悦没有马上回复,估计是在忙着什么事情,陆缘生也简单地浏览了一下今天的新闻。 不出意外,发布会的混乱和苏悦的糗状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版面,甚至就连官方的税务局,都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公布了苏氏集团在之前偷税漏税的情况。 这无疑是在苏氏集团的伤口上补上了官方认证的一刀。 可是,除了可怜的苏氏集团和苏悦,其他国内的企业,可都在趁机瓜分着这具本为商业巨头的尸体,一个个吃饱喝足,不过他们在上头的敲打下,还是老老实实以几个不同的名义缴纳一笔不菲社会福利金来换取官方的“嘉奖”。 这份嘉奖的内容还包括组织他们对环海商盟在东洲商业份额进行暗中围猎,面对这被称为资本的圣地,这些本土的老资本们下起手来比往常对付自己人时还要狠得多,甚至不惜狂烧本金试图压死他们。 不知道是以前受得太多委屈,还是像有句话说得那样:看到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而面对这种围猎,秘会的资本老爷们可丝毫没有在意。 “高登先生,不知道您在爱丽丝大人身边可有听到她对东洲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其他评价。” 东洲的半夜正好对应环海洲的傍晚,一家罗马风格的古典餐厅内只接待了一桌客人,金发的爱德华正优雅地分割着面前精美鹅肝。 “爱丽丝大人倒是很欣赏您的魄力,居然愿意付出如此多的代价来报复那个倒霉的女孩。” 高登也给自己的鹅肝蘸了些酱汁。 爱德华露出微微一笑,“这算什么代价,不过是我们吃剩的一些边角料,没了也就没了,也就东洲那些土包子会觉得这是什么大的机遇。” “是的,爱丽丝大人也同样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毕竟最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高登也点了下头。 “哦,我对那个东洲的秘密并不太感兴趣,我只想看到那个苏悦生不如死。今天看了一下管家递上来的报告,我的心情才再舒畅了许多,这便想着来找高登先生分享一下喜悦。”爱德华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那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cheers!”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然后互相轻轻干了一杯,抿了一口香醇的红酒。 “这事才刚刚开始,您后续可以再多多关注。” “好!那我可十分期待!” “那就先不聊这个了,不知道高登先生您对东洲的这笔新投资有什么看法?我指的是,您自己的看法......” 第12章:逐渐可以串连起来的猜测 陆缘生还想要上秘网看看最近发生的事情,但在不算安全的校园网和虚境当中,他还是对秘网主人那仿佛读心般的能力有些畏惧。 好在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疯狂向小圆发去连接请求,终于把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在摸鱼的大忙人给摇了起来。 一个光门在他的个人意识房间中亮起,他来到了一个精致的小房间内,那是小圆的个人意识房间。 “怎么了,那么急,我也在忙着呢。” 小圆没好气地招呼他坐下。 陆缘生在她的对面坐下,开口问道:“小柏哥那边的事?” “算一部分吧,已经给咱们相关同事发去了预警,最关键的那几个地方也已经开始紧张排查起来。” 小圆刻意隐去了一些涉密的词汇,但陆缘生也心领神会,知道对方在说安全部和军方。 “唉,最麻烦的是,他们这一紧张,就疯狂向我们发协助请求,让我们派人支援,让我们大晚上的也得不停加班。”她叹了口气,又问道:“所以,你就为了这事来的?” “不,我还想知道一下最近秘网上的消息,我在学校不方便进那个网站。” “你这事还不如接着问刚刚事情呢!” 小圆伸手在面前点了几下,直接构建出了一个临时窗口,通过镜像的方式打开了秘网。 “看看看,给你十五分钟,别耽误我的事。” 说罢,小圆便开启了个小游戏在一边消磨起时间来。 虚境在两人进行连接时,会将临时内存主要记录在房主的本地设备上,而小圆的本地设备无疑是十分安全的,通过她来进行间接访问秘网,也是一种可行的安全方法。 不过小圆在此期间都要保持和他的连接稳定,不能去私人意识房间之外的地方。 陆缘生抓紧时间浏览起想知道的内容来,最关键的无疑是阿提斯特逼迫苏洪海自杀的事件。 “人类历6993年9月13日,我受邀为东洲的一位苏洪海先生作一幅值得留念的画作。” “不过要见到这位先生有些困难,还好有人主动为我的演出铺好了红毯,一切都还算顺利。” “因为这位苏先生犯了些错,所有我当时的创意是想构建一幅虔诚忏悔的信徒油画,想要偏古典主义一些。” “不过没想到苏先生的忏悔不够虔诚,没能给我那种圣洁的灵感,我只好给他一点建议,让他能清楚意识到我们这次画作的重要意义。好在他也能及时认识到问题所在,主动调整了姿势。” “这次,他给了我一个新的灵感,我觉得他就像一只在风暴中迷失的羔羊,在我的启示之下重新获得救赎,见到了绝境中唯一的光,但是却依旧为时已晚,他早已被风暴困了太久,面对唯一的希望只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藏在风暴里的绝路。” “啊,可悲可叹可怜,愚蠢的羔羊迷失之后终究还是没能把握住神的垂帘,自顾自地走了绝路,最后被风暴所吞噬。” “但是,他也荣幸地参与到了一幅伟大画作的创作之中!他获得了不朽!” 文末的最后,是那副阿提斯特亲手绘制的死亡画面。 抽象的油画当中是一个勉强看得出来的人形,利爪形状的黑雾之中把他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看起来就像跪倒在地,又像是被四分五裂,灰色、血色、黑色、蓝色在那人形的脸上混成了脏兮兮的颜色。 陆缘生冷冷地划过文末,这是阿提斯特任务描述的一贯文风,似乎是他亲手写出来的杀人报告,对他来说,这些鲜活的人命只是他创作艺术的素材。 免费的报告结束了,最后在阿提斯特的签名之下,还有一段价值不菲的付费内容。 “小圆姐,你......在秘网上买消息有报销吗?” 陆缘生抬头看了眼正在打小游戏的小圆道。 “啊?”小圆不可置信地看向这边,“你还想用我的号白嫖付费消息?你知道那些消息多贵吗?大多还是些完全没意义的废话,就单纯骗你钱的。” 她跑过来也看了看陆缘生看的内容,更加笃定地道:“这个疯子的付费内容,八成不会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你确定要看?他真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小圆姐~” “好好好,看在这一声姐的份上,我就拿公费帮你看看。” 近百万的电子通用货币被小圆豪爽地花出,但显露出来的隐藏消息却只是一幅幅苏洪海尸体的特写,还有他在安全局内部的一些留影。 “卧槽,完了完了,这账单不好解释了。” 小圆一看花了大价钱只买到这么多的没用照片,顿时苦了脸色。 “我说什么来着?这个神经病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值得去买!” 她说着,就没继续理会陆缘生,瘫倒在了放满虚拟玩偶的床上。 陆缘生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想从中找些有用的信息。 “别找了,这就是骗钱的消息。” 突然之间,原本的一张图片上出现了一行文字。 但只存在了三秒,便另外变成了: “我猜就是你在看,没想到你真这么关心苏悦的事情。” 陆缘生心中一惊,自己都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法来访问秘网了,怎么可能还依旧被对方发现。 “别出声哦,我可不想做出什么拉闸断网的举动,你不会是以为用别人的账号我就发觉不了了吧?” “哈哈哈,你也太单纯、太好猜了吧!” 陆缘生微微瞥了一眼正在分心玩其他东西的小圆,见对方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但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位秘网的主人。 “没事,你不用回我,我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你在想知道什么。” “不就是阿提斯特下一步会干什么吗?” “他准备了一场盛大的音乐会,但可惜还没几个观众,不久之后,他可能会为你送去请柬,记得查收哦~” 音乐会?还要邀请自己? 陆缘生一愣,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没事,不去也可以,反正到时候也有别的观众,但这可能是东洲难得一见的盛况。” “还是说你更关心那个漂亮的傻丫头?” “哈哈哈哈,你不用担心,现在可没人有时间管她。” 几句话之间蕴含着诸多可以推敲的信息,陆缘生皱起了眉头,在思考他们究竟还在谋划些什么东西,单纯是洞天吗? “这个问题就需要你自己思考了,不过要记住,不要透露我们的关系哦。” 末尾,是一个嘘的表情。 两秒之后,文字全部消失,画面当中又只剩下了单纯的图片。 “看完了吗?” 恰好这个时候,小圆打完了一轮小游戏,爬了起来看向陆缘生。 “还没,我再看看一些别的资料吧。” 小圆也爬了过来,看见他打开了苏氏集团的一些资料,便有些好笑地问道: “不是吧,缘生你真的像我爸说的那样,看上那个苏悦了?” 陆缘生一阵头大,转头道:“李叔他又在瞎说些什么东西,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他们一开始大费周章地想杀掉苏悦,现在却放着她不管,今天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得手。难道真像李叔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怕进一步得罪东洲?” 他不觉得秘会的那帮把钱当作命一样看的家伙们会轻易饶恕让他们亏惨了的人。 那帮人最开始为了杀掉苏悦,甚至雇佣了阿提斯特,还差点酿成一场恐怖的灾害。 虽然他知道这其中可能会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那位秘网的主人很明显有冲着他来的意思,但他并没有那么自恋地认为那次地铁事件真就单纯是给自己的一场试炼。 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在精心设计出来的阴谋中,被顺手塞进去的倒霉蛋。 只可惜在他确认秘网的情报范围究竟有多宽之前,和秘网主人有联系的事情暂时不能说出来。 “她没死,甚至没受到明显伤害,那就说明她还有用处,而她现在的唯一价值似乎就只有苏氏集团这个累赘。” 陆缘生不会完全相信秘网主人的话术,对方的话现在看起来都是真的,但哪怕是真实的东西,也可以成为迷惑视线的工具。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想利用苏氏集团做些其他的事情?” 说着他示意着秘网上属于苏洪海和苏氏集团的一系列黑料,事无巨细,精确到了每一分钱。 “我不确定,也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意义,我对金融方面的了解一无所知,但我知道......那个苏家背后只想着钱的秘会,能够因此牟取巨大的利润,可是......” “他们为什么还要盯着底下呢?” “就算底下真藏着什么东西,他们这帮眼里只有钱的人,又能因此赚到什么呢?” “而且,如果这个艺术家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那么苏洪海的死还有其他人给他帮忙,就算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看得出来,这种营造出来的自杀景象可能属于谁的手笔。” 末日教会,这个组织在他们的心中同时出现。 “你说得对,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但是......” “但是他们没有理由?” 陆缘生的话打断了小圆,他打开了新的一个界面,那是月洲最近的要闻,最热门的消息,属于杀手榜第十的杀手人鬼重出江湖,除了唯一放过了一个小男孩,他每一天都在进行无差别杀人。 “明明月洲刚刚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但是之后呢?居然如此平静,这个销声匿迹许久的家伙再次高调出现,怎么更像一个吸引眼球的幌子?” 小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并开口道:“等一下,我构建一个更安全的连接。” 一个新的光门在片刻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其后是一个虚无的空间,但随着心念动作,可以自由构建出诸多常见物品。 “可以说了,这是我的私人服务器,同时加了多重防护,除非你的本地设备被提前物理骇入,不然别人很难探查到我们的对话。” 小圆又召唤出一套桌椅,坐了下来。 虽然只有仪式感,陆缘生也跟着坐下,唤出了刚刚的界面,继续说道:“我怀疑,影就没有回到月洲,依旧留在赤都,而且也掺和到了这次的事情当中,甚至还有末日教会的手笔。那他们又能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小圆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根据小柏的汇报情况,我就猜测到了影的身上。” “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隐秘组织,居然同时出现在了赤都,居然同时对洞天感了兴趣,他们之间,必然有一个关键的衔接点。” 陆缘生郑重地道,其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那个深藏在东洲上层的内鬼,此时已经开始了引狼入室的操作。 小圆仿佛掉线般思考了几秒,开口透露道:“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我们在南边安插的情报人员全部失踪了,而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探查马东过往的秘密。” “他们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十五年前,马东向赤都的首次供应了一批疑似违禁品的货物。之后,他们便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了半点消息。” 十五年前......怎么又是这个时间点...... 陆缘生扶了下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一些事情。 “那是什么违禁品?知道吗?” “具体不知道,但经过我们的分析,怀疑是......军用品。” 陆缘生有些心惊,觉得这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 “这我可......兜不住了......还是让李叔他老人家好好忙活吧。” 哪怕觉得自己已经想到了可能正确的答案,但他还是立刻打起了退堂鼓,无形的政治斗争有时候比和人之间的厮杀还要恐怖。 断开连接退回到自己的个人意识房间,看到苏悦已经回复了自己的消息。 “临时工先生对不起,刚刚在处理一些其他事情,非常感谢您的鼓励。” 陆缘生微微一笑,但联想到苏悦有些类似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卷进这些事情当中,甚至她只是被当作牺牲品和工具,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他就觉得对方实在有些可怜。 这事情就好像是某个店家不小心进了一批被对家替换过的劣质玩具,即便在发现问题之后及时下架,但还是给了对家进行恶意攻击的理由。 店家在忙着处理这批废品时,居然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的布娃娃,于是特意将她挑了出来放在地上,再配上专门的聚光灯。可她不会像橱窗里的娃娃那样能受到保护,路人也只知道她是一批残次品里出来的,可以因为各种理由踩她一脚来泄愤。 等她满身尘土,店家也只是把她捡起来拍了拍,再放回原位,然后夸耀一句:“我们家的玩具就算是残次品,质量也还是有保证的。” 为了这个可怜的娃娃,他决定回复一句:“放心处理好你的事情,有问题可以来找我,下次再见。” 摘下头盔,他的头发间已经微微有了些汗水,宿舍的灯已经被林白泽贴心地关闭,只是他还在底下熬夜工作。 陆缘生闭上了双眼,开始再次组合着得到的信息,按照秘网主人的说法,阿提斯特依然会想要把自己拉进这次事情当中,可这事情的复杂程度,他不认为自己能够能力去解决,一个不慎,那自己的退休生活就要毁了。 他还是挺喜欢平静的生活,喜欢这看起来还不错的东洲。 —— “老爸,你都听完了吧?我可不信连缘生都能想到的事情你想不到,你连亲女儿都瞒?” 李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虚拟显示屏当中的信息苦笑一声。 随即输入一句:“我在等。” —— 一间环绕着无数显示屏的房间内,一身纯白的少女从无尽的信息流当中抽出一丝心神,换了一个在地面上侧坐的姿势,同时用清脆悦耳的声音低声说道: “你的第二次考验要来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13章:八十七号 “夫人,交易的内容很简单,她帮我送一封信,我帮你送她出去,如何?机会只有一次。” 身穿黄色防护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间房屋之前,凝视着昏暗的房间内没有多迈出一步。 房内一开始没有任何回应吗,直到一阵低吼声后,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在灯光下死死抓住自己的兜帽不敢松手。 男人露出了笑容,蹲下身子招呼着她过来。 小女孩捂着兜帽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身后,回应她的是听不出意义的低吼声。 仿佛是被训话了一般,小女孩也带着哭腔哇哇朝里面喊了两声,然后扯紧帽檐小步朝男人走去。 可男人才不管她那么多,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扯下了她的兜帽,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用力拨开了女孩有些发绿的双手,满意地摩挲起了那个光秃秃的脑袋。 特别是那从后脑传来的触感。 “唔(不)要……唔(不)要……” 女孩死死抓住对方的手,挣扎着想要推开,可对方的力气好像牢牢的虎钳,哪有那么容易能够推开。 “吼——” 房间内响起一声巨大的的动静,随后好像有什么重物跌落在地。 “夫人,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小礼物。” 说着,男人把女孩放了下来,从身后的背包中挑出了一顶棕色的假发,仔细地帮小女孩戴了上去。 “嗯,正好。” 男人还拿出一个小巧的化妆镜,有着贝壳的形状样貌,并将其放在了女孩的淡绿色的手心里。 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东西,闪亮亮的镜面里倒映出了她的面容,有些灰扑扑的脸颊下同样有些绿色的斑点。 好在那顶带刘海的公主切假发挡住了她大部分面容,还和衣袍一起藏住了脖子上的一个会闪灯的机械项环。 她低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奇地摆弄了一下第一次拥有的头发,放在鼻尖旁边的发梢还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煞是好闻,让她不由得嘻嘻笑了起来,完全忘了刚刚的事情。 男人也看得满意,又一次在心里赞叹自己的审美。 同时蹲下来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问道:“喜欢吗?” “嘿昏!” “那就好好把它收好,千万要记住,要好好保管它,它能让坏人们不能远程伤害你。” 男人再次抱起女孩,帮她戴好了兜帽,同时留意在街巷里偷偷窥探这边的几个孩子。 “不和他们道别吗?” “唔(不)要,他们呲糊瓦(欺负我)。” 女孩将身子缩进了衣袍当中,还扯紧了些兜帽。 “欺负?”男人眉头一挑,好不容易才听懂对方的意思,但随后又拍了拍对方的身子,说道:“呵呵,外面,会欺负人的家伙可更多。” 他两指夹着一封黑色的漆封信笺和一张照片塞给了女孩。 “出去的时候,记住找这个人,把这封信交给他,有他在,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女孩接过信封和照片,漆封的印痕上是一串花体字,她转了几个角度,只觉得好看,却认不出来。 但照片上那个被偷拍的年轻人一定认得出来,因为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这花体的签名,那是四个字: “阿提斯特”。 而照片之上,便是陆缘生的样子,记录了他在路边摊上喝北极冰汽水的慵懒神情。 “好噢。” 女孩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也像藏宝贝一般,把信笺放到了衣服的最里面,然后搂紧了男人的臂膀,开心地最后看着这长大的地方最后一眼。 “你叫什么?” 男人终于想起了问女孩的名字。 “哈十呲(八十七)。” “八十七吗?” 男人心中联想到东洲语中的谐音,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以后简单点,可以就读首尾。” “哈呲咩(八七吗)?” “对,白痴。” “嚎!百呲!(好!白痴!)” 半夜的未来科技学院只有偶尔巡逻的保安和零星几个晃晃悠悠没回学校的学生。 八十七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呼吸到外界的空气。 哪怕是路边的电灯,她也好奇地看得有些发呆。 那个将他带出来的防护服男人已经不知所踪,仅仅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校园之中闲逛。 但巧的是,八十七每次在遇到巡逻的安保前,都能小心翼翼地躲起来。 她缩在带兜帽的宽大衣袍之下,躲在花圃、或者什么角落当中,好像一个捉迷藏的高手,没人能轻易找得到她。 有时候在花圃之中,她会好奇地闻着花花草草的气味,甚至会摘下一片叶子,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虽然大多数是难以下咽的苦涩味,但对于放进嘴里的东西,她不会有一丝浪费,大不了就是在吃完之后呸了呸舌头。 渴了的时候,她甚至能机灵地找到了花圃之中的灌溉花洒,轻轻打开就有自来水哗啦啦地喷洒而出,把她吓了一跳,连忙关上开关,甚至害怕这动静会引来什么坏人,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直到她悄悄地从角落探出头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影,这才悄悄来到了刚刚喷洒形成的积水旁边,用小小的手掌捧起一些上层的清水,慢慢吮吸了一两口。 然后她时不时小步快跑,溜达了好一段距离,看到了那个大大运动场正中的足球草坪。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珍宝,她抓着围起运动场的铁丝网,眼巴巴地看着里面,她不敢进去,因为草地上有几个人在开着深夜派对。 嗨起来的音乐和阵阵放肆的笑声在整个运动场上回荡,不过这场派对也很快接近了尾声。 几个醉醺醺的学生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运动场,连垃圾也没有收拾。 然而,八十七就是在眼巴巴看着那些食物,她哪怕隔得远远地也能闻到香味。 草坪上一片狼藉,她却如同发现宝藏般,仔细寻觅起来。 最好吃的莫过于一袋只被吃了一半的薯片,那刚一入嘴就脆脆香香的味道,就瞬间俘获了她的味蕾,仔细咀嚼之后她才舍不得地咽下,甚至在品尝第二片时,还不愿意马上咬碎,而是含在嘴里细细品味。 可薯片在唾液的浸泡下,不久便软了,没了最开始的脆感,似乎少了什么精髓,她这才意识到薯片的正确吃法是什么。 她又拿起一片薯片,一边用手挡着碎屑落下,一边慢慢送进嘴里,咬着薯片边缘再轻轻掰下,薯片在清脆的咔啪声中碎成两半,美美落进她的嘴中。 要听的就是这清脆的声响,再享受着这香脆的美味,她甚至在草坪上开心地打起滚来。 除了这神奇的食物,还有半瓶冰冰凉凉的黑色液体,还会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气,她闻了闻味道,就立马确认了能喝一样,直接大口往嘴巴里灌起来。 但随后可乐中蕴含的碳气就直冲她的嘴鼻,狠狠呛了她一下,让她打了个喷嚏,喉颈间的项环还卡得她难受。 不过口齿鼻腔之中残留的一股香甜感,深深勾住了她的灵魂。 她又好奇起另外一个玻璃瓶中的液体,可刚刚一闻,呛鼻的酒味就冲得她连连摆头,赶紧扔下,这不是能喝的东西。 在草坪上躺着看那被光污染的红黑色天空,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想要触摸天空,夜色下看不出来和常人有什么肤色差异,但她还是有些害怕地马上收了回来。 八十七还是笑了,因为她觉得这里就是天堂。 她喜欢草地上传来的泥土和青草清香,觉得自己似乎就要融在这里。 闻了酒气之后,她有些昏昏沉沉,但她不敢睡觉,因为她还要去帮今晚带她来到天堂的男人去送一封信,但那个男人只告诉她,要在天亮之后,去一个特定位置好好等着。 但是,什么是天亮啊? 八十七这样想到。 第14章:送信 陆缘生一如既往保持着6点起床的良好作息,坐起身子来,只见朦朦的晨光透过窗纱,勉强把房间照得微亮。 林白泽还没起来,他没戴头盔,睡得死死的,显然是太累了。 陆缘生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床上爬下来,走到了窗边,扶着窗台的护栏,在晨曦中看着底下的景色。 清晨的宿舍区就没有几个行人,除了清理落叶的智能车响着提醒音乐缓慢地开在人行道上,也就只有几位早起的学生不知道要去晨练还是赶着去站自习室的位置。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陆缘生嘴角露出微笑,觉得今天又是一个不错的早晨。 他喜欢这种宁静安逸的感觉,而且校园的清晨还自带些希望的气息,让他觉得什么事情都不会太糟。 是的,天亮了。 八十七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从暗红色的天空逐渐地亮起,有些厚重的云层变得清晰。 从云层的空隙间,她还能时不时看到那属于天空的洁净淡蓝色。 “哇偶。”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天亮之后,自己的样子可能就会被人看清楚了。 吓得她赶紧爬起来戴紧兜帽,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于是向那个男人所指示的地方小跑而去。 那是最靠近宿舍区的食堂门口。 八十七靠着阶梯上最外侧的柱子边,抱着膝盖让身子缩成一团,只留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时不时有人出现的通道口。 她心里好怕,特别是她这有些脏兮兮的袍子,让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她两眼。 好在没多少人愿意多管闲事,他们心中想的可能是这会不会是个不知怎么混进来的小乞丐。 可这孩子的身子看起来也太小了,有种可怜的感觉,让一位好心的女学生走到她的身边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唔.....” 八十七没理会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同时和柱子也靠得更紧了些。 女学生有些尴尬,再问了两句,也自讨没趣地走进了食堂没再管她。 在没人的时候,八十七又偷偷从衣袍里拿出了陆缘生的照片,先看一眼照片,又生怕错过任何路过的行人,赶紧又马上朝通道口看去。 而陆缘生,等到梳洗完毕整理好仪容,才慢悠悠地出门去找早餐吃。 这个时候,已经六点半了,部分勤快的学生都在往食堂赶去,陆缘生远远就注意到了那个吸引路人眼球的小小身影。 “奇怪.....” 陆缘生微微皱了下眉头,同样在想怎么校园里会放这样的人进来。 他也同样不想多管闲事,为此,他还特意走到了远离对方的台阶一侧。 同时,他的目光也始终放在对方的身上,但怎么感觉,对方的双眼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终于,在他走上一半的阶梯时,八十七确认了他就是照片上的人,兴奋地冲上前来。 陆缘生瞬间进入黑白的世界当中,一把薄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摸在手上,哪怕是一个突然向他冲过来的小孩,他也不会放松警惕。 因为在他同样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些小活了。 他深知小孩子的身份是一个极好迷惑目标对象的方法。 他先按照惯例,靠近那个看起来有些开心的孩子,蹲下观察起对方来。 兜帽之下是一张看起来像女孩的面容,留着很干净的公主切,只是脸上可能有些脏。 而对方的身子全都被一个带兜帽的长袍笼罩,只有两只伸出的手能看得清样子。 孩子的指甲很长,而且很不整齐,歪歪扭扭,还有着不同的缺口,特别是颜色看起来有些深。 单是这一点,陆缘生就不能放任对方接近自己,谁知道对方的指甲上会不会有什么毒素。 但在黑白的世界之中,陆缘生没有认出对方肤色上的异常。 他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因为前后都有人因为女孩的动作看向这边,他不可能再普通人的面前突然消失。 世界恢复正常,陆缘生一个侧身就避开了想要抱上来的小女孩。 而八十七在楼梯上没想到这个情况,一下没站稳就踉跄倒下,顺着阶梯滚了下去。 “啊......唔......啊......” 陆缘生没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一种反应,甚至本来还准备利用身体遮蔽后面行人的视线,同时一有不对就让这个小孩失去行动能力。 可谁知对方如此不堪一击,他还没出手对方就已经自行溃败。 “这不会真是一个小屁孩吧......” 但这个想法还没结束,就看到小女孩坐在台阶底下捂着脑袋,带着些哭腔呜呜小声说着些什么,只是她那露出来的手臂......带着些不正常的青绿色。 他的目光也因此立刻冷了下来。 “诶,你没事吧。” 后面一位心疼八十七的女生就靠过去,蹲下来想要关心地看看她是否受伤,丝毫没有在意她手臂上的颜色,可能还以为是她摔伤了。 可当这个女生想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掀开兜帽,八十七就吓得挥手打开对方的手,同时赶紧晃悠地爬起来,朝一边跑了一小段路。 “诶......” 那个女生还想伸手挽留,八十七也还真停了下来。 她背着台阶从身上找到了贴身存放的黑色信笺,然后又开心地转了过来,把信笺举在身前示意给陆缘生看。 她以为是刚刚自己做得不对,想着这次拿出了那个叔叔给她的信笺,这个照片上的大哥哥应该就会接受自己了吧。 可当她朝着陆缘生跑了两步,就感觉这个大哥哥有些不对劲。 内心本能的预兆在告诫她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双目和他对视,她感觉陆缘生的眼睛里藏着冰冷的杀意,如果她再靠过去的话......说不定会死...... “咋办啊.......” 八十七在心中犹豫地嘀咕起来,她答应了要帮那个叔叔送东西,但是,她好害怕,好害怕对方的眼神,好讨厌对方传来的味道,周围还有人也一直在看着她。 她往后退了半步,最后咬了咬牙,低着往前再一晃一晃地往前小跑几步,然后把黑色的信笺往前一扔,大喊一声: “改尼的(给你的)!” 然后马上转头就跑,还特意钻进不远处的花圃之中,但在花圃里的动静完全暴露出了她的逃跑路径。 那封黑色的信笺并没有如八十七预料的一样飞出多远,而是在空中飘了几下,就打了个反旋,差不多是落在了原地。 “喂,你什么意思啊?欺负小孩吗?” 后面的女生愤怒地朝陆缘生喊道,她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盯着陆缘生。 可他根本就不认识这孩子,而且,那说不定是什么危险人物。 “我不认识她,她自己撞上来的。” 丢下这句话,他就从台阶上跳下去,想看看对方扔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md,什么煞笔。” 那个女生骂了一句,便转头朝花圃追去,只是没想到八十七那小小的身子动作那么迅速,此时已经不见了身影。 陆缘生也如同没听到的样子,拿出随身的纸巾,小心地捡起了地上的黑色信笺。 看到漆印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阿提斯特,怎么又是你......” 虽然他通过秘网主人知道阿提斯特会给自己送所谓的邀请函,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看着那个女生找去的方向,陆缘生摇了摇头。 他暂时还看不透阿提斯特让这个特殊的小女孩来送信的目的,但这可是他的地盘,哪怕这是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小东西,他也得负责管理好对方,确保不要因此出现什么骚乱和意外。 特别是要避免普通人因此受到什么伤害。 第15章:来自洞天深处的孩子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陆缘生进入了静止的世界,同样寻找起八十七的身影来。 不同于那个盲目寻找的的女生,他有更充足的经验和时间。 根据花草断断续续的折痕,他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的逃跑方向,跟上前去,只是没想到那个小女孩这么能跑,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就一下子跑到了校园的另外一侧。 在发现她的时候,小女孩正躲在了一栋老式教学楼旁,草木杂生的角落当中。 看她蹲着抱紧脑袋,面向着墙角缩成一团,即便是陆缘生看惯了诸多悲情的景象,也依然觉得这女孩的样子有些可怜。 站在她的身边,陆缘生解除了世界的静止,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 “唔要…呜呜…唔要撒瓦……(不要…呜呜…不要杀我……)” 小家伙一下子哭喊起来,身子缩得更紧了。 陆缘生哑然失笑,在想这喊得是什么啊,同时也小心地向四周看了一眼,还好这偏僻的地方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 “我不杀你,别躲了。” 陆缘生又拍了拍这个小家伙,对方还随着他的拍动身子还吓得一抖一抖。 听了这话之后,八十七才依旧带着些害怕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泪花,可这泪水也透着些绿色,和之前的污垢一起将她的面容染得更加脏兮兮。 八十七这次没有感觉到来自陆缘生的恶意,对方的眼睛里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冰冷。 “尊(真)的吗?” 陆缘生微微一笑,伸出手勾了勾说道:“别怕,来,跟我过来。” “呜......” 八十七左看右看,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对方堵死在了这个角落。 “别看了,我真不会对你怎么样。” 陆缘生说着,又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他没去扒拉对方,只是觉得这个小不点看着还算可爱,有意想要逗弄两下。 “唔打,唔打(别打)。” 八十七又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走吧,能自己走吧?” 陆缘生站了起来,向她示意道,他没想着去抱对方,在对方能力未知的情况下,和对方贸然接触太多是一种风险极大的事情。。 八十七的小手撑着地板,也爬起来,怯生生地说:“走滴。” “来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一听到吃东西,八十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赶紧往前靠了两步。 “原来这个小屁孩是个好吃的家伙。” 陆缘生在心里嘀咕,但有些犯了难,这一看就奇怪的小家伙可不方便带进食堂,万一引起什么注意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决定给林雨声发个信息,想要借用一下对方的办公室。 “你叫什么?” 他另外还问着八十七的名字。 小家伙小声答道:“百呲(白痴)” 她还想要抓着陆缘生的衣角,但是每一次都被恰到好处的避开,只能晃悠悠地跟在陆缘生的脚跟后面。 “啊,百呲?白痴?” 陆缘生难以置信地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八十七,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八十七跟得有些紧了,一下没注意就撞在了陆缘生的腿上,后仰着一屁股摔倒在地,但还是稍稍抬起头来,咧着嘴说出自己的叫什么: “对,白呲(白痴)!” 这次的发音准了一些。 陆缘生只觉得脑袋一大,这是什么怪名字,而这个小女孩似乎还对此一无所知,他感到有些悲哀。 他俯下了身子,打算拉这个女孩一把,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对方右真正意义上的肢体交互。 但是,他注意到对方的脖子底部出现了一个闪动的灯光,那是被衣袍和头发隐藏起来的项环。 他皱起眉头蹲下来,拨开了些八十七的头发,仔细观察起来。 八十七缩了缩脖子,但也没有反抗,以为眼前的大哥哥是想关心她,还轻声说道:“瓦(我)没事。” “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陆缘生的食指敲了敲那个项环,项环已经死死嵌进了对方的脖子之中,如果她再长大一些,说不定会因此窒息而死。 这东西显然很早以前就戴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而这种用来限制人身自由的东西,怎么会戴在一个小女孩的脖子上? 即便她是危险的特殊人类,在对策局里也不会允许有这种把人当畜生一样对待的做法。 “母鸡(不知道),一开洗白呲就有了(一开始白痴就有了)。” 八十七想了想,认真地答道。 “你从哪来的?” 面对陆缘生的追问,八十七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昨晚被那个叔叔抱出来的时候,也不记不太清。 见她回答不上来,陆缘生以为是自己没问清楚,又换了一个说法:“你的家在哪?或者说,你爸妈呢?” 只见八十七指着路边的一个井盖,答道:“里面。” 昨天晚上,她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那个叔叔带着她从一个井盖里出来时的景象,她第一次见到了街道的路灯,还有跑得很快会发光的大箱子,仿佛一个奇妙的世界。 “井盖?下水道?” 陆缘生思考了一下,很快便联想到了一个特别的答案: “底下?洞天?!” 他立刻明白了阿提斯特让这个小女孩来给自己送信的意义,这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经找到了洞天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就与这个小女孩有关。 这下就不能去林雨声的办公室了,安全局内部也并不安全,他不能太信任他们,要是林雨声发现了小女孩的特别,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让对方的脸颊埋进自己肩膀,同时帮她戴好了兜帽,以防她的样子被路人看见。 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他说道:“走,我先带你去吃些好吃的。” 虽然他还不确定对方的特殊能力,但通过观察对方的反应和神态,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确实只有小孩子心性,没有什么危险性,因此把戒心放下一大半。 “另外记住了,没有人会叫做白痴,这不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你以后就先叫......小白吧。” 这是一个和八十七样貌完全不符的称呼,但她趴在陆缘生的胸前,也就嘻嘻唔囔了两声,没表示反对。 第16章:当个老父亲真不容易 这个早晨对军事参政唐猛来说,并不算什么悠闲的时光。 刚刚起来没多久,随身助理就递过来了一份简报,看得他接连抽了好几口烟来提起自己的精神。 “参政,现在该怎么办?距离得到最后一批数据还需要三天的时间。” “还能怎么办,先把那地方全部封死,避免暴露,反正就三天,他们最后怎么样无所谓的。” 唐猛再吸了一口烟气,长长吐出,指着简报上最麻烦的一条说道:“确定找不到了?” 助理点了点头,“对,他们今天统计数据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并且没收到任何警报。” 唐猛冷冷看了助理一眼,猛地按灭自己手上才烧了三分之一的烟头。 “先找些事情拖一下李思和他对策局的人手。” “再让我们在对策局里面的人盯紧消息,要是真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想办法提前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摁掉。” “只要能安稳度过这三天,不计代价!” “是!” 助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陆缘生专门去米当当买了一份套餐,他相信小孩子肯定都喜欢这种快乐的炸鸡套餐。 果然,刚刚进店的时候,就能看到八十七被美味的炸鸡薯条勾去了目光,连连咽了几口口水。 “别急,一会再吃。” 陆缘生拍了拍她,便去附近的一个宾馆当中开了个钟点房。 八十七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洁白的床铺,陆缘生刚刚把她放了下来,她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洁白的床铺之上,弹性极佳的床垫让她的身子来回蹦起,惹得她发出阵阵开心的嬉笑。 但洁白的床铺可遭了殃,被布满灰尘的袍子染得一阵白一阵黑。 “诶诶诶,把外面的脏袍子脱了再上床。” 陆缘生直接一把拎起对方,先脱去了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子,然后指着被子上的脏印子说道。 “啊,对唔(不)起。” 小丫头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乖巧地耷拉起脸来,在半空中晃着身子道歉。 陆缘生把这个家伙放下来,想要把对方的袍子脱下来,可谁知道对方一下子反抗起来,扭着身子不让他能够轻松脱下。 好在陆缘生有所准备,拿出了一个炸鸡腿,在八十七的面前唾手可得的地方晃悠两下,这可把她馋坏了,连忙想要伸手去拿。 但这一伸手,可就给了陆缘生机会,他空出来的一只手趁机抓紧对方的衣角往上迅速一扯,就将那脏兮兮的衣袍成功和八十七分离。 可一同被分开的,还有八十七的头发。 突然间感受到头顶凉飕飕的,还发现身上用来遮蔽身子的大袍子没了,女孩的脸蛋一下就皱了起来,豆大的泪水顿时落下,然后扑向了床铺之上,搂着被子想要把整个人埋进去,并随之嚎啕大哭。 陆缘生也一时乱了方寸,他一个专业的杀手,哪里遇到过这种要哄孩子的情况。 他来到床边,手上还拿着对方的假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安慰。 八十七的衣袍之下,穿着一身如同病服或者说囚服的短袖短裤,那股不同寻常的绿色,似乎从四肢往躯干逐渐加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光秃秃的脑袋,和后脑勺上丑陋的一道道疤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吃这个......哦不......我先给你重新戴好头发好吗?” 见没有反应,完全止不住对方的哭啼,陆缘生只好停下来挠了挠头,想了想法子,最后跑到了卫生间里,拿出了一道浴袍,铺在了对方露出来的身子上。 “好了好了,看不到了,没事没事,不难看的。” 靠在她身边接连安慰了好一会,女孩的哭声才渐渐停下,从被子中露出了一个眼睛,边继续呜咽边偷偷看着陆缘生。 陆缘生捏着自己的脸,故意做出个好笑的鬼脸,同时用奇怪的腔调说道:“尼看窝更丑~” 这下便把女孩逗得噗呲一笑,在被子里就快藏不住了。 于是陆缘生把炸鸡套餐放到了被子前面,拿出了一根薯条放进漏出来的被子洞口,并诱惑道:“来,这个可好吃了。” 闻到了香味,被子里的八十七一口就咬住了熟料,噗嗤噗嗤迅速把薯条全部吞了进去。 随后,被子里果然意犹未尽地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个最外面的炸鸡翅。 但陆缘生按住了她的手,说道:“你这手也太脏了,你出来,咱们洗洗手再吃,我不和你抢,全都是你的。” 听了这话,八十七用被子裹住了头顶坐了起来,白色的浴巾披盖在她的腿上,看起来仿佛穿着白无垢的小新娘。 “别急,我先帮你戴好。” 陆缘生示意了一下手上的假发,便拨开了八十七头顶的被子,同时也近距离地看清楚了上面那些难看的疤痕。 他还另外发现,这个女孩的脑袋似乎还略小一些,一般正常的小孩子脑袋与肩宽的比例都会比成年人大一些,但她的比例和成年人相差不多。 八十七没有反抗,乖巧地让陆缘生戴好假发。 戴好之后,她就立马拿出了那个贝壳样貌的小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嘿嘿发笑。 同时掉出来的,还有陆缘生的那张照片。 陆缘生捡起来一看,眼睛中露出一些淡淡的冷意,照片里是他在遇到绫子之前在校园小吃摊上的样子,他没想到阿提斯特他们那么早就盯上了自己,自己的身份看来早就暴露了。 不过他在接连和秘网主人对话之后,对此已经不再感到奇怪,他甚至觉得这是秘网主人对自己的敲打,在提醒自己注意不要泄密,不然自己的身份和亲友关系他们都一清二楚。 这太危险了,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但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也不敢有什么贸然举动。 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挑衅,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等他知道更多的信息,他一定会,亲手拧下他们的脑袋! 这种不经意的情绪转变,似乎被八十七感受到了什么,她吓得收起了镜子,再次抱起被子有些畏惧地看向陆缘生。 陆缘生也发现了不对,压下了心里的思绪,再转变了脸上的表情,安抚了对方一下,再帮她用浴巾遮住身子,抱着她朝卫生间走去。 “别怕,哥哥带你洗洗干净。” 卫生间里有一面更大的镜子,直接把八十七给看呆了,站在洗手台上,她还是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整个的样子。 “我觉得挺可爱的,是吧?” 陆缘生扶着她的身子,怕她站不稳掉下来。 八十七双手都按到了大镜子上,浴巾也随着她的动作从肩上滑落一些,但被陆缘生很好的扶住了。 而此时,他也从镜子中看清了女孩衣服身前绣着的编号:“八十七。” “八十七?八七,白痴?原来如此。” 陆缘生心中暗道,原来这是女孩的编号,女孩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可能还会因为这个特殊的编号谐音被人嘲笑,她却浑然不知,反而把“白痴”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这不会是实验品吧? 荒唐的想法在陆缘生脑海里出现,他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东洲是极少数明令禁止人体试验的国家,甚至对策局的工作之一,就是查处非法的人体试验。 很快他就暂时把这个猜想抛到脑后,转而另外猜测这是不是囚犯的编号。 毕竟再加上脖子上的项圈,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 可为什么这个心智没成熟,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女孩会被视为一个看似高威胁的囚犯? 而且洞天之下还可能藏着更多这样的人。 “来,我先给你洗洗脚。” 陆缘生把她往后抱了些,让她能坐在洗手台的边上,自己则把身子当作对方的靠背。 自来水在他的调节下变成了合适的温度,慢慢在洗手盆里没过了八十七的脚丫。 八十七果然还是个孩子,也可能再加上第一次洗脚,脚丫在清水中拨动起来,带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最后动作还大了些,打起了几个水花,把自己和陆缘生溅了一身。 “woc......” 陆缘生把脏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想着还是不要在小孩子面前爆粗口为好。 八十七刚开始还嘿嘿的笑着,直到看见镜子里的陆缘生面容有些僵硬,她一下子焉了,低着头没有了动作,小声说道:“对唔(不)起......” 陆缘生确实有些不悦,但也不至于生气,耐心也是一个杀手应有的品质,他理解小孩子的爱玩天性。 只是有些惊讶,这孩子似乎很会看人。 “没关系,你多大了?” 他开始主动帮小女孩揉搓起那个也沾着泥土的小脚丫来。 “四水(岁)。” 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刚上幼儿园吧。 陆缘生这样想着,将对方抱了起来,再打开水流让她洗洗手。 八十七好奇地伸手拨动水流,节水龙头流出的温热水流在她的手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小气泡,然后又飞快的消失,把她看得有些呆了。 “哇唔.......” “洗洗手,搓一搓。” 陆缘生催了催她。 但八十七搓了搓之后,就捧着水流等了一会,继续看着那些小小的水泡泡在手中聚集,最后居然收回来想要喝上一口。 “诶!这水可不能喝。” 还好陆缘生眼疾手快,阻止了她的动作。 “口渴鸟(了)。” “好好好。” 陆缘生把她抱了出来放在了床上,同时把可乐给她递了过去,真就好比一个心累的老父亲。 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小屁孩,陆缘生是真的累了,把汉堡薯条也放到她的面前,准备等对方被美食收买之后就开始套话。 在此之前,他也终于有时间打开那封来自阿提斯特的信笺。 “尊敬的判官阁下: 您的品行深受神明的眷赏。 相信您一定对地底下的世界有所兴趣,正巧,我准备于本月十九日星期天晚九点,准时于记忆存储芯片上所示的地址举办一场超现代主义的交响音乐会,届时欢迎您的到来,也欢迎您带上舞伴或者朋友。 相信我,这会是东洲历史上最值得留念的一次艺术盛会。 如果您对此暂时没有兴趣,没有关系,因为我近期还会为您献上一份能让您心动的、难以拒绝的礼物。 我会提前在会场静候您的光临。 此外,请帮我照顾好那位小信使,她不会造成任何危害。 敬爱您的——阿提斯特” 信笺内还附着一枚被塑封好的记忆存储器,这应该就存着对方所说的地址。 他将其放回信笺之内,并将信笺重新折叠封好。他对这个所谓的音乐会并无兴趣,因为谁知道会不会是陷阱,再加上这事情可能会牵扯到一些东洲上层的辛秘,他不想因此卷入政治斗争,觉得还是交给李思让对方去头疼得好。 “你来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陆缘生看对方吃得满嘴是油,十分开心的样子,便开始打听起来。 虽然自己不掺和,但相关的情报还是得先知道的。 正嗦着鸡翅的八十七愣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才不情愿的说道: “白呲(痴)不稀饭(喜欢)那个地方,塔(他)门都欺负瓦(我)。” “你不叫白痴,要叫也是八十七,明白吗?小白好听,就小白吧。” “嚎(好)。” 陆缘生又一次纠正了对方,听这小丫头说话着实费劲,他在心里用正确的语调重复了一次才听得出对方话语的意思。 “他们都欺负你?为什么啊?” “塔(他)门说......小百(白)不似(是)人......小百(白)不好看......” “谁说的,你自己也照镜子看见了,还是挺可爱的。” 陆缘生见对方说着说着有点失落,便递过去一根蘸着番茄酱的薯条安慰她。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就看不起自己,你只是有一点特殊,再说了,我猜你们那也有类似你这样子的人吧?” 小白点了点头,撅着嘴道:“塔们都似(他们都是)!塔(他)们明明也不好看,但塔(他)们只欺负瓦(我)!” 都是? 陆缘生在心中注意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没有人帮你吗?管理人呢?就是其他大人什么的?” “都似(是)坏银(人),王(黄)衣服滴人更坏,塔(他)们还会呲(吃)小孩!” 小白晃着鸡翅根,气呼呼地说道。 王?黄衣服?说明有统一的管理吗?吃小孩?怎么回事? 陆缘生眉头微皱,有些不太相信,吃人的事情在东洲实在不太可能出现。 “吃小孩?怎么回事?” 小白低头想了想,眼睛也转悠两下,才说道:“母鸡(不知道),但似瓦滴锅锅(但是我的哥哥)姐姐都不见了,塔(他)们说似被王(黄)衣人呲(吃)掉了。” “那你的妈妈呢?或者爸爸?” 听到这个问题,小白油乎乎的双手抓紧了白色的浴巾,双眼茫然地看向前方,脸上的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诶诶诶,别哭啊。” 陆缘生真的拿小孩子哭没办法,拿起纸巾坐到对方旁边帮她擦了起来。 “呜......呜......妈妈......” “妈妈......嗦(说)...要似(死)了.......呜呜......” “她让瓦(我)......快点跑...呜...不要让....坏银(人)抓到......” “妈妈让瓦(我)不要似(死)......瓦(我)也不想被呲(吃)掉......” 女孩的泪水很快就染绿了纸巾,区区几张纸巾完全止不住她的哭泣,豆大的泪珠如同雨落,打在了洁白的浴巾上、还有她紧握浴巾的手上。 还有陆缘生的心里。 那一天的场景,还牢牢印在他的心里,他怎么会忘记母亲临别前的那一句: “活下去。” 这简单的一句话有时候可真不容易。 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最后一次,应该是他从初次使用能力的副作用中苏醒时,李思挺着伤在他身边说道:“小子,如果你爸妈找不到了,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走啊。” 他当时便明白了李思言语之中的意思,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时的李思走过来,蹲下身子,腿上缠绕的绷带再次崩出一个血花,但他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抹去小陆缘生的眼泪,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 “你的人生还可以有很多意义,我做不了什么,但是至少,可以在今后陪你做些想做的事。” 陆缘生搂住了小白,让她靠着自己放肆地哭着,并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 “没事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他是不会哭了,但是,他能理解这个孩子的哭泣。 第17章:不对劲的小队 等小白哭累了之后,陆缘生把剩下的薯条鸡翅拿到她的面前,可没想到小白却摇了摇头。 “怎么?不好吃吗?” 陆缘生也尝了一根薯条,确实有些凉了。 “好次(吃)!但似(是),锅锅(哥哥)也一起次(吃)!锅锅是嚎银(哥哥是好人)!” 小白把剩下的套餐推到了陆缘生的面前,他这才发现,每一样东西,甚至是那瓶可乐,小白都留出来了一半,没有半点多贪嘴,显然是早就做好要和自己分享的准备。 陆缘生真心地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好,我也吃。” 他把小白放了下来,开始干起这些残羹剩翅,但刚吃了没两口,他就发现小白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唉......” 轻轻叹了口气,陆缘生给对方盖好了被子,便带着剩余的事物走到了门外。 先到楼下加了半天的时间,再给自己在隔壁多开了一间新房间,并在里面打起了李思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李思总会有些没空的时候。 不过他还能联系小圆,找对方和找李思的区别也不大,反正到时候要是出些什么事情,也有小圆顶在前面。 他拨通了与小圆的紧急联络号码,在嘟了三声之后,响起了那个许久没有听到的机械感女声:“您好,国际紧急救援平台,请问......” “好了,别废话了,我有急事。” “......” “快说吧,我很忙。” 女声变回了小圆的声音,显然已经不是首次破例了。 “阿提斯特给我送了一封信,邀请我去他在洞天底下开的音乐会,我的身份被他知道了,他还给我送来了一个可能和洞天秘密有关的孩子,现在我要怎么办?” “啊啊啊?等等......你等等......” 几句简单的话可蕴含着众多极其关键的信息,听得她一下没完全反应过来,甚至不知道先把重点放在哪。 “你暴露了?怎么可能?” 小圆还是最先关心他的问题,这让他有些暖心。 “这个不清楚,我怀疑是在救苏悦之前就被他刚好盯上,但没关系,反正他迟早要死的。” 陆缘生还是选择先把秘网主人的事情保密,避免真的因此牵连到什么人,也没必要让他们太过担心。 他会在之后找机会解决掉这件事情,他不会让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始终悬在自己头上。 “这事情不能轻易泄露,我们得尽快控制住他,他的那个音乐会是怎么回事?有机会吗?” “我还没看具体的位置,但我担心这会是什么陷阱,再加上我之前和你分析的那样,这底下的事情可能比较复杂,我还是不趟浑水为好,具体的信息我后续会给你发过去,你让李叔看着办吧。” 陆缘生先提醒了一下,按照阿提斯特一贯的尿性,这以音乐会为名的噱头,说不定又会是什么疯狂的杀人手法。 “这个我自然清楚,那他送来的小孩呢?我怎么处理?总不能让我打车送去总部吧?” “你觉得有危险性吗?” 陆缘生没有犹豫,直接答道:“暂时没有,只是一个四岁心智未成熟的小女孩,我仔细确认过了。” 小圆在电话那头先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爸现在不在局里,而且今天才早上,事情就格外的多,我的建议是,你把那个孩子伪装一下,发布一个不引人注目任务,然后我再给你安排合适的人手接回去。” “可以,你再给她安排一些身体检查,我感觉她的身体有点特殊。” “好,我会跟孙医生联系的。” 几件事情在简短的对话中结束,两人达成了初步可行的方案。 陆缘生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小白的房间之中,见对方还睡得正香,也就没有打扰。 拿出自己的狼卡,他先拍摄了几张对方的容貌特制,以留作必要的档案记录,并提前上传到了自己在对策局内的个人云空间,这样一来,小圆也可以同时查看她的信息。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小白的睡姿,特别是对方脖子上时不时闪动一下绿灯的颈环,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哪怕这只是一个类似电子镣铐的定位装置,在小白被带出来这么长一段时间之后,隐秘洞天的负责人也不应该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就是阿提斯特动了什么手脚,要么就是那个隐秘洞天的负责人有些什么无法出手的原因。 他不敢放松警惕,觉得还是有必要小心可能随时到来的突然袭击。 同时还需要解决小白的伪装问题,那个脏兮兮的袍子也算是一个选择,但是最麻烦的事情是掩盖她的肤色和那个项环。 肤色的话,他宿舍倒是藏有一些人造皮肤,但为数不多,可能只能勉强覆盖她裸露的手臂,至于那个项环...... 陆缘生想了想,干脆就给对方拿一套领子高一些的小衬衫,再把那个绿色的灯给涂掉,系紧口子之后应该就看不出什么问题。 时间有限,但此时他能力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完全可以在静止的世界当中做到相对于现实世界的瞬间移动。 凭借着这个优势,他很快就回到了宿舍楼内,并在无人的监控死角里解除了能力。 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白泽还依旧睡如死猪,这也方便了陆缘生,不用刻意隐藏什么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物品。 待他重新回到酒店的门口,也就过去了区区三四分钟。 他拍了两下小白,可小白却只是扭了扭身子,然后侧身换了个姿势没有醒来。 陆缘生叹了口气,也放任对方接着睡去,这也方便自己给她做伪装,于是拿起白衬衫对着她身材来修剪起来。 等到修剪成与小白合身的大小,陆缘生便趁对方熟睡之际,赶紧帮她穿上这件衬衫,免得她醒来之后又有所哭闹。 最后在她的脸上和裸露的手上植好假皮,小白便如同一个正常的可爱女孩。 陆缘生赶紧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在狼卡上调出了协查任务的界面,上传了她的照片并开始斟酌任务信息起来。 “d级协查任务: 未来科技大学附近疑似出现违禁药物滥用事件,一位女孩作为重要证人目前处于中毒状态,需要协助护送回总部进行治疗。此外,女孩体内有可能被埋入了追踪装置,请支援者最好携带屏蔽仪器。” 简单找了个理由填写完毕,陆缘生便上传了任务信息和这附近的地址。 没过五秒,内部的智能系统就给他安排了一支正在待命的双人d级小队,半个小时之后便可以来接应他们。 时间差不多了,陆缘生也就不客气地摇醒了小白。 “唔......” 小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了陆缘生的笑容。 “来,看看你的新样子。” 陆缘生把手机里她的照片举在了她的面前。 “介(这)是......” 小白显然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陆缘生干脆把她抱到了卫生间里,甚至没带那张浴袍。 在那面大镜子前,小白抬手轻轻抚摸在了自己的镜像之上,看得有些愣了。 “好看嘛?”陆缘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呜呜呜......嚎(好)......介真滴似小百嘛(这真的是小白吗)?” 说着说着,她又想要哭了出来 “诶诶,别哭,别哭,一哭就要变回去了!” 陆缘生赶紧随手拿了张毛巾帮她擦脸,这临时贴上去的人造皮肤不能一下子有太大的表情,也不能被水打湿太多,不然就要重新暴露了。 一听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小白立马就停下了哭泣,死死忍住泪水,只有鼻子偶尔抽动几下。 “对了,如果你想继续那么好看,一定要记住哥哥现在说的几句话,明白吗?” 见小白点了点头,陆缘生便继续说道:“一会儿会有另外的哥哥或姐姐来接咱们,我会抱着你,但是你绝对不能说一句话,明白吗?” “民百(明白)。” “好,第二件事,我会带你去一个没人欺负你的地方,到时候你一定要乖乖的知道吗?” 小白刚想点头,但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下了动作,转头看着陆缘生问道:“大锅锅呢(大哥哥呢)?” “我也会陪你的,别怕。” 陆缘生用完美的表情撒了一个慌,他只会把小白送到对策局,之后的事情,便跟他无关了。 “那瓦(我)也可以。”但小白还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又接着说:“拉勾!” 陆缘生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招,但还是控制着微笑同样伸出了手指,他骗过的人多了,也不怕再多一个小孩子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白用稚声稚气喊出了这句在孩子中流传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套誓言。 “好好好,不过你从哪学来的,这句话说得很标准。” “瓦看塔们介么做(我看他们这么做),偷偷学滴(的),大锅锅(哥哥)是小百(白)的第一个......额......第一个旁(朋)友!” “好好好,那咱们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嘴上应着,但他的心里无奈地想到:这个朋友游戏,看来还需要暂时假装一段时间。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陆缘生按照d级小队分享的位置,如约在一条偏僻的巷落里和对方会面。 小白穿回了那身袍子,也很乖巧地把身子埋在陆缘生的胸膛里,一言不发。 认出了任务车辆,陆缘生首先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卡。 “您好,我是来协助任务的蛋糕,请问这位就是任务目标吗。” 站在车辆外面的白色风衣男人也出示了那张带着精简狼头的卡片。 “嗯,我们走吧。” 陆缘生点了点头便想从后门上车,但不知小白是不是有些紧张,略微抓紧了他胸膛的衣服。 “不好意思,请问我们可以确认一下她的状况吗?这也是任务要求。” 任务代号为蛋糕的风衣男用客气的语气询问道,同时一把按住了车后门。 陆缘生不记得任务安排上有这一个环节,但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便点了点头,同时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背部,以安抚对方。 “请便。” 但小白的眉头紧皱,死死抓着陆缘生的衣服不肯放手。 “怎么了?” 蛋糕往前一步,似乎就要强行查看小白的情况。 “呜哇!” 小白一下子挣扎起来,想要朝陆缘生的身后爬去。 “没事没事。” 陆缘生还想安抚她,可谁知道小白跟说好的不一样,怎么劝都没用,一个劲地想从他怀里跑开。 “没事的没事的。” 但小白带着哭腔喊道:“坏银(坏人)!” 同时一口狠狠咬在了陆缘生的肩膀之上,指甲也深深嵌进了他的肉里。 陆缘生怎么也想不到小白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事,在吃痛之下松开了些手。 而小白也因此从他的身上跌了下来,但立刻踉踉跄跄地想朝外面逃出去。 “砰!” 一声枪响,但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用来控制犯人的高电压捕获网。 小白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带着高电压的网子吞没,缩成一团,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她身上作响,她抽搐几下之后便昏厥过去。 “你们踏马地在干什么!” 陆缘生怒吼着一拳打向了那个叫蛋糕的白衣人,狠狠把对方打了一个踉跄后摔倒在地,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才是在干什么?” 拿着电网枪的另一个棕色风衣男人从驾驶的位置上走了下来,同时用另外的一把枪指着陆缘生。 “这明显不是正常的人类,你居然想用一个普通的d级任务把她送进对策局,你有什么目的?” 对方先发制人地质问,陆缘生虽然心有愤怒,但想到对方也是对策局的同事,不想引起什么误会和不必要的冲突。 只是冷声提醒道:“她只是个没多大危害的小女孩,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仔细看任务描述,有什么问题我建议你问问给你交代任务的上司,另外,不要拿枪指着我,后果自负。” 小圆应该早就做好了安排,他心想难不成是小圆专门交代了要注意这个女孩,然后他们就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过度解读。 “不要和我谈条件,连这种情况都不能判断,活该你只是个c级。” 世界陷入静止。 在听完最后一句话时,陆缘生便瞬间确定这两人存在问题。 他发布的是d级的任务,假如是正常的d级小队,怎么有勇气敢说出这句话。 就算是小圆安排的了一支高级小队冒充d级小队,那起码会对这个任务有最基本的认知,会明白自己那句“上司”的暗示,可对方这个态度,可不像是对此有所了解的样子。 再加上小白不正常的躁动,和那句“坏人”,他原本还以为是在喊自己,但现在他可以笃定是这两人有问题。 虽然现在还是在无人的巷落当中,但刚刚的电网枪响说不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因此他需要速战速决。 第18章:单方面的碾压 在静止的世界里,陆缘生一如既往地先观察敌人的情况。 那个拿枪的男人手上是对策局统一的配枪,没什么特别,另一只手的高压电网发射枪也已经发射完毕,没有威胁。 但这种夏天刚过还没入秋的天气下,还穿着那么严实的风衣,陆缘生可不认为他们这是为了穿着好看。 从他们的身材线条来看,里面可能还藏着什么东西。 从那个倒下来的男人身上,陆缘生便认出对方厚重腰带的特别之处,那是一种便携多体式的战甲,只要一启动开关,躯干几个不同部位的战甲核心就会自动在使用者体表形成一套简单的战甲。 但这东西得看战甲材质,普通的套装勉强只能提升大概20%的身体能力,但就算是最好的军用款,也就顶死有60%的提升,防御力也极其有限,和那种完整的战甲是天与地的差别,也就能吓吓普通人。 就这点东西,可还不够陆缘生看的。 按对方那种看不起c级的语气,陆缘生猜测他们说不定会有b级的实力,他只需要担心对方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至于a级,那就算了,他还没见过那么蠢的a级。 靠近到持枪男子的身前,陆缘生握紧了拳头,同时对着不远处的监控掷出飞刃。 随着世界重新运转,蓄满力的一拳径直爆出,狠狠命中了对方的胃部,而监控镜头也一同爆裂。 但就在刚刚接触的片刻之间,他的拳头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莫名坚硬,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后退半步重新进入了静止的世界当中。 “改造人。” 他在心中想到了这个可能,不过此时那男人的表情显然也有些痛苦,他估摸着对方的改造程度并不会很高,依然保留了许多人的部分。 但他也要因此小心对方可能藏在体内的武器,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从哪射出阴枪。 陆缘生随后来到对方的身侧,全身旋动带出一记迅猛的鞭腿,待解除静止的一刻,准确轰在了对方的面门之上。 棕色风衣的男人被重重砸到了车门之上,并在灰色的车身上留下一道凹陷的印子。 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受到对普通人足以致命的重创,即便他的部分肉体经过了机械改造,也实在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应对。 男人捂着面颊,从鲜血滴落的手掌缝隙中想要捕捉陆缘生的身形,但前方哪有什么人影。 “在找我吗?” 车顶之上传来了声响,陆缘生故意居高临下地蹲在上面,嘲弄地看着底下的男人。 听到这个声音,棕衣男人的右手向上抬起,笔直的手臂诡异地与躯干形成一个钝角,并疯狂向声音来源扣动起了扳机。 可回应他的,是一记对他腹部的无情膝撞。 “我说过的,不要拿枪指着我,你怎么就这么不懂礼貌呢?” 男人后面还背靠着车门,不仅承受了正面的膝撞,还要受到来自身后的猛烈反冲。 他双眼因此翻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胃液也与其他东西上涌至了喉头,下一口气息怎么也喘不上来,下一刻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短暂的几秒之内,倒下的白衣人甚至这才反应过来要启动他那分体战甲。 可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年轻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同时出现的还有捅进他腹部的一把短刃。 短刃透过了他那厚重的腰带,将最关键的战甲核心完全破坏,腹部的鲜血也逐渐染红了他的衣服。 “嗙——” 但此时,一枚近乎静音的狙击子弹不知从何处射出,从陆缘生的身边擦过,只命中了地面,溅出无数细散的飞石并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世界再次静止,陆缘生脖子上吊坠形式的虚拟盾已经微微发烫,刚刚的子弹并不是射偏了,而是虚拟盾在检测到极速接近的金属物品后,瞬间产生的定向强大扭曲场,让他逃过一劫。 陆缘生深吸了一口寒气,心想自己还是大意了啊。 他依旧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一支双人小队,再加上情绪上有一点愤怒,他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两人之上。 若是以往的他,还会小心地确认周围的环境情况,以免遇到被包围或者误入陷阱的不利局面。 仔细判断着子弹原本的轨道,陆缘生将目光放在了附近的居民楼楼顶。 黑白的世界里,他只能勉强看清楚一个微微露出的灰影,那可能便是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不过也足够了,陆缘生双指夹住了一枚薄刃,对着那个灰影比出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先通过拇指简单的瞄准,便将薄刃一挥而出。 薄刃在黑白的世界里再次静止,他眼前的倒计时再次加快。 他也再一次握住了凌空的薄刃,重复一次动作后便恢复了世界的运转。 但仅仅解除一个瞬间,他又再次进入静止世界想要寻找掩体。 他不确定狙击手是否只有这一个,因此他必须要小心为上。 可当他无意地把目光放在小白身上时,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一枚狙击子弹在螺旋气浪的包裹之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距离小白不远的半空之上。 果然,他们的目标是小白,而且暗处还不止一个使用完全消音狙击枪的狙击手。 如果不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可能昏厥的小白此时已经被子弹贯穿。 “好吧......” 这一次,陆缘生扔出了两柄飞刃,一柄准确静止在了子弹即将抵达的弹道之上,而另一把则如法炮制,再一次朝另一个狙击手飞去。 世界回复如常,陆缘生同时跃出,从地面上抱起小白,在地面上几个翻滚立即消失在了掩体之后。 “嗙——” 那枚子弹在飞刃的干扰下再一次打偏。 陆缘生护住小白,没有立即有所动作,他在等待是否还有其他的埋伏。 而那两名藏在附近居民楼上的狙击手,此时已经垂首趴下不动,红白之物染污了他们的爱枪,叠加动量的飞刃分别在他们的头上各留下了一个血洞。 陆缘生听到了那个白衣男人挣扎的声音,还有车门打开的声音,似乎是在想要救助棕衣改造人,而后续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放下小白,他再次进入静止的世界。 外面两人如他所意料地一样,但他不急,而是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动静来。 不只是担心其他的埋伏,他还担心刚刚的动静会引起路人或者其他居民的注意。 他可不会对无辜的路人下手。 简单逛了一圈,他确认没有了其他埋伏后,来到了白衣男人的身后。 对方此时正捂着腹部,艰难地想要把棕衣改造人塞进车内。 陆缘生为了留活口,专门有所留手,没有对他们两人造成太过致命的伤害。 世界回复正常,他就静静地站在了那人的身后,就这样带着微笑看着对方忍着痛,辛苦地把棕衣改造人抬进车后座。 就在对方好不容易完成之后,他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屁股上,让对方一个狗啃泥地摔在了后座前的空隙内。 随之响起的是白衣男的又一声痛呼,他腹部的短刃又没进去了一截,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 陆缘生一脚踩进车内,倚着膝盖并且弓身微微向前,对着里面唯一有意识的白衣男人露出了阴冷的微笑。 “说说吧,你们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第19章:灭口 叶盛的能力名为“破绽分析”,自从在一次军事任务中脑袋受到重创后,他就可以在脑内多次闪回他潜意识内认为是关键的影像信息,然后从中敏锐地发现一些充满违和感的细节,而这些大多会是一些“破绽点”。 这是一个偏向直觉的辅助能力,但这不足以让饱受创伤后遗症的他免于退役。 好在组织上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差事,在对策局工作,工作的队友还都是曾经在军中的战友。 如果没有今天早上一条来自昔日长官的突然命令,要他们想办法保密处理一个对社会拥有巨大威胁性的个体,他可能会和队友日复一日地协助警察处理各种棘手的事件。 或许多干几年之后,他还可以退休去当个私家侦探。 他可以通过专用的神交仪与队友进行实时精神交流,以此让自己的能力最大限度地帮助队友。 可是今天,他的能力不灵了。 他可以依旧敏锐地识破那个女孩的伪装,认出他就是自己的目标。但面对那个已经动作起来的年轻男人,他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只有从心中生出的无限恐惧。 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他也曾体验过,就在当初脑袋中枪的前一刻,在那个濒临死亡的前一个瞬间。 他甚至因此动作都僵硬了大半拍,没有及时对这个年轻人的袭击作出任何有效的提醒和反应。 还好,他们还有另外两位配合极为默契的双胞胎狙击手队友,及时为他们提供了掩护射击。 他心中十分清楚,这次被老长官嘱咐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但是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年轻人的信息传递出去。 这年轻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完全不是一般的特殊人类。 他没见过s级的人物是什么样子的,但以他接触过的a级小队来看,就连他们可能也无法抗衡面前之人。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人物隐藏在对策局当中究竟有什么目的,也不敢想象他最终能够造成多大的危害。 于是趁着掩护到来之际,他强忍着疼痛,想要拖着就昏倒在车边的改造人队长赶紧逃离。 可谁知道,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把他一脚踢回了车内。 这人难道就不怕自己的狙击手队友吗? “说说吧,你们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叶盛看着年轻人居高临下,冷笑着看向自己,而对方问出来的话,同样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疼痛带来的冷汗密布在他的额头之上,他捂着伤口艰难开口:“你不可能是c级,你究竟是谁?” 陆缘生一愣,这老哥难道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到底是谁问谁? 反手握着一柄刀刃捅入了座椅之中,他冷冷地说道:“是我问你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怎么知道的这个女孩?在对策局里藏了多久了?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如今这两人都被他困在了车内,他可以暂时不用担心被附近的居民看出什么问题,可以用简短的时间先好好审问一下。 叶盛在神经网络里已经多次呼喊另外的双胞胎狙击手,但没有任何回应,他心中也因此凉了大半,觉得他们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他只恨自己几人因为接了私活,生怕被总部发现而主动断开了外部链接,此时就连向外界发送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呵,虽然我没能力阻止你们,但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消息,要杀就杀吧。” 叶盛轻蔑地一笑,军伍出身的他可从来没怕过死。 回应他的是一柄没入他小腿中的短刃,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抽搐,但就是硬气地一声不吭。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陆缘生对此也并不意外,但他不打算杀掉对方,也没打算浪费时间。 这是重要的情报来源,只要把他们送回对策局,然后上一套不计大脑损伤的意识读取装置,那一切事情就都会清晰明了。 “放心,我不急着杀你们,虽然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藏起来的蛆蛭和背后指使的蛆王,最近东洲才变得这么混乱不堪,乌烟瘴气。” 陆缘生没有忘记,正是有这些内鬼的原因,才害得小柏哥没了眼睛,还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麻烦事。 “你特码才是肮脏的蛆虫!别想……” 叶盛忍着痛破口大骂,但他一旁的改造人队长手动了。 陆缘生以为是这个改造人想要发动反击,于是第一时间进入了静止的世界,躲到了车的斜后方。 狭小的车内不利于他的动作,他需要稍微退避再去判断对方的进攻方式。 沉闷的消音枪声在车内响起,陆缘生也再次发动能力,重新回到车门口观察起情况来。 那名改造人的手臂打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机械化的结构,一支枪管就藏在其中,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烟气还未完全散去。 只是……他手臂和枪口所指的方向,是一旁叶盛的脑袋。 灰黑色的液体溅满了副驾驶的车椅背面,叶盛的脑袋甚至因此碎了小半边,看不出了本来的样貌。 而改造人的双眼之中,似乎还亮着诡异的光。 陆缘生觉得那可能是对方的自爆模式,不由得皱起眉头,赶紧快步找到小白,解除了能力后抱起她迅速跑向了更远处的安全掩体之后。 毕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后怕,同时也有些担心附近的楼房和居民,只希望不要造成太大的损害。 但等了几分钟之后,没有见到有任何动静。 他只好利用能力再次前去查看情况。 改造人的已经七窍淌血,伸出的手臂也已经自然垂落,看不出有什么动静的样子。 陆缘生回到正常的世界当中,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的面容,只觉得微微发烫,看来对方不是自爆,而是选择了自毁。 他这次的判断有些失误,没能留下活口,但同时也在内心思虑,觉得底下被爆头那人的话语当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这难不成是差点想暴露出了背后的人而遭到灭口?还是因为单纯知道打不过我而选择提前自我毁灭而保全他们脑内的秘密? 但事到如今,只能期待局里后续的后勤人员能从这些尸体当中挖出些有用信息了。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李思的电话,还是关机,只好再次拨通了小圆的专线。 “姐,你安排来的是什么人?他们有问题。” 小圆也有些惊讶:“我安排的就一队d级小队,和任务上的描述的一模一样,发生什么事了?” “咱家进老鼠了啊,姐。我已经都解决掉了,但没能留下活口,你该安排一下人来这边洗地了。” “......” 小圆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我知道了,一会就有人处理现场,你还准备回来这边吗?” “还安全吗?” “虽然我爸还没回来,但你可以相信我。” 小圆的语气十分坚定。 “那没问题啊,我一直相信你。” 陆缘生也语气轻松。 挂断电话,他开始检查起了这辆车,这是现成的交通工具,如果能利用上的话也省了他的麻烦。 就在车后盖掀起来的一刻,他看到了两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昏迷男人,从他们身上可以翻找到和他那狼卡一样,代表对策局的透明卡片,一旁还有一台全波段的信号屏蔽机。 他们没死,只是陷入重度昏迷。 陆缘生合上了车盖,双手撑在后盖之上,双眼死死盯着后车窗,暂时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对这两人下死手,这明明是最轻松方便的方式。 他没想几秒就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他要赶紧回到安全局内。 陆缘生找到了被他藏起来的小白,她的脸上有几道被电网灼伤的痕迹,还好有假皮的在中间遮挡,看起来伤得并不严重,但假皮已经掉了一大块,露出了带些青色的斑块。 将没醒来的小白抱到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陆缘生便开启了信号屏蔽机,同时启动汽车准备返回对策局内。 他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远路,一是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再次袭击,二是为了避免遇到交警查车。 他没带驾照,但这只是小事。 更严重的问题是车后座上躺着两具死相不怎么好看的尸体,而后车箱内还有两人被五花大绑并陷入昏迷,这车看起来仿佛就是杀人魔的移动灵柩。 不过,他似乎的确算是个杀人魔。 第20章:小白的能力 小白在半路上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然后看着陌生的车内和前面飞快移动场景,猛地惊了一下,赶紧左顾右看,还想要挣开身上的安全带。 “别看。” 陆缘生抽出右手挡住了小白的视线,不让她看到后面的场景。 “呜呜呜,带锅锅(大哥哥)——” 没想到小白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不仅死死不肯松开,还一直在用力往她那边拽着。 “别动别动,我在开车。” 小白可不知道开车是什么意思,虽然她的力气不大,陆缘生的左手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选择先靠边停下,安抚一下这个小家伙。 “没事了,坏人都被我打跑了。” 陆缘生摸了摸她的脑袋,但右手还是抽不出来。 “锅锅(哥哥),瓦(我)怕,瓦不箱(我不想)被绑起来。” 小白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在安全带的束缚下,有些别扭地缩起了双腿,蹲踩在了椅子上,怀里属于陆缘生的手臂似乎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陆缘生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于是用左手帮她松开了安全带。 “好好好,但你......” 安全带刚刚解开,还没等陆缘生说完话,这小丫头就顺着他的手臂爬了过来,扑在了他的怀里,简直灵活得不行。 “不要乱动.....” 陆缘生把后半句说完,但已经没了作用,他也只好无奈地拍了拍小白的背部。 “没事了,有我在。” 他觉得小白可能已经看到了后面的景象,于是又问道:“怕吗?” “塔(他)们不动了,瓦(我)不怕。”小白抓着陆缘生的衣衫,也没敢多看后面,“因为嗨(还)有带锅锅(大哥哥)在。” “你是不是能认得出谁是坏人?” 陆缘生猜测对方有类似读心的能力。 “嗯,瓦(我)看滴(得)出随(谁)想欺负瓦(我)。” 果不其然。 小白还抓紧了些陆缘生的衣服,把他的领口扯得有些开,露出了锁骨和白玉挂坠,还有之前被她咬伤和抓伤的伤口。 陆缘生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小伤,也没太重视。 “锅锅(哥哥)......” “怎么了?” 陆缘生感觉对方的语气带着些低落。 “对唔(不)起。” 小白也注意到了被她造成的伤口。 就这事啊? 陆缘生微微一笑,这并不算什么大事,也就一些普通的小伤,他受过的伤多了去了。 “没什么,别担心。” 但小白可不这么想,她躲在陆缘生的怀里没有答话,小爪子窸窸窣窣地抓着自己的手掌,在陆缘生的不注意之下,淡绿色的鲜血从她的手掌缓缓流出。 然后她直接把带血的手掌按在陆缘生的伤口之上。 “卧槽——” 肩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了灼烧般的痛感,陆缘生这次真没忍住骂出粗口,同时单手把这小屁孩拎了起来,想看看她究竟做了什么。 小白露出了一脸傻笑,同时炫耀般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露出了手掌上的伤口。 “带锅锅(大哥哥),没事鸟(了)。” 陆缘生嘴角抽动,没明白她到底在干些什么。 “你......” 话刚到嘴边,他就注意到小白手上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将她放了下来,他也扯开了自己的领口,看到那几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新痂,仿佛是敷了特效药一般。 陆缘生把住小白的肩膀,一脸认真地问道:“这是你的能力?” “啥嘛(什么)能力?” 小白歪了一下脑袋,有些听不明白。 “这个。”陆缘生指了指自己结痂的伤口。 “塔(他)们打架介(之)后,就会来欺负瓦(我),拿瓦(我)的写(血)涂在伤口上。” 小白晃动着手掌,做出了一个抹的动作。 “瓦(我)就觉得介(这)样可能有用。” 她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虽然脸上还有还有半块假皮没有被撕掉,看起来怪怪的,但陆缘生却觉得她这样子怪可爱的。 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当作夸奖,但陆缘生也告诫她道:“以后不需要做这种事情,先顾好自己。” 不过,陆缘生注意到小白脸上的还有之前被电网灼伤的痕迹,位于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皮肤之上,没有完全愈合。 “你的脸。” “啊嗯?” 小白还没意识到自己有些破相的事实。 陆缘生带着坏笑抓起了她的手,把还没干透的绿色血液按在了她脸上的伤口上。 “啊——痛、痛、痛——” 看着对方连踩几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就要跳起来,果然也感受到灼伤的痛感,陆缘生就确认了小白绿色的皮肤和正常的皮肤存在不同。 但他还是一脸坏笑,丝毫不掩饰这是自己得逞的恶作剧,一把将她抱起放回了副驾驶。 “锅锅,坏!” 小白嘟着脸,生气地看向陆缘生,想捂着脸却又怕血液碰到伤口。 “哈哈哈哈哈——咱们走咯。” 陆缘生大笑几声,再次启动了车子。 而小白又拿出了自己那贝壳样的小镜子,有些难过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小脸。 在专门绕路一圈之后,他们总算回到了对策局之上的几座大厦前。 在驶入地下车库之前,他意外地发现,刘艾倚在一辆黑色的专车边上,不知已经在路边专程等了他多久。 刘艾也注意到了来人是陆缘生,没有说什么,就伸手向着前方摆了摆,示意他继续往前开,自己则回到车内,跟在了陆缘生的后面。 最后,她的车子停在了陆缘生的旁边。 “刘姐,下午好啊。” 陆缘生把小白抱了下来,对着刘艾打了个招呼。 小白没感觉到面前的人对她有什么威胁,但也十分怕生,躲在陆缘生怀里不敢露头。 “今天可没什么好事情。” 刘艾只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小女孩,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没有多问,而是打开了躺着尸体的后车门。 看着两人的死状,她深吸了口气,才说道:“这是一支b级的小队,都是由军人转业加入的对策局,还保留着军人的傲气。即便,历年以来的评定都是优秀,从没出过什么岔子。” “他们一个叫叶盛,有个不错的辅助能力,另一个是张震龙,以前身子半废,好在和金属亲和度较高,接受了机械化改造后重新有了不俗的战斗力。” “另外应该还有两个狙击手,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叫作周虚怀和周若谷,有天生的默契,但一个缺了只手,一个缺了半个脚板,不过看来,他们也应该没了吧。” 刘艾如数家珍,显然是对他们十分熟悉,但她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伤感。 “没办法。” 陆缘生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知道李叔和刘艾也曾算是加入过一段时间的军队,对这些转业的军人向来比较友好。 刘艾叹了口气:“没事,可惜没能留下一个活口,问不出背后指示的人,我只是为他们就这样死去觉得不值。” “李叔呢?我联系不上他。” “他在早上就被紧急喊去进行一个秘密会议,我本来也要在其他地方进行一些跨部门的交接工作,直到收到紧急联络才赶紧回来,免得又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明白今天的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给对策局使绊子。 目的是什么也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陆缘生怀里的那意外失踪的小白。 “你上去吧,孙怡已经等着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刘艾把目光转回车里,同时摆了摆手。 “车后还有两个活的倒霉蛋,别把他们憋死了咯。” 陆缘生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去,不过这倒是让刘艾眼睛一亮。 —— 孙怡为了他们,特意把一个紧急处理室腾了出来,还预定了一系列的检查方案。 “你受伤了?” 还没等陆缘生说话,孙怡就注意到陆缘生身上t恤衫上血迹。 “应该没啥问题,你先看看她的情况,她比较特殊,她的血似乎有治愈伤势的作用,我也体验了一下,见效很快,不输咱们的特效药。” 陆缘生把小白放到了待诊的椅子上,但小白在陌生的环境当中明显有些害怕,紧张地抓着他的手指没有放开。 可谁知孙怡突然一步上前,直接扯开了陆缘生的领口,盯着那刚刚结痂的伤口沉默不语。 “怎么了?” 陆缘生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知道对方必然事出有因,便也任着她来。 “锅锅......” 孙怡的动作反倒是吓到了小白,她不由得攥紧了些陆缘生的手指。 “没事,没事,这个大姐姐虽然凶了点,但是心地很好的。” 陆缘生低头安慰道,但听了这话的孙怡,一把松开了他的领子,顺带给他的脑袋赏了个不太重的爆栗。 “说谁凶呢?” 艹......这不就是吗?? 陆缘生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还是没打算说出口去惹这位医术精湛的医生姐姐生气,以后指不定还得求人家办事。 “我我我,我凶、我凶。” 主动认怂也不是什么错事。 “你,也给我过来一起检查。” 没理会他的话,孙怡就走去医务台上准备起了验血的工具。 “我?为什么啊?”陆缘生有些不解。 “啪”的一声,孙怡将手上的玻璃酒精瓶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陆缘生,冷着声音说道: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接触不明特殊生命体需要的注意事项你还记得多少?你居然敢让她的基因直接接触你的伤口,你是觉得你的身体自我免疫机制已经很强了是吗?” 陆缘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孙怡说得没错,他最开始也的确有意识地和小白保持距离,这就是为了避免接触危险的生物感染源。 但意识到这个小家伙的无害性后,他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他也之后乖乖在小白的身边坐下,和她一起接受孙医生的检查。 第一件事便是抽血,在陆缘生的安抚和孙怡的温柔施针之下,总算是从小白身上勉强顺利抽出了一管淡绿色的血液。 孙怡举起血液晃了晃,略微多看了一眼,感觉就是鲜嫩的植物汁液,而小白手上的伤口,也很快完成愈合。 等轮到陆缘生的时候,孙怡的动作就粗犷了起来,针扎得十分随意,只要能抽出血来就行,根本就没在意他的感受,疼得他不禁咬了咬牙。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除此之外,孙怡还拿着医用镊子从陆缘生的伤口上狠狠撕下了一块,连带着周围的部分完好肌肤,造成了一块更大的伤口。 当然,孙医生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很及时地给他敷上了止血的特效药,又是一阵新鲜火辣的灼烧感袭来,陆缘生虽然没有疼得嗷嗷直叫,也不得不嘶了一口凉气。 而到了小白那边,她则专门用上了医用小剪子,轻轻无痛地从小白脸上取下了一小块不碍事的疤块和一点点皮肤碎屑。 这陆缘生可忍不住了,“不是,孙医生,我哪得罪你了?” “我只是在给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长一点小小的记性。” 白色的无菌白大褂在利落的转身下只给陆缘生留下了一阵消毒水味,他对此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体检包括了全身扫描、体液检测、精神状态分析、甚至是最基础的视力体重身高测量,等等这些一套下来,一天也测不完。 陆缘生除了也要连带着一起进行检查,还得多次哄着小白,给小白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各种需要注意的事项,着实就是个辛苦的老父亲。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各种检测项目才堪堪过去一半。 之前本就没休息好的小白,早就累得陷入梦乡,后续的一些检测还是陆缘生抱着她慢慢进行的。 守在小白的单人病房之外,陆缘生和同样累得不行的孙怡坐在了同一张长椅上,靠着墙壁各自喝着一瓶冰凉的饮品。 只不过孙怡手里的是啤酒,而陆缘生的是健康无添加的纯果汁。 “算你小子走运,你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孙怡从虚拟视野中查看了一下刚得出不久的血液检测报告,但依旧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那小白呢?”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取的名字,这名字好听吗?” 孙怡答非所问,慢慢抿了一口啤酒,然后舒坦地呼出一口寒气。 “不好听吗?我感觉她还挺喜欢。”说着,陆缘生嘿嘿笑了一下,“知道她那家伙之前是怎么跟我说自己叫什么的吗?她说她叫白痴。” 孙怡点了点头:“是挺傻的。” “所以情况如何啊?” 回应陆缘生的是一阵沉默。 再喝了几口啤酒之后,孙怡面颊微红,刚过三十的她除了眼角的几道细纹,皮肤养护得比陆缘生这个爱养生的小年轻还要好。 “明天还有检查,等全部检查完毕我才能下结论。” 最后一口啤酒喝完,她便丢下陆缘生,一个人回到了专属于她的办公室当中。 第21章:最后的检查 趁着夜晚有空闲,陆缘生找来了一个全感头盔,将来自阿提斯特的记忆存储卡插了进去。 他没有选择进入完全沉浸模式,只是简单地读取了其中的文件。 “哟,判官先生,好久不见。” 开头便传来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但陆缘生可不觉得曾经见过他。 “我就废话少说,你们赤都底下的洞天当中,还藏着一个更深层的空间,我想你看到那个送信的丫头时,就应该能猜到里面是干什么用的了。” 视野亮了起来,陆缘生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来自第一视角的画面,视角的主人正透过落地玻璃向下看去,底下仿佛一个静谧的村落,只是没什么生气。 远处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孩子,穿着和小白袍子下一样款式的衣服,正无所事事地坐在简单的平房顶上,不知在看着什么。村落间的小道上似乎也有零散的几人。 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也没看出他们有什么异常。 村落的中间似乎是个小小的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画面中唯一明显的成年人,因为他的身子太过庞大,一个人就占据了一整张长椅。 而随着目光向上抬去,就将整个村落尽收眼底,四周的尽头和村落的穹顶,只有冰冷钢铁墙壁。 更有甚者,整个村落当中见不到任何植物的影子。 “没想到吧?赤都的底下还有这样的世界。” “用你们的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世外桃源’。” 阿提斯特嘲弄般地笑了几下。 随后视野当中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张手绘出来的线路图。 “我可搞不到详细的地图,只能凭借印象画出了部分地下隧道的分布图。” 画面中出现了阿提斯特的手,戴着白净手套,手腕处连着古典的黑色袖子,同样白色的衬衣袖口从其中微微探出一截。 手指最后指在了地图上用蓝色颜料圈出来的位置。 “这里,便是您的学院。” 他的手指沿着黑色的粗线向前移动,绕过了几个分叉的路口,最后停在了一段线路的中央,那里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小圈。 “而这里,便是我现在所处的位置。” “我建议你最好乘坐地下的货运列车,因为每一段隧道都会有完全封闭的闸口。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我相信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阿提斯特收回了自己的手,后退半步,将线路图完整地展示了出来。 陆缘生心念一动,把这幅路线截取出来。 “我相信您一定好奇自己是怎么暴露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这是神的指引。” “愿神继续保佑您,我会在19日的静候您的来临,也希望您能享受那份无法拒绝的礼物。” 随着最后的话音落下,整个画面陷入黑暗,记忆片段已经播放完毕。 陆缘生可不会信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完全没有意义。 反正只要在杀掉对方之前,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信息,那他和那位秘网主人的秘密,就都会水落石出。 当了这么多久杀手,他已经尽可能地注意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也迟早会有身份暴露的一天。 因在对策局谋事了多年,他深刻知道在这个科技时代,很多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瞒得住的。即使他拥有这么便利的能力,如果不是李思借着对策局帮他打掩护,他可能也早就暴露了身份。 就算外表伪装得再好,但如基因这些属于生命体的固定信息可改变不了,他不可能每次任务都没有一丝头发留下。 杀手在身份暴露之后,威胁性会下降一个档次。好在他已经退休了,只要把这最后的麻烦解决,他依旧可以安静地享受青春人生。 “小圆姐。” “我在。” 内部网络中的小圆无处不在,陆缘生通过意识网络轻声呼唤就能联系上她。 “这是阿提斯特给我信息,你拿去分析吧。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最近看起来一直躲在地下,也难怪你们最近一无所获。” 放开权限,几秒之后小圆就得到了这份记忆信息。 “我已经录入了他的声纹和神经波动特点,这和之前他杀苏洪海时的声音十分接近。” “行了,接下来你们就头疼去吧,这次我就先不掺和,万一之后他还有什么新情况,那我到时候再出手杀他。” “我已经把他提到了最高级别的警戒,全国的电子系统都会监控他的生物特征信息,他不可能安然无恙地从赤都、从东洲逃脱。” 小圆十分笃定地道。 “但愿如此。” —— 陆缘生守在小白身边半梦半醒,一夜过去也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小白的睡眠质量很好,哪怕孙怡一大早就推着医护车,没有轻重地撞开房门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没能吵醒她。 “我靠,孙医生您轻点可以吗?” 反倒是陆缘生在眯神之间被吓了一跳。 “该抓紧时间了,在你们吃早餐之前先来验个血。” 孙怡已经迅速拿出了针管想要给陆缘生来上一针。 “不是吧?我不是没问题了吗?” “以防万一。” 孙怡可没跟他客气,说着就抓起他的手臂扎起弹性橡胶带来。 好在这次她温柔了许多,没让陆缘生感受到昨天的折磨。 小白则是在差不多抽完血时,才后知后觉地醒过来,看着那刚刚抽离出的针管,小女孩又被吓得要找陆缘生。 “她不能吃喝任何东西,你可以有十分钟吃早餐,然后去透视实验室门口等我。” 说完,孙怡给他扔下了一袋打开的面包,便跟还有什么事要赶着做一样,推着医护车快步离去,顺便再次带起一阵嘈杂的药瓶碰撞声。 注意到小白有些眼馋地看着那袋面包,陆缘生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只好把面包的包装袋扎起来,自己也不吃,陪她一起饿着肚子。 “一会做完检查,我在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陆缘生捏了捏她的小脸安慰道。 直接带着小白来到透射室,没想到孙怡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还挺快。” 孙怡夸赞了一句,便拿起了一瓶药水招呼着陆缘生把小白放到了一旁的处置床上。 “需要打点滴吗?” 陆缘生有些不解,不记得自己之前检查的时候有这个步骤。 谁知道孙怡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小孩吗?” 随着孙怡给小白贴上了心电贴片,陆缘生这才明白过来,对方这是要给小白做麻醉。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选择相信孙医生的判断,并继续肩负起他老父亲的角色,好好地安慰着小白。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小白进入了完全的麻醉状态。 “孙医生,这是要做什么?” “你去隔壁的监控室等我。” 孙怡将他赶出了透视实验室,没正面做出解释,只是在门口处认真地对陆缘生说:“今天不管你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激动。” 陆缘生只能点了点头。 送走陆缘生,孙怡对着无意识的小白叹了口气,先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一个巨大滚筒状装置前的平台之上。 然后她回到了控制室内,熟练地操纵仪器将其慢慢送进了筒状仪器的中心。 长约两米巨大的圆筒在她进一步的操作下,轰隆隆的快速转动起来,小女孩的身体内部的信息也逐渐被三维具现出来。 看着女孩身体内部的渐渐清晰起来的黑白影像信息,孙怡在控制台前也低起了脑袋,双手不知何时没入了头发之中,将本就一天没有梳理的头发抓得更加凌乱。 滚筒般的仪器完成了任务,在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后就停了下来,散发出阵阵热气。 属于小白的三维人体模型也得以构建完毕。 模型影像通过不同的灰度示意出人体内的不同组织和器官。而正常人体的三维结构影像,各个部位之间本该在存在明显的分界。 可小白的模型影像中,她从躯干向外的体内各处,布满了不知为何物的白色斑点,只有脑袋和手脚上还算接近正常人体。 其中数脑袋最为正常,可即便是最为正常的大脑,看起来也比正常的孩子要缩水一圈,她甚至还缺少了半块后脑骨,转而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块状物体所替代。 做了几个深呼吸,孙怡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告诉自己这是属于特殊人类的可能情况。 她将影像共享到了隔壁的监控室,并打开了语音交流系统。 “你可以看看她的情况,接下来,我会给她做进一步的体内检查,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陆缘生看着这个三维影像直接一呆,就算他不懂医学,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影像是如何的不正常。 “事情有点麻烦啊。” 李思敲了敲监控室的房门,一眼就从屏幕上看到了小女孩不正常的身体影像。 “李叔......” 陆缘生站了起来,而李思则压了压手,自然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我刚刚才从外面赶回来,事情我都听刘艾和小圆说了。”他的目光又一次放在了小白的影像上,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只是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事情。” “李叔你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吗?” 李思摇了摇头,双手交叉靠在了椅背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胡茬明显粗密了许多。 “等等就知道了。” 透视实验室中的孙怡,全副武装地穿戴好了无菌的手术装备,她将小白从仪器平台上抱回了处置床上,并重新安置好了各种生命体征监测贴片。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打开了一旁的柜子,里面存放着特意准备好的一系列手术工具。 然后她解开小白的衣服,做好了必须的清洁与消毒。 “孙医生,你能顺便看看怎么把她的项环取下来吗?” 陆缘生想起了这事,便对着麦克风向里面喊道。 带着口罩和医疗兜帽的孙怡抬头对着摄像头点了点头,随后,她点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神交仪,开始向他们共享自己的视野。 孙怡的手术水平十分高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就成功剖开了小白的胸腹,露出了皮下绿色组织。 而小白的治愈能力也在这个时候展现了出来,被切开的血肉之间仿佛有意识般在想要贴紧愈合。 孙怡也早有准备,用医用仿生线精准穿过了伤口附近的皮层,再向两侧拉开固定,便完美地张开了一个可以继续开刀的口子。 现在就只剩最后一步,切开最后一层肉膜,便可见到她的内脏。 孙怡的手一如既往的稳当,只是当完全切开之后,即便是她,也不由得闭紧了双眼,开始深呼吸调整状态。 十几秒后,她堪堪缓了过来,将一旁的医用聚光灯调整好了角度,以便更清晰的看到小白体内的情况。 画面同样呈现在了隔壁监控室内的屏幕之上。 肚皮之下,并非正常人那红色的血肉,而是一片片毛茸茸的.......绿色...... 那看起来就像是青苔,又好像是什么霉菌,密密麻麻爬满了她所有的脏器和内表面,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随着心脏的跳动和肺部的呼吸动作,这些绿色的苔菌也不断起伏振动,如同风中的草原荡起阵阵碧波,但就是看不到藏在它们之下血肉组织。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孙怡,此时的双手也不禁微微发抖。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现在却不知为何呆呆地愣在原地。 李思见状便拿起了自己的电话,滑动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孙,该起来加班了,你女儿可能出了点状况。” “嗯,对,我们现在在透视实验室。” 电话刚挂断没几分钟,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他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实验室的房门,握住了自己女儿颤抖的双手,然后在她耳旁说道: “忘了那件事,去隔壁等我。” 孙怡机械般地走出了房间,来到隔壁,只是依旧处于失神的状态。 而老孙医生,则随手披上了白大褂,再戴上口罩和手套,便轻松地继续起检查来。 哪怕没人说明,他只看一眼就能靠丰富的经验判明情况。 只是现在没了共享视野,陆缘生他们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从监控中看到老孙医生将手指放入了小白的胸腹之中轻轻触摸着各处。 最后再取了一些样品,就三两下轻松完成了封腔。 他正想要包扎上药时,同样的发现对方的伤口会自动愈合,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也省了他一些麻烦事。 看着手套上还沾着些绿色的血液,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后,居然摘下了口罩,直接伸着食指放入口中尝了一下,但又立刻皱着眉头向旁边吐出一口唾沫。 他这一个动作,直接把孙怡气回了些神。 不过没等她说什么,一旁的李思就喊道:“老孙,再看看她脖子上的项环,能弄下来吗。” 老孙只是拿手拨了拨那个项环,又靠近嗅了嗅,就直接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拆不了,会炸的。” 然后他脱掉手套和白大褂,也来到了隔壁。 “这个小娃还挺有意思,怡啊,她之前还做了什么检查?” “你居然在做手术的时候去尝病人的血液,还在一旁吐口水??你——”孙怡大步上前揪起了老孙的耳朵,看来即便是对待她老爸也不是特别客气。 “诶诶诶,痛痛痛,在别人面前尊重下老爹行不行,那东西我看一眼就大概猜到是什么,吃了又不会有什么事情。” 老孙揉着耳朵,边辩解边赶紧躲到了李思的一边。 孙怡撑着腰,看着这个老爹无话可说。 李思笑了一声,说道:“咱们还是说说这个女孩的情况吧。” 孙怡见李思说话,也就压下气来,让自己的神交仪连接在前面的显示屏上。 “首先——” 孙怡面对着三人,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她快要死了。” 第22章:诊断报告 “根据我之前的检测结果和这次的身体检查,我可以确定她体内这些绿色的东西......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真菌。” 孙怡点开刚刚的照片,放大了那成片的绿色真菌。 而孙老医生也同样点了了点头表示赞同。 “它的汁液具有诡异的催化能力,能够让生物机体提升十几倍的活性。” “但是......这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孙怡说着,又换了一幅图片,尽可能地平复了一下语气接着说:“这是她的细胞分析报告,她此时的细胞状态已经相当于正常人类的五十多岁。而且,她的细胞内有叶绿体和极薄的细胞壁,这是植物的特性。” “可她才四岁。” 自从孙怡开始讲解检查报告,陆缘生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这便是代价,她的身体时刻处于一种超载的活性状态当中,现在她的年纪还比较小,还勉强可以承受这种过度的活性化,可是再过几年......” 提到这个时间,孙怡停了一下,便摇了摇头,说道:“可能只会再有一到两年,她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因为她的身体还存在一些其它的变异。” 新的图片被展示出来,小白身体的各项理化指数都远低于常人。 “她的身体,其实十分的虚弱,虽然得益于活性化她能在短期看起来拥有较强的爆发力,但每一次过度运动都可能会带来诸多不可逆的身体损伤,这会加速她的身体衰竭。” “怎么会这样?是那种真菌造成的吗?那究竟是什么?” 陆缘生有些急切地接连发问。 孙怡点了点头,“这种真菌的寄生可能会是原因之一,但我也确实不太清楚这是什么。” 她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父亲,觉得对方可能会有所了解。 “这玩意儿其实说起来也简单,阿怡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这首先有些类似千岛洲某几个热带雨林岛屿上出现的蚂蚁僵尸真菌,它们会在生长的过程中逐渐把菌丝植入寄生体的血肉之中,然后控制寄生体的行动。” “或者可以更简单的理解为冬虫夏草。” “刚刚经过我的检查,她体内的真菌也同样有这样的性质,比如菌丝会控制她的伤口彼此愈合。幸好,菌丝植入得还不算太深,她的行为应该没有被控制。如果不采取措施,她沦为行尸走肉也是迟早的事。” 孙老医生伸出一根手指说着,随后又伸出第二根,提出了另外的一个观点。 “不过,这玩意儿的特殊活性,让我想起了以前看到的另一种真菌。” “你是说那种特效外伤药里的主要成份?” 孙怡显然也猜到了这个结果。 “没错,这种特效伤药的内部全名其实叫做‘赤红菌素特效活性外伤药剂’,名字太长了咱们也就经常简称特效外伤药。” “而这种药的原材料我当年也是见过的,甚至亲口尝过。” 孙老医生停下来简单回忆了一下,然后肯定地道:“外表除了颜色之外,没有任何区别。不过,由于受到军事保密协议的限制,我不能多说其他细节。” 在场众人听到最后一句话,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孙怡也只好切换至了下一张图片,那是之前的三维人体构图。 “目前这种真菌已经近乎遍布了她的全身,除了头部”她的手又指向了形象的头部,“她的大脑明显发育迟缓,同时后脑有部分头骨被替换为了未知的东西,我也还不清楚这是什么。” “我记得她的假发之下有明显的疤痕,需要开颅查看吗?”陆缘生问道。 “没必要,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这是被塞进了某种生物抑制剂,应该是为了防止她的大脑也被真菌侵占。怡啊,要多学会思考。” 孙老医生凭借经验,得意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眉头微皱着靠上前去仔细查看,半晌之后才回过头来,指着那块不明物体附近说:“这附近的断口极其自然,很本来就没有骨头,有人给她补上了这块缺口,不过抑制剂的猜测倒是没有问题。” “生理缺陷吗?” 陆缘生再次发问。 而提到这点,孙怡便在意识中点开图像处理工具,将遍布的白斑除去之后,勉强看出了小白的身体构造。 “类似的生理缺陷不止这里,还有这几个地方。” 孙怡的手指分别点在了小白的心脏、肺叶、小腹等部位。 “她的心脏没有隔膜,就好像是一个单纯的大型抽血泵。但这也有个好处,她的血液循环十分迅速。” “她的肺叶则比常人多出一片,这让她的身体能与外界交换更多的气体。” “但最大的问题是,她没有正常的消化系统,胃部与肠道似乎连在一块,甚至没有......肚脐。” 陆缘生也算有些生物学知识,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非胎生?” 孙怡点了点头,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小白的基因序列,她的语调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的基因序列与正常人类相差高达46%,拥有57条染色体,多出来不成对的一条属于残缺的x染色体,而除去与人类接近的部分,其余多出来的染色体可能......属于植物。” “她,就不是人类。” 孙怡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众人噤声。 随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打破了沉寂,那是从没有关闭的语音系统中传来的隔壁声响。 原来,小白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至少,她清楚地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是人类吗?”她在心里想着。 一股莫名的哀伤之感从心底涌出,淡绿色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溢出眼眶,她仿佛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扯开了身上的贴片发疯般地往外跑去。 “小白!”陆缘生立刻追了出去。 “孙怡,麻烦你也去看看吧。” 李思终于开口说话,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于胸前的姿势。 孙怡看了一下他们 ,便很识趣地将小白的资料全部留下了下来,并顺带关上了语音系统和房门。 “老孙,那赤红霉菌......是吧,我记得不是能批量养植的吗?怎么变异成寄生体?” “呵呵,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两样东西哪样是祖宗可不好说。” “噢,怎么讲?”李思坐直了身子。 老孙也压低了声音:“据我所知赤红霉菌是经过劣化的产物,能提高的生物要低于这种小丫头身上的菌子。 另外,根据阿怡给出的报告来看,这小丫头就是个植物人,没错,就是植物和人的混合体。那这样的话,她和这种真菌之间也并不是寄生与被寄生,它们之间是一种——共存的关系,我甚至怀疑......她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孢子的载体。” “在合适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啪——” 他伸出的五指指尖先合拢成一个锥形,再一下宛如绽放般地放开。 李思像微微皱眉:“她是合成的?” “我看未必。”老孙摇了摇头,“人类可还没有这种技术能让植物、动物、真菌三者达到这种奇妙的平衡,这个小女孩我猜是天然的。” “怎么十几年过去了还有这种事?” “呵呵,谁知道他们当初怎么想的。” “那能救吗?” “我能救得了还在你这待着?我早跑去亚特兰享清福了。” 老孙瞪了李思一眼,但摸了摸下巴略微思忖之后,还是说道:“不过延寿嘛......倒是有可能,真要想救回来,那就慢慢等科技的进步吧。” “看来,我又得给他们擦屁股了。”李思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十几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虽然他们谈论着孙老医生口中被禁止的军事保密事项,不过当两个人都属于知情人士时,这保密条例也就没了限制。 —— 小白果然是有着不一般的爆发能力,转眼之间就没了踪影,但地上留下了一滴一滴的绿色血液,让陆缘生能很轻松地找到她。 她此时正在一面落地窗前,蹲坐着搂住膝盖,嘴巴压在手臂之上,没有发出呜呜的哭声,只是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着。 陆缘生有些心疼地坐在她的身边,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小白便先一步开口说道: “小百唔系银,带锅锅会唔会讨厌瓦?(小白不是人,大哥哥会不会讨厌我?)” “人的定义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你只是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陆缘生轻轻搂住了她,没敢太用力。 小白没有答话,只是透过窗户专心地看着底下的小广场,那里有个小喷泉正有节奏地舞动水花。 逐渐入秋之后,正午的阳光没了以往的毒辣,但也足以把水池和飞舞的水花照得波光粼粼,隐约之下还有彩虹色的光。 “好看吗?” “嚎(好)。”小白轻轻应了一声,“瓦滴(我的)家那边也有一个会喷水的词(池)子。”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才用小小的声音接着说道:“瓦系不系(我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陆缘生不知道她的意思是回病房还是回那个看不到阳光的地下世界。 “还疼吗?”他先这样问道。 小白放开了自己的双腿,露出了没扣好扣子的衣服,缝好的伤口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已经没有新的血液流出。 她伸出手指,没有指着伤口,而是指着自己左胸的位置,弱弱地说道: “不疼,但系(是),介里......有些不苏胡(这里......不舒服)。” 陆缘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带着温暖的微笑说道:“那就不用回去,你属于有阳光的地方。” “而这里不舒服,说明你就是一个人类。” “记住了,这里是心的位置。” “人类都是会心痛的。” 第23章:奇妙的共生 孙怡一直站在两人的后面不远处,但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就靠在看不到两人的柱子后面,默默地等待着他们的谈话结束。 “唉......我就跟个恶人一样。” 偷偷听完陆缘生的话,她脑袋后仰靠住了柱面,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调整好情绪,孙怡便走了出来,板着一张脸喊道:“陆缘生,该把她送回病房了,她身上的刀口还没好。” “锅锅(哥哥)瓦(我)还想看。” 小丫头还有些恋恋不舍。 “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等你的身体好了之后,我就带你去看更好看的东西。” 陆缘生记得周边就有个公园,如果明天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不介意陪这小女孩再玩一天,之后就得想办法说服她好好留在对策局了,毕竟自己可是还有学要上的人。 “再说了,你肚子不饿吗?我可是说了要带些好吃的给你。” 他也没忘记早上给小白的承诺。 一听到吃的,小白就飞快地打起了精神,刚刚的烦恼似乎都抛到了脑后,连忙喊道:“嚎(好)!瓦(我)还想霍阔落(喝可乐)......” “不能随便让她乱吃东西,我会给她准备健康餐。” 孙怡的话打断了小白的美食畅想。 “呜呜呜,带坏银(大坏人)!” 小白表情可见的难过起来,因为这句话,孙怡的形象在她的心里再一次跌落,成功晋升带恶人。 好在即便是清淡的健康餐,没吃过好东西的小丫头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午饭的牛奶中被混入了助眠的药剂,等她开心地吃完之后,没多久就昏昏入睡。 “她还有救吗?” 陆缘生再次和孙怡坐到了病房之外,小声开口后,他转头透过窗户再次确认了小白还在沉沉睡着。 孙怡靠在墙壁上,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没有答案。 “还记得那次吗?你们救我的时候杀掉的.......怪物。” 她闭上了双眼,可以的话,她真不想回忆起当初的景象。 “那人的体内被寄生的虫豸吞噬成了空壳,可他依然活着,他还有自己的意识,甚至不知道自己体内发生了什么,除了食量大增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无知无畏的我剖开了他的身体......” 孙怡已经不敢再细想当时的场景,可思绪却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流涌上心来。 “我也想救他,他也在求我救他,但我当时只是一个弱小的新医生,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地上,无能为力,甚至差点死在那里。” 陆缘生记得那个场景,被吃得千疮百孔的男人一滴血也流不出来,只能做到用漏风的声音呜咽发声。而他的身体在拥有恐怖巨力的同时,还不知疼痛、不懂畏惧、不计损伤。 密密麻麻的肉色虫豸还从他的体内爬出,布满了急救室的地面、墙壁与天花板。 “没事吧?” 陆缘生有些担心她的情况,今天在为小白做检查时对方已经有些不对劲。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说,如果不去急着处理他的情况,他或许还能活得更长一些,这也会给我们更多的处置时间,而小白也一样。” 孙怡睁开了双眼,她今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我爸已经给出了最后的结论,她如今和那种真菌其实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她身体的虚弱其实来自于植物与人类基因冲突产生的逐渐木质化,而那种真菌提供的活性化又会让她的人类部分能够保持充足的活性,以此来抑制木质化,同时又能通过菌丝提高她的肉体强度。 菌丝的植入深度则与她细胞的木质化程度有关,它们无法在纯动物的细胞上生存,只要她人类的部分始终占据上风,就没有沦为行尸走肉的风险。 但这类真菌提供的活性化有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好在巧的是,她如今变异过的身体,能够提高能量的获取量、转化率和转化速度,甚至可以进行光合作用,这让她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三种不同类别细胞的消耗。 这是一个完美的克制循环,只需要考虑如何缓解过度活性化给她造成的寿命负担,就能让她在维持这种平衡的情况下正常生活下去。” 孙怡说到这里,也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孩,再指了指自己的后脑说道: “维持平衡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维持她的人类部分正常运作,而这一点,现在似乎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那就是给她的大脑添加生物抑制剂。 真菌对抑制剂的反应更为敏感,可以有效保护她的大脑不会被破坏,虽然这可能也会对大脑造成损伤,造成发育迟缓,但血液循环系统也依旧会为她的大脑提供活性成分,并且让她的智力和正常的身体控制不会出现问题。” 孙怡已经尽可能说得详细,这让陆缘生十分震惊,如果不是事实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他真的会怀疑这世界上是否存在这种生命体。 “她的原来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叫八十七,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陆缘生脸上出现了一些动容,“这会不会是.....人造的实验体?” “不,恰恰相反,我爸那个糟老头子很肯定人类没有这种完美的生物技术,这可能是在各种巧合之下,自然变异形成的生、哦不,特殊人类。” 孙怡这次便有了意识,没有用“生物”这个词来代指小白。 “我更倾向于这种维持她身体平衡的方案是不断试错出来的......”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但陆缘生已经很清楚对方的意思,一个八十七之前,说不定还有八十六个可怜的孩子沦为了试错的实验品。 “你以后就想接着叫她小白?不给她取个真正的名字?”孙怡显然还是对这个称谓不满意。 “她确实白得很。” 在精神上。 陆缘生在心里补了一句。 “更何况,我觉得决定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属于她的基本权利,我没必要过多地干预。” “对了,她的项环,到底能不能取下来?” 他另外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这项圈的表皮是隔绝探照的材料,在不清楚内部构造的情况下,我不建议轻举妄动,因为真的会爆炸的。”孙怡摇了摇头 “总不能一直留在那当一个定时炸弹吧?” 陆缘生站了起来,该去找有办法解决的人了。 “帮我照顾一下小白,我一会儿就回来。” —— 陆缘生敲响了李思的房门,这次倒是等对方在里边开口应声他才推门进去。 “李叔,你看这个。” 他递上了阿提斯特给自己的信笺,还有那枚记忆存储器。 “记忆片段我也已经看了,事情小圆也都说得差不多了。” 不过李思也还是接了过来,仔细看了好几分钟。 将信笺再次整齐地叠好,他向着陆缘生开口说道:“这两天如果没喊你,那就哪也不要去,我不知道阿提斯特又想给你送什么‘礼物’,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 陆缘生在他的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明晚我们就会去解决掉这些麻烦,不会耽误你的开学第一课。” “有什么我可以知道的吗?” “你还真是好奇心重啊。”李思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不避讳什么,接着说道:“这底下的洞天可不普通,那可能是当初三国对峙之后留下来的隐患,但我不能多说,和老孙的理由一样,你也知道的。” 这也不是李思第一次这么说了,对策局的机密他可以通过小圆偷偷泄露给陆缘生一部分,可每每轮到这十几年的事情时,他始终会缄默不言。 “记住,千万别想着掺和进去,你身份暴露已经够麻烦的了,这件事又牵扯甚广,谁知道阿提斯特又有什么打算。” 他怕陆缘生惦记,又再次提醒道。 “这我肯定明白,不知道你们准备怎么办?” “计划还没定下,怎么,你很想知道?” 李思又笑着吊起他的胃口来。 “我只是有点担心小白的那个项圈,太危险了。” 陆缘生可没什么其他想法。 “那是给动物试验品用的。” 李思一挥手,调出一个虚拟的显示屏幕横在两人之间,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信息被显示了出来。 “我一回来就让小圆去找了些相关的资料,曾经有个被叫停的变异犬类研究项目,就用过类似的东西,既能追踪定位,又能在实验体不受控制的时候人为地——砰——” 李思刻意拉长了爆炸的拟音。 “而这个项目由于危险性被叫停之后,由军方做了收尾工作。” “这不应该是咱们对策局负责的范围吗?”陆缘生发觉了不对。 李思摊了摊手,说道:“本来应该是,可这项目是军方立的项,军方给的资金,也是军方喊的停,那由他们收尾也说得过去。” 话说到这,李思靠近了桌子,轻声说道:“猜猜我昨天是被哪位大人物给请过去了?” “军事参政?” 李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但不仅是他,三位参政轮流给我没事找事干,还专门指名要我到场,这特娘的没藏着什么事我可不信。” “反正等明晚之后,一切事情就都会清楚了,包括怎么解决那个项圈。” 他重新靠回了椅背,翘起了二郎腿,微笑之中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感觉。 “那洞天其他的实验体怎么办?” “对策局的制度写得明明白白,一切会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不可能会像动物试验品一样把他们处理掉。” “只要他们还是有理性无恶意的人类。” 听完李思的话,陆缘生也就放下心来,认可地点了点头。 “有需要可以找我。” “还没必要,我说过的,你安心上你的学,李叔这边不需要你操心。” “另外,明天白露了,记得给那个小女孩多加件衣服。” 第24章:无法拒绝的礼物 赤都的天气一直很符合二十四节气的变化,刚刚白露,就迎来明显的昼夜温差,清晨露气沉降,带来,外出就得要多加一件单衣。 陆缘生履行承诺,带着小白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当中。 小女孩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嫩绿的绣花长袍搭配上淡黄色的里子,遮盖了她绝大部分的身子。 而手上和脸颊这些裸露的肌肤涂在抹过防水的妆容之后,她看起来也与普通的小孩子没有区别。 起初小白还有些害羞和害怕,拉着陆缘生的手紧紧靠在他的身边,企图用他的手臂遮掩着自己的小脑袋,只偷偷地探出一只小眼睛,打量着这个刚来到的新环境。 但只要一有人路过,她就又飞快地把自己藏在陆缘生的身后。 周末的公园也热闹,不过陆缘生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带着她去到了些僻静少人的僻静林间草地之上。 到了只剩两人的地方,小白的胆子也就大了些,扯着陆缘生的手小跑起来,时而问问这,时而问问那。 最后干脆扔下了陆缘生,自己一个人抱住了粗壮的大树。 “哇呜。” 她抬头向上看着高高的树木发出惊讶的呼声,以她的视角,只觉得大树高高看不到头,张开的小手还够不着树干周长的一半。 “锅锅,好带!(哥哥,好大!)” “这是槐树。” 陆缘生估摸着这已经是近百年的国槐。 小白把自己的脸贴上去,轻轻嗅了一下。 “有麻麻(妈妈)的味道。”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 “什么?” 陆缘生也没听得很清楚,好像是在说什么味道。 不过小白没答应,很快就跑开了,因为她被一只恰好飞过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 她小小的步子能迈得和兔子一样飞快,可惜少了兔子般敏捷的反应能力,总是在快要抓住那只蝴蝶的关键时候,被蝴蝶突然的翻飞躲闪而开。 最后小家伙没注意没注意脚下,被藏在草里的凹坑绊了一下,摔了一个结实,趴倒在了草地之上。 “哇呀——” 柔软的草地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有些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小白倒在地上没有起来,她看到面前有几株毛茸茸的小草,随着她摔倒带起的微风飞散而开,再如同雪花般星星点点没入了四周的草地之中。 如同发现了宝藏一般,小女孩趴在地上指着它们大声喊道:“锅锅(哥哥)!” “好好好,来了,这是蒲公英。” 陆缘生来到她的身边,将她扶坐起来,然后摘下了一朵还没散完的蒲公英球,当着她的面用力一吹。 草籽再次飞舞在她的面前,看着这对她来说仿佛梦幻的场景,小白的眼睛瞪得老大,伸出手来还想抓住其一。 “来,你也试试。”陆缘生也给她摘了一朵,“吹一下。” 小白兴奋地接了过来,放在嘴边想要用力吹出一口大风。 可这傻孩子居然蠢蠢地先用嘴巴狠吸了一口气,直接吸了一嘴巴的草籽。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缘生爆笑起来,他看对方的动作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呜呜......” 小白嘟囔着嘴,看着一直在狂笑就没停下来的陆缘生也有些生气,于是将剩下的蒲公英球对准了陆缘生,狠狠地吹了一口。 这次就没有失误,暴风雨般的草籽成功给陆缘生造成了巨额伤害......让他大开的嘴巴也不小心吃进去了几颗草籽。 “呸——呸——” 陆缘生接连呸了几下,看着他这个模样,小白才嘻嘻笑了几下。 她的嘴巴上也还沾着蒲公英籽,不过她没学着陆缘生的样子擦掉或者吐掉,而且伸着小舌头舔了了一圈。 “诶,不能吃!” 陆缘生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小女孩已经咕噜咽了下去。 “甜滴!” 小白咧开了嘴巴笑着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能随便吃不明不白的东西啊。”陆缘生无奈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噢。” 小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就把视线放在了蒲公英的黄色小花之上。 她摘了一支下来,闻着香味,本来还想着舔一舔,可在陆缘生严厉的注视下,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把花花别在了耳朵之上,又一次拿出了宝贝的小镜子臭美地照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不断。 陆缘生见她玩得正开心,便想趁机和她说清楚自己准备要离开的事,并顺便让她好好在对策局里呆着。 这也是他这次带对方出来的目的之一。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或者想要点什么吗?” 他先没提这件事,打算在回学校前先一次性帮这小丫头解决完一些小的心愿,也算是一点补偿。 “带锅锅陪瓦玩!(大哥哥陪我玩!)”小白天真地答道。 “额......那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小白抬着眼睛思考着,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答案:“瓦想要寄几滴头话(我想要自己的头发)。” 啊......这...... 陆缘生可做不到这种事情。 不过这也让他有了理由让小姑娘好好呆在对策局里:“没问题,还记得之前那个叫孙怡的姐姐吗?她就能帮你长出漂亮的头发,你以后好好跟着她好吗?” “真滴吗?” 小女孩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也就仅仅几秒,她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小脸有些耷拉下来。 “带锅锅呢?(大哥哥呢?)” “我、我去帮你找长出头发的方法。” 睁着眼睛说出来的瞎话没让小女孩满意。 “捏瓦(那我)不要了,瓦要锅锅(我要哥哥)好了。” 陆缘生一阵头大,怎么带小孩那么难,他只好努力继续想着其他理由。 “哥哥偶尔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这个时候,哥哥会找其他的朋友陪你好吗?” 这个理由看起来没什么用,小白看起来还有些不太接受。 “作为补偿,哥哥会给你送些其他礼物,还有好吃的,就比如那天给你买的薯条可乐,好吗?” 他决定利用物质来诱惑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家伙。 “唔......好b......” 小白嘴巴里已经生出了口水,“好吧”二字几乎就要到了嘴边,但是最关键的时候,她居然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带锅锅(大哥哥)和瓦(我)约定过要陪瓦(我)的!” 她还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陆缘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这家伙怎么这时候就那么机灵。 “哥哥有事要忙的。” “锅锅骗瓦。”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锅锅骗瓦。” “我......” 陆缘生实在找不到说辞。 “锅锅(哥哥)......是瓦(我)唯一滴旁友(的朋友)。” 让他意外的是,小白没再坚持骗子的话题,反而很认真地说道,也没有哭出来的迹象。 “对,可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你,你也不能一直依赖我,明白吗?你的人生还会有很多的朋友。” 他也索性不装了,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听不听得懂这一套说辞。 “锅锅(哥哥)真的要走了吗?” 小白看起来有些难过,但也还是忍着没有哭出来。 “对不起。” 陆缘生有点后悔当初为啥要和对方做那种约定,让他此时有了一种仿佛负心汉般的愧疚感。 “唔......瓦(我)其实已经习惯一个银鸟(人了)。” 小白嘟着嘴说着,低着头沉默了一下,她又弱弱地问道:“锅锅(刚刚)......瓦(我)想问问,瓦(我)还能见到跟瓦(我)一样滴(的)其他银(人)吗?还有麻麻(妈妈)。” “他们不是会欺负你吗?” 陆缘生还以为她对那个实验基地没有什么感情。 “对!塔们(他们)都欺负瓦(我)!”小白猛地点了点头,不过又很快说道:“但系(是),塔(他)们有时候也会对瓦(我)好。” “隔壁滴(的)姨姨有捏(那)么大个。” 她尽可能展开了双手示意着。 “她经常会来抢麻麻滴(妈妈的)瓶子,但系(是)姨姨也会帮瓦(我)打跑欺负瓦滴坏银(我的坏人)。” “还有个呆呆小小高高滴锅锅(的哥哥)。” 她这次的高高举起了右手,比划着高度,只是她的词语有些贫乏的样子,没有让陆缘生明白她形容的东西。 “塔和别银(他和别人)打架,打苏几后(打输之后),也会来拿瓦滴写(我的血),但系塔打银了几后(但是他打赢之后),会给瓦(我)分一点点甜甜滴(的)东西。” “会喷随滴词子盘边(会喷水的池子旁边),有个好大好大滴蜀黍(的叔叔),塔(他)天天在捏(那)里一动不动,只要瓦在塔滴(我在他的)旁边,就没有人欺负瓦(我)。” “还有一个和瓦(我)一样大滴人,塔有散、丝、唔(他有三、四、五)......” 小女孩数着手指,但是数着数着就不够用了。 “反増(反正),塔(他)有好多好多手手,虽然塔(他)偶尔也会打瓦(我),但系(是)有塔(他)在,别银(人)都会先打塔(他)。” “还有还有.......” 小白完全没把陆缘生当外人,把自己以前的经历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可陆缘生听完之后,心里只想着,这傻丫头分明就是一个单纯被欺负的对象啊,这哪叫偶尔对她好啊? 他觉得有必要让孙怡好好检查一下这家伙的脑袋。 “他们这么对你,你怎么还这么在乎他们?” “因为塔们活(他们和)小白一样,也系银(也是人),小白也想让塔(他)们出来看看。” “外面滴(的)世界那么漂酿(漂亮),有辣(那)么多好次(吃)滴东东,有了介(这)些,塔(他)们以后就不用打架鸟(了),大家阔(可)以好好滴(的)当旁(朋)友!” 她张开了双手,开心地看着周围幽静的林子,这里有高大的树木、柔软的草地、可爱的小黄花,温和的阳光还从顶上的树梢之间透下,在升腾起的雾气中呈现出一道道美轮美奂的光柱。 “能的。” 陆缘生点了下头,按照李思的说法,那些其他的实验体只要没有太大的危害性,应该也会被解救出来。虽然听这丫头的描述,其他的实验体看起来都不算太友好,但似乎也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拉钩!”小白又一次伸出了小拇指。“介(这)次绝对不能骗银(人)!” “好好好。” 陆缘生也伸出了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不许变!!” 小丫头专门瞪着他,强调了两次。 “绝对不变!如果没意外的话,肯定能让你见到他们的,并且,我还让他们给你道歉,好不好?” 陆缘生笑着说道,心想总算能放下了一段心结。 “嚎(好)!”小白高兴地应道。 “坠(最)后,还有一个黄衣胡滴蜀黍(黄衣服的叔叔),就系(是)带我出来的捏(那)个,还给了瓦介个(我这个)!瓦(我)也想谢谢塔(他)!” 小白炫耀地拿起那个阿提斯特送她的贝壳镜子。 难道是阿提斯特? 陆缘生没想到这是阿提斯特送给小白的礼物,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过这面看着普通的小镜子。 镜面此时正对着他,镜子是普通的玻璃镜,嵌在塑料做的贝壳之上,成像效果也只是正常水平,看起来确实只是路边几块钱一面的普通镜子。 “能借我看看吗?” “嗯!” 小白很大方地给出了自己宝贝的镜子,似乎早就忘了阿提斯特之前的提醒,不过可能对这个小丫头来说,陆缘生并不算是外人。 陆缘生上手之后专门转了几个角度,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不过,当他的手指抚摸过镜面与贝壳之间的夹缝时,还是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凸点。 细看之下,那似乎夹着纸片的一角。 陆缘生便伸出指甲扣了进去,果然,镜面和塑料贝壳之间出现松动,再一用力,便成功将其分开,它们之间没有用任何胶水进行固定。 底下露出了一张小小的字条,可同时,似乎还有一根细小的导线随之断裂。 纸条下方的塑料贝壳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08:59:53...... 滴滴滴——滴滴滴—— “啊咧。”小白看向了自己的脖子,“锅锅(哥哥),它响了。” 项圈原本绿色的显示灯,此时也变成了一闪一闪的红色。 第25章:赴宴 “距离她的项环爆炸还有9个小时,您可以尝试解除。 不过我需要提醒您的是,她的项环已经进入了激活模式,三十秒后会解除警报,但只要有任何外界干扰,都可能直接引爆项环。 当然,在下也有一些方法能够帮助您解决这个麻烦。 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及时前往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也会提前设下晚宴静候您的光临。 不过,由于桌位有限,还请您不要透露、或者邀请其它无关人员,以免造成某些不可抗力的意外。 友情提示,19日有两辆列车会从起点发车,分别在14点与19点。 希望您享受这份礼物。 静候您的——阿提斯特。” 纸条展开,上面写着细密的字迹。 陆缘生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有太大的变化,避免吓到旁边的小白,但他的内心已经逐渐冷了下来。 “带锅锅(大哥哥),怎么......了吗?” 哪怕他尽可能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小女孩还是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声音之中带着一些害怕。 “没什么,我们该回去了。” 陆缘生努力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笑容,先将手中的纸条揉作一团,又把镜子合好递回给了小白。 九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和对方威胁性的话语,让他不可能寄希望于今晚对策局组织的行动。 只能他亲自去解决这一个埋下已久的麻烦。 “好、好啊,阿提斯特,既然你非要请我亲手杀你,那我......为什么不呢?” 他的内心之中压抑着愤怒的火焰,脸上看似和熙的笑容微微有些生硬。 他一开始就猜到,阿提斯特将小白送出来不会安着什么好心,说不定已经安排了什么阴谋陷阱在专门等着自己。 可他终究还是没想到,对方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选择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来逼他现身。 虽然洞天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关系太深,李思也提醒他不要在身份暴露的情况下轻举妄动,但是,他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对方邀请自己去杀他的诚挚请求? 将小白送回了病房之中,孙怡也正好在准备今天的药物。 “孙医生,这孩子暂时就拜托你了。” “锅锅,要久了咩?(哥哥,要走了吗?)” 小白扯着他的衣角,还是有些舍不得。 陆缘生蹲了下来,握住了她的小手,微微一笑。 “还记得哥哥刚刚和你的约定吗?哥哥准备去帮你完成它。” 他将小白的小手轻轻递到了孙怡的手上,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孙医生真的是个好人,你可别惹她生气。” “嗯。” 女孩也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放心,我有空就会来看你的。” 孙怡看得有些奇怪,怎么像是某种苦情戏的分别桥段。 “怎么回事啊?”她不解地问出来。 “没啥,我要回学校了。刚开学还是比较忙的,不仅要上课、写作业,说不准还有什么活动,甚至也得去......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 陆缘生说得很轻松。 “那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孙怡看起来没察觉到什么事情的样子,她一手牵着小白,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 “小白,你可得好好跟着孙医生学点东西,起码得把字和说话学好了。” 临别之前,陆缘生还强调这点,老实说,要想听懂小白的意思实在是太累了。 “要是下次见面没学好,那说好礼物可就没了。”他开玩笑地说道。 “嚎!” “等你学会之后,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名字,但记住了,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取。” “最后,也该有个迟来的自我介绍了。” 他站了起来,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我叫陆缘生。” 临走之前,他还考虑过要不要给李思留个消息。 但想想还是算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和小白的原因,打乱对方的计划。 他可以为小白负责,但是李思要为整个对策局、赤都、乃至东洲的人们负责。 自己的麻烦,就让他自己来解决吧。 —— 地下隐秘的洞天世界之中,阿提斯特伪装成的礼服男子正看着面前一整面的监控视频发呆。 直到他的眼前突然收到了一条只有他看得到的意识信息。 查看完毕之后,他满意地从面前遍布按钮的操控台上将架起的双脚收回,坐正身子系好了身前燕尾服上最后的一颗纽扣。 再查看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 “看来,我的贵客下午就要来了。” 他微笑地小声说道。 “那我也要召集我那两位有些偷懒的盟友们了。” 发出了一条信息之后,他来到了房间内的保险箱前,小心拿出了一瓶经过细心包装的洋酒。酒瓶内是泛着粉色光泽的液体,晶莹透亮。 他打开瓶盖轻轻嗅了一口,带着十分陶醉的笑容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随意按下了一个按钮。 “指挥长,请问有什么事情吩咐?” 很快,一位身穿黄色生化服的人员就敲门进来。 “这是给所有实验品午饭的加餐,稀释一百倍后给每人10毫升。” “这是?” “别多问,你们不需要知道,这和晚上的收尾工作有关。” 阿提斯特这样一说,那位工作人员就心领神会,敬了一个军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嗯。” 阿提斯特摆了摆头让他退下,同时在心里想着:“也该安排列车发车了,可不能让我的贵客等得太着急。” —— 离开对策局,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家里。 原本还想习惯性地给自己画个简单的伪装,可是想起来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便也就只拿起了那个标志性的熊猫半脸面具。 另外在随身的工具小包内补满了一些必需品,他便准备好了一切。 将面具久违地覆盖到了脸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好久不见。” 距离上次戴上这个面具,似乎才只有一个多星期,但是他却感觉与这个面具已经有些生疏。 不知道是不是短暂的校园生活已经让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已经远离了黑暗侧的世界。 但是面具之下冰冷下来的眼神在告诉着他:判官,随时可以回来。 今天是星期日,也正好是他要去洞天例行工作的日子。 这也是个进入洞天的极佳理由。 虽然他和林雨声请了白天的假期,但不妨碍他提前到岗。 来到广发超市,他随便说了声要准备迎接对策局的检查,就直接就翘掉了超市的工作,立刻下到了洞天之中。 底下还是依旧的一无所有,只是王钢他们的团队似乎正在集结,各种大包小包堆在了广场之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七,距离即将就要发车的地下列车还有十多分钟。 “王队长,你们这是准备要走了?” 陆缘生找到了王钢,有意地想要试探一些消息。 “哦,对,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本来今天早上就要先行让一部分测绘工人前往下一个洞天,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列车延误了,咱们就只能在这干等着。” 王钢没有什么想要掩饰的东西,直接就把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怎么?这地下列车还能堵了不成?” 陆缘生开玩笑地笑了起来。 王钢也是无奈,他同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他们的三言两语之间,列车的轰隆声从那个深邃的巨大隧道之中传了出来。 第26章:埋伏? 见列车来了,王钢也就不再和陆缘生瞎扯,两人告了一别之后,他就前去组织部队进行转移工作。 陆缘生装作去了其他地方巡视,但实际上是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进入了黑白的静止世界当中。 他走进了巨大的隧道之内,看着那辆刚刚到站的大型列车。 列车似乎是专门设计成的货运款,虽然是流线型的全封闭车身,但是容量比一般的客运列车要大上起码三分之一。 这就使得车顶有了一个足够宽阔的平坦区域,可以成为一个比较不错的藏匿地点。 陆缘生没急着马上爬上去,而是先暂时回到了无人的角落,解除了自己能力,耐心等待列车的启动。 他不确定在隧道口的高处是否还有其他的监控设备,如果太早在列车车顶等待,那说不定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大约十分钟后,列车启动的警示笛呜呜响了两下,便吭哧吭哧地慢慢朝隧道深处驶出。 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整。 陆缘生让列车先行开动了几分钟,才戴上了自己的面具,运转能力再次进入静止世界,追上了列车,在最后一节车厢的顶上找了个凸起区域,在前面平整的地方趴下,同时用脚蹬在了凸起的地方,以免列车的加速让自己滑落下去。 世界回复正常,除了突然出现的加速度,还有极大的风压和风噪,让他不得不捂住了耳朵,同时把向前看去的双眼眯了起来。 在地下隧道的列车不会遇到任何阻碍物,可以开足马力运行,这就让迎面吹来的风逐渐把他吹得头皮发麻,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好在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同时掌握有良好的呼吸方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保持这个难受的姿势,可是观察周围的景象是必要的事情。 直到大约十分钟后,他能感觉到列车的速度正在放缓。 在列车前方的远处,可以慢慢看清一扇纯金属的巨大闸门把整个隧道全部阻塞。 这和阿提斯特在记忆片段里说的一样,隧道是分段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完全隔断的闸口。 等待列车接近闸门的时候,他利用能力提前下了车,开始观察这个闸口的运作模式。 闸门在列车停下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先在隧道的两侧飞出了两个中型无人机。 无人机沿着列车缓慢飞行,底下相机般的仪器放出了隐隐约约的不明光线,似乎在扫描着其中的的可疑事物。 一直扫描到了车尾,两台无人机互换了一个位置,再一次沿着回程扫描起来。 直到扫描完毕,两台无人机正常归位,那道巨大的闸门才缓缓向两侧分裂开来,同时地面的凹槽处也升起了一截轨道。 陆缘生也在静止的世界里走到了开合的闸门处,进一步观察起是否还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如他所料,无人机的扫描只是第一步的检验方式,在闸门的周围隧道墙壁上,还有着其他机械改造的痕迹,其背后可能还隐藏着什么特殊的机关或者武器。 不过可能只有在发现异常情况时才能够一睹真容。 等到列车缓缓驶过了关卡,陆缘生才趁闸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前一刻,利用自身的能力快步追上。 就这样,忍着难受的高速,他终于在通过几道闸口后,来到了阿提斯特划定的大概区域范围。 发动能力后他跳到了地上,举目望去,再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前方似乎在隧道的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门口。 待到列车驶离眼前,他才再次在静止的世界里朝那道口子走去。 那是一道只比普通房门高些的拱形通道,看起来似乎是给隧道检修工们临时休息的地方。 里面也有昏暗的灯光,但是在最深处的地方,只有漆黑一片。 即便他用有静止世界的能力,他也不敢深入这种黑暗未知的地方,谁知道在里面会不会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只要他触碰物体的力量能够使其运作,那就会被动地花费更多的时间,让这件物体暂时被拉进这个静止世界,随着力的作用而被驱动,直到脱离他的掌控后耗尽动能再次静止。 可万一碰到了什么毒刺,或者触碰到了什么不需要太大动能就能启动的机关陷阱,他一样得倒霉,而且说不定得花费一笔不菲的倒计时作为代价,更不要提直接碰到敌人了。 因此,只是走到了不长的通道尽头,他就止住了步伐,不再向前。 至少,他此时还能看清楚在暗处边界的一些玻璃碎片。 他蹲下仔细辨认,又对比了一下廊道上完好的灯罩,猜测这是属于同款灯罩的碎片。 他不确定只是认为的破坏还是年久失修,也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阿提斯特指示的地方。 退了一段距离后,他决定解除了能力。 “喂——” 呼喊声在狭窄幽长的廊道里回响,但陆缘生没有听见,因为在喊出声响的下一刻,他就再次进入了静止的世界之中。 虽然看起来像是谨慎得多余的举动,可正是这个多出来的心眼,真正地救了他一命。 眼前的阴影之中,有一道无声暴出的身影,凝滞在了半明半暗的光影之间,她身上的衣袍有着诡异的朦胧虚幻之感,让人看不真切。脸上依旧蒙着黑色面罩,而一柄惨白的刀刃横于她的身前,正反射着为数不多的灯光。 陆缘生认出来者是同样失去踪迹许久的影,不由得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心想果然是针对自己的陷阱吗? 他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种狭小的地形内与对方近身缠斗,便往后退出廊道,一柄薄刃被他摸在手心之中,朝着那道身影全力掷出。 然后再次将飞刃静止,不惜耗费好大一笔倒计时重复多次,为这枚刀刃叠满了堪比小型导弹爆炸的极大动量。 既然杀一个阿提斯特是杀,那再多杀一个影,也不碍着什么事。 飞刃破开空气呼啸而出,卷起一片烟尘。 只是,它射偏了,打在墙壁之上,轰的一声溅起无数碎石与粉尘,通道之内顿时无法正常视物。 虚拟盾。 陆缘生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他立刻动用能力进一步拉开了最远距离,站在列车轨道的一侧,卡着视角,确保自己能在最边缘的位置上观察到狭小廊道内的景象。 “福生无量末日天尊。” 世界回复,尘土渐渐散去之后,影已经不知所踪,阴影之中走出的是一位穿着道袍的瘦弱男人。 随便唠嗑两句 现在299个收藏了,原本想等到300收藏再发出来,不过估计今晚等不到了。但也差不多,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大家,也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唠嗑两句。虽然感觉推荐八成续不上了,不过也没啥关系,我会按我自己的节奏写下去,肯定不切。 我对现在的成绩也知足了,因为我深知按我自己的想法写下来,需要到第三卷之后,这个世界才会逐渐丰满起来,到时候再看下来肯定会好看很多。只是可惜我码字的速度有限,最近事情也比较多,更新速度上不来,估计追我文的朋友们可能看得有点痛苦,为此我深表抱歉。 我这不会是什么无双文,可能后续还会有点虐的剧情。就像小白,其实我最开始是想让她在贝壳镜子被打开的那一刻死在陆缘生的眼前,以此作为一个主角情绪的爆发点,但我纠结了好久到底要不要牺牲她,我也实在因此是卡了好久剧情,不得已多水了两章日常。 就像“无法拒绝的礼物”,其a的是教父里的“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有所暗示小白会死。可谁知道我越写越喜欢,特别最近在看间谍过家家,看着阿尼亚这么可爱,我就真提不动刀了(阿妮亚真的好可爱,我觉得大家都该去看看!)。再加上早些年看的什么妖精的旋律、漆黑的子弹、极黑的布伦希尔德,还有钢炼的那句“大哥哥,陪我玩。”真的让我破防,最后决定还是不刀小女孩了。 虽然小白没舍得刀,但后续肯定还有其他的刀,毕竟还需要一个真正的爆发点,算是先预警一下。此外,我一定会严格督促小白学会正常讲话!(不然我每次给她加注释真的好累) 我是欢迎养书的,因为我本身也是一个读者,知道追更新的累处。但是希望各位在养书的时候还能想起拙作,偶尔看的时候也能多评论几句,和我聊聊剧情。我基本看到了都会回复,不回复的情况可能是因为涉及剧透,不好多说。而我在写完一卷之后,可能会进行一些修订,尽可能保证逻辑的严谨性,毕竟这真是一个科幻故事(x)。 万一大家之后看下来觉得这个故事还行,也欢迎大家把拙作推荐给其他朋友。如果觉得哪里写的有问题,也可以跟我说一下,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写文,虽然努力做了大纲,但实在还是笔力有限,有些我脑海里的场面并没有很完美地写出来。 另外,为什么我特意强调了这个星期天是白露呢,因为气温会以此为界逐渐转凉(希望不是我的书完全凉凉),这也对应着这个世界逐渐要揭开一些黑暗绝望的事情。 随着陆缘生进入隐藏的地下洞天,本卷也正式宣布进入了高潮阶段,敬请期待后续的故事。 第27章:阿提斯特的客人们 “你不是阿提斯特。” 陆缘生盯着那个道士,隔着一整个隧道的宽度向对方遥遥喊话,声音在空阔的隧道内不断回响。 他从对方的言语中大概可以猜到这是末日教会的人,只是不知阿提斯特藏在什么地方。 “贫道不知居士在说什么。” 道士向前走了几步,但是没有走出那个狭小的廊道。 陆缘生无声无息之间进入了静止世界,对方这主动暴露出来的举动,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先行探察对方的机会。 这个道士穿着朴素的道袍,看起来有些瘦弱,发髻之上就插着一根削直的树枝,手上一个铃铛,背着个乾坤八卦图案的布袋,里面应该装满了东西,看着沉甸甸的样子。 而他最关心的影不知藏在了何处,这让他不敢在这狭小的廊道内进行战斗。 看不出所以然来,他便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同时捡起了手上一枚不大的石子藏在手心。高速的金属刀刃同样会和子弹一样被虚拟盾扭曲,这无机物构成的石子可不会。 “那你们在这干什么?可不要说是来旅游的。” 世界回复,他再次遥遥喊话。 他没想对这末日教会的人出手,万一对方也是一个自爆卡车那就麻烦了。 他需要找出影的位置,最好能够在开战前先想办法重创对方,不然同时以一敌二,甚至还要面对一个新出现的未知敌人,这其中的风险还是太大。 不过在上次和影交手并参考了部分战斗数据之后,只要对方的战斗方式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这次就有把握将其当场格杀。 “只是一些机缘巧合来到此地。贫道名为张道全,是青云观的挂单道士,号明心道人,道号——一行。” 张道全先行自报家门,也算有礼数地作了一个揖。 “你们末日教会很清闲吗?别告诉我你也是来传道的,你一个臭道士不去拜三清信什么末日。” 陆缘生嘴上嘲笑着对方,同时也提着精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不妨碍,万物皆有其道。” 张道全不为所动,继续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居士可是判官?不知可否退去,那咱们便两不相干,免生不必要的冲突。” “噢?你们不是在等我?” 陆缘生有点意外,这难道不是埋伏?不过他可不敢放松警惕。 “非也非也。” “阿提斯特呢?” 见陆缘生再次提起阿提斯特,张道全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居士,莫要执于妄心,烦恼妄想,忧苦身心啊......” “叮铃——” 清脆的铃声随着他的话语在隧道内回响起来。 “你不用和我讲什么屁话.......” 陆缘生想要说出这句话,可是明明都在心中说完了,他的嘴巴却一动不动。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身体的一切反应都变得迟缓起来。 不对劲! 静止——静止——静止—— 他在心里疯狂催动着自己的能力,好在他的能力只需要念头一动就能运作。 而在黑白的静止世界内,两把漆黑的手里剑,就停滞在隧道的中央,如果他反应得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在冰冷环境的刺激下,他终于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此时他已经背生冷汗,本来想套话的他反倒差点被套了进去,他意识到那个铃铛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但那从阴影中射出的手里剑,也同时大概暴露出了影的位置。 再次耗费一笔不菲的倒计时后,陆缘生手中的石子在现实世界中破开空气,狠狠砸进了阴影之中。 轰隆一声后,单是那个狭小廊道尽头的顶部,就塌了一大块。 影藏在黑暗之中不敢轻举妄动,刚刚她在配合张道全扔出带毒暗器的同时,就立马在黑暗中腾挪了一个位置。 这个准确的判断也同样救了她一命。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烟尘缭绕、碎石满地的狭小道口,再一次沉寂下来。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嗅着其中各种信息因素,试图以此来判断对方的状态。 这位判官看来并未受到张道全的精神干扰,甚至还能精准地做出反击。至于他的位置信息……她只能感受到一片混乱的味道。 张道全身上携带着虚拟盾,他占据廊道本该可以隔绝大部分远程攻击。但影此时可以断定,刚刚对方的高速远程攻击并没有受到扭曲,也没有火药的气息,这种不明的特殊武器让她有些忌惮。 张道全倒是无惊无惧,在烟尘之中岿然不动,只是有些可惜地颂了一声道家尊号。 身为末日教会的人,他对死亡毫无畏惧。在末日教会的教义当中,在末日来临前的死亡,是一种相当幸运的解脱。 而陆缘生,早就远远躲在了隧道的远处,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怎么你们一见面火气就那么大。” 在爆破的动静平稳之后,那个狭小廊道内传出了一个新的声音。 “给在下一个面子,大家彼此和气一些。” 廊道最里面的空间内,出现了一扇仅够一人通过的小门,从中透出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这里是一个被挖凿出来石质洞穴,看着没有任何改造过的痕迹。 一身生化服打扮的男子提拎着一个看着像老式煤油提灯的东西,外侧是一圈透明的圆柱罩面,其内上下有两个厚实的银色台面,夹着两枚被切成钻石锥形的耀晶,它们的尖头彼此相对,最中心的位置闪着幽幽蓝光,可这似乎没有什么照明作用。 但倘若再细看那幽幽蓝光的位置,可以看到那个蓝色的光点仿佛微小的球形闪电,在两个锥间无所依靠,不停地在微微的上下震荡,还时不时会闪出一道电弧。 “在下便是阿提斯特,只是最近稍微换了一个样貌。” 阿提斯特把这玩意儿提在身前,踏过一地碎砂砾,张道全见了也不得不给他让路。 无所畏惧地走出了廊道,他站在隧道边缘,摘下了面罩,左右一看没见到陆缘生,只好开口喊道:“判官先生,影小姐,还有一行道友,你们都是我的客人,咱们不妨一起现身谈谈。” 陆缘生不为所动,只是在静止的世界里上前偷偷看了一圈。 阿提斯特的样子和他曾经在监控里见到的不一样,已经变成了满头黑发的三十多岁男人。 而当他看到阿提斯特手里的东西时,他也不由得微微皱眉,内心有一个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最后,他选择回到了远处的隐蔽地点,只要影不出现,他就不会露面。 “唉。”阿提斯特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后面喊道,“我可记得你们是来配合我的,你们就是这个态度?如果只是这样,那说好的合作就算了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张道全先走了出来,想要照例颂一声道家尊号。 “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半句话,还有,收好你的破铃铛。” 但阿提斯特第一时间伸手做出禁止的姿势,打断了他的动作。 张道全也就没有说话,露着一个不深不浅的微笑,静静地站在一边。 而影依旧没有出现,只是从阴影中冷冷地传出一句:“为什么他会在这?” “因为我喜欢,判官先生是我重要的客人。影小姐如果不喜欢可以离去,反正这次合作你并不是关键。” 阿提斯特把提着幽灯的左手举起,指向着轨道的方向,同时背负右手微微鞠躬,做出一套西式的送别礼。 半晌之后,影也从阴影中走出,但她没有离去,而是藏在了张道全的身边。 “嗯,很好,影小姐,只要你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那就请您不要有任何特别的举动,可以吗?” 影眼睛转动瞥了他一眼和他手里的东西,点了一下头。 阿提斯特也欣慰地点了点头,同时在向隧道喊着:“这下,判官先生您可以现身了吗?” 陆缘生怂怂地在能看到他们的最远处显露出身形,为了安全起见,这不丢人。 “好,那我就简单先说两句。” 阿提斯特清了清嗓子。 “感谢大家参与本次盛宴,今日的宴席与演出想必不会让大家失望,希望我们可以通力合作,不分彼此。” “你们想做什么?”陆缘生远远地说着。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的目的和您有些类似,都是想救一些可怜的人。” 阿提斯特摊了摊手,脸上一副悲伤的表情。 “你真就那么急着想死吗?” 听着对方这虚伪的语气,陆缘生心底已经逐渐燃起了火焰。 阿提斯特提起了幽幽的蓝灯,伸手弹了了一下,清脆的响声让一旁的张道全和影同时有些紧张。 “判官先生,不要那么生气,另外我得提醒一下,这是利用耀晶约束的限制级高能压缩雷暴炸弹,名为‘雷灯’,威力可以堪比小型核弹,亚特兰‘创造’学派出品的东西,质量值得保证。” 他将雷灯举过头底,露出底下刻印着的一个极具科技感、或者说花里胡哨的锤子图案。 “我深知自己打不过诸位,因此为了我的生命安全和大家的和睦,我设置了一个被动的启动条件。那就是当我的心跳高于或者低于一定数值时,它就会自动爆炸,让大家与我陪葬。 而这个具体的数值,还请允许我先行保密。” 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放到了嘴唇之前,以示秘密。 果然...... 陆缘生的目光集中到了那幽蓝的雷灯上,他躲得那么远就是猜到了这东西不简单,可没想到,这真是各国所明文限制的高能量武器。 “所以,判官先生,哪怕您躲在这么远的位置,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效果。这玩意儿如果在地底深处爆炸,估计可以吞噬这隧道的一切,这四周可没有用高强材料进行稳固,说不准还会造成连锁反应引起地质大塌陷。” 阿提斯特放下了雷灯,再补充了一句:“判官先生,相信我,我们接下来做的事情,也是在准备救那个孩子。” 下一刻,陆缘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不远处,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三人。 “好,我确认一下,他们两个会不会对我出手?” 阿提斯特转头看了一眼影二人,替他们做出了承诺:“今晚九点之前,我可以保证。” “让他们两个人说。” 张道全看了一眼阿提斯特,依旧没被允许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而影则回道:“与我无关,我便不会出手。” “那我再确认一下,你的雷灯不会随便炸吧?” 阿提斯特提着雷灯,示意道:“请你相信亚特兰的科技,除非被激活,它十分安全。” “好。” 陆缘生应着,周围的环境变成了黑白,他带着微笑握紧拳头,走到了阿提斯特的面前。 腰马合一,全身随着拳头的挥出而配合着发力,对着阿提斯特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拳头砸在阿提斯特脸上的手感和当初揍影的时候完全不同,这一拳下去甚至感觉不如之前那个改造人结实。 他也是真的不禁揍,被这突然出现的一拳轻易砸倒在了地面之上,手上的雷灯也和地面来了几下亲密接触,发出咣当几声。 陆缘生在一拳挥出之后,就在静止的世界内远遁一段距离,在一个尽量安全的地方冷眼看着倒下来的阿提斯特晃悠悠地爬起来。 老实说,他还是留了些力气,毕竟对方手中闪着幽幽蓝光的雷灯还是让他心有忌惮,他不觉得这是用来威慑他们的谎言。 “呵呵呵,真是亲切的见面礼。” 阿提斯特双手撑着地面,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再用手捂着下巴也同时摇动几下,最后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沫。 “不过,判官先生,您是没吃饭吗?连我一颗牙齿都没打掉。” 他爬了起来,脸色青肿,看着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虚假面孔。他的鼻子也随之流出了一些鲜血,但他仍然像个绅士一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黄色生化服,尽可能地保持优雅和微笑。 而旁边的二人也同样是冷眼看戏,不为所动。 “确实没有,就等着你的晚宴,这算是饭前的一点热身。” 这是实话,陆缘生真没吃午饭就匆匆赶了过来。 刚刚那未尽全力的一拳,只能稍微泄去一些他的怒火。 他在思考着,怎么才能把那个雷灯的隐患处理掉。 “那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阿提斯特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看似没有介意刚刚的事情。 “那么,判官先生,请问您的气消得如何,我个人建议抓紧点时间,我可不敢保证后续的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陆缘生听得出对方的威胁意味,露出了一个冷笑。 “呵呵,可以,你们走前面。” 他倒想看看,他们这是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地下的世界之内,如果没能连接内部架设的网络,那就收不到任何通讯信号,他无法向外界传递出任何信息。 他深深知道,这个时候,就只能靠他自己来想办法阻止对方的阴谋。 影和张道全走在前面,阿提斯特则在中间分开了两边,但他手上晃悠着的雷灯,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陆缘生不要做什么小动作。 “判官先生,请尽量走快一些,这个应急通道只能开启一次,在这之后直到今晚九点,底下的区域会始终处于一个完全封死的状态。” 陆缘生没有答话,依旧跟在阿提斯特的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那个一人宽的小门后是蜿蜒向下的阶梯,不知究竟有多深。 第28章:当面密谋 四人全部步入台阶之后,没几分钟,身后的那道小门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控制就即刻关闭,即便在外侧凹凸不平的洞窟石壁内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台阶的尽头连接着一扇紧闭的合金房门,与周围的墙体严丝合缝,如果不是门上的一个感应区域,这说不定会被认为是一条死路。 “几位稍等片刻,我拿一下钥匙。” 说着,阿提斯特就把手伸进了防护服的领口之内,从其中拿出了一个小圆柱和一张身份卡片,其内凝固着一个完整的眼球,眼球上面的血丝依旧十分鲜红。而圆柱透明的空白区域,还分布着数条新鲜的神经,连接着眼球与圆柱上下两端的微型电路板。 先刷了身份卡片,他再将眼球放到了虹膜感应区域,如果能近距离观察的话,甚至能够发现这枚眼珠在红外光的照射下能如正常人眼一样出现瞳孔的收缩。 验证通过,合金门无声退了一道缝隙,便就此缓缓打开。 “在这个地方,由于要经常要穿戴生化防护服,因此常用虹膜与身份卡片结合的方式来解锁门禁。为了方便,我还专门做了这个小玩意儿。” 阿提斯特有些炫耀般地展示了下这枚特制的钥匙,便又小心地收回防护服内的怀中。 “诸位,请。” 门后的出口是一间办公室文件柜,这个大房间内,除了正常的办公布置之外,还有一面布满显示器的操作台。平房、各个出入口、实验室等等场景在其上不断切换,这里似乎还被同时用作监控室。 陆缘生站在最后,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不过眼前迎面出现的那面落地大窗与他在记忆片段内看到的一模一样。 阿提斯特来到那面架满显示屏的操纵台前,调出两个预设好的画面。 “各位,如果想取得这里的最高控制权,那就还需要两把‘钥匙’。” 画面里是两个人的照片,一人是身穿白色的实验服的中年男子,另一人是位身着制服看着还挺年轻的女性。 “他们一个是这里实验相关部分的最高负责人名为齐辉;另一是负责所有设备维护的最高级工程师、兼东洲安全局顾问的柳明慧。” “这里中枢控制系统的安保系统十分巧妙,需要三个负责人在中枢控制台同时进行生物与精神验证才可以完成解锁。” “解锁完成之后,我们就可以基本控制这里一切电子相关的设备,包括各类门禁封锁、信息资料、网络通信,甚至是那些用来控制实验体的......限制器。” 阿提斯特看向了和他们保持距离的陆缘生,不过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密谋,并没有任何表示。 他对这种安保方式有所印象,之前在分析马东事件时,李思有通过小圆的信息通道透露过。 影也跟着瞥了陆缘生一眼,但很快将目光投回了屏幕的两人之上。 “第三个呢?” “好问题。” 阿提斯特款步走到了办公桌的后面,搬出了一个封锁严实的行李箱。 “就在这呢。” 输入了密码解锁之后,一股恶臭先行散发出来,在那个一米来长的行李箱内,藏着了一个赤裸的男人,只是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为了把这个男人塞进这个行李箱内,并让他不要乱动,阿提斯特专门把他捆成了一个三角粽子,严严实实的胶带已经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极深的淤痕,相信即便松绑之后,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生怕陆缘生离得太远看不到,阿提斯特特意把这人倒在了办公桌前的地上,剪开他头上的胶带,扯着他的头发让他抬头露出面容。 那人满脸苍白,睁不开眼睛,甚至有一只眼睛只剩下了凹陷进去的眼皮,嘴内有一根深深插入的软管,似乎可以直接以此给他喂食流质食物。 “这位是第三把钥匙,负责安保的监察队长程江,也是我现在的身份。他现在看起来痴痴傻傻还失禁的样子,是因为我用了稍微粗暴些的方式,读取了他全部的记忆。但是请放心,他还没死,并且精神状况十分稳定。” 阿提斯特甚至还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让他们能够清晰看到这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影的斗袍之下,已经双手握住了刀刃,但她是在死死盯着那位以杀恶人而著称的判官。而张道全也握紧了些自己的布袋和铃铛。 “有趣,接着说啊,看我干嘛。” 陆缘生靠在落地窗边,露着冷淡的笑容,以此来回应三人注视。 他很明白对方这是一种挑衅,但他也明白现在的环境不利于他,一时的冲动可解决不了问题。 而面前这人也没救了,这种程度的束缚和大脑损伤,除非医学有什么奇迹发展,否则他的后半辈子都只能寄托于机械义肢和人体改造。 “判官先生,感谢您的理解,但不久之后,您可能会觉得这人早就该死了。” 阿提斯特用套着生化服的手背拍了拍程江的脸颊,同样微笑地说道。 “那接下来,希望咱们可以抓紧时间,把另外两把钥匙请过来,可以吗?” 他站了起来,向着三人发出了邀请。 “别算我。” 陆缘生第一时间拒绝,他怎么可能会帮他们,他心里只会在盘算自己刀子该以什么角度切下对方的脑袋。 噢不,只切脑袋死得可能有些太痛快了。 当然,他还得想办法阻止他们的计划。 小白的生命很重要,但这不能成为助纣为虐的理由。 如果被他们掌控了这座地下设施,那后续到来的对策局队伍、还有这里其他无辜的人们可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牺牲。 “那是自然,这里就有两位现成的帮手,暂时还不需要判官先生出手帮忙。” 阿提斯特也不意外,但他又对着影和张道全补充道:“两位,还麻烦请再给判官先生和我一点面子,不要伤害这两把钥匙,可以吗?” “我明白判官先生您的顾虑,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想做的只是保住这些可怜的实验体,给他们合理的自由,就像您见过的那个小女孩一样。” 他又转向了陆缘生,用深情的声音打着感情牌,就好像是一位擅长即兴发挥的出色情感戏演员。 如果不是这毫无铺垫、突然转变的腔调,很难让人怀疑这是不是阿提斯特真情实感的流露。 “而他们两人的目的,也绝对不是想和东洲起什么冲突,反倒是想和东洲保持良好的关系。他们这次前来,只是想要一点点特别的资料,一点点对东洲人民无关痛痒的资料。” 此话一出,影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一股森寒的杀意,她没想到这位合作对象就这样轻易暴露了他们的目的。 “而这人,是真的该死。” 阿提斯特没有理会影的目光,依旧用真挚的眼神看着陆缘生,只是脚尖无意之中踢到了那个昏迷的赤裸男人,让他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这次,不会有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甚至最后的中枢控制权,我也可以交给你。” 他再一次向陆缘生做出了承诺。 第29章:不靠谱的合作 是的,很真诚,只可惜他是阿提斯特。 陆缘生可不会信这几句鬼话,就像是当初在艾瑞尔德的任务一样,黑暗世界里只讲利益,在完成任务之前可能千般好万般好地哄着你,但一旦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掉自己的合作对象。 口头的承诺从来没什么用处,哪怕是纸面上的契约也经常可以灵活调整为厕纸,更何况这是从阿提斯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 “说得很好,可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合作?” “她的命还不够吗?” 阿提斯特自觉把握住了陆缘生的弱点所在。 “我和那个女孩就只认识了一天,你真觉得我会有多在乎她?” 陆缘生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试图给别人一种小白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感觉。 “是,但您还是来了。” “那是因为,我想亲手杀你啊,别人会怎样我完全无所谓,我只是想让你死得难看点罢了。” 陆缘生微微侧着脑袋看着他,目光锁定在他的喉间,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在看可口的猎物。 “没想到您是为我而来,我倒是有些误会了。” 阿提斯特轻轻倚坐在台面之上,雷灯被他轻轻放在身旁的显眼位置,那幽幽的蓝光在告诉着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那这样如何,我给您一个杀我的机会。” “我杀你还需要你给机会?”陆缘生的笑容嘲意更重,“你可以尽情摆弄你那精致的雷灯,只要我想,你那玩意儿对我什么作用都没有。” “可是其他人呢?” 阿提斯特左手抚摸了一下雷灯的顶盖,目光看着那道蓝光有些陶醉。 “另外,还有三个小时。” 这句话在影和张道全听来或许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陆缘生清楚他的意思。 那是距离小白项圈爆炸的倒计时。 “不需要您出手,您甚至只要在一旁看着,我会在取得中枢控制权的时候解除与雷灯的联系,到时候,我的性命与控制权都会一并交到您的手上。” “我不相信承诺。” 陆缘生心中权衡仅仅不过一秒,就再次冷冷拒绝。 这可让阿提斯特犯了难,他挠了挠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办法。 最后无奈了叹了口气,脱去了生化服,露出里面有些被汗水浸湿的燕尾服。他的动作还没停下,进一步解开了自己衣服的扣子,将自己充满肌肉美感的胸膛展露出来。 一并出现的还有心脏位置上那一套机械化装置,薄薄的金属外壳紧紧贴合着他的胸前的皮肤,从其周围伸展出四枚生物亲和的钛合金钩爪,深深嵌进了他的胸膛。 “这是与雷灯连接的心跳监控装置,只要解除它的与雷灯的连接,您就可以放心地杀掉我了。” “而解除的方式,等您答应之后,我会单独告知您。” 他的这一举动,基本不会有人会再怀疑那雷灯会随他心跳变化而爆炸的真假性。 “我暂时拿不出其他实质性的东西,但还可以再加点代价,回答您两个问题,分为两次支付,一次会和解除办法一起回答,一次会在我被您杀掉之前回答。” “此外,我还需要提醒您一点,今晚九点,这个地方就会执行彻底的清洗计划,在那一刻,所有实验体都会被抹杀。” “而且,我刚刚为了接你们临时开启的紧急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另外的两名管理者察觉,到时候再要动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请尽快做出决定。” 阿提斯特再一次抛出了自己的价码和威胁,陆缘生眼睛微眯,陷入了思考。 他不在乎小白的生命是不可能的,但他也还不知道李思的计划,不能指望对策局今天的行动能及时取得控制权,因为这在时间上完全来不及,他此时也传递不出任何消息。 而那些实验体的项圈说不定还存在被管理者提前引爆的可能,因此,要想救下小白和其他的实验体,他确实需要掌握控制中枢。但是,他更担心自己的决定会不会连累更多的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 影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一定需要他?” “虽然我的确是因为喜欢才邀请的判官先生,但这其中也有我老板的任务需要,不然我怎么至于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 阿提斯特也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仿佛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不情愿的事情。 “两位也不想影响之后的投资和合作吧?” 影听见此话也只好无话可说。 “好啊,我不介意看看你们接下来想做什么事情,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陆缘生知道,这前面是一个名为陷阱的深渊,阿提斯特一定是在谋划着要怎么利用或者对付自己。这世界上不可能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一切事物都有其价格,能免费得到的东西往往最为昂贵。 不过,既然阿提斯特想要利用他,那他也同样可以利用他们。 他还不知道那个控制中枢的情况,但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他也有办法先一步将其破坏,或者想办法杀掉这三人。 毕竟,他有一种难以解释的能力。 对他来说,最麻烦的反而是阿提斯特手里的雷灯,只要有办法解决这个威胁,那一切事情都会很好办。 “请讲。” 陆缘生指着影和张道全说道:“他们今天不允许伤害任何人,注意,我说的是‘伤害’,不是‘杀’。” “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阿提斯特也将目光转向了这两人。 影无言地点头,但张道全却摇了摇头,同样没有说话。 “你可以进行简单的解释。”阿提斯特给予了他进行短暂发言的机会。 “在见识过末日之后,我无法保证他们在今后的生活中不会因为绝望而自杀。” “这是精神控制的副作用?”陆缘生算是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不,这不是精神上的伤害,这是人在面对必将到来的绝望后所表现出来的正常反应。我只是一个末日的讲述者,并没有那种完全掌控人心的手段。”张道全摇着头说。 “只限于今天不死呢?”阿提斯特问道。 “这应该可以。” “那判官先生,您看如何?” 陆缘生思考了一下,应道:“可以。” 他在前面稍微体验了一下对方的那种精神攻击,觉得只要及时进行合理的精神治疗,或许能够回复正常。 “啪、啪、啪——” 阿提斯特零落的掌声响了起来,庆祝着这一个互相利用和猜忌的三角合作关系正式建立。 “为了庆祝我们短暂的同盟,要不要先来一杯?” 他从桌子的抽屉内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酒,似乎完全忘了刚刚还在提醒着要抓紧时间。 “他们的位置。” 影没想搭理他,简单地扔出一句话。 阿提斯特也不意外,系好了衣服的扣子,拿着红酒与高脚杯回到控制台前坐了下来,并调出了一份地图和两个实时监控的画面。 “齐辉在地下二层最深处的实验室内,而柳明慧大概是在最顶层的职工宿舍内,她平时没事不会到处闲逛。如果没有问题,请两位在五点时携带好任务目标,在最深处的控制中枢门禁前集合。”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身份卡和钥匙。” 他打开了控制台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两张卡片和两枚同样封存在透明圆管内的眼球。 “另外,我建议两位在外面活动时,最好穿上生化防护服,万一一不小心碰到这里的某些东西,那可是要命的。” “不需要。” 影径直走过去拿起卡片和钥匙,就推门而去。 不过张道全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了一套生化服,再戴上一个过滤头盔,整套衣服就严丝合缝,除了作为防护还能成为身份的掩护。拿到了卡片之后,他还将那个布袋扔给了阿提斯特。 阿提斯特解开了布袋,从中拿出了一个沉重的机械方块,上面是一道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如同一个立体的电路板。 那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在书本之上的眼睛,代表着亚特兰的“探知”学派。 “知道这是什么吗?” 阿提斯特把玩着这个方块,对这种科技的美感有些着迷。 “这是加强版的磁暴干扰器,可以毁灭一切交流电路。”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陆缘生已经悄悄走到了他的身后,只要轻轻一下,或许就能拧下他的脑袋。 第30章:他该不该死? “判官先生,不知道您是否也喜欢这种科技的艺术品?” 阿提斯特转过了脑袋,微微抬头,恰好就能对视上陆缘生面具下冰冷的双眼。 “我喜欢你的脑袋。” “哈哈哈,判官先生真幽默。” 阿提斯特笑了两下,继续抚摸着这磁暴干扰器说道:“您放心,这玩意儿可不是用来杀人的,这可是‘探知’学派的东西,‘探知’学派与‘创造’学派不同,他们的产品从来都不是什么杀伤性武器。” “现在我就可以告诉您,只要靠它,就能解除我心脏与雷灯的连接。” 他甚至毫不畏惧地将干扰器递给了陆缘生。 陆缘生迟疑一下,决定还是接过来仔细查看。 他以前也见过磁暴干扰器,可那东西就是一个比普通骰子大一些的机械小球,还是一次性用品,只能在一米范围内造成交流电路的有效损坏。 不过即便是小小一个的磁暴干扰器,黑市里的售价也要在近千万上下。 而眼前的这个大家伙,明显和那些普通货色有天壤之别,他甚至无法估计其价值。 “很美妙吧?我可以保证,除了亚特兰之外,全世界现在就只有这一个,这是最极致的科技艺术品,老实说,我甚至有些不舍得使用。” 阿提斯特的目光始终放在这个大方块之上,眼中的神情不似作假。 “怎么用?你们要用来做什么?” 陆缘生翻看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启动开关。 “使用方法嘛,暂时保密,我可以告诉您,使用第二档位的磁暴时可以毁掉我心跳感应装置的某个关键电容,从而让其只会输出一个正常且固定的心跳数,这样,您就可以放心杀掉我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常轻松,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假如调到了错误的档位,破坏了其他元件,那雷灯反而会提前爆炸。” “至于它即将的作用,身为合作伙伴,我自然也不会瞒您,一共有两种,一个是用来解除前往中枢控制室内的安保防御。虽然有了三把钥匙,但负责安保的智能ai只记录了他们三个人的生物学信息,一旦检测到有无关的人员试图跟随进入其中,就会报警,甚至是启动毁灭程序。” “再者便是,万一没能成功取得中枢控制权,我们也要利用它来破除现在这座设施的封锁以便及时逃离。不过这干扰器最高就三档,最多只可以破坏近百米内的交流电路,还有使用次数的限制,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 他说着便摊了摊手。 “这里说不定是东洲最隐秘的地方,您可别觉得刚刚进来得十分轻松,那是因为我现在的伪装身份具有最高级别的管理权,拥有唯一一条可以紧急逃离的通道,以便在紧急情况下还能及时汇报这里的情况。” “而这条通道,只能使用一次,这机会已经给了你们,现在那条通道的出口估计已经完全熔铸封死。” “现在这个地方原本的几个出口,已经被完全封死,此外,外面还驻扎着一支临时的精锐部队。我们只是见不得人的杀手,和正规军相比可是一碰就碎的存在。判官先生,这个洞天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生化实验研究室,而是一座、监狱!” 他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看着陆缘生用温和的声音如是说道。 “所以你们想释放这个监狱?” “唉,判官先生,看来有必要让您来了解一下这座监狱的真相了,我可不想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转着椅子转过身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还记得我说过那人该死吗?” “你可以看看这个。” 众多的显示屏上被调出了一个个画面,而阿提斯特则往后退了退椅子,拿着珍藏的红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画面当中,几个明显瘦弱的少年,被赶入了一个封闭的狭小房间,他们分别躲在墙角之中,互相忌惮。画面明显快进一段时间之后,一支试剂瓶模样的东西被扔了进去。 下一刻,他们便为了这支试剂瓶而大打出手,利爪、尖牙、骨刺等等不属于人类的生物学武器从他们身上显露出来,鲜血和碎肉乱洒,只有一个躲在角落不敢动弹的家伙免于一难。 最后的胜利者获得了那个试剂瓶,美美地享用了起来。 而他,也获得离开这间屋子的机会。 “这是禁闭室,青春期的小家伙们总是比较毛躁,经常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而惩罚他们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关进禁闭室里,饿上几天。” “而在这座监狱当中,为了让这些家伙不要太过精力充沛,本身就不会供应充足的食物。等饿了几天之后,他们便会为了营养液和出去的机会大打出手。要是失败了,他们就得在里面再待够最低一个星期的时间,除非他们快死了。” “没有水,没有食物,但他们的特殊体质让他们足够活下来。” 阿提斯特边晃着酒杯醒酒,边看着画面为陆缘生讲解。 “这其实也算一种实验,忍耐性测试,禁闭室内还有专门的生理学监控设备,能够实时监控他们的身体状态。” “而无论是饥饿控制法还是禁闭室的方案,提出者都是他,程江。” 新的画面被载入,那是一个被绑在实验椅上的成年男性,他大腹便便肢体粗壮,最初一直在疯狂挣扎和叫喊,但很快,一支强效麻醉针打进了他的体内。 他安静了下来。 随后的他被破开了胸膛,从视野里能清楚得看到他的体内塞满了各种内脏器官。 这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内脏,因为人类不可能会有三个胃。 而这也只是陆缘生能认出的奇怪,其他的东西互相挤得满满当当,整个胸腹腔内没有一丝空余的地方。 随着工作人员熟练的动作,他的“多余”器官都被一一摘除,只留下一部分必要的生理结构,最后看起来就像是空空荡荡的房间。 待伤口缝补完毕之后,他的胸腹也出现了深深的凹陷。 “这人看起来和人类无异,但是他的内部十分奇怪,似乎混杂了好几种生物的器官,而且再生能力极强,然而,你猜猜这些器官去哪了?” 他顿了一下,抿了一口小酒。 “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位指挥长,曾经偷偷拿过一枚心脏出去贩卖,还因此发了一笔小财。而这种事情,也不止一次。” 画面继续,一个可能二十多岁的女性,熟练地脱去了自己的衣服,跪倒在了地上,她不算多么好看,和正常人相比,也就是在肋部多了两条手臂。 她背后的场景可以说是令人十分熟悉,仿佛就刚刚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是的,那是这个房间里的办公桌前。 而接下来...... “够了。” 看着不堪入目的画面,陆缘生微微叹了口气想要喊停。 “这就够了吗?你猜猜这是在为了什么?” “为了一瓶营养液,为了她在禁闭室里挨饿好几天的弟弟能吃一顿饱饭。” 阿提斯特还是切换了画面,又一个新的场景出现,那是一个小孩被黄衣服的管理人员拿着叉棍按在地上,旁边是碎了一地的营养液瓶,而另一人拿着噼啪作响的电棍狠狠地抽他的屁股,把他抽得哇哇大哭。 而这个孩子,看起来也就是头上多长了一个角。 “这孩子也就是饿坏了,多偷了一瓶营养液......” “我说够了!” 陆缘生冷着声音再次打断他的讲解。 “没问题。” 阿提斯特关闭了画面,并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你专门剪出这些片段就是为了让我觉得他该死吗?”陆缘生质问道。 “不不不,判官先生,请您不要误会了。” 阿提斯特连忙否认,随手调出了刚刚播放的文件列表,将视图拉到最小,密密麻麻上千个文件被列在画面当中。 他随便点击了一个,调出了文件属性的页面,那编辑时间显示着是在两年前。 “这些东西,可都是那位指挥长的个人趣味,他拥有最高的指挥权,还拥有监控一切的权限,这么多年来,他就用来做了这些事。” “是否有些可悲?” 阿提斯特站起了身来,也不知道言语之中说的可悲是指代着可怜的实验体们还是这位不省人事的指挥长。 他打开了一个柜子,从中拿出了视频里类似的试剂瓶。 “这些小家伙,每天就只能得到一瓶这样的营养液。” 他打开瓶盖,当着陆缘生的面喝了一口。 “甜甜的。” 然后笑着把这瓶东西灌进了那位指挥长嘴巴里的软管之中。 “您觉得,他究竟该不该死呢?” 第31章:暴露的原因? “您能理解这种感觉吗?” 阿提斯特倒到一半,就突然之间扔掉了那个试剂瓶,手中的软管也不经意间滑落,其中部分营养液流了出来,缓缓漫湿了周围的地板。 “把这种肮脏的记忆灌进自己的脑海里,还要一遍一遍品味着这毫无美感的恶心记忆,甚至不能遗漏每一个细节。”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说话的嘴唇竟有些颤抖。 “一遍……” “一遍……” “又一遍……” “去把自己代入这种毫无艺术气息的恶心角色.......” “呵呵.......”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似乎在突然无缘由地发疯狂笑,陆缘生有些提高了警惕。 在一阵疯狂的笑声,他又突然恢复了冷静,将双手从凌乱的头发中取出放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陆缘生。 “是吧。” “他是该死的是吧?”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似乎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就只能时不时像抽搐般动一下。 疯子。 陆缘生在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你想杀就杀,何必问我。” 他内心里也认为这人有罪,但若是细究法律,那应该也是罪不至死。 “是吗。” 阿提斯特抿上了嘴巴,眉头微皱着稍稍上扬,原本癫狂的状况看起来平复了一些。 “判官先生是不想杀他吗?” “我杀人只看心情。”陆缘生没有感情地回道。 “是吗。” 听到这个回答,阿提斯特机械般地再重复了一次这两个字。 但很快,他就仿佛回过神来,面容变回常态,腰板也站得挺直了些,同时伸出手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失态了。” 他又一次露出了优雅的笑容。 陆缘生见他的情绪又一次转变,便不客气地说:“你要是有病可以去看看。”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艺术家,必要的感情波动是我灵感的来源。”阿提斯特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一步跨过了程江,走到了那面落地窗前。 “判官先生,您是否觉得人的罪恶应该交由法律来裁决?” 他看着底下一目了然的平房村落,话语中没听出其他的情感。 见陆缘生没有答话,他很快就像意识到了什么,再接着道: “我倒是一下忘了,您可是‘判官’,这种问题问得似乎有些愚蠢了。” 陆缘生至今为止在秘网上的履历,还是那个只杀恶人的形象,但他知道,这只是任务罢了。可以的话,他不想随便杀人,但也不意味着,他不能随便杀人。 “我该向您支付第一个问题作为报酬了。” 接着又远眺了好几秒后,阿提斯特转开了话题。 “不知道您想知道些什么?我背后的老板?还是您身份暴露的原因?还是这个洞天的秘密?” “亦或是......怎么治好那个白痴般的小女孩?” 他眺望着远方,负手而立,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小白有救? 陆缘生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有些心动。 “但我得提醒您,我并不像神明那样无所不知,假如是我真的不知道问题,那我也只能回答——不知道。”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又堵住了陆缘生嘴边刚想问出的话。 权衡过后,他决定问道:“你对我了解多少?” “我已经知道了您的样貌和可能出现的地点。”,他转过头来,保持着笑容看向陆缘生,“我觉得您更想知道的是,我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吧?” “那作为最开始的报酬,我就再为您扩展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他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了陆缘生的领口之间,此时那地方空空如也,只有明晰的锁骨。 “您的虚拟盾,今天还有随身携带吗?” 陆缘生自然不可能让这保命的东西离开身边,只是为了避免暴露,他一般都在任务期间把它藏在贴身之处。 “什么意思?” “就和我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指引。” “每年被亚特兰投入市场的虚拟盾一共就那么几枚,虽然是纯保密发货,但是在真正到用户手中之前,可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经销商的转手。” “而每一枚虚拟盾还都被贴心设计成了日常首饰的形态,它们独一无二的样貌给了被辨认的可能。不过除了亚特兰和经销商,没人会知道各个虚拟盾的真实样貌。” “可不巧的是,您的那枚虚拟盾,就恰好经过我老板的手。” “如今的大街小巷之内,还藏着不知道多少ai追踪的高清摄像头,特别是在东洲这边,这确实让我们做杀手的有些难受。 再加上夏季,您的衣着还比较清凉随意,自然会留下一些可能暴露虚拟盾的影像信息。” “就这样,在神的指引之下,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位佩戴虚拟盾的学生。而这名学生,可不像是能消费得起虚拟盾的样子。而更进一步的是,有一名身高体形和这名学生近乎一摸一样的劫匪意外出现,打乱了我一次精心安排的暗杀。” “虽然您当时没有将虚拟盾戴起来,可请您也不要小看我的速写水平,我可以百分百笃定,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您对这个解释满意吗?” “啪、啪、啪......” 这次轮到陆缘生鼓起掌来。 “很精彩,听起来确实合理,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巧合?包括那个试炼?” 阿提斯特微微抱身以回应这个掌声,不过他却没再回答。 “一切都是神的指引。如果您不相信,那我是否可以把这认为是新的问题?不过现在可还不到支付的时候。” “其实我反倒是想知道,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洞天范围内。” “这就不能也是巧合吗?” 两人相视无言,虚假的微笑同时在他们的面容上显露出来,他们都明白,互相之间还藏着许多秘密。 “判官先生,趁现在还有时间,您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下面参观一下?去看看这些可怜的实验体究竟是应该被拯救,还是应该被审判。” 阿提斯特伸出左手向着下方作出邀请的姿势。 “那个蠢女孩的母亲也还在其中,您确定不去看看?” 陆缘生侧目向下看了一眼,那依旧是没有生气的水泥村落,偶尔能看到几个衣着一致的人影。不过他很快把目光收回来,看向了那位倒在地上、被绑成一团的指挥长。 “我确实有些好奇,不过,他怎么办?” “您大可放心,其他人没有我的指令不敢进来。” 说着,他摘下了自己的白色手套。 “如果您担心的是那两位可能偷跑,那大可以放心,因为他用来做肉体生物验证的掌纹,现在在我的手上。” 他的白色手套之下,是一只和手腕颜色完全不一样的手掌,细看之下,还可以看到颜色交界处存在被特意伪装过的拼接口子。 第32章:初探实验村 在经过仔细检查和看着阿提斯特换上那身生化服之后,陆缘生才跟着穿戴起来。 这一整套设备合起来估计得有十几斤重,如果穿戴着它发动能力,估计他自己眼前的倒计时会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下降。 随着过滤头盔与衣服领口的自动贴合,整套装备变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陆缘生也才发现,那个过滤头盔还带着精神连接的功能。 当他的目光投到阿提斯特的身上时,虚拟的显示界面之中自动出现了绿色的人物提示。 【安全对象】 【申请访问失败,权限不足。】 但阿提斯特显然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主动发过来一条构建精神信息通道的请求。 “判官先生,每一套生化防护服都经过了特殊的设计,可以通过精神波动互相识别身份,但是请放心,我为大家准备的这几套衣服都已经做了保密处理。” “除非拥有高级权限,否则在其他人的眼里,各位的身份显示都是【权限不足】。同时,你们都有仅次于我的权限,可以查看其他人的身份。” 阿提斯特边解释,边收拾好了房间,再特意把雷灯放到一个布袋之中随身提着。等一切准备完毕之后,他拉开了房门,微微扶身示意着客人先行。 他的办公室独占了最高层的地方,除非选择从廊道一侧跳下,否则只有一台专属电梯可以上下通行。 在阿提斯特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层的大厅,清一色身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搬运许多杂物。 当他们的目光放在阿提斯特身上时,无一不会停下敬一个军礼,而阿提斯特只会微微点头致意。 “在他们的识别系统当中,我依旧是那位拥有最高权限的指挥长,跟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人怀疑您的身份。” 陆缘生打量着这个宽阔的大厅,四周的装潢风格其实看起来和自己负责管理的那个洞天差不多,只是明显老旧许多。这些黄衣工作人员一直在往后面的一个大门运送物品,木头或者金属外皮的大箱子已经堆满了一地。 而他们在最前方的出口外面,似乎有一面高高的围墙。 “这是办公楼房,一般不会有实验体被带进来,因此没什么太值得注意的东西,现在他们在做撤离前的准备,前面的出口则是关押实验体的地方。” 一道六七米高的合金外墙隔绝了两界,在最高处的地方,还缠绕着带刺的铁网。 “上面还通了高压电流,墙体内每隔一段地方还有着生物感应装置和隐藏的武器口,不过就算那些实验体们可以越过这堵高墙,也无济于事,因为全副武装的战斗小队随时会赶到支援。” 阿提斯特继续讲解,他们此时站在了高墙底下。正如他所说,一个武装小队就守在了进出的隘口之外,甚至在天空中还有无人机在无时无刻地巡视。 他们身上是最精良的墨蛟战甲,手中握着高能枪械正保持戒备。 不过得益于阿提斯特的伪装身份,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通过了被封锁的隘口。 再通过一个消毒室,他们总算进入了那个用来豢养实验体的村落之中。 这里面的建筑只有单纯以水泥与砖石垒砌而起的平房,最高不过二层,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被随意摆放,似乎没有人想着收拾打理。除了没有乱生的杂草和裸露的泥土,这里看起来就和上个时代的老式农村一模一样。 但这种灰色基调的环境,很容易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他们此时眼前就有一个小屁孩,他光着膀子开着裆,脸上还流着鼻涕哈喇子,一看就有些痴呆的样子,正傻傻地坐在一间房门大开的平房门前。 【危险对象】 【二级基因污染生命体——2763号】 【其体液拥有极强的腐蚀性,请小心接触。】 然而,在陆缘生眼前的虚拟界面出现一排排红色的危险提示。 “起码有两千多个实验体?”陆缘生有些惊讶。 “不,有很多已经死亡了,但死去的实验体并不会取消编号。这孩子也没什么威胁性,脑子有些问题,每天只会发呆,甚至进食都得要人协助。” “另外,他不受控制地流涕和流口水并不单纯是头脑有问题,而是酸性的体液已经破坏了他部分正常的身体机能,迟早有一天,他会自己把自己溶解掉。” “请这边走。” 阿提斯特讲解两句,便引导着陆缘生走向一旁的小道。 2763号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数字编号,陆缘生无法想象这个人造村落之中有着多少实验体,甚至这么多年来,还不知道究竟死去了多少实验体。 他稍稍停下来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屁孩,可惜对方对他完全没有反应,甚至眼球都没有转动,只有哈喇子在慢慢留下。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跟在阿提斯特的后面,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咱们在接着看看吧,最后我再为您解答。” 两人走在平房间的小道之上,地上的水泥地面已经有些皲裂,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除了似乎有几人藏在窗口,透过玻璃偷窥着他们,就没有了其他人影。 一直走到了一个球场旁边,才看到了几个少年,他们同样穿着统一的条纹衫,围着一个破旧的篮球坐着在谈话。 他们都同样瘦弱,没有心情和体力进行打篮球这种耗费巨大体力的运动,只有一人时不时地拨动一下那个篮球。 可随着陆缘生两人的到来,他们立刻不欢而散,四处跑开,只有一人犹豫着回来,捡起了那个篮球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逃开。 【危险对象】 【二级基因污染生物体——2123、1789、2555号】 【请小心其野兽特征可能造成的伤害】 【三级基因污染生物体——981号】 【请小心潜在的病原体感染】 【……】 又是一排排的警告提示。 “他们算是比较活跃的几个家伙了,大多数实验体都会选择窝在家里等死,这样消耗比较少。” “您可能不清楚,饿肚子真的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 陆缘生没说话,但他知道挨饿的滋味,他在得到这个能力之前,就在战乱中躲在一个地下室内,忍饥挨饿,体会过那种肠胃空空搅动的感觉。 阿提斯特继续带路,路过了村落最中间的、也是唯一的景观区域——小喷泉。 那个在记忆中便远远见过的大块头今日也依旧坐在池子边,一人占据了一整张长椅,即便他坐了下来,身躯也可能接近三米。 【危险对象】 【五级基因污染生物体——07号】 【人形多倍体生物,请勿与其近距离接触、请勿造成太大声响、请勿试图激怒对方、请勿......】 一连串的提示冒了出来,而阿提斯特也适时补充道:“他是一个多倍体人类,可能全世界只有他一个存活病例,他也是这个地方最珍贵的实验体之一。” 07号也注意到了他们,但只是眼睛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知道暴熊吗?那个被誉为人类进化的顶点。” 阿提斯特远远地停了下来,和07号保持着距离。 陆缘生点了点头,那是危险人类排行榜上第五的存在,高小柏就差点死在对方的手上,付出了一双眼睛才在队友的掩护下堪堪逃生。 “他的体形、他最大的力量比暴熊可能还要强一个等级,在智力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可惜啊......” 阿提斯特叹了口气,又继续说着:“可惜他光是动一下,都会剧痛无比,多倍染色体让他拥有了无与伦比的体形和力量,但同时也放大了他的感官,就算是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他最喜欢的事情,就只是每天坐在这里听听流水的声音。” “但注意,千万不要惹他生气,一旦他陷入愤怒状态,他会把打扰他清静的人撕成碎片,曾经就有不开眼的工作人员被他砸成了肉泥。” 陆缘生在远处望着这个巨人,也能感到一丝的压迫感,他还记得小白似乎也说过这人,在实验体当中,属于没有人敢去招惹的存在。 对方此时看起来完全霸占了这个最优美的区域,但小白好像也能经常坐在那附近玩耍,可能只要不激怒对方,对方就是一个还算无害的对象。 “走吧,我们该去那个蠢女孩的家了。” 阿提斯特再一次迈开步子,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那个房门半掩的平房之外,透过门缝,只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第33章:小白的母亲 “夫人,可否让我们来拜访一下。” 即便房门没有闭锁,阿提斯特也没有贸然将其推开,而是先轻轻敲了敲。 “吼......” 片刻之后,非人的低吼声从门后传出,听起来又不像是野兽,反而像是风穿过孔洞时低沉的呼啸。 阿提斯特把这当做应允,轻轻推开了房门,外界的光线也得以射入这个昏暗的房间。 房门开启带起的粉尘飘散在空气之中,被光线照得灰蒙蒙一片。 随后又传出一股腐朽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是十几年没有人居住的木质老房子。 这里面除了房门没有任何漏光的地方,正门对过去的最里面,看起来就只有一张横放的床铺。 “这是......什么东西......?” 陆缘生站在门口,看着床铺上的“东西”,内心大骇。 那似乎是一个人形,但也只是有着人的形状。 枯槁的藤蔓从那个身子之间伸出,爬满了整个房间,甚至是深深根植进了水泥地板之中。而那个身子,似乎也早就与床铺连为一体,如同老树盘根,各种或粗或细的枝节相互杂错,总之看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肉体的部分。 但它动了,动的是脑袋......如果那真的是脑袋的话。 床头处那一颗有些像球形的物体微微转向了他们这边,面容如同枯死的树皮,其上一块块翘起的枯木纤维看起来可以被轻易揭落。 然而,最为恐怖的是那三个漆黑的空洞,正对应着人类的双眼与张大的嘴巴,一只眼中还有断掉的枯木枝桠从里面伸出。 换做普通人来,怕不是要被吓得窜逃或者是昏死过去。 陆缘生看着这幅面容,不由联想到了一幅名画“呐喊”,只不过这是用朽木树皮雕刻出来的惊悚面容。 【危险对象】 【五级基因污染生物体——03号】 【无法归类的生命体,请保持周围环境阴暗、干燥,请注意被寄生的可能。】 面前的警报再一次亮起,只是看起来要简短得多。 他自诩也见过无数常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物,但是面对这满目尽是腐朽破败的景象。 “夫人,您的女儿已经被安全送出去了,这位是暂时收养她的人。” 阿提斯特的声音从防护服的扩音设备中传出,而他也另外通过神经连接向陆缘生解说道: “很惊讶吗?不单单是你,哪怕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存在时内心也要被吓一跳。” “她已经陷入了不可逆的植物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隔绝光线与必要的水分,再加上一些药物治疗,让她体内植物部分的生长进一步减缓,从而略微延长一下她的生命。” “吼......” 那种阴恻恻吼声从嘴巴处那个最大的漆黑窟窿响起。 这次,陆缘生能看到那具植物化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些起伏,带起一道气流,再通过嘴巴位置处那个张大窟窿呼出,从而形成了这种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但没人听得懂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 “夫人,请允许我们冒昧一下。” 阿提斯特带着歉意微微抱身,然后走到了床尾处的角落,打开了生化服自带的一个小光源,照亮了一片树藤和它们连接的东西。 “想知道那个蠢女孩是怎么被生出来的吗?” 陆缘生顺着他的灯光看去,感觉地上像是大大小小摆了有七八个葫芦,不像其他枯萎的枝条,它们看起来有新鲜的黄绿色,最大的有好几十厘米。 可只要把光源再放近一些,就能看到可以透光的外壁之下,藏着清晰的人形。 特别是那个最大的葫芦,外壁有如一层薄薄的胎衣,包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葫芦的上肚包裹着婴儿的脑袋,藤条从头顶插入其中以提供必要的养分。婴儿身体的手脚则蜷缩环抱,以此形成了葫芦的下肚。 【危险对象】 【五级基因污染生物体——87号】 【目标风险较低】 【危险对象】 【五级基因污染生物体——87号】 【目标风险较低】 【危险对象】 【五级基因污染生物体——87号】 【目标风险较低】 …… 视线投在每一个葫芦之上,跳出来的警报提示都显示着同一个编号,那也是小白衣服上的编号。 “是的,他们都可以是那个女孩。” 阿提斯特侧头看着陆缘生,通过神经再次传递着信息:“我估计又有一个快要出生了,反正您带走的那只也活不长了,有没有打算再收养一只?” “不要用只来形容她。” 陆缘生想要冷目回视,但可惜过滤头盔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交流。 头盔之下的阿提斯特满脸笑意,带着些讥讽的意味毫不客气地回道:“您是想说她是个人吗?既然她是人类,那她的这位母亲,是否还能被称之为人?那外面的其他实验体呢?他们也算是人类吗?” “如果你想试图激怒我,那可就打错算盘了。人类的定义不会那么狭隘,能不能做人取决于他们自己。” 就当他们在脑内争论之时,一根还有些绿意的藤条颤巍巍地动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意识交流。 他们二人都停了下来,有意识地盯着地面上的藤条。 藤条匍匐在地面之上,看着没有什么力气,其最外侧的头部缓缓在地面上划动起来,留下一道道紧密的痕迹。 地面布满了尘埃,除了他们两人的脚印之外,就只有许多估计是小白留下来的凌乱小脚印。 只见藤条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三个字。 “杀” “了” “我” 字体潦草,笔画之间还有些重叠的部分,但它想表露出来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噢,看来判官先生您再收养一只八十七号的计划要落空了,面对这种请求,您打算怎么办呢?” “顺带一提,我可不会动手去杀她,我可是要准备拯救所有实验体的。” 阿提斯特饶有兴趣地看着陆缘生,有些期待他的回答。 陆缘生有些发愣,他看着面前诡异的人形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明白,植物化生长成这这种地步,是完全不可逆的。就如孙老医生所说,这世上可能还没有任何一种生物技术能实现人类和植物细胞的转化。 他也很明白,这种诡异的非人状态无论对谁来说,都只会是一种痛苦的折磨,而面前的03号,已经不知道忍受了这种折磨多久。 每天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内苟延残喘,见不到一丝光明,浑身上下僵硬无比,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在一点一点地腐朽、发臭。 或许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这不断孕育而出的“八十七号”。 他注意到,床上杂错的枝条之间还留出了一块小小的空地,上面铺着一张红色的小毯子,看着还比较干净,并不像其他地方一样积满灰尘。 大小......大约就比小白的个子要小上一些。 “那是小白平时休息的地方吗?” 他在心里想着,八成也是了,毕竟这屋内,除了这床铺和一张没有椅子的桌子,再加上几个空空如也的罐子,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家具。 “多久了?” “嗯?” “我说她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 阿提斯特看着这画面也有些唏嘘。 “没救吗?” 明知故问的问题,但陆缘生还是希望能听到些不一样的答案。 但阿提斯特只是呵呵一笑,从衣服中拿出了一柄不知什么时候藏的匕首,递到了陆缘生的面前。 “八十七号,就是他们的实验成果。然而这位夫人,已经来不及了。” 陆缘生没有接过匕首。 他不是没想过就此给03号一个解脱,可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只需要一刀划过她的气管,她最后的生命体征就会归零,从此她就会归于宁静的安息,不必再忍受这种痛苦的折磨。” 阿提斯特恶魔般的诱导声音通过神经通道传递给了陆缘生。 是的,她会得到安息,但死去的不止是她,还会连带着七八个未出世的“八十七号”。 “其他的八十七号呢?” “也会失去养分而死亡,我建议您不要想着把他们一起救下,因为您没有那个能力。”阿提斯特传出一阵笑声,“这位夫人的子女,原本就不可能活下来。这里的研究人员付出了许多代价,才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八十七号得以正常存活。” 这种方式便是小白脑后被添置生物抑制剂的部分头骨。 “您还有其他什么心愿吗?” 陆缘生向着床铺发出了声音。 那跟藤蔓缓缓划动,又写出了一个字。 “死” “啧啧啧,还真是一心求死。” 阿提斯特在一旁摇了摇头。 “如果您下不去手,那咱们干脆就走吧,反正今晚过后,会有人来结果她的生命。” 他见陆缘生实在没有动作,便失望地收回了刀子,想要走出门外。 可他刚一来到门口,就停了下来,转向里面有些无奈地说道:“不好走了啊。” 原来,就在他们进来的这短短的五分钟内,外面就围满了一群衣着统一的实验体,他们的神情看着明显有些不善。 第34章:道歉? 门口之外为了可能有好几十号人,他们面色不善,但大都没有挤到前面来,只有一个异常肥胖的大妈双手叉腰,跨步而立,那一圈一圈的肥肉如同套在体外的厚重轮胎,仿佛一座肉山挡在了最前面。 “八十七号呢?” 肥胖的大妈死死盯着阿提斯特,甚至往前逼了两步,近距离之下甚至能感受到从地面传来的震动。 和那巨大的身子比起来,阿提斯特看起来就像一只面对主人的可怜小狗。 【危险对象】 【五级基因污染生物体——15号】 【请控制其食物的摄入量、避免暴力冲突、避免打扰对方睡眠……】 陆缘生闻言也走到门口,视线之中出现对方的警告信息。 天空中几架无人机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异常,很快自动集结到了附近上空,小型机枪从机身中缓缓下放而出,ai系统自动锁定了在场的所有实验体。 注意到了无人机机身的武器警告,有好多胆小的实验体立刻就四散跑开,不过他们也只是找了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还依旧偷偷探出头来打探着这边的情况。 编号为15的大妈依旧没有退让一步,她肉山般的身体依旧堵在门前。 “她有了个好去处,怎么,你们也想要吗?” 阿提斯特面对这种体型上的压迫感没有任何惧意。 “就是他就是他,之前好多人都被他带走了。” 大妈比象腿还粗的脚后还藏了一个五官有些扭曲的孩童,正抱着她的腿探出头来,说完还吐了下自己的舌头。 “喂喂喂,话可不能这么说。” 阿提斯特摇了摇头,同时在脑海里发布了一个指令,遣散了头顶的无人机。 “你们不要认错人了,我说不定还会是各位的救星,而八十七号现在已经在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可没有遭遇那些不幸的经历。” 他另外还在脑内向陆缘生抱怨道:“伪装成那个该死的废物有一定的好处,但在面对这些实验体时,可就成了一个麻烦。” 等到无人机都散去,他再抬头示意了一下天空,说道:“这是我的诚意,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谈谈?” “你想做什么?” 陆缘生对他的这个做法有些警惕,他有些怕对方趁机引起实验体的暴乱,从而造成各种严重后果,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小白。 “别紧张,只是聊聊天。” 阿提斯特这样回道,而他的目光则放在了那个丑陋的孩童身上,哪怕是隔着一个头盔。他的视线似乎也能被对方察觉到,把对方吓得连忙躲到粗壮的腿后。 【危险对象】 【三级基因污染生物体——2972号】 【请注意控制精神波动】 那位肥胖的大妈垮着一张不善的脸,因为肥肉太多,已经看不到了脖子。虽然也看不到那束缚在每个实验体脖子上的项圈,但肥肉间的一道明显凹陷也证明对方同样受此束缚。 她眼睛微眯,盯着阿提斯特看了几秒钟,才把叉腰的手放了下来,转身走向隔壁,留下一个字:“来。” 除了那个开了半面墙的房门之外,隔壁的房屋其实和其他的平房一样,没有因为主人的体型而有任何额外的调整。 这里面的布置与小白家相比,除了有正常的窗户和灯光,家具也是出奇的少,甚至没有床铺。只在地上铺了一张大大的毯子,再加上一张低矮的金属桌子和一个无门的柜子,就是一个简单的家。 肥胖的大妈小心翼翼地席地坐下,那一坨坨肥肉在此时成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她一语道破了他们的身份。 “没错,出于某些原因我们做了一些伪装,不过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阿提斯特在她对面坐下。 陆缘生没坐,他甚至没走近屋内,只是单纯倚靠在了门边,同时观察着屋内和屋外的情况。 奇怪的是,没有人选择跟进来,他们有些人已经不约而同的散去,也有好几人好奇地趴在门窗之外想看好戏。 而留下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少年或者孩子,包括那个丑陋的孩童。这孩子扭曲的嘴脸人嫌狗厌,看起来和其他人也完全不合群,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他的面前看向房内,不像其他人会对他这个黄衣陌生人有所畏惧。 “他们知道今晚的事情吗?” 陆缘生向阿提斯特传话道。 “这可是最高机密,他们这些实验体怎么可能会知道。” 对方在精神上回复之后,便对着15号开口说道: “我们是从外面来的考察官,希望确认一下如今这里的情况,如果各位没有太大的威胁性,或许不久的之后,你们就能自由了。” 他还另外提醒陆缘生:“看到那个小孩的警告了吗?他能读出一些精神信息的变化,或许可以测谎,因此请保持冷静,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陆缘生也看到了这个提示,精神类的能力在外面也是十分稀少的,比较常见的大概是一些双胞胎之间会出现的心灵感应。 丑小孩注意到了陆缘生的目光,没什么善意地龇了下牙,可看起来又好像一个笑容,但他这扭曲的面容完全读不出正常的情绪表达。 大妈瞄了一眼门口的丑小孩,见对方没有其他特别的动作表示,冷笑几声说:“外面还有人记得我们?” “我们其实很感激你们的贡献,但是你们身上的危险性可能会毁灭外面正常的社会,因此我们才不得不委屈你们这么多年。” “砰——” 面前的大妈一拳砸在了纯金属打造的桌面之上,但这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桌面之上明显出现了弯曲,就连房子似乎都抖了一下。 “你们骗了我们十几年!” 大妈怒吼着,身上的肥肉不停颤动,这动静甚至把在房间外偷看的人都吓了一个哆嗦。 阿提斯特看着满目怒容的大妈没有答话,而是变坐为跪,当着她的面磕了一下脑袋,再保持着脑袋贴地的姿势没有起来。 “对不起。” 就连陆缘生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大妈又瞄了一眼那个丑小孩,盯着阿提斯特低下去的脑袋,脸上的横肉抖动几下,好一会才静下来。 “道歉有用吗?” 她似乎在强忍着愤怒。 “这么多人都死了,当初是谁说要救我们的!” 但是陈年的愤怒哪有这么容易被压制,她的吼声再次震动了整个房间。 第35章:病人 那一声怒吼把在屋外偷听的实验体们震得耳朵生疼,每个都不得不揉了揉耳朵。 而周围的其他邻居们、甚至是村子边界的关卡执勤者们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对他们来说,这种来自15号的大吼大叫是一件常有的事。 “蔡元女士,希望您先不要那么激动,毕竟我们其实是隐瞒身份前来调查的。” 阿提斯特抬起了头来,保持弯着身子的姿势,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蔡元......呵.......多少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我都还以为我只剩下15这个编号了。” 肥胖的大妈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明显温和了许多,回想起了许多曾经的记忆,语气也缓和下来。 但这也只保持了不过几秒钟,她的面色又很快冷厉下来。 “你们还记得我,那你们还记得其他人吗?” “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虽然她也有意控制住了最大的音量,但这句话的每一次重复都会提高一个音量等级。 “死在了你们手上!” “他们只留下了外面那些无辜的孩子,他们能有什么危害?他们也是病人!他们为什么还要受这种折磨?还要成为你们的实验品?” 大妈指着窗外怒道,一口一个唾沫星子喷吐在了阿提斯特的头盔之上。 “我明白我明白,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解决这些问题。”阿提斯特擦了擦自己的面罩,又说道:“虽然这么多年来我们的路线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我们还是做了一些成果,比如隔壁的87号,想必您也有看在眼里。现在她已经可以享受阳光和正常的饮食。” “对吧?” 他还特意转头朝着陆缘生喊话,同时通过精神通道暗中传信,希望陆缘生配合他。 “判官先生,麻烦您说些那个女孩的事情,稳定一下她的情绪。” “为什么我要配合你?” “您就不想知道这个村子的真相吗?” 陆缘生也想知道,眼前的这位肥胖大妈可不像是演戏,这个村子里的实验体们,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看着眼前正盯着他的丑陋小孩,他也想起了早上小白说的那些话。 于是斟酌着说道:“她说,隔壁有一个很大的阿姨,会偷她母亲的营养液,但也会帮她赶跑其他欺负她的孩子。” “她还说,如果大家都能出来的话,就可以看看外面漂亮的世界,吃好多好吃的东西,不用再为了营养液打架。” 那个丑陋的孩子没什么表示,只是听着这话时,那望向陆缘生的错位眼睛微微挤了一下,本就大的鼻窟窿也跟着张大了些,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哈哈哈哈.......” 肥胖的大妈爽朗地笑出了声,她的一身肥肉都在跟着抖动。 “像是她会说的东西,我也算信了你们一大半。” 这么多年来,她看着隔邻居家有很多孩子破壳、出生、然后......夭折,直到那些研究人员找到了一种方法,终于让一个从未活下来的孩子成功活了下来,还能正常长大。 那是一个很天真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危险性,还拥有可以治愈外伤的血液,甚至只要照照光,就不会饿肚子。 然而,这也让87号成了最容易被欺负的对象。 肥胖大妈有时候饿得不行了,也确实会去隔壁蹭点零食,但她自认也会经常照顾这个天真的小女孩。 而她也知道,那个小女孩虽然看起来很天真,但是拥有分辨恶意的能力,能把这种消息告诉眼前这位靠墙的男人,那对方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恶人。 “蔡女士,感谢您的信任,我想让您知道,政策已经变了,只要确认了安全性,很多像87号一样的隔离者都能重返外面的世界。” 阿提斯特还特意看了一下趴在窗外的几个少年。 他们也有一些非人的特征,他们也都听得懂这话语中的意思,眼神中似乎带着向往。 然而,陆缘生只注意了他口中的那个词“隔离者”。 “不过,我们只是调查员,最终决定权还不在我们身上。另外我们这次也是秘密行动,也希望您不要声张。” 阿提斯特又提醒了一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外的人听到。 “听到了吧!臭小子们!” 大妈向着窗外板着脸喊道。 “哦哦哦——” 窗外的少年笑应着四散开来,看着他们远去的欢快背影,陆缘生心里其实有些不太好受。 这是阿提斯特构建的谎言。 当目光低下,他发现那个丑陋的孩子又在看着自己。 他赶紧放空了思绪,避免这孩子看出什么异常。 “那我们就先一步告辞了。” 阿提斯特站了起来,没有行他那标志性的西式礼节,只是轻轻挥了下手。 “希望今后能在外面和您再聊聊。” 说罢,他走到了门口,身后却再次传来了肥胖大妈的声音。 “已经死得够多人了。” “是啊。” 阿提斯转身点了下头。 “走吧。” 他招呼着陆缘生离去,也在精神通道内再次传信问道: “判官先生,您有何感想?” “我只看到了一个精心伪装的骗子。”陆缘生跟在他的身后,“为什么要骗他们?” “这只是一场真诚的演出,我充其量只是一个完美的演员,用艺术的形式演绎了一出不算虚假的戏剧,这又怎么是谎言?” 阿提斯特放慢了脚步,并肩和陆缘生走在了小道之上。 “您在欣赏的戏剧的时候不要只看表象,要看其中的内核。我确实打算救他们,这自然不是假话,而他们在绝望之中需要一点希望,那我编织了一个可能实现的梦境,这同样不算谎言。” 对这诡辩陆缘生没有马上回应,等离去一定距离后,他才继续发问:“这就是你故意要让我看到的东西?‘隔离者’是什么意思?” “这是您的另一个问题吗?” 此言一出,陆缘生就停下了脚步,冷漠地看着他。 即便隔了两个头盔,阿提斯特也能仿佛能感受到这种不舒服的目光,于是笑了笑: “只是一个玩笑,判官先生,不要那么死板,请多一些幽默感。” “你觉得你很幽默?” 陆缘生冷笑一下,面前这人是一个很会玩弄人心的疯子。 “喜剧也是艺术的一种形式,我自认也对其有几分理解。”阿提斯特反而有些自矜,“还记得我跟您说的吗?这里是一座监狱。” “可这里关押的并不是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一群被当做实验体的——病人。” “还记得您眼前出现的虚拟警示吗?它写的是‘基因污染生物体’。” 阿提斯特面对着陆缘生张开了双手,他背后的远处是那座高耸在上的工作大楼,占据了一整面地下墙壁的楼房有着银灰色的基调,那是金属与高强水泥的混合构造,仿佛是压在这个村落之前的大山。 “他们感染了一种被从记载里刻意抹去的疾病,人类的基因片段与其他生物体的基因实现了不可控的交叠融合,才变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们本身没有任何罪孽,他们只是病了,他们也不想得病。” “变异之后少数能存活下来的人,为了不扰乱正常的社会,也是为了一个被治愈的希望,他们‘自愿’进入了这个地方接受所谓的治疗。” “而最早那一批病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们还有后代,然而这些得不到人性教育的下一代,只会在争夺生存权的过程中沦为野兽一样的存在,成为最优质的实验品。” 阿提斯特将手缓缓放下,头盔之下是一个讽刺的笑容。 “您是不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还要繁殖后代呢?” “因为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啊!” 陆缘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阿提斯特的话里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对方能在精神能力者面前轻而易举地编织谎言而不被发现,这就意味着他的每一句话都很值得怀疑。 “我知道,在您眼里我只是一个骗子、一个疯子,但无所谓。” 阿提斯特像是预料到了他的想法,摊了摊手。 “本来这些东西我在上面时就能告诉您,但您肯定不会相信的。因此我才要带您来实际看看,看看这个东洲最阴暗的地底之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您可以再稍微逛逛,还有时间,我会回去拿一下钥匙,大概十五分钟后,我会在那边的出口处接您。” “希望到时候,您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阿提斯特留下了陷入思考当中的陆缘生,独自转身而去。 陆缘生心中其实也已经信了七分,可他也知道,有时候最好的谎言,反而是被特意渲染过的真相。 —— “娃啊,他们说得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肥胖大妈盘坐的腿上躺着那个丑陋的孩子,她在肥硕的指头小心翼翼地抚摸孩子的脑袋。 “我听起来都是真的。” 丑陋的孩子对着她睁大了错位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瘆人,但对他来说,这只是表达享受的乖巧。 “但是这两个人,可能不是一起的。他们的想法波动不一样。” 肥胖的大妈听后没有答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姨,我们真的也可以出去吗?” 丑小孩坐了起来,仰望着面前的巨人。在他那错位难看的眼睛里,其实也和那些少年一样藏着希冀。 “唉......” 对于这个问题,15号也无法回答。 第36章:其他的病人们 小小的骚乱在村落之中没引发什么太大的波澜,这地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死寂。 不过陆缘生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着自己,只是当他一停下来,那几道目光就会躲藏起来。 “出来吧。” 于是他干脆停下转身面向隐藏在平房之间的巷弄。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应话。 “唉,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在内心里嘀咕两句。 不过山不自来我自去,赶时间的他大步走向了巷子当中。 是之前那群少年,然而他们的身边此时还跟着好多个年龄差距不大的孩子,最小的可能十岁,而最大的可能也就不到十五岁。 这人数看起来俨然就是一个小帮派,而且他们似乎已经忘了阿提斯特所说的“保密”一事,因为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渴望。 在陆缘生的视野之中,他们身上出现的警示都是二级三级的水平,也看不到太过危险的提示,也看不到与精神能力有关的提示。 他开口发问:“你们和15号是什么关系?” 而孩子们则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由一个年纪最大的孩子开口说道: “胖姨是我们的老大!” “哟吼,真的还分帮派?”陆缘生在心里笑着。 “你们跟着我是想我带你们出去?” 孩子们纷纷点头。 “你们对外面的了解有多少?” 对于这个答案,他们的答案五花八门,有的说外面什么东西都是甜的;有的说天上有一个发光的大火球;也有的说外面有巨大的怪兽,能够一脚就把这个村子踩成平地;有的甚至还问是不是外面的人都死完了...... 看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回答,陆缘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停停停,这些是谁和你们说的?” 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答案,不过大多是听别人讲的,只有几个从父母那听来的孩子说得还算靠谱,而其他的孩子,就真的只是人云亦云。 “你们的父母呢?” “......” 这个问题换来的是一阵沉默。 “死了。” 他们之中有人在沉默之中小声说了一句。 对于这个答案,没人反驳,似乎是他们的共识。 “你多大了?” 陆缘生对着那个最大的孩子问,想以此岔开话题。 “14岁。” 和他估计得差不多,只是身高长得高了些。 “来,我再问你,你们的胖姨没和你们说过外面的事情吗?” 最大的孩子摇了摇头:“胖姨平时都不说话,天天睡觉,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我们有时候问她这些东西,她就只会骂我们。” 陆缘生在心里猜测,这可能是那个肥胖的大妈不想让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们有太多的念想。 在绝望之中要是知道了太多美好的事情,可能只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外面的世界......确实也有些危险,你们为什么还想出去呢?” 他决定顺着他们的印象问下去。 孩子们又叽叽喳喳起来,总结起来,一部分和吃有关,他们都认为出去了能吃好东西,还不会饿肚子。 而另一部分则是和受欺负有关,如果没有15号的话,他们也都是被其他人欺负的对象。 “那些欺负你们的人呢?” 陆缘生这一路下来,除了几个低编号的成年人,他还没看到其他有特别危险提示的人。 “他们这两天都不见了。” “肯定又被关禁闭了.” “谁说的,明明是被带去做检查了!” “会不会也被带出去了?” ...... 孩子们又讨论起来,显然他们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们这两天都不见了。 陆缘生相信阿提斯特一定知道,不过他认为肯定不会是被对方带出了洞天。这么多高危险的对象如果无故消失,那怎么可能会不被发现。 他在猜测会不会是正在被带去进行什么最后的实验。还是已经被提前抹杀。但也不能排除是阿提斯特又在暗中做了什么。 “检查?你们去做过什么检查?” 不过他们回答得都不太清楚,几乎没有做检查时候的记忆,只说定期会被轮流带出高墙之外。 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陆缘生发现那是阿提斯特和他约定汇合的地点。 那边的高墙之外,也有一座依墙而建的楼房,只有五层。 按照之前在办公室内看到的地图,陆缘生知道那应该是生化研究所的入口所在,通往藏在地下的真正实验室。 而没有记忆这件事,那八成是接受了记忆修改。 他们甚至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缘生又在心里叹了口气,打算也撒一个半真不假的善意谎言。 “好了,你们不要跟着我了,我虽然带不了你们出去,但是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把你们接出去。” 看着孩子们想要庆祝欢呼,他又赶紧做了了噤声的手势。 “记住,这是秘密,不准再和别人说。” 孩子们纷纷点头,然后笑着转身跑去。 今天,对策局就会想办法来解决阿提斯特,应该也会顺便解决这里的问题。 “可是,阿提斯特,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陆缘生继续眺望着那个他们即将汇合的出口方向,他还猜不透对方的阴谋计划。 在见到对方之后,他一直在仔细琢磨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然而对方一直在刻意引导他把目光放在这些可怜的“病人”身上。 阿提斯特如果真的是一个演员的话,那确实十分成功,他十分擅长调动他人的情绪。 即便是陆缘生也不得不承认,名为同情的情绪已经在他内心中生起。 还好,他的理性一直在告诉他,阿提斯特这种为了杀人可以不折手段、不计后果的杀手,不可能单纯为了可怜的实验体们而做那么多事情。 “为了中枢里不可见人的情报?还是释放恐怖的实验体?还是为了打击对策局或者东洲的官方?” 当然,他还有一个不是那么靠谱的想法。 “难不成是为了我?” 他带着思绪在朝出口而去。 不过,在路过一户偏僻的房门时,突然有人从中走出来,悄悄来到他的后面想要把他拉进房门。 陆缘生哪怕在陷入思考当中,也不会被这种低劣的偷袭所得手。 单是对方的靠近的细微脚步声,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当那几只瘦弱的手臂向他伸来之时,他立即反手迅速将其制住。 等等......几只......手臂? 是的,面前的女人有着四条手臂,此时被陆缘生用力抓住其中之一,明显有些吃痛。 她赶紧跪了下来,另外的三只手轻轻扶在了陆缘生的手上,这似乎是在乞求他的原谅,脸上也尽是可怜模样。 【危险对象】 【一级基因污染生物体——546号】 【无太大危险性,已绝育,但请注意其多生手臂的脆弱性】 “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 二十多岁的女人有些支支吾吾,陆缘生却认了出来,她曾出现在那位指挥长的个人录像之中,但出镜的方式却比较......污秽。 “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听说、您好像能带人离开这个地方。” 四只手臂的546号主动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想让自己胸口那没有束缚的柔软能触碰到陆缘生的手背。 只是不识情趣的陆缘生果断甩手放开了她。 这下女人急了,她保持着跪姿在地上连连往前跪走了几步,最上面的两只手臂向前伸着想要抱住陆缘生的大腿,而底下的两只手臂则熟练地抓住上身的衣角向上提了起来,展示出了底下和常人无异的赤裸身子。 “我是干净的!我没有那种病!” 见陆缘生后退着避开,女人没能抱住他的大腿,只好进一步完全脱去了上衣,完全不顾这是在房屋间的小道之上。 “穿好你的衣服!” 陆缘生轻点几步就退得远远的。 可女人不为所动,踉跄站起就想跟过来,任由赤裸的上身在空气中暴露。 “只要您把我弟弟带出去,您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我什么都会!” 陆缘生无奈只能偏过眼睛,在对方冲过来时,一个闪身就绕到了对方的身后,抓住一根手臂顺势一拉,就把对方当面按在了墙壁之上。 女人吃痛地喊了好几声疼,陆缘生也只好稍微松了点力,想要让对方穿好衣服再接着问话。 可屋檐之上,突然窜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呲牙怪叫着就要扑倒陆缘生的身上。 只是它还在在半空之中,陆缘生的迅猛手刀就劈落而至。 劈中了,但是他的双手也被死死抓住。 他手臂朝向地面继续甩动,原本抓着女人的手也放了开来,看准了那个身影的脑袋,最后将其死死掐按在了地面之上。 这鬼东西也是一个小孩的模样,但没有双脚,四对臂膀均匀地长在身体两侧,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但其实没有什么力气,因为它们明显发育不良,与相同个头孩子的手臂相比要瘦弱不少。 而这家伙嘴巴外侧是两根包覆不住细长的上犬齿,此时正在凶狠地不停咬合,还同时发出嘶哑的怪叫声。 【危险对象】 【四级基因污染生物体——1987号】 【请注意保管好个人财物】 看着这奇怪的提示,陆缘生就知道这玩意儿没什么危险性,只是看着有些瘆人。 这个如同蜘蛛般的家伙,应该就是小白口中有很多只手的孩子,那个除了她之外被欺负得最惨的孩子。 第37章:未知的疾病 指挥长的办公室内,阿提斯特面向着三维摄像头腰板站得笔直,一脸正气,各种问题回答得干净利落,甚至还不忘穿插几句马屁。 「唐参政,您尽管放心!我已经一切安排妥当!」 「您的封锁决定十分正确,现在安全性不仅提高,最后的实验进度也得到了加快。」 「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值好最后的这一班岗!」 如果有熟悉程江的人在这,一定不会觉得阿提斯特扮演的程江有任何异样,各种仪表神态和言语特点都活灵活现。 「不要忘了你们不久前才放跑了一个危险的低编号污染体!这最后的阶段如果你再出什么问题,你看劳资会不会亲自一枪毙了你!」 影像内的唐猛没理会他的许多溜须拍马,厉声隔着屏幕指着他道。 「属下明白!其实这事情我们已经有了眉目!是有人假冒身份暗中潜入,我们已经控制了几个嫌疑人,今晚解封时就能听您发落!」 「此外,我们还控制了所有情绪不稳定的高危污染体,避免今日有其他意外突生。」 唐猛听了之后不改严厉的面色,板着脸随意挥了下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是!」 阿提斯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影像消失,他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 因为意外丢失了87号,如今这个地下洞天正在保持全面封锁,而这种封锁不单单是物理上的封锁,还包括了信息上的封锁。 除了包括他伪装的程江在内的三位不同管理者,没有人拥有向外界传递消息的能力。 这里的一切,如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与判官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专门给对方安排的钟,不仅是让对方能够了解部分污染体的真相,还是给他自己向外界释放虚假情报的时间。 阿提斯特穿戴好了防护服,再将装载真正程江的箱子和磁***扰器搬到了一个封闭的推车之内。 「好了,前菜上得差不多了,该上下一道了。」 —— 「珠儿!」 四臂女人看着弟弟被掐倒在地,心疼得又跪伏在地,握住陆缘生的手臂眼巴巴地望向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请您放开他吧!都怪我、都怪我,他没有恶意的。」 陆缘生又稍微避开了些视线,不去看对方暴露出来的身体。短短的接触之下,他自然也知道这个小东西是有多么的弱小,便也松开了双手。 「谢谢!谢谢!」 女人赶紧把弟弟抱进了怀里,小心地查看着他有没有受伤。.br> 陆缘生捡起对方的衣服扔了过去。 「穿好。」 等对方整理好衣物,他才靠在墙壁之上问着:「你多大了?」 「29岁。」女人还搂着弟弟侧坐在地上,不过又马上补了一句:「我还不算老的!」 「我对你没有什么兴趣。」陆缘生冷冷地道。 「你如果偷听了我和那些孩子的说话,就应该知道会有其他人来带他们出去,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女人面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对着陆缘生龇牙咧嘴的弟弟,无奈地说: 「您看他的样子,还算人类吗?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怪物,除了我谁还会要他啊?他连话都不会说,但我知道,他心地不坏的,他刚刚只是有些担心我。」 说着,女人就哭了起来。 「我14岁就跟着阿妈被关进了这里前阿妈留下了这个弟弟之后就死了,我连阿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们就只给我送回了这 个弟弟。」 「虽然阿妈没有说,但我都知道,阿妈为了让我活下来,一直在去给那些人做实验,而她每次回来之后都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怀里的弟弟看着她哭起来,也没了之前的凶狠,三四只小手就往她脸上摸着,想要擦去姐姐的眼泪。 「我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下了他。他虽然不像人,但是他的眼睛和阿妈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还识字、上过学,我也想他能出去像个人一样活着。」 虽然她说得声泪俱下很是煽情,但是陆缘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听苦大仇深的故事,他单刀直入的问道:「你说的病是什么病?」 这女人不像肥胖大妈和那个多倍体巨人不好沟通,也不像那些岁数小的孩子们一样一无所知,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 「这种病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我、我在帮他们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听他们有说,是我们的基因出了问题。」 「不过他们跟我做的时候都很放心,他们说我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没有受到太多污染,我是很‘干净的那类!」 她看向陆缘生的眼神在泪光的映衬下显得扑闪扑闪,看起来还没放弃出卖肉体的打算,而且看来她还经常干这种事情。 陆缘生在心底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有没有传染性?你当初是怎么感染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这关系着对策局后续会如何处理他们。 「我肯定不会传染,因为......他们......都是......直接做的......」 她说到最后,还是有些害羞。 「我也不知道怎么感染的,我只记得有一天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体两边就多出了一个鼓包,然后慢慢长成了手的样子,后来,我家在地方打起仗来了,我和阿妈就被带到了这里。」 她底下的两只手臂在互相握着,看起来和正常的双手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家在哪?」 「太久了,我不记得名字了,只记得是很偏远的乡下,但是靠近一个很漂亮的城市,我记得那里还有好多大船和一片绿色的海,路上是一辆又一辆的大货车。」 女人的目光微微朝上,回忆着记忆深处曾经的美好外界。 前、战争、靠近港口的偏远边界。 陆缘生闭上了双眼,一个结果不言而喻。 那是东、西、北三个位于主大陆的大洲国在边界上对峙时期的主战场区域,那也是他失去父母而觉醒能力的时候。 而且关于那次差点引的事件,连秘网上都鲜有记载,李思对此也近乎守口如瓶,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各国有意识地从历史的记录中抹去。 人们只会记得,三个大国因为领土冲突而差点全方面开战。 见陆缘生久久没有说话,四臂女人又小声说了一句:「我弟弟肯定也没有传染病的,不然我肯定早就变成其他的怪物了。」 陆缘生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确实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不觉得让各个国家都如临大敌的疾病会那么简单,这病的传播方式肯定有些问题。 「你绝育了?」 他又问了另外的问题,目前看来,这地方为了研究这些污染者的基因行为,还会进行生殖实验,这在他看来是最不可饶恕的事情。 上一代的悲惨为何还要延续给下一代? 「嗯,自从我弟弟出生之后,繁殖类的研究项目好像就被叫停了,不然可能我也......」 「行了,你和你弟弟等着吧。我还有事情处理。」 陆缘生打断了她的话,他 已经问完了想知道的事情,而现在距离约定时间已近,他需要赶紧离去,免得阿提斯特他们又在偷偷做什么谋划。 四臂女人看起来还不放弃的样子,但她怎么赶得上陆缘生多年修炼出来的身法脚程,几秒之后就失去了陆缘生踪影。 不过,他内心里还有些担忧,他不知道自己的李叔究竟知道多少事情,他也不知道对策局今后会怎么安排这些可怜的基因污染者。 让他意外的是,阿提斯特居然真就在出口处老老实实地等着他,身边一辆封闭的推车,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判官先生,时间还早了些。」 阿提斯特查看了下时间,还有一分多钟才到原本约定的钟。 「您不必担心我会偷偷带着钥匙去和他们汇合,因为在我看来,您才是最必须的那一位。」 「你确实给我看了些有意思的东西。」陆缘生冷笑一声,「但是,那些真正的危险污染者呢?你该不会以为单纯的苦情戏就能对我有什么影响吧?」 他继续装着冷漠人设。 阿提斯特摇了下头,再摊开了手:「这怎么可能?我相信您也是最专业的杀手,不会被这些事情所扰乱思绪。」 「我只是想先让您了解一下今天的背景故事,这只是前菜。至于那些比较危险的人,上头下了指令让我们好好管理,避免出什么乱子,这应该很好理解吧?」 「所以呢?下一道菜是什么?」 陆缘生双手叉在身前,继续看着对方的演出。 阿提斯特轻轻一笑,扶住推车把手微微欠身向前示意。 「请,必不会让您失望。」 从隔离的村落进入研究大楼有一条专门的通道,只要经过消杀处理,便能在阿提斯特的权限下畅通无阻。 只是这里面的工作人员明显就少了许多。 阿提斯特又一次猜到他的心思似的:「最近他们在赶着研究最后一个关键任务,因此基本不会有什么闲人。」 「你看来还瞒着我不少事情啊。」 这又是一个新的信息。 「判官先生,不用着急,必要的事情我都会向您解释,您现在只需要看着就好。另外我还欠着您一个问题,等到最后,您可以再选一个最关心的事情向我发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阿提斯特又是呵呵一笑,带着他走向了货梯。 「您不介意再多逛一会儿吧?」 他说着便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键。 陆缘生清楚,阿提斯特这又是想给自己展示新的东西了。 「随你。」 研究所的负一层是一个个划分出来的实验室,不过现在只有寥寥几个同样身穿防护服的值班人员。 地下的实验室总面积十分辽阔,应该只比洞天的地面面积小上一些。如果没有地图的话,光看这些千篇一律的房间都有可能会迷失方向。 而阿提斯特却对每一个地方都了如指掌,一路为陆缘生讲解各个实验室的作用,其中甚至有被关押在隔离间内的实验体,除了统一着装的污染者外,还有其他的动物。 「你还夺取了其他人的记忆?」 陆缘生冷冷发问,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您先不要生气,这只是一点打进内部的必要小手段。更何况,那人也没死呢,他的记忆比较干净,没让我犯恶心,这些科研人员的思想还算比较......纯粹。」 阿提斯特也不避讳,还伸着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不过陆缘生在当初看到他拿出其他的眼珠钥匙时,就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 在走过 好长一段距离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仓库门前,长长的廊道墙壁上只开了这一扇大门,在外面看着就能猜到其中的空间之大。 「欢迎来到,这伟大的生物博览室!」 阿提斯特解锁了大门,随意把推车推倒一边,就伸张着双臂在这昏暗的仓库中赞叹起来。 巨大的仓库内没有开灯,整齐摆列着一个个装满液体的透明生物储藏罐,对样本损伤极小的柔和黄色底光把它们一一点亮。 那里面是一具具完好的人体,正以不同的姿势正展示着他们各自的特点。 毫无疑问,这些便是死去污染者的尸体标本。 噢不,还有一些奇怪模样的动物,比如几个脑袋的大狗、长着翅膀的巨蟒、有半个人大的甲虫...... 「很震撼吧。」 阿提斯特站在一具标本之前,看着里面那张开的骨质双翼和扭曲的四肢,犹如一个曾经真实存在的恶魔。 「生命,很神奇吧。只可惜我没能把画板带进来,不然我真的想把它们都画到我的画里。」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地狱之门。」 他转头看向陆缘生,似乎在期待知音的答复。 「这究竟是什么病?」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我也是病人。」 阿提斯特呵呵一笑。 「自从三战、四战之后,奇形怪状的东西不就经常出现?我们这些异于常人的家伙,说不定也只是披着一层人类外表的怪物。」 他说着,便抱紧了面前的储藏罐,隔着面罩亲亲一吻。 「对吧,哥们。」 这一场景在陆缘生看来着实有些恶心,他头盔下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我的意思是,他们说不定才是我们的同类。」 阿提斯特倚着罐身解释道。 ------题外话------ 也没啥上架感言,也做不到爆更,实在心有愧疚,只希望能写好这个故事,不辜负还能看下去的书友们,非常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 第38章:各怀鬼胎 【安全对象】 基因污染生物体标本——07号】 【目标已死亡】 当目光投于那形似恶魔的人体标本之上时,虚拟的界面上同样出现了目标提示,只是没有和标本相关的详细资料。 「如果你是想像那些无趣的文学或影视作品里面一样和我谈论变异人类的人权,那还是算了吧,东洲现有的制度还算不错。」 「我分得清什么是具有危险感染性的病人,什么是正常的变异人类,你不用想着在这给我划分阵营制造矛盾。」 「你想怎么样无所谓,而我可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陪你玩什么拯救者的游戏。」 他猜测阿提斯特又想跟自己打感情牌来尝试拉拢自己。. 但是在对策局里呆了这么多年,陆缘生还是很愿意选择去相信对策局能按照规章制度为这里的人做出一个比较好的安排。 而对于那些可能具有感染性的基因污染者,即便他们看起来再怎么可怜,也不能轻易把他们放回到人类社会当中。 他现在只希望那些无端推进人体实验的责任人也能按照对策局的规定严肃处理。 只是怕这事情在掺和了政治因素之后,自己的李叔也没能力处理。 不过......他倒是可以接个私活,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一些对策局不方便做的事情,他可以利用判官的身份来处理,反正对策局也查不出来是他干的。 「可惜了,还是被判官先生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阿提斯特摇了摇头,言语之中却并无什么被看穿计划的失望意味。 「不过啊,我说的可不只是东洲。」 他缓缓走在各个生物储藏罐之间,目光在它们身上流连,声音在这个宽广的仓库内显得有些空旷感。 「您可真是好运气啊,能生于东洲,东洲表面上确实比外面的世界平和多了。」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有些伤春悲秋起来。 「咱们这些人,说得好听点是超能力人类,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我们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也就比臭要饭的强上一些。」 「有屁快放,别在这废话。」 陆缘生实在不想看他这些无聊透顶的演出。 「好好好,您可真是心急,我只是看着这些可怜的兄弟们有些感同身受,我不是说过吗,必要的情绪波动是我灵感的来源。」 「您知道末日教会为什么要掺和这里的事情吗?」 「因为他们在日洲积蓄了半个世纪之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想要真正走到世界的台面之上,但是还差一些东西。」 他看着陆缘生,又卖起关子来。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缘生的反应冷淡,看似对此并无兴趣。 阿提斯特不置可否,摇了摇脑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其中之一,就是他们的末日教义并非什么主流思想,如果单靠洗脑,不可能被普通民众广泛地接受。」 「除非......末日真的要来了。而在十六年前,在那三国对峙时期的主战场上,就曾经出现了仿佛是真正末日般的景象。」 「假如能够获得当时的现场证据,他们就能以一个救世主的形象,从一个在背后影响日洲政治的教会转变为最得民心的正面掌权者,同时更为广泛地传播他们的教义。」 「判官先生,您相信末日吗?」 「砰——」 阿提斯特刚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按在了附近一个罐身之上,头盔与高强玻璃碰撞还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你都知道什么? 」 陆缘生紧紧抓着对方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呵呵呵,看来您对这个事情还是有兴趣的。」 阿提斯特头盔之下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此时虽然被抓着衣领举起而无奈踮起双脚,甚至喘气都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继续通过神经通道向陆缘生传着话道: 「让我猜猜,按您的年纪和在秘网中的任务记录来算,您也是在十多年前觉醒的能力吧?」 「虽然不知道您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但要维持那种看起来十分恐怖的速度,您不可能还拥有和普通人相似身体结构。所以我才说,你和这里的污染者们,都是一类人。」 他看不到陆缘生的表情,但是他十分自信自己拿捏住了陆缘生的心思。 只是可惜,陆缘生多年以来的一切身体指标,都和普通人无异,李思和孙老医生都无法解释他的能力情况。 但谁会相信? 就连陆缘生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生变异。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陆缘生的手上继续加力,他内心有些庆幸对方没有看透他那bug般的能力,但这倒也好让他顺势问下去。 「这个问题还请您留到最后,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就透露这种足以影响世界的情报。」 「当然,控制中枢当中拥有着这里的一切记录信息,里面自然也包括当年的部分记录,还有这不明疾病的真相,这都是末日教会想要的东西。我想,这里面应该也会有您想要了解的信息。」 说着,他拍了拍陆缘生的手臂,示意着把自己放下。 「判官先生,我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我们有相同的目的,我只是想确保在最关键的一步之前,您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妨碍。」 「对啊,你说得没错。」 陆缘生把对方放了下来,原本抓着对方衣领的双手也随之松开,还顺便帮他理了理那发皱的地方。 「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我怎么可能会干扰你们的计划呢?你说这些话,可是在不信任我啊。」 他也没有感情地干笑两声,不过心里却清楚,那控制中枢当中肯定藏着更多秘密,他们还有很多东西瞒着自己。 不然知道部分真相的阿提斯特和末日教会,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冒险来到这里。 现在除了解决小白的项圈之外,他还多了一个前往控制中枢的理由。 他想知道这个秘密,这个改变了他一切的秘密。 但是他也知道,一定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对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那就是这里的秘密,足以影响整个世界。 「不不不,我其实非常愿意信任您,我不信任的是末日教会和影。」 阿提斯特也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他的话反倒是让陆缘生意外了。 「我一开始就把您当作伙伴,因为我相信,在神的指引之下,您迟早会是我们的伙伴。」 陆缘生想起了秘网的主人最开始试图招揽他的话语,现在阿提斯特的这一说法,已经可以与那些话相互对应。 「你的老板究竟是谁?」 「呵呵,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现在虽然是给秘会打工,但我真正的老板......可不是那些只会躲在阴暗处算计人的胆小守财奴。」 「为什么找我?」 陆缘生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吸引人的地方,能让这些人一次又一次,不惜大费周章也要把自己拖进浑水当中。 「因为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阿提斯特的右手又一次捂在了自己的心脏之前,看起来像是在故弄玄虚 。 如果不是看对方把末日教会的老底一次又一次地爆出来,陆缘生都怀疑他是不是也被洗脑了。 不过他又想到,这世界上的邪教又怎么可能只有末日教会一个? 他不由得在背上又生出一股恶寒。 「啊,只是有些情不自禁。」 看到陆缘生有些愣神不语,阿提斯特略微尴尬地放下了手,再解释道: 「这只是我的个人信仰,判官先生不要误会。」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成,阿提斯特便转身朝着推车而去。 不过走到一半,他又一次传话提醒道: 「判官先生,我真的很信任您,因此您一定要小心影和一行,在他们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我还有把握威胁他们。」 「但一切,都会存在变数。」 「影除了超人的身体素质之外,她还有一个难以形容的嗅觉能力,可以从空气中提取出一切想要的信息,无论这信息含量是多么的稀薄。」 「而一行,末日教会不止有一个一行,因此我也不知道这个一行还隐藏着什么能力。但他们有一点都是共通的,那便是能影响人类精神的攻击手段,可能是言语、也可能是道具、或者是什么影像。」 陆缘生跟在他的身后,在脑海里听着对方又一次把合作伙伴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但这个时候听到这事情可不代表什么好事,这说明他们这个本身就不牢靠的合作关系随时可以瞬间瓦解,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背刺的情况。 阿提斯特是好心吗? 不,他只是想拉拢自己,他自身没有太强的战斗能力,单靠一盏雷灯可不一定能威胁得到影和一行。 陆缘生的内心很清醒,对方只是想把自己当做抗衡另外两人的工具。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他可以比其他人都快。 阿提斯特走在前面,步履轻松,似乎已经真的把陆缘生当成了自己人,完全不在意他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来到了负二层之后,这里的研究人员就多了起来,每个人都在繁忙地干着自己的工作,除了偶尔有人会瞥他们一眼,就没有人理会他们。 而这负二层的正中央,是一个被挖出来的巨大池子,里面的液体似乎和负一层的标本罐中一样。虽然没用那种黄色的灯光,但是更亮的清晰白光将池子中的景象照得一览无遗。 【安全对象】 【基因污染生命体标本——01号】 【已死亡】 那是一只巨大的扁平生物,绝对不是人类,而它也是一个唯一没有登记标注的目标。 「基因受到污染的生命体可不只是人类啊,只是出于表面上的人道主义,那些人形的生物能生活在地面上的村子里,而其他的非人对象,那就纯粹是实验品了。」 阿提斯特又一次恰到好处地为陆缘生讲解起来。 「这是什么?」 陆缘生站在护栏旁边停了下来,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震撼的生物。 这个池子的长宽就起码有千米,而里面的那只生物,布满了整个池子。 「一只巨大的涡虫罢了,扁形动物门,据说是能无限再生的生物。原本大小可能就比你的发丝粗点,在基因污染之后可以无限制成长。不过,现在这东西只是一具没用的尸体。」 阿提斯特继续推着车往前走去,没有驻足停留,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这是他们最后的实验?不会有存活的个体吧?」 陆缘生有些不确定,因为实 际上没有人理会这只巨大的生物,那些实验人员都在不同的实验室当中忙活。 「变异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情,东洲能收藏这么一只,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要是再有一只活的,那按涡虫的再生能力,世界可能早就毁灭了。」 但阿提斯特这次没有故意隐藏信息,就像对待可靠的朋友那样继续为陆缘生讲解了起来。 「不过,他们最后的实验是希望能够重塑变异的基因。部分内容倒也和涡虫的再生性有关,还会结合其他的研究对象,只可惜我读取记忆的研究人员权限不足,我也得不到具体的细节内容。」 「不然这可是一个更有价值的消息,也会是全人类的福音。」 陆缘生听得将信将疑,回问道:「这恐怕也是你们的目的之一吧?」 「只能说是意外之喜。」 正当他们往前走时,一阵警报声忽然响起,让陆缘生心中一紧。 池子对面顿时响起一阵骚乱之声,警报的对象不是他们,而是一只从实验室逃脱出来的生物,它浑身毛发披覆,看起来像是一只比成年男性还要略大的长毛狒狒。 陆缘生眼前的虚拟界面之内没有出现对应的提示,看起来是并未记录在案的生物体。 「判官先生,记得不要轻举妄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阿提斯特没什么太大反应,依旧不急不慢地朝着原定的方向走去。 骚乱的场景只持续不到一分钟,哪怕那只长毛狒狒身体再怎么灵活和强壮,也快不过人类成熟的科技武器。 警报响起之后,就有一队专门负责武装小队立即赶到了战场,单凭远程的枪手就足以轻松让它失去敏捷的行动能力。 随后铺天盖地而来的高电压捕获网就把可怜的长毛狒狒裹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圆球,即便它的力量再大,也无法挣脱这高强纤维编织而成的大网。 再加上瞬间加载的高压电流,不一会而就半死不活,只在眼角有一丝泪水流出。 「看起来实验还是出了一些问题啊,难不成把人返祖成了猴子吗?」 阿提斯特开着玩笑说道。 「不过判官先生您看啊,无论是那只比人强壮和灵活的猴子,还是那些瓶瓶罐罐里的类人生物,甚至是池底下这巨大无比的涡虫,都敌不过配套现代武器的军队。」 「时代,早就变了。」 第39章:开启控制中枢 除了这个地下洞天的三个管理者,没有人会知道通往地底最深处的其中一个入口会在存放实验耗材的杂物间当中。 在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之后,阿提斯特利用权限打开了隐藏的通道。 「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入口,我还以为需要等等他们。」 门后是最后一段蜿蜒的阶梯,刚刚开门之后就能看到地面上淡淡的灰尘上有一些脚印痕迹,而在伸出的地方还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铃响。 「咱们可不能让他们等急了。」 他放心地把磁***扰器交给了陆缘生,而自己则拎起了装着程江的箱子,关闭了通道入口之后就继续在前面带路。 阶梯比想象中的要深一些,陆缘生回忆着最开始看到的地图和刚刚进来时的方位,能大概确认这里通向着整座洞天最中心的地下区域。 走到阶梯的深处,能听到铃声也越来越清晰,随之还传来喃喃的念经低语。 即便是听不太清这经文是在念叨着什么,陆缘生也不自觉地感到有些困倦。 「判官先生,到了。」 阿提斯特的声音适时响起,才让他回过神来,而铃声与莫名其妙的念经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阶梯的尽头是一面封堵起来的墙壁,张道全此时已经脱去了一身防护服,正对着门口闭眼打坐。 他的身前跪倒着两个倒霉家伙,当他的经文念诵一停下来,面容就露出惊恐之色,涕泪横流,抓着他的道袍不停地哭喊起来。 张道全任由他们哭喊拉扯不为所动,睁开眼睛转头向着陆缘生两人无言地点了下头。 然后摆开了面前二人站起身来,道袍的袖子朝着底下一挥,示意着自己的钥匙已经就位。 陆缘生左右打量一番,没看到影那小个子的身影。 「没问题,是他们。」 阿提斯特半蹲下来好好打量了一番,不过这两枚钥匙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连连向墙角缩去。 「不过,影呢?」 他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张道全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他还没被允许说话。 「说吧。」 这瘦弱的道士依旧老实遵守着和阿提斯特的约定。 「影居士不喜欢这里的局促环境,先一步出去了。」 「出去了?」 阿提斯特也有些没想到,这和说好的有些不一样。 「没事,她也不重要。」 他拍了拍这两枚钥匙的小脸蛋,对其他的事情并不是很介意。 「判官先生,请把干扰器交给一行道友吧,从这面墙壁开始,我们的权限就不完全管用了。」 不过他又悄悄和陆缘生通过神经传着信息道:「为了避免我心脏的装置会受到影响,我一会而会在使用干扰器的时候回避一下,您可以看看他会如何使用干扰器,但也需要小心他的咒文和不知所踪的影。」 这和陆缘生的想法不谋而合,隐藏在暗处的影才是最具有危险性的。 「我有个提议,我看你们都腾不出手来,不如你们教教我怎么用这干扰器如何?」 陆缘生没打算轻易地把这个干扰器交出去,这种明显很关键的危险武器,还是掌握在他的手里比较好。 而且拿着这个干扰器,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张道全心怀不轨,悄悄影响他的精神感官。对方在第一次和自己交手的时候,应该就能知道精神控制并不能立即对他起作用,假如对方还想做什么小动作,他也可以毁掉这个关键的干扰器。 「好提议!」阿提斯特立即附和。 见此,张道全也没有反对,甚至连面容都看不太出有什么变化。 「把手放在立方体的任意对面,轻轻按下等待十秒,就能进入解锁状态,到时候按照提示选择档位便好,但是要注意存储的能量状态。」 「如果能量不足,选择了过载的档位,可能会导致干扰器会直接被锁死,直到重新充能。」 陆缘生按他的提示操作,果然在十秒之后,原本严丝合缝的立方体从其上的纹路内亮出了淡淡白光,再沿着纹路慢慢展开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原本六个面上的中心处都出现了不同的显示信息,每一个对立的面上都是一个单独的档位, 「判官先生,可以脱去防护服了,一会磁***扰器启动之后,这套设备的电子元件估计也就没用了。」 阿提斯特最后传了一次信息,便脱去了防护服,在墙壁之间找到了隐藏启动开关。 【前方为禁止区域,请验证身份】 甜美的女生从门的方向响起,他便取出了那枚凝固的眼球,将自己的手和眼球放到了隐藏感应器的位置之上。 【正在验证】 【验证通过】 【生物体检测开始】 【警告!警告!】 【当前入口处有不明生物体跟随,请再次进行安全确认】 「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就麻烦两位了,我先回避一下。」 阿提斯特优雅的抱身表达歉意之后便转身走了回去。 「道长,为了避免我的操作出现问题,希望您一会可以稍微注意一下言行举止。」 陆缘生在阿提斯特离去之后,还不忘出声提醒一下张道全不要对他有什么想法。 「居士放心,有必要的时候我会提醒您回避的。」 张道全还是那样风轻云淡,说完便轻摇了一下铃铛。 地上那个身穿实验白大褂的齐辉便跌跌撞撞爬了起来,也找到了隐藏的启动开关。 【当前入口处有不明生物体跟随,请再次进行安全确认】 又一下铃铛声响,另一位管理者柳***也重复了一次这一套动作。 终于,提示发生改变。 【三次验证通过,门禁开启】 没有像预计中的那样触发安保系统,门禁正常开启,其后出现了一条环形的廊道,空空荡荡,藏不住什么埋伏。 「用吧,三档。」 张道全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陆缘生没有犹豫,立即催动了手中的干扰器,无形的电磁风暴席卷了整个空间,就连通道的灯光都在干扰下扑闪一下就嘭地一声熄灭,让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只留下从四周的墙壁之内还在噼啪作响,一道道电流在墙壁之上闪烁,暗示着那光洁的墙壁之下,埋藏着不知多少电路系统。 但是很快,通道重新亮了起来,基于直流的备用电路并不会受到太大的磁暴破坏,能在原有交流电路被破坏之后第一时间进行替换,尽可能维持这关键中心区域的稳定性。 两分钟后,阿提斯特重新走了回来,早就准备好的高亮度手电把通道照得更加明亮。 「走吧,这第一个入口其实只是一个陷阱,即便集齐了三把钥匙,如果有未经记录的生物体急着混进去,那无形的激光可能会搅碎一切,直到只留下这三位拥有生物记录的管理者。」 他越过几人,继续带头走在最前方。 众人走在环形的廊道的最中间,和两侧的墙壁保持着距离。 因为在电磁风暴之后,部分残存的电路还在坚挺,墙后的 有些电容还积攒着大量电荷,时不时还能爆响一下。. 最中间的圆柱之内,便是他们此次的目的,这个洞天当中最关键的控制中枢。 控制室的入口没有被特殊隐藏起来,一道厚重的房门连带验证系统就显露在外。 只是那道验证系统也在闪着电弧,没有任何显示,显然也没能在电磁风暴之下,幸免于难。 「这其实也是一道陷阱,这并不是控制室的开关,即便是权限管理者,无论他们以怎样的顺序启动这个验证开关,都会触发进一步的安全防护手段,将入侵者全部灭杀。」 阿提斯特和这个被毁坏的验证系统保持着距离,随后轻轻将手按在了门上。 「中枢系统可是考虑了最极端的情况,因此不会被简单的电磁风暴破坏,这点各位可以放心。」 随着他轻轻用力,门上他所按之处出现了一个凹陷,再轻轻转动,一道机械密码锁出现在了门上。 「谁能想到,这控制室的真正开启方法,居然是传统的机械开关?」 他笑着拿出一枚钥匙,先行插入进去。 「好了,剩下的密码就靠另外的两位了。」 铃铛再次响起,张道全轻轻一个「去」字,那两人就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输入了自己掌握的部分密码。 陆缘生在最后放叹了口气,看这周围有些破败的景象,也确实佩服安保设计者的心思,如果是普通的入侵者,可能真的会在虚实迷惑的陷阱之间被轻松杀灭。 最后的门禁开启,最神秘的控制室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圆柱体的控制台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各种粗壮线路被规整地埋藏在特定的管道之中,分散向了四周的地面。 而那个控制台的顶端,还架设着一个机械感堆形装置,三块闪耀着金光的规则晶体,通过三根开有透明窗口的柱体埋在装置旁的三个角落。 陆缘生认得出来,这是利用耀晶约束的小型化高能反应堆。 原来这地方除了是最中枢的控制室外,还同时是这个洞天的能量核心。 「好了,先生们,只差最后一步。」 阿提斯特把程江从箱子里提拎出来,从控制台上拉出了一条神经贴片为他贴在了脑门之上。 「一行道友,请。」 做完这一切,他又退到了门口之外。 「判官先生,请回避一下,避免受到影响。」 张道全先向着阿提斯特点了点头,又转身向陆缘生说道。 陆缘生也跟着阿提斯特退到了门外,找了个能看到内部情景的最远地方,同时轻轻把磁***扰器放到了地上,避免一会影响自己的操作。 他又一次环看四周,依旧没有发现影的踪迹。 张道全手上的铃铛再次摇响,在这最后的一步上,齐辉和柳***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随着又一声铃响,他们的脸上的畏惧之色又一次浓郁起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绝望的事情,颤巍巍地也去戴好了神经贴片。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清静经的经文被他以一种缥缈空虚的唱念法吟诵而出,然后绕着最中间的控制台缓步走起,一句一停,三句一摇铃。 渐渐的,控制室内的情形就变得诡异起来,。 那三把贴好神经贴片的钥匙脸上最开始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但随着一声声的摇铃声响,他们的面色逐渐变得狰狞,肉体也上也出现了挣扎般的动作。 包括那位本来陷入昏迷的程江,他也同样陷入了未知的幻境之中,身上绑缚的胶带在肌肉的收缩下把他勒得更紧,原本 青紫的痕迹有多了许多新鲜的血痕。 「判官先生,您应该没事吧?如果有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可以和我聊聊天。」 阿提斯特来到了陆缘生的身边,看着他那古怪的熊猫面具轻轻说道。 「还好,这样就能控制对方的思维?」 陆缘生捏着下巴远远望去,他也能听到那虚幻的声音和铃声,但也只是和之前一样出现一些困意,只要集中精神,便能抵御过去。 「这可是末日教会的秘密所在,我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不过嘛,这肯定和当事人的精神状态有关。」 「就像很多被吓死的人,实际上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畏惧被无限放大,最后是自己把自己吓死,而不是被外物。」 阿提斯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在看着张道全逐渐绕了一圈之后,他又小声提醒道:「判官先生,最高的控制权在解除封锁之后,是可以转移的。」 「嗯。」 陆缘生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告诉自己,张道全会是第一个接触到权限的人,要小心他趁机转移权限。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开、开、开!」 随着一段经文的念诵完毕,张道全摇铃的幅度就越来越大,三个「开」字混着清脆的铃响一起灌输进了三把钥匙的脑内。 终于,显示屏亮了起来。 张道全看着屏幕里的内容有些愣了起来。 而下一时刻,他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力从身后袭击,狠狠摔倒在地。 陆缘生用膝盖压着他的脖子避免他发出声响,同时也第一时间打落了对方的铃铛。 不过,当他也看向屏幕之时,也不由得呆住了。 第40章:隐藏的第四人? 蓝色的屏幕上,只显示出了几个大字。 【无可访问内容】 「这是怎么回事?」陆缘生在心中疑惑。 阿提斯特徐徐走了进来,原本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放松面容,在看着这个界面和提示时也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看来,我们被摆了一道啊。」 他来到操作台前,按照窃取到的记忆操作着不同的按键,试图寻找着有用的信息。但都一无所获,因为这里的所有的存储信息都已经被完美清除,以他的知识水平没有任何可以回复的方法。 不可能!我的计划应该是完美的才对! 他内心中也充满了怀疑,但也还是先说道:「判官先生,先放开他吧,我想这和他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闻言,陆缘生轻轻抬起自己的膝盖,给了张道全喘息的空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面向张道全退了几步,看着对方咳嗽几声没有什么想要回击的动作之后,就也微微偏头看着屏幕里的提示问道。 「全都被删除了,一切操作设置、信息记录,全部没了,这个控制台已经名存实亡,和一台被初始化的电脑差不多。」 阿提斯特双手撑着台面,左右巡视了一圈这些没用的操作按键,语气之中明显有些不悦。 陆缘生也靠过去,亲自查看了一下这个操作台,除了可以查看当前能源核心的各项参数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操作选项。 「是他的问题吗?」 「与我无关。」 张道全爬起来,轻轻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还是那副平淡的神情。 「一行道友,刚刚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事后我的老板会给你们一些补充,不知道您是否可以问问这余下意识清醒的两人?」 阿提斯特主动帮陆缘生道歉,不太友善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位还有意识的管理者身上。 只是他们当前的状态也算不上好,昏昏沉沉的样子,还不自觉地流出涎水,看起来有些痴呆。 张道全只是点了下头,没有答话,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地去捡起了落下的铃铛,轻轻摇动。 那两人随着有节奏的铃响如同机械一般僵硬地动作着身体,原本迷糊的面容之上也逐渐像是回复了神志。 可清醒之后,他们就嚎啕大哭起来,爬跪在地哭喊着向张道全爬去。 「大师——」 「大师——」 「救救我、救救我——」 「不不不,大师先救我,我忏悔、我有罪,我的一切都可以为您付出!」 两人争执着想要抱在张道全的腿上,完全不顾任何姿态,那位道人在他们的眼里,仿佛就是地狱之中代表超脱的蜘蛛丝,是解脱当前苦难的唯一方式。 张道全蹲了下来,如同圣母般把两人搂在怀里,左右手分别轻轻拍扶两人的背部,这才稍稍安抚了他们。 「这里面的资料呢?」 在这两人安定下来之后,他才用那种唱经般的语气发问道。 「不知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了......」 「去年检查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 「大师!肯定与我无关啊......」 然而这两人也同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敏锐感觉到张道全的温和神情似乎发生了变化之后,又一次争着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干系,只求这位大师不要抛弃自己。 这两人可怜的姿态,自是不可能有所说谎,而陆缘生此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阿提斯特 。 「判官先生,我也同样不知情啊,我从他身上获取到的记忆信息,也和这两人所说的一样。」 阿提斯特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程江说着,眼里尽是真诚。 但陆缘生光看他的表情就觉得这人不可信,再真诚的表情被对方演绎出来都透露着虚伪。 就连张道全也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他撇下了那绝望的两人,手握铃铛站在了阿提斯特的面前,紧闭的嘴巴显得他消瘦的面容十分严肃。 「更何况,我也才来到这个地方不过三天,光是探查各种情报就耗费了我诸多时间,我哪有什么机会来篡改这个安保严密的控制中枢?」 阿提斯特已经向后紧靠在了控制台上,甚至故意把藏着雷灯的袋子从腰间拿了下来,放到自己身边的显眼位置。 陆缘生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熊猫面具几乎就要贴在了对方脸上,用冷酷无情的话语发问道:「那些资料没了,那控制权呢?那些项圈要怎么解除?!」.br> 阿提斯特答不上来,眼睛左右无助地看了一眼就只能尬笑几声,然后摊开右手小声无奈地说: 「控制权可能已经被转移了,现在留下来的控制台是一个单纯的计算核心。是我的错,我有点把东洲官方想得太简单了。」 「呵呵,你的计划不是很多吗?那你倒是说说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陆缘生冷笑两声,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随时可以招呼在对方脸上。 「两位、两位,不要着急,现在不是我们该内讧的时候。那个隐藏起来的中枢权限拥有者说不定已经知道我们入侵了这里,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来围堵我们。」 阿提斯特在试图稳定这个已经差不多破裂的合作关系。 「我问的是你要怎么解决项圈的问题!」 陆缘生抓着对方衣领的手已经再次加力,绷紧的领口已经在阿提斯特的脖子边缘留下了红印。 他的时间,或者说小白的时间有限,现在他估计已经快下半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判官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也得给我一个想办法的时间不是?虽然权限已经被转移了出去,但这里肯定还是处理一切任务的中枢。」 「如果您有入侵计算网络的能力,那我们还可以试试。不然的话,我建议直接把这个中枢系统破坏掉,这样也可以达成您的目的。」 阿提斯特边说边拉住了陆缘生扯着自己衣领的手,免得对方再用力一些,自己这身精心准备的礼服还没到演出的时候就先被扯坏了。 然而他的这个建议完全就是在放屁,中枢控制台连接着能源中心,稍有差池就会引发一次不可预计的高能爆炸,这破坏性比他手中的雷灯还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你还知道什么,最好快点说出来,我的耐心真的有限。」 陆缘生把他推了出去,再一次冷声问话。他看得出来阿提斯特的表情已经没了刚进来时那种没隐藏住的意外。 他也相信对方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能解除小白的项圈,那面镜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你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你就在这里陪葬吧。」 「判官先生,您还是在担心那个女孩吗?如果她不幸死了,那请您不要搞错,不是我杀了她,我把她送了出去,还给了她唯一一个能够防止追踪和避免项圈爆炸的干扰器,我才是真正救她的恩人。」 「我也早就告诉过她,不要随便把那面镜子给别人,只要那面镜子没有被破坏,那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受到项圈的生命威胁。」 「而如果您真的信任她,那为什么您还要把那面镜子拆开 ?」 「所以啊......不是我杀了她,是您杀的她!」 「砰——」 握紧的拳头终于砸在了阿提斯特的嘴上,让他整个人撞倒在了控制台上。 「呵呵呵呵,被我说到痛处了吗?」 阿提斯特满嘴流血挺起身来,依旧保持着一个欠揍的笑容,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说错的地方。 又是一声闷响,收力的一拳砸在了他的腹部,让他一下子噤声。 「说够了吗?」 阿提斯特捂着肚子,顿时喘不过气来,连连摆手认输。 不过在他的心中却十分愉悦,只要判官越愤怒,他就越开心,因为一个逐渐勾勒出来的新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形成,只需要这位愤怒的判官再配合一下,一切就能回到正轨当中。 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他才再咧开带血的嘴角说道:「如果您打我能让您的内心好受一些,我可以再忍忍。但如果您想听听我的分析,那最好给我一点时间。」 张道全就在旁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木讷得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呆头鹅,他看起来只关心自己此行的目的。 陆缘生收手了,他想知道对方有什么说法。 「他们三个的记忆当中都没有中枢系统被人修改过的记忆,但这个地方明显需要他们的权限才能开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的记忆都被篡改过了!」 「这个地下设施内,还藏着第四个管理者,就好比四大天王都一样,这是合理的事情吧?」 他颇具幽默感地笑起来,只是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对这个冷笑话有任何反应。 他们记忆被篡改的这件事,不只是他,陆缘生和张道全都能看得出来。 他也不介意,继续分析起来:「而这个隐藏起来的第四人,一定拥有记忆篡改的方法,要么就是他有精神方面的特殊能力,要么就是借助了什么设备,而这个研究所当中就有这种设备。」 张道全的铃铛再次响起,身为研究所的管理者,齐辉马上随着铃声打了一个激灵,回应道:「有的、有的,在负一层有一台深度催眠的装置。」 而洞天村子里的孩子们都缺失了与实验有关的记忆,这也验证了这种可能性。 「很好,先生们,我相信这一定有迹可循,我一会儿会想办法回去查阅一下影像记录和其他的一些报告,看看能否有所发现。一行道友也可以利用他来试探一下其他的研究人员,我认为总会有其他可能知情的人员没被修改记忆。」 「要多少时间?而且,你怎么保证他还在这个洞天当中?」 陆缘生不认为这种调查能在短时间内出结果,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耗费的时间取决于是否会有人干扰我们的进度。而这隐藏的管理者,肯定也要确保这个洞天最后的运转保持稳定,而远程的管理权限必然有使用的距离限制,不然他拿到了权限有什么用?」 阿提斯特擦干净了自己的嘴角,尽量想要保持回优雅的样子。 「我说过,这第四个管理者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入侵行为,假如外面出现了搜捕我们的武装人员,那也是一种他还在这的佐证。另外,我们也需要有人能阻碍这些搜捕者来为我们创造时间。」 而这个人,很明显只能是陆缘生。 「影呢?她可以。」 陆缘生不是很愿意成为他们的工具,他至今为止都没信任过阿提斯特,如果和他们长时间分开,他不确定他们真的是单纯去寻找第四个管理者,还是去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一个影藏在暗处不知所踪。 这个问 题张道全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起的?」 「她不属于教会。」 这起码也算是得到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信息。 陆缘生沉默几秒,还在做着抉择。 反倒是阿提斯特坐不住了,他看着很急切地催道:「判官先生,您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和您换一下角色,您可以带走我的钥匙,您来查看那些影像资料和其他一切有关的东西,我去拖住那些人。」 他拿出了那枚凝固的眼球和身份卡片,看起来颇具诚意。 但是陆缘生盯着他的眼睛,看穿了对方藏在眼神之下的狡猾,这是在欲擒故纵。 他拿到了这两样东西能有什么用,程江身为管理者的记忆都藏在阿提斯特的脑子里,没有这些记忆,要他从零开始在浩如烟海的影像资料和其他文件中找到蛛丝马迹,那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阿提斯特自然知道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呵呵,行,我可以去拖住会影响你们行动的搜捕者,甚至会故意造成一些混乱吸引视线。」 陆缘生冷笑一声,只能答应了下来,没办法,信息上的差距让他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 「但是,请二位各自留下一样对你们来说是必要的东西让我暂时保管,我可不想被两位不知不觉地给卖了。」 阿提斯特二话不说,就自己胸口拿出了一个口子打开的小信封递给了陆缘生。 「判官先生,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希望您不要把它弄丢、或者损毁。」阿提斯特难得语气严肃认真,「假如我拿到了控制权限,我会拿它换回这个信封。」 至于张道全,他犹豫了一会,才从怀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经文。 「你最好不要偷看,这不是警告,是衷告。」 「我的就不一样了,您可以随便看,但请记住,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阿提斯特轻松一笑,毫不介意其中的东西被陆缘生所知晓。 这破碎的临时合作关系又一次在利益的捆绑下再次勉强形成。 第41章:诱饵 陆缘生简单看了下那折叠起来的薄薄经文,可以微微透光的材质并非纸张,反倒有点皮质感。 而阿提斯特给出的那个小信封,捏上去则有些硬实的。再从袋口中瞥见一眼,只能推断出里面是还有一层精致外包的卡片。 「判官先生,如果您觉得这东西没份量,那可以把它还给我,再另外从我身上随便挑一件。」 阿提斯特大方地展开双手,可以任由陆缘生施为。 「不必了,我现在只需要知道如何在后续找到你们。」 陆缘生对这两样东西没有过多要求,随意地用经文包裹起那个信封,顺手就揣进了兜里。 而他也注意到,阿提斯特在看着他这动作时眉头不经意地微微一挑,若不是两人当面而立,否则他也察觉不到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 只是不知到对方这是故意演出来的小动作,还是真有些关切那个信封。 「判官先生,您给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最初那指挥室外的高台会合。」 见到陆缘生不再有异议,阿提斯特就认真地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他没再管地上那昏迷不醒的程江,走出去拾起被陆缘生放下的沉重磁***扰器。 然后看着四周依旧在闪烁电弧的墙壁,有些可惜地说:「本来这里还有其他两个出口,但是在电磁风暴的洗礼之下,现在应该已经用不了了,判官先生,还得麻烦您先从原路出去为我们探探路。」 陆缘生最后看了看这个地方,尤其是那个屏幕上不能作伪的空白页面,他才比较放心地走了出去。 虽然他没能得到当年的秘密记录,但最起码,他也能确保这些人暂时窃取不到什么机密信息。 而且,他还有令世界陷入静止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多费些事,那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同时做到吸引追兵和跟踪阿提斯特他们。 他愿意那么痛快地应承下来,可不是因为兜里那两件不知真实价值如何的死物。 阿提斯特不知在如何算计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着阿提斯特。 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陆缘生没有多言,径直走出了这个位于洞天中心的隐秘空间。 不过,他在出门的时候没有如预想的那般遭遇迎面而来的埋伏。 虽然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在各个位置响了起来,但是或许响了还没有太长时间。 因为属于这一层的警卫们,看起来才刚刚在远处的通道口处开始集结,三十余人的队伍连标准的战术队形都还未形成。 各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甚至没有撤离,只是就地躲在各个实验室内进行避难。 陆缘生暗中庆幸一声他们的效率不高,否则这可能要是一场麻烦的硬仗。 因为他并不想对这些普通警卫们下死手。 —— 「一行道友,外面应该已经打起来了,现在只剩你我二人,有些东西是不是该说明白了?」 「不然我为了调开判官而故意惹怒他,还因此吃尽苦头,这可不太划算。」 在确认陆缘生出去之后,阿提斯特便毫不遮掩地向张道全质问起来,丝毫没在乎旁边还有两个形如丧尸的旁观者。 「福生无量末日天尊。」张道全低声颂了一声尊号,依旧摇着头道:「贫道不知居士的意思。」 「呵呵呵,你还跟我装呢?」 阿提斯特嘴角一翘,眼中仿佛看透了一切。 「别人不知道影有什么能力,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起初我还在疑惑她怎么不见了,但一看到权限 被转移之后,我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肯定是嗅到了其他人的气息,先一步去追寻了那人的踪迹。」 「我为了帮你们隐瞒这件事,特意让判官情绪失控降低他的判断能力,不然他说不定也能猜得出来,你如果还想装糊涂,那可有些过分了。」 「刚刚判官对你出手是一个意外,他对我们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必要的工具。要知道,我们的老板才是真正的合作伙伴。」 阿提斯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单独与张道全相处之时,又立刻撇清了和陆缘生的关系,开始笼络起他来。 「贫道确实不知道影居士的去向。」 张道全依旧面无悲喜,淡然说道。 「但你一定有办法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找到她就能找到那个隐藏的管理者。」 「而且……」 阿提斯特站在出口之前,似乎在听着外界的动静。 「你不觉得这些负责安保的警卫来得太晚了些吗?假如影没能找到那名管理者,那在我们开启权限的那一刻,对方就应该立即拉响警报。」 「假如影已经找到了那人还成功得手,那就不应该会有警卫出动。」 「这只能说明,影找到了,但她失手了。」 「我建议咱们还是继续好好合作为好,如此重要的地方不可能只由三个废物普通人进行管理,这最后的一位隐藏管理者可能是个硬茬子。」 听了阿提斯特的分析,张道全也点了点头。 「贫道确实知道寻找她的方法。」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用蜡纸封住表面的弹丸,剥开之后出现了一个拇指头大小的球状透明虫笼,里面关着一只不起眼的灰色飞虫。 飞虫在见光之后探头探脑地适应了一下新环境,便晃悠悠地向一个特定的方向不停撞击着笼壁。 「噢,这也是日月洲的秘术吗?倒是少见。」 阿提斯特仅仅是赞赏两句,便赶时间似地快步走在前面。 「咱们该走了,顺便也带上那个白大褂作为掩护吧。」 他还顺手拿起了一套生化服,三两下就套了上去,但此时这衣服的内部电路也已经被破坏,只有单纯的伪装作用。 —— 至于陆缘生的那边,他故意出现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出他与这个研究基地格格不入的装扮。 只是招呼他的方式是接连几发追踪式的小型导弹,丝毫不顾这里是什么密集型布置的研究基地。 不过这导弹的速度对陆缘生来说实在太慢,他有充足的反应时间来开启能力。 黑白的世界之中,他向着停滞在空中的小型导弹轻松掷出一些随便捡到的小型杂物,再在一次新的暂停期间转移到安全位置。 待世界回复正常运转之后,接连的爆炸在负二层中央的池子上空爆开,把天花板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凹坑和窟窿,碎屑四散,又在池子当中溅起无数水花。 陆缘生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那几支武装小队的反应,想要找到其中的指挥者。 只要能够解决指挥者,这些小队的纪律性就会立即下降一个档次,破绽大增,给他们更多的机会突破这还未完全形成的封锁线。 而这轮攻击过后并未取得原定的效果,反而对周围的建筑产生了巨大的破坏,这顿时在各支小队内引发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骚乱,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就是这一点点的变化,就能看得出普通队员和领队的差别。 大多数情况下,普通的队员只会维持着自己原定任务安排保持戒备,或者说得难听点就是在 应对突***况的时候会有些不知所措。 而领队则明显在处理复杂情况的时候会更冷静一些,尤其是会在紧急情况下不自主地被其他成员当成核心。 「停止开火!」 「轻型武器就位!避免再次造成过度破坏!」 「开启生物探测并共享视野,全队保持警戒!」 ...... 在各个小队之间,来自指挥者的各种指令通过神经信道开始不断下达,短暂的骚动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恢复了纪律严明的样子。 而陆缘生则找到了几个可能的目标。 世界再次静止。 他先抽时间去看了一下阿提斯特和张道全的动态,他们两人此时看起来也确实在利用那个研究所的管理者,可能正在想办法要如何出去。. 暂且放下心来,他打算当着那几支武装小队的面进行强行突破,然后假装从他们封堵的路口成功逃离,以此给阿提斯特他们一点时间先离开这个地方。 只可惜他没有多少时间来研究这个复杂的地下空间,不知道是否会有其他的应急通道可以利用。 他先是突兀地出现在这些武装小队面前的略远处,挑衅似地站立不动,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几个可能会是领队的警卫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不会想到,那名入侵者居然敢毫无防备地当面出现在包围之前。 「开火——」 各队队长想都没想,就通过精神信道立即发出指令。 陆缘生没有动作,他贴身的虚拟盾已经被激活,有无形的阻碍围在他的身侧,雨点般的子弹只能倾泻在他的四周,没有一枚能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是虚拟盾!」 「换弹换弹!」 「切换激光武器,但是注意避免对周围建筑再次进行破坏。」 新的命令再次下达,然而陆缘生已经漫步在了静止的世界当中,绕开了那圈密布子弹的区域。 他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人放弃了类似刚刚小型导弹的范围性杀伤武器,单纯地只用淳朴的弹药进行射击。 难不成是担心误伤其他人?还是担心破坏周围的建筑? 陆缘生看着四周的实验室内,在这交火区域内的研究人员的确都在掩体之后避难。可远处的安全区域内,居然一个逃跑的人都没有,难不成他们都不怕死吗? 还是因为这最后的实验项目? 他实在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魅力能比得过他们唯一的性命。 为了不牵连过多的人,他只好决定速战速决。 穿越按照战术排布的队列,陆缘生找到了一位对装备管理得不太严谨的警卫身后。 对方的腰后有一把手枪没有按照规定进行束缚锁定,这给了他一个抢夺的好机会。 世界恢复之后,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闯入到了警卫队列之中。 而警卫队员此时有的正忙于换弹,也有的刚刚替换了激光武器,可这激光武器在这较为密集的队伍之中无法使用,不然很容易就会误伤队友。 普通金属弹药的武器更不会随便使用,谁知道会被虚拟盾偏射到什么方向。 陆缘生随手一掏便拿到一把军用的制式手枪,还顺便一脚踹在了这人身后,让他迎面带着前边另外的队员一起摔下,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对规定松懈的教训。 一边反应快的警卫已经抽刀而出,只是陆缘生哪怕不动用能力,也灵活得好像一只水里的泥鳅,他们摸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吸引更多的注意力,他也不想在人群之中冒险闪躲。 他纯靠锻炼得到的肉体力量,和这些战甲警卫完全没有可比性,甚至他一拳砸在这些战甲之上可能疼的还是他自己。 不过,他的目标始终是队伍后方的那名时刻集中注意力观察现场的警卫,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对方可能不只是简单的领队,还可能扮演着现场总指挥的角色。 而且,那人的后方,就是通往下一层的阶梯入口。 差不多玩够了,他便动用能力进入了静止的世界,而眼前的倒计时已经明显流速增快,意味着那把手枪的重量已经超过了可携带重量的阈值。 来到了最后方的位置,他把枪口近距离对在了指挥者耳部的位置之上。 自家的装备陆缘生可熟得很,各个部位藏着什么元件和弱点他都一清二楚。 这个耳部的位置属于神经传感器的一部分,只要将其摧毁,就能够破坏掉他们之间的神经信息传递通道,影响指令的下达,弱化这些队伍的效率。 「砰——砰——砰——」 世界回复运转的一瞬间,三枪连发全部命中在同一个位置,即便是坚固的墨蛟战甲也受不住这连续的冲击。 在这些人的视角当中,这身形鬼魅的敌人以近乎闪现的方式来到了队伍的最后方,自己家的指挥官已经被偷袭而倒地不起。 好在还有其他训练有素的队长,他们立即约束起自己的队伍,准备做出反击。 陆缘生没有在射击完毕的瞬间发动能力,一是因为还得继续吸引火力,二是因为从手上传来的枪械反冲力道如果没有完全卸去,那在进入静止世界之后,这股动能对静止世界的作用也会算在他的身上。 那又会是一笔不必要的时间耗费。 不过,陆缘生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一只只激光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他估摸着阿提斯特他们应该也能趁这个机会找到离去的道路。 而他自己倒是不用担心,因为他的身后通道口,便是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得手之后,他立即翻滚着避开随即而至的激光射击,再一头撞入楼梯通道之中。 只是楼梯上正好蜂拥而至的援兵看起来不会让他逃得比较轻松。 ------题外话------ 对了,因为每次我都是先发后改,大家可以晚一点再看。 第42章:撤退的方法 研究所某处的一间休息室内,虽然空无一人,但依旧保持着从内部闭锁的状态。 因为这里的还藏着一个隐蔽的隔间。 只是这个隔间已经不再隐蔽,原本藏在墙壁之间的暗门正处于一个半开的状态,新鲜的血迹洒满了小半个隔间。 一个年轻人靠在椅子上满脸苍白,左手配合着牙齿正在努力地给自己的右手断臂打上绷带。 血迹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染得深红,一把染血的短刀和断臂就摆放在他身前的桌上,显然是他自己斩断的手臂。 勉强止住了涌血的伤口,他看着断臂上灼烧般的伤口,试图以大口喘息的方式来平复心情,而空气中微微的甜味也能让他拥有到精神上的安全感。 他的视线之内还有着一个虚拟界面,植入在大脑里的辅脑正保持着高强度的运算,这让他觉得脑袋内部有些发热和疼痛。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视线内不断跳出的各种警报。 本来他只需要和控制中枢构建联系通道来进行远程监管,而中枢依靠硬件的算力和自带的ai能轻松处理各种问题,他完全不用去专门操心这方面的事情。 可如果控制中枢未经他的允许而莫名解锁,那中枢ai会直接进入相当于宕机的安全状态,并将一切指令的处理请求都转移到了他的辅脑之中。 他忍着疼痛单手操作,将部分权限和一些较大的数据流转移到桌面上的一台算力勉强还行的便携电脑上后,脑袋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按照正常的预案情况,他本该出去寻找一台超级电脑来协助辅脑,从而完全接管这个洞天的所有管理权限。 然而,他现在都已经有些自身难保。 就在靠近房门的墙壁边上,影那小小的个子正缩在那里,手中紧握的淬毒刀刃横出在斗篷之外,摆出一副警戒的姿势。 她没有任何动作,双眼伴随着紧锁的眉头一直闭合,就像是陷入了噩梦当中。 年轻人长叹了一口气,他唯一的枪械就掉落在影的周围,但他完全不敢靠近半分,也不敢有其他太大的动作和发出什么响声。 不然,断臂上那可能会致命的伤口就是最好的教训,他刚刚才在鬼门关内走了一圈。 「师父啊......您可没说过还有人能在入梦后梦游的啊......」 他只能在内心感叹一句,然后赶紧利用权限来拉响警报并想办法清除其他的入侵者。 但是,他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入侵者,也不知道这些入侵者的实力如何,甚至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直到所有的权限完全转移到他的身上时,他才发现与监控有关的部分已经无法正常响应。 他只知道入侵者此时在中枢控制室当中,只能让警卫们前往三个不同的入口处进行围堵。 他还不确定要不要让警卫来救自己,入侵者有可能掌握着监控权限,如果贸然把人叫过来,那就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个洞天当中的警备水平他也一清二楚,如果没有非常规的装备,他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确保自己离开这里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在见识过影这种级别的杀手之后,他只有在这间屋子当中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他还想过直接利用权限让各个地方进入停摆状态来封锁住这些入侵者们。 可是,他不能这样干。 尤其是实验所这里正在进行的实验不能停下。 面前的电脑之上,巨大的数据流正在不停传输,那是这次实验最关键的数据进度情况。他的任务之一,就是确保这最后的实验能够成功且安全地完成。 于是,他果断决定向外界驻 守的军队求援。 —— 陆缘生看着从上一层蜂拥而下的警卫,不由得暗骂一声***。 不过这些警卫看来也没预想到会在楼梯转角正面遭遇入侵者,毕竟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紧急和突然。 陆缘生直接将手上笨重的手枪随意砸向了最近一人的面门,然后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他没有急着去找可以逃离的路线,而是又折返回去看看阿提斯特他们的动向。 可谁知道阿提斯特他们还在悠闲地等电梯。 他实在有些没看懂他们在想些什么,居然选择乘坐电梯这种密闭空间的工具,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连跑都没得跑。 不过很快在转念一想之后,他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反正他们死了也挺好。 他们活着,虽然可能会帮他找到权限,但到了最后,围绕着权限归属说不定又要有一场恶战。 陆缘生也没有完全寄希望于他们能真的找到那位隐藏起来的管理者。 相比于正常世界的其他人,他在静止的世界里有充裕的时间,只要那位管理者没有完全藏死,他在静止的世界里也总能够碰碰运气。 就怕对方真的是一只乌龟。 转头回到之前的楼梯间内,他调整好了呼吸状态,三步冲刺后一跃而起,在半空之中解除了能力。 在这些触不及防的警卫们面前,他身影飘忽而迅速,脚尖在楼梯扶手和墙壁之上接连轻点,就瞬间腾挪到了他们的头顶之上,只给他们留下一道捉摸不定的清风。 世界再次静止,他平稳落到空地之上,老老实实绕开人群向上小跑起来。 刚刚的身法是故意给他们看的,给他们一种自己高深莫测的错觉。 这样,在他靠着静止的能力偷偷跑路之后,这些人在失去了他的踪迹之后,就只会更加小心警惕且畏畏缩缩,害怕自己会突然在哪出现,从而增加他们寻找自己的耗时,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要不是这样,正经人谁逃跑还顾着耍帅啊? 负一层的警备力量已经明显薄弱很多,除了各个出入口处都起码有一支队伍进行把关,其他地方就没有了任何警卫。 看来这里现在能动用的人手还是有限,主要的警备力量应该都在向负二层集结,只能留下有限的人手进行封锁。 陆缘生开始在这静止的世界内逛了起来,他想先去找找那台可以修改记忆的设备,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还希望自己运气好些,能碰上那个隐藏的管理者。 只是事与愿违,这一层真的就好比是一个迷宫,弯弯绕绕之后,始终只能看到一扇扇大同小异的实验室房门,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实验室门口也只有房号,他在静止的世界中完全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透过偶尔几个还开着门的实验室,依然能看到这一层的研究人员也在坚守着最后的岗位,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他干脆走进去看看他们在干些什么。 但是以陆缘生那贫乏的上学经历,他完全看不懂显示屏上那一串串不知代表什么的符号。 一些纸质报告也只是认得上面的那些字。 像什么「分子伴侣热休克蛋白重构.......」、「非特异性成肌干细胞的诱导性分离转化......」,字他都认得,但是连起来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后,他走到了阿提斯特他们要乘坐的电梯附近,此时只有一支小队守在门前,但还没太大的紧张感,更像在等待电梯。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藏了起来,想让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一些,好看看阿提斯特他们要如何处理 这些警卫。 要是他们也顺利来到了这一层,他也能顺便跟在他们身后找到记忆修改器的位置。 可能是货运电梯的原因,这电梯运行得比想象中的慢得多。 大概等了几分钟,外面才响起了那支小队统一动作的沙沙声。 在静止的世界内,陆缘生在电梯内只看到了身穿白色实验服的齐辉。 他的精神有些萎靡,但看起来没有了之前的痴傻状态。 而阿提斯特和张道全已经不知所踪。 陆缘生眉头皱了一下,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跟丢他们,就算加上刚刚等待的几分钟,距离他们分别也就过了仅钟左右。 他站在电梯口处看向了电梯的顶端和地板,他有些怀疑这两个人藏在其中,而这个实验所的管理者齐辉,无疑是一个用来吸引注意的很好对象。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 阿提斯特他们看来确实不是什么蠢人。 陆缘生回到了隐蔽之处,让世界重新回复了正常。 即便那支小队的面前都出现了齐辉的身份提示,但他们完全没管这是何人,继续举着枪把他压在了电梯墙壁之上进行了一番检查。 「玛德!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延误实验进度吗!」 齐辉神志清醒地骂道,他的话语让这些警卫的动作也出现一丝犹豫,在确认没有任何威胁性和伪装后,他们便诚恳地为这位名义上的长官道歉,然后退出了电梯之中。 陆缘生看着电梯继续上行,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不会在这层出来了。 现在只靠他估计也没办法在这一层能有什么收获,他干脆继续想办法制造一些混乱,然后再去看看阿提斯特他们会如何撤离这个地方。 事情越乱,那对他的行事其实越为有利。 —— 阿提斯特和张道全如陆缘生所料,他们隐藏在电梯井当中,正顺着飞虫的指引逐渐向上而去。 飞虫会追踪影留下来的特殊气味,最终把他们引向影的所在位置。 而他们的运气看起来不错,飞虫在虫笼里不断向上撞击,这预示着影应该还在这个研究所当中。 他们两人本来都默契地没有说话,避免着声响在电梯井中回荡而引起什么注意。 但电梯当中的齐辉表现得就不太正常起来,刚刚的怒骂看起来就像是临时的回光返照。 他孤独地站在电梯之中,看着电梯门上自己那不清晰的倒影,逐渐开始流出泪水,然后发疯似地撞击着自己的脑袋,砰砰砰的撞击声响经过电梯井的放大,听得人耳朵有些生疼。 「一行道友,你的洗脑好像持续时间有点短啊。」 阿提斯特稍微凑近了一下对方,小声说道。 「末日总是让人绝望。」 张道全始终把目光保持在手中的虫笼之上。 这举动还把下一层的警卫们给吓到了,他们也认得这是研究所的最高负责人。这种难以言喻的场景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滚——」 齐辉双目涨红,额头上红紫一片,一声怒吼把外面的警卫唬住了,他们没像前一层的那支小队一样敢上前查看,任由电梯门自动关闭。 「头......这样没事吗?」 「闭嘴,反正我们只要守着就行。」 领头的队长赶紧止住了不懂事的队员,他在这地方已经见过许多离谱的事情了,这最高长官的举动......也不是不能理解,压力大嘛,特别是现在。 随着电梯房门的关闭,齐辉已经觉得自己撑不住了,缓缓靠着电梯墙壁坐了下去,泪水控制 不住地留了下来。 然后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大喊着:「不、不、不,别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我本意真的是好的.......」 「不关我的事啊!」 「......」 短短的几十秒内,他就仿佛是见了鬼一样,用不同的语调哭嚎起来。 「唉,道济众生。」 在电梯顶上的张道全听不下去了,手中铃铛用力晃动,才让齐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最后像一个孩子一样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膝间偷偷哭泣。 「副作用这么大?」 阿提斯特本来还想阻止他摇铃,但是也怕这人真的死了,于是停下了阻止的动作,转而再次轻声问道。 「他心有邪念罢了。」张道全没有过多解释。 随着电梯再次停下,他也看到手中的飞虫从近乎垂直的飞行状态转为了平行的方向,便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这个停下来的的出口。 阿提斯特心领神会,明白他们要到目标所在的楼层了。 当电梯在这一层打开门时,已经听见动静的驻守小队立刻举枪挺进,但只看到了那个可怜兮兮的齐辉。 饶是他们也没见过这个场景。 齐辉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伸手抓住靠近自己的一个枪口,用虚弱地语气祈求道: 「来!开枪——」 「我该死!我该死啊!」 小年轻的警卫被吓了一跳,连连收回了自己的枪口。 齐辉也完全没有力量能够将其留下,只能无助地双手撑地。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小心点,事情有点不太对。」 经验丰富的领队一眼就看出来这位管理者的表现有些不同寻常。 他警惕地看着四周,不过ai辅助视野之中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 「先退出去。」 领队举枪后退,没有因为ai给出的安全提示而掉以轻心。 他还记得听到了铃铛声响,显然还可能有其他危险。 如他所愿,清脆的铃声从顶上响起,原来虚弱的齐辉突然之间双目通红,仿佛变成了一只野兽,发疯似地朝这支小队扑了上去。 ------题外话------ 原来......标题是不能改的...... 第43章:觉悟 「开火!!!」 始终保持警惕的小队队长很想那么呐喊,但此时却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一切动作都随着那声铃响和随后而来的奇怪吟唱声而变得迟缓。 疯狂的齐辉在他们愣神之际成功抢过了一把枪械,直接把扳机抠到底部,枪口对着这支小队疯狂倾泻起了弹药,直至打空弹夹。 「呵呵、哈哈、呵呵......」 「死吧、都死吧......」 齐辉睁大着通红的双眼,手上青筋暴露,依旧死死抠尽扳机。同时还面露诡异的笑容,仿佛是因为消灭了什么恐怖的存在而高兴。 子弹并没能完全击穿战甲的防御,大多都只能在警卫们的战甲上留下一些伤痕。而在枪声和子弹的洗礼之下,他们大多数都能够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作为拖延时间来说这已经够了,电梯顶部的装饰性金属板在这短暂的交火期间内突然掉落,应该本就早已被人拆开,而其后的安全天窗也随之开启。 面色消瘦的道人轻轻跃下,颂念的道经和铃铛在短暂的停止后,又继续保持着独特的节奏再次吟唱和晃动。 齐辉面色呆滞,变成了只会任人摆布的木偶,同样精神出现异常的,还有两名警卫。 阿提斯特也从顶上翻了下来,还穿着防护服的他反而显得有些不合群。 原本这的警卫小队,一下子就陷入了三不利局面,更何况还有人处于精神恍惚之中。 「打开干扰波!关闭声音信道!」 小队队长在战甲内的额头已经是冷汗密布,面前的敌人在他的眼里有一种错觉,仿佛变成了他曾遇到过最畏惧的恐怖怪物,但他也能够凭借经验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指示。 随着战甲内部反相声波开始中和外界的声响,他的精神逐渐恢复了平静状态。 但来自队友的弹雨又一次袭来,他只能先翻滚着找到掩体试图反击,但那名道人被自己的队友牢牢护在了身后。 另外的两名心理素质还算不错的队员虽然差不多吃满了这一轮的伤害,但也在死亡的威胁下彻底从恍惚之间恢复过来,躲避之余立即想要执行指令。 但他们的战甲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受损,其中一名可怜的家伙就发现自己战甲的干扰波发生器无法响应,显然已经受到了损坏。他只能在道人逐渐凄厉哀伤的唱经声中再次迷失。 于是,局面一下就变成了二对六。 这些警卫在陷入幻境之后战斗力反而还上了一个档次,他们仿佛是在面临死亡时试图苦苦挣扎,用尽了每一分力气去努力击败剩下的两人。 队长虽然经验老辣,但也扛不住好几名小年轻对着他疯狂近身猛攻。他没能抵挡几个回合就被按倒在地上,随后而来的汹涌枪火对着他的脑袋狂轰乱炸,直到他坚固的头盔彻底报废,鲜血从碎裂的缝隙当中渗漏出来。 而另外那名战甲本就受损的普通警卫还想去救自己的队长,但他那刚刚升起的勇气也已经在这幅场景之下彻底熄灭,完全放弃了抵抗。 不过即便他想做些什么,都不可能如愿,因为阿提斯特已经在一边脱去了防护服,似乎有些摩拳擦掌想要试上两下。 「可惜了,本来我听你念叨着这些东西还有些气血翻涌。」 见到没有自己动手的机会,阿提斯特就只能悻悻然地捡起套着磁***扰器的袋子,开始看向近处的通道。 他知道,追兵可能要来了,这种动静一定会吸引附近的其他警卫。 「我说,你就不能让他们动静小一点吗?」 张道全在吟诵完最后的一段经文之后,就摇了摇头。 「控制他们 的是他们内心的恐惧,而不是我。人类在绝望和恐惧之前,没有一丝理智。」 那位最受伤最严重的队长也已经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血液顺着头盔的面罩滴落到店面之上,然后一步一顿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队友」身边。 他们各自之间互相挨着,好比是在寒冬中抱团取暖的无助猪猡。 张道全看着握在手心里的虫笼,铃铛朝着前方一晃,这群已经失去自主精神的警卫们就争抢着上前开道,生怕迟一些就会被身后的恐怖所追上。 「该尽快了,不然没有那卷道经,他们会撑不住的。」 阿提斯特优雅地缓步跟在他的身后,没想到对方还在坚持之前和判官的约定,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还在乎他们?」 「贫道还没杀过人。」 张道全回答得很平淡,手上的铃铛晃动,身前的那支警卫队已经和赶来支援的部队开始了遭遇战。 悍不畏死的小队自然更胜一筹,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会受到多严重损伤、身上会不会缺什么部件,只关心如何用最快速直接的办法来突破这道防线,尽快逃离这个绝望的世界。 对他们来说,似乎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阿提斯特听了他的回答有些想发笑,不过他觉得对方的说法也不算有问题,毕竟眼前的这些警卫们,可不是在自杀吗? 张道全又一次用奇怪的腔调念叨起不明不白的经文,悠长凄厉的声音好似在哭魂。 阿提斯特也有些脑袋发昏,还好他头脑里及时出现了一道特殊的振动频率,很快就让他恢复正常。 他并非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还好早有准备。 再加上末日教会的精神控制手段会因为受控者对宗教和民俗认知程度而产生不同影响。 就好像西方本土居民会因为成长经历而对恶魔和黑山羊有天然地畏惧,而东方的鬼神文化也会影响这些土生土长东洲人的思维。 而他并非东洲人,对这种具有东洲鬼神民俗特色的吟唱方式有一定的抵抗性。 就这样,经过张道全几分钟的感化之后,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起来。 阿提斯特看着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警卫,心想这才像是末日。 —— 陆缘生想要引起进一步混乱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随便放出个实验体,这些警卫队就会不得不去优先处理那些实验生物。 像之前见到的毛猴其实就挺不错,有速度有力量,看起来威胁性还较低,就是可惜它可能已经半死不活。 不过,在阿提斯特给自己带路的时候,他就有印象对方介绍讲解过几个养着「实验小动物」的地方。 这些动物房的动物在这个洞天之内,可能算是真的无害生物了。 虽然这都是些什么比猫还大的白耗子、不知多少米长的细蛇、颐养天年的老龟...... 陆缘生不觉得它们能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在静止的世界里也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六只戴着项圈的大型猎犬,它们站起来的高度都已经接近了他的胸口。 他感觉这些猎犬脖子上的项圈应该和那些感染者们的项圈是差不多的东西,他也记得李思说过,军方曾经开启过和犬类有关的危险研究。 此时已经没有了防护服自带的提示,他为了更仔细观察这几只猎犬而解除了自己的能力,蹲在玻璃门外开始试图逗弄它们。 然而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吓到这几只猎犬,它们仿佛有智慧一样,反倒是集体把陆缘生当只猴一样看着,任由他在那尴尬地招手和嘬声。 被看得有些懵,他直接开口说道:「你们不会有意识吧?」 它们明显是听懂的样子,互相看了看,没有做声。 「不是吧?这年头连狗都那么聪明了?」 陆缘生站了起来,用手撑在玻璃墙面上,有点惊讶,这个洞天里面让他意外的东西实在有些多。 不过这也是好事,有一定智商还听得懂话的狗总比单纯的凶猛恶狗好。 他没有这个玻璃隔间的开启权限,不过这并不碍事。 在世界陷入静止之后,他瞄准着玻璃角落的位置,接连使用了几次能力来为自己的飞刃叠加动量,堪比高速子弹爆炸的轰击威力让这面玻璃墙壁裂出无数网纹,轻轻一推就只剩一地碎屑。 「好,恭喜你们,你们自由了。」 噼里啪啦洒落的玻璃碎屑这次吓到了这些猎犬,他们缩着尾巴挤到了最里面的位置不敢动作。 「出来啊,你们不是猛犬吗?」 它们表现出来的这衰样实在对不起它们的外表,也让陆缘生有些失望。 他主动靠向它们,光亮的刀刃从手中显露,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机会我给你们了,你们留在这也是等死,要么就想办法趁乱逃出去,要么我也可以提前送你们一程。」 他还为它们留出了一块空隙当作逃跑的通道、 受到压迫之后,这几只大型猎犬也有些紧张,嘴皮撅起之后,只露出了被锯掉半截的獠牙,这可不能给陆缘生什么威胁。 「嗷吼......」 它们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给出警告,虽然没有了獠牙,但是尖锐的利爪依旧从它们脚上的肉球之中伸出,能够在结实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划痕。 「听得懂吧?我赶时间。」 陆缘生,没想着可怜它们,朝准了最中间那只像领头的大狗,闪身一刀下去,精准切掉了对方的一头狗毛,给本来有些威严的狗狗留下了一个地中海的搞笑发型。 这一刀确实有作用,吓得这几只大狗嗷嗷较地四散跳开,每一只敢要反抗,似乎在长时间的驯养之后已经没了野性。 「下一刀,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他其实看着那只被剃头的大狗有些憋笑,但寒冷的刀刃继续指向了那只最大的猎狗。 大狗怒吼了一声:「哧嗷——」 便头也不回地迅速跑跳出了这间房间,其他猎狗也跟在其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陆缘生感觉对方吼出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声国粹的「草」。 欺负几只大狗自然不算什么本事,但也算让他感受到一丝轻松。 反正既然来了,他干脆也把其他「小」动物们都放了出去,再贴心地关死房门封死它们的后路。 他相信这里的警卫和研究人员们对这些突发事情已经有了充足的应对经验。 而这几只具有智慧的大狗,陆缘生也不担心它们惹出什么太大的麻烦。 因为它们明显是经受过专门的驯养,看起来老实得不行。 他反倒希望它们能趁机闹出什么大乱子,能帮他制造混乱,就算后续还要处理它们,这不是还有项圈吗? 对,项圈。 随着他的一声叹气,世界又一次陷入了静止的黑白当中。 他已经又给了阿提斯特他钟的时间,不知道他们此时到了什么地方,他甚至觉得按照他们的路线,说不定都无法在半小时成功脱离这个研究所。 最后说不定还真是得靠他在静止的世界里慢慢靠运气搜索。 除非,那人就藏在这研究所内。 突然间的一个念想在他的脑海当中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情。 影究竟去哪了?她为什么没有和张道全一起去争夺最重要的中枢控制权? 那里明明有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自从在中枢控制室遇到了意外之后,他就一直在被阿提斯特带着节奏走,愤怒和焦虑让他没能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阿提斯特告诉了他影的一个能力,能够分辨出空气中极其细微的气息。 那个隐藏起来的第四个管理者如果想要删改信息和转移权限,自然也需要经过那个本来只允许通过三个人的隐蔽控制室外。 而影必然是察觉到了这个不属于他们和其他三位管理者的气息。 这也同时说明,那位隐藏的管理者就藏在这栋研究所内! 冰冷的世界里,陆缘生逐渐理顺了思路。 他闭上的双眼缓缓的睁开,长舒了一口大气。 「好啊,很好啊......」 「难怪你们有自信能够半小时内找到那位管理者,原来是这样......」 「枉我还冒着危险帮你们引开警卫,我是真没想到我也有这么蠢的一天。」 他自嘲一笑,在黑白的世界里继续感受冰冷,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将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锋利的刀刃藏到了他的手心当中,他变回了冷酷无情的判官。 行走在黑白交织的廊道之内,他接下来的目标十分明确。 只希望那位隐藏起来的第四位管理者能够在影的袭击下能够多挺一会儿。 也希望对方能在他到来之后能知些好歹。 这样,陆缘生还能送他一个不错的礼物。 比如,他的性命。 第44章:突破密室 二层楼的本就不多的卫队,在与张道全所操纵的失心警卫发生两轮遭遇战之后,就已经全灭。 不过倒也不能说全灭,虽然他们大多伤痕累累、外甲战损严重,但他们现在都还能站着,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时不时的一声铃响能让他们在迷幻之间稍微提振精神,不至于彻底的陷入绝望。 但与最开始相比,那叮叮当当的铃声已经响得越来越频繁。 而那最早被控制的齐辉,已经佝偻着身子,血红的双眼向前爆凸,脖子上是一道道被他自己挠出来的血痕,垂落的双手如果不是还有铃声的克制,已经不知道要掐死了自己几次。 飞虫最后指向了一间紧锁的房门,向着其内不断撞击透明的笼壁,不再改变方向。 门口上和其他房间一样只有编号,看起来稀疏平常,但阿提斯特很快就通过独特的视野,在周围的墙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感应器。 显然,在他们找到这位管理者时,他们也同时被对方发现了。 阿提斯特给了张道全一个眼色,两人便退到远处。 而这开门的小事,自然有这些任劳任怨的警卫们代劳。 这一扇和其他房间没有区别的房门,在警卫们的饱和式轰炸之下,没撑过三秒就化作了一地破烂。 在房门破碎之后,二十多号人不约而同地疯狂向里挤去,把本就不大的休息室挤得连片大点的地方都没有剩下。 而这也同样说明,这里面什么人也没有。 阿提斯特看着他们挤来挤去的样子微微皱眉,并不是因为没能找到那名管理者而不悦,只是因为这些无头苍蝇般的蠢货挡住了自己观察屋内的视线而有些心烦。 张道全手里的飞虫依旧指着里面的方向,显然这就是目的地不会有错。 随着一阵阵铃响,他再轻唱出两句指令,这些警卫们就朝着不同的方向,随意向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不断射击,没落下一个地方,直达打空弹夹。 在子弹的洗礼之下,房间的表皮已经差不多全部剥落,露出了其后结实厚重的金属内壁,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房间的样子。 特别是有一块地方,子弹打上去后几乎只擦掉了表皮,其用于伪装的外壁要比其他地方薄得许多。 若是把这块区域勾画出来,那恰好就是一扇门的形状。 「找到了。」 阿提斯特露出了笑容,但他和张道全都没有选择走进这个古怪的房间。四周的金属内壁,意味着这个房间内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危险武器。 不过,只要这些藏在墙内的东西也用着交流电路,那他们就可以不用太过担心, 「省着点用,我觉得一档差不多了。」 阿提斯特主动把装着磁***扰器的袋子被扔给了张道全,而自己则略微走远了些,避免被电磁风暴所牵连。 张道全点了点头,单手拿着袋子,没急着将其拿出来。 毕竟面前还有很多愿意主动牺牲的「志愿者」,他们才更加实用。 虽然子弹拿这些金属墙壁没办法,但是没关系,这些警卫的身上还有许多范围性的杀伤武器,一个个轮着来上几发,总归是能炸出些什么东西。 唯一的问题是动静太大了,这必然会引来更多的警卫。 当面对的人数一上来,他这操控人心的小伎俩可就不会有太大的用处。 无论再怎么胆小的人,只要能和足够多的人抱团在一起,就不会再害怕黑夜之中那本就不存在的恶鬼。 而且,支援的警卫说不定已经正在路上。 毕竟都被人找到门口了,这隐藏的管理者在获得权限之后不 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于是张道全干脆轻唱下令,所有的警卫都一齐拿出了身上威力最大的武器,围绕着隐藏的门口站立,准备在同一时间进行发动。 对于这无疑是自杀的举动,没有一个人感觉到抗拒,反而有一些对即将解脱的期待。只等下一声铃响,他们就能离开这个绝望的世界。 门后年轻的管理者坐不住了,他能一清二楚地看到门外正要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的这个安全屋结构十分牢固,但是也不可能承受得住这种程度的爆破。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他们找到自己的速度,明明他只要再撑个十分钟,外界的支援就会赶到。 看着此时贴墙而站的影,他还不确定在这段时间内,究竟有没有把这位杀手摆平。 在这种危险情况,他只能在脑内发动了指令,把原本留给入侵的套餐先交给了这些被控制的警卫。 「嗡——嗡——嗡——」 忽强忽弱的蜂鸣声从休息室四周的墙壁内突然响起,完全盖住了张道全随后摇出的铃声,所有警卫在这个声音当中集体呆住,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只有陷入失心疯状态许久的齐辉还在因为听不到铃铛声响而发狂。 下一刻,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在这间休息室内的四周还有柔和灯光发出,并且正按一定节奏明灭。 穿插在蜂鸣声之中的特殊频率,和这种有节奏的光影,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困意。 特别是一股甜甜的气味,还渐渐混杂在了空气之中。 战甲受损严重的警卫最无法抗拒地先一步倒下,但是他们的脸上交织着复杂的表情,看起来在不断进行着精神斗争。 张道全放下了铃铛,他知道自己的铃铛现在已经没有了多大用处。 虽然因为站在房间之外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他也已经轻轻念起了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让心中时刻保持清明。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同行,这应该是一位手段高明的催眠师。 不过,会用科技的,可不只是他。 磁***扰器在他的轻按之下闪起光芒,再次顺着纹路解锁成不规则的形态。 正如阿提斯特所说,一档的电磁风暴就足以覆盖这个不大的房间,带着催眠性质的灯光和声音彻底停止运作。除了张道全的身边,四周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但空气中弥漫的微甜气体还在不断浓郁,依旧有更多的警卫不断倒下。 在门外的张道全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仅仅只是一丝,他就有些全身发软。还好他立刻屏住了呼吸,不然手上的磁***扰器差些就要从手上跌落。 阿提斯特戴着涂有特殊药剂的口罩在他身边出现,轻轻扶住了他有些松懈的手臂,并帮他关闭了干扰器。 「省点能量,还有用。」 唯一的光源消失,但是阿提斯特的高亮手电已经亮起,他如同百宝袋一样,什么关键性的东西都有准备。 此时房间里只剩两三个战甲气密性还算良好的警卫还能站着,大多人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也有人在不断挣扎,在梦境与幻境之间来回切换,就是分不清现实。 阿提斯特优雅地跨步过每一位倒地的警卫,来到那间隐藏的房门之前,很有礼貌地敲了敲,并仔细听着从金属房门上传来的回响。 「请问,可以开一下门吗?我想向您买一件东西,价钱可以随便开。」 阿提斯特等待了三秒,只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手轻轻抚摸在金属门上,能感受到上面在经历磁暴和电路破坏后所带的静电。 电磁风暴摧毁了房 间里的一切,也包括这扇房门的电子控制装置,现在只能够通过机械的方式进行开启。只是不巧地是,机械开关在房门之内。 「不开门吗?没关系。」 在他的手掌收回之时,一枚徽章模样的圆形物体被他贴在了门上。 往后退了几步,随着他心念一动,藏在徽章内的处于高压状态的特制铝热剂瞬间被释放中和,庞大的热量朝向房门之处喷薄而出,在小小的范围内造成了数千度的高温,将金属房门熔化出了一个大洞。 而好巧不巧,那个被熔化的位置,就是机械锁控的关键核心之一。 阿提斯特通过回响就大致判断出了这个核心的可能位置。 然后他再换了几个方向用力推动,就成功打开了这扇出现松动的金属房门。 「您好,您可以称呼我为——阿提斯特,没错,我是一个艺术家。」 开门之后,他有礼貌地微微行礼,显得十分从容不迫。 但他没有急着进去,因为他看到房内的电子设备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应该是因为四周封闭的金属墙壁,形成了一个保护密室内部的电磁屏障。 那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埋伏。 断臂的管理者把椅子退到了最里面,和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对视。 「程江死了?」 看到阿提斯特的面容,管理者有些皱眉,他现在算是知道监控体系无法响应的原因了,原来是那位明面上的指挥长被人不知什么时候偷梁换柱了。 「应该还没,但也快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我嘛?你可以称呼我为梦魇,你想要什么东西?」 自称为梦魇的年轻人微微一笑,他的话语之中藏着不易察觉到的音调强弱和节奏的变化,试图以此来逐渐影响阿提斯特的精神。 「管理权限,虽然刚刚您没有回应,但我还是有必要再强调一次,我老板真的很有钱。」 阿提斯特的余光已经注意到靠在门口墙边的影,但对方此时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权限?我可不知道。我其实只是一个临时过来的普通保安,本来就是在老老实实地.....」 梦魇试图在废话中穿插催眠技巧并以此拖延时间,但阿提斯特直接打断了他。 「您不用试图拖延时间,或者试图催眠我,在神明的指引之下,我早就有着充足的准备,您在我的面前,如同一个赤裸的婴儿。」 「你认识我?」梦魇有些惊讶。 「不,但是我对您的师父有些了解。恕我直言,您的手段还比较粗浅。」阿提斯特摊了摊手,「老实说,我本来预计应该是您的师父过来,毕竟东洲能看的就那么几个人。」 「我的另外一名伙伴,可不知比您强了多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着战甲的张道全也出现在了门外。. 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他找到了和迷香对抗的方法,那便是从那些警卫身上扒一身还算完好的战甲下来。 虽然因为不能匹配战甲的精神连接而无法使用其各种功能,但只要气体过滤循环系统正常,那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轻轻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几名没有陷入沉睡的警卫应声而动,举起了手中的枪械对准着密室内的年轻人。 「你们可以开枪,我死了无所谓。」 梦魇说得十分轻松,似乎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控制权限可能存放在他的脑内,应该是那种植入型的辅脑。」 阿提斯特在张道全身边提醒道,避免对方做出错误的判断。 张道全点了一 下头,铃声摇动、口中再轻唱经文,想要看看能否影响对方的精神状态。 但不知道是不是隔了一层战甲,导致他发出的声音在外人听来有些沉闷变调。不说是那个梦魇,就是其他已经陷入幻境的警卫,他们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哈哈哈哈哈——」梦魇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大笑,「你这也不行嘛?还好意思说我?」 张道全也不在意自己术法的作用下降,毕竟还有深陷幻境的警卫能用。 随着铃声摇动和指令下达,两名警卫放下了枪械,开始朝着密室之内冲去。 可当他们刚过门口,紧闭双眼的影就瞬间暴起,刀刃随着她旋身划出一圈圈清冷的寒光,准确迅捷地没入了他们战甲上那早已破损的薄弱之处。 刀刃收回,这两名警卫顷刻倒地,鲜血从刀口之中不断流出。 影面朝门口蹲跪在地,封住了往前的路口。她斗篷笼罩着身子没再有其他的动作,不过可以从微微顶起斗篷看出那刀刃模样。 她的双目依旧紧闭,刚刚似乎只是在睡梦之中的习惯性动作。 「哈哈哈哈哈——看来是我赢了。」 梦魇嚣张地笑着,但他的心里其实在发虚,因为影的动作其实完全不受他的控制,那只是对方在噩梦之中,对周围一切靠近她的人所发起的无差别攻击,也可以简称为——梦游。 他本来还很担心影会不会因同伴的原因从睡梦之中醒来,但现在看起来,自己的迷香对她的效果极佳。 有她在,或许还能在拖上一些时间。 实在不行,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有意思,不过我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阿提斯特短暂地思索了一下,便想到了处理方法。 ------题外话------ 才发现原来6.08了,那是陆缘生的生日(所以今天他没出现是因为过生日放假了x)。为啥选这天生日呢?原因其实挺冷的,陆缘生,陆通6,缘谐音圆,我就选了08号这一天都是圆的日子。呵呵呵……反正祝他生日快乐! 第45章:权限的归属 陆缘生早就在静止的世界内找到了阿提斯特他们,但是在他赶到之时,就刚好看到那些警卫保持不同的射击姿势,正朝着房间四周的墙壁疯狂扫射。 他也可以从弹痕看出墙壁之下的特殊,再加上张道全和阿提斯特都没有选择进入房间,因此他同样也推测出这个房间内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于是他便没急着出现,在不远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除了能力,耐心等待着那位隐藏的管理者现身。 期间随着不同的动静响起,他也多次动用能力前去查看情况。那小小房间里不同变换的情景,就像是一出定格的黑白话剧。 在里面的警卫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之后,他就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精神控制,或者是空气中混入了什么有毒气体。 这种小心谨慎让他成功发现空气中确实藏着一种略带甜味的***剂。 他在静止的世界内也需要呼吸,但他现在可没有什么能过滤空气的手段,只能减少在房间内滞留的时间,再依靠调节呼吸和屏息来将这种影响降到最低。 等到密室开启之后,他便控制的呼吸先一步进入其中,随后看着紧闭双眼的影和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断臂年轻人,开始若有所思。 结合刚刚的动静和停滞的影像,他猜测这人可能是一位精通催眠控制的精神类能力者。 这让他想起了对策局的一位老前辈,那位除了高小柏之外的唯二s级。但对方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知道他的工作情况,甚至没有人能记得清他的样子。 陆缘生也一样,他跟着李思明明也偶尔能在一些节庆活动上见过对方,但最后总是回忆不起来对方的样子。李思对此倒也没有瞒他,曾经解释说对方是个少有的催眠大师。 至于这个年轻人,催眠的手段看起来也十分的老练,但是陆缘生可以肯定自己在对策局内没见过对方的记录。能影响精神的能力者实在是太过稀少,他不可能会记错。 因此这人可能也是一个未被登记在册的能力者。 为了避免自己也受到迷幻剂影响,他很快就从中出来,继续隐藏在门外附近,等着阿提斯特他们先帮自己趟一下可能存在的暗雷。 世界回复静止之后,影仿佛察觉到了附近有其他人的气息留下,原本蹲跪的姿势又变换了一下,将刀刃彻底从斗篷内显露出来。 「我想,你应该还没能完全控制住影吧?或者说只能让她陷入梦境,不然,你躲得那么远干嘛?而且还不让她主动发起攻击。」 阿提斯特自觉已经看破了这个年轻人在狐假虎威,在门口左右稍微踱了两步,开始考虑起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那又如何,你也可以选择进来试试,如果你们敢的话。」 自称梦魇的年轻人还是没有放弃催眠的尝试,话语之中始终藏着特定的节奏和音调。他还特意摇晃着椅子翘起腿,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在演空城计。 但不管是怎么样,只要能让他拖延时间就足够了,他还需要再坚持六七分钟。 「是吗?」 阿提斯特嘴角露出略显轻蔑的笑容,停下步子,弯腰捡起了一把手枪。他先打开弹夹轻轻摩挲,看起来在检查弹药情况,然后再利落合起,将枪口指向了房内的梦魇。 梦魇也微笑回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完全没有害怕。但他有些不清楚对方的意图所在,明明不久前对方还专门提醒着同伴不要开枪。 「砰——砰——砰——」 枪口吐出三下火舌,阿提斯特在射击的时候特意将手腕微微低了一下。于是,子弹全部打在了影的身上,但也都避开了要害部位。 梦魇随着枪响内心一跳,生 怕影被惊醒,但也伴随一些不解,他们不是同伴吗? 影的身子晃动,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可即便是子弹入体的痛苦也没能将她唤醒。 阿提斯特对此仿佛早有预料,在三枪发出之后,就第一时间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将那把手枪包裹着向屋内全力掷出。 同时,一瓶***被他用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疯狂对着自己的身上喷洒,那是他本要用来针对影的特殊除味剂。 手枪连带着手套从影的上空飞过,划过一道抛弧线落到了密室的最内部, 影忍受着疼痛本来就要向着前方蓄力暴冲而出,可是刚刚那个给她带来伤害的味道却改变了方向,从前方一下子越过自己,并停留在她的身后保持不动。 她慢慢站起身来,转身朝着手套和枪的位置走去,而那个方向再往前一步,就是梦魇的所在之处。 「好了,您要怎么处理我的这位同伴呢?」 阿提斯特等在门口想要看接下来的好戏,他相信对方还有最后的手段,而他也正在等待着对方用出这一手段。 他猜测梦魇的关键后手必定不能轻易使用,不然影可能早已经死了。 至于影会不会死,那就与他无关。无论是影还是张道全,他们在阿提斯特的眼里,本就是一件用来完成目的的工具。 他也不担心影会失手杀了这位管理者,因为他也相信,这位管理者一定还没到想死的时候。 因为他肯定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比如那个最后的实验。不然作为权限的拥有者,他本该有更多破坏性的手段来留下他们。 对方刚刚不怕死的样子其实就是在赌,赌他们两个意识清醒、目的明确的杀手会因为权限的原因而不敢轻易地杀掉自己。 然而影呢?这位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杀手,必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那么面对死亡的压迫,他还敢赌吗? 阿提斯特只需要对方催动权限来启动这最后的手段。 梦魇看着逐渐向自己走来的影,已经不敢大声喘气,脸上从容的微笑此时看起来却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阿提斯特居然是用这种方式来逼自己就范,他真的不怕自己死了之后权限就没了吗? 短短的几个刹那,他的大脑已经联动辅脑,在飞快构思着要怎么办。 他其实真的并不怕死,但他现在还守护着很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不能流落在外。 他如果死了,虽然脑海里的辅脑也会随之自毁,没有人能得到权限,大不了这个洞天全面陷入停摆。但是......他身后与椅背所夹之处,还藏着那个便携电脑,里面是他为了减轻辅脑负担而转移出去的部分大容量数据。 因为犹豫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进行销毁,而到此时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可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将其取出。 那看来只能使用这间房间的最后手段了......只是......到时候会受到牵连的可就不止是他。 影步步前驱,眼看就要来到那把手枪之前,也是梦魇的面前。 不过,就在这紧张的一刻,她突然保持起了警戒没有继续迈步向前。 「把污染者项圈的权限全部移交给我,那我可以救你一命。」 「否则,你死。」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这个幽闭的房间之内响起,梦魇身边出现了那个带着熊猫面具的判官,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出现在房间之内的。 陆缘生靠着墙壁双手叉在胸前,淡漠的眼神之中仿佛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做已经死去的尸体。 虽然他在很努力地维持高冷形象,但他实际上的情况并不怎舒服。 因为他正 为了避免吸入迷幻剂而在死死憋气,要是实在憋不住了,他就得赶紧动用能力跑出去喘两口大气缓一缓,然后再重新憋气回来,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继续假装没事,着实辛苦得很。 有些人看似外表光鲜,其实背底里十分狼狈。 梦魇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还是太年轻了,他从那个独特的面具认出了来者何人,这个场面对来他说实在是难以招架。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有四个世界顶级的杀手围在自己的身边。 「呵呵呵......你们真是看得起我......影、阿提斯特、一行、判官......四个榜上有名的杀手居然同时来找上我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梦魇笑得有些勉强,这阵势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判官先生,没想到您那么心急。」 阿提斯特叹了口气,一旁的张道全也拿好了铃铛,再算上影现在不知所属,一场混战看起来就要无法避免。 「想好了吗?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陆缘生低头凝视着这个年轻的管理者,他那奇怪的面具配上冰冷的眼神给足了梦魇压迫感。 然而,他就要憋不住气了。 梦魇的双眸要同时兼顾面前和自己身边,旁边的判官甚至要给他更大的压迫感。 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特制迷香几乎没有作用的情况,而且对方离奇出现的方式让他完全没有头绪。 虽然对方只要无关紧要的项圈权限,看起来可以接受,但是,他的目的真就这么简单吗? 梦魇可不知道陆缘生前来的原因,他还在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铃铛已经轻轻摇响,又有几个警卫爬起身来,再次闯入了密室。 这次没有了影堵在门口,他们很顺利地便进入其中。在铃声和张道全的指引之下,他们还特意绕开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影,贴着墙壁朝着梦魇靠去。 陆缘生并未出手阻止,他也需要这种压迫感来帮助这位管理者做出决定,他相信自己是对方此时唯一的生路。 阿提斯特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之上,即便看到陆缘生在里面安然无恙,他也没有任何踏足险地的想法,他只想确保自己和梦魇之间没有任何阻碍。 所有人都知道梦魇想拖时间,但现在时间的优势绝对在他们的身上。.. 梦魇的背部已经湿透了,虽然他有催眠的能力,但是相对的,他的肉体力量并没有多强,假如被这几个失心的警卫靠过来,他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于是他只好咬咬牙,向着身边的判官说道:「成交!」 张道全的铃声也随之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警卫们的一轮齐射,他们这次的目标是陆缘生。 不过,在静止的世界里这些子弹都只是较大的停滞黄豆。 陆缘生从梦魇的左手侧移动到了右手侧,再对着张道全的面门和铃铛掷出了两柄叠加动量的飞刃。 世界重新回复正常,弹雨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全部均匀打在了他原来的位置。 而指挥他们的张道全却在「砰」的一声中后仰倒下,手中的铃铛也已经脱手飞出。但这铃铛的质量十分良好,也不知是什么金属材质,飞刃只能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凹槽。 这几名警卫也逐渐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你要如何给我?」 陆缘生看似风轻云淡般地做完这一切,依旧是没有感情的话语传入了梦魇的耳中。 年轻人哪见识过这种场景,接连左右摆头,看着在身边又一次突然出现的判官和墙壁上的弹痕,还有那突然倒在阿提斯特身后的一行,直接就懵了。 这种难以解释、难以理喻、难以接受的事情就确确实实发生在了他的身边,让他甚至一时之间忘了回陆缘生的话。 「我说,你要如何给我?」 陆缘生这次的声音显得有些轻柔,但在梦魇听起来更像是阴冷。 不过......这其实是因为他真的快憋不住了,阿提斯特堵在了门口让他不方便出去换气,只能转换成特殊的呼吸法来尽可能少的摄入迷幻剂,这也导致他的声音显得轻柔。 梦魇知道,旁边这位判官可能比影还要难以处理,但这也是他的一个机会。 吸了口气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张透明的卡片,在他的激活之下显示出了一个精简的鹰形图案,那是安全局的标志。 「我会把部分权限转移到这里面,你可以拿着,但一分钟后会再次锁定,之后就只有伴随我生命体征的指纹信息能够再次开启。」 陆缘生自然知道这卡片的使用方法,他觉得对方提出的这个方法还算不错,便继续轻声说道:「可以。」 「判官先生,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合作?」 阿提斯特的声音带着些无奈从门口响起,他看着陆缘生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些乞求。 「你自己玩吧。」 距离自己本次的目的已经只差一步,陆缘生也就没有了继续和阿提斯特合作的打算。 梦魇开始调用辅脑,开始通过无线传输的方式释放相关部分的权限控制方法。 但阿提斯特不知为何,嘴角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左眼瞬间向内翻转,机械的义眼显露出来,同时以射频的方式向着梦魇的大脑射出了一道无形的数据洪流。 庞大的数据洪流瞬间压垮了梦魇本就超载运行的辅脑,其自带的安全防线全面崩坏,一切数据开始外来力量疯狂地向外释放。 而这些数据的接收者,自然就是阿提斯特。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脑内的一颗更为先进的辅脑。 虽然他没从控制室内取得权限,但他也拥有面对权限被转移时的预案。 对于这种权限藏在电子辅脑之内的情况,无论梦魇是选择启动最后的手段,还是像现在一样当面给陆缘生转移权限,所带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无论梦魇的辅脑开启了什么样的无线连接指令,阿提斯特就能用最具破坏力且最有效的方法,来通过无线的方式强行掠夺属于对方的权限。 他等得已经太久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不,是都在他神明的计划之中! 「阿提斯特,你做得很好。」 在他获取到信息系统的权限之后,少女清脆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之内响起。 第46章:阿提斯特(爱丽丝)的谋划 陆缘生看不到无形的数据流,他的反应速度同样也比不过以近乎光速收发的数据流,当他看到梦魇的反应奇怪才意识到出问题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梦魇的脑袋在止不住地轻颤和晃动,甚至无法说出一句话来。额上是因为脑内的温度异常而大汗淋漓,他脑里植入的辅脑已经接近崩溃,不断地过热和异常放电。 正是由于辅脑损坏而危害人脑的这种不安全性,几乎全世界明面上都禁止了这种技术。但因为其便利性与直连大脑带来的诸多益处,让许多人私底下还在选择这种技术来进行大脑强化。 陆缘生瞬间出现在了阿提斯特的面前,全力一拳想砸在对方的那颗机械眼上,试图阻止对方继续抢夺权限。 不过这一次,阿提斯特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在他的一拳袭来之时,十分巧妙地侧开了些身子,虽然没能完全躲开这一记猛拳,但也只是让额头侧着擦到了些拳边,不算有什么有效伤害。 同时,亮着幽幽蓝光的雷灯被他拿了出来,在这密室外的昏暗环境内显得十分扎眼。 这是在警告陆缘生动起手来小心一些,不要太过冲动。 「判官先生,不要着急。」 阿提斯特连连退了几步,脑海里的辅脑已经在做着最后的收尾。 密室里的梦魇随着辅脑逐渐报废已经勉强缓过神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还能勉强响应的辅脑发出指令——「崩坏」。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这间密室建造在这栋楼房内最关键的力学点上,以自身高强度的金属材料内壁撑起二层以上的楼层。 只要通过自毁内部预设的节点,就会埋葬掉这里的一切,除了只有梦魇所知道的一个角落安全点。 这属于两败俱伤的无奈之举,如果不是真正陷入了绝境之中,他也不想这么干。 但是......没有反应...... 反而是释放迷幻剂的装置被人关闭,空气循环装置也随之开到了最大功率,疯狂地将混杂迷幻剂的空气抽离,并重新输入新鲜的空气。 阿提斯特拎着雷灯卡在陆缘生的面前,用极快地说话速度试图稳住对方。 「判官,你对我怎么样都没有用,反而是那个梦魇差点就要把我们活埋在这,但现在我一个念头也能毁掉一切,请你不要冲动。」 陆缘生站在他的面前,刀刃依旧握在了他的手上,心中忌惮而不敢对他出手。 「诶,这就对了嘛。」 阿提斯特露出了微笑,随着他的一个响指,周围没被电磁风暴影响的灯光亮了起来,把这个地方重新照得通明。 但有一件事他还没说,那就是现在的权限甚至不归他进行控制。脑海中那位对她如神明般的少女,已经以部分意识的形式神降在辅脑之中,在顷刻之间理解了这个洞天所有的电子运作模式。 「阿提斯特,他们确实抹除了所有的记录,除了最后的实验资料,这份资料就藏在他的身后。另外,外面的人进来了,按下一步的计划去做。」 少女的声音提示着阿提斯特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 如您所愿,爱丽丝大人。」 阿提斯特在心中虔诚地回应,另外用脚尖随意踢了一脚倒下去的张道全。 「一行道友,别装死了。」 张道全见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了,便从地上坐起,摘下了被匕首没入的头盔。 除了被木枝盘起的发髻有些凌乱,他什么事也没有。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因为身材与战甲的原主人稍微小一些,再加上战甲的强度也确实在线,那把飞刃的刀尖只停下了他额前的不足半寸。 「另外,我这 有两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要告诉各位。一个坏消失是他们真的都把之前的记录删除干净了,但好消息是,最后的部分资料还藏在他的身后,你们可以随意。」 阿提斯特一手提灯一手背负在后,没有向前去的动作,似乎对这份资料并不感冒。 陆缘生眼睛一眯,抢先一步出现在了接近崩溃的梦魇身边,推开他无助的身子,把那个只比书本略大的便携式电脑拿到了手中。 只是算上这重量也已经超过过了他倒计时加速的阈值,要带着它离开显然也要付出额外的世界。 梦魇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去拉住他的裤脚,但被他无情地甩开。 不是陆缘生无情,而是这人已经没有能力保护着这份资料了,只有他才能保全这最后的机密。 「而另外的一个坏消息是,我们可能要被来自外界的军队包围了,但好消息是,这个洞天的一切电子控制权限我都已经掌握,包括那些项圈。」 阿提斯特没有对此有任何异议,而张道全也自知无法与这位判官进行争夺,干脆灰溜溜地捡起自己的铃铛,老实地呆在一边。 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陷入梦境当中的影也出现了些细微的动作,看起来就要苏醒。 而比她还先一步的醒过来的,居然是齐辉。 相较于正常的人,他更像一只疯狗,双目依旧涨红,面色尽显疯狂,早就磨损的指甲随着他死死抠住地面而不住外翻,在地面上留下了十道血痕。 不过,就算是张道全,也没有再为他摇铃的打算,他已经不值得任何一个人去关注,在场的几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阿提斯特在脑海当中听着爱丽丝的演算与计划,陆缘生则在琢磨着怎么把他的脑袋砍下而又不让他在死前毁灭这个洞天。 张道全也在想着要怎么才能从这两人身上获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到现在为止只有他们还一无所获。而刚刚苏醒的影,看着周围的环境内心突然一惊,还没能完全推断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不等人,我们该走了。」 阿提斯特见影也逐渐回复正常,便来到一面墙边,空闲的右手再次打出一个响指,他面前的金属墙内就应声发出各种闷响。 金属墙壁随着内部结构被破坏而发生了明显的屈服形变,然后在上层楼房的重压之下慢慢崩碎。 墙内特殊关节点埋藏的破坏装置是独立的非交流电路,因此在磁暴洗礼之下成功幸存。而这也就是之前梦魇想要启动的崩坏指令,但在阿提斯特的手里,有了其他的作用。 这面墙壁的崩坏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带着前方相连的一大片区域一起崩塌。最终在一片烟尘之中,在墙后的大半楼层化作建筑废料,在阿提斯特的前方填成了一个向下的斜坡。 那个坐落在洞天之中的村落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这是阿提斯特故意在他们面前显露属于权限的威能。 阿提斯特全程站在最边缘上的地方保持一动不动,仿佛已经降这个完美的爆破工程精准计算到了极致。 「阿提斯特,他们来了。」 不过,爱丽丝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脑海当中提醒着新的危险已经到来。 「笃、笃、笃——」 就在他们各怀心思之时,逐渐清晰的杖节声在无人的楼道之间响起。 「你们好,由于你们已经违反了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办法的、第十条和第十七条,希望各位能放弃抵抗接受我们对策局的调查。」 蒙上双眼的高小柏一袭古朴的修身白衣,手执特殊的盲杖站在了房门之外。 不过他的腿边的衣角也略微带着一点尘土和血迹,想来要来到这个地方也没那么轻松。 看到高小柏的那一刻,陆缘生心中不由得有些放松但也有一些担心,担心对方重伤初愈再加上双目失明,在这几人面前讨不到好处。 影闪身避开陆缘生,来到阿提斯特的身后,随之就位的还有张道全,他还不忘记帮忙拿上掉落的磁***扰器。 看来刚刚特意大费周章的开道,是爱丽丝特意指示阿提斯特做的谋划,成功避免了他们现在被包围的窘境。 「你们怎么才来!」 还没等陆缘生开口说话,扶着椅子才能坐直身子梦魇已经急着向门外喊话。 「呵呵呵,真是稀客,想不到有一天,杀手榜上半数的杀手能够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阿提斯特转过身来,如同接待贵客的执事一般优雅欠身。 「不过,我可不记得邀请过你。」 高小柏执杖而立,向着声音来源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某人的舞伴,怎么,我来早了吗?」 这句话,只有阿提斯特和陆缘生听懂了。 因为那是阿提斯特给陆缘生送去的第一封邀请函上所写的「欢迎您带上自己的舞伴。」 阿提斯特点了下头,「确实来早了,现在正准备上晚宴的正餐,我的音乐会还没到上演的时候。」 「权限现在在他的手上,另外要注意他手上的雷灯,可能连着他的心脏。」陆缘生主动提醒着高小柏。 高小柏自然知道他的这个隐藏身份,为了避免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冷淡地回应了一声,但实际上,多年以来他们在战斗之间早已心意相通。 「判官先生,您这可不厚道啊。」 阿提斯特摇了摇头,但他居然也没有拆穿他们之间可能有联系的这一秘密。 张道全摇响了自己的铃铛,同时又一次以哀伤奇怪的调子唱出了一段经文,地上还能动的警卫也爬了起来,开始护在三人面前。 他们想要用这些跑回来拖住高小柏或者是那位阵营不明的判官。 「判官先生,您要和我们一起走吗?距离最后的阶段还有一些时间。」 阿提斯特对着陆缘生又一次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显然是还没有放弃对方。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陆缘生搂住了那书本大小的电脑,他还需要对方解除小白的项圈,这可能是他现有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 不过,就算交出去,到时候再抢回去就是。 「我明白......」 阿提斯特声音一顿,转身看向了废墟堆砌起来的斜坡之外。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东洲部队将正式接管本洞天的指挥控制权,请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放弃任何形式的抵抗,遵守随后的军事管理。」 「现在,我就为您解除您所忧虑的事情,这同时也是我给您的证明和礼物。」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天空之外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束手就擒,否则后果自负!」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浑身金属银白色的战甲人形,身后背负着一个喷射无色烈焰的飞行装置,整体上看起来厚重和流畅,相比于那些制式战甲,明显要高出一个档次。 甲名银龙,是东洲现在秘密研制的最新一代外覆型战甲。 战甲人形的手上握着一柄管粗如炮的长枪,在他的声音扩散传播之时,无穷的能量已经在枪管之内不断积蓄,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就能吞没废墟之上的所有人。 没有人能比这等离子炮更快 。 但是,阿提斯特又打响了自己的手指。 滴的一声,所有的实验体、污染者脖子上的项环同时收到了解锁指令。原本束缚着他们生命的最大威胁,在这一刻开始松解而落,让他们许多人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呼吸的畅快感。 「砰——砰——」 就在项圈落下之后,从洞天的各个地方也同时发出了追踪型的导弹,几乎就要把天空中那位银甲战士的所有逃跑路线给封死。 然而,这位银甲战士是一位经验丰富实力超群的战士,在意识中出现警报提示的那一刻,他就停下了瞄准姿势,操控着喷射装置做出了在空中蛇行的飞行动作。 在他上下翻飞躲避之余,还能腾出手来对着那几个发出发射导弹的地方扣动扳机,高能射线接连短射而出,只是不出具体的命中效果如何。 「为了自由——」 村落之中,有少年站在了最高的地方,向着这个钢铁的天花板呐喊出了自己的新生。 「为了自由——」 「自由!」 「自由!!!」 ...... 不知多少个声音从洞天的各处附和着响起,其中不乏同样身披战甲之人,刚刚的导弹就来自于他们之手。 那些消失的高危险性污染者,甚至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占领了原来的警卫厅,原来驻守在那里的警卫们已经不知是死是活。而原属于他们装备,在阿提斯特利用权限解除了一切限制之后,全部被这些污染者缴获征用。 「判官先生,您的心愿实现了,所有人的项圈都已经解除。同时,今日晚宴的正餐,也从此刻正式开始!」 阿提斯特在这呆了三天,可不是单纯地看看监控。他看着自己多日的准备成功运作,心中不禁畅快无比。 . 第47章:对策局入场 外界的混乱声响也在第一时间传入到了研究所的废墟之上,每个人都能听到那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还有随之而来的激战枪声和爆破声。 陆缘生此刻终于明白,那些高危险的污染者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在村子里,那个丑陋小孩早就提醒过他,阿提斯特带走了很多人,但是自己却被阿提斯特用「认错人」这一个说法来掩盖了过去。 而对方后来的「控制高危险对象」,显然也是一个幌子,他早已让这些危险对象和他一样,替换掉了许多关键岗位。 这或许也是这个研究所在发生明显的战斗动静之后,久久没有驻守在其他建筑的警卫赶来支援的原因。 陆缘生默默长吸了口气,心想阿提斯特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自己一直在对方编撰出的剧本之内没能走出来。 「判官先生,您的心愿达成了,我的目的也达成了大半,按照约定,我会把权限转移给您。」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阿提斯特在阴谋得逞之后,居然主动提出要把权限转移给陆缘生。 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是影主动退了一步和阿提斯特拉开距离,就连受益人陆缘生也是有些疑惑和不敢相信。 「但是,还请秋柏先生放过我们一马,让我们能安全离开。当然,判官先生,我们的约定还没变。」 阿提斯特在他们的注视之下来了一个转折,同时还对着陆缘生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意思是自己还欠了他一条命。 「秋柏先生,我觉得您应该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还侧过身子,让正对面尽头处的高小柏能看得清外界的一些景象。 高小柏双手拄着盲杖,虽然看不到阿提斯特让出来的视野,但是他听得到外面现在的情况不妙。 「你们走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对方权限在身,自己这边真的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来限制对方。 而按照对策局的规章制度和他这次的任务,相比于这三个人来说,外面这些大量的污染者更为重要。 不过,陆缘生注意到高小柏紧握盲杖的手还带着一个小手势。 对方右手的食指盖住了左手的小拇指,食指指尖还时不时地点点了一下左手手背。 这是他们之间用得很久的暗号,意思是「你想办法跟在后面」。 「好!」 阿提斯特开心地双手一拍,伸手从张道全那要过了磁***扰器后,就示意着他和影先走一步。 一枚黑色的弹丸在影身前爆开,炸出一片不断扩散的黑雾,她在其中斗篷一卷,便再也看不见身影。 而张道全最后轻摇了一下铃铛,也趁着这个机会捂住铃铛急忙遁去。 陆缘生第一时间也跟着动用了能力,但是他发现阿提斯特却还没有想离去的动作。 他带着疑惑暂时先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内,果然,听到了阿提斯特在黑雾中传出来的声音。 「判官先生,还记得我们约定好的地方吗?大约三十分钟之后,我会去那等您,请您一个人过来。」 房屋内的警卫在张道全最后的一声铃响当中再一次陷入疯狂,依靠着黑雾的掩盖朝高小柏发起了射击,部分子弹打光的警卫还随便抄起了一件拿抡动的东西当作武器,也直接冲上前来。 高小柏身形后侧接着门栏躲避了第一轮的射击,紧接着便甩动手上的盲杖在空中抖出一枚寒光闪动的枪头。 枪身一转,迅猛破风刺出,以点破面准确贯穿了一名警卫的肩膀所在。 他的动作不停,后手一压枪尾便又一次带动长枪舞动,让这名挂在枪头的警卫顺着枪身 也被甩动,利用其覆着战甲的躯体挡住了了下一轮的射击。 最后枪身的弯曲已达极限,蓄满的势能在他特意的控制下按照特定的方向释放而出。同时被甩出的额还有那名警卫,他飞出去的身子一连放倒了三四个持枪的警卫。 高小柏的一枪出手后便再顺势换手左右旋动长枪,让枪尖蓄满的力量始终保持最大,同时他已经踏步而出,全身每一处都在随着他迅捷的步伐而发力。 长枪在黑雾之中又是一弹一挑,准确砸中了几人面门要害,最后随着一个枪花爆刺又及时收手,只带出一道劲风停在了一人的喉间。 这是停在了齐辉的喉前。 高小柏停手之后脑袋微微一歪,听着耳边的动静反馈。 这黑雾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已经可以熟练通过声音和空气在体表的流动触感来判断出自己攻击范围内的事物。 面前这人和那些警卫不一样,他没有战甲在身,也只是一个未经锻炼的普通人,因此他及时留住了手。 但发狂的齐辉原本在即将死亡之前还愣了一下,原以为就要解脱,可谁知这枪尖到了关键时刻居然停了下来,他便再一次愤怒起来,直接就要将自己的喉头主动迎向枪头。 高小柏动作更快,不足毫秒就已经反应过来,枪尖已经随着枪尾运动而避开了他的喉头,再在一个摆动之下,利用平坦地刃身沉重砸在了这人的侧脑之上,让他倒地昏迷。 等到烟雾因为空气风机的大力抽离而渐渐散去之后,原来的休息室内只留下了高小柏一人还能站着,原先的四名顶级杀手已经消失不见。 这些警卫已经大都已经因为伤势过重而不能动弹,但这已经是高小柏留手的结果,他也能感受得出这些人在行为模式上的混乱。 「你还能动吗?」 高小柏对着里面的梦魇轻声问道,他收回了枪头,让手中的长枪从新化作一根盲杖。 「还行。」 梦魇在休息过后已经能勉强站起,就是大脑的损伤还让他眼前的视野有些模糊。 「你也是对策局的人?我也收到了你的支援请求,但我没有你的身份记录。」 高小柏从怀中给对方扔出了一份急救药剂,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对他有用。 「我比较特别,但我的老师是‘守夜人。」 梦魇接过了药剂,还拿出了另一个透明卡片,想要把那个精简的狼头示意出来,但他这也才注意到高小柏的双眼正被布条遮着,也想起来这位s级最近身受重伤的传闻。 「既然你是‘守夜人前辈的学生,那就请你照料一下这些重伤的人然后等待救援,我还有事情去处理。」 高小柏没有怀疑对方的说法,点了下头后便用拐杖点地,朝着建筑废墟构建而起的斜坡走去。 而陆缘生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突兀地并肩走在了他的身边,转头看了眼那个密室的入口于,便开口说道: 「他之前给我看的是安全局的牌子。」 「守夜人比较特殊,师父也管不动他,我们也不必计较这些。他们现在怎么样?」 高小柏对突然出现的陆缘生并没有感到惊讶,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 「影我没找到,她太会隐藏了,那个一行名字叫张道全,他倒是很好找,藏到了没有崩塌的一楼,另外,他身体素质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至于阿提斯特,他在往最高的那栋楼走,没有隐藏,甚至穿着战甲的人主动来接应他。」 陆缘生从废墟顶处举目眺望而去,看到了在这个洞天之内正在发生的事情,也不禁忧心忡忡。 从村子的三个入口处,成建制的黑色士兵在有序涌进,而改造过 的战车则在士兵的掩护之下,碾碎了面前的一切障碍物。 村子里的污染者们可见的分成了两派,一拨人正躲在家里,无助地等待命运的审判,也有人在跟着其他人一起朝着最高的那栋大楼逃去。 有几个心急的污染者,在得到战甲之后就有些不可一世,第一时间正面冲向了军队。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有序的指挥射击之下,被高能武器轰成了渣。 军队可和警卫不一样,他们拥有更为强大的战争武器,而他们接收到的指令也本就是来抹杀一切危险对象,不用因为担心破坏建筑而畏首畏尾。 空中升腾起数不清的小型无人机,守护在了那个银甲战士的身边。有它们在,那从不明方向射出的追踪导弹便再也没有了威胁。 与之前在村落上方保持警备的那种旋翼无人机相比,这些无人机拥有轻巧的圆形外表,利用自带的微型耀晶能场,可以驱动体表的八个不同朝向的喷气口实现全方位的机动。 而它们腹部中线上可以360度旋转的视野,可以帮助它们识别来自各个方向的目标,甚至进一步以底部的武器做出反击。 有它们在,这个洞天内的制空权已经瞬间归属于这支军队。 「怎么办?」 陆缘生看着那名银色甲士和这些无人机,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他已经近乎无力。 在充足的火力之下,一切个人武力都是虚的。 「你再去跟着阿提斯特吧,我需要先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师父说,要尽可能保住一些无辜的人。」 「你一个人?」 陆缘生可不觉得就凭现在的高小柏能做些什么,那些军队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他对策局的身份而留有情面。否则,以他区区人类肉体,在高能武器的扫荡之下,也只会化成焦炭碎屑。 「不,我后面还有其他人,我只是因为你才提前赶了过来。你带回去的那个小丫头很聪明,她也知道了镜子有问题,拿给孙怡看了里面的倒计时,因此师父也就赶紧通知我过来。」 「但是由于这个地方被彻底封死,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进来,直到刚刚那人发布求救信号,这个洞天里外的双重封锁才得到解除。」 陆缘生听着这话心中有些一暖,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李叔的交代。 至于他现在能做的事情,除了去想办法拿到阿提斯特的权限,就只能是给对策局提供更多的情报,毕竟他在这个地方已经先行打探到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不过,高小柏摇了摇头,对这些秘密不感兴趣。 「师父已经和我说了很多任务要求,你知道的,我执行任务从来都是任务要求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一次,我们要做的是保卫东洲的机密不被泄露,同时尽可能地救下无辜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什么危险的变异人。按照规章制度,只有我们对策局有权限来处理他们。」 「当然,还有杀掉阿提斯特。」 高小柏停了下来,语气认真。 「好吧,他交给我,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另外,这东西就交给你了,在我手上重得慌。」 陆缘生把手上的电脑扔给了他,对于他的回答,陆缘生也早已习惯了,毕竟对方就是一个不太会变通的死脑筋。 「嗯。」 高小柏准确接了下来,而陆缘生也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身边。 银色甲士缓过来后,注意到这边只剩了高小柏一人,便驱动着喷射背包缓缓悬停在了高小柏的面前,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对方的身份提示。 随后而至的还有六个无人机,围绕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不同方向 ,协同守护着这位重要的战士。 他手中的长枪依旧积蓄着能量,居高临下指向了高小柏,随时可以发出致命的高能射线。 「听说,你就是对策局的s级?刚刚你在开启入口的时候给我们造成了一些麻烦,没想到你原来是个瞎子啊。其他的入侵者呢?」 银色甲士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了出来,语气之中带着些嘲笑的意味。 「跑了。」 高小柏简单而平淡地回答,没有因为对方看不起自己这个瞎子而有什么情绪。 「哼!你们对策局就这点本事?我劝你赶紧滚出这个地方,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会不会受到什么波及,高能武器,可都是不长眼的——」 银甲战士最后还特意拉长了语调,言语之中尽是轻蔑。 「按照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办法的第一条,东洲境内所有高危科技、包括人类在内的特异生物、还有与产生的一切事件,都归属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局进行统一管辖。」 「因此,我宣布这个洞天现在正式被对策局接管,请你和你们的军队,现在开始配合我们对策局的一切行动。」 高小柏平平淡淡地和他讲起了条例规定, 但是,六道高能射线从那个六个球形无人机的底下激射而出,正巧围了 「哦哟,你刚刚说了什么?不好意思,风太大,我听不见。另外,我已经警告过了,高能武器都不长眼。」 银甲战士留下警告后呵呵一笑,丝毫不在乎高小柏说的什么规定。 军队,有自己的规定。 正当他想要升空飞回自己的队伍之上时,他身边那的六台无人机就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中爆炸。 稍微滞后一些,才从远处某个制高点处传来几声枪响,银甲战士惊愕地看向了那边。 熙然卧倒在掩体之间,特制眼镜之下的双眼瞳孔已经扩张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镜,左右手同时各操纵着一把可以连发的高能电磁狙击枪,刚刚精准的六连发就是出自她手。 无数蜂群也从那个方向如同乌云般升起,铺天盖地地涌入到这个洞天的上空之中,和那些球形无人机争夺起了制空权。而一些侦查蜂身上还捆绑着微型摄像头,几乎把这个洞天的全局景象都传输到了属于对策局的云端。 「行动员秋柏,辅助者小圆现在开始为您服务。」 高小柏脖子后面所贴的一片神经贴片终于接收到了信号。 第48章:毁灭 好啊,哪都有你们对策局。」 看着漫天的蜂群,银甲战士气得咬紧了些牙。 「我们只是按照管理条例执行,请您遵守法律法规。」 高小柏笑了,他很高兴能听到小圆的声音,还有那来自熟悉伙伴的支援。 「那就去军事法庭告我吧。」 银甲人最后丢下一句,便冲天而起,来到村落的正上方,向着所有的士兵们下达了一个指令:「清扫开始!」 原本稳步推进的部队在这一指令之下立即按照战术分队进入战斗模式,迅速分散进村落的各个巷道。 在生物雷达精准的探查之下,每一个只想着躲藏而没来得及逃跑的污染者都被找了出来。 被发现之后,迎接它们的只有无情的高能射线扫射,有的人甚至还没能发出一声哀嚎,就被轰成了渣滓。 而就算是只剩残骸,没有任何生物反应,纪律严明的士兵们依旧会再次进行二次补刀,确保这些危险生物不会有任何再生的可能。 「气死我了!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身着宫裙的蜂后气得银牙紧咬直跺脚,借由蜂群的视野和神经设备,在脑海里见到了士兵们无情残杀污染者的一幕幕场景,不分男女老幼。 「好!那我也不惯着你们了!」 随着她的心念一动,天空中飞舞的蜂群有一部分开始如瀑般倾泻而下,把那一个个黑甲士兵视作了破坏它们家园的侵略者,疯狂飞扑到他们身上,想要狠狠把自己的毒刺扎进坚固的战甲之中。 蜂刺自然不可能突破最新代墨蛟战甲的防御,但是,随着毒刺在坚固的甲面上折断,黄蜂体内隐藏的微型炸弹随之被触动开关,紧贴着士兵们炸响了绚烂的烟花。 「碍事!」 飞在天空中的银甲战士抬起手中的枪炮便对着之前的方向扣尽扳机,粗壮的高能光束盖过了钢铁穹顶的灯光,耀眼得让仰望的人睁不开双眼。 不过,在蜂后和熙然的身前,有一个如山般的身影顶着两块厚重的银色板材挡在了最前面。 那两块特殊的板材之上银光随着密布的纹路绽放,互相之间如同两个特殊的电磁极,形成了一个混乱的场域,成功扭曲了光束内被定场约束的高能粒子团簇,使之分散近乎无害。 「大牛!挡得好!」 没等蜂后这声好喊完,银甲战士暗骂一声操,便将手中的高能枪炮水平划过一个角度,让高能束流横扫过半片空域,大片蜂群瞬间随之湮灭。 这一场景被蜂后看到,又再次气得骂人。 不过,银甲战士手中的高能枪炮也并非无限能量,在这几秒的全力输出之后,就在一阵机械音中进入了冷却再充能状态。 在这一刻,熙然睁开了因为短暂强光而眯起的眼,瞳孔放大锁定了新的目标,双手同时动作,子弹在电磁系统的弹射之下破风而出。 一枚向着银甲战士的脑袋,但在即将接触那具银色战甲的外表时就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偏折,再仿佛遇到了光滑的表面擦落而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另一枚则瞄准的是对方的那把可能属于限制级的武器,这次则成功命中在了关键的充能节点,明显溅起一阵电弧,不知道具体损失如何。 「渡鸦汇报,对方的新型战甲可能有类似虚拟盾的效果,但可防御的范围仅限于机体表面。」 熙然根据自己的造成的伤害反馈第一时间向远程指挥进行汇报,或许是事发突然,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随即分配那种奇怪的临时代号,而是直接使用了对策局内部的固定代号。 「收到,请各位继续根据实 际情况进行远程支援,正面小队也已经开始就位,请各位争取时间,更多的队伍正在集结。」 小圆的声音也立即响应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银甲战士看了一眼自己受损的高能枪炮和远处放大视野里的那个狙击手,冷哼一声后便向下想要飞回部队。 他没有对这几个对策局的人发起攻击指令,因为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等待他的真会是军事法庭的审判。至于刚刚的攻击,他倒是还能以处理蜂群而失手误伤来解释。 「嗷——呜——」 悠长的狼啸成了这片空间里短暂的主角,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了声响的方向。 那是一具只要看过一眼就挪不开眼睛的战甲,如果这也算是战甲的话。一片又一片的白亮钢铁部件紧凑相接,拼凑成了一具流畅的狼形躯体。.br> 金属的狼头獠牙毕露、栩栩如生,其额上披覆的盔甲取代了白狼的鬃毛,却也显得更加威武,而从盔甲之中露出的青金色眼睛,也同样摄人。 而白狼尾部同样由金属片串连而成,既是保持平衡的关键,又可以化作锋利的尾刃。 机械白狼踏着一座一座建筑物飞奔而至,所到的每一处,其利爪都会在建筑之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很快,白狼便遇到了第一批猎物,那是一队正在搜捕的黑甲士兵。 白狼迅猛异常地飞扑而下,利爪在前开道,所掠之处,士兵们的战甲无一不被利爪轻易地破开防御。 机械白狼内部的女性操纵者有些酣畅淋漓,在脑内对着队友说道: 「哈哈哈哈,白星,我好久没那么爽了!」 而她显然还没爽够,利爪抓地留下几道水泥沟壑,便再次一跃而起,在墙壁之前飞踏,顷刻间又来到了下一队士兵身前。 这次的士兵们有所警戒,手中的枪械早已举起,但他们的射击轨迹仿佛被白狼识破一般,轻松一个变速折返就躲开了所有高能射线。再接着一个加速猛扑,这些战甲又一次被锋利的狼爪破成废品。 「祈月,小心一点,白狼甲的防御可顶不住太多的高能射线,接下来的目标会多起来,你可以进入狂化然后换我来驾驶。」 白星提醒的声音从祈月的脑海中响起,但她似乎并没有玩够,脚上还踩着一个还在挣扎的士兵,不情愿地说: 「别,我可还没玩够,咱们大老远跑到南边又跑回来,难得有点乐子,不让我好好在清醒的状态下玩玩我可不干!」 说着,她一脚踢开了脚下的倒霉蛋,又想再一次跃起。 「等等,里面有人在心里求救。」 刚想弹跳而起的机械后腿在这声音的提醒下略微打滑,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威武的狼头向着附近的房间内看去,狼口张开,一道高能射线就短射而出,破开了那面墙壁。 「卧槽!小月你这么干是想吓死里面的人吗???」 白星忍不住在她的脑内骂起来。 「这不是方便吗?还能减少狼爪的磨损。」 祈月说着,就抬脚踱步向前。 只是当她的狼头探入其中,一声低吼正想说话,而狼头上那青金色的狼眼也因为昏暗变化光芒一烁。 这可就真把躲在房间角落里的一个孩子吓到了昏厥。 「我就说你要吓死他了。」白星无奈说了一句。 「唉,明明我的外表多帅气啊,怎么会这样呢?」 祈月的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浅浅抓了几下地面。 「这孩子怎么办?我可不想驮着他。」 「等一会,猴子马上就到。」 说话之间,就有一个灵活的身影从矮房间荡跃而至,两腿屈膝蹲落在地。虽然这人也身着战甲,但双臂修长,看起来确实像一个猴子。 「两位好久不见,他就交给我们动物园的人吧。」 银甲战士回退了自己的阵营上空,他在天上看到几个新加入战场的对策局队员就能把自己的先锋小队打得七零八落,面甲之下的神色不禁有些凝重。 他本来想以闪电战的方式迅速结束战斗避免节外生枝,但怎想这对策局来得如此之快。 这地方的事情如果被对策局深究下去,搞不好有许多人要去吃牢饭。 但只是吃牢饭还好,就怕是这些危险的实验体被释放到外界当中,造成难以预计的破坏。同时也怕各种实验记录因此被披露出来,那东洲官方的公信力,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好啊,既然你们想救人,那就一起去死吧。」 「大型武器就位,所有先遣队立即撤退,目标是眼前村落,一轮毁灭性扫荡,开......」 可正当他想要发动威力更大的武器直接毁灭眼前的村子时,一个声音赶紧提醒他。 「长官!长官!不行啊,底下的实验还没停啊!」 「开始!」 可银甲战士没理会他,再一次下达了指令。 在他眼里,就是因为这些束手束脚的限制,才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如果早早放弃那不一定成功的实验,赶紧把这个地方清理干净,那怎么还会有现在的事情。 战车统一调整了发射角度,早已蓄满能量的炮火在简单的调校之后,就从不同的方向轰射而出。 炽热的射线还会随着战车转动角度而扫动,将途经的一切的事物摧毁殆尽。 最中央的泉水旁,那个多倍体巨人还安稳地坐在那里,即便自己的周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也充耳不闻,闭上了双眼,仿佛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要迎接人生的终结。 「艹!那人不想活了吗?」 腾跃在幸存建筑之间进行躲避的白狼路过了这里,她看着这人平淡的样子突然止住了脚步,调转身子快步冲上前去。 她算上尾巴有两米多长的狼身在这人面前也只算是一只大狗,但这只大狗可顾不得那么多,直接顶着脑袋朝对方的腰腹一撞, 「操操操!你踏马怎么这么重啊!」 不愿意被人骑的祈月还是驮起了这个三米高的巨人,可同时负重提示也立马显示爆表。 「白星!」 随着她在脑海里大喊,她的双眼渐渐变成了赤红之色,又是一声狼啸响彻天地,随即全身力量瞬间暴涨。 「来了。」 白星的意识瞬间接管进了祈月的意识,如同一个驾驶员,但是与祈月相比,她操纵的白狼明显更加灵活。 「我应该死的,对不起了小妹......」 狼背上的巨人没有说话,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便想主动侧身摔下狼狈。 「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可真没意思,你还是老实抓稳了,你不是还有想见的人吗?」 巨人07号原本已经侧动的身子顿时稳了下来,一脸惊愕,他内心的想法被坐下之人读了出来。 「你......你......你会读心?」 巨人07号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话,但这一句话就差点让他下巴脱臼,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在颠簸之下的说话。 「疼就老实点,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白星想他所想,随后又补充道:「你人看起来还不错,不然我们也不会救你,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妹妹,那就老实坐稳,我们对策局不会放弃任 何一个想努力活下去的人。」 「人类吗?好久没听到这个形容词了......」巨人07号有些心情复杂。 并不是每一个幸存者都能如同07号一样被幸运救起,高能光束已经对这个村落形成了合围之势,许多没能被救出来的幸存者已经被融化成渣,就连刚刚入场的对策局成员也只能无奈逃窜。 不过,一道快到模糊看不清的身影从村落之内闪现而出,找到了就近的一座战车,他那特别的战甲 「东边有缺口!」 随着他一击得手,战甲上的几个开口立即全力喷射让他腾挪而去,躲过了随即而来射击。 这总算是给了对策局众人一个安全的撤退路线。 「干得漂亮啊晨光!」 虽然他们已经成功撤退,但晨光可有些不好受,他的能力是活用光能,能事先积蓄光能然后进行爆发,这一次超限的爆发带来的巨大加速度已经让他的身体有些受不了了。 对策局几乎把现在赤都内所有的a级小队都派了过来,但他们的第一次出手,却成果寥寥,这从这个村落当中救下了七八个人,甚至他们已经有人带上了些伤。 村子被毁的景象,还被阿提斯特利用权限传达到了办公大楼内的每一个角落。 及时逃离的感染者和早早替换身份的感染者都集中在了这里,原来的工作人员被特意捆绑围在了同一个角落,好几个身穿战甲的感染者正看守着他们。 阿提斯特提供的影像资料,不乏孩子们在高能射线下被毁得不成人形,再被进一步补刀成尸骨无存的过程,还有最后几乎被铲成平地的村落。 每一个污染者看到这些景象,不管是否之前是什么想法,此时内心只剩下了仇恨和愤怒。 第49章:逐渐疯狂与一夫当关 高楼之内,所有人看着显示画面既愤怒而又入神,直到一位被捆绑在最外围的工作人员因为这压抑的气氛而忍不住往里挪了挪身子。 可他的这个动作,恰好就被站在他旁边的一个污染者看在了眼里。 「你躲什么?」 年轻的污染者没有分配到战甲,手上只拿了一把步枪。他托枪的双手长满了坚硬的刚毛,如同鬼手般的手掌紧握枪身,嘴里的獠牙也随着他冷漠的言语而显露出来。 「你躲什么?」 他来到了那工作人员的面前又一次发起质问,同时嘴角抽动,面愠愤怒,身后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让这个工作人员笼罩在了他的影子当中。 「没、没、没......」 这个工作人员被吓得有些磕磕巴巴,身子不断往后缩去,仿佛想要逃脱这个阴影的束缚范围。可是他的身后全是一个挨一个的俘虏,怎么有地方让他躲闪。 「我说,你在躲什么啊!」 年轻的污染者怒吼着抡起枪身向着这人的脑袋猛地砸了下去,先是响起沉闷的一声,代表一颗上好的头颅红花绽放。而枪身上的弹匣与一些外置的配件也在这次重砸之下散落一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个工作人员顿时不省人事,向后倒在了其他同事的身上,引发俘虏群里的一阵骚乱,可他们都被绑得严严实实,挤在这个角落之内没地方去动弹。 「躲啊?躲啊?」 年轻人又是一脚踹向了这人胸前,在见到血之后他开始有些兴奋,露出了怪异的笑容,那两颗獠牙把这个笑容衬托得更加邪恶。 「你们不就是嫌我们脏吗?」 他扔下了步枪,丑陋的双手扯住了昏迷工作人员的衣领疯狂摇晃。 「你再躲啊?除了会天天穿着那身屎黄色的衣服看不起我们、打我们、杀我们,你们还会做什么?!!!」 张大得堪比大半张人脸的血盆大口在愤怒大吼,一口口恶气和唾沫随着怒吼往昏迷者的脸上喷去。 「说啊!躲啊!」 但这人早已无法说话,鲜血顺着他的头顶止不住地流下,把他的脸覆盖成了血人模样。 「不说是吧。」 年轻人却如同看不到一样,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抽动。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利爪逐渐张开,有四段关节的细长手指和那暗青色的皮肤,在逆光之下显得尤为可怖。 「那就去死吧!」 利爪随着又一次的怒吼奋力挥下,眼看就要将面前之人的脖子撕碎。 好在一击鞭腿突兀之间从旁边出现,迎面踢中这只长满刚毛的手臂,却也才将将止住了挥舞之势。 「你杀了他,你也得死。」 陆缘生看不下去了,他原本躲在高处一个地方观察这这些污染者的情况,可谁知在那些影像的渲染之下,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对高能武器的畏惧,而是纯粹的愤怒。 这是第一个被调动情绪而付诸报复行动的污染者,他深知如果因此产生第一个牺牲者,那么这些人就会像在阵前祭军旗一样,因为鲜血的刺激下产生更为高涨而无法控制的情绪,从而再做出更加激进且不可挽回的事情。 假如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就连对策局都不好保护他们。 对策局对于实际造成危害行为的高危险性对象从来都是采取零容忍态度。 「外人?」 年轻的污染者因为突兀出现的人而神情一愣,但又立刻恢复狰狞之态,双手狂乱舞动,想要撕碎身边之人。 但陆缘生已经利用能力来到了他的身后,借由脚尖旋转带出一记迅猛的勾拳, 在世界回复正常之后准确从侧面砸到了他的脸上。 污染者应声倒地,大脑昏昏沉沉,连撑着爬起来都有些勉强。 然而,就是这两三秒的时间,周围的其他武装污染者已经围了上来,各种武器已经锁定了他,甚至不仅是他们,普通的污染者也跟在了这些人的身后,其中不乏妇孺。 陆缘生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投降。 他只是不想和这些污染者再起冲突,他也希望这里的许多人能够顺利离开这个对他们来说的人间地狱,去外界过上新的人生,而不是在这里做些反抗的蠢事。 就算他们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那也无济于事。连对策局的精锐,在高能武器的饱和式打击面前都得暂避锋芒,又何况是这些无组织、无纪律、无经验的三无草台班子。 「不要杀人,避免和外面的军队正面起冲突,你们就还有退路,有人会帮你们的。」 陆缘生对着人群大喊,这些人倒是没有对他发起攻击,不知道是因为他主动投降的动作还是刚刚他突兀袭击给他们带来的威胁感。 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像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一样。 屏幕上的影像还在播放,没有一刻中断。虽然外界的村子已经彻底化作废墟,但阿提斯特利用权限弄到的影像显然还有许多储备。 而此时,正好播放到了03号,也就是小白母亲死亡之前的画面。 她那近乎木质化的身体在高能射线之中直接化作了一道青烟,还连带着那几个在葫芦胎衣包覆下的未出世婴儿。 其中那个本来就快要出生的新87号,她的小手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动了一下,便也在吞没一切的死亡射线之下灰飞烟灭。 影像还在刷新,人群却又一次按捺不住。 「不反抗?在这里等死吗?」 「杀了他!」 「他是想我们死的吧?」 「骗子!」 「杀了他们!全部都死!」 「......」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陆缘生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他的目光划过四周,只要察觉到一点不对的地方,他就第一时间动用能力先回到安全的地方。 人群之中,他也看到了一个熟人,那个异常肥胖的大妈,想要不显眼都难。她张开着手臂护着自己身边许多不同年纪的孩子,但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也不是太友好。 「你们想死的话,可以出去,但是看到刚刚的影像了吗?在军队的高能射线之下,你们什么也不是。」 陆缘生还想着讲道理,但他这一番话,反倒是激怒了他们。 各种无畏无惧的杀戮言语又一次在人群之中爆发出来,特别是一句「没有自由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更让人群情激奋,在几声带动之下,开始山呼起了自由。 随后还有人提出了各种想法,试图在论证用肉身抗拒高能射线的可行性,但也有稍微「理智」的人说要利用好这些俘虏,把他们当做肉盾和筹码,只要外面那些军队不听话,就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个把这些人撕成碎片。 但也有人忍不住了,就想要立刻报仇, 「疯了,疯了。」 陆缘生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进入了静止的世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些人完全没办法交流,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他抬头望着屏幕内静止的影像,有些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掺杂了什么洗脑的玩意儿。 但明明他跟着也看了不少影像,却不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的样子。 不过,他注意到了一个蹲在角落的人十分特别,他既没有从众地与人群,也没有跟着一起被煽动和 起哄,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那里,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绕过静止的疯狂人群,陆缘生看清了他同样特别的样貌。 他明明身材修长无比,手臂展开的长度或许能达到两米多,但是却无比的瘦弱,已经不能用皮包骨来形容,应该是在枯竹之上涂了层皮肤,要说像什么,大概是只竹节虫。 陆缘生想起了小白提到的人里面,还有一个明明高高又小小的人,除了眼前这人,他没看到有其他更符合描述之人。 悄悄在他的身边显露身形,陆缘生趁着那些疯狂的人没有反应过来,低声问道: 「他们怎么回事?」 竹节虫样的男人斜眼看了一下突然出现的陆缘生,似乎没有意外,只是也小声回了一句:「不知道。」 「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你也不想死的话,最好和我说清楚。」 「我不知道,我也才刚刚从紧闭室出来。」 男人的脑袋诡异地侧着脑袋,和肩膀的角度已经接近了90度,已经在很努力地回忆起来。 陆缘生眉头皱着,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把握清晰,但是,已经没时间让他继续问下去了。 原来混乱的人群在他突然消失之后,又一次沸腾起来,然而他们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个角落。 「如果你还能保持清醒,记住,千万不要有什么危险举动,相信我,会有人来真的拯救你们,就像87号一样,她说,谢谢你的营养液。另外,也希望你能在出去之后给她道个歉。」 飞快留下一句话之后,陆缘生也不管他听没听清楚,就再次运转能力。 他向上看去,冰冷的天花板没写着答案。 但他知道,在最顶层之处,那个操纵一切的阿提斯特此时就在等待着他。 他倒要去看看,这个玩弄人心的恶魔又要给自己一个什么答案。 大楼之外,在第一轮毁灭之后,所有的战车暂时进入冷却状态,但是军队的面前也已经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军阵之中一切防御性的装备也已经启动,如果再出现被偷袭的情况,那就只会是自投罗网,有来无回。 在高能射线包围网下死亡的并不只是那些躲藏起来的污染者,还有数位来不及撤退的先遣队员。 但士兵们对此早已有所觉悟,不会有任何意见,始终保持着对命令的无条件服从。他们随后又一次进入村落废墟之中,开启了生物雷达进行搜寻是否有漏网之鱼,以确保每一个污染者都能死在这个洞天之内。 而巨大的战车也随之向前推进,在冷却时间内按照预定的战术布置开始包围起那座最高的办公大楼。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这座高楼便会在新一轮的毁灭打击之下,连带里面的污染者一起化成尘埃。 「唉,小圆,我可能需要一双眼睛。」 高小柏叹了口气,也步入了废墟之中,重新补充而来的黄蜂,又一次提供了全方位的视野,而这些视野景象,也被小圆同步传输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高空之上的视野,还存在一定的延迟,以这种景象来作为参照,高小柏的动作一下子有些不协调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他便逐渐适应起来。 手中盲杖一甩再次弹出那个锐利的枪头,脚上疾步接连点地,如离弦之箭飞射至了废墟中央。 「你们已经严重违反了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办法,请立刻停下。」 横执长枪立于大地之上,高小柏遮目的白色布条之下,是满脸的认真,若是还在古时,他或许会是一个一夫 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 但是,他与巨型战车相比的渺小样子,就像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而他那手上弱不禁风的长枪,更像是一个属于小孩子的玩具。 迎面而来的巨型战车基于军事条约而暂时停了下来发出警告,而战车之内负责操纵的驾驶员们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搞什么啊?」 「这人脑子有问题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个傻子啊。」 「等等,我们碾死一个傻子应该不会被长官骂吧?」 「管他呢,反正现在就是战时,阻碍战机的一切事物都可以随意处置。」 除了车里的驾驶员,周围支援而来的战甲士兵们也在发笑,他们同样不觉得这人拿着可笑的冷武器能有什么用处。 这又不是一千年前,时代早都变了不知道多少轮了。 「第二次警告。」 高小柏没有理会战车引擎的轰鸣预警,反而是发出了第二次的警告。 战车自然也没将他放在心上,驾驶员们已经拉起档位,再不快些,他们说不定就要被其他战友们嘲笑了。 「第三次警告。」 枪尖提立于前,高小柏已经扎稳马步,全身肌肉处于一个最完美的收缩状态,随时可以让身子弹射而出。 周围的战甲士兵们甚至没有提枪瞄准的举动,饶有兴致地准备看这出即将发生的笑话。 三次警告无效,战车已经加大油门,缓缓提速。 但高小柏更快,后腿的爆发带动全身肌肉释放力量,整个人爆射而出。 白色的身影顷刻之间已经飞跃到了战车之上,枪刃随着他运转枪身而在空中飞舞,瞬时内弧状光芒接连亮起,斩下无数金属星火,还在冷却的矩形电磁炮管在回过神来时已经化作七八九段。 随后长枪绕身留下一个璀璨的圆弧,便枪尖曳地,哦不,应该是枪尖曳车,随着高小柏身形而动,眨眼间已疾行向着下一个目标而去,只在车顶留下一道因为高温还未凝固的深深沟壑。 长枪枪头无声嗡鸣,这是因为看似静止的锋利枪刃之上,藏着无数细小的锯齿,它们正在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高速频率在振动,其所发出的声响已经远超人耳可闻,一切物体迎刃遇上都只会被切成两半。 原来这把长枪,在科技上也近似于一把限制级的武器。 第50章:生死之间 高小柏在废墟之上一骑绝尘,一人一枪如入无人之境,转眼之间就急速奔袭至了下一辆巨型战车身边。 他没有理会任何想要阻拦他的战甲士兵,只凭借速度与全局视野的优势轻松避开他们,因为他只有一个目的:毁掉这些搭载高能炮台的战车。 而当士兵们想要瞄准击杀这一飞奔的身影时,总会发现对方能在射线发射的前一个瞬间,精准做出紧急变速或是变向的动作,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所有对他的攻击。 这是因为高小柏通过脑海里的全局视野,时刻注意着自己周围的攻击者正在做出什么动作,从而提前预判了可能到来的危机。 小圆其实也在依靠ai程序想要辅助他的,但他对自己附近形势的判断速度,甚至还要比经历诸多战斗训练的ai还要迅速和精准。 空中的无人机群本来也想要协同发动攻击,但只要做出攻击预备动作,就会被不要命的黄蜂们飞扑上来,以自爆的方式强行中断它们的攻击举动。 眼看着火花飞舞之下,又一辆战车要被这白影报废,军队之中躲在暗处的狙击手已经将其锁定,数枚子弹在电磁激发之下,近乎无声地飞出。 只是,子弹在即将靠近到高小柏的身边之时,全部被看不到的力场所扭曲。 虚拟盾! 所有狙击手们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由于能发射高能射线的枪械有效杀伤范围比较局限,因此在远程狙击上还依旧只能使用子弹这种传统武器。甚至为了降低声噪和提升稳定性,采取电磁系统的狙击枪成为了不二的选择,而这又必然需要使用金属子弹。 这意味着除非利用高功率的高能炮台或是银甲战士之前的限制级小型化高能枪炮,否则没办法能在极远的位置对高小柏造成有效的伤害。 「饱和式的封锁射击会不会!给我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设计来封锁他的位置啊!」 高空之上的银甲战士看着这个场景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这些士兵们十分丢他的脸面,明明使用着最先进的装备,居然还留不下一个除了特殊长枪外没有其他武装的人类。 虽然说这个人类明显和其他人类有着质的差别。 在他的指挥之下,废墟上距离高小柏在自己射击范围的所有士兵都举起了自己的武器,统一瞄准了ai预测目标即将要到达的区域,甚至有人还在指示之下特意偏开一些位置,让封锁的范围更大且更无死角。 如果有来自空中的无人机支援,那这次封锁将会是无懈可击。 但就是因为没有这个如果,给了高小柏一个安全且唯一的规避路径。 在他就要进入预定的封锁区域之时,他手中的长枪插入了地面之中,而枪头也关闭了高频振动的模式,化作了普通的一杆细枪。 高小柏一跃而起,在高速奔跑带来的巨大惯性之下,让那看似纤细的枪身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大角度弯折。 但其枪身的高强度材料也具有惊人的韧性,完全承受住了这种极端的冲力,将原先的动能存储在了弯折的枪身之内,又立刻把这股弹性势能转化为了向上的巨大力量,带着高小柏冲天而起。 那原先的位置附近,只留下稍微姗姗来迟了那么一些的死亡射线,高能束流互相碰撞了一个寂寞。 这其实也是一个机会,在空中的高小柏没有了任何借力的地方,无法做出任何规避伤害的动作。 前方的士兵之中自然也有人把握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但还未等他们开枪,来自熙然的远程支援已经先一步而至。 高小柏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配合多年的支援者,熙然总能守护住他的后背,让他能安心地做出最大胆的操作 。 长枪在空中斗转,高频振动再次启动,让本就擦得光洁明亮的枪刃显得更加锃亮,让抖起的枪头如同一朵闪着银光的绚烂枪花。 这一枪,如同天外飞仙,从上至下破开了下一辆战车的护甲,然后随着枪身顺着战车框架搅起一番风雨,不多时便又成了一辆只能够开动的笨重废铁。 「他不是一个瞎子吗?!」 银甲战士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对策局明面上绝无仅有的战斗型s级专员。 本来他还兼具测试这身新型战甲的任务,但此时他看得心惊,甚至没敢有想要当面下场去和这人正面过两招的想法。 但作为本次行动最高长官的他,也面临过其他危急复杂的情况,知道要赶紧想办法阻止对方对搭载高能炮台的战车造成更多的毁坏。因此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头脑清晰地分析起了可行的 「他只是一个瞎子,不可能看得到那么多的现场情况,肯定有人在给他提供信息支援。」 虽然不知道支援者在哪,但这不影响他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除了我们自己的内部随机频段,准备对前方所有区域内启动全频段信息干扰。」 想清关键节点,他立刻向着身下的大部队发布了指令。 —— 在那最高的大楼之上,阿提斯特站在一个正对战场的平台之上,倚着防护栏欣赏着这幕属于高小柏的个人演出。 之前的那瓶上好红酒被他又一次拿了出来,一杯半满的高脚杯被握在他的掌心,而防护栏上平坦的表面,还摆着另外一杯斟满的美酒,伴着一旁的雷灯,仿佛正在等着自己的贵客。 那个珍贵的大型磁***扰器,更像是一个不太重要的物件,被随意扔在了脚边。 「他要来了。」 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当中响起。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动静,阿提斯特却无比信任爱丽丝的提醒,脸上带起了微笑,开口说道: 「判官先生,您还是来得早了些,不过也正好,底下就要到高潮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时,锋利的短刃已经无声无息之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但他完全没感到害怕,还优雅地看着底下的战斗而轻轻抿了口杯中美酒。 他知道,判官在解除雷灯的威胁和获得权限之前,不可能会对自己下杀手。 见他如此从容,陆缘生便收回了手中的刀刃,后退几步靠在护栏之上,盯着对方冷声问道:「你对那些人做了什么?」 阿提斯特听了之后,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判官先生,您的问题有点多啊,我还能做什么?我这不是在救他们吗?」 「你是在让他们自杀。」 「不,是他们也在同时想要自救。」 阿提斯特转过身子,将自己的酒杯放在了护栏之上,再举起那早就备好的另一杯酒放到了陆缘生的面前。 「判官先生,有没有兴趣先喝上一杯?放心,我真的对您没有任何想法,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您出事。」 陆缘生低头看着那杯香气氤氲的红酒,没有想着将其拿起。 「你给他们吃了什么?」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利用静止世界内的充足时间,仔细思考过了这些感染者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根据那个身形细长的感染所言,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食物这个问题。 被关禁闭的污染者不会得到任何水和食物,而与之相对的,那么多污染者都共同出现了这种疯狂的反应,他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 「啪、啪、啪——」 阿提斯特轻轻鼓起了掌,赞道:「不愧是您,猜得很对,但我这也是在为他们好啊。」 说着,他转身看向了下方的战场之内。 「判官先生,您看呐,即便是勇武如秋柏先生,在现代的武器面前,最终也是如此的无力。」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来自军队后方的全频道信号干扰已经启动,除了不断随机变换的军用频道,基于其他频段的一切电磁信号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高小柏原本高速运动的身形也顿时放缓,来自小圆的影像信息变成了一堆乱码。 他最终还是因为大脑接收了过多垃圾影像,而导致大脑止不住地眩晕,不得不停了下来,随后一阵反胃带起难闻的苦水,让他差点就要而吐了出来,只能双手拄着长枪让自己稳住站姿。 一把撕下了后颈的神经贴片,他的世界又一次陷入了黑暗,所能清晰感受到的范围又再次只剩身边六尺。 他暗叫不好,没了视野,他就无法判断来自远处的致命攻击,此时已经近乎陷入死地之中。 他毕竟不是那位非人的小师叔,他没能真正接触到那神秘的真境。 更何况,他还瞎了一双眼睛。 刚刚离谱的操作仅仅是因为他的反应实在太快太快,能够在多种因素的辅助之下勉强弥补身体的缺陷。 他的身体拥有极其异常的神经密度和长度,这除了极大提高了他的身体素质和思维速度,还为他带来了一种被称为「零反应」的能力,能让他的身体在思维意识产生的瞬间就配合发生动作。 然而,再快的反应,也无法在六尺之内做出规避高速武器的动作。 即便来自熙然的双枪能够接连准确地命中敌人,那也来不及阻止废墟上数百名士兵举起手中的枪。 而更麻烦的事情是,对策局其他暂时退避到远处的精锐队员,也受到了信号的波及,他们彼此之间也失去了联络,导致没能第一时间前去支援。 动作最快的白狼祈月和晨光,在看到他们唯一的s级停下了动作几秒之后,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在干扰信号发出的同一时间,新一轮的射击指令也被下达,士兵们已经瞄准完毕,并抠动了扳机。 在他们瞄准的过程之中,高小柏即便目不能视也依然能从四周预感到同一个名为死亡信号。 「快、更快、我还需要更快。」 高小柏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快字,只有达到更快的速度,他才有可能逃离这个危险之地暂且撤退。 身处黑暗的世界之中,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清晰压迫感,仿佛在此时化作了尖锐的长针,在疯狂刺痛着他全身的神经。 密集的神经如同在一个个在街头巷尾处飞速奔跑的信使,大声向全身的细胞发出震耳欲聋的警告,让它们在此刻只想着同一件事: 跑起来!跑起来! 快跑起来! 没有一个细胞想要在这个时候死去。 不仅仅是肌肉细胞绷到了理论上的极限,他的心脏也在以一种史无前例的速度跳动,全身血管尽可能喷张,而血细胞在以更快的速度收放着氧气,让路过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最充沛地释放能量。 恍惚之间,他又好像能看到了一样,但又却十分的模糊,或者说只有一个点,一个方向,大脑也在尽全力地告诉他,往这边跑! 终于,就敲好在士兵们即将统一抠动扳机的那一刻,他动了。 小腿在瞬间的爆发之下撕裂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产生任何疼痛,神经在避免会有任何对速度造成干扰的可能。 这瞬时产生的加速度可能已经超过了世界上的任 何一种生物。 虽然依旧远远比不上枪械发出的高能射线,但他已经比这些士兵的反应更快,已经比战斗型ai根据他原有参数计算出来的速度极限还要更快、更快! 更重要的是,那个在面临生死刹那之间,由脑海里指引出来的方向,是最正确的方向。 由于不同士兵的反应和与他的距离都有所差异,因此所谓的封锁式全方位射击并不完全同步,他脑海中的那个方向,就是在这毫厘之差中的那唯一一条窄之又窄的生路。 他恐怖的非人速度在留下残影与扬尘之后,让士兵们的攻击又一次只打在了空位。 同时,狼啸声再次响彻洞天,金属白狼一马当先再次杀入战场试图掩护高小柏,一同入场的还有其他对策局的队员。 然而不只是他们,那些逐渐疯狂的感染者们,也突然间从各处涌现。 手头上有远程武器的,已经在先一步发动攻击,准头还明显在线。即便是手上没有武器的,也都发挥出了自身的一切特殊性。就连没啥攻击手段的孩童,也都捡起了碎石,不管能否成功命中地远远扔了出去。 高楼之上,本来想要为高小柏遗憾谢幕的阿提斯特有些意外。而陆缘生也明显松了口气,他本来都做好了利用静止的能力赶紧想办法去救高小柏的准备。 「厉害。」 阿提斯特真心地又一次鼓起了掌,但他也同时纠正道: 「即便是他这样的强者,在面对现代高能武器时也不得不暂退锋芒,又何况是这些无知的实验体,或者说污染者?」 「面对死亡时的畏惧会让他们一无是处,因此,我不得不做了一些小动作,给予了他们一份,名为勇气的礼物。」 「这也是在为他们好。」 第51章:最后一个问题 陆缘生听着他的话已经双眼一凛,提起面前的酒杯就对着他的脸泼了过去。 阿提斯特有所预料一样伸手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酒水,但是身上那身礼服还是免不了被打湿的命运。不过这衣料的材质特殊,酒水洒在其上就立即在表面滚落,几乎没有留下太明显的污渍。 「闭上你狗嘴,说清楚要怎么让他们恢复正常!」 刚刚逃出酒水一劫的礼服转眼间就被陆缘生扯住了衣领。 「判官先生,您先不要这么激动好吗?」 阿提斯特双手往前虚推,示意陆缘生冷静下来。 「咱们可以好好谈谈,我还欠了您一个问题,如果您想知道是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他又小心翼翼地按住了对方的手臂,但是这一次,陆缘生没有松下力道来。 陆缘生能看到底下刚刚开始发生正面碰撞的战场情况血腥无比,刚刚冲上来的污染者,就被一轮有序的齐射打成了一团血花,不一会就在边界上出现了几十具不成形的尸体。 但同样有暴怒的污染者发挥出了自身的潜力,依靠着变异出来的非人能力,顶着枪火压制在死前将一个又一个的士兵成功重伤乃至碾杀。 而对策局就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难以分清具体要帮助哪一个阵营。 阿提斯特无奈之下,故意不小心用手肘拨了旁边的雷灯。 雷灯便突然哐啷一声倒下,眼看就要从护栏之上滚落到旁边垂直高耸的墙外。 陆缘生第一时间放开了双手,进入了静止的世界当中,看着雷灯还停在可以伸手触及到的半空之中,这才舒了口气。 他不知道雷灯从高空掉落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万一这东西因为损坏而爆炸了,那这堪比小型核弹的力量就会将这个地下空间内的一切毁灭。 在解除能力的瞬间,他成功把雷灯捞了回来,这次,他将这个危险的东西死死拿在手上,同时冷漠地看着阿提斯特。 阿提斯特面对着他立正了身子,整理好了自己的领口,依旧保持着那个虚伪的笑容。 「可惜了,本来还想着能在死前看到一场绚烂的烟花。您知道吗?这雷灯在爆炸时会带出美丽的蓝银色连锁闪光,在有效攻击范围内的每一个地方接连不断地盛放。除了月一次山神祭,我就没有再见过那么漂亮的花火。」 见陆缘生没有反应,他又立刻说道。 「判官先生,如果您真的要让他们恢复正常,那我也可以做到。」 随着他打响手指,洞天内的广播音响在一同响起了一个温和的音乐。 「就先将这当作是今晚音乐会的入场曲吧。」 在听到这个柔和的音乐之后,发起冲锋的污染者们渐渐停了下来,眼白之中极淡的粉色已经开始消失。 可看着同伴们惨死的模样,在他们心底随之生起的,是一种无尽的深深恐惧。 「但是,您觉得他们在没有药物的帮助之后,在面对无法匹敌的高能武器时,会不会反而死得更快呢?」 正如阿提斯特所言,虽然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还因为畏惧纷纷溃散而逃,但是军队的清除行动并不会因此停下。而污染者们的畏惧反倒是让军队在屠戮他们之时更加轻松了些。 「那还不是因为你?」 陆缘生愤怒了,抓紧雷灯的右手青筋显现,仿佛就要把雷灯捏碎,眼中也充满了杀意。 「判官先生,您这话可说得不对啊,要我解除项环的是您,要让他们恢复正常的也是您,可到头来,反倒是我不对了。」 阿提斯特挠了挠头,看起来像是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 不过对上判官那就要杀人的目光,他又赶紧变了语气。 「没事,判官先生您怎么想都行,我也再顺手帮您一个小忙,让这场战斗暂时停下。」 又一个清脆的响指打响,洞天内所有的影像设备都显示出了人质的画面。 影像信号同样传输到了军队内那个一直在随机跳动的通信波段,后方的工程兵也收到了这个画面。 还不等军队的工程兵想明白这随机且保密的通信波段是如何被破译的,阿提斯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请你们立刻停止对所有污染者的攻击,否则他们再死一个,我就杀两个人质。」 凌空而立的银甲战士也接收到了这条转播信息,那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程江?」 他的视线扫过最高的大楼,然后在ai的辅助之下定位到了阿提斯特和陆缘生的所在之处。 视野在拉近放大之后,他注意到阿提斯特的装束与自己认识的那个程江大相径庭,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个卑劣的伪装者。 「不用停火,继续清除。」 银甲战士继续维持着原有的指令,同时他继续在队伍内的公开频段内说道:「我知道你听得见,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军人出身,他们签过生死协议,不会畏惧死亡。」 「判官先生,您听到了吗?」 阿提斯特耸了耸肩,示意自己的无奈。 随着又一个污染者惨死在下方,阿提斯特专门布置的人手也立即就近选了两个人质两枪爆头,画面也同时被直播出去。 但这还不够,军队内接收到的画面随后一转,来到了战地广阔的地下实验室之内,那些研究人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赶到了一块,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有不少穷凶极恶的污染者已经在阿提斯特的布置下占领了地下研究区域,让所有的研究都陷入了停滞之中。而最后的那个实验,进度也永远卡在了最后的几步。 不过除了军队内部的频道,其他人都没有接收到这个画面。 「停火!」 银甲战士看着这个画面脸色一沉,不得不喊停。因为这些研究者都是十分宝贵的资源,他们的脑子里所装的知识,都是无可比拟的财富。 即便他们也同样签署了生死协议,但是这不意味着真的能把他们轻易放弃。 「判官先生,您看,人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才会懂得收敛。」 回应阿提斯特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虽然陆缘生没看到地下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但转眼之中他看到阿提斯特又害死了新的人质,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他已经很克制了,否则现在迎上去的应该是锋利的刀子。 「哈哈哈,判官先生,您实在是太好心肠了,和我们这种阴暗世界的人渣完全不同。」 阿提斯特从地上爬上来,满意地放声狂笑,丝毫不在乎对方刚刚做的事情,还特意贬低着自己。 「但我也没办法啊,您看看那些军队的武器,这可都是基于耀晶核心的高能武器,和之前我们见过的警卫可完全不一样。除非拿出点让对方畏手畏脚的东西,否则怎么阻止他们继续屠杀这些可怜的污染者?」 「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陆缘生忍住了愤怒,不想浪费时间,单刀直入地问道。他知道对方费尽了心思让自己来到这里,肯定别有目的。 「这取决于您,您想要做些什么?」阿提斯特摇了摇自己的下巴,「另外,这是您最后的问题吗?我已经无偿回答了您很多问题,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再透露更多的信息了,除非这就是您最后的 问题。」 「您可以问我如何救下这里的所有人,也可以问我当年的秘密,当然,您也可以继续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陆缘生进了静止的世界,他需要更充足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决定着很多重要的事情。 他确实很关心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本来都准备将这事情放下,直到这次洞天之行,他才重新燃起了对这件事情的兴趣。 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似乎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 何况看着底下溃散的污染者们,他就有些犹豫。 他还欠着小白一个承诺,明明说好要让那些无辜的污染者也有出去的机会,让他们去给小白道歉,但现在已经不知道还剩多少人还活着。 对策局的同事们似乎也正努力地尽可能归拢救助这些污染者们,但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面对着一千多人的精锐部队,真的能成功吗? 除此之外,他也关心自己到底被卷入了什么阴谋之中,这件事,可能会决定着他今后的人生。 明明他只想安稳地度过余生,但为什么麻烦总是接连不断地找上他来。 「我要......」 世界回复正常,陆缘生正要开口,但阿提斯特却打断了他。 「还记得我给您暂时保管的东西吗,不知道您有抽时间看一眼吗?」 陆缘生自从把那个信封连同古怪经文一起塞到到口袋里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自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既然没有,那您最好现在就先看一看,看完再告诉我您想要问些什么。」 按照他所说,陆缘生掏出了那个信封,里面是一封黑色的漆封信笺,但没有任何纹饰,反过来的正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打开这个信封之后,你将加入我们,而世界的一切真相,也都会向你敞开。你所遇到的一切困境,都能找到解脱的方向。这世间无论是贫者、弱者还是绝望之人,都能得到救赎。】 「我知道,您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此时正在因为纠结而难以决定。但是没关系,只要您加入我们,那我可以保证,一切的疑问将不会再是疑问,而这里所有的人都能按照您的意志得救。」 「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就请打开这个信封。」 阿提斯特恶魔般地低语在一旁响起,诱惑着陆缘生打开这个信封。 「那么,代价呢?」陆缘生冷哼一声,「难不成是要我像你一样成为只知杀戮的肮脏虫豸吗?」 「唉。」 阿提斯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可以是一只肮脏的老鼠,但您可不要因为我看不起我们这个有崇高理想的组织,我的主人将拯救这个世界。不过,我这好像又免费回答了问题,现在该您做出决定了,您也可以再接着问加入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陆缘生捏着信封只是再多看了一眼,便将其如飞刃一般旋转着扔了回去,但也被阿提斯特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接了下来。 「我记得可以用这东西换你的权限吧?那我觉得还是权限更适合我。」 他拒绝了这个邀请。 「同时,我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救下这里所有无辜的人。」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救人,明明他还有其他关切的问题想要问出口来,可看着底下满地狼藉的尸体,话到嘴边他还是改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相信如果再有更多对策局的支援赶来,最后一定能控制住局面,可在这之前,又要付出多少牺牲? 要知道,那十几台战车上的高能炮台,已经快完成了新一轮的充能。 然而讽刺的是, 回答问题之人,明明是造成了这一切的元凶。 阿提斯特用意外的语气问道:「您居然问这个最没用的问题?明明刚刚就有现成的答案。当然,我理解您的意思,而我的回答是:单靠您一个人,几乎不可能救下他们。」 「除非,您成为了英雄。」 「可即便您成为了这里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您也无法救下全部的人。」 「同样的,就算您救得下他们,作为一个生活在世界阴暗面之中的杀手,您未来注定要面对这个世界上其他的黑暗和龌龊,到了那个时候......您还救得过来吗?」 「您要知道,自从耀晶将这个时代的武器推进到了高能时代之后,一切就变了,除了对等的科技之外,没有人、没有生物、甚至这个地球也不能抵抗人类的先进武器,否则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要加一个‘限制级的前缀。」 「面对限制级的科技武器,我们这些靠变异才有了一定力量的人类,完全不是一合之敌,而我们作为一个小小的杀手,也注定没办法改变那些无辜者的命运、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命运。」 「可惜啊,您错过了一个机会,一个注定改变命运的机会。」 说完之后,阿提斯特微微低下了他的脑袋,伸出手从怀里将带着权限的小型控制面板取了出来,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在陆缘生想要接过之时,他双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右手,确保将控制面板塞进了对方的掌心之中,这也是他最后向判官表达的敬意。 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判官先生,您该去成为英雄了。」 「英雄,才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第52章:阿提斯特之死 陆缘生没理会阿提斯特的好意,拿到控制面板之后就直接甩开了对方的双手。 而且,对方所说的这么一大通话,在他看起来都是废话。本来陆缘生还指望能从对方嘴巴里听见什么有用的东西,可果然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真以为英雄是那么好当的吗?死得最早的,还往往都是英雄。 他先检查了这个控制面板,只需要点开几个关键的控制设置查看,他就能确认这真的是这个洞天所有电子控制系统的总权限。 这轻松拿到权限的过程,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怀疑阿提斯特是不是又在有什么阴谋。 看着陆缘生有些质疑的目光,阿提斯特摊开了空空如也的双手,「您用不着怀疑我,其实自从见到您以来,我就从来没有骗过您,顶多是有些误导,而我对您承诺的事情,自然也都是真实的,这是我、也是‘我们对您的诚意。」.. 「既然说诚意,那你的答案我不接受,对我完全没有意义,因此,你需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陆缘生冷笑一声,干脆得寸进尺。 阿提斯特也笑了,觉得判官真有意思,这问题他可是不包售后的。 「让他问。」 不过,爱丽丝的声音立即在他的脑海当中响了起来,而阿提斯特也是天生的演技派,丝毫不用调整面容,立马转变成面带和熙笑容的优秀售后员。 「可以,您请问。」 「雷灯的用法是什么?这问题也算是我刚刚问题的一个延伸。」 陆缘生本身也并没有完全指望对方的办法,现在看结果如此,那最后还得依靠他自己的方法来止住这场动乱。 而就算对方不回答这个问题,他也还有别的办法。 阿提斯特眉头微挑,随即鼓起了掌来:「好主意!不愧是您啊,判官先生,您这是在用我的方法来救他们啊。」 阿提斯特一瞬间就明白了陆缘生的意思,对方就是想像他自己一样,用雷灯来威胁军队。 除了像陆缘生之前要顾忌其他人被雷灯波及之外,军队还得顾忌更多的东西,他们除了除了执行任务,还得承担许多责任。如果放任雷灯在这里被引爆,那他们就算在死后,也会给其他人带去许多牵连责任。 「但是,您为什么不干脆以引爆这个洞天的能源核心为威胁呢?拥有权限之后,您同样有这个能力。」 阿提斯特干脆更进了一步,给出了一个更加恶毒且有效的办法。 陆缘生双眼微眯,冷声回道:「这不需要你来操心。」 他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他有些怕过犹不及,产生不了原有的效果。毕竟任何一个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判官」不是一个滥杀之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怕能源核心还有别的保险,到时候反而起不了威慑作用。 「告诉他。」 在爱丽丝的指示之下,阿提斯特本来还想帮着陆缘生再出点主意,但在爱丽丝的催促之下,还是讲解起雷灯的使用方法来。 「好,那我就告诉您,除了我的心脏之外,雷灯的主动使用方法还有两种,一个是主动破坏内部平衡的耀晶场,就会直接引爆,正如我刚刚想让它掉下去的一样。」 「而另外一种方法,就很有‘创造学派的特点,那就是他们总会在最想不到的地方留一个保险,以确保一切产品在最关键的时候,总能有相应的使用方法。而雷灯的保险,便是他的灯座,只要解开底座之后,就能看到一个被封住的开关。」 陆缘生检查了一下雷灯,发现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有着这样的一个机关。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祝您武运昌隆。」 阿提斯特在他检查 雷灯的时候,本想着趁机转身离开,但还没走出两步,便被喊停下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缘生从地上拿起了对方遗落的磁***扰器。 「嗯?」 阿提斯特一时间还装作不知道陆缘生的意思,转身看到这个磁***扰器之后,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判官先生,现在这个干扰器的能量还能够最后再使用一次,我特意将它留在您身边,以免有什么不时之需。」 「没事,我不需要。」 陆缘生说话之间已经将其预启动,他完全不需要那么笨重的东西,对他来说,自己的能力可比这个干扰器好用多了。 「咱们之间,应该还有一个承诺吧?」 「唉.....我还以为您已经忘了这件事。」 阿提斯特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欠判官的最后一个承诺是逃不掉了。 他得让判官杀自己一次。 于是他干脆自己解开了些领带,打开了礼服外套的纽扣,就这样靠在了护栏边上。 「另外,我再好心提醒一下,在您使用磁***扰器的时候,请记得先把控制面板的电源关闭,否则它的通信系统受到损坏之后,那就相当于一个扁一点的砖头。 「看在我这么好心的提醒的份上,请让我在死前最后再喝上一杯,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请便。」 陆缘生应允了他的这个要求,随着他关闭了控制面板之后,无形的二档电磁风暴也从他手上的磁***扰器中爆发而出。 而阿提斯特也拿起自己那杯红酒一饮而尽,酒水甚至还顺着嘴角流过了他的喉间,随着喉头一起运动,像是在诱惑陆缘生一样。 在发出最后的磁暴之后,干扰器仿佛燃尽了一般,重新变回了一个笨重的方块,就连回复形状的机械声音听起来都充满着萎靡,最后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而这次的磁暴,几乎覆盖了这层楼的一半,原本指挥室内正在运作的监视台、各种灯光还有埋藏在墙壁之内的电路设施,都几乎在一瞬间响起了爆裂的电火花。 同样的,噼啪一声也在阿提斯特身前响起,他甚至因此被电得狠狠了抽搐一下,那毕竟是他的心脏位置,他手中的高脚杯也砸落在地而摔得粉碎。 「您看......我确实没有骗您吧?第二个档位的电磁风暴的确能解除我的心脏监控装置,现在......您可以动手了......」 他在一阵痉挛之后,只能勉强倚靠着护栏站着,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护栏之上。 用不着他提醒,陆缘生在声响确认电磁风暴有作用之后,就已经进入了静止的世界当中。 他终于可以没有顾忌地杀掉对方,而他也一定要确保真正地送这个光是看到就令人作呕的家伙去死。 在来到对方身前之时,他甚至有些激动,因为他等这刻已经太久太久,他在这短暂的半天之内,光是忍着没动手就是一种煎熬,他已经思考了不知道多少方式来杀掉对方才更加舒心。 只是可惜的是,阿提斯特的心脏前还装着一个东西,让他少了一个一刀捅进对方心脏的选项,不然他本可以在一刀割喉的同时再一刀顺势从心脏处破开对方的胸腔,让阿提斯特死得不能再死。 「唉......要不干脆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好了,也算是作为他让出权限的奖励,毕竟我也不是恶魔嘛。」 陆缘生在黑白的世界里用短刀比划了一下对方的脖子,估摸着不够将他的脑袋整个斩下,再一刀之后还得用手帮对方解脱一下。 确认好了角度,短刀也已经以一种最好使劲的角度被他握在 手心当中。 吸气、稳步、蓄力,三者一气呵成。 积蓄好的气力在一瞬间之中,从他的脚尖传递到腰腹,再顺着挥舞的手臂集中到刀刃之上。 世界恢复如常,干净利落的一刀如同镜中吹起微微风波的水面,看似略有涟漪,实际在表面上丝毫没有痕迹。 「不......」 阿提斯特最后还想说着什么东西,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喉咙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鲜血像止不住的水龙头一样从他的喉间流了下来。 他最后做出的动作,只是再用力扒拉了一下护栏。 随后,整个人在本就重心偏移的情况下,从高楼之顶跌落而下。 陆缘生看着那血流如注阿提斯特,本来还想如计划的一样,扯住对方的脑袋再补最后一下,但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出现了一些偏差。 他以防万一朝外看了一眼,见阿提斯特的身体确实垂直坠落而下。虽然没有直接跌落在地,但也在跌落七八层楼之后,倒在了一个低层楼顶的外开平台之上。 鲜血慢慢淹没了他的大半个身子,脑袋和脖子之间大概折出一个九十度,看起来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算你走运,还差不多留下了一个全尸。」 陆缘生看了近半分钟之后,才移开了目光,他没时间专程跑到下面去捡回阿提斯特的脑袋。 随后他捡起了放在一边的雷灯,心中想到自己该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望着底下的场景,此时对策局的人成为了一条明显的战场分割线,一边是溃逃之后只留下一地尸体的污染者们,另一边是暂时按兵不动的军队。 陆缘生虽然取得了权限,但他并没有那种将一切计算到至极的能力,因此他并不能像阿提斯特一样入侵到军队的秘密联络频段之中。 而他此时也并不知道银甲战士在多次呼叫着阿提斯特,试图想要和对方谈判。同时,军队后方的还有一支秘密的特种小队,暗中脱离了大部队,正在尝试偷偷潜入地下的实验区。 不过,陆缘生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战场上通信权的重要之处。 他之前在看着高小柏突然停下,就猜测是军队里使用了什么无形的干扰手段,正是这种干扰影响了小圆和高小柏的连接,差点就酿成了不幸的局面。 而他也自认为没有阿提斯特那种充分利用权限的手段,因此,为了让自己的权限和安全局的同事们能更好地发挥作用,他现在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先毁掉军队内的信号干扰器。 当然,如果能顺便毁掉军队里的通信系统,让他们反而变成哑巴,那就更好不过。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拖时间,等到李思派更多的人过来,不然就算现在有着数个a级小队,也真的要撑不住了。 在陆缘生望过去的视野之内,虽然污染者们粗略估计已经死了几百号人,但四下躲藏逃跑的,估计起码还有近千。就算是a级的专员,那也没有比别人多出两手两脚,此时他们在救助了几十个伤员之后,就已经分不开身,要不是军队停止了攻势,那他们还得再腾出手来想办法应对。 「果然还得我来。」 陆缘生进了静止的世界,他感受着逐渐寒冷下来的环境微微一笑,这好像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他来帮对策局兜底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c级的审查员,但是他跟着高小柏还有一些其他高级小队也执行过一些高危任务,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帮助他们化险为夷,并且顺利完成任务。 那可不是巧合,而是有一个总被压榨打白工的小审查员在暗中默默奉献。 陆 缘生同样一跃而下,但他这次跳下去的位置可没有什么平台阻拦。 在寒风之中,他的双眼以极快的速度分辨着飞速以反方向运动的楼层,然后在即将要落到地面之时,他以楼房为参照,进入了一个相对静止的新状态。 随之而来的,是他眼前倒计时下降速度的又一次暴涨。 顾不得心疼这些时间,他在平缓落地之后,先短暂解除了一下能力,便再次在静止的世界中朝军队之内奔去。 也是在他离去的那一刻—— 「阿提斯特,你可以起来了。」 随着少女声音的唤醒,阿提斯特那就要分开的脑袋居然动了一下。 然后一阵骨骼脆响也从这具惨不忍睹的身体之中传了出来。 阿提斯特的身体没有带动几乎就要脱离的脑袋,诡异地自行扭转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低头跪地的姿势。 那仅剩不多的喉间皮肉被拉得有些长,如同刚刚塞满碎肉还未风干的腊肠,勉强让脑袋就这样连在脖子之上没完全掉下来。 他的双手捧起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将其安置在原来的位置,然后撕下了粘黏在脖子表面的碎肉,将属于喉头的一大块肉扔在了地面之上,随之露出来的,还有一个藏在其中并即将干涸的血包。 若是再闻一闻,说不定还能闻到一些酒味。 双手进一步动作,解开了束缚在颈椎附近的关键器官,让气管、食道和血管得到解放而膨胀而出,完全显露在了空气之中。 但他不急不缓,从怀里拿出了本来就属于他的一部分皮肤组织,轻轻缝纫在了缺口之处,整个过程甚至连一点血都没有出流来。 而他也只要再修养几天,这个对别人来说的致命伤口也会合好如初。 「爱丽丝大人,果真一切如您所料!」 第53章:威慑 阿提斯特有些可惜地看了看自己的礼服,稍微整理了一下,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庄重和优雅。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判官可能会以什么方式来杀他,因此他专门对自己的喉咙进行了一种难以想象的伪装。 遥望军队之中突然出现的骚乱,他沾着鲜红液体的脸上出现了充满深意的笑容。 对于他来说,如此大费周章地演了那么多出戏,可从来不是为了帮助谁谋取什么利益,或者是想从这个洞天中得到什么东西。 他所做的一切,除去在任务过程中加入的一些属于个人风格的小小调剂,就都只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爱丽丝的指示: [去让那位判官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绝望。] 「不愧是爱丽丝大人,先给人看到一丝希望的光芒,再在他即将要触碰好不容易才接近到的希望之时,突然将这一束微光摁灭,这才能让人感受到彻底的绝望。」 阿提斯特在内心当中称赞和感慨,但是少女并未有所回应。 「那么,我也该去揭开这演出的序幕了,今日的晚宴的大餐,还差最后一剂调料,随后便是一场——盛大的演出!」 「准备好吧,判官先生,我们会亲手让您成为英雄。」 「然后,您就会知道,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当中,即便是英雄,也无法拯救任何的人!」 不过,他在心底还默默加了一句:.. 「只有我的神明才能拯救一切。」 —— 陆缘生在静止的世界内潜入了军方的大部队之中,寻找着他们负责后勤支援的工程队伍。 军方自然也清楚通信能力对于现代化科技部队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能愚蠢地让通讯天线暴露出来。每一辆工程车都拥有着千篇一律的外貌,内部也完全封闭,而一些必要的外部设备,都恰到好处隐藏在了不同的车身部位之中。 除非有人能靠近这些车子一辆一辆的去仔细甄别,否则没有人能判断出每一辆工程车具体的用途是什么。 不过很不巧,在静止的世界当中,陆缘生就拥有了这样的能力,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和它们面对面地进行细致的观察。 虽然他也不认得那些经过伪装的外置设备都是些什么东西,但他清楚一点,那就是能够持续覆盖全场的高功率干扰信号器必然要有一定的体积,还需要可以转向控制的信号释放器。 在来回几次仔细检索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两辆可疑的目标车辆。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运载车辆,可是它们车尾的货运车架在细看之下要比其他的车辆要厚重许多,尤其是在其上覆盖的油布之下,有几个明显的地方出现了异常顶起的小鼓包。 如果只是一辆车是这样,那还可能有其他原因,可两辆车的油布都在同一个位置出现了类似的鼓起,那可就不再是巧合。 两枚随便捡起的石子被分别捏在了他的双手之上,在瞄准了那可能是天线的一部分后,他多次利用能力为这两枚小石子叠加够了足够的动量。 在世界重新回复正常之际,两枚石子摩擦着空气带起一阵破空之声,如同高速的惯性炮弹砸在了两辆运输车的货运车架之上,将最关键的信号释放节点成功破坏。 在车内封闭空间里的通信兵们乱了分寸,不单单是信号干扰装置出了问题,内部通信也同样受到波及。 一时之间,军队内部因为通信的不稳定而出现了些小小的骚乱,好在工程兵们利用其他隐藏的基站尽快稳定住了内部通信,只是对外的全频段信号干扰,短时间内已经无法使用。 而作为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陆缘生已经躲 到了远处。 他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利用手中的微型控制面板,取得了这个洞天自己通信线路的控制权,以此来分析自己的攻击是否奏效。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原本一些阻塞的波段都恢复了通畅。 而他也立即通过约定的联系方式试图联络上小圆,这个权限交给对方来远程控制才能起到一个最好的效果。同时,他也需要知道现在的形式如何。 「国际救援中心吗?我的脑袋不见了。」 接通之后,陆缘生主动先发送了一个不久前重新约定好的暗号。 「那就请先拿个皮球替代一下。」 确认到对方传来的暗号没问题之后,他便又立刻传出了新的消息: 「我给你远程开放远程控制许可,从现在开始你来负责维持这个洞天的正常运转,另外,阿提斯特死了,影和一行我没去管,现在我准备帮对策局先稳住局面,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在他发出消息的几秒之后,控制面板就显示了一个外界设备的登录提示。 同时还传来了一个新的回复:「我也刚刚才恢复与现场队伍的联系,情况不是太好,最强的秋柏虽然还在强撑,但他实际的身体情况可能不太好,而其他的队员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不过,最麻烦的事情是,我们的支援大部队现在只能从对策局底下赶过来,但有人摆明了就不想让我们的过去,一路上出现了很多不必要的阻碍,现在甚至在与工兵部队进行对峙。」 陆缘生深深吸了口气,心想军队看来是对这只机甲特殊部队具有充足的信心,想要在对策局进一步掺和之前,彻底抹掉这个地方的痕迹。 「权限交给你了,你再确认一下有没有问题,我担心阿提斯特把它给我不安好心。如果真的没问题的话,那我会去想办法给你们拖时间,你可以调用这里的武器设备来协助我。」 「明白,各种权限我都已经分门别类地接收完毕,我可以确认其中没有隐藏的陷阱,但是这里的监控系统已经显示严重损坏,我没有办法查询到内部的影像资料。」 陆缘生联想到自己刚刚好像就是在带监控系统的指挥室旁启动的电磁风暴,说不定这就是自己不小心干的,突然感觉到有些尴尬。 好在小圆随后又发来消息:「不过我们利用蜂群视野也能获得实时影像,这不影响我对武器阵列的配合使用。另外,我建议你去找秋柏要一个神经贴片,方便我们进一步联系,而我也会告知其他人你已经我们雇佣,你可以放心出现在其他对策局成员的面前。」 陆缘生先是舒了口气,又果断拒绝道:「不,除了秋柏,你不要告诉其他的人,我需要你配合我来演一出戏,他们真实的表情才能让这出戏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世界再一次静止,而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高小柏的身后。 此时的高小柏拄着盲杖,站在了整个对策局队伍的最后方,与其说是像个伤员,倒不如说像是最末尾的监军,亦或是整个队伍的定海神针。 看着对方原来的一袭白衣都戴上了血渍,陆缘生问了一句:「死得了吗?」 突然出现的人与声音吓到了周围的其他对策局专员,都属于a级精锐团队的他们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甚至如果不是有高小柏挡在陆缘生和他们之间,说不准已经出现了擦枪走火的情况。 「我从来没有感受到比现在情况更好的状态。」 高小柏笑着转过身来,先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专员该干嘛干嘛,随后再将一张神经贴片递了过来。 在陆缘生接过之后,他还有些开心地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并用身子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只让对方看到自己食 指上的动静。 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从他丝毫没有损伤的指尖慢慢渗了出来。 只是,面前没有任何回应,也再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高小柏才意识到对方在接过神经贴片之后,就已经急着先走一步。 他如同是一个兴冲冲去朋友家想要炫耀并分享新玩具的孩子,但到了才发现自己的朋友并不在家,最后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有点落寞。 「唉,怎么这么急啊。」 随着他的手指放下,那枚晶莹剔透血液仿佛被吸入了指尖一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一般。 如果陆缘生看到这一个场景,他一定会惊讶地感叹道:「真境!」 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全身每一个细胞,那就是真武一脉所追求的最高境界——「真境」。 「不管你们是谁,现在,全部给我停下!」 转眼之间,刚刚消失的陆缘生就利用着四面八方扩音设备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否则,你们就一起死在这吧。」 战场的废墟之中,陆缘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最中央的位置,他的右手高高举起,雷灯之上淡淡的蓝光看起来并不显眼。 随着他一齐出现的,还有洞天内部所有还未损坏的武器阵列和相比于军队较为老式的无人机群。 在所有人都可以查阅的公共信号通道之内,还出现了雷灯的特写画面,小圆在配合着他展示来自判官的威胁。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发现次高级的限制级高能武器反应!」 正忙得焦头烂额的通讯工程兵,突然之间发现高能武器监控设备出现了紧急警告,滴滴之声不绝于耳。 随着警报在军队之内瞬间传遍,几乎所有人都带上了紧张之色,这东西如果在封闭的洞天之中被引爆,那就不仅仅是他们会全军覆没的问题。 「所有人保持警戒,可疑目标出现,疑似杀手‘判官,其手中的同时还持有疑似为‘雷灯的限制级武器,威力堪比小型核弹。」 小圆的声音也第一时间在对策局专员们的脑海中响起,她语气之中带着些不像作伪的紧张,明显也是老戏骨了。 除了不知藏在什么地方,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白星发觉了有些不对之外,对策局的专员们面色都带上了凝重,而小圆也及时单独私聊了白星,让她无论感应到了什么都不要声张。 普通的污染者们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而让局面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他们认得从墙壁隐藏处伸出的熟悉枪械。 一时之间,他们又乱糟糟地躲去了没有枪械的区域,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一直在追踪他们的黑洞洞枪口,是更为致命的东西。 而那些看守人质的狠角色,或许仗着自己有一身战甲,并不畏惧这些东西。他们在联系不上阿提斯特之后,本身就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这下看到一个之前好像就跳出来过的家伙在那里大言不惭,便坐不住了。 立刻举起机枪扫射掉这些从墙壁内出现,胆敢再次威胁他们生命的枪械,随后就互相之间呵呵笑着,也不管陆缘生能不能看得到,就想抓着几个人质就地处决,以此来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他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他们战甲的权限是阿提斯特开启的,而当陆缘生拿回权限之后,他同样可以收回这些战甲的控制权,甚至,他还能远程启动战甲内部的反侵入设置。 也不需要他出手,小圆已经启动了这个设置,强悍的电流瞬间在内部贯穿了他们的全身。即便有些污染者的身体强悍无比,在经历电流的洗礼之后还没昏厥过去,但那副被锁死的战甲也成为了束缚他们全身的枷具。 随后,原本楼内的清洁型机器人也在小圆的控制之下出现在了束缚人质的区域,只是它们的身上,多了一些致命武器。 它们在统一的操控之下十分有战术,突兀出现之时就先给反应迟钝的无甲污染者来上了几发子弹,随后再在穿插的掩护之中进行火力压制,而剩余的两三个污染者见势不妙便立刻转头逃跑,丝毫没有留恋。 转眼之间,明面上的人质性命就归属了小圆来控制,而这一幕,也借由这些战甲自带的影像设备直播在了公共频段之中。 「还有你,也给我滚下来!」 金属飞刃经由陆缘生叠加过动能之后,眨眼之间便破空至银甲战士的面门之前,只是在靠近战甲表面之时,飞刃便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扭曲,擦着银甲表面而过,连划痕也没能留下。 「对方的战甲很特别,虽然有些类似你们身上的虚拟盾,但又有些不同。虚拟盾是先利用一个大范围弱电磁场时刻警戒着一切靠近的金属物体,再产生相应的扭曲场。而这套战甲应该是在表面形成了一个极其强力的磁力场域,同样能够扭曲小型金属物体......」 没等小圆解释完,一枚石子在霎时之间又破空而至。 这次,属于无机物的石子总不能被扭曲了吧? 第54章:判官的公平 (先更后改) 在已经突然遭遇过一次飞刃袭击之后,银甲战士已经有所警觉,但是还是耐不住会有毫无预兆的高速飞行物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不远之处。 高速石子撞击在了他的额头之上,瞬间化成一抹齑粉,虽然表面上只是在留下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凹坑,但这股冲力已经让银甲战士的脑袋突然后仰,也还好有专门护住颈椎的内部装置,不至于让他扭断脖子 不过他整个身子也还是随之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如果没有战甲自带的ai及时修改了飞行背包的参数进行辅助平衡,他说不定就要在空中控制不住地急坠乱飞。 红颜色的危险提示不断在他的脑海内亮起,让他只能控制着喷射背包缓缓降了了下来。 「看好你们的狙击手,还有前面那些急着想要开枪的小年轻,且不说你们打不打中我,你也可以猜猜,假如我死了,这雷灯会不会突然间不受控制地爆炸。」 陆缘生很随意地把雷灯挂在了腰间,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底气。 在已经有了高小柏被狙击偷袭的一次经验之后,蜂群们零零散散地非到了军队上空,通过它们特殊的的触角,已经在无声无息当中逐渐锁定住了隐藏在各个方位之中的狙击手。 「没有我的指令,不允许开火。」 银甲战士暗中下达了指令,然后落到了陆缘生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操纵着战甲落地,沉重的战甲还随之发出了一阵沉闷的 「你是判官?你要干什么?」 「在问别人是谁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是谁?我可不想跟个无名无姓的小喽啰在这废话,让你们的长官过来和我说话。」 陆缘生打量了一下这极具机械美感的战甲外表,内心有一些欣赏和羡慕。虽然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人可能就是这次军队里的长官,但是他在话语上可没有留丝毫情面,语气之中有着些讽刺的味道。 面甲之下,男人的眼睛微眯,但看着对方腰间的雷灯,他还是忍住了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就是这支机甲特战部队的直属队长,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刚刚伪装成程江的是谁?」 「什么时候轮到你问问题了?」 陆缘生也不客气,没有理会对方的任何问题,反而用刻薄的语气反问对方。 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他,同时,他要做的事情也只是拖延时间,能多说些没意义的废话那就是好事。 「好,你说。」 「什么就叫我说?我不是早就说过,让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吗?怎么,一个自称是部队队长的人,原来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瘪三吗?」 陆缘生继续讽刺着对方,想要挑起对方的一些火气,不管是谁,只要一上头,在思考问题时总会出现一些疏漏。 男人在战甲内接连吸了几口大气来缓和自己的情绪,沉默一会才回答道:「我叫许庆,东洲机甲特战部队直属队长,军衔大校,我之上直接受某位上将的直接管辖,因此我拥有这次现场的完全指挥权限,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与我提出来。」 这一次,他十分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他不信对方还能挑什么刺。 「你多大了?」 陆缘生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没事找事了,许庆虽然心理素质极高,但此时感觉面前之人似乎在是别有用心。 「我觉得这没有说明的必要,虽然我愿意下来和你谈判,但不意味着我要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你真的有什么要求,那可以明确说出来再仔细商量,否则,我们不畏惧牺牲。」 许庆虽然已经不耐烦起来,但还是忍着火气,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也需要一点时 间来做对抗大范围高能冲击准备。 军队之中,已经有人在秘密通知着外界其他的负责封锁的队伍进行抗冲击准备,最坏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接受团灭,但是要确保来自地底的大范围高能爆炸不会摧毁赤都下的洞天整体结构。 「可以,但是,这里可不只有我们两个。」 陆缘生转头看了看对策局和差不多都躲起来的污染者们,大声喊道:「对策局,还有你们其他的基因污染者,随便过来个能说上话的。」 污染者们没有一个人冒头的,不过高小柏倒是面带着微笑走了过来,和陆缘生与许庆站成了三角之势。 眼见污染者们都无为所动,陆缘生轻叹一声,继续向着全场传达着自己的声音: 「别人称我为判官,我生平最见不得的就是不公平的事情。虽然你们当中认得我的人,可能会觉得我的履历看起来是个好欺负、好说话的对象。」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杀人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用想着打探我在乎什么东西。只要我心情不好,那我随时会引爆这个雷灯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管你们究竟是谁,反正我最后肯定没事。」 说着,陆缘生当面指向了许庆。 「而现在,我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你们以多欺少,让这些人单方面的在挨打,这不公平。本来我还想看看秋柏的精彩表演,但你们却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来差点杀了他,这更让我看得很憋屈。」 「正如我判官之名,我在乎的就是公平。因此,我来这里要给你们一个中场休息的机会,顺便我想要看到一场公平的表演。」 「你们、对策局、还有这些污染者,各自出三个人在我面前来一场公平的对决,谁赢了,谁就能拿到我对这个洞天的控制权,还有我手中的雷灯。而我在这场公平对决之后,也不会再出手干涉你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许庆战甲之下的面容露出了深思之意,一对一的情况下,这对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公平的要求。 但是...... 他看了一眼秋柏,心中想道:只要雷灯和中枢控制权不在这些入侵者身上,那么我们同样不需要再有什么顾虑。 他不认为自己队伍中有人能在单兵战斗力上能比得上秋柏,但他也不认为这些看起来就瘦弱的污染者当中能有谁比得过秋柏。 于是,他先开口问道:「武器怎么说?混战还是单挑?」 「各自有什么就用什么,分为三轮,每轮各出一人进行三人混战。此外,可以认输,但认输之前,生死毋论,最后剩下的一人为本轮胜者,三轮胜出者的归属方谁多谁就是最后的胜者。如果三轮都由不同方取得胜利,那最后的三名胜者会进行最后的混战,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好!我同意了,但时间有限,我建钟之后,就在这里开战,如果有人没来,那就直接判负!」 许庆高声应道,他环视了远处那些只敢躲起来、不成气候的污染者们,最后目光回到了陆缘生身上:「如何?」 「可以。」 陆缘生点了点头,只要对策局的同事们有默契地演一下,那他预计着这场对决起码能再拖个大半小时。 要是这样都没能拖到对策局的援军到来,那他只能回去骂骂李思懒政,成天不干人事。 一旁的秋柏也同意了下来,对于对策局来来说,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个人实力,这场公平决斗的条件完全就是偏向于他们一方。 眼前这位「中立」的判官师弟,在安排这场「公平」的决斗时,多少带着点个人感情。 不过,他不说,只是继续面带微笑回到了对策局的队伍之内。 「秋柏,那位判官你认识?」 不过,其他专员们相比于这场决斗,他们更好奇的是这位神秘的判官。 对方明明是东洲人士,却在特殊人士管理最为严苛的东洲对策局内部鲜有记载。 「打过几次,自然认得。」 高小柏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实话。 众人一下子都惊讶了,秋柏的实力他们多年以来有目共睹,而那位虽然在杀手榜单上落后于秋柏的判官,居然也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多次和秋柏进行过战斗,而且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肯定也不简单。 要知道,杀手之间的对决,往往都是不分胜负,只分生死。 「那他和你相比......」. 动物园小队的喜鹊有些八卦,她好奇地问道。 「那得看他认不认真了,反正按照以往交手的经历来看,六尺之内,我反应快一点,六尺之外,那就是他快。」 高小柏思忖了一下道,不过他很快便又接着说:「眼下问题不是这个,我们需要安排接下来进行战斗的人员名单,判官给出的条件,对我们来说,很有好处。」 「指挥中心,请问你们有什么安排?」 他先按照惯例问了一声小圆,而小圆也回答道:「我建议是由秋柏、祈月、剑鱼三人进行决斗,出场顺序可以由秋柏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安排。 但是,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战斗请尽量拖延时间,我们的支援部队受到了一些阻碍,还需要最少三十分钟才能赶到支援。」 「收到!」 除了高小柏和祈月之外,属于动物园的关键主攻手剑鱼也在意识信道内应了一声。 剑鱼身上的战甲更偏向于流线型一些,最特别的地方,便是双手小臂处那特意留出的刃口,锋利的弧形骨质刀刃从他的手臂上透体而出,在臂甲的包裹下显露出来。 此外,他还是现场受伤最少的人之一。 而在污染者们这边,则讨论得有些乱七八糟。 他们不像军队和对策局一样拥有着能在意识之中交流的设备,更没有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领袖。 而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死亡打击之后,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只剩了畏惧和绝望,那不讲道理的高能武器,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哪怕他们的身体和常人相比,多出了许多特殊的东西,他们终归还是受限极多的碳基生命。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敢站出去,那他们迎来的,就只会是死亡。 而藏在他们之中的一些危险性较大的个体,更加不会主动站出去。 本来他们在过去的时间里就自私自利,只会靠着身体变异得来的相对强大去欺负其他弱小的污染者,虽然他们也想活着,但谁会为了其他活下来而争着去牺牲自己。 陆缘生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四他希望能对策局的同事们能尽量拖到九点半吧。 对策局所属的剑鱼已经就位,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军队那方,居然是许庆直接下场。 他的战甲直接腾空,手上换了一把和之前超长的高能枪炮相比要小一些的类似武器,居高临下看着渺小的剑鱼,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虽然他可能比不过秋柏,但依靠田忌赛马的策略,他们又不一定需要全胜。 至于污染者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敢站出来。 「判官,是不是该开始了?」 陆缘生没有理他,转向着大多数污染者躲藏的方向,大声喊道:「你们现在有一次决定自己生死的机会,如果你们还是只会懦弱地躲在后面等待着屠刀的降临,那我也无话可说。」 「我虽然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尽量公平的舞台,但是,真正的公平,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如果你们连一次拼命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觉得你们也不配我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行了,判官,开始吧,节约时间,大家都很忙。」 许庆在天空之上喊着,他不在乎会污染者那边会不会有谁站出来,且不说自己得到的资料内没有记载着足以威胁自己的污染者,就算他们之中有什么厉害的人物,那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不过,要是有些危险性高一些的个体愿意主动站出来,那也还省了点自己之后去找他们的时间。 又故意脱了个三十秒,本来陆缘生以为已经无人回应之,正想要宣布对决开始之时,一个异常肥胖的身子,终于边大声喊话、边挪动着站了出来。 在已经突然遭遇过一次飞刃袭击之后,银甲战士已经有所警觉,但是还是耐不住会有毫无预兆的高速飞行物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不远之处。 高速石子撞击在了他的额头之上,瞬间化成一抹齑粉,虽然表面上只是在留下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凹坑,但这股冲力已经让银甲战士的脑袋突然后仰,也还好有专门护住颈椎的内部装置,不至于让他扭断脖子 不过他整个身子也还是随之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如果没有战甲自带的ai及时修改了飞行背包的参数进行辅助平衡,他说不定就要在空中控制不住地急坠乱飞。 红颜色的危险提示不断在他的脑海内亮起,让他只能控制着喷射背包缓缓降了了下来。 「看好你们的狙击手,还有前面那些急着想要开枪的小年轻,且不说你们打不打中我,你也可以猜猜,假如我死了,这雷灯会不会突然间不受控制地爆炸。」 陆缘生很随意地把雷灯挂在了腰间,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底气。 在已经有了高小柏被狙击偷袭的一次经验之后,蜂群们零零散散地非到了军队上空,通过它们特殊的的触角,已经在无声无息当中逐渐锁定住了隐藏在各个方位之中的狙击手。 「没有我的指令,不允许开火。」 银甲战士暗中下达了指令,然后落到了陆缘生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操纵着战甲落地,沉重的战甲还随之发出了一阵沉闷的 「你是判官?你要干什么?」 「在问别人是谁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是谁?我可不想跟个无名无姓的小喽啰在这废话,让你们的长官过来和我说话。」 陆缘生打量了一下这极具机械美感的战甲外表,内心有一些欣赏和羡慕。虽然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人可能就是这次军队里的长官,但是他在话语上可没有留丝毫情面,语气之中有着些讽刺的味道。 面甲之下,男人的眼睛微眯,但看着对方腰间的雷灯,他还是忍住了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就是这支机甲特战部队的直属队长,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刚刚伪装成程江的是谁?」 「什么时候轮到你问问题了?」 陆缘生也不客气,没有理会对方的任何问题,反而用刻薄的语气反问对方。 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他,同时,他要做的事情也只是拖延时间,能多说些没意义的废话那就是好事。 「好,你说。」 「什么就叫我说?我不是早就说过,让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吗?怎么,一个自称是部队队长的人,原来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瘪三吗?」 陆缘生继续讽刺着对方,想要挑起对方的一些火气,不管是谁,只要一上头,在思考问题时总会出现一些疏漏。 男人在战甲内接连吸了几口大气来缓和自己的情绪,沉默一会才回答道:「 我叫许庆,东洲机甲特战部队直属队长,军衔大校,我之上直接受某位上将的直接管辖,因此我拥有这次现场的完全指挥权限,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与我提出来。」 这一次,他十分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他不信对方还能挑什么刺。 「你多大了?」 陆缘生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没事找事了,许庆虽然心理素质极高,但此时感觉面前之人似乎在是别有用心。 「我觉得这没有说明的必要,虽然我愿意下来和你谈判,但不意味着我要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你真的有什么要求,那可以明确说出来再仔细商量,否则,我们不畏惧牺牲。」 许庆虽然已经不耐烦起来,但还是忍着火气,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对抗大范围高能冲击准备。 军队之中,已经有人在秘密通知着外界其他的负责封锁的队伍进行抗冲击准备,最坏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接受团灭,但是要确保来自地底的大范围高能爆炸不会摧毁赤都下的洞天整体结构。 「可以,但是,这里可不只有我们两个。」 陆缘生转头看了看对策局和差不多都躲起来的污染者们,大声喊道:「对策局,还有你们其他的基因污染者,随便过来个能说上话的。」 污染者们没有一个人冒头的,不过高小柏倒是面带着微笑走了过来,和陆缘生与许庆站成了三角之势。 眼见污染者们都无为所动,陆缘生轻叹一声,继续向着全场传达着自己的声音: 「别人称我为判官,我生平最见不得的就是不公平的事情。虽然你们当中认得我的人,可能会觉得我的履历看起来是个好欺负、好说话的对象。」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杀人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用想着打探我在乎什么东西。只要我心情不好,那我随时会引爆这个雷灯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管你们究竟是谁,反正我最后肯定没事。」 说着,陆缘生当面指向了许庆。 「而现在,我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你们以多欺少,让这些人单方面的在挨打,这不公平。本来我还想看看秋柏的精彩表演,但你们却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来差点杀了他,这更让我看得很憋屈。」 「正如我判官之名,我在乎的就是公平。因此,我来这里要给你们一个中场休息的机会,顺便我想要看到一场公平的表演。」 「你们、对策局、还有这些污染者,各自出三个人在我面前来一场公平的对决,谁赢了,谁就能拿到我对这个洞天的控制权,还有我手中的雷灯。而我在这场公平对决之后,也不会再出手干涉你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许庆战甲之下的面容露出了深思之意,一对一的情况下,这对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公平的要求。 但是...... 他看了一眼秋柏,心中想道:只要雷灯和中枢控制权不在这些入侵者身上,那么我们同样不需要再有什么顾虑。 他不认为自己队伍中有人能在单兵战斗力上能比得上秋柏,但他也不认为这些看起来就瘦弱的污染者当中能有谁比得过秋柏。 于是,他先开口问道:「武器怎么说?混战还是单挑?」 「各自有什么就用什么,分为三轮,每轮各出一人进行三人混战。此外,可以认输,但认输之前,生死毋论,最后剩下的一人为本轮胜者,三轮胜出者的归属方谁多谁就是最后的胜者。如果三轮都由不同方取得胜利,那最后的三名胜者会进行最后的混战,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好!我同意了,但时间有限,我建钟之后,就在这里开战,如果有人没来,那就直接判负!」 许庆高声应道,他环视了远处那些只敢躲起来、不成气候的污染者们,最后目光回到了陆缘生身上:「如何?」 「可以。」 陆缘生点了点头,只要对策局的同事们有默契地演一下,那他预计着这场对决起码能再拖个大半小时。 要是这样都没能拖到对策局的援军到来,那他只能回去骂骂李思懒政,成天不干人事。 一旁的秋柏也同意了下来,对于对策局来来说,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个人实力,这场公平决斗的条件完全就是偏向于他们一方。 眼前这位「中立」的判官师弟,在安排这场「公平」的决斗时,多少带着点个人感情。 不过,他不说,只是继续面带微笑回到了对策局的队伍之内。 「秋柏,那位判官你认识?」 不过,其他专员们相比于这场决斗,他们更好奇的是这位神秘的判官。 对方明明是东洲人士,却在特殊人士管理最为严苛的东洲对策局内部鲜有记载。 「打过几次,自然认得。」 高小柏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实话。 众人一下子都惊讶了,秋柏的实力他们多年以来有目共睹,而那位虽然在杀手榜单上落后于秋柏的判官,居然也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多次和秋柏进行过战斗,而且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肯定也不简单。 要知道,杀手之间的对决,往往都是不分胜负,只分生死。 「那他和你相比......」 动物园小队的喜鹊有些八卦,她好奇地问道。 「那得看他认不认真了,反正按照以往交手的经历来看,六尺之内,我反应快一点,六尺之外,那就是他快。」 高小柏思忖了一下道,不过他很快便又接着说:「眼下问题不是这个,我们需要安排接下来进行战斗的人员名单,判官给出的条件,对我们来说,很有好处。」 「指挥中心,请问你们有什么安排?」 他先按照惯例问了一声小圆,而小圆也回答道:「我建议是由秋柏、祈月、剑鱼三人进行决斗,出场顺序可以由秋柏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安排。 但是,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战斗请尽量拖延时间,我们的支援部队受到了一些阻碍,还需要最少三十分钟才能赶到支援。」 「收到!」 除了高小柏和祈月之外,属于动物园的关键主攻手剑鱼也在意识信道内应了一声。 剑鱼身上的战甲更偏向于流线型一些,最特别的地方,便是双手小臂处那特意留出的刃口,锋利的弧形骨质刀刃从他的手臂上透体而出,在臂甲的包裹下显露出来。 此外,他还是现场受伤最少的人之一。 而在污染者们这边,则讨论得有些乱七八糟。 他们不像军队和对策局一样拥有着能在意识之中交流的设备,更没有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领袖。 而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死亡打击之后,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只剩了畏惧和绝望,那不讲道理的高能武器,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哪怕他们的身体和常人相比,多出了许多特殊的东西,他们终归还是受限极多的碳基生命。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敢站出去,那他们迎来的,就只会是死亡。 而藏在他们之中的一些危险性较大的个体,更加不会主动站出去。 本来他们在过去的时间里就自私自利,只会靠着身体变异得来的相对强大去欺负其他弱小的污染者,虽然他们也想活着,但谁会为了其他活下来而争着去牺牲自己。 陆缘生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四他 希望能对策局的同事们能尽量拖到九点半吧。 对策局所属的剑鱼已经就位,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军队那方,居然是许庆直接下场。 他的战甲直接腾空,手上换了一把和之前超长的高能枪炮相比要小一些的类似武器,居高临下看着渺小的剑鱼,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虽然他可能比不过秋柏,但依靠田忌赛马的策略,他们又不一定需要全胜。 至于污染者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敢站出来。 「判官,是不是该开始了?」 陆缘生没有理他,转向着大多数污染者躲藏的方向,大声喊道:「你们现在有一次决定自己生死的机会,如果你们还是只会懦弱地躲在后面等待着屠刀的降临,那我也无话可说。」 「我虽然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尽量公平的舞台,但是,真正的公平,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如果你们连一次拼命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觉得你们也不配我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行了,判官,开始吧,节约时间,大家都很忙。」 许庆在天空之上喊着,他不在乎会污染者那边会不会有谁站出来,且不说自己得到的资料内没有记载着足以威胁自己的污染者,就算他们之中有什么厉害的人物,那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不过,要是有些危险性高一些的个体愿意主动站出来,那也还省了点自己之后去找他们的时间。 又故意脱了个三十秒,本来陆缘生以为已经无人回应之,正想要宣布对决开始之时,一个异常肥胖的身子,终于边大声喊话、边挪动着站了出来。 第55章:新的阴谋与激战 磁***扰器确实已经能源耗尽,但阿提斯特可没和陆缘生他们说过,这玩意儿是还能重新充能的,而且在接入了洞天的主能源通道之后,其可使用的有效范围似乎又一次增大。 「爱丽丝大人,已经安装完毕,判官那边应该不会看出什么问题吧?」 少女的声音淡淡响起:「他们能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 「那我就放心了,可以安心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在脑海内和爱丽丝沟通完毕,阿提斯特露出了舒心的微笑,转头先捏住了本就半死不活的程江脖子,再轻轻一用力,便彻底拧断了对方最后的一点生机。 他长舒一口大气,仿佛是身心上都得到了一些释放。 「可惜了这张脸还得暂时留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心中暗叹一声,这是最后的一点难受所在。 「柳小姐,您到底是吃不吃啊?」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还在犹豫柳***,要是对方不想当今晚的观众,那也顺手将对方杀了吧,这也算做了件好事。 「我吃......」 终于,柳***下定了决心,将瓶子里的药丸吞咽下肚。她知道对方还有其他天大的阴谋,就算要死也不能现在死去。 「好,那就和我一起出去吧,外面现在可热闹了。」 阿提斯特趁着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轻松将这个女人提拎起来。 随着他们离去,这里的一切都归于平静,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甚至在小圆的视角之内,这里和实验室的区域,各项参数都一切如常,更何况与监控有关的权限在她那里只显示着「受损状态」。 原来实验室区域的研究员们都被集中关押到了一个大的隔离室内,那原本是他们曾经关押污染者来进行实验的地方。 七八个少年模样的奇怪人形守在了外面,他们都是阿提斯特通过影像精心挑选出来强大的污染者。而且他们都有几个共同点,十分渴望出去,并且都有脑子,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即便已经把这些他们最痛恨的研究者全部都关了起来,也没有一个人随便因为个人私怨而发泄怒火。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些人是他们能不能出去的关键,什么仇怨能有自由重要。 「你们干得很不错,不枉我专门指点了你们一番。」 阿提斯特带着柳***来到了他们这里,在他们灼灼的目光之下镇定自若。 「阿提斯特,你应该没骗我们吧?」 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少年郎形如07号恶魔,但与那丑陋的恶魔样貌相比,他明显更像人类一些。 「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而我也从来不会辜负别人。」 阿提斯特把柳***放到了一边,毫不避讳着她,继续开口说道:「我不仅会给你们出去的方法,还会教给你们改头换面的办法。」 说着,他伸出手来,揉捏起了自己的面容,不一会,一副崭新的样貌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完全不似作伪。 「这个女人?」 恶魔少年瞟了一眼柳***,他们自然也对这个原先的管理者有所印象,不明白阿提斯特将她带过来的意义所在。 「不用在意,她迟早会死的,我想让她作为一个见证者而已。」 阿提斯特轻轻摇了下手,便走到了隔离室的透明门前,通过传声器向着里面人挤人的几百号研究者开口说道:「你们最后的实验,说实话,很有想法,也很有意义。」 「虽然我看你们的试验的完成度已经到达了98%左右,但是,你们最后注定要失败。」 「因为,你们的步子 迈得太小了,太过畏手畏脚,居然不敢直接进行完整的生物体实验。」 他随意将一个培养皿打翻在地,营养液洒落一地,里面还有许多没有生命反应的微小腐肉。 「神明大人已经看不下去了,干脆让我来为你们展现一下,什么才是——生命的奇迹。」 阿提斯特还为他们打开了一个显示屏幕,显示出了从他的胸针前微型摄像头中获得到的影像,而这一影像,也一同被传输到了环海洲的隐秘之地。 「记住了,九点的时候,准时在外面用我告诉你的频率对着所有人呼喊。」 在出门之时,他还不忘拍了拍一个少年的肩膀,那是第一个为自由呐喊的污染者。 「同样的,在九点的时候,你们会有唯一一次出去的机会,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说罢,阿提斯特大笑着离去,继续顺便带上了柳***。 不过,在前往最后的目的地时,一个穿道袍的身影拦住了他。 「一行道友,这还真是巧啊。」 阿提斯特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太一样。」 张道全身上多了些伤痕,看起来也有些劳累,但他还是摇了摇自己的铃铛。 柳***双目间出现短暂的失神,但是又很快清醒过来,只是明显在脸上多了畏惧之色,想要挣扎着从阿提斯特的束缚下脱身逃跑。 张道全微微瞪大了些眼睛,随后有些意外,却很快又转变为了欣喜:「又一个适格者!」 「一行道友,别急好吗,那些资料都被删完了,但很快,就会有更加劲爆的东西交给你们。」 阿提斯特换了个提拎柳***的姿势,好让她不要影响自己的动作。 「至于她吗,先等一等,很快她就是你们的人了。」 「如何,要跟我一起过来吗?」 张道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铃铛继续轻轻摇着,一支装备比警备队明显更精良的小队缓缓来到了他的身边,这是不久前暗中潜入,试图解救实验人员的军方小队,此刻他们似乎已经变为了即将疯狂的失心傀儡。 「噢,十分感谢一行道友你的出手帮忙,不然我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阿提斯特说得很轻松,仿佛他们现在也还是伙伴一样。 「走吧,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又敲了敲自己的胸针,示意着大人物们此时可正在观看,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让末日教会丢脸的傻事。 张道全思考过后,侧身让开了通道。 阿提斯特的目的地很快便到了,那是负二层巨大水池尽头处的一个控制室。 他将虚弱的柳***放了下来,半蹲着身子,面对面与对方轻声说道:「接下来,好好看着,这可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之一。」 —— 在洞天的表面之地,剑鱼与许庆的战斗还在继续。 剑鱼在短暂的接触之后,第一时间朝着建筑物内冲刺而去,虽然他在速度和力量上,比不过拥有喷射背包与更先进战甲的许庆,但是他清楚自己更加灵活。 狭隘的室内场地明显对他更为有利。 低空悬浮在建筑门外的许庆并不在乎对方的这个选择,刚刚的短暂接触,只是在让这身战甲热热身,顺便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 就像之前说的,他还兼具这检测这身试验型战甲性能的任务,因此要从最基础的模式开始检测。 「能量释放,50%。」 他的指令下达,战甲之内的一些限制器随即打开,核心温度瞬间升高了三分之一,一阵灼热的气流借由几个排气点喷涌 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只需要轻轻动作,就能带来的巨大力量,还有ai计算能力的进一步提高。 消失在的建筑之内的剑鱼,战甲的多个生物感应器原本隔着墙只能模糊锁定一个大概的方位,但是在ai的运算能力支持之下,他的大概坐标点已经在许庆的脑海内显示出来。 同时,各种传感器的数据也被迅速处理完毕,再加上原有的建筑资料相对应之后,详细的内部地形已经被ai加载完毕,好几条显露被瞬间规划出来。 喷射背包又一次喷洒除了灼热的无形烈焰,让许庆达到了最大的加速度,这一次,他直接将飞行权限完全移交给了ai,因为以他的反应能力并不足以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进行最完美的操控。 而ai也并没有令他失望,始终在以完美的状态调控着每一个飞行参数,沿着预定的线路飞驰而过,片刻之间就要到达剑鱼所在的区域。 许庆先一步将锁定在左侧腿甲上的半把长枪拿了出来,这半把枪也可以单独作为一把大型手枪使用,此时也已经提前完成充能。 他瞄准着前方的墙壁,其后便是ai计算出来的剑鱼位置。 一枪开出,高能射线立即将前方融毁出了一个大洞,在下一个瞬间,许庆已经挥舞着灼热战刀破墙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向着剑鱼挥舞而去。 剑鱼在高能射线破枪的前一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已经险之又险地刹住了脚步,但随后破墙而来的战刃让他有些难以招架,因为其上带着的力量实在太大。 仅仅是招架一下,剑鱼就已经倒飞出去,撞倒在了墙上,他估计对方现在的力量要比之上大上两倍有余。 而且这里明明是狭窄的环境,可是喷射背包的的功率丝毫没有减弱多少,在ai的调控之下,能让这具战甲始终维持一个较为稳定的飞行状态,甚至可以实时配合着许庆的想法在狭小的廊道之内肆意腾挪。 转眼之间,许庆已经飞身而至,在墙壁之前又能突然急停,双手的灼热战刃左右同时交叠向着对方斩去。 剑鱼的身子诡异地九十度侧向扭曲,再横向跃起,才勉强躲过了这一记几乎封死退路的斩击。 但许庆的双腿已经同时凌空甩动,顺着剑鱼躲避的方向爆踢而去,而喷射背包中间的几个喷口也顺着他的心意及时变为左右转向的旋转喷流,带动着他的身体发出更强的旋力。 剑鱼如同一个皮球般被爆射出去,在地板上接连翻滚着打起了几个漂,最后才调整着姿势半跪停下。 被拆解的短枪又一次出现在了许庆的手上,在剑鱼飞出去之时,已经瞄准着ai预测的落点再次抠动扳机。 这无懈可击的连招,几乎就要将剑鱼当场融解,但是一个长满杂毛的身影及时冲了出来,在剑鱼即将就要被命中之时将其扑倒,让他侥幸逃过了一劫。 「我不去找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吗?很好。」 许庆冷笑一下,收回了短枪,没有再次抠动扳机。这不是因为他不想补刀,而是因为刚刚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把枪把和触发器捏变了形,让其内部出现了一些损坏。 没办法,他还是第一次操控着这套战甲进行实战,在紧急反应之下有些没能控制好力道。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我一个一个来?」 许庆在喷射背包的推动下,缓缓平稳地向前漂浮。 「对策局的,我劝你赶紧认输,接下来,我就不会留手了,至于旁边那只杂毛鸡,一会我倒是能让痛快点。」 说话间,许庆已经将能量输出再提高了一个档次,达到了70%,手臂上延伸出的战刃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温度,甚至隔着战甲他也能感受 到手部温度的上升。 这已经是战甲测试的最后阶段了,接下来,他就准备要分出胜负,顺便给科研部的人交上一份还算不错的测试报告。 不然,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这具战甲带来的负荷虽然比其他旧式战甲小得很多,但他终归还是个肉体比较强一些的人类,在接连变速带来的加速度变化之下,身体也出现了些不适感。 「你特么才是杂毛鸡!本大爷叫作翼飞龙!」 翼飞龙仿佛炸毛一般,伸着爪子凶恶地朝许庆喊道,但他这样子反倒是更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鸡。 「谢谢,你躲开一点,赶紧跑。」 剑鱼对他道了声谢,同时提醒他赶紧离开这里,他从自己战甲的监测提示上已经知道,对方的能量参数又上了一个档次。 【玛德,军方这是研制了什么鬼东西,往里面塞了好几个聚变约束核心吗?】 他在心里暗暗骂道,让自己的战甲进入了超载模式,而且,是两倍的超载状态! 战甲内部预置的药剂也在同一时间打在了他的体内,以此来抑制住随之而来的剧烈肉体疼痛。 他的能力是特殊的骨质结构,细密的骨刺如同鱼刺一样遍布着他的全身,这让他能在更高的超载状态下使用战甲。但是,来自肉体的疼痛可不会因此消失,只能靠药剂暂时麻痹掉这些疼痛感。 ------题外话------ 今天真的除了睡觉都在码字,那些日万的老哥太强了,我日8000都要死要活 第56章:复活仪式 地下的控制室内,阿提斯特轻松解除了控制室的限制,拉动了水阀开关,让那个近千米的巨池内用于防腐保鲜的高渗透压溶液以最大的水流量快速流逝。 阿提斯特沿着池子边缘边走边欣赏着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巨兽,嘴上哼起了欢快的旋律,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间实验室内。 早已大开的房门让他毫无阻拦地来到了最里面的实验室内,三个类似展览厅的生物样品储藏罐就摆放在靠墙的地方,里面绿油油的真菌爬满了整个罐壁,能清晰地看出连成一片的菌丝,它们如同水藻一样,在光照之下还时不时会吐出几个泡泡。 如果仔细一看,还能在厚厚的菌被之下发现被深埋的不明物体,既像是枯枝烂木,又像是残肢碎肉,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 如果陆缘生在这里,一定能认得出这是小白体内的同种真菌。 阿提斯特爬到了罐顶之上,一一再里面加入了一个小球模样的东西,再将它们重新严丝合缝地全部封死。 紧接着又找来了三根管子,将它们接在了三个罐子的底下,然后先带着其中之一来到了一个特殊的真空釜之前。 这个特殊的装置内部有一根从地底通向池底的小型管道,能够在平日以增压抽吸的方式从那巨大涡虫的体内收集肉体标本以进行实验研究。 不过现在,它也成为了一个可以用来注入涡虫体内的最好针管。而真空釜的增压系统,也有了别的作用,能够给培养罐内充入一定的压力,再让整个连通池底的系统进入负压状态。 在他心念一动之下,原本放入罐中的小球在短暂的咔哒声响过后,变为了一个张开旋翼的狂暴球状螺旋,将原本还算清澈的满池绿水瞬间搅拌成了鲜绿色的溶液。 而在外面,经过了十分钟后,属于巨型的涡虫的背部渐渐露出了水面,随即传来的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阿提斯特看着差不多了,立即连通了负压管道,将满罐溶液注入了涡虫的体内,随后是第二、第三关。 「活性药剂十立方,完成。」 他心中默念着一个配方,快步拿起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随意地扔入快要干涸的池中。 涡虫的身躯在失去特殊防腐剂之后,变得如同一滩硕大的烂泥,没有一点肉感,被扔下来的瓶瓶罐罐纷纷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再加入实验培育的特殊细胞、毒菌若干。」 阿提斯特一步不停,紧接着就赶到了好几个不同的实验室,将一堆东西连带着正在运作的仪器推了出来,统统扔下了池子当中。 「喂,一行道友,让你的人也帮帮忙,赶时间呢。」 他甚至向着远处正在观望的张道全喊起话来,同时指了指不同的几个实验室。 「把里面装着的实验物品都扔下去。」 说罢,他也不管张道全会不会回应,便又急着向下一个目的地奔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但这都是爱丽丝给出的安排,他只需要无条件执行便好。 这一次,好几根粗壮的电路被他拆解了出来,***的线头也被扔入了底下的那一滩巨大的尸泥之中。 「十二个方位的高压交流电网已经就位,接下来......先以温和的电流进行持续的间歇性刺激。」 经过调整好的电路在他的操控之下已经缓慢启动,但是那滩早已不成组织的涡虫肉泥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反应。 「还需要一点营养物质。」 阿提斯特找到了一个动物房,可里面却空空如也,他皱了下眉头,觉得有些在意料之外。 不过这不影响他找些其他的代替品。 就比如之前见过的那头因为出逃而被电得半死不活的猿猴,一看就知道营养十足。 他拖着这只还虚弱的猿猴来到了池边,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对方的喉咙,如同杀鸡一样提起对方的脑袋,让猿猴的血液能最充分地流干。 最后再一刀一刀将其分尸成好几个大块,全部扔进了了肉泥之中。 「还是太费时间了」 再随便投入了几只奇怪的动物和颇有人性的猎狗之后,阿提斯特擦了擦自己的手,眼看就快要到九点了,不守时可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支士兵小队差不多完成了任务,还有几个少年也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一行道友,快点让他们去牺牲一下!」阿提斯特又一次颐气指使,也还向着少年们喊去:「还有你们,别光看着不干活,去抓几个年轻点的人扔下去,给你们过把瘾,记住,一定要说着高压线扔下去!」 张道全轻叹一声,念诵起了往生经文,铃儿轻响,那些士兵们悲伤哭喊着解除了自己的护具,拿起本该用来杀敌的刀刃向着自己的喉间某去,最后沉入了肮脏恶臭的肉泥之中。 「阿提斯特,这东西都死了,你难不成还能让它复活不成。」 有个还算人样的少年倚着墙边,没像同伴一样开心且正当地回里面抓人,而是留了下来,向阿提斯特遥遥喊道。 「我自然不行,但神明可以。」 阿提斯特不置可否,系好了身前礼服的纽扣,优雅地巡视起这件他精心布置的艺术品。 那名少年自然早就不信神明,但他真的很好奇对方是否真的能做到让一个生物死而复活。 于是他也微微一笑,转身和同伴一起如挑选猪猡一样从研究员当中连抓带绑地挑出了十个年轻的研究员。 「不不不——」 「你们这帮恶魔!」 「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完了……都完了……」 「这是在干什么……」 「月儿——」 「求求你们……」 研究员们爆发出了一阵阵的骚乱和哭喊,有人因为被抓走而在挣扎,有人因为无法反抗而只能咒骂,也有人在因为要和亲朋死别而哭号。 最后,十名可怜的研究员,被以各种残忍的方式肢解成了人体零件,洋洋洒洒地扔进了底下的肉泥当中。 虽然他们相比于其他年轻的污染者来说要沉稳得多,但是这小小的复仇,也让他们心中十分畅快,彼此之间轻松地说笑起来。 这悲惨可怖的一幕被阿提斯特用胸针镜头进行了转播,绝大多数的研究者们都难免触类伤情,不忍直视而闭上眼睛。 不过也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问着身边之人:「教授......那条涡虫......真的会被复活吗?」 老教授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影像,嘴巴微张,久久之后,才像想起来自己还有嘴巴一样,回答说:「我不知道......」 「虽然我们理论上最终能实现在一定条件下重新激活死亡细胞,而且涡虫本身也有难以想象的再生能力,但是......如果真能让这种巨型涡虫复活,那么......世界末日.......可能就不远了......」 在总共投入了几十号人和诸多实验动物之后,各种混杂的液体与物质在十二个不同方向的电极作用下,通过电泳现象逐渐让这滩巨大的肉泥带上了淡淡的红色。 这一幕幕,除了被现场的人们看在眼里之外,在不足一人通过的通风管道之内,还有一只秃头的猎狗也全程目睹了一切。 或许, 它该庆幸自己稍微早一些的时候就从那个动物房当中逃离而出,否则现在它也已经像之前不小心被抓住的同类一样,在四之后,被埋入了恶臭的肉泥之中。 不过,此时它敏感的狗鼻子和远超人类的神经感官,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它没敢久留,蹑着脚上的肉球,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在一个较大的隐蔽出风口处,回到了现在唯一的同伴身边。 那是一只母狗,腿上已经受了枪伤,保持着侧坐姿势不能用力动弹,而她微微鼓起的腹部此时也显露出来,看来已经怀孕许久。 秃头大狗舔了一下自己唯一的家人与恋人,眼睛之中似乎在说:「没事,一切有我。」 通风道是一个很好偷听到声音的地方,虽然它只是一只狗子,但确实听得懂人话,它开始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了。 —— 「营养物质投入得差不多了,也不能让它一下子吃得太饱。」 「接下来,还要再加上一点......浓缩的进化秘方!」 阿提斯特走回了最开始的实验室内,拿起了那一大瓶粉红色的神秘液体。 揭开瓶盖之后,他直接将这瓶可能多的浓缩液体直接扔进了池子之中,让其慢慢灌溉了周围一片不算太大的机会。 「电压升高、增加频率。」 「当然,千万不要忘记,及时补充水分!」 他回到了那个池水的控制室之中,见柳***已经可以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手上拿着摔碎的玻璃器皿当作武器。 「我没时间陪你玩。」 阿提斯特没理会她,径直地往前走着。 「你见过末日吗......」 柳***颤抖着手向前一步,用尽全力将碎掉的玻璃器皿朝着他扎了下去。 「呵呵,有意思。」 阿提斯特优雅地侧开身子就躲过了这完全构不成威胁的一击,再双手一转将她的手臂拉脱了臼。可即便是这样,柳***那已经被玻璃碴扎得满是鲜血的手也舍不得松开。 「啧啧啧,末日教会,确实有意思。」 阿提斯特摇了摇头,想再给这不老实的观众一点点教训。 「福生无量末日天尊,柳道友,不用紧张,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铃声轻响,张道全款步而来,他对柳***的称呼,已经转变为了道友。 「你也知道末日要发生什么!快来阻止他啊!」 柳***明明不再受铃声影响,此时却仍然像个疯婆子一般尖叫大喊,甩着凌乱地头发试图想向张道全求援。 张道全并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对阿提斯特出手,他只是来到了对方的身边,轻轻把对方的脑袋搂到了自己的肩头。 「末日的到来无法阻挡。」 「即便末日终将到来,但唯有我们的圣灵会永远留存。」 他用温柔空濛的语气在柳***的耳边低语,同时将手放入自己的怀中想要拿出一卷撰写着教义的经文,可却突然才发现,那份经文还在判官身上没能拿回来。 阿提斯特脑袋微微歪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末日教会的入教现场,可此刻他并没有时间停下来观赏。 关闭放水阀后他在池子中放入了干净无害的纯水,让干涸的肉泥逐渐重新湿润饱满起来。 随之增强的还有十二个粗壮的电极,强大的电流借由水流时刻刺激着涡虫的全身,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焦黑之色。 同时,他的脑海内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阿提斯特,三十秒后你们会有两分钟的时间撤离这里,然后你去把负一层的展览 品全部打开。」 「如您所愿,我至高无上的小姐。」 即便没有当面见到爱丽丝,他还是虔诚尊敬地微微低垂了脑袋。 「该走了,一行道友,还有......柳道友?」 张道全摇了摇头说:「仪式还没结束。」 「那也该走了,准备,就该到见证的时刻了。」 阿提斯特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除去刚刚说话的十秒,还有二十秒就要到达九点。 —— 剑鱼的力量已经在双重超载之后进入到了极限,然而,瞬息之间,那银白色的身影就又一次到达了他的身前,许庆左手炽热的刀刃迎面斩下,右手藏在身后伺机而动,随时可以根据他的反应做出变招。 而计算力已经达到极限的ai,甚至根据剑鱼之前的身体参数和所穿战甲的参数,计算出了对方可能做出的几个反应,同时在许庆的脑海当中进行提示预警。 剑鱼不退不避,全身上下的骨骼带动已经快要失控的战甲,挥出了一记迅猛的斩击。 两人短兵相接,恐怖的巨力与温度直接将剑鱼的手臂震得发麻生疼,臂甲似乎也发出了沉重的哀鸣之声。 然而,他还是死死接下这一击,哪怕纳米陶瓷也已经布满了裂痕。 .m 第57章:胜负 许庆虽然在力量上稳稳压制着剑鱼,但是看着面前之人颤抖的手臂在发出机械的悲鸣声,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些敬意。 他也用过这东洲现役的主流墨蛟型战甲,深刻知道即便是定制的最新型号,其属性与这试验中的银龙甲也存在跨世代的差距。 然而对方现在的力量已经快要赶上他刚刚50%的功率出状态,很难想象有人能把这套旧式战甲发挥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如果不是由于战甲优势,他不可能在对方面前撑回合。 「认输吧,咱们没必要。」 许庆边说边加大了单手的力道,炽热的战刃已经破开了纳米陶瓷层,慢慢朝着骨刃内部陷了进去。 剑鱼肘关节处的战甲已经进一步发出了即将损毁的声音,表面之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如果再强撑下去的话,他说不定会因此废掉两条手臂。 可他不可能不知道自身战甲的情况,甚至他也深知对方的力量之强,他之所以努力坚持了那么久,肯定不只是想要拖时间那么简单。 「不要小瞧别人啊......」 他的声音说实话已经听起来有些勉强,甚至藏在背甲中的能源核心也逐渐接近极限,从散热口内释放出的热量已经让周遭的空气显得有些扭曲。 在许庆的视野当中,他可以看到ai给出对方核心即将融毁、机体也将因此报废的消息。 既然对方想死,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你们不要忘了我行不行!」 跑出去一段路的翼飞龙很生气,这两个人始终没有正视过他,明明他也是这场对决的参与者之一。就算没有和他们一样的战甲,他觉得自己也有一定的实力。 要知道,即便是和同龄人打架,他曾经凭着利爪和速度,基本很少输过。 虽然手爪锋利的指甲都因为打架的惩罚而被拔完了,但脚上的利爪可只是被剪去了锋利的前稍,还没完全被剔除干净。 说话之间,他的双脚已经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脚上残余的利爪在被剪除那么久以来,已经重新长出了许多,虽然不够锋利,但依旧坚硬如铁,能在瓷砖地面之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随后向着前方爆冲而出。 他刚刚跑出去的这段距离可不是在想跑路,而是在给自己一段加速的距离。 「来吧!来吧!」 翼飞龙双臂扬在身后,厚大的双手中还握紧了两个捡来的粗重武器,大声喊着想要从许庆的侧面抄身而至。 「又一个找死的.....」 许庆已经不想再继续着无意义的僵持,也需要给这个杂毛鸡一个深刻的教训。 于是让战甲能量输出再次增加10%,到达了他所能操控的上限。全身力量再次暴增,身后的喷射背包也拉满了功率加持着他的力量。 他左手继续进一步压制着剑鱼,让对方步步滑退,同时右手的炽热战刃也在高举之后重重斩落。 剑鱼的战甲内部已经升到了六十多度,计算系统甚至已经陷入混乱,时断时续地报出红色的警告,告诉着他战甲每一个地方都在濒临着崩溃。 「好!」 他在心中暗自叫好,由于药物的作用,他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感,但是意识却没有因为高温而受到影响,反而思维还变得有些敏锐。 他等的就是这个战甲的临界点! 许庆一刀斩落,可左手原本正在压制的两把骨刃却陡然在一滑之后松开了力道,那个原本已经就要崩溃的对手居然陡然间动作增快了数个档次,快到他的ai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就像高小柏在临死之间依靠超出生物限制的速度突围一样, 这突然增加的速度完全超出了ai的预测,而许庆自己也没能反应过来。 ai虽然计算准确而又快速,但只会依靠现有的数据进行预测估算,无法判断超出原有数据基础的变数。 本就在临界点上的能源核心,在许庆增加的压力和剑鱼又一次最大强行调用远超的限制的能量输出后,如同骆驼被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而彻底垮掉,狂暴的核心能量突破了一切限制,在一瞬间充斥这战甲全身。 这,也就是所谓的核心融毁。 但剑鱼早就已经做好了能量的疏导准备,将其中可以被利用的一部分热量被尽可能转化进了机体之内。而剩余的一大笔滂沱热量,则从他身后提前打开的多个散热通道和排气孔道喷涌而出,不仅给了他一个向前的推力,还因为与外界其他接触而冷却,升腾起了阵阵热浪和白汽尘雾。 这最后巨大的能量,让剑鱼的力量和速度突破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单论力量而言,已经和许庆此时80%能量输出的战甲相比不遑多让。 顷刻之间,伴随着那热汽尘雾一起升腾而起的还有剑鱼那黑色的战甲,双刃接连挥出十二下稳准狠的斩击,统统命中在对方脖子上的虚弱点位。 他不像对方一样是战甲操控着人,而是完全以自己的独立意志操控着战甲,因此能更加灵活和迅速,远非依靠着ai系统的许庆可比。 这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命一击! 「哇呀呀——」 翼飞龙叫喊着也从墙面借力飞扑而至,他怎么也没料到会突然有高温气流从那个快要败下阵来的黑色战甲上喷涌而出,差些就被灼伤了表皮。 还好他反应迅速,跳向一边,在墙上留下一个爪印之后再次爆冲,看到刚刚因为遭受重创而跪倒在地的许庆不由得一喜,两只大手也挥舞而至。 他知道这个硬邦邦的钢铁外壳可能抓挠不动,因此双脚只是特意抓住了对方身后的喷射背包顶端,如同枝头雄鹰稳稳战力,然后向对方的头顶,特别是眼睛的地方发起了攻击。 虽然手上已经没有锋利如铁的爪子,但厚实的革质表皮让他感受不到疼痛,能不顾反震地用尽全力挥舞着铁棒和石块一下又一下地朝对方的脸上砸去。 任何甲胄防具都不可能完全防住钝击,尤其是在头部这种位置。 刚刚被突然攻击没反应过来的许庆,随后又遭受到了针对头部的接连重击,只觉得大脑在像一个拨浪鼓一样到处撞来撞去,一阵昏沉。 而翼飞龙的位置正好在他手臂难以挥舞而至的后上方,即便战甲在如何厉害,那也照顾不到这人体的局限所在。 终于,他直接下达了指令,对喷气背包下达了指令,不顾一切地向上加速飞去,最后重重砸在了天花板上。 虽然这成功把翼飞龙逼了下来,可他的脑袋却又一次糟了殃,再次受到了一阵撞击。 好在ai检测到他的生命体征出现明显波动,及时给他内部降温,并打入了一针强心剂让他迅速恢复清醒,不然他不说昏迷,也要因为大脑的昏沉而恶心难受一段时间。 高温烟汽已经散去,剑鱼的战甲已经开始冷却下来,他此时只能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否则他一定会抓紧刚刚的时间来再次补刀。 核心融毁释放了巨大的能量之时,还触发了战甲内部用来保护使用者的浇灭机制,强行让核心的反应熄火稳定,而这也意味着这身战甲的彻底报废。 刚刚的连环十二斩已经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是他在穷途末路之下留下的最后璀璨。 可惜,看着那缓缓漂浮在空中,除了面部和喉部出现明显损伤的银色战甲,他就知道自己的拼死一搏失败了。 「很不 错,很不错,如果我穿的是和你一样的老式战甲,那可能我现在早就死了七八回了。」 许庆降低了些输出功率,揉了揉脖子,他知道自己和剑鱼的胜负以分,接下来就已经不再需要太大的力量。 「然而,你觉得墨蛟战甲的弱点不会在下一代战甲中被改进吗?」 「愚蠢!」 他仰起头来,让剑鱼能看到他胸口之上那十二道斑驳的刀痕。 「银龙甲......是完美的一体式战甲!头部和喉间还做过特别的加固,你选错攻击位置啊!」 面对就快要死去的战败之人,许庆毫不吝啬地告诉对方失败在了什么地方。 「你能用这老式战甲发挥出和我接近的力量,已经实属难得,甚至已经拖了我九分钟的时间,这更加了不起。」 「不过,你也该就到这里了......」 而就算是剑鱼认输,他也不太想要放过对方,因为刚刚失误实在让他感到羞愧,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与变异人类之间的差距。 此时在这个地方,生物探测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也就是说,除非有人能瞬间移动,否则没人能救得了剑鱼。 「喂!你看谁呢?本大爷刚刚没有让你吃到苦头吗?」 翼飞龙大叫着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手上原本的一块大石头已经被彻底敲碎,就连拿根手臂粗的铁棒也已经弯折,他们换来的是许庆那原本精致的面甲上坑坑洼洼的痕迹,一只眼睛上甚至已经不再亮光。 他这不喊还好,一喊之下,许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杂毛鸡偷袭!还被搞得那么狼狈。 对方的攻击并不像剑鱼一样致命,是那一下一下的重击,都是在砸他的脸面! 「好啊......好啊......好啊......」 「那就去死吧!」 许庆面甲下的双目在短暂微眯之后一下凶狠地瞪亮,同时身形暴起。 「我认输!」 剑鱼突然间大声喊道! 这是指挥者与秋柏所交代过的事情,只要见势不对,不管事情如何一定要及时认输。 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处,但还是不希望这个算是救了他两次的污染者就这么死去。 刚刚要不是他,可能许庆在突兀受击之后,就会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将无力反抗的他给击杀掉。 一枚比之前更大一些的石子不知从何处突兀飞出,带着破风之声又一次当面命中了许庆的面门,让他飞行的路线被迫发生偏转,撞向了一旁的墙面,在其上划拉出一大道痕迹。 「判官?」 许庆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虽然在强心剂的加持下,这下撞击除了让他的脑袋脖子又一次有些生疼之外,就没有别的不适,但他看着突兀在生物探测器上出现的人类信号,不由得有些畏惧。 这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认知的常理,他不知道是真的有人能做到瞬间移动,还是对方一直在掩盖着自己的生物学信息而暗中观察,总之,只要是远超ai系统能够计算出的一切反常行为,他即便拥有着最先进的战甲也难以对抗。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不是生死毋论吗?」 「对啊,这不是有人认输了吗?」 判官双手一拍后摊了开来,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公正的地方。 「认输的又不是这只杂毛鸡!我要杀的也不是这个对策局的人!你凭什么出来干扰?」 许庆怒吼道,但他也不敢在不清楚对方具体能力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只能从原来说好的规定上试图驳斥这位自诩公平的判官,同时默默把战甲输出能量提升到 80%这个他所能操控的极限。 「有人认输,我就要带他下场,你挨得太近了,我哪知道你要杀的是谁,等认输的人走了之后,你再请便。」 陆缘生说着,就走到了剑鱼的身边,看着对方这身战甲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对策局的这些同事怎么都是这样,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主。 「还走得了吗?」 这剑鱼虽然勉强有a级的实力,但他归属的动物园小队本身也和「蜂巢」、「三个火枪手」一样,都是竹组以守备任务见长的队伍。在缺少了人员之间的配合之后,他一个不使用热武器的近战,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不老老实实地跑路,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还......行......」 剑鱼本想挣扎一下,但这身动不了的战甲已经成了一个束缚,反而让他踉跄跌倒在地。 他只能努力把这身枷锁先行脱掉,露出了里面破破烂烂的绝热作战服,还有一片片血肉模糊的肌肤,可以看到无数小刺破体而出,将他的表皮染成了血色。 正应了那句话,绝大多数的变异者,在享受能力的便利之余,也要承受一定的代价。 「我来接一下剑鱼。」 狼藉如废墟的过道远处,出现了身着透明材质战甲的晨光,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快速移动了剑鱼的身侧,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了他。而剑鱼的身体也由于这较大幅度的动作而又渗出了一些鲜血。 也还好晨光带了些速效的针剂,及时给他打了上去。 「判官,可以了吧。」 许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走出去一段距离,才盯着陆缘生问道。 陆缘生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那毛孩儿,想要暗示他也一起认输,反正拖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可这毛孩儿却一脸战意,仿佛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来啊!本大爷这次要砸爆你的脑袋!」 翼飞龙又找了跟趁手的粗铁棒,双手挥舞着它们在地面上敲出砰砰砰的声音,继续和许庆叫嚣着,真把自己当成了能挡天兵三十万的毛猴儿。 这「脑袋」二字瞬间就再次激起了许庆的情绪。 陆缘生控制住了想要抽动的面容,心中想着,有些脑袋不太好的人,是不是应该早些放他们去死比较好,毕竟这也是自然选择的规律。 「随意。」 无奈吐出两字之后,他便消失在了原地,任由对方自生自灭。 许庆的目光四下望去,各种仪表参数和ai都证明了判官已经不在这儿离,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惊讶。 但很快便又收拾好了情绪,心里念道:「我对付不了判官和对策局,我还对付不了你吗!」 不过,时钟的指针,在这一刻指向了夜间九点。 地底深处的中枢控制室内,所有能量在这一刻,全部供应进了磁***扰器之中…… 第58章:交响盛会的曲目一《生命的律动》 磁***扰器被注入庞大的能量之后发出了炽目的亮光,内部的元件在远超预定的载荷之下互相振动摩擦,发出一阵又一阵沙哑的哀鸣。 终于,无比强大的电磁风暴如同汹涌的海啸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向外越来越强地辐射而出。 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靠得最近的能源中枢,不知多少线圈和电容器件在一个瞬间之内,就被强大混乱的励磁电流全部击毁。 原来进行约束高能核心的各种设施,都因为电路的损坏而逐渐失效,这使得核心能不受控制地反应下去,无节制地溢出巨大的能量。 而这些能量,在其他线路损毁之后,就只能再次注入磁***扰器之中,让其发出更强烈的电磁风暴。 直到一声轰鸣,磁***扰器实在是无法再承受更多的能量,无奈地爆裂开来,散落成一地零件。 同时还在这最后的解体时刻,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电磁风暴,无止境地向外扩张出去,吞没了所过之处的一切运转电路。 从洞天地底到表面,所有地方都依次进入了黑暗之中,只有无数代表着电路损坏的电火花不断闪动。除非是能够被金属容器完全包覆,或者是还未接通的直流线路,否则没有电路能幸免于难。 负一层的生物样品展览厅内,由于阿提斯特提前的布置,贴于罐表的微型炸弹还在混乱的电磁风暴内接二连三地爆炸。转眼间,防腐液、各种碎片和一具具尸骸就遍地都是。 而恐怖电磁风暴也在短短几秒之内,波及到了许庆与翼飞龙的战斗区域。 明明还差一下,许庆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斩下翼飞龙的人头,可在磁暴浪潮突如其来的洗礼之下,他身后的喷射背包突然间就失去控制,让他凌空的战甲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漂移,随后便难以控制地乱飞乱撞。 战甲内部受损的红色警报也同时在他的脑内响起,可仅仅提示了不到两秒,ai系统也出现了混乱,在时断时续之后彻底停机,最终在最强也是最后一轮的恐怖风暴席卷之下,他的喷射背包因为电路受损严重而剧烈爆炸开来。 他的战甲也随即进入了宕机状态,这时借助战甲来协助控制人的弊端就再次显现出来,他无法利用肉体力量来操控这身厚重的战甲,只能在近距离的爆炸冲击波下,无法反抗地被推着接连撞破了两堵墙壁。 不止是这里,恐怖的磁暴浪涌横扫过了楼外的一切。 那些高能武器全部都需要使用增强能量的转换装置,而这些装置无一例外都使用了交流电路,在这浪潮之中只能一个接一个的爆开。 可怜的士兵们就算想动也动不利索,因为他们的战甲内部也出现严重损坏,混乱的电流不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单是错误乱跳的电子指令就让这身战甲成为了束缚他们动作的最大阻碍。 天空之上的蜂群,也因为体内微型炸弹被错误触发而范围性地爆炸,如同接连盛放的烟花,将整片钢铁天空都差不多照亮。 与燃烧的蜂群尸体一齐落下,还有那些失控的无人机,他们坠落之后,又一个个地炸开火光,造成了轰炸般的伤害。 顷刻之间,所有现代化的科技武器都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还好他们的能量核心有自带的强行冷却方式,从而没有发生融毁与爆炸,这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否则这种集体性的高能爆炸,那同样是一场恐怖的灾害。 除此之外,各种通信线路也同样全军覆没,如今这个地方唯一的通讯方式,就只能是比谁的嗓门声更大一些。 「啊——呜——吁——」 「飒——啊——哇——」 此时便有一个诡异又听不出意义的声音响彻了这劫后余生的电子废墟。 而阿提斯特则找了一个高处,欣赏着这美妙的烟花盛宴也不禁鼓起了掌来,然后向着中心的场地献出了一个躬身。 「来吧,我的第一首曲子,我将其命名为——生命的律动。」 向着不知在哪的观众们致完礼后,他拿出了一根指挥杖,顺着这个声音的节奏缓和却有力量地挥舞起来。 另一个方向上,发出这个怪声的少年,嘴巴已经张得接近普通人的脑袋那么大,似乎也在随着阿提斯特的指挥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呼喊出这个声音。 「咳、咳咳......」 翼飞龙从爆炸过后的碎石块中爬起来,咳嗽两声之后,看着火光中的残垣断壁和不再动弹的银色战甲,顿时大喜。 「我......我赢了吗?」 「好耶!本大爷赢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耳畔之间就听见了那个诡异的呼喊声音。 原本因为柔和旋律而平静下来的意识突然间出现了恍惚,仿佛身体内有一根弦被波动了一样,他突然间感受到身体之内发出了一阵阵的撕裂和灼烧感。 「啊——这......啊——」 翼飞龙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地,血粉之色伴随着他仰天的怒吼与痛呼,逐渐覆盖了他的眼球。 极其微弱的嘶啦声从他的体内传了出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破体而出。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绒毛也在飞快地生长,就连手臂之上那曾经被拔出的羽毛和利爪,也在逐渐地重新长出来。 就在几个呼吸之间,他体内的细胞已经发生了多次分裂,仅仅是体温就上升到了45度以上。 「啊啊啊啊——」 终于,他疯了一般地撕扯着自己的肉体,最外表的皮囊如同一层薄薄的衣物一般,连带着一层血肉被一起扒拉下来。而在这层皮囊之下,一具粉嫩的新生躯体在逐渐形成。 他的身体小了一圈,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具力量感的肌肉、茂盛的绒羽和锐利无比的爪子。 当然,还有一阵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最原始的饥饿感。 在这股进食欲望的刺激之下,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与畏惧,那血粉色的双眼也已经转向了那被困在战甲之内的许庆,对方身上传来了十分诱人的味道,让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渴望的疯狂。 他们之前那悍不畏死的疯狂情绪,本就只是这种进化药剂的一点点小副作用。 不仅仅是他,所有喝过混入进化药剂营养液的污染者们,都同样出现了相同的反应,他们那原本混杂的不同种类基因,都开始了进一步的融合,最终向着更加非人的样貌变化而去。 负二层内,那个好奇涡虫最终会不会复活过来的少年留到了最后,手持一根荧光棒,按照阿提斯特的指示从一个金属盒内拿出了一个录音盒,插入电池启动之后放到了池子边上。 里面传来的声音同样的难听,但在这难听的声音之中,也藏着一段特殊的频率。 少年揉了揉自己受罪的耳朵,在荧光棒有限的照明下,最终还是没能等到这只涡虫发生什么变化,只能失望地先走了。 与好奇心相比,他觉得还是自由更加重要。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去跟被关起来的研究员们打了一个招呼。 那个用来关押他们的隔离室,也由于电磁风暴的原因解除了电子锁,让他们得以从那个隔离室中走了出来,但实验室的外侧却被特意上了好几道机械锁,浇灭了他们逃出来的希望。 少年舔了舔自己的枯骨般的手,有些可惜没能再多杀几个这些可恨的研究员,如果不是阿提斯特强调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的实验成果,再加上他们急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否则,这些人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装满清水的池底内,十二个电极已经不再导出电流,但在经历刚刚磁暴的最后时刻,它们还是输出了一道强大的电流,成为了外界对着涡虫尸体的最后刺激。 红的、粉的、绿的三种不同颜色的液体,在一个巧妙的时机和适宜的地点,它们恰到好处地一齐相。 带着特殊频率的声音借由水面传递到了涡虫的尸体之上,让其中那些还保持着一定细胞基本形态的死细胞们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共振。 而那些被投入其中的鲜活病菌和特殊细胞,则在其中努力挣扎,这些微小的生物们也不想死亡。 涡虫的死亡肉体是属于它们的最好培养基,而它们,也给死去的涡虫细胞带去了新鲜、强悍且必须的细胞器官和各种原始蛋白。 就在这些奇妙的作用之下,一个死寂的涡虫细胞,逐渐从被寄生的状态当中,拥有了一丝丝生命活力。 最开始是它的遗传物质,机缘巧合之下借用到了鲜活病菌实验体的转录蛋白酶,再靠着活性剂和进化药剂的刺激,成功实现了一次编译。 一个细胞激活了近邻的细胞,这些细胞再吞噬着周围的营养物质进一步分裂、随后再激活、再分裂...... 从这之后就如同发生了链式反应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进行着,漆黑的地下实验室内只听得到那个录音机里难听的声音和研究员们的交流声。 拥有丰富学识的研究员们能猜到刚刚的电磁风暴是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他们此时,却无能为力。 直到天花板上出现了响动,一声汪叫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随后,通风口的窗页被从内部顶了开来,但以人类的身子不可能钻得进去。 「狗?」 「是2332号!他有一定的智慧!」 这个声音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2332号从来都十分顺从,忧的是,它和其他的污染者一样,都受到过一些特殊的实验,甚至在不久之前,和它跑出来的其它同伴都被重新抓了回来,甚至因此导致了它们被拿去喂了涡虫尸体。 因此没人知道对方现在过来是为了复仇,还是想来救他们。 即便是一只变异过的大狗,他们这些文弱无力的研究员们,也很难进行反抗。 不过,秃毛狗没有想咬死他们的打算,而是扔下来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小型油锯,汪汪叫了两声,便一溜烟地从通风口内消失了。 「油锯!是油锯!」 「我们有救了!」 在黑暗中把油锯捡起来的人摸索了一番,很快就大喜过望,大喊着挤开人群,来到了封锁的门前,接连拉动着启动绳,然后在一阵火花四溅之中,成功打开了房门。 「快!先去找酒精灯点亮周围,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谁学过点能源动力学的,赶紧下去能源中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能让能源中枢爆炸,否则就真的全完了!」 人群中的老教授见到了希望,赶紧发挥着自身的威望,指挥着余下的研究员们去分别处理情况,而他明显也知道地下还有个秘密的控制室。 长条形的池子对岸,又响起了好几声汪叫,秃头狗抬起狗爪示意了一下正对案的位置,想让他们去解决一下那个还在发出怪叫的录音机,它的特殊感官告诉着它,这声音里面有些问题。 不过,引起他们的注意力后,秃头狗就夹着尾巴迅速跑离了这个地方。 它不信任人类,甚至也厌恶人类,但本能的危险感知告诉它一定要解决掉池底的这个恐怖生物 ,而现在能做的事情它都已经做了,不管他们怎么要如何处理,它都要赶紧带着自己仅剩的家人一起逃出这个鬼地方。 虽然它只是一条狗,但狗也一样想活着。 然而,研究员们对这个录音盒却有些束手无策,这东西实在太坚固了,砸不烂摔不坏,甚至拔了电池也没用,里面可能有可充电的模组。 最后,连油锯都用上了,也切不开这一体化的高硬度的金属外壳。 一个气急败坏的研究员干脆直接把它扔进入了水里,这下看起来倒是有用了,水流通过传声孔洞没入进去,那个难听的声音确消失了。 这确实很有用,不过......是对涡虫而言。 高强度的录音盒自然也是防水的,虽然人耳已经听不到了声响,但其内的振动模组在直接和水直接发生着相互作用。 重要的不是声音,而是那个特殊的频率。 这录音盒,说不定本来就是为了投入水中所设计的,阿提斯特故意让少年放在了池边,或许是......让这些研究人员,也能有机会参与到这实验的最后一环中。 也可能,有人已经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阿提斯特双手在空中拉出了一曲结束的休止姿势,那个响彻表面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发出怪叫的少年也立刻跑去预计的出口处,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第一曲曲罢,只有阿提斯特一个人鼓起掌声,底下的地面之上,无数哀嚎怒吼的声音也已经停下,随后是一个又一个充满饥饿感的声音。 阿提斯特又虚空挥了挥自己的指挥杖,好似在认真地准备下一个乐章。 「请欣赏下一曲——绽放!」 陆缘生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借助着昏暗的火光,勉强看到底下部分狼藉诡异的景象。 他面具下是铁青的面容,手中紧紧抓死着雷灯,内心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阿提斯特,我要杀了你!」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死!!!」 第59章:审问 电磁风暴、狂暴化的药剂,这些东西全都是阿提斯特之前所布置的东西,而现在它们再一次被启用,还造成了更恐怖的破坏,唯一的原因只能是阿提斯特还没有死。 现在再谈什么后悔没有验尸和补刀已经无济于事,陆缘生看着这个景象,只能先行进入自己的静止世界当中思考着对策。 几乎陷入了黑暗的世界,让他没有办法去找到阿提斯特的踪迹,而他此时也陷入了究竟是要去追杀阿提斯特,还是先解决现场这诡异情况的抉择之中。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连阿提斯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都还不知道。 权限他拿过了,曾经的资料没有了,最后的实验应该也被迫终止了,可他还想干什么?甚至不惜先以死亡来迷惑自己。 阿提斯特肯定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是想要解救污染者。 看看这些污染者们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他真的是想把这些污染者放出去,那更像是想要放出一群恐怖的怪物。 难不成这是秘会为了进一步地报复东洲? 这可不是像杀一个苏洪海一样的小打小闹,在一国的首都之内做出这种挑衅的举动,他们就不怕这种挑衅直接导致开战吗? 陆缘生实在想不明白,因此他决定先去找一下那个诡异的声源所在,至于现场的情况......就只能先靠着高小柏他们努力一下了。 虽然之前听到了声音的大致方向,但这个洞天实在太大,空旷的声音实在不太好确定具***置,他只能在静止和昏暗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去找。 不过,在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之后,他又一次看到那个大半地面建筑都化作废墟的研究所,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 阿提斯特在拿到磁***扰器之后说过,这个干扰器既要用来解除控制中枢的机关陷阱,也要当作紧急情况下,破开其他管理者隐秘通道的方法。 如今,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电路都已经被破坏,那如果他们想要撤离的话,属于研究所负责人的隐秘通道将会是最近最快的出口。 因此,他只要找到属于齐辉的办公室,那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而他估计,这种管理者的办公室,应该也和之前的指挥长程江一样,都设置在最高一层且靠墙的地方。 昏暗的废墟道路并不好走,一些向上而去的通道也已经毁坏堵塞。陆缘生在底下抬头看了看那大概十多米高的剩余建筑,决定干脆从外侧爬上去。 那些剩余的残垣断壁,虽然形成了天然的落脚地,但在静止昏暗的世界内,他也不确定每一处落脚之地都是否安稳,只能尽量靠着敏捷的轻功身法小心攀爬。 即便这样,他也经历了几次碎砖滑落,好在他刀枪拳脚中的拳脚学得最为稳当,只要还有一个可靠的支撑点,他就能及时稳住身形,再轻巧借着墙壁继续向上跃动。 只是可惜又因此浪费了一些倒计时。 花了一些时间,他总算来到了最高层的地方,看着从某个拐角处的一抹黯淡亮光,他心中在喜悦之余,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走上前去,依旧是先谨慎地观察起那几个正在撤离的少年。 他们虽然没有穿着污染者们的统一服饰,但身上的衣服明显尺寸和他们不一致。而他们都手持着荧光棒,看来早就知道会发生全面断电的情况,因此说明他们都是阿提斯特的同伙。 办公室的最深处果然也有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里面也有三个先行进去探路的少年。 可是,陆缘生在来回找了几次之后,发现阿提斯特并不在他们其中。 他有些不耐烦了,看着这些奇模怪样却完全没受到什么损伤的十多岁少年,他生不起任何一丝怜悯,只有 正在压抑的愤怒情绪。 有时候,这些二鬼子反而比真正的入侵者还要可恨。 他的眼中充满了冰冷与杀意,两把巴掌大的短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默默走向了最后那个刚刚跑过来的大嘴巴,想要让他们好好回答一下问题。 不过,回答问题也只要有一张嘴能动就行了。 世界恢复如常,凄冷的刀光从黑暗之中透出,恰好从大嘴少年的身前出现,将他手持荧光棒的右手斩落。 随后,世界再次静止。 陆缘生走到对方的身后,在世界恢复的间隙内,对照着其脚上的肌腱划出了干净利落的两刀。 又一次静止之后,他没有看对方的反应,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下一个少年如字面意义上长得贼头鼠脸,虽然佝偻着身子,却有着极其迅速的反应,在一瞬间内就已经察觉到了后发突然出现的状况,一只小手已经暴出锋利的爪子,另一只也伸入了怀中,不用想就是在掏枪。 陆缘生推测这家伙估计速度挺快,于是干脆朝着对方的双脚挥刀斩落。 世界也随着这两道刀光而短暂地回复正常。 下一个、再下一个...... 最后来到了最前端的那个有些像恶魔的少年面前。 看着对方那对藏在外套下,只露出来一些的肉翅,陆缘生想起了展览厅内,阿提斯特拥抱那一只成熟体恶魔人储藏罐的景象,顿时有些犯恶心,干脆直接手起刀落,帮对方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器官。 静止的世界内,陆缘生甩干了刀刃上肮脏的血液,将其藏入衣间,再去捡起了一根掉落在地的荧光棒,就这样在恶魔少年前不远处的台阶上当面坐了下来。 世界也因此较长时间地恢复正常,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随即在这条隐秘通道的内外响了起来。 各种不同的残肢断臂掉落了一地,无论他们变异出了什么样子的形态,断肢的伤害都能切切实实让他们受到足够的痛苦,从而失去一定的行动能力。 「我问,你们答。」 冰冷的声音从台阶之上传了出来,陆缘生先从这个半跪于前,双臂不自觉向后环绕,想要捂着背部的恶魔少年问起。 「你……」 恶魔少年话音还没落下,突然间他那孔武的肌肉手臂就无力垂落。在肩膀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出了两道新的伤口,斩断了他肌肉筋膜。 「我说的是,我问,你答,明白吗?」 陆缘生旁若无事般撑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人继续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青绿色的荧光棒照亮了他黑白色的熊猫面具,那原本在往常看起来有些憨态的样式,此刻在恶魔少年的眼中,却是如此的可怖。 这就对了,陆缘生不需要他们多配合,只需要他们的畏惧。 「啊……明、明白……」 恶魔少年头顶已经疼得冷汗直冒,但在这男人的面前,他只敢忍住这种疼痛,顺从地从嘴巴内吐出两个字。 可当他刚刚说完,就听见身后有所响动,还没来得及往后看,面前之人已经当着他的面,将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刀刃一甩,新鲜的血液便被甩到了他的脸上。 随后,从微微转头的侧目余光之中,他看到一颗脑袋已经掉落在旁。可那个男人……明明一直在自己身前…… 恐惧感又一次袭来,恶魔少年即便原来有着再多么强大的肉体力量,面对这连攻击都看不清的对手,此刻已是既无心而又无力。 「他刚刚有点别的想法,你呢?」 陆缘生收回了刀刃,虽然他看起来一直坐在恶魔少年的前面,可小心谨慎的他,每就 静止了一次世界,然后巡视一圈,看看这些人是否有什么异动。 这不,刚刚后面这人,看起来就想借着恶魔少年的身躯作为掩护,想要发动偷袭,那陆缘生自然就得先送对方一程。 「不、不、不敢……」 看着恶魔少年连「不敢」两个字都说不利索,陆缘生也就不再拖时间,直接了当地问道:「阿提斯特在哪?他要做什么?你们又帮他做了什么?」 他还特意又露出了半截刃光,提醒道:「想好再说。」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他……他好像要完成那个最后的实验,复活地底的那个大虫子!至于我们……」 恶魔少年说阿提斯特的事情还好,一提到自己就卡壳起来。 「稍等一下。」 陆缘生打断了他,又一次进入了静止的世界,因为刚刚他发现外面有人想逃。 就在转眼之后,一颗新鲜的扁平脑袋又被陆缘生当面扔了出来,恶魔少年认得那也是同伴的脑袋,还是一个在外面守候的同伴。 「你继续。」 陆缘生在墙壁上擦了擦自己沾血的手,为了有更好的效果,他特意多花了些倒计时,把这个在外面跑出去一半的污染者脑袋带了回来。 「我……我们……被、被他逼着抓了一些研究员,因、因为他承诺要放我们离开这里!其他的我们什么也没干!」.. 恶魔少年人已经要被吓傻了,慌忙答道。 「后面那个,你说。」 陆缘生站了起来,不再看向这个恶魔少年,向底下趴着的另一个少年冷冷地喊道。 「你要说什么自己看着办,但是我会根据你们的回答,也看情况杀掉你们中的一个。」 他自然不会指望一个人就能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在死亡之前的狗咬狗能让他更清楚地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们什么也没干,确实都是阿提斯特他计划好的,他可能想要毁灭这个地方,我们也想逃出去,求求您放过我们吧......呜呜呜......」 最后的少年已经没了手臂,脸上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如果不是他与年纪不符的满脸横肉,说不定还有些可怜。 但他也很聪明,一口咬死什么事情都和他们无关,把一切的锅都往阿提斯特身上扯。 陆缘生捡起了对方粗壮的手臂,先借着荧光看向那指甲缝里都还没擦干净的血肉组织,再重新看向对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为什么斩下对方的手臂,不就是因为看出来对方这手做过不该做的事情。 然而这肥头猪脸的家伙,居然还想卖可怜? 「继续。」 陆缘生将对方的手臂扔还回去,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但话音刚落,世界便冰冷下来,两柄短刃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瞬息之间,一刀破开喉间,一刀没入心脏,本来还转着眼睛想继续编下去的肥猪已经无法再说一句话。 陆缘生扯下了他的脑袋,走到了前面的密道出口,将其扔了出去。 「你们都听见了,现在,你们说。」 门口的几人都愣住了,原本的哀嚎都停了下来,不过没人敢先开口说话。他们亲眼见到这个男人,就在刚刚如同瞬移一般突然出现,一刀斩首了个刚刚爬出门外的蜥蜴模样同伴,随后又消失不见。 如今,他又扔出一个可能因为说错话的而死的同伴脑袋,这谁还敢再开口。 「没人说吗?好,那谁能先说得我满意,那谁就能出去。」 几名少年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那个大嘴少年的喉咙 就动了一下。 「先除了你。」 可陆缘生的刀刃不知什么时候,就塞到了他的嘴里。舌头感受着那道接近喉内的冰冷触感,让大嘴少年刚想发出高音攻击的声带顿时停了下来,不敢再乱动。 这下,其他人便坐不住了,纷纷互相暴起料来,尤其是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鼠人,尖锐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另外两人,把所有人做过的恶事都差不多扯了出来,似乎就真的只有他胆小如鼠,什么都没有做过。 陆缘生听着他的爆料,知道了他们怎么把一个个把研究员们扯成肉块拿去喂怪物,还有怎么把警卫们折磨至死,还有阿提斯特怎么一步步和他们描述了今晚的计划...... 不过其他人也立刻指认这只鼠人所犯下的几大罪状和阴暗行径,光是吃尸体还要啃完骨头这一项就已经把陆缘生恶心到了极点。 陆缘生强行按捺住已经愤怒的内心,依旧表现出无所谓地冷酷问道:「阿提斯特现在在哪?」 他还得知道更多阿提斯特的信息,不想这么快就展露杀意来吓到他们。 看到陆缘生没有因为他们互相接出来的老底而暴怒杀人,这几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纷纷又说出了些阿提斯特给他们做出的承诺,还有阿提斯特之前的一些暗中布置。 可是......现在才知道这些东西,已经太晚了。 「我问的是,他、在、哪!」 陆缘生一字一顿地强调着。 然而,没有人答得上来。 趴在地下的鼠人双相对,看着像祈求和紧张的样子,终于诚实地开口说道:「在停电前的一刻,我们刚好分开,随后他就不见了......真的......我们没有骗您......」 其他人也连连应话,不像作伪。 「你说。」 陆缘生将刀刃从大嘴少年口中挪开,时刻观察着对方的细节动作,避免对方发出可疑的声音攻击。 不过大嘴少年哪还敢啊,他都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着什么读心的能力,刚刚他们仅仅是想做个反抗的尝试,就立刻被对方识破。 他在刚刚被放开之后,就接连强调自己没和他们一起去杀戮那些研究人员,早早地就上来为阿提斯特安排的事情做准备了。 他还靠着仅剩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染血的精致卡片,急忙殷勤地献给了陆缘生。 「这是阿提斯特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礼物,您要不要看看?」 陆缘生接了过来,只见其上一面写着:「感谢您的帮忙。」 另一面写着:「去成为英雄吧!」 不过,在血迹的沾染下,似乎出现了新的字迹。 陆缘生轻轻擦了一下,让鲜血涂满了写有英雄字眼的那面。 果然,一行新的字迹显露出来: 「我说过的,您救不了所有的人。」 第60章:《绽放》的落幕 再将卡片反过来,在血液的涂抹之下,同样也出现了一行新的字迹:「这是给您最后的礼物,好好使用他吧。」 陆缘生不动声色地看了面前之人一眼,知道阿提斯特的意思是可以利用他发出特殊的声音,以此来安抚那些疯狂的污染者。 「刚刚的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大嘴少年连连点头,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颊上不失讨好的意味,很希望显示出自己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正如阿提斯特特意将他们挑选出来的原因一样,他们都很听话,还很聪明识时务。 「阿提斯特还教过你什么?」 「有有有,他还给我听过另外一段声音!」 少年迫不及待地张开了自己的大嘴,特意压低了声音,发出了一段轻柔舒缓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是之前听过的柔和旋律。 陆缘生确认了他的价值,于是扔出了一支还没小拇指粗细的药剂,这能够缓和一下对方的伤势。 「自己打进去。」 他另外还拿出了一包真空压缩过的绷带,直接帮对方死死绑住了几个伤口,然后蹲下来竖起手指说道:「不想死的话,就在外面向之前一样,喊出你刚刚的声音。」 大嘴少年的断手还被捡了起来,放到了他的身上。 「这样的话,你还有用手和脚的机会。」 说罢,陆缘生扯着对方的衣服就向外拖去,看得其他人好生羡慕,但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杀神是不是已经放过了他们。 陆缘生找了一个开阔的边缘台子,借助着底下熊熊燃烧的火光,他看到了此时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非人的怪物们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杀戮,若是在近距离之下观看,就能看到新鲜的血肉在他们之间不断地绽放。 他们之中,一些人的目标是那些身着坚固战甲的士兵们。但这层包裹在外侧的战甲,并没有成为他们享用这些士兵血肉的障碍。 因为他们如同聪明的水獭一般,懂得使用大石块,三两个人围在一起,一下一下像砸蛤蜊一样,直到将士兵们的脖子附近的战甲接合处砸到变形,砸到新鲜的血花溅射出来,他们便可以享用到来之不易的甘甜。 不过,对他们来说,对同伴下手,往往是更容易的方法。 相比于难以吃到的人体贝壳,那些小个子或者是基因污染度较低的污染者,并没有因为进化药剂的作用而成为太恐怖的怪物,这也让他们与其他的怪物相比,没有足以抗衡的力量。 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这些没有足够力量的人,便成为了备选食材,逐渐被其他的怪物们瓜分殆尽。 当然,这些食材里面,还包括一些没有吃下进化药剂的污染者,但与那些只能无能狂怒最后被吃掉的弱小个体相比,他们多了个清醒的脑子,懂得逃跑和躲藏。 但怪物们在完成了进化之后,力量速度和各种感知都强上了一大截,除非他们及时逃到了对策局小队的身边,否则也几乎逃不脱被分食的命运。 而对策局的队伍内部,也比较狼狈。 他们当中也不乏战甲的使用者,如那头优美的白狼形态战甲,也统统在电磁风暴中出现电路毁坏而战甲失控或直接无法使用的情况。 除了晨光,得益于他吸收光能的能力,战甲的能源电路和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样,得以通过自身肉体储藏的能量直接向战甲供能。不过,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也不知道他储藏的能量还能支撑战甲进行多少战斗。 更麻烦的是,他们之前收留的一些污染者们,也趁着他们因为电磁风暴短暂发生混乱的机会而从内部发动了攻击,同样又给他们造成了一些损伤。 好在高小柏的实力和反应能力摆在那里,及时击杀了这些不受控制的怪物,才将损失控制在了最低的程度。 而他们现在,彼此之间在失去了远距离沟通能力之后,只能一直集合的状态一齐行动,然后尽可能地守住中线不让怪物们不靠近军队的大部队,给军队们整合撤退的时间。 可他们终究是只有十多人的队伍,单是守住中线已经很不容易,只能营救周围一些没有疯狂的污染者和士兵们,实在难以分出人手去救那些更深处,被怪物们围而分食的可怜人。 陆缘生仅是粗略环扫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即便他刚刚还是冷血的杀手,但他在内心当中始终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看到这大范围的血腥场景,已经有些动容。 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情绪。 他将大嘴少年扔了下来,示意对方马上开始用最大的声音来哼唱那个旋律。 「你先唱着,我离开一下。」 留下一句话后,陆缘生发动了能力,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 他先转头回到了刚刚的那间办公室内,准备清理一下那几个垃圾。 本来即便不管他们,他们也会因为血流不止起码陷入昏迷,总之无法再造成任何破坏。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再加上陆缘生现在正怒火中烧,注定了他们不能很轻松的死去。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办公室内就没有了任何哀嚎之声,每一具尸体上都同时有着多个致命伤口,他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再犯在阿提斯特身上的那种失误。 随便再扔了两颗脑袋给那个大嘴少年之后,陆缘生丢下了一句:「不要停,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世界再一次静止,他看着下面还没好转过来的悲惨场景,将手中涂满鲜血的精致卡片死死捏作一团。 「你不是说我救不了吗?那我就救给你看!」 这一次,他要先去找一下高小柏,现在地面之上只有他有这个实力能为这些人再做些事情。 不过,他并不知道,有一个因为好奇心而姗姗来迟的污染者,此时正躲在下一层的废墟内捂着嘴巴并遮着荧光棒,清楚听见了发生在上一层楼的一切。 重新回到正常世界之时,他就出现在了高小柏的身边。 「长话短说,现在这个声音是我找到的能让他们恢复过来的人,但他有些受伤,你一会安排人去之前的研究楼顶上去救一下他。」藲夿尛裞網 「然后,阿提斯提在地下好像还有其他的布置,我得去看看。」 「至于他们。」 陆缘生看着在新的柔和声音下,身形动作逐渐缓和下来的怪物们,还有一些伤痕累累的「食物们」,继续说道: 「算是帮我一个忙,尽量救一下他们,从那些还有救的开始。」 高小柏拄着自己的长枪,点了点头,回答道:「都是对策局本该做的。」 然而,还没等高小柏再多说两句,陆缘生又一次消失不见。 他摇了摇头,手上长枪再次抖出,感应着周围的环境,对着旁边的人说:「都听见了?不要让一个‘外人"一直帮咱们干活,我们也差不多休整够了吧?」 「现在,听我安排。」 「祈月、晨光、还有我,现在趁着这些怪物们动作停顿,赶紧去救下那些还没死透的伤员,不管他们是士兵还是污染者。」 「动物园的几位,你们现在没了战甲还受了伤,请带着伤患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建立临时营地,然后猴子请去判官刚刚说的位置,把那个能发出特殊声音的受伤污染者带回来。」 「水牛队长,也麻烦你以我们对策局的名义去和正在撤离 的军队进行交涉,看看他们到现在为止,是还想把我们连带着污染者一起全歼,还是好好合作将这摊破事解决。」 「如果他们不好交流的话......等我回来!」 说罢,他的身形便带起一阵疾风,即便在昏暗的火光之中,他凭借着刚刚领悟不久的一丝真境意味,已经能感知到了更大范围的事物,顺利找到第一个可怜的目标。 而祈月在没了那身白狼战甲之后,依旧有着类似狼的外形,比如兽耳、狼爪和一条和身子差不多长的大尾巴。 她先弓直了自己的身子,轻轻舔了舔自己那要长上许多的虎牙,也在一阵狼啸之后突入了怪物群内。 晨光叹了口气,他现在的每一丝能量都极为宝贵,但那可是s级的命令,也只能紧跟在后面。 但令人意外的是,有几个因为没有喝过进化药剂的污染者,尽然没有跟随动物园小队一起撤离,而是表示要主动加入营救的队伍。 特别是那个多倍体的男人,明明自己动一下都很疼,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冲进了怪物堆中。 动物园的喜鹊有些不解,问了一个刚刚包扎好伤口就想着跑出去的长瘦少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他们不是怪物,是我们以前的朋友......」 「如果我们都不愿意救他们,以后还有谁愿意救我们。」 —— 而在高台掩体之上的蜂后,因为之前蜂群的大规模死亡已经有些急躁,身上用来护身的黑蜂已经纷纷从她的宫装长裙中飞了出来。 现在他们和大部队和指挥台都失去了联系,没有交流之下他们也只能单独行动。 「大牛!你说,我们现在也得做些什么!」 活死人摇了摇头,多年和伙伴的配合,能让他听得出蜂后是也想要下去帮忙,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几人下去之后能帮上什么忙,而他的任务也是保护好这几位说实话在近距离上并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脆皮。 「等你再召集一批蜜蜂过来吧,最好是那种麻痹类型的。」 白星从一个小型睡眠舱内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后,给出了一个建议。 她之前一直通过特制的睡眠舱和白狼战甲身上的生物感应天线来远程读心,并且增强自己的读心范围。不过在一场电磁风暴之后,她就失去了这些设备强化支持,甚至大脑还因为剧烈电磁噪音的反馈而有些混乱昏沉。 但她作为一名精神能力者还拥有着一定的指挥判断能力,也可以为这被分散开的支援小组提供一些决断。 「你的蜂群有没有那种安装有信号发射器的?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重建信息通道,没有信息交流,我们就是一团散沙。」 「不好说,因为现在这个地方的磁场还有些紊乱。」 蜂后看着身边不安分的黑蜂们,在小心翼翼地安抚它们,从它们的反应上来看,刚刚的强大的磁暴余波并未完全消除。 「的确,我也感觉到了,我和别人进行意识交流的能力也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白星点了点头,她刚刚也尝试了想要和别人直接进行心灵交流,可是却只得到了断断续续的信号。 「不过,现在底下的形式看起来好多了。」 熙然在说话间,就开了一枪,准确帮高小柏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她的两把狙击枪已经无法使用电磁加速的模式,只能切换回最原始的普通狙击模式,但也多亏了这个模式,让她还能有一定的作战能力。 由于自身特殊的眼睛,她并没有受到黑暗环境的影响,能透过狙击枪自带的放大倍镜清晰地看到底下发生的一切事情。 「但是,我还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 白星并没有因此放松心情,反而有些忧心忡忡,或许这是属于精神能力者的天然直觉。 —— 阿提斯特在那个隐秘的角落,随着新传出来的歌声慢慢划出了上一曲的终结。 那首属于血肉的《绽放》暂且落幕。 他理了理衣物,让胸前的胸针能更好地将底下的场景拍摄进去,因为下一首曲子,很快便要上演。 第三首曲目,他将其命名为《悲歌》。 随着他的指挥棒哀伤轻柔地挥舞起来,那些狂暴的污染者们渐渐也在新的歌声中恢复了神志。 可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场景,却是血淋淋的一片。 不少人的手里、乃至嘴里,还在拿着、嚼着新鲜的肉体碎片。 察觉到这一切的他们,纷纷感觉到一阵恶心和反胃,不少人直接就吐了过来。 随后看着自己身体新变化出的模样,还有认出了自己所吃下的对象,或者是周围那地狱般的场景,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哭嚎之声。 「珠......儿......」 「莫哭......」 四臂女人用仅剩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已经浑身长满刚毛,越来越接近一只蜘蛛的弟弟,想让他那多出来的几只眼睛都不要再流泪。 「阿姐......没怪你......」 女人用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这一句话,便轻轻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手臂也已经无力垂落。 她.....其实不仅少了三支手臂,就连身子也少了半截,腹部被开了一个大窟窿,被她始终当作弟弟的珠儿却浑身是血,趴在那个大窟窿之上,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的那样。 女人被污染的基因并不算多,在这场血腥盛宴内,只能沦为食物。 可她却天真地还想要保护自己那变成怪物的弟弟,便也就成为了他的......一顿佳肴...... 除了她之外,还有那个肥胖的大妈,她的那一身肥肉都变得凝实起来,可原本围在她周围的孩子们,此刻都已经消失不见。 感受着嘴巴附近的湿润和看着双手上的血迹,在看看周围的景象,她也不傻,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哭嚎着一下又一下地将地板砸得粉碎,几近悲伤欲绝。 第61章:涡虫的复活 虽然他们恢复神志,但来自身体内部的饥饿感依旧存在。 因此这些怪物们依旧还要和这生物的本能做意志的斗争。 那些已经悲伤欲绝之人,只想着能把吃进去的血肉呕吐出来,可也还有一些怪物,哪怕恢复了神志,也敌不过身体本能的渴望,明知道眼前的「食物」是什么,也依旧颤抖着继续伸出了自己的手。 而它们,也就不再算是人类,已经是彻底的怪物。 迎接它们的,只有贯穿头颅的长枪、子弹、狼爪,或者是不知从何处斩出的短刃。 陆缘生在离去的路上,也顺手杀了几个无药可救的怪物,让几个还未完全死亡的「食物」留在原地听天由命。 在这短暂的间隙内,他的耳边已经充斥满了那些怪物们的哭嚎和自责,也不由得被这悲伤的氛围所感染。 最后,他在静止的世界里站在怪物们的中央,双手已经有些无力地垂落,闭着眼睛微微仰起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有些湿润的眼角滴落下眼泪。 他本以为自己都已经忘了流泪这一个情感的表达方式。 可共情终究是人类的能力之一,这周围的景象,让他想起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孩子时,跟随父母在边界港口见到的悲惨景象,还有自己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忍饥挨饿的事情。 他知道饿肚子的难受,也知道在战争期间,那些饿肚子的灾民们有多么可怕。 可即便是那样,只要还有最后的人性,也不会把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当作食物! 调整好情绪之后,他特意在这里多停了一段时间,仿佛这能让那些濒死之人在静止的世界里多活上一段时间,让他们彼此之间能再多相处一会,有一个告别的时间。 这是他对这些悲哀的雕像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阿提斯特,这就是你的音乐会吗?」 「以这些可怜人的悲伤取乐,就是你的艺术吗?」 「艺术家,就你也配?」 陆缘生向着漆黑的金属天空连连发问,可是静止的世界没有人能够回应他,更何况那不知藏在何处的阿提斯特。 虽然在秘网上,他对阿提斯特的手段早有耳闻,知道对方是会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择手段的扭曲疯子,可真正和对方接触之后,他才知道秘网上对他的评价还是太过柔和。 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也知道自己还不能停下,在地底下,可能还会有更加恐怖的怪物即将复苏。 虽然他也不愿意相信真的有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但他愿意相信阿提斯特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是没有意义,因此他要把一切都按最坏的情况去做打算。 潜入了地下负二层之后,他才注意到这里居然还有着活人,一盏又一盏的自制酒精灯点亮了那个巨大池子周围的景象。以一个老教授为首的白衣研究者们,正在静止的世界里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情况。 不过,他选择先去那个更底层的控制中枢看了一下情况,毕竟那个能源中枢如果出现失控,那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在那个控制室内,熟悉的磁***扰器已经化作了无数碎块,就像是一个散落的高阶魔方,显然已经无法再被使用。而这里也有几个研究人员,他们似乎正在检修着这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能源中枢。 陆缘生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借着武器之利逼问了几个关键问题,确认这个能源已经彻底安全停机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幸亏东洲在各种能源的装置上,从来都是以安全为第一要位,布置了多个能在各种条件下依旧能及时触发的冷却终止装置,避免了最危险的事情发生。 此外,他还得到了一个关 键的消息,上面的那个老教授似乎对这里的事情十分了解,甚至连这个隐秘的控制中枢都知道。 因此当他再次从静止的世界归来之时,出现在了那个老教授的身边,而他手上的冰冷刀刃也锁在了对方的喉间。 「我问,你答,让他们不要乱动。」 没有人知道面前这个戴着熊猫面具的人是如何出现的,平时本就养尊处优的研究者们在今天之前也没见过这么多危急事情,不禁又陷入了一阵慌乱。 也就正在被威胁的老教授还能保持冷静,他接连大喊几声:「安静!安静!你们先去干别的事情,我和这位......」 「判官。」 陆缘生先自报了家门。 「我和这位判官先生先聊一聊。」 老教授还轻轻向后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不用管自己。 陆缘生见他这么上道,也就没有进一步为难他,挪开了刀刃接着问: 「这只涡虫究竟有没有复活?」 老教授松了口气,可也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陆缘生皱了下眉头,质问道:「你不知道?这是你们最后的实验,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老教授转过身来,想和陆缘生面对面交谈,可只是对视了一眼,他就有些畏惧地移开了目光,低头向下看着地板回答说: 「我们没有那么疯狂,最后的实验并不是想要复活这个怪物。」 「我们只是想......探究生物细胞能力的极限,虽然这里面包括了死亡细胞的复活,可让一个生物体直接复活,这完全不是我们现阶段的目标。」 这最后的一句话当中,似乎还意味着他们未来有真正复活一个生物体的打算。 陆缘生单手扯住了对方的衣领,继续冷冷地说:「我不管你们要做的是什么,现在告诉我,怎么让这个怪物继续死下去!」 「往池水里面多加一些剧毒物质、或者提高水体的渗透压......这应该都能限制涡虫的生存环境,但......我也不确定,现在的情况并不在我们的预计之内,我们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就做啊!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陆缘生吼了一声。 「我......我们也只是有些好奇。」 老教授他们虽然有了计划,但是作为科研人员的探索精神,让他们也有些好奇这个涡虫是否真的能活过来,因此他们都把酒精灯围在水边,想要看看水底下有没有什么动静。 在他们的认知中,就算那个涡虫部分活了过来,只要及时在水里加入一些剧毒药物,这种结构简单的生物应该也不至于产生什么危害。 「好奇?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让这个东西复活的后果,你们这些研究员就因为好奇心而放任这只怪物在那里复活吗?在你们眼里人命是不是都不值钱?都只是实验品?」 陆缘生再一次将刀刃架在了老教授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扯着对方衣领离开水边,同时继续吼着声音让其他的研究人员赶紧往水里加东西。 「不、不、不......我们都是在为了人类……如果我们的实验成功了......那绝对是一件能改变人类命运的事情......」 老教授边被扯着边想辩解,可陆缘生不想懂这能有什么历史性的意义,他只知道阿提斯特不可能做毫无准备的事情,任何一点迟疑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闭嘴,现在还是我问你答。」 「那些污染者究竟得了什么病?」 将老教授拉到了一边,陆缘生用只有对方能听得见的声音问出了另一个问 题。 「这......」 老教授欲言又止,这些都是保密事项。 「你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事情,那我可以告诉你,那些污染者从原来还有人类的样子,全部进一步变成了非人的怪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他们的基因状态明明都稳定了,除非是再次受到当年那种莫名的刺激才……」 话说了一半,老教授就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说漏了些话。 「不是病?什么刺激?当年究竟了什么事情?」 陆缘生紧紧扯住了对方的衣领,脸上的面具已经要近乎贴上了对方的脸。 就在此时,一个刚刚往池水里倒入了一桶化学物质的研究员发出了尖叫,他被一只透明如水的触手拖入了水中,然后在水里咕噜咕噜发出一串气泡之后彻底沉了进去。 陆缘生心中一惊,赶紧放开了老教授,朝着外面的长条形池子看去。 周围几个侥幸逃脱一截的研究人员都已经瘫倒在地,不断地向后缩去,同时颤抖着指着清澈的水池,他们刚刚清楚地看到了那池子伸出的东西。 可是,现在表面的满池清水在酒精灯的照耀下已经逐渐平静下来,要不是一团慢慢扩散开来的红晕,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抽水!能抽水吗!」 陆缘生喊道,他刚刚有些急,也光听那个老教授的话了,本该第一步就想到要把水全部抽离才对。 有研究员听了他的话,立即跌跌撞撞地跑去水阀控制室,想要按陆缘生所说的去操作。 可是,已经不需要......也来不及了。 因为那池清水在吞没了一个新的祭品后,已经逐渐漫了起来,池边那些粗制的酒精灯顿时被没过和打翻,让整层空间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巨大的长条形透明躯体在池子里动了起来,近千米的身躯从池底的原始尸骸内蠕动而出,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可那水花溅出之后,却没有如同液体一般散开,反而是通过透明的触手状物体连结在一起,慢慢贴在地面上蠕动,另外还有新的透明触手从其中延伸而出,仿佛在搜寻食物。 一旦它们接触到了任何生物体、或者是营养物质,就会立刻化作粘稠的大网将其死死包裹,然后等待着刚刚从池子里爬出来的巨大身躯前来进食。 这巨大的涡虫,与那些陷入疯狂的污染者一样,也因为身体的变异而剧烈消耗了诸多能量,那原始的尸体和新添进去肉食,只够满足它进化的基本需求。此时它也感受到了深深的饥饿,只想要找到更多的营养物质来进食。 随着它的躯体从池子中爬了出来,进一步舒展出扁平的身子,才让人看到那池清水已经差不多干涸。 原来池中大部分的清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涡虫新身体的一部分。 还好那巨大的身体移动缓慢,只会一缩一放地蠕动,给了稍远处的人们还有足够的时间逃离这个地方。 但那些被水直接溅到的研究者,可就没那么走运了,他们的哭喊挣扎只会让那粘稠的液体将他们束缚得越来越紧,直到那涡虫的主体舒展着身子碾压而过,他们也透过其柔软的体表被吞食入涡虫的体内,最后极快地溶解成一滩血雾。 「走,快走!什么也别管!」 陆缘生看着这透明扁平的怪物伸出无数的透明触手蠕动身躯,第一时间便喊他们赶紧撤离。 而他也并没有打算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救那些被束缚住的倒霉蛋,或者说他不想直接和这只诡异的涡虫有任何接触。 他先急忙拉扯着那个老教授跑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然后 再一手扯着对方的衣领,一手指着那缓慢移动的涡虫怒道: 「你好好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明明有时间阻止这一切!」 「我告诉你,现在不是管什么保密条例不条例的时候了,我需要知道那些污染者,还有这只涡虫曾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你们也究竟做了什么研究!」 陆缘生面对这个巨大的怪物,不敢在一切还未知的时候就鲁莽上前,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情。 「我......」 可到了这个地步,老教授却还有些犹豫。 「啪!」 陆缘生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我告诉你,不要指望有谁来救你们,一会你可以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惨状,那些军队连自己都救不了。」 「如果你还有什么责任感,就赶紧跟我说清楚,现在能处理掉那个怪物和救你们的就只有我!」 老教授被打蒙了,嘴巴颤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涡虫、还有那些人......他们只是被以一种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的方式被改变了基因组成......可能是未知的生化武器。而我们最后的实验......其实是想复现出这种改变生物基因的办法,从而找出更多的利用方法和治疗方式......」 「所以,你们以他们有病的理由把他们关在这里,就是为了研究未知的生物武器?」 老教授默默点了下头,又很快补了一句:「全世界都在这么干,我们不研究就要落后!」 陆缘生呼吸一紧,最后忍着愤怒接着问: 「说吧,这怪物究竟还有什么弱点?」 「以前我们使用了足量的剧毒药剂就成功让它死亡,可现在我不确定了,因为这只涡虫的样子......已经和我当年见过的不一样了!」 「但是,一定要确认它还有没有分裂再生的能力!它原本能长这么大,就是因为基因受到改变,无法分裂再生,只能无限成长。万一......他现在重新拥有了这种能力,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缘生闭上了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到头来,还是没问出什么能有效解决这个局面的消息。 他松开了手,说道:「你走吧,好好看看外面的情况。」 「如果你还有些良知,就想一想怎么去救他们,怎么去解决这只巨大的怪物。」 「外面的那些污染者,不是你们的实验品、也不是什么怪物,他们只是长得难看点的——人类。」 第62章:中场 让所有人都撤离之后,这负二层就只剩下了陆缘生一人。 借着静止的世界,陆缘生拿着一根荧光棒,靠近这只巨兽仔细观察了起来。 虽然这巨大的涡虫整体上看起来依旧扁平,但这也是与它自己那近千米、还可以不断拉伸的身长所比。 陆缘生真正站在对方面前时,那巨兽最高点的位置还是高出了一个他不止,即将要接触到了天花板。 而从高点向左右两边望去,就觉得像是一滩被泼开的粘稠液体,可以不断向边缘延展,最后就只剩了边缘的薄薄一层,还没有人的脚背高。 透过黄绿色的荧光,陆缘生从对方看似透明的身体内,看到了遍布各处的无数微小组织,这意味着巨兽起码还拥有着生物的结构,并不完全是表面看起来的那种无定形态。 再走到巨兽的边缘,看着那从粘稠液体般的身体中不断如网状伸展出的恶心触手,他拿出了自己短刃,先短暂解除了自己的能力,将对方的一部分触手给切除下来,再迅速将这一小部分触手放入了一个从实验室内拿到的样品袋中。 他需要像老教授所说的那样,先行验证一下对方的身体恢复能力,看看这被切除的部分是否会重新形成一个个体。 然而,仅仅是短暂地出现在正常的世界当中,他的气息就瞬间吸引了巨兽的注意力。 无数如同枝丫般分叉的触手在靠近他的地方突然喷洒而出,化作了一面铺天的大网,将陆缘生原本所在的位置全部覆盖。 虽然此时陆缘生已经消失在了那个位置,由分叉触手构成的大网已经落空,可这些触手在地面上铺开之时,仍然不死心地继续分叉蔓延,不一会就密密麻麻爬满了一地,就像是一堆连结起来的浅色蛆虫在为了寻找食物而蠕动。 即便这分叉的大网没有捕获到任何有营养的物质,它也依旧将捕获到的物品向本体拖拽而去,而本体也同样向着这个方向蠕动着身子。 最终,巨兽的本体会将捕获到一切东西连同触手网一起吞没进入体内。 陆缘生站在远处只觉得一阵恶心,但为了进一步了解这只巨兽,还是不得不再次利用能力靠了过去。 这一次,他有了一点收获。 他发现那个喷吐出枝桠触手网的部位,已经明显缩小了一大圈,地面上出现了一大滩的不再受束缚的清水,这看起来像是因为吐出了触手网而榨干了这部分的身躯。 陆缘生怀疑这只巨兽只是虚胖,真正的肉体部分只是因为吸足了水份而膨胀,而这些不断分叉的触手,会是巨兽身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这让他有了一个想法,那便是以自身作为诱饵,不断让巨兽喷吐出大量的触手网,以此来削减对方的巨大身子,而他也可以分步清理掉对方吐出来的这些触手。 除此之外,他还想试试老教授的办法,在作为诱饵的同时,趁机将一些有毒的物质注入到巨兽内。 有了初步的对策之后,他便在这个地下实验室内寻找起了那些标注着剧毒图标的容器。 他还准备另外找了一些酒精或者是汽油,高温说不定也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黄色的密封金属桶,上面标注着一个大大的骷髅标志和其他的危险图标,这便是他所需要的化学药剂。 不过这一桶东西他估摸着就有一百斤,虽然他也能搬得动,但是要他开着能力搬运这桶药剂,那可就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的倒计时了。 陆缘生想了想,干脆直接把这桶东西放倒在地,不利用能力,只是将其滚动着向那只涡虫推过来。 其实对他来说,在正常世界内暴露太长的时间,说 不定会有些风险。 因为这昏暗的环境始终让他有些不安心,虽然那只涡虫行动还算缓慢,但阿提斯特、张道全、影三人都不知所踪,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隐藏在什么角落等着自己。 特别是阿提斯特,陆缘生不信对方只是单纯放任这只涡虫在这复活,没有做其他后手准备来让这只涡虫彻底自由,因此他必须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金属圆筒在地面滚动时,发出了十分巨大的声响,特别是在这无人的地下室内,这个声音也更加明显。 饥饿的涡虫看起来没有耳朵,但却对从地面传来的振动有极为敏锐的感知能力,立即调整着方向朝陆缘生而来,沿途同样吞噬了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陆缘生也听到了对方发出的动静,先行进入静止的世界去看看对方的情况。 这下,他发现巨兽在移动的过程中,还会在地面留下一道很明显的腐蚀痕迹,看起来它的身躯内部还会分泌出腐蚀性的液体。 而那些被巨兽吞没入体的东西,看起来也在逐渐分解。 陆缘生不禁有些皱眉,虽然之前看到被捕食的人类很快就化作了血雾,但他没想到这家伙是什么东西都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他担心,这巨大的涡虫在吞噬了更多的东西之后,会变得更为恐怖。 回到毒药桶的旁边,他加快了些速度,在即将来到涡虫面前时,如他所料,又一片密集的分叉触手被喷射出来。 及时发动了能力,陆缘生赶紧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先躲避这一轮的攻击,同时也要观察一下对方在摄入这剧毒的物质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涡虫如他所愿,利用触手网拖拽着黄色金属桶将其吃入了体内。 一枚被叠加了动量的石子随之透过了巨兽那柔软的体表,命中了金属桶,成功打出了一个孔洞。 里面的刺鼻液体随之缓缓流了出来,慢慢和周围的涡虫肉体融为一体。 然而,涡虫并没有因为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闹肚子,在没了陆缘生的踪迹之后,又一次向着周围漫无目的地扫荡起来,继续能吃什么吃什么。 陆缘生等了一下,确实没看到有什么反应后,不禁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就算他不认识那药桶的成分是什么,可那些标识的意思他都清楚得很,明白这对于人类来说是粘上一点就要出事的致命化学药剂。 他还怀疑是不是因为只开了一个小孔的原因,那些化学剂流速太慢,被巨兽的体液稀释过后就没有了太大的毒害作用。 于是他下了一些本钱,接连扔出了叠加动量的小石块,给那个金属药桶开了一个大洞。 可药桶周围的液体颜色都完全变了,也没见到这只涡虫出现了什么不良反应。 陆缘生在静止的世界内眉头完全松不下来,他猜测这涡虫可能也和那些疯狂的实验体一样,陷入了一种无所畏惧、不怕疼痛的状态,除了进食什么也不会在乎。 而对涡虫这庞大的身躯来说,这一点点的有毒药剂就相当于是体表没入了一根小小的木刺,对本体来说完全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可就难办了......」 陆缘生叹了口气,面对这个庞大的生物,他一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渺小。 而他估计,这个实验室里面的剧毒药剂,估计也填不满对方的胃口。 —— 阿提斯特轻轻给这曲悲歌收了一个尾,又完成了一曲的指挥,对着无人鼓掌的舞台行了一个谢幕礼。 他打算暂时休整一下,因为距离下一曲还有一些准备的时间,并且此时也有两位熟悉的客人找了过来,他需 要先行招待一下。 「一行道友,这几曲可还看得满意?这应该是你们末日教会想看到的东西吧?」 阿提斯特转身向着刚刚到来的客人问道,不过一行有些沉默,而柳***跟在他的身边,已经泪流满面也说不出话来。 「为了这一幕幕的场景,我可做了不少努力,甚至......」,他扶了一下自己胸前的胸针,摇了摇头再接着说:「甚至我说不定,还要因为帮助你们营造出这种堪比末日的场景,而被那些老爷们责骂是自作主张。」 而胸针那边连接着的老爷们,虽然也在看着这实时的直播,但他们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因为阿提斯特所做的这些事情,完全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基于爱丽丝给出的计划安排,阿提斯特本应该是去窃取中枢控制权,得到必要的资料后就及时撤离,不会与东洲的任何组织发生正面冲突,也不会掺和这个洞天内的事情。 他们顶多只需要给军方一些打击,再帮助那位「合作伙伴」进行一些后续的布置,便可以完成任务,坐享着后续来自日月洲和东洲的收益。 可现在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而他们现在,也只能单方面地接收来自阿提斯特的信号。 「福生无量末日天尊......我们本来要的并不是这种东西。」 张道全对着下面的悲惨场景颂了了一声尊号,面上虽然还是那无悲无喜的样子,但已经默默在心里念起了往生经文。 「但这对你们之后很有用对吧?」 阿提斯特微微一笑,虽然张道全没有回话,但他已经吃透了对方的想法。 「别急,先欣赏一曲在休息期间的小调,一会,就该轮到今晚的高潮正曲上演了。」 他转过身去,欣赏起底下精彩的小剧场来。 「你杀了我吧,求你了,我不是人......」 肥胖大妈跪倒在了高小柏身前,当着他的面一下一下掌抡着自己红肿的面庞,她的额头也已经磕出了鲜血。 她现在只求一死,她甚至试了一下自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在最后的时候没能彻底对自己下手,于是只能央求着面前这个男人给自己一个痛快。 高小柏已经收起了枪头,周围那些保持不了人性的怪物们已经全部被他们击杀,目前只剩下了这几百号还活着、也还有着人性的污染怪物。 原本的一千多人,仅仅在这两个小时之内,就死得仅剩不之一,虽然事出有因,但高小柏也依然觉得这算是他的失职,而他确实也不想杀掉这个肥胖的女人。 想了许久,他只能给出一句话:「既然你还活着,那就想想要怎么赎罪,该审判你的,不应该是我。」 这句话同样是说给周围其他人听的,这最后的几百人已经在被他们组织聚拢起来,但悲伤与哀嚎之声始终不绝于耳。 甚至有些怪物还放不下已经死去的亲朋,一直在搂着他们不成形的尸骸。 对于这种情况,高小柏也能理解,没有去打扰他们和亲朋的最后时光,默默守在边缘的地方,等待着对策局支援的到来。 翼飞龙虚弱地被带到了这个地方,一旁的晨光还扶着一具全身没有任何完好地方的银色战甲,一步一沉地朝这边走来。 算许庆运气好,他身上的战甲的一切技术都是最先进的,构成的材料也十分坚固,还没有旧式墨蛟战甲那在脖子处的连接处弱点,再加上当时他的周围只有翼飞龙一个变异的怪物,因此得以成功逃过了一命。 但他内部说实话也受伤严重,全身无法动弹,只能依靠着晨光搀扶移动。.br> 可他这一体化的战甲还有一个另外的问题,那就是需要特殊的辅助装置才能脱得下俩,因此他只能一直穿着这沉重的战甲,无法接受及时的治疗。 「肥......姨......」 翼飞龙的这声肥姨,像是直击大妈心中的紧闭门扉的钥匙,让她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看到了已经认不出样子来的翼飞龙。 「毛......孩......儿……」 「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啊......」 肥姨将对方仅仅搂住,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姨......停......停......疼.......」 翼飞龙挣扎了一下,那锋利的爪子还不小心划伤了些肥胖的大妈,可大妈却对此全无感觉一样,依旧紧紧抱着他,不停地哭泣和道歉。 挣扎无果后,他也干脆不动了,刚刚一路走来,他看着周围的场景,知道可能发生了些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轻轻抱住肥姨,在对方怀里说了一声:「肥姨,我在。」 ------题外话------ 标题错了,明天我看看改一下 第63章:短暂的休整 许庆没有看到怪物们在恢复神智时发现自己在同类相食而绝望悲伤的场景,只看到了翼飞龙在发狂时是如何一下一下疯狂地砸他的战甲。 因此即便现在看到了这些怪物们魂不守舍的哀伤样子,也并没有产生什么觉得可怜的感情,反倒因为他们这进一步异化的非人样子,而更加心生厌恶。 「许队长,我觉得咱们现在有时间好好谈谈了吧。」 高小柏盘坐到了对方的身边,挡住了对方看怪物们的视线,语气平常,并没有什么讽刺的意味,听起来还有些认真。 许庆躺在地上没有说话,他转开视线,望着远处出口处由军用手电打起灯光,已经几乎卸甲完毕的士兵们正在重新整队,换上了相对原始的机械模式的枪支武器。 即便没有了他,这支特殊的队伍依旧能保持高度的纪律性。 「我输了。」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不知道是在承认决斗的失败还是在这场行动当中自己的失败,亦或是在向对策局认输。 「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否则还可能产生更大的损失。」 如今陆缘生在底下单独处理着不知道什么隐患,而一边还有阿提斯特、影和一行可能虎视眈眈,再加上还有这些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发疯的怪物们,高小柏深知同属于东洲官方的他们不应该再继续这样内耗下去。 「可以,只要你杀掉这些怪物,那我就让人听你们的指挥。」 许庆想都没想,就再次转头看着那群失魂落魄的怪物们虚弱地说道。 「他们是死是活,对策局内部会有相应的审判程序,除非他们明显不受控制,否则我没有权利抹杀掉这些特殊人类。」 高小柏摇了摇头,无论是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向这些可怜的人出手。 「人类?」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哪怕已经重伤躺地的许庆还是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你跟我说他们是人类?」 「笑死我了,对策局的,你自己好好看看他们的样子,还有刚刚他们做的事情,就这你还跟我说他们是人类?」 「你该不会是和他们同类相惜了吧?」 「他们就是一群怪物!」 「彻头彻尾的怪物!」 「怪物!!!」 说到激动之时,他甚至能抬动一下右手,仿佛是想指着这些怪物当面大骂。 要知道,地上不远处的尸体,也不少是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士兵残躯。 他这激动的骂声已经有些大声,附近怪物化的污染者们也都听入了耳中,可他们却只是一个两个地低下头来,没有一个人想反驳他所说的话。 甚至那几个因为没吃进化剂而没有进一步异化,甚至主动站出来救人的污染者也没有答话的打算,默默地在那处理自己的伤口。 「你骂谁呢!」 当然,除了一个没有吃过同类,也心高气傲(中二)的少年——翼飞龙。 听了这话,他气得再次从肥姨的怀中挣扎出来。 「你个手下败将,居然敢骂本大爷和本大爷的朋友,是想要本大爷再教训教训你是吧!」 他张开着羽翼丰满的双臂,双手的利爪已经张开,浑身毛发也因为生气而膨胀,看着就像一只处于愤怒状态的猛禽。 特别是那双张开来要比脑袋还大上半圈的爪子,显得十分骇人,普通人的血肉之躯如果被挠上一下,大概连血肉之下的骨头都要被留下几道痕迹。 但是他这姿势还没保持一秒,一个「咕噜噜」的声音就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让他一下子有些萎靡下来。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吃,除了再次异化所消耗的能量之外,他还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实在是没有更多的能量来支持他的消耗。 但这个声音,却仿佛唤起了周围所有人恐怖记忆,纷纷都惊恐地望向着他。 高小柏也站起身来,挡在了他和许庆之间,避免他做出什么异常举动。 而肥姨也第一时间赶紧把他抱住,嘴上颤抖着声音连连说道: 「不、不、不......」藲夿尛裞網 「毛孩儿、毛孩儿、你饿了就吃姨吧......」 「姨肉多......姨不怕被吃......」 她边说还边把粗壮手臂往翼飞龙的嘴巴里塞。 翼飞龙双手使劲想要推开,可哪抵得过肥姨的巨力,最后只能被手臂捂住嘴巴含糊地喊道: 「我......补(不)吃啊......肥......姨.......房(放)开......喔(我)......」 无论再怎么饿,他都没有动哪怕一下牙齿。 「喝点这个吧。」 一直在负责救治伤员的喜鹊专员见到这个场景,赶紧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小瓶浓缩的营养剂跑了过来。 肥姨这也才松开了些手,但她看着翼飞龙舒坦地一口饮下之时,也不由得咽了一头唾沫。 而且除了她之外,附近也同样有污染者带着渴望看了过来。 「呵呵,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饿死鬼一样。」 许庆注意到了这样一幕,还是不忘地又嘲讽一句。 「笃——」 高小柏拄着盲杖用力敲了一下地板,警告他不要再多说什么。 但话都说出口了,该听到的人也都听到了,只是污染者们依旧一言不发,再次低下头来。对他们来说,无论如何也要忍住饥饿,维持住做人的最后尊严。 「喜鹊,还有什么补给品,都给他们分一点吧。」 高小柏叹了口气,决定把对策局这边本就不多的物资全都分出去,即便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哈哈哈——」 在这尴尬的局面之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祈月弓着身子四肢并用,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轻盈甩动,如同一匹孤狼从远处灵巧地奔跑而来。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被解救出来的人质。 「爽了爽了,今天真是杀爽了!秋柏,还有什么要干的吗?」 她第一时间跑到了高小柏的身边,蹲坐在地,她还不忘悠闲地舔了一下自己还沾着些血迹的手背,贴身的作战服也勾勒出了她的玲珑身材。 刚刚在处理完外面的不可控怪物之后,她就被安排进入那办公高楼内解救人质,好在大部分之前看守人质的怪物都被无法使用的战甲限制行动,从而让人质们被吃掉的并不算多。 虽然这些不受控制的危险怪物都被祈月清理掉了,可他们之前也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如何被那些非人怪物一口一口的吃掉,死里逃生之后各个都是惊魂未定。 而此时又看到几百只怪物被集中在一起,他们便统一放停了脚步,害怕地远远不敢靠过来。 除了祈月完成了任务,动物园的队长水牛也带着两名士兵走了过来,看来也已经交涉完毕。 更巧的是,一群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们,也跌跌撞撞从地下实验室的出口爬了上来,看到他们这人群聚集之地,便第一时间大喊着跑了过来: 「跑啊!那只大涡虫活了!」 第64章:实验室的剧烈爆炸 负二层内,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巨大的涡虫已经几乎要从池子中爬了出来。 原本按间分隔开的多个实验室,在它那巨大身体的压迫和腐蚀之下,已经一间一间地坍塌,只有房间中的那些承重柱还能勉力支撑。 而那些会不断分叉蔓延的触手,也为了寻找食物爬满了巨虫前方的每一个角落。 陆缘生利用着能力,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出现在了多个不同的地方,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网接连扔出了一瓶又一瓶的无水乙醇。 浓烈的酒味顿时溢满了这片区域,再随着一张被点燃的纸张轻轻飘落,一簇黄赤交叠的火焰瞬间爆起,带起一片灼热的火焰波纹向着四周不断涌去。 转眼之间,这片区域就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br> 陆缘生站在远处死死看着这片火海,期待着能有些作用。 他在这之前已经又向着巨虫体内投入了几桶剧毒的危化物,可无一有所作用。 如果这针对触手的火海也没任何有效的杀伤效果,他可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特别是看着巨虫肆无忌惮的吞噬一切,他已经有种对方又长大了一圈的错觉。 唯一的好消息是从涡虫身上切下来的组织部分,暂时还没有重新形成一只新的小涡虫,让他还不至于要担心面对更多的巨型怪虫。 高温的火海很快就蒸干了触手表面的保护水分,不一会就让它们直接炙烤于苍蓝的底焰之中,一阵阵焦香也随着呲溜溜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这片高温火海的灼烧之下,巨大的涡虫终于有所反应,察觉到了身体的边角之处有什么不对。 靠近这片火焰区域的身体部分产生了剧烈的收缩,一边挤出了大部分的水分,一边加快了挪移的速度,甚至主动切断了已经被火海覆盖的触手,急切地想要避开这片危险的地方。 看到有戏,陆缘生不禁一喜,总算是找到了对方的一个弱点。 他再次去一个药品仓库内,拿出了两瓶无水乙醇,利用着能力出现在了巨虫身边的另一个方向。 「嘿,看看这啊!」 他特意发出大声喊了一下,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能听到声音器官,反正是希望尽快引起对方的注意。 察觉到身边有高质量食物的动静,饥饿的巨虫毫不犹豫地又一次收缩起了身躯,喷射出一面枝节斑驳的触手巨网,瞬间笼罩住了陆缘生原本所在的那片区域。 当然,毫无疑问又是一次落空的攻击,回应它的只有在触手巨网主干附近被砸爆开来的两瓶无水乙醇,和又一个缓缓落下的火种。 又一簇蓬勃的火焰爆燃而起,陆缘生担心火焰不够大,还特意回去多拿了两瓶无水乙醇再次砸落。 疯狂的火焰沿着触手的主干部分熊熊燃烧,即便不断有水分从周围挤出,也并不能第一时间灭掉这如同附骨之疽酒精烈焰。 无奈之下,巨虫只能选择再一次断掉了这部分的触手,向着后方退去。 能直接通过灼伤这主干根部就逼迫巨虫自断触手,这对陆缘生来说无疑又是一件好事。 因为无水乙醇的储量终究还是有限的,这种只针对根部的高效做法能够让他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浪费,尽可能地对巨虫造成更大的伤害。 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之后,接下来就是重复这一个办法使劲地薅。 陆缘生每隔那么十几米,就拿自身当作诱饵,引诱对方压缩身躯吐出触手,再多次将这些触手的根部一一点燃。 除了无水乙醇在剧烈地燃烧之外,蔓延开来的火焰还点燃了所遇到的一切可燃物。 而陆缘生也靠着能力的便 利,没用多久的时间,就让巨虫有近四分之一的躯体被包围在了火海当中。 巨虫不会发出声音,只会因为狂躁而疯狂扭动和伸缩身躯。 那庞大的身躯也因为不断脱水而明显缩小了好一圈,随着它的扭动还有酸液四溅出来,这也将周围的建筑物进一步腐蚀得面目全非。 巨虫自身的恶臭和燃烧产生的焦糊味等等各种奇怪的味道,纷纷混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难闻气味,四散在了这个地下空间之中。 在没有了通风系统之后,这里已经近乎一个密闭的空间,如果再呆久一些,说不定还会有中毒和窒息的风险。 陆缘生将所有的无水乙醇都扔完之后,已经感觉到这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升高许多,甚至在呼入那难闻的气味时,都感觉肺部有些闷结。 他只能先行退开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避免自己窒息或者是吸入有毒气体。 看着那有些减弱势头的火焰包围网,他在想办法如何才能让这火势再大一些,好把这个地方变成一个巨型闷炉,就算煮不熟这只巨大的涡虫,也要让对方的身躯尽可能地脱水和断肢,削弱对方的一切力量。 不过,还没用他想出新的办法,在那些实验室内,就有几个装着不知道是什么气体的压缩气瓶突然间爆炸开来。 磅礴的高温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脆弱的建筑体都撕扯成了碎片,就连附近涡虫的巨大身体都因此缺了一小块。 而那几个钢制的气瓶甚至如同炮弹一般向上炸起,给天花板和周围的墙壁砸出了好几个窟窿。 这几个气瓶仅仅只是开始,这些生化实验室内,其实还藏着许多危险的器械。 正常情况下它们都因为妥善的保养和管理处于安全状态,可在先经历过剧烈的磁暴之后,又经历了酸液和高温的共同作用,它们此时都已经脆弱不堪。 随后,一处又一处的猛烈爆炸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了火焰燃烧的高温区域之内,将周围的一切炸成粉碎。 承重柱的崩溃和爆炸的冲击,再加上高温造成的材料失效,让这一层的天花板不断塌陷,钢筋水泥不断砸落。 其中就不少砸落到了涡虫的身躯之上,如同接触到了一大滩粘稠的污泥,缓缓地没入其中。 在这爆炸和高温之下,涡虫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更加剧烈地扭动起来,这也进一步破坏了周围更多的建筑构造。 它巨大的身子也在不停的收缩,变笨身躯的整体高度也不断攀升,在陆缘生的远眺目光中挤破了已然脆弱的天花板。 然而更令陆缘生没想到的是,涡虫这收缩起来的巨大身子,居然能像弹簧一般,在一阵猛烈的抽搐收缩之后,就向上弹射延展出了好长一段身躯,顷刻间就将整片天花板彻底撞开了一个大洞,再顺着这个大洞不断地向上层蠕动而去。 ------题外话------ 明天要通宵工作,就先不更了 第65章:进击的涡虫 剧烈的爆炸也让陆缘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躲在一个安全处,然后眼睁睁看着巨大的涡虫向上爬去。 他暗骂一声***,虽然这出人意料的接连爆炸确实效,但也完全打乱了他想要把这头巨虫困死在负二层的计划。 即便拥有静止世界的能力,陆缘生也不能随便接近那片正在发生爆炸的危险区域,因为谁知道会不因为他的动作而触发什么毁灭性连锁反应,从而牵连到他。 甚至在他进入上一层后,也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使用这种不太容易控制的火攻。 倘若再发生一次爆炸,那塌陷的影响可就不单单是这地下了,洞天基地的地表也要随之受到牵连,位于上边的人们说不定也要因此跌落下来,直接成了巨虫的天降美餐。 而巨虫虽然看起来逃得有些仓皇狼狈,但是当它进入了负一层之后,其体内具有能感知作用的触手结构就嗅到了美味的食物气息,让巨虫一下精神起来,不断向着那美味气息的方向快速蠕动。 没错,这些食物的味道来自那个生物样本的展示厅。 阿提斯特留下的最后布置,让存储一千多具生物尸体样本的存储罐,几乎都在那场磁暴之中被炸穿开来,其内不同种类的生物也随着样本罐一起碎成了一地的残肢碎体。 但无论这些尸体样本的完好与否,都不妨碍它们成为对涡虫来说最优质的有机营养物质。 负一层还未发生爆炸,也没有预置任何无需耗电的照明装置,此刻除了那个被巨虫撞穿出来巨大的窟窿还透着火光之外,没有任何光源。 因此陆缘生在本就是黑白二色的静止世界内,能见度几乎只有手中荧光棒所照耀出来的半米距离。 那巨大的窟窿和周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地板,也阻碍了他向前靠近涡虫的步伐。 远处漆黑的环境让他此时还不清楚涡虫的目的所在,只能先行在周围的实验室内寻找有用的东西。 利用可以暂停的优势,他也充分思考了诸多可行的方案,最后还是觉得还是爆炸管用。 不管怎么样,在这电子设备失效的环境之下,爆炸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攻击手段,而且说不定还是唯一的办法。 当然,即便要炸也不能盲目地炸,必须好好考虑一下要炸的地方。 最重要的自然是要尽量避开承重柱的位置,这是支撑洞天地表的关键部位,绝对要保证它们的稳固。 所有陆缘生暂时只打算损坏掉部分支撑涡虫的地板,也就是负二层与负一层之间的隔层。 虽然这隔层也相当厚实,浇筑的特殊水泥当中还掺杂了高强度的轻质金属板材,但它也终究不像直接建于岩石层上的负二层那样稳固。 只要让这支撑层一出现损坏,巨虫那不知道重达多少的吨位,就能自行将底下的支撑层压塌,再一次掉入负二层之内。 依靠着坚固的岩石层地面,陆缘生也才有更多的法子慢慢炮制对方。 在这一次的摸黑搜寻之中,陆缘生仿佛被幸运女神眷顾一般,发现了满地横躺的警备队员尸体。 这些警备队员不像研究人员一样对阿提斯特有利用价值,在和那几个以恶魔少年为首的危险实验体遭遇之后,便被毫不留情地全部杀害。而也由于赶时间的原因,他们的尸体被随意扔在了一边。 而之所以说陆缘生运气好,是因为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没有少。 虽然那些残破的战甲和搭载电子系统的武器肯定不能用了,但是他们还装备了不少基于机械制动模式的热武器啊! 就比如他们之前对陆缘生用过的追踪式小型导弹,就是一件十分有用的装备,更不用说他们身上还有着不少 榴弹,只要好好利用,就算巨虫的身子如小山般那么大,他也能让对方再缩水一圈。 为了减重节约倒计时,他暂时没拿那些投掷型的榴弹,只带上了一支小型化的炮筒和部分小型导弹,再对着尸体略微表达了哀悼和感谢之后,他又一次回到了负二层中。 此时巨虫已经有三分之二的身子爬到了负一层内,而它最前端的身躯也已经距离样本展览室不再遥远。 但陆缘生也已经瞄准了它身下的支撑层,并发射出了第一枚小型导弹。 在发射之后,他还第一时间就发动着能力躲得远远的,因为他也不确定小型导弹内部原先的追踪感应系统被电磁风暴破坏得如何,万一这玩意儿歪歪扭扭乱飞一通,最后不小心炸到了他的周围,那可就真的冤啊。 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导弹直挺挺地飞向了他的瞄准点,没有发生任何的偏差,炸出了一片碎石,露出其内变形的高强合金。 看来在追踪系统被破坏之后,这批小型导弹变回了最老式的形态,而陆缘生要的就是这种老古董模式的导弹。 确认了这武器的有效,他又向着其他几个位置射出了小型导弹,那压在巨虫身下的天花板顿时就多出了好几个向上凹进去的大坑。 坑内的高强合金在爆炸中受到高温和发生损伤之后,所能承载的极限重量也大幅减小。 而巨虫的重量明显远远超出了当前的极限,在这重压之下,隔层内的金属板材只能不断发出呲呲的形变声响,同时肉眼可见地弯折.......乃至塌陷。 由于层面内的金属支撑板材互相交错,因此这塌陷也形成了一种连锁反应,连带着周围的一大块区域一起塌陷。 巨虫身后的一大段身体随之失重落空,跟着塌落的天花板一起狠狠砸在了负二层的地面之上,这一来又破坏了不知道多少的实验室。 虽然巨虫不会发出声音,但后半段身躯的突然掉落也会惊吓到它,让它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发生收缩和拉伸。 只有前半段还死死吸附着地板,带着对食物的渴望不断拉扯身体的后半段向前,那凌空的身段看起来像是被拉成了一条巨大的宽面条。 重新装填好了弹药,陆缘生先试探着向对方在两层的悬空处,被拉长而纤细一些的身躯开了一炮,想要试试能不能从中段给对方造成一些伤痕,如果可行的话便继续开火尽量先把巨虫拦腰炸断。 小型导弹确实精准命中了那圆柱形的腰身,但仅仅是溅开了一个小小的水窝后便如同没入泥潭一般没有了动静,看来巨虫那柔软的肉体无法触发小型导弹的碰撞引爆装置,更不用提那早就损坏的生物感应装置了。 陆缘生心中略到失望,但他也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这也只是一次小小的尝试罢了。 「爬吧,爬吧,我看看你一会还能爬到哪去。」 他放下了小型炮筒,再次进入静止的世界之内,准备再补充一轮充足的弹药。 这一次,他要确保能把对方完全炸下来。 巨虫移动得有些艰难,因为后半段的身躯内融入了一些暂时难以消化的建筑废料,再加上自身后半段的重量,这严重拖累了它蠕动的速度。 明明那敞开的自助餐厅就近在眼前,它却难以品尝。 而且,它又一次从身下感受到了从身下地板传来的震动,不多的生物智慧和本能告诉着它,这种震动可能又会带来向刚刚那样的地震和坍塌。 感受着后半段的灼烧和拖坠,再感受着面前即将触手可及的美餐,巨大的涡虫作出了一个令人意外却很正常的抉择。 断尾求生! 那本就被拉伸收缩的悬空身段,再一次猛烈 地收缩起来,仅仅是在陆缘生一个皱眉的时间内,那悬空身段就如粘稠的液体般脱落开来,其内原本的触手结构都涌进了巨虫的前半段身躯,再一起推动着这巨大身躯以极其离谱的速度蠕动起来。 最后,巨虫进入了丰盛的食堂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在这遍地的美味之地爆散开来,无数的触手和体液涂满了可见之地的每一个角落,再不断的分叉、蔓延...... 涡虫帮陆缘生完成了原来的设想,却反而让他接连暗叫不妙。 他看着涡虫在自我分割之后,突然快速蠕动前行并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于是完全不顾炮筒所需的必要冷却,向着涡虫移动的前方接连开火。 不到一会儿,所有的弹药都被打完,那炮身也灼热到难以手持。 可即便把涡虫前方天花板的中央炸成了筛子,也不见有任何的动静,这让陆缘生心中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扔下了手中发烫的武器,开启能力抓紧时间向上一层跑去。 借着从大窟窿处传来的火光,他总算是知道巨虫压不垮这层破碎楼板的原因了。 那对面的墙壁之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疤痕肉条,此时哪还有巨虫的身影,如分叉藤蔓般的无数触手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铺满半片楼层,还有随之溢出的粘稠液体。 巨虫的重量由于触手的大面积喷吐而被分散到了对岸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地方都在给予着触手支撑点,这又怎么落得下来。 但这并不是巨虫有多么的聪明,它只是真的饿坏了。 好不容易进入丰盛的自助餐厅之后,它面对这一千多具尸骸碎块,只想将它们一口全部吃下。 于是它体内的无数触手结构在同一时间爆散开来,将这半片楼层内包含尸骸在内的一切事物统统覆盖,体内的腐蚀液也随着它的身体瓦解而洒落到了每一个角落,把半个负一层变成了一个***的胃袋。 在陆缘生的眼中,那巨大窟窿的对岸,已经成了一片无处落足之地。 他看得出来,那些触手还在继续地分叉和蔓延,只要他一解除能力,浅色的触手就会第一时间如同墙纸般密布在对岸。 他也想起来了,在对面的尽头之处,还有着一个巨大的展览厅,里面摆满了死亡污染生物的遗骸。 在经历过电磁风暴之后,他不知道那些储藏罐的下场会是怎样,但看着涡虫的这个动静,他猜测展览厅里面的情况......可能并不太妙。 他此时手上只带着几个投掷型榴弹,他甚至不知道将它们扔过去能有些什么作用。 对面密布的触手还形成了一个守护巨虫进食的完美封锁,让他连过去的可能都十分渺茫。 面对着那遍布触手的肉墙,他此刻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即便他的能力看起来再怎么地不可理喻,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有所极限。 而且也并不是他大意和不小心,实在是他要顾及到的东西太多太多,再加上他既对这只巨大的怪物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先进武器。 如果军队先进的高能武器还没被强大的磁暴所破坏,或许还有及时消灭掉这只巨大涡虫的可能。 可是在磁暴的洗礼之下,一切先进的武器装备都已经化成了没用的废铁,人类的科技急速回退到了普通的热武器时代。 而在这个时候,变异的肉体和老式的枪火机械代表着最高的武力水平,而最强大的变异肉体,毫无疑问是眼前这只涡虫。 如果要想消灭这只巨虫,即便把外面军队那些埋箱底的老式装备全部加起来也远远不够。 陆缘生需要威力更强大、杀伤面积更广的高能武器。 难不 成真的要等到外界的支援吗? 可如果光等那不知何时才来到的救援,巨虫说不定早就将上面的人吃干抹净,然后再加上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到时候可能就不知会变成怎样的庞然大物。 要知道,巨虫那大范围的喷吐攻击虽然拿陆缘生没办法,可除了他和高小柏之外,上面的人有谁敢说能真的避开对方的吞噬? 特别是这小山般大、还会不断增长的巨虫,单是在视觉上就能摧毁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到了最后,说不准得在这赤都的地底扔上一颗耀核弹才能解决事情。 「核弹?」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陆缘生看了眼自己的腰间,那个被包裹在袋子中防止掉落的雷灯。 他这不就是随身带着一个吗? 该说不愧是亚特兰科技出品的东西,在这场近乎摧毁了一切电子设备的磁暴当中,不仅他的虚拟盾平安无事,这雷灯看起来也一切如常。 如果让外面的人尽快疏散,再给上层空间做好缓冲的时间准备,那这种小型核弹威力的高能武器,应该能做到只摧毁掉这个最下层的洞天而不影响地表的城市。 ------题外话------ 通宵过后整个人都是虚的,恍恍惚惚之间码出来的这章 第66章:绝望来临前的应对与癫狂 「跑啊!那只大涡虫活了!」 听着白衣研究员们边跑边喊的话语,对策局和污染者们大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些刚逃出来的公职人员和许庆都瞬间色变。 刚刚逃出生天的公职人员顿时骚乱起来,嘈杂着声音纷纷向着出口处奔跑而去。 许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间居然也爬了起来,冲着刚刚陪着水牛走过来的部下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道:「封锁!封锁!」 副官听见了他的喊声,还没来得及欣喜长官没有阵亡,就立即掏出了一把信号枪,高举着打响了信号弹。 赤红的焰火升腾而起,将整个洞天短暂地照得一片通红。 随着这个紧急的信号亮起,出口处刚刚重新列队完毕的士兵们立刻变了队形,第一时间扔下了所有不方便的辎重,一齐向外有序且迅速地退了出去,同时利用机械操控开关将几个出入口的厚重大门全部封闭。 跑到一半的公职人员们看到那几扇关到一半的大门,只能逐步停下,甚至无助地跪倒在地。 他们呆呆地望着已经出不去的出口,每一个人此时都沉默不语,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因为他们都签署了同一份生死协议。 与这个地方的安全相比,他们的生命完全不值得一提。 而用尽全力喊出那四个字后,许庆就彻底倒了下去,不断咳出的鲜血在变形的面甲之下差些就捂死了他的口鼻。 还好突然间的一掌打在了他的背部之上,透甲而过的力道让他再次咳出一口关键的气流,将口鼻之中堵塞的液体冲了开来,阻塞的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说清楚,怎么回事?」 高小柏皱着眉头半蹲在地,刚刚他听着对方的咳嗽声,敏锐地感知到一种滞塞之感,差点就要喘不上气来,显然对方为了喊出这最后的指令差点就搭上了性命。 「额啊……额……」 许庆闻着面甲内难闻的气味,疲惫地小口喘息,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回答这个问题。 而他的副官看到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又突然倒下,便急切地赶了过来,扶着这具沉重的变形战甲担忧地问道: 「首长,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李参谋,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水牛队长脸色有些不好,本来和军队副官的谈判有了一些成果,能够让双方的伤员先行退场接受治疗。 结果没想到对方听了许庆远远喊的一句话,就突然之间变卦,让他着实尴尬。尤其是对策局这几支小队当中,似乎就只有他没有完成任务。 作为副官的李参谋对自己撕毁口头协议的事情充耳不闻,作为一个军人,服从上级的命令才是他们的天职之一。 许庆已经十分疲惫,也没有力气回答副官的问题,只有嘴里一直在嘟囔着同一个字:「药……药……药……」 李参谋知道对方是想要的并不是什么治疗药剂,而是一支藏在战甲内,能激活最后生命潜力的药剂。 因为在这种重伤状态下,只有激活潜能的药剂能立竿见影,但是在使用之后,可能连最后的一点救治希望都会彻底消失。 面对这个自杀般的要求,李参谋犹豫了起来。 高小柏没在意对方再次封锁这个洞天,毕竟他们对策局的任务,也有一条要确保这个地方的秘密不会被泄露出去。 但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便是要知道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伸手扯住了李参谋的衣领,打断了对方还在犹豫的思绪,冷酷地再次道:「说清楚!」 李参谋也是知情人,甚至不等许庆的许可,就没有 遮掩地简短回答道:「地底下有一个巨大的变异虫子,长度堪比这个场地的三分之一,而且,它什么东西都能吃……」 「但是……它本该早就死了才对……绝对已经死了!」 李参谋咽了一口唾沫,他和许庆都参与过当年的前线战场,亲眼见过那些变异的怪物是如何屠戮普通人的,其中以这只巨虫在视觉效果上尤为震撼恐怖。 它的所过之处,满地都是被腐蚀的焦土,漫山遍野寸草不生,不知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让其彻底陷入死亡。 它的死亡甚至还经过了多方人员的再三确认,在得到相同的定论之后,才被允许运输到了这个地方进行相关实验研究。 参与过那次事件的所有人都签署了一个必要的保密协议,那只巨虫也本该被封存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李参谋都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再听到它的消息。 然而他也清楚此刻对策局的战斗力十分重要,因此也就顾不得什么保密条例,说出了些不太重要但也可能有用的消息。 「明白了,未经许可的生化实验。」 仅仅是简单的两句话,聪慧的高小柏已经根据那些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污染者,联想到了这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表现得比较平静,虽然死而复生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对策局内部的教条,便是无论遇到多么离谱的特殊事件都要将其视为常态,因为这个世界上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某级人员就拥有暂停时间还是静止世界的能力,既然连这么不可理喻的能力都有,那高小柏觉得即使是死而复生,倒也正常。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向了那些陆陆续续跑出来的研究人员,轻叹一声之后,死板着依照条例向他们喊话:「你们涉嫌违反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办法,非法进行高危生化实验,现在我代表对策局向你们发出逮捕令……」 「但是由于情况特殊,暂缓对你们的缉捕,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接受我们的调度,否则……」 「死!」 冰冷的枪头随着的话音落下而又一次弹出,虽然当前的高频切割模式因为磁暴而无法使用,但在他手中的长枪似乎依旧在散发着威芒。 研究人员们知道对策局的规定,但终究没有想到这些规定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因为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和人类。 但他们进行过的那些实验确实都不太能见人,如果真的按照对策局的规定细究起来,在出去之后他们每个人可能都要至少面临终身监禁起步的刑罚。 在队伍最后面,被几个年轻些的研究者所搀扶的老教授叹了口气,仿佛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表情上也就没有什么震惊和复杂之色。 他轻轻摆开了搀扶自己的手,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对着高小柏说道:「对策局有什么要求就说吧,老东西我一定知无不言,事后也可以任凭你们发落,但是现在,请你们一定、一定要想办法处理掉那只涡虫!」 他之前远远看到了那些如陆缘生所言再次变异的污染者们,内心已经大骇,并且不由得生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那只涡虫不会也再次变异了吧? 作为老一辈的人,他清楚地知道那只涡虫当年的破坏性,还在多年的研究当中深刻意识到这巨大的涡虫拥有怎样恐怖的生物参数。 「砰——砰——」 然而,他刚刚说完,一阵来自地底的震动与巨大的爆炸声就传了出来,而且看起来还不止一次爆炸! 老教授在震动之下一下子站不太稳,好在身边有人及时扶了他一下,才没有因此跌倒在地。 他此时已经是满脸的惊疑和害怕,而且不仅是他,许多研究人员的脸上都 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因为他们作为研究人员再清楚不过,这些接连的爆炸只可能来自于他们的实验室内,那些有危险理化性质的气体、药物和设备。 如果没有外界刺激,即便经历了磁暴洗礼,这些东西在安全模式下不应该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 唯一的可能只会是那只巨大的涡虫已经开始了它的破坏。 至于单纯的爆炸能不能杀掉那只巨虫,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除非是高能武器的全力倾泻或者是源源不断的饱和式轰炸,否则在巨虫强大的回复能力和进食能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给我……药!」 许庆瞪大了双眼,哑着嗓子喊出了这一句话,后续的一口气已经差些接不上来。 他也害怕着底下的动静来自那只恐怖的巨虫,因此迫切地需要指挥能力和行动能力。 他就算是最后要死在这,也不能让这巨虫逃到外面去。 李参谋心知事情紧急拖不下去,终于下定了决心,咬咬牙找到了位于战甲手臂战刃匣内的隐藏卡口,解锁了内部的一个机械限位,然后用力敲了好几下藏着针剂的手臂部位。 在没有了电子锁和机械限位之后,一枚针剂便一下从战甲内部弹出,针尖捅破了许庆的手臂,同时活性药剂也被注入其中。 皮肤之下的血管以针口为中心不断地粗壮起来,活性药剂随着血液的流淌迅速来到心脏之中,让那虚弱至极的心脏在刺激之下再次焕发生机,不断奋力地鼓动起来,进一步将药剂运往全身各处。 ——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在高处隐蔽角落的阿提斯特,听到了这爆炸声之后,兴奋得差点要跳了起来,并指着底下的地面转头向着一行连连示意,满面尽是无法遮掩的激动之色。 「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这是属于英雄的鼓声!」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响,他已经手舞足蹈起来,手中的指挥棒也极富节奏感地跟着甩动。 「来了!来了!」藲夿尛裞網 「这最后的一曲!」 「是属于英雄的赞歌!」 「唱吧!」 「赞吧!」 「请用尽你的全力!」 「去成为这所有可怜虫的救世主!」 「成为他们眼中的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光!」 「然后……」 「再请您亲手葬送掉这些无辜而又弱小的虫豸!」 「在他们的死亡哀鸣中,彻底陷入绝望!」 「绝望,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阿提斯特这癫狂的样子,一行的目光也看向地面,眉头在不知不觉之中一紧又一松,不知到底是在紧张还是也有些期待。 —— 癫狂的不只是阿提斯特,还有一个本来已经陷入沉睡之中的人。 在之前的那间密室内,梦魇好不容易催眠了所有被控制警卫和齐辉,并且老老实实缩在了密室之中,等待着事情的解决。 可梦魇也没想到,在军队和对策局一起到来的之后,事情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变得越来越糟。 而在地底无由来的震动之后,那个疯子般的齐辉,居然如同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自行突破他的催眠,以一种不像人的姿势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看着对方侧低垂落的脑袋,还有那通红暴凸的双眼,梦魇已经有些害怕,虚弱的他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听见了吗?」 齐辉面容扭曲,呲着带血的牙齿发出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它回来!」 「世界末日来了!」 「哇哈哈哈哈!」 「哇呜呜呜呜......」 他边不停地嘟囔着,边双手交错,自己搂住了自己,同时前俯后仰地不停乱扭,面容表情也在狂笑和悲伤中不断切换。 但这癫狂的动作没有持续多久,突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停了下来。 他伸手放到了耳朵旁边,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动作。 像是真的听到什么似的,他倾斜着身子,不断将耳朵朝下方听去。 终于,他的耳朵彻底贴在了地面之上。 「它在喊我……它在喊我……」 「它需要我!」 「我来了!」 「我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了那个来自地下的声音,他欣喜如狂般狂笑,但脸上却是涕泪横流,双手也举过了头顶到处乱摆,最后以一个奇怪的跑步姿势向外面跑了出去。 —— 高小柏在震动过后,心知事情不妙,先向着面前的老教授丢下了一句:「给你十秒思考,再用三十秒把下面的情况和我说清楚。」 然后他又立刻转身向着李参谋和刚刚能动弹的许庆大声喊道:「放伤员和无关者赶紧离开!这么多普通人留在这里只能被当做食物!他们没有任何用处!」 最后是向着其他对策局成员:「所有人,进入最高级的警戒状态!先带着这里的人去墙角!这里有塌陷风险!」 第67章:交易 老教授虽然人老,但是思绪却很清晰,十秒钟的时间内就如高小柏所愿,整理好了在地底内的所见所闻。 「负二层有一只用于实验的死亡巨虫,一个叫阿提斯特的人用我们还不清楚的方法,真的将那只巨虫复活了,随后有个带面具的男人说他要解决掉巨虫,我在告诉他用投毒和脱水的办法可能会有效后,就跟着其他人逃了上来。」 高小柏知道那是陆缘生,便又问道:「你说的方法有效吗?」 「当年是有用的,这两个方法还杜绝了对方分裂的可能......但我怀疑那只涡虫也变异了,曾经的方法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效。我并不是主要研究涡虫的专家,真正负责这方面的是研究组长齐辉......可惜他现在不知所踪。」 高小柏的大脑疯狂运转,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可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只能先开口道:「你们先和其他人去避难,远离这里。」 然后又一次转身,听着从不同的人群中传来的动静,他又皱了一下眉头。 虽然对策局的人在努力组织变异的污染者们移动,但包括一些污染者在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绝望了一般,呆呆地瘫坐在地,静静地没有反应。 「你们都听不到吗?快去避难!」 高小柏又一次大喊,他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听到他这一喊声,那些公职人员回了一下神来,但他们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作,只是有许多人转头看向了许庆的方向。 「躲不了的。」 许庆在副官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潜力药剂已经充分激活了他生命的最后力量,让他精力充沛之余也感受不到来自体内的疼痛。 但这也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你没见过那个场面,我们很多人都见过。」 「这些职工都是从当年现场退下来的一线军人,他们都清楚地见过那只巨虫是怎么疯狂进食的。」 「没有了那些先进的武器,我们在它的面前屁都不是。」 高小柏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开战之前最忌惮动摇军心,可谁知道这话居然会从一个军官口中说了出来。 「那你更应该放他们离开,还有其他的伤员,我们对策局会想办法的。」 许庆昂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你看看那些怪物,就知道他们的那种怪病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变化,谁知道这里的其他人会不会也感染了相同的病,我不可能因为心软,就去赌这种会毁灭整个赤都乃至整个东洲的事情!」 「只要不影响到东洲的人民,我们都可以赴死!我自己也已经做好了自爆的准备。」 虽然许庆在性格上可能十分恶劣,但他确实是一位无畏牺牲的称职军人,只是他这种牺牲的决心,并没有完全感染到那些公职人员。 在他刚刚大义凛然地说完之后,就有人忍不住了,红着双眼站起身来:「我们没病!为什么就一定要陪着你一起去死?一起被怪物吃掉?」 「当年我们死里逃生,本来想着能成为国家的英雄,但最后什么荣誉功勋都没有,只有一张保密协议和一纸调令,把我们调到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自己的家人,就算有所谓的经济补偿,但钱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处?」 「我们都这样了,为什么你还不愿意放过我们?」 许庆听了这为公职人员的话,略带沉默之后,还是坚定地回道:「为了国家,这一切都是必须的。」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是那个公职人员或者其他人,而是突然间莫名出现的一脚,狠狠踹在 了他的胸膛之上。 「病?什么病?他们就没有病!所有人都没有传染性的疾病!」 黑白熊猫面具的陆缘生,踩着他的胸甲,先向着他接连质问,又对着所有的人大声喊出了真相。 「这里顶多只有莫名中毒的受害者,你把所有的人困在这里,该不会是想将所有人都灭口吧?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陆缘生刚刚从底下出来,就听见这人说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此刻也不忘在对方的胸前多踏两下。 旁边的李参谋第一时间想要拔枪,可他的手还没摸到腰间,一把森寒的短刃就指在了他的面前,连带着身后的随从兵也不敢动作。 而高小柏看可是跟陆缘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此刻知道对方面对巨虫没有出事,高兴都还来不及,哪可能会出手阻止。 他不出手,那也就不用说对策局的其他人了。 「呵呵呵,随你怎么说,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自己都不打算活了,还在乎什么指令和功绩?」 「你们没见过当年的场面,当然说得轻松。」 「可我们知道!那就是世界末日!为了地表的所有人,任你说什么也好,我都不会去赌!」 陆缘生不知道是对方真的就那么嘴硬,还是在认知当中就是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总之,这人的想法看来是无法扭转的了。 他挪开了自己的脚,心里想着,要不干脆把他杀了吧,反正了这人留着也是碍事,没有多大的用处。 「我许庆自认问心无愧,也绝不是苟且偷生之辈。为了证明我并非是要用这些人的命来成全我自己,我会在那只巨虫的体内自爆。」 「我的战甲之内有三个能源核心,同时爆炸产生的威力,虽然远远不足以杀掉那只巨虫,也能给它造成一定的伤害,延缓它的行动,你们其他人只要分散躲好等待救援,也不至于全部死去。」 「到时候等外界的援兵过来,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见判官移开了脚,许庆还不知道对方是在想着要不要杀他,就挣扎着爬了起来,用极为认真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缘生停了这话,倒也略微高看了他一眼。 但哪用那么复杂,他有更好的办法。 「呵,收好你的那条小命,不用等外面的人过来,那条巨虫就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东西,比你的自爆管用。」 闪着蓝色幽光的雷灯被陆缘生拿了出来。 「看在你最后还像是个人,那做个交易吧。」.br> 「我处理掉那条涡虫,而你,放其他的人离去,你不要和我说,你们外面那么多拿着武器的士兵,还管理不了这里的人。」 许庆看着这蓝色幽光,已经开始心动了,他自己也知道,在此时此刻,这雷灯才是最有效的武器。 「包括那些污染者。」 不过陆缘生下一句话,就让他陷入了犹豫当中,只要出了这个洞天,在对策局的干预之下,恐怕就很难将这最后的一些怪物们彻底清除了。 「快啊!说话!涡虫已经到负一层了!」 陆缘生没那么多时间让他去犹豫,紧接着又带着吼声再次紧逼。 像是配合着他一般,从地底之中又一次传来了震动感。 但是这一次,没有伴随着任何爆炸声响。 在这短暂的对话时间内,负一层的那只涡虫已经差不多要吃饱喝足,身躯重新凝实,而且所有的触手都看起来更粗壮了一圈。 充满腐蚀性的黏液已经将周围的建筑体腐蚀得面目全非,其中 就包括了半层楼的承重墙,好几面承重墙已经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裂纹,显然是在内部出现了一定的变形。 「你还在想什么!行啊,你要不干脆把我们一枪打死在这好了!我是能为国家和人民去死,但我不想像你一样去喂虫子!」 来自愤怒职工的怒吼也在帮着陆缘生向许庆的内心补刀,而这几句怒吼也一下激起了这些职工们压抑许久的共同怒火。 是啊,他们都曾经是军人,也签署了协议,也曾经多次为国家为人民去死。 就连这一次,他们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唯一一点他们无法接受的便是,要沦为怪物的口粮。 十几分钟之前,他们就刚刚见过同伴被吃掉的场面,更不用说十多年前,他们也亲眼见识过不知道多少人被怪物们吃掉的地狱场景。 「我不需要你浪费子弹,给我一刀吧……」 「是啊,好像自杀也挺好的,反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想出去再死,死在这最后可能还得喂虫子……」 「还记得当前那个人吗......他拖着半截身体都还是没跑掉……我因此做了十几年的噩梦……」 职工们之间议论死亡的声音此起彼伏,而这些声音在传入许庆耳中后,便会化作一块块的巨石,堆叠在他的坚固冰冷的内心之上。 许庆面甲之下双眼轻闭,最后下定了决心,说道:「开个小门,放他们出去吧,但如果有人敢不听指挥,当场格杀!」 「但是,除了他们!」 许庆转头看向了那群怪物们,不让怪物们逃出去是他最后的底线。 「如果你真的想杀掉那只巨虫,就不能让任何活体留在这里!你是想它越吃越大吗?到时候雷灯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陆缘生说话间,又感觉到地面传来了细微的震动。 高小柏面色有些不好,第一时间喊道:「快,先往外面跑!」 他已经能够从这震动当中感觉到脚下的位置出现了一些松散之感,地面此时已经不再稳固,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崩塌。 「走走走,我同意了,你们都走,别管我!李守固,记住我来之前的话!」 许庆咬咬牙,也跟着大喊道,他对李参谋所强调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在来之前所发誓过,要将所有的非人怪物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这是在提醒李参谋,就算开门有怪物跟着跑了出去,也别管对策局或者什么东西,要抓紧时间将他们击杀。 虽然他真的不想把怪物放出去,但也如陆缘生所说,那只巨虫可是会无限成长的,而且开了门后,对策局的这些人肯定也会想办法将他们带出去。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能将清扫怪物的战场转移到这个洞天之外,只要不让他们逃到地面去,那他的任务也不算失败。 「明白!」 李参谋迅速应道,最后看了一眼倔强的长官之后,带头指引着所有人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这边,都跟我走!!!」 陆缘生看着这些跑起来的职工和研究者们面带希望,也就暂时松了一口气,可当他看向污染者们时,又是一阵犯难,因为只有小部分的污染者在对策局专员的带领之下跟着动了起来。 其他的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等死。 「你们想干嘛?」 「你们想死可以,但想死就出去死行不行?」 「留在这里想喂虫子吗?你们吃了别人就想被吃回去是吧?」 「你们就这么想带着你们肚子里的亲朋一起去成为虫子的大粪?这样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是 吧?你们可真对得起他们,就这样还想当人?」 「呸!」 陆缘生故意揭开了他们的内心伤口,想以此来刺激他们的情绪,管他们是愤怒也好还是什么都好,反正都比一滩死水要好。 「你骂谁呢!」 翼飞龙面露不忿,两个鼻孔中吐着大气将嘴巴附近的长毛吹得一阵又一阵地抖动。 「你们真还有点人的感情,就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好吗?赶紧换个地方死!外面那些人就在等着你们走出去,到时候只要你们别动,他们给你们一人一枪,你们也都能解脱!」 陆缘生没管这个毛孩儿,指着出口继续大喊,他自然也知道许庆他们没有绝了杀掉这些污染者的念头,但只要他们愿意先走出去,对策局就还有其他周旋的办法。 听了他的话,剩下的污染者面容都出现了一些变化,终于也跟着站了起来,远远地跟在人群的后面,看来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死什么死!本大爷……」 翼飞龙还想犟嘴,但是看着其他污染者几乎个个面带死灰之色,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被卡得说不上话来。 他扇动着两个大手,居然真的扑腾了几下,急匆匆地跟上自己的肥姨,担心对方真的是去寻死。 「肥姨,肥姨,小心点!」 肥姨从满脸横肉中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但什么也没有说。 「你真是关心他们。」 许庆唏嘘了一句,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毕竟他都要死了。 陆缘生低头看了看他,也问道:「你不走?」 许庆摇了摇头:「我说过,我活不成了,我也有我的责任要去负。」 同时,他已经暗中解除了战甲能源限制装置,只要再等等,他战甲的三个能源核心就能再次运转,而且将不再有任何限制,直到彻底爆炸。 「有多少把握。」 高小柏给对策局做出了最后的安排之后,没跟着离开,而是来到了陆缘生的身边。 「走吧,相信我。」 陆缘生点了点头,他自认有七成把握。 但看着这些离去的污染者,他突然发问:「那个大嘴巴的污染者呢?」 第68章:齐辉的末日 残破的研究所顶楼,大嘴少年早已被迫停止了旋律的吟唱,面色发白缩在一边瑟瑟发抖,面对眼前之人毫无反抗之力。 「喂喂喂,我只想知道怎么开那个门,我也不想杀人,如果你也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说出来,不然,就轮到你了......」 双臂瘦弱如骨的少年,用锋利狠狠抠进了代号为猴子的专员头顶,将这鲜血满面之人提到了大嘴少年的面前,同时还将手中的荧光棒靠了过来,让对方能更清楚地看见那没入脑颅的指尖。 「快啊!你是真的想死吗?」 见对方只会发抖不会说话,骨臂少年已经有些急了,因为他不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杀神会不会突然之间出现。 他躲了好久好久,终于没有再发现那个杀神,反倒是有个如猴子般灵活的长臂男人来接大嘴。 脑袋灵光的少年顿时就意识到那个杀神真的走了,他不禁一阵大喜,觉得仿佛一切运气都在他的身上。 趁着黑暗偷袭了猴子之后,他就开始逼问着大嘴少年,想知道阿提斯特给他们指出的出路在哪。 虽然他也因此找到了密道,可是,在密道的尽头,却是一道紧闭的大门。 刚刚见到希望又立刻被浇灭的他,一下子气急败坏起来,又一次抓起了身受重伤的猴子,想要当面给大嘴少年一点颜色瞧瞧。 「你都要死了,应该也想死得轻松一点吧?」 骨臂少年用另一只手在猴子敞露的胸前狠狠抓了下去,锋利且坚固如铁的骨爪在荧光的照耀下挖出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猴子痛得挣扎了一下,可喉间被切开的声带让他发不出声来,修长结实的双臂也被抓断了筋腱,动弹不得。 他的长处本是灵活,可谁知道这个卑鄙的小人,居然选择在他背起受伤的大嘴少年那一刻发动了偷袭。 他也很希望能发出预警,可此时却真的是自身难保,还说不定就即将要命丧黄泉。 发抖的大嘴带着哭腔小声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啊!阿提斯特只把密道和开门的方式告诉了258,现在他都死了,我哪里会知道怎么出去?332,你就放过我吧,咱们不一直是同伴吗?」 「好啊,既然你不知道,那你也没什么用了吧?」 骨臂少年,将纤细的手指从猴子的头顶拔了出来,任由他随意倒下。舔了下带血的手指,像是品味了什么美味,他俊秀如常人的面容上出现了些陶醉之情,随后便再次朝着对方伸出了纤长锋利的手指。 同伴? 呵呵呵,对他们这些在残酷环境中长大的人来说,谁会真的相信有同伴这回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为了逃出去而临时将就的小群体,而那个像恶魔的少年258号,也仅仅是因为知道了出去的办法而临时成为了小队长。 否则,谁会理会他? 他们这些人,真正重视的只有自己。 大嘴说他不知道怎么开门,且不管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他相信只要再给对方开个口子,那什么事情都能知道了。 就算真的不知道,尝尝对方的血也是一件好事。 「啊———」 本来还指望着骨臂少年能救自己,大嘴并没有利用声波攻击对方,甚至还一直小声求饶,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眼见生还无望,大嘴就在可怜哭泣的表情掩护下,触不及防地发出了猛烈地吼叫攻击,巨大的高频声响一下震碎了周围原本幸存的玻璃,也牵连着猴子双耳爆出鲜血,一下子就失去了听力。 然而,骨臂少年如同不受影响一般,锋利的手掌直直插入了大嘴鼓起的喉间,再顺势一抓,便将对方引以为豪的发声系统扯了出来 。 闻了闻后,他舔了一下这模糊的血肉,再看着逐渐断气的大嘴,他摇了摇头,说道:「谁不知道你的嗓门大?也别说是你,其他人的能力我都摸得一清二楚,就是防着有什么意外。」 扔掉这团烂肉,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骨头比较特殊,耳朵里的也是。」 正当他得意地炫耀完,正想要赶紧换条路逃跑时,突然间从底下传来了一阵响动。 他一下子被吓得魂不守舍,生怕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杀神被刚刚的声音吸引来了,赶紧就想直接跳楼逃跑。 不过当他一转头,看到了原来是个白色的身影后,刚刚受惊的情绪如同悬空的千斤巨石突然落入沙土之中,除了因此冒出的半身冷汗,便也算有惊无险。 「吓死我了,原来是那个***。」 骨臂少年舒了下瘦平的胸膛,认出了那是研究所的管理者齐辉。.br> 看着用扭曲姿势跌跌撞撞爬上来的齐辉,他已经想着要不要顺手再杀一个泄泄愤,也算是自己被吓到的补偿。 但他的眼睛又突然一亮,想了起来,对方作为管理者肯定知道那个大门的解锁方式! 他再一次不由得在心中大赞道:我果然是天选之人! 「332?你杀的?」 「那个密道怎么开门?」 在齐辉爬上来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互相向对方发问。 两人一愣之后,又一次异口同声地说: 「把他们给我。」 「你也想死?」 骨臂少年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对,看着对方异常佝偻的身子和不自然下垂的双手,心中不由得有些警觉。 「把他们给我!那门没电之后周围的墙壁里有个一次性的机械开关,自己去找!」 然而齐辉此时看起来比他还急,甩起不断抖动的左手,指向里面飞速地说道。 骨臂少年没有想到惊喜来得那么突然,但也仅仅是一喜,又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对方这有些癫狂奇怪的样子,他决定还是绕开对方赶紧逃跑为好。 不过齐辉就没理他,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内,用极快的速度找到了保险箱的位置,即便双手再怎么颤抖,也阻止不了他准确地转动了密码。 保险箱里面还有没完全融化的冰霜,他欣喜若狂却又十分小心地从中拿出了一瓶无色溶液。 他瞪大双眼看着这瓶溶液的同时,嘴巴已经张大成了一个o形,整个脑袋也在跟着不断轻颤。 「来了!来了!」 「马上就来了!」 「等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多欣赏超过两秒,他就高举着无色溶液跑了出去,来到了还热乎的大嘴少年,还有仅剩一口气的猴子身边。 而在底下没有发现大嘴少年的陆缘生有些意外,他便向着高小柏问起了相关的情况。 可他的话刚出口,就听见了一个响彻洞天的尖叫声从研究楼的顶端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 陆缘生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又向着高小柏发问,对方明明会安排了人去接应才对,那个少年的声音可是很重要的一环,说不准一会对巨大的涡虫也会有用。 「猴子,可能出事了。」 高小柏眼布之下的眉头已经快要挤到了一起。 算算时间,以猴子的灵活身手,就算没了战甲,即便是研究楼的距离要有些远,也早就够一个来回了。 但现在只有一个尖锐的喊声传来了回来,其结果不言而喻。 他立即提起了盲 杖,不由分说就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不过陆缘生及时拉住了他,心想对方还真是老样子,无论什么事情总第一时间想着自己上。 「你来不及,我去。」 高小柏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陆缘生,虽然见不到对方的样子,也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在临走之前,陆缘生还小声说了一句: 「我和别人做过一个约定,你先帮我多照顾一下他们。你也放心,这里所有无辜的人,我都会去救!」 话音还在高小柏的耳边消散,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高小柏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心中也想着,对方虽然在嘴巴上说着不要和毒话,但最后偷偷在私底下出力的总会是他。 这也算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了吧。 他转身疾跑而去,没用多久就越过了所有的污染者们。 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陆缘生去说,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尽到什么责任。 对策局既是高危罪犯的噩梦,也是无奈者的庇护所。 而另外一边,陆缘生在静止的世界内又一次来到了研究楼的顶端时,却意外地看见居然是那个已经疯了的齐辉趴在已经死亡的大嘴少年身上,那静止在少年喉间的双手,满是暗沉的颜色,不是鲜血又是什么? 「你杀了他们?」 陆缘生保持了一段距离显露出来,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上来的,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是面对这种不正常的疯子,保持些距离总是没错。 齐辉对突然出现的人没有任何的意外和惊恐,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清理着少年温热的喉咙。 「你知道吗?」 「那只涡虫虽然没有任何的感官,但它的触手,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感知能力,能够一直指引着它向着有食物的地方移动。」 不过,他面对着难得的来客,还是很耐心地讲解起来。 陆缘生虽然在听着他说,但手心之中不知何时已经藏了一枚刀刃,他的目光此时也在注视着还有最后那么一丝生命气息的猴子,不知道还能再撑多久。 「我研究了一辈子涡虫,你知道我研究出了什么吗?」 齐辉看着清理干净的温热尸体,有些如痴如醉地怔神,呆呆地说出了与前文不相及的另一句话。 这一句话,则勾起了陆缘生的兴趣,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什么?那只涡虫,你还知道什么?」 齐辉拿出了那个装着透明溶液的瓶子,看起来就像是水一般。 他用带着血污的双手轻轻拧开了瓶盖,自顾自地喝上了一口。 「我知道了啊,这个世界上,人类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生物。」 「你看看这两个人,变异之后,还不是如此地脆弱不堪?」 他说着,将小半瓶溶液倒进了大嘴少年的脖子之中,像是在为对方继续清洗着伤口。 「你想知道吗?」 「我看到了什么末日的场景?」 倒完之后,他侧着脑袋终于第一次看向了陆缘生,在憔悴的面色之中却保持着一个瘆人的微笑。 一提到末日,陆缘生就提高了警觉性,每次听到这个词汇时,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于是他便想要将话题扭转回自己想知道的方向:「告诉我,那只涡虫,怎么才能彻底消灭?」 甚至还补了一句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威胁:「根据你的回答,我会判断你还有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死啊,死亡可真是一件好东西。」 「特别是能在末日之前死去,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 可惜了,来不及了。」 「末日已经来了。」 「唯一能对付那只巨虫的......或者是能面对末日的......只有……」 说道关键之处,齐辉缓缓站了起来,身体不停地颤抖,向着没人的地方举起双手,像是在描绘什么景象,而口中所述内容也随之一转。 「我看见——」 「漫山遍野,都是飞舞的蝗虫。」 「它们吞金食铁,无孔不入。」 「我看见——」 「土壤化为流沙,无数蛆虫,在其中翻涌。」 「我看见——」 「无尽的大海,变成了恶臭的绿水。」 「巨大的长虫如同一条游龙。」 「统御着四海八荒!」 陆缘生已经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够了!」 「我还看见了!」 但是齐辉已经显露了疯狂之色,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陆缘生的厉喝,同时手上的溶液向着猴子身上的伤口用力一洒,剧烈的疼痛让垂死且无法叫喊的他,突然间抽动起来。 「我还看见了!」 「世界上除了虫豸!没有了别的生命!」 「尸骨!连尸骨都没有剩下!」 「哈哈哈哈哈……额……」 在他疯狂之间,一道莫名亮起的刀光干净利落地切过了他的喉间,让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捂着自己鲜血喷涌的喉咙,挣扎颤抖地不肯倒下,一步一步向着断壁边缘处走去。 「我……还见到……」 「一虫落……」 「万虫生……」 齐辉喉咙的皮肤之下,涌现了无数细密的小东西,而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沙哑着声音继续喃喃。 陆缘生听不真切,齐辉背对着他,他也没注意到对方喉间的变化,他只后悔让对方白白浪费了自己那么多时间。 「末......日里......」 「只有.......虫类......有资格......相互......厮杀......」 他继续用漏气的声音嘶哑着说话,而在来到断壁边缘之后,他便一头向下扎了下去。 同时,手中的瓶子也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下掷了出去。 瓶子先他一步落地,破碎成不知多少碎片,里面最后的溶液也溅出了一个小小的水花。 可这无色的液体,并非无味。 或者说,这里面有着一种能吸引虫类的味道。 瓶子落下之处瞬间塌陷,无数触手化作的巨网如同一张高高跃起的深渊巨口,亲切好客地接住了这位在外界失踪多年的著名昆虫学家。 第69:诛虫之战的开始 饱食过后的巨虫,已经不再像之前陆缘生看到那样的水肿,粗壮的触手已经没了孱弱之感,甚至各个都肉色丰满,最末端的分叉出来的肉枝都有手臂般粗细。 被巨虫拱出的大洞在周围的地面上引发了连锁反应,如同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开来,有一些脆弱的地面已经直接陷落,露出了漆黑的洞口。 当第一簇触手伸出之后,巨虫敏锐的感知就发现了这地面之上也有着丰盛的美食。 那些被分食却没有被完全吃干净的尸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之上,没有人想着收拾他们。 随后,地面之上又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振动,从地下喷薄而出的巨型触手从多个地方接连冲破上来,在接触到上层空气之后,如同绽放的烟花分裂成无数小型触手,瞬间铺满了周围的的大网。 甚至在网眼之内,依旧还有细密肉芽分叉出来,不断盘织交错,最终化成了密不透风的肉膜,将一切可以属于食物的东西笼罩在内。 然后不断收缩,溢出腐蚀性的汁液。 这一次,不用本体前来,它们就能自行将捕获到的食物进行先一步的消化和吸收。 看着不断龟裂和陷落的地面,和那些恶心粗大的触手,落在后面一些的职员和研究者已经惊恐不已,纷纷加速了自己的步伐,想要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是在那个方向的出口上,只开了一道仅够两人并肩通过的小门,门外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严阵以待,仔细检查着每一个从门内走出的人,只要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会直接把来者射成筛子。 因此就算他们跑得再快,最后也只能挤在那扇小门之外,围成了水泄不通的厚实人墙。 而在这人墙最外围的远处,是还没缓过神来的污染者们。 虽然他们比这些正常人赶来得晚一些,但即便是最先到达的人也没有任何想和这些正常人争抢逃生机会的打算。 对策局的专员们则是松了口气,因为如果这些污染者也挤了上去,那恐怕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骚乱,让本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无序。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立场只有一个,优先保护普通人。 陆缘生看了一眼那不断陷落的地面和从底下探出的触手,已是眉头紧锁。 从那些粗壮触手的形态上,他知道对方已经变得更加强大,那千具标本看来已经完全变成了对方身体的一部分。 他没想到对方的消化能力有那么变态,更没想到对方在吃饱之后,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有那么强大。 要知道,就算对方在底下已经腐蚀了部分墙体结构,这层地面之中同样也埋藏着高强的合金骨架,再加上特种混凝土,其坚固程度难以想象。 可现在,它们在巨虫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陆缘生就从没见过有什么生物能有如此恐怖的巨力,这已经远远超脱了正常生物的范畴。 而且,他还需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光源的在逐渐减少。 巨虫的肉膜巨网在吞噬残躯的同时,还浇灭了附近原本在废墟上燃烧的火光,如果再这样下去,那这个洞天可能很快就要重归黑暗。 如果要在黑暗之中和这样的巨虫战斗,那不就相当于找死吗。 很快,让陆缘生头疼的事情便不再只是这只想要爬上来的巨虫,还有从身后传来的挣扎声。 当他转头之时,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爬在了猴子的伤口之上,像是在啃食着他的血肉。 这种痛苦即便是在濒死边缘的猴子也无法忍受,用尽力气,疯了般在地面上蹭着血肉,想要把这些小虫从伤口上摩挲下来。 可他和地面的每次摩擦,只会剐蹭下一块血肉 ,然后在黑色的小虫包裹下,肉眼可见地缩小。 和他有一样情况的,还有死去的大嘴。 然而死人可不会反抗,他那被清理干净的伤口,还成了最佳的温床,在黑色小虫的吞噬之下,很快就能看到血肉之间的白色骨头,上面干干净净,一丝肉沫都没有留下。 陆缘生看着这幅景象,也不敢轻易上前。 不是他不想救人,而是他清楚地知道,绝对不能接触轻易地接触未知的生物。 就像是对策局的规定和孙怡医生之前多次强调过的一样,贸然和未知生物进行直接接触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 这些肉眼都看不清的小虫,且不提会不会有未知的疾病,单是这种对血肉的快速啃食速度,就已经足够骇人。 人类的皮肤屏障在它们面前脆如纸张,细小的它们能轻易钻入肉体之内并无迹可寻,碰到哪怕一只,如果没能及时处理,可能就再无救治的希望。 可猴子身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就算是要救治,陆缘生此时也不知道何从下手。 「哈——啊哈——」 被毁掉声带的猴子只能发出气呼声,他的手臂已经举不起来,只能仰起头来,向着陆缘生露出了他那还算干净的脖子。 已经有虫子爬入了他的脑中,剧烈的头痛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此刻只想乞求要个体面的死法。 陆缘生进入了静止的世界,每当他遇到需要抉择的时候,他总会发动这个便利的能力,因为冰冷的环境能给他最好的思考状态,或者说能让他得到短暂的逃避。 「明明不是说了要都救下来吗?」 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不想去看猴子那血淋淋的身体。 「但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你又害死了一个。」 他又失误了,因为小瞧了一个身为普通人的疯子。 对方手中那瓶透明的液体,可能是一种恐怖的生物武器。 回忆起齐辉生前最后的嘶哑声音,他在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了对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只有虫类有资格相互厮杀。」 他不知道齐辉的意图所在,对方说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涡虫,难不成他是想用这种不知为何的小虫去杀死那只巨大的涡虫吗? 可就算成功了又怎样?.. 用一条巨虫的生命,换来这无数更小、更难处理的小黑虫去毁灭世界吗? 他又回忆拼凑起了对方的又一句话:「一虫落,万虫生。」 齐辉显然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陆缘生已经怀疑这个疯子是不是想亲手开创他自己所描绘的末日时代。 但是,陆缘生在这,他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他犯下的错误,要亲手弥补回来。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向着猴子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对不起。」 世界短暂恢复正常,一把小小的刀刃在多次静止之后,裹挟着强大的动能贯穿了对方的脑袋,让他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真的对不起。」 世界再次静止,陆缘生握紧了双拳,背过身来,不忍看向猴子静止的尸体。 他在这座残破的大楼里再次搜寻了起来,目标只有无水乙醇或者其它的易燃液体。 对于这种密小的虫子来说,火焰是最好的杀虫手段。 在现实世界的下一个瞬间,冰冷的液体随着猴子头颅的倒下洒在了他的身上,同时还有大嘴的身上。 陆缘生利用能力和荧光,再三确认了易燃液体洒在了每一只小虫的身上。 赤红的火焰从 陆缘生的手中点燃落下,将这两具尸体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人。 无数的小虫疯了般地想要从尸体当中逃窜出来,可易燃液体的包覆让它们都无处可逃,陆缘生甚至还不忘继续往里浇油添火,势必要将所有虫子焚烧殆尽。 确认了没有一只虫子逃出来之后,陆缘生站到了断壁的边缘,看向了有些昏暗的底下。 以齐辉落点为中心的地面已经是千疮百孔,只剩下有着支撑墙壁或者支撑柱的地面还能完好地显露在上。 那些肉膜般的大网已经收缩到了一定的程度,如同巨大的肉臂,支撑着地下的巨虫身躯,从地面那些破碎的洞口之中,可以模糊地看到巨虫那想要爬上来的身影。 陆缘生看了下远处还在拥挤出不去的人们,虽然他们还没有完全逃出去,但也还与这块地方有着一定距离,也就还算安全。 但是,有一个自带红光的身躯,居然在向着巨虫的方向爬行。 那是身着银龙甲的许庆,他的背部已经灼热无比,三个能源核心在毫无节制地进行链式反应,只要其中的缓冲剂完全耗尽,这身战甲就会直接自爆。 陆缘生听不到他是不是在喊些什么声音,只看到对方的身影爬到了地面的一个窟窿口边停了一下,可能是在向下看了一眼,确认了底下那巨大的身影之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片刻之后,剧烈的火光和爆炸声带着强大的冲击波升腾而起,无数粉尘和焦黑的虫肉化作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还顺手将本就不结实的地面炸出了一个更大的洞口。 只可惜,他那战甲能源重启后的预热时间实在太少了,没能发挥出最强的爆炸威力。 透过赤红的光焰,从其中能看到巨虫少了一大块的肉体,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疼痛,而再次剧烈扭动起来。 然而,这点损伤对它愈发膨大的身躯来说,也仅仅是九牛一毛,顶多是行走的巨人不小心撞伤了脚。 甚至还能看到对方受伤的部位周围,已经在重新向着伤口聚拢,想要愈合这部分的缺口。 而地面上不受影响的其他肉臂,依旧在拉伸着主体巨大的身躯,没有放弃想要向上攀爬的打算。 毕竟,一群新鲜可口的食物,可就在上面排队等着它前来品尝。 许庆的自爆并没有引起陆缘生太大的情绪波动,对方也算是死得其所,勉强延缓了一下巨虫的行动,给了其他人一些逃生的时间,对得起那身军装和那套新型的战甲。 他此刻只看着那只巨虫而充满的杀意。 「想上来是吧?」 他刚刚才辜负了一次对高小柏的承诺,已经不能再将与小女孩做出的约定也一起食言。 「我不允许。」 冰冷的话音让世界一齐冰冷下来,万物又一记凝滞静止。 「虫子,只有地底才适合你们。」 他向着下方跳落而去,既然其他人都已经跑到了安全的区域,那他也就不需要再因为担心地基的稳固而畏手畏脚,甚至可以主动破坏掉地底所有的承重体,让这片地面彻底崩塌,将巨虫掉落并埋入地下室中。 现在,他同时要面对两种可能会毁灭世界的虫子,只有把它们都困在地底,才能确保在最后的雷灯爆炸时真正地毁灭它们。 —— 随着许庆自爆的巨大声响,站在隐蔽处的阿提斯特又有力地挥舞起了手上的指挥杖,奏响了今晚最重要的曲目,一首名为英雄的赞歌。 随后升起的小小蘑菇云和底下那巨虫的身姿,都让他为止陶醉。 太优美了!这就是艺术! 他在心中大赞,甚至仿佛是被这优美的艺术品所感动一般,竟 然在眼角处流出了一丝眼泪。 在他身后站着的张道全和柳***,此刻只是演唱会的观众。 在赤红的光芒之中,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生物,那炸出来的空洞之中,是远远看不到头的巨大身躯。 而地面上还留下来的触手周围,已经只剩被腐蚀的焦黑。 别说是之前的尸体了,就连建筑垃圾都仿佛被吞噬掉一般。 柳***已经泪流满面,深深依偎在张道全的身上,双手已经将对方道袍下的手臂抓得通红。 但张道全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有任何的表情,只在心里加快了念经的速度,眼睛在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眨过一次,死死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生怕将任何一丝细节漏过,似乎对他来说,这些都是用来证道的修行。 —— 那个小小的出口之外,普通人们在听到和看到这属于许庆的猛烈自爆,还有那却没有因此停滞的粗壮触手,无一例外都增加了向外挤去的力道,互相之间已经不时发生了些争吵和肉体冲突。 那些污染者们,还依旧停在人群之外,看着那猛烈爆炸的场景和后续吹来的难闻气流,又陷入了愣神之中。 「我说……其他的那些战甲,应该也是可以自爆的吧?」 多倍体巨人此时身上缠了许多的绷带,在看到巨大的爆炸威力之后,将目光转到了被士兵们遗落在出口前,那一地半报废的战甲之上。 —— 此外,在研所内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梦魇也因为这巨大的声响走了出来。 「喂喂喂,这是在逗我吧?」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他们不会把我忘了吧???」 第70章:英雄无名 「只要手动把限制器去掉,这些战甲的能源核心自然也可以爆炸。」 祈月呆在多倍体巨人的身边,猫在地上弓着身子,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仿佛在阐述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那这样……」 巨人还想着追问,想要知道为什么不把这些战甲当成高威力的炸弹来去对付那只巨虫。 不过,他刚一开口,祈月就知道了他的意图,打断并回答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啊,这自爆哪里是什么便利的东西。」 「这些旧式战甲可比不上刚刚那人的最新式战甲,拥有那么强的自爆威力。而且他那战甲居然在解除限制器后居然还隔了一段时间才自爆,这也和这些旧型号的战甲有些不同。」 「旧战甲只要一解除了限制器,能源核心就会第一时间炸开,完全是在最后时刻才会使用的玉石俱焚手段,这也是为了不给敌人反应的时间。」 「要把这些战甲当成武器,那炸一次就得一条人命,完全不值得。」 祈月已经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见前面的这些堵人墙一时半会儿疏通不开,便稍微休息起来。 她转头又看了看身后的守在污染者与人群中间,同时还面向着倾听情况的高小柏,又补了一句:「反正,这档子事儿,有的是人操心,他们也有那个实力去操心,咱们还是别去多管闲事和随便送死为好。」.br> 「乖乖在这等着吧,说不定很快你就有机会出去找你的妹妹了。」 说完,她就像是劳累过度,有些困倦起来,趴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同时再咂吧两下,便微微眯上了眼睛。 不过,她的耳朵一直在竖起,时不时微微动作一下,像是警戒着四周。 巨人却还是不死心的样子,往外走了几步,捡起了最近的一件半身甲查看起来。 他的手实在太大,这战甲的左右肩宽也还才堪堪比得过他的掌心,在他手里活脱脱像一件较大的玩具。 「怎么才能解除限制器?」 巨人伸着粗大的手指,点了几下这件半身甲,但即便是他的小拇指,也伸不进那个脖子处的洞口。 「嗯......反正在......背部的能源核心附近......」 祈月半睡不睡,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巨人转头又问:「只要弄坏就行了吧?」 「……」 不过这次,祈月已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巨人当作默认了一般,随手再捡起了三四件散落的战甲,将它们别在腰间,再另外再抓起几件,左右手各拿着两件,就这样晃动着发出哐哐当当的声响,一言不发地想要朝巨虫的方向走去。 许多污染者都在看向着他,不解他的用意。 而祈月在敏锐地听到这个声响之后,一下子被吓成了一只炸毛的母猫,瞬间精神起来。 她利爪抓着地面,看清了巨人的动向之后,便急匆匆地跃起,快步闪身到了对方的身前。 「喂,大个子,你想干什么?放下,快回去。」 说话间,她已经呲起了修长的犬齿,双手上如刀般的爪子从肉掌中绽出,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像是在警告对方。 即便在这个巨人面前她像只有些凶狠小狗,她也并没有任何畏惧之色。 「别以为我一直很好说话。」 巨人没有放下的打算,他只是轻轻地说道:「我只是想帮上一点忙。」 「帮忙?你是想去自杀吗?这不是你应该掺和的事情。回去!」 祈月听了这话,来自 野兽的直觉也确实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敌意,手上的爪子已经略微松了松。 这种突发的状况,也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除了自由站位的高小柏外,对策局的其他人分别值守着污染者人群的不同方位,既是保护,也是警戒和监视。 他们此时也都看向了这个方向,但也只是看着,因为他们都相信祈月能处理好这件事情,而高小柏甚至没有什么动作,依旧将注意力放在那只巨虫身上。 「我觉得我可以做点事情,死的话,无所谓的。」 巨人说得很轻松,死亡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解脱。 他刚刚的几个简单动作,就已经让全身的绷带染满了鲜血,甚至身体各处已经在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不久前的喜鹊专员给他做了一些救治,并打了针珍贵的止痛剂,说不定他此刻已经疼得爬不起来了。 他还对着祈月这个救命恩人很认真地说道:「就算出去了,我也活不长了,真的。」 祈月收起了自己的獠牙,但是身子依旧弓着没有放松。 「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妹妹?」 她想用对方心底的挂念来再劝一劝对方。 「是啊,但她可能也已经死了吧。」 「就算她还活着,大概也认不出我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不需要有一个怪物的哥哥。」 「怪物,只能当怪物们的哥哥。」 巨人在说这句话时,看了一下旁边不远处的其他大大小小的怪物们。 「死得人已经够多了。」 他转回了视线,对着眼前已经不再凶狠的小狼认真地说道。 「砰——砰——砰——」 然而在突然之间,接连的巨响从地面之下传来,瞬间让已经脆弱的地面纷纷瓦解,即便是原本有支撑柱和支撑墙的地方也不例外。 就在这强烈的震动之中,原来属于村落的废墟和一圈外围些的建筑,都同样跟着向下塌陷,整个洞天,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一个巨坑。 由于漫天的粉尘飞扬而起,现在没人能看清巨坑内的景象。 那群堵在出口处的普通人们,不少人已经跌倒在地,甚至其中有几个不争气的,裤裆上还多带了些湿润。 然而,当尘雾略微散去之后,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那只巨大的涡虫,并没有因此跟着掉落下去。 在刚刚的塌陷之时,从它的身上爆发出了无数的触手,向着几乎所有方向喷射而出,每一只都在尽可能地攀附一切可以攀附的东西,最后仿佛结成了一张肉触手组成的巨大蛛网,链接着巨坑的多处墙壁和坑底。 所有触手的中心链接处,看起来像是一颗硕大无比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并且时刻在滴落恶心难闻的强腐蚀液。 攀附到了坑边的触手,也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动作。 它们死死抠住了墙面,没有如以往那样继续向外分叉出新的触手分支,而是持续不断地收缩,努力扯紧着那颗核心。 没有人知道它想要干什么,但这一幕场景,势必会让在场的所有人终生难忘。 「但是,我还想证明一件事情。」 巨人看着那被无数触手扯紧的核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是——我真的想当一个人啊!!!」 巨人仰天长啸,怒吼声震动四方,同时他已经迈开了脚步,疯了一般朝着巨坑飞奔而去。 他的每一步,都在结实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他那巨大的身体,如同一枚弹射而出的炮弹,没有人可以在前方阻拦。 就连本在他面前的祈月,都在本能的畏惧 之下缩了缩身子,不敢动作,任由巨人一个大步跨过了自己。 当她反应过来之时,对方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眼看着就要来到巨坑边缘。 高小柏就在前方,他清楚感受到了脚上传来的震动,还有巨人那怒吼之声,手中的盲杖已然握紧,但又很快放松开来,并且不由自主地轻叹口气。 然后只在对方冲过自己身边之时,说了一声:「辛苦,谢谢。」 他也想过要阻止对方,可在那巨大的吼声和奔跑的动静之中,他已经听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声音。 声音来自巨人的体内,那本就与巨人外形发育不符的内部身躯,在他的全力爆发之下,已经开始从内部发生崩溃,骨头和肌肉碎裂分解的声音不断从他的体内传了出来,就连内脏也随之破碎。 甚至在体表之上,还可以看到一道道崩开的血痕,鲜血不断从其中溢出,顺着奔跑的气流再向两侧洒落。 高小柏知道,巨人在用尽全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救治的可能,此刻只能祝愿对方完成最后的心愿。 巨人靠着精神毅力在强行撑着自身的动作,最终他向着那巨大恶心的核心一跃而起,双手已经准备好随时捏碎手中的战甲。 可就在他即将接触到核心之时,那核心之内居然突地再喷出了一道粘稠的巨大触手,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粘稠的腐蚀液瞬间侵蚀了他的体表,毁掉了他的眼睛,没入了他的口鼻,仿佛誓要将这不知死活之人吞噬干净。 「啊——啊——啊——」 巨人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触手的包裹之中吐尽了肺部的每一丝空气,发出了已经无人能够听到的最后怒吼,而他的双手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连带着战甲和自己的指骨一齐捏碎。 他不知道能源核心具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限制器在哪,他只知道将战甲破坏,就有可能将其引爆。 这种做法十分的鲁莽,因为如果他一不小心破坏了核心的能源主体,可能就会让其失去足够的爆发能量。 但好在幸运女神没抛弃这位鲁莽的勇士,再加上东洲构建的能源核心也十分稳固,战甲在破碎之下,只损坏掉了那一个藏在背部的限制器,让两套战甲近乎同时爆炸。 赤红的焰火从那触手之中升腾而起,绚烂的爆炸将周围的一切炸成粉碎,让巨坑之中下起了一场小小的肉雨,那烧焦而难闻的微小肉沫不知归属为谁。 不过爆炸还未结束,被别在巨人腰间的几套战甲,已经在这近距离的剧烈爆炸中严重变形,随后在被炸飞出去的过程之中,又一次在空中猛烈地炸开,一连炸断了好几根粗壮的触手,让那巨大的核心都有些失去平稳。 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 巨坑内恢复了平静,巨虫除了失去了几根触手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损失。 但巨虫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刺激,那巨大的核心也加大了跳动的幅度。 然后随着其他触手持续拉伸绷紧,这巨大的核心竟突然间裂解开来,被各个方向的触手一齐扯动着飞向各处。 最后在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那一团团粘稠的组织重新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八只小了一圈新生巨虫。 这一次,有着稳固的坑壁,它们能够从不同的方向轻松地向上爬去。 此外,还有一团没有归属的粘稠肉块掉落了下去,在地底一通磨蹭之后,它似乎在缝隙当中找到了自己当初丢弃的半具身体…… 「艹……怎么真的分裂了???」 陆缘生在坑底一端的隐蔽安全处观察着巨虫的动静,但他此时已经得倚靠着墙壁大口喘气,以此来适应着来自大脑的疼痛。 为了将地下的承重地基全部摧毁,他稍微多用了一些能力,再次引发了那头痛的副作用,而眼前的倒计时也随之消失了一堆数字,不过他也没有时间是细数这次所花费的代价。 虽然刚刚他见一个人影带着喊声引起了又一轮的爆炸,但目前的情况,却已经不是能用单纯的自爆来解决的了。 即便巨虫分裂出成了八只,可它们总体积却反而增加了许多,只有肉体的粘稠程度似乎下降了一些,变为了陆缘生最开始见到巨虫时的那种水肿之感。 他扶着墙壁,想要站起身来,但剧烈的头痛并不允许他继续勉强自己,只要他稍有动作,就直接从大脑深处刺痛着他。 「艹!」 他暗骂一声,直接从随身的小包内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针剂,毫不犹豫地打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可随着这枚针剂的注入,他眼前的倒计时,似乎也跟着快速下降了十几个数字,才再次稳定下来。 巨坑之上,看着巨人在冲向巨虫时的怒哄声中被吞噬,然后再自爆,每一个人都被深深震撼。 但随后那一分为八的巨虫,带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唯一的好消息是,巨人刚刚的牺牲,炸断了他们正面的所有触手分支,否则,此时他们就要迎面遇上第九只巨虫。 然而这只是多给了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因为不远处,就有两只新生的巨虫在左右包夹过来。 「所以......那些战甲自爆的限制器具体在哪里?」 肥姨麻木的脸上目光闪动,她也看向了地面散落的战甲,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不过,暂时没人回答。 祈月蹲坐在地上,愣愣地看向巨坑,面前是巨人刚刚踏出的脚印坑。 她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过那个巨人的名字,也没有问过他妹妹叫什么。 说到底,那个多倍体的巨人,他有名字吗? 第71章:巨虫的反扑 “安静——” 高小柏手中的盲杖用力砸落,顶端微微没入地面,留下了蛛网般的裂痕,其大喊声中也夹杂着地面破碎的声音。 所有人被他的气势所震,纷纷噤声下来,污染者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地继续呆在原地,而普通人们也都闭上了嘴巴,依旧努力地向外挤去。 即便此时有两只巨虫正在包抄过来,高小柏站在最外 我有些颓然的点头:“那晚的尸体到底是什么人?”当我问出此话的时候,陈队长倒是还好,不过一旁的林浩警员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我的心立马就悬了上来,看林浩警员的神情,恐怕事情有些不对劲。 天地会放弃了市里所有地盘,邓佳军想追击,可下面的人不干,只得回击青龙堂,要夺回市中心的地盘。 “走了,不跟你瞎掰扯,后会无期!”慕流姣来时像阵风,走时仍然很神秘,如同一个过客离去了。 “山炮,宇成都没什么事,你是要面对面开干了?”天哥语气中带着调侃。 “普莱恩同学稍安勿躁。”叶雨亲自扶起织田牛一,见了后者的惨状,面色极为阴沉。 “没办法,他们都得走,之后是大伟,按照计划来吧,在和林家开战之前,让他们都离开,钱那边你准备好了吧!“我问了一句。 选了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点上一打啤酒,他边喝边注视四周,白毛是个染了满头白发的家伙,一出现便很好认。 看的出来,蛇人这次是真的遇到麻烦了,于是也就将带在头上的斗笠取下来,将容貌露出来。 天刚刚大亮,碎蜂就穿着隐秘机动的服装,顶着一夜没睡熬出来的黑眼圈,闯入了十一番队的队中。 “难道他手上的是暴增丹?传说可以增加成倍实力的神奇丹‘药’。”王晴焉忽然惊讶的说道,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司徒傲天手上的丹‘药’。 “先别说这个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里欧阳火舞他们呢?”陈飞急切的问道。 陈飞还有点诧异罗玉琳刚才的回应怎么感觉有些突然,不过既然她回应了就好。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陈飞将天香玉蓉散拿出来准备等下给罗玉琳涂抹。 “只要是药材就行了嘛!”赵灵没有听出易川语气的特别,天真的回答道。 “卓南,你味口太大,想要吞掉拉斯维加斯的赌场,简直是天方夜谈,等你站住了脚跟我考克家族岂不成了你的囊中之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一段信息反馈到了卓南的眼前。 那天,母亲还和我说,卡修斯和她说话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卡修斯眼神,坚毅,就像是刚从战场走下来的战士,那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不宽的主阵地上有地堡、沙袋工事、战壕,还挖有防炮洞、交通壕等设施,这里原来是五六零团的一个营在驻防,五六一团退下来后,团长付秉勋硬是把这个营赶到后面去了,自己带着五六一团剩下的官兵来驻守这道防线。 我竟无力反驳。尤米娜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终于抓住了重点,“我哥他……”“恶灵兽在尤尼卡体内。”缪斯表示很同情他们兄妹的遭遇。尤米娜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惨白,刚要说话。 闻言,玉流苏顿时挫败感十足。眼中又一次风卷云涌,只不过这次不同!他墨黑的瞳孔闪过了一丝暗沉的紫光,暴风雨前的乌云在紧锣密鼓地酝酿开了。 第72章:巨虫的弱点? 两只巨虫没有再次发动攻击,而是昂扬着前端的身躯,拥挤的触手不断从它们的体内蔓延而出,带着腐蚀性的粘稠汁液攀牢牢抓着坑壁,如同根植于其中的肉状大树。 它们的前端的身躯继续缓缓舒张开,陷入其中的几套战甲在它们的体内随着一阵浑浊的液体波动消失不见,像是被它吞咽到了最深处的地方。 还有些从体表处微微伸出的触手,并没有跟着垂落,而是在空气之中轻微地晃动,在突然之间,还会有那么一两根剧烈抖动一下。 仿佛是在回应一般,一只巨虫的触手抖动,在另外一只、甚至身后其它的巨虫身上,也会在体表有相似的细微触手随之抖动。 即便尘雾微微散去,它们之间这种独特的交流也没有一个人能听得明白,或是看得明白,直觉得那两只不再动作的巨虫,如同两尊巨大的门神,在向着这边虎视眈眈。 终于,两只巨虫之间仿佛达成了什么共通的决定,体内的触手又一次蜷曲着压缩起来,然后在下一个时刻,它们不约而同地向前喷吐而出两簇硕大的触手,在空中内舒张而开之时,再一次同时以巨大的力道抛出了被触手包裹的战甲。 满是腐蚀液的脆弱战甲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仿佛连续的黑色抛物线,居然准确地跨过了所有的人群,砸在了那扇特意开出来的小门上方。 第一下轰然而起的爆炸,将整扇大门炸得剧烈晃动,但厚实的合金大门并没有因此出现任何损坏,只是苦了了围在门边的那群人,纷纷被炸散而开,破碎的弹片同时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第二下爆炸发生在了更上方一些的位置,特种混凝土的构建成的墙体瞬间在这猛烈的爆炸之中四裂,沉重的水泥碎块应声砸落,直直砸向了被前一轮冲击波所炸散的人群之内,不知道多少人化成了肉泥。 第三下爆炸准确地炸在了刚刚才炸出的豁口之中,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墙体又一次在巨震之下裂解得更加彻底。 藏在其内的各种机械单元连同一整块墙体轰地砸落,且不说又有多少人命丧当场,在这乱石砸落之下,那一道开启的小门已经彻底封死,甚至因为墙体内机械结构的破坏,这一整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也同样无法再人为开启。 巨坑周围的尘雾已经随着接二连三的冲击风暴而被冲刷得几乎殆尽,幸存的人们清楚地看清了那两只重新现出身形的巨虫。 它们前端依旧昂扬,从前端吐出的粗壮触手网络如同一条浑浊的舌头,正随着头部的收缩而重新被吸回体内。 它们的身躯还因为重心的变化有些微微摇晃,可这也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在吐着舌头来扮鬼脸,正在无情地嘲弄这些弱小却还想妄自逃窜的食物。 现在,这些美餐已经无处可逃,甚至那些那些碎石之下,还埋着一些刚刚碾好的肉泥,正在等待着它们前去享用。 落后一些的位置,除了最后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两只巨虫之外,其他的巨虫已经趁着这段时间纷纷跟进,眼看着就要也来到与左右巨虫齐平的位置。 而且在前来的过程中,它们借助着如水般无孔不入的肉体和触手,将周围的一切可食用的物质一扫而光。 只要是有机物质,哪怕不是新鲜的血食,都能在它们恐怖的腐蚀分解之下,迅速转化成它们身体的一部分,除了一道道黑色平整的路径之外,其所过之处,没有一丝一毫的营养物质。 要不是前方明显还有新鲜的食物等着它们前去采摘,说不定它们还要先把这个巨坑先好好搜刮一顿。 巨坑虽然成功限制了它们的动作,但是各层之中的「营养物质」,都随着地面的塌陷而堆叠在一起,在另一种程度上,这也增加了它们进食的效率。 而 被落在最后的那两只巨虫,有一只看起来有些难受,一直都停滞不前,如果不是身上的肉块会时不时抖出水纹般的波动,不然都会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死了。 但实际的原因却是出在它的体内,它无往不利的强腐蚀体液仿佛没有了效用一般,一窝莫名其妙的外来黑虫居然在它的身体之中反客为主,疯狂啃食着它的身体。 它们占据的地方相比于巨虫的全身来说,大概就相当于普通人的半根头发大小,可这半根头发却如同一根坚硬的肉刺,狠狠刺在了巨虫的体内,始终无法拔除,只要它一动弹,就浑身难受。 如果巨虫再聪明一些,它便应该主动把身体内部的这块地方主动吐出,可对于它们来说平,现在甚至还远远没有吃饱,除非生死危机,否则怎么舍得主动割肉。 至于另一只被落下的巨虫,它最靠近原来的研究大楼,因为就近发现了新的食物,而选择了先一虫独享这份美味。 他所发现的食物,便是靠着稳固的密室依旧坚挺在坑顶没有落下来的梦魇和一地昏睡的警卫。 「卧槽啊!真特么要过来了!」 梦魇在看到一只巨虫分裂之后,居然来到了自己下方不远处的坑底,先是有些紧张得不知所措。就连他包扎好的断腕,都因为紧张的肌肉收缩而又流出了些许鲜血。 他左右一看,真的是无处可逃,如果直接跳下坑洞,那无意义主动给巨虫送去外卖。 但是,他看着满地躺倒的警卫,再记起刚刚那个朝巨虫飞去,主动自爆的巨人,不由得有了一些法子。 「反正,你们也活不成了,不如......成全一下我吧。」 他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先来到一个受伤最重的警卫身边,掰开了对方的眼皮,然后伸出了仅有的一只手,在警卫呆滞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当你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会忘记一切疼痛。」 「啪——」 又一个响指打响。 「当你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你会变得无所不能。」 「啪——」 响指重复。 「当你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你的眼中就只剩下一只巨虫,还记得吗?就是你的噩梦,那个埋藏在地底水池里的怪物。」 「啪——」 随着响指再次响动,警卫的瞳孔似乎有些收缩,甚至出现了些微微的抖动,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随时有可能惊醒。 梦魇的手掌打开,放在了警卫的眼前,似乎在为对方挡着光线,同时口中继续念念有词:「恐惧吗?害怕吗?但记住,你已经无所不能,只要你把这个东西拉开塞到背后,你的噩梦将会消散!」 伴随着话音,警卫随身的一个小型手雷被放到了他的手上。 「醒来!」 声音的结尾如同一声怒斥,他张开的手掌同时狠狠抽打在对方的脸上。 在响亮的耳光声中,本来身受重伤的警卫居然全身一个激灵,如同无事之人,猛地就爬了起来。 可他双目凝重却依旧呆滞,似乎没看见眼前的梦魇一般,稍微转动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球,就从不远处的房间缺口看见了在下方想要爬上来的巨虫。 他没有片刻犹豫,用最快的速度跑起来,向着下方直接跃下,捏紧手雷的手也已经放到了他的身后。 巨虫想不到有这种好事,但是来自其它分身的感知告诉它,这掉下来的黑东西可能会爆炸。 于是它赶紧稍微缩紧了身体里埋藏的触手,给前端的留下一滩积液后将掉落的美味包裹进自己的体内。 被催眠的警卫顿时在腐蚀液的作用下面目全非,面皮下的头骨也随之 显露出来,可这依旧阻止不了他拉开引线的动作。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自警卫的身后响起,随着他整个上半身化作一滩烂肉的同时,赤红的烈焰与猛烈的爆炸一起炸开。 来自体内的爆炸也明显更具威力,这只巨虫的头顶瞬间就被炸得渣都不剩,满满的腐蚀积液向着四下喷洒而出。.br> 甚至它那巨大的身体,也像是被熊孩子扔下鞭炮的满水水缸,在体内液体传递的冲击之下破了好几个洞,不断有汁液从其中向外渗出。 就连那不成形的断口处,也看得到带着些红色的触手涌动,显然是熟了一部分。 而这由内部爆炸产生的断口,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愈合,得等这凸出来的触手往里缩了好一些,才再次慢慢合拢。 然而,还没等它愈合伤口,就又有一个被催眠的警卫悍不畏死地跳了下来。 「吃!」 巨虫在饥饿之下还是昏了头脑,没有避让再次将其吞了进去。 不出意外,猛烈地爆炸再一次把它炸得头顶生花,昂起的前段身子在懵懂之间失去了些平衡而匍匐下去,身上也又一次出现了多个需要修补的孔洞,体表之上也在随着体内的触手的疯狂扭动而阵阵波动。 它对于身体外部的爆炸,可以利用柔软的身躯轻易化解。可面对来自身体内部的爆炸,则真的几乎无法处理。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一身被包裹起来高浓度体液,它们是传递内部爆炸冲击波的最大帮凶。 而在远处另一端的污染者们之中,也有视力特殊之人,他们看向六只压迫而来的巨虫之时,也远远看见那接二连三跳入巨虫之中的身影。 看着因为体内爆炸而吃瘪的巨虫,他们也不由得有些激动地喊起了自己所见之景。 当所有人将目光跟着投过去,再听着十分沉闷的爆炸声,他们都确定了这真的是一个有效的法子。 可是......这一次,就要牺牲掉一个人的生命...... 最靠近的一只巨虫,已经爬到了坑壁的半腰,心急的它,已经迫不及待地向上喷吐出了自己的一簇粗壮的触手。 触手网络在落地之后还会不断分叉开来,同样带着渴望之色不断蔓延,最终第一个爬上了这人群集中的平台边缘。 但这也像是到了极限一般,枝节错落的触手无法再继续借着分叉蔓延,只得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之下缓缓先收回去了部分分支,只在地面上流出一些腐蚀的痕迹。 最后拧成了一根跟粗壮的肉筋,如同具有多个手指大手,牢牢抓着坑洞边缘,想要为本体的脱困尽一份力。 但是在下一刻,高小柏拖动着长枪便绕着坑洞边缘飞驰,枪花舞动之下,将这些敢跨越雷池的触手一一斩落,同时还借着巧妙的身法,如空中飘舞的落叶一般,飘飘然地避开了所有随之溅起的汁液。 不过,在斩尽触手之后,他那本来十分光洁的枪头也不由得遭到腐蚀,此刻已经被抹上了黯淡之色,锋利程度也随之下降。 他单手将长枪甩到身后,在心中轻叹了口气,想着如果是小师叔来此,他的刀上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沾染如此多的秽物。 第一轮触手被斩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歇息,因为那只巨虫,有向上爬近了一段距离,在收回刚刚喷出的触手之时,它的身躯似乎也再出现了些抽动,看着像是在酝酿下次的喷射攻击。 肥姨轻轻放开了翼飞龙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捡起了地上的两套战甲。 她在一轮进化过后,已经不再肥胖,全身都是充满力量的实肉,若是光看力量,她已经不比那比她高出半个身子的多倍体巨人要差。 甚至速度之快,就连翼飞龙也只来得及抓下她的半截衣角。 这一次,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行动缓慢而害其它小子走上战场的无能大妈了。 壮硕的肉球一路横冲直撞,没有人去阻拦她的身形,最后从高小柏的身边飞驰而出,如同千斤巨鼎坠落入巨虫迎接肥美大餐的触手巨口之中。 高小柏捏紧长枪,最后还是不得不放松下来。 听着那从脚下传动而来的震荡和稍稍闷了一下的爆炸声响,他其实也心里有些愧疚,只能在退了半步以避开如喷泉般溅出的腐蚀液后,用双手将长枪拄在自己的身前,再深深低下头来以示敬意。 这次,是他能阻拦却没去阻拦。 因为他也知道,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些牺牲。 而有一……就会有二、有三…… 虽然平台上的人并不知道,远处那些义无反顾之人是被催眠才敢于做出这自杀的举动,但是污染者们之中,现在并不缺......想死之人。 对,并非是不怕死的无畏之人。 第73章:我们只想死得像个人 肥姨用自己的生命又给所有人争取了一点时间,可是此时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封堵,几乎所有的污染者们都看不到希望。 「出不去了吧......」 有人在低声喃喃,却也都是在陈述着事实。 「出去又怎样……」 「是啊......换个地方被关起来吗?」 「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还是死了好啊……」 「没意思……」 好几人轻轻应着,但话语之中,没有人看得到希望。 而其他侥幸还活着的普通人们,站在被封死的石堆之前,眼里流着泪水,拿着双手死死挖着面前的碎石。 他们并不是想解救被石块掩埋但还有生机的其他同伴,而是想要尝试挖开一条生路。 也有人拍打着厚重的合金大门,希望门后的人可以有所回应。 然而,门后没有任何的应答,有人甚至把耳朵贴在了大门之上,却只是听到了外界一点点模糊的声音。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晰,但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和一些有序的声音,似乎已经在暗示着门外的士兵队伍已经在有组织地撤离。 而后一个突然的声音,则更加让在场的氛围陷入冰点之中。 「门被他们关了!」 第一个人挖出缝隙的人,借着士兵们遗留的手电向里面看去,却只在重压的石堆之后见到了有些反光的物体,那不是被关闭的金属门又是什么。 他的喊声还没让其他人完全信服,其他人抱着最后的一丝丝希望也从中看去,甚至还多挖了了两下,可无论从这个缝隙还是其他如门边的侧面角度,他们都只能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 「真的都封死了!」 「出不去了!」 「完了完了……」 如果只有乱石挡道,或许他们还有一丝可以将乱石炸开的希望,可这完全关闭的大门,已经不是简单的爆炸就能炸得开的,最后出去的希望已然断绝。 在这一声声的定论之中,已经有污染者主动走了出去,同样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战甲。 反正都是死,反正都要死,反正也想死,那不如就直接被炸死得好,这总比被巨虫吃掉得好。 「被吃掉」这件事情,是他们现在最深的心里阴影。 刚刚看到如亲人般的肥姨在面前死去的翼飞龙,眼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泪水。见同伴们一个一个走了出去,他颤抖着伸出了手,不知道是不是想挽留一下,但喉中的哽咽让他说不出话来。 污染者们捡起战甲之后,看起来还稍稍有些犹豫,像是要自杀的人在天台边上想要最后抽上一支烟来告慰怀念自己的一生,毕竟不是谁都能像肥姨和巨人一样的果决。 喜鹊见他们的这个样子,心生不忍,伸出手来想要拦住他们劝说一番。 「你们冷静一下,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你们如果去送死的话,是很没有意义的啊!」 她只是一个辅助型的能力者,女性较为柔弱的身形在这些变异成怪物体态的污染者面前,着实不够看。 但变异的污染者们手里捧着战甲,却仿佛没听到她所说的一般,只是在想着法子,怎样才能用自身的能力将够将藏在甲后的限制器破坏。 「他们听不进去的,他们现在只是想死。」 带着些叹息的声音从喜鹊身边响起,猫着身子的祈月走了过来。 当那碎石砸下封死小门之后,来自野兽的天然直觉,让她从他们 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生气,仿佛最后的希望也随之断绝。 在污染者中蔓延的那股悲哀气氛,随着肥姨的死去也到达了一种顶点。 「但是......」 喜鹊还想着找一些能缓解气氛的依据,可是左右看了一下,在对策局这边,她队伍里的主力剑鱼重伤、猴子不知所踪、水牛队长现在跟着晨光刚吃了一波近距离的爆炸,此时不知情况如何。 除了她和祈月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之外,就只有那位一直站在最前方的秋柏。 「还有希望的吧......」 她看着最前方的高小柏,语气之中却充满着不自信,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往往能创造奇迹的s级。 不知是察觉到了喜鹊的视线,还是因为当前近乎绝望的情况,高小柏背对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当第一个人拿着战甲走近他的身边时,他却突然长枪一扫,将对方扫倒在地的同时,一枪挑起了那半身甲衣。 「要死可以,一个一个来。」 说着,他已经挑动着战甲一跃而下。 「从我开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身先士卒,靠着自己的实力来尽可能拖延时间。 如果不是身后还有着那么多人,他甚至不介意陆缘生现在就引爆那盏雷灯。 他知道,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要还能撑下去拖延时间,总能等到外界的支援到来,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所在。 先前的教训告诉他,不能简单地将战甲远程引爆,需要将战甲想办法塞进巨虫的体内。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需要让自己成为诱饵! 他的想法其实就和陆缘生最开始所想的一样,利用速度优势来到巨虫的身边,诱导对方吐出进食的触手,后再见机进攻。 不过,即便他的反应能力再快,也做不到陆缘生那样,可以在一瞬间内接近巨虫。 甚至因为眼睛的失明,他只能靠其他感官和直觉来判断巨虫发起进攻的时机。 面对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小人类,这只巨虫没有任何的警惕,又一次在短暂的酝酿之后,猛地喷吐出了一簇粗壮的触手。 并不是它没从先前的爆炸中吸取教训,也不是没接收到来自其它分身的讯息,而是那来自身体内部本能的饥饿感,让它们此刻只有不断进食这一个最高级的本能。 高小柏的全身已经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状态之中,身体的每个部分,在丰富的神经细胞助力之下,仿佛都拥有了自己的思维。甚至不用他的大脑下达指令,来自肉体的本能就已经驱动着他做出反应。 先是双脚突然之间发力,点动着地面向一边跃去,而他的腰肢也在配合着大角度弯曲,在改变重心的同时尽可能地偏过身躯,以此来避开那突兀而至的粗壮触手。 转瞬之间,如同一面高墙般的触手就与他擦身而过。 而他的双手,则在他有意识的挥动之下,接连斗转枪花,刺破了那并不坚韧的触手表皮。 但在刺破之后的一瞬间,那道触手就有突然收紧起来,枪头像是被这触手构成的粗大肌肉所钳制一般,很难再有所动作。 高小柏临危不乱,右脚跨步一踏地面,腰马带出的力量随着双手一起旋动枪身,转动的枪头一下子在这巨大的触手之上,挖出了一块带着恶臭的血肉。 他的动作没停,双手紧握枪身,咬紧了牙关向着前方疾驰而去,那还算锋利的枪头顺势在触手的表面划出了一道道虽然细小却不断拉长的伤痕,同时接连斩落了许多想要从触手壁上分叉而出的小型触手。 腐蚀的体液随之溅起,高小柏甚至 没有避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可能地刺痛这根触手,让其在收回之时,创造出体表的缺口,让他能将战甲扔进巨虫的体内。 终于,巨虫有了反应,那受伤的触手开始因为疼痛而扭动,巨虫也暂时不想放弃这根还算有用的触手,便想要把其上的垃圾甩走之余,将这根触手快些收回体内温养。 高小柏迅速拉开了几个身位,没有因为触手的甩动暴走而受到波及,只是身上的衣服免不了沾上了许多腐蚀液滴,出现了许多小洞。 但他也瞧准了机会,整个人突然间速度暴增,一跃数丈只剩模糊人影,迅速接近到了巨虫那射出触手后略微干瘪的部位。 粗壮的触手在收回之时,其不规则的触手壁表与巨虫干瘪的表皮并非严丝合缝,一道对人来说十分明显的**围在它们接触的边缘。 高小柏此时全身的皮肤已经敏感到了一个十分极端的程度,在接近的那一刻就找到了这道他所期待的漏洞。 身上携带的战甲被他一扯而下,全力扔入了对方体内。 他手中的长枪也跟着全力掷出,稍微晚了一步后便准确命中了能源核心附近的区域,虽然不锋利的枪头只能稍稍没入其中,但这也准确改变了其内限制器的位置状态,也同时将这身战甲推入了巨虫更深处的体内。 终于,在巨虫体内液体与触手的缓冲之下,那半套甲衣停了下来。 触手还以为这还与之前的甲衣一样,便蠕动蜷缩着将其包裹起来,想要送去个安全些的部位,再将其当做武器投掷出去。 可触手的动作,一下就将只有枪尖轻轻没入的长枪扯了开来,那半套甲衣如同被扯去引线的手雷,轰然炸裂开来。 巨虫这部分的肉体猛地如气球般膨胀后炸裂开来,漫天的肉体和汁液四散而去,连带着那条粗壮的触手也一齐断根。 而高小柏已经快步退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大口喘着粗气,这套流程下来,显然耗费了他不少的气力,全身上下都在不知觉地颤动,而且他还丢失了一把重要的武器。 虽然他没有死,但是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再实现几次这样的攻击。 在和他相对的另一个方向,早就有污染者在他后面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 那个被他抢走甲衣的污染者,同样在骂骂咧咧之后,马上转头回去又捡起了一见甲衣,没有犹豫地就跳了下去。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被巨虫吞噬之后还能引爆战甲个人跳下去,往往才成功一个。 运气好的,还能连带着引爆早先同伴遗留在巨虫体内的战甲,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们这种不要命的自杀式袭击,也明显比高小柏这边的效率要高上许多,那边的那只巨虫,看起来已经血肉横飞,没了小半具身子,最后全身的触手都无奈地收入体内,再因为抓不牢坑壁而滚落下去。 「噢~~」 一片欢呼声想了起来,来自那些同样拿着战甲,还没跳下去的污染者。 即便他们身形丑陋,此刻喜悦的面容却十分真挚。 同伴的自杀式袭击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情绪,他们反而因为这袭击的成效而欢欣鼓舞,一个两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跳下去,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恶心人生来成就最后也是唯一的精彩。 「喂,你上来吧,该我了!」 「我我我!我也要跳了!」 「别,让我先来!」 他们招呼着高小柏赶紧爬上来,但又为了谁先去死而争执起来,仿佛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有个蜘蛛般的小个子,甚至二话不说就抱着一件甲衣滚落下去。 坑边一座 高耸且还没倒塌的废墟之上,陆缘生捂着还没完全好转的脑袋爬到了断壁的边缘,向下查看起了情况。 由于能力的副作用,他无奈先打了一针止痛剂,然后不得不找了个安全点的地方短暂地休息了一下。 可就在等待着止痛剂完全发挥作用的时候,他就被连声的爆炸声所吵得又有些头疼。 此时他探出脑袋向外一看,神情就不由得呆滞住了。 那个离去的门口,已经被乱石封堵,而那几百名污染者,则在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用自己的身躯为饵,同时引爆着什么东西。 而另外一边原来的研究所方向,也看起来有人在拿命去自爆,硬生生逼退了一条快要爬上去的巨虫。 「艹啊!他们在干什么!」 陆缘生神情一愤,脑袋里又再次有些刺痛。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强行催动了自己的能力,来到了那群污染者之间。 「停下!都特么给我停下!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此刻陆缘生还不知道他们是自愿跳下去的,以为他们是受到了什么逼迫,被迫成为***。 可是污染者们却不理会他,又有人想要跳下去,但一下子被突然从身前出现的陆缘生踹倒在地。 「死什么死?有我在,没有人会死!」 即便他依旧头痛得难受,但他在心中骂了几声伪劣的止痛剂后,还是忍住不适向着所有人发出了怒吼。 可他身下的那个污染者,却因为自杀行为被阻止而哭了出来。 对方带着哭腔乞求道:「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去死吧,我现在去死,还算有个人样……还能当一回英雄……」 (以下是需要删除的内容) 肥姨用自己的生命又给所有人争取了一点时间,可是此时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封堵,几乎所有的污染者们都看不到希望。 「出不去了吧......」 有人在低声喃喃,却也都是在陈述着事实。 「出去又怎样……」 「是啊......换个地方被关起来吗?」 「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还是死了好啊……」 「没意思……」 好几人轻轻应着,但话语之中,没有人看得到希望。 而其他侥幸还活着的普通人们,站在被封死的石堆之前,眼里流着泪水,拿着双手死死挖着面前的碎石。 他们并不是想解救被石块掩埋但还有生机的其他同伴,而是想要尝试挖开一条生路。 也有人拍打着厚重的合金大门,希望门后的人可以有所回应。 然而,门后没有任何的应答,有人甚至把耳朵贴在了大门之上,却只是听到了外界一点点模糊的声音。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晰,但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和一些有序的声音,似乎已经在暗示着门外的士兵队伍已经在有组织地撤离。 而后一个突然的声音,则更加让在场的氛围陷入冰点之中。 「门被他们关了!」 第一个人挖出缝隙的人,借着士兵们遗留的手电向里面看去,却只在重压的石堆之后见到了有些反光的物体,那不是被关闭的金属门又是什么。 他的喊声还没让其他人完全信服,其他人抱着最后的一丝丝希望也从中看去,甚至还多挖了了两下,可无论从这个缝隙还是其他如门边的侧面角度,他们都只能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 「真的都封死了!」 「出不去了!」 「完了完了……」 如果 只有乱石挡道,或许他们还有一丝可以将乱石炸开的希望,可这完全关闭的大门,已经不是简单的爆炸就能炸得开的,最后出去的希望已然断绝。 在这一声声的定论之中,已经有污染者主动走了出去,同样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战甲。 反正都是死,反正都要死,反正也想死,那不如就直接被炸死得好,这总比被巨虫吃掉得好。 「被吃掉」这件事情,是他们现在最深的心里阴影。 刚刚看到如亲人般的肥姨在面前死去的翼飞龙,眼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泪水。见同伴们一个一个走了出去,他颤抖着伸出了手,不知道是不是想挽留一下,但喉中的哽咽让他说不出话来。 污染者们捡起战甲之后,看起来还稍稍有些犹豫,像是要自杀的人在天台边上想要最后抽上一支烟来告慰怀念自己的一生,毕竟不是谁都能像肥姨和巨人一样的果决。 喜鹊见他们的这个样子,心生不忍,伸出手来想要拦住他们劝说一番。 「你们冷静一下,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你们如果去送死的话,是很没有意义的啊!」 她只是一个辅助型的能力者,女性较为柔弱的身形在这些变异成怪物体态的污染者面前,着实不够看。 但变异的污染者们手里捧着战甲,却仿佛没听到她所说的一般,只是在想着法子,怎样才能用自身的能力将够将藏在甲后的限制器破坏。藲夿尛裞網 「他们听不进去的,他们现在只是想死。」 带着些叹息的声音从喜鹊身边响起,猫着身子的祈月走了过来。 当那碎石砸下封死小门之后,来自野兽的天然直觉,让她从他们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生气,仿佛最后的希望也随之断绝。 在污染者中蔓延的那股悲哀气氛,随着肥姨的死去也到达了一种顶点。 「但是......」 喜鹊还想着找一些能缓解气氛的依据,可是左右看了一下,在对策局这边,她队伍里的主力剑鱼重伤、猴子不知所踪、水牛队长现在跟着晨光刚吃了一波近距离的爆炸,此时不知情况如何。 除了她和祈月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之外,就只有那位一直站在最前方的秋柏。 「还有希望的吧......」 她看着最前方的高小柏,语气之中却充满着不自信,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往往能创造奇迹的s级。 不知是察觉到了喜鹊的视线,还是因为当前近乎绝望的情况,高小柏背对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当第一个人拿着战甲走近他的身边时,他却突然长枪一扫,将对方扫倒在地的同时,一枪挑起了那半身甲衣。 「要死可以,一个一个来。」 说着,他已经挑动着战甲一跃而下。 「从我开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身先士卒,靠着自己的实力来尽可能拖延时间。 如果不是身后还有着那么多人,他甚至不介意陆缘生现在就引爆那盏雷灯。 他知道,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要还能撑下去拖延时间,总能等到外界的支援到来,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所在。 先前的教训告诉他,不能简单地将战甲远程引爆,需要将战甲想办法塞进巨虫的体内。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需要让自己成为诱饵! 他的想法其实就和陆缘生最开始所想的一样,利用速度优势来到巨虫的身边,诱导对方吐出进食的触手,后再见机进攻。 不过,即便他的反应能力再快,也做不到陆缘生那样,可以在一瞬间内接近巨虫。 甚至因为 眼睛的失明,他只能靠其他感官和直觉来判断巨虫发起进攻的时机。 面对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小人类,这只巨虫没有任何的警惕,又一次在短暂的酝酿之后,猛地喷吐出了一簇粗壮的触手。 并不是它没从先前的爆炸中吸取教训,也不是没接收到来自其它分身的讯息,而是那来自身体内部本能的饥饿感,让它们此刻只有不断进食这一个最高级的本能。 高小柏的全身已经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状态之中,身体的每个部分,在丰富的神经细胞助力之下,仿佛都拥有了自己的思维。甚至不用他的大脑下达指令,来自肉体的本能就已经驱动着他做出反应。 先是双脚突然之间发力,点动着地面向一边跃去,而他的腰肢也在配合着大角度弯曲,在改变重心的同时尽可能地偏过身躯,以此来避开那突兀而至的粗壮触手。 转瞬之间,如同一面高墙般的触手就与他擦身而过。 而他的双手,则在他有意识的挥动之下,接连斗转枪花,刺破了那并不坚韧的触手表皮。 但在刺破之后的一瞬间,那道触手就有突然收紧起来,枪头像是被这触手构成的粗大肌肉所钳制一般,很难再有所动作。 高小柏临危不乱,右脚跨步一踏地面,腰马带出的力量随着双手一起旋动枪身,转动的枪头一下子在这巨大的触手之上,挖出了一块带着恶臭的血肉。 他的动作没停,双手紧握枪身,咬紧了牙关向着前方疾驰而去,那还算锋利的枪头顺势在触手的表面划出了一道道虽然细小却不断拉长的伤痕,同时接连斩落了许多想要从触手壁上分叉而出的小型触手。 腐蚀的体液随之溅起,高小柏甚至没有避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可能地刺痛这根触手,让其在收回之时,创造出体表的缺口,让他能将战甲扔进巨虫的体内。 终于,巨虫有了反应,那受伤的触手开始因为疼痛而扭动,巨虫也暂时不想放弃这根还算有用的触手,便想要把其上的垃圾甩走之余,将这根触手快些收回体内温养。 高小柏迅速拉开了几个身位,没有因为触手的甩动暴走而受到波及,只是身上的衣服免不了沾上了许多腐蚀液滴,出现了许多小洞。 但他也瞧准了机会,整个人突然间速度暴增,一跃数丈只剩模糊人影,迅速接近到了巨虫那射出触手后略微干瘪的部位。 粗壮的触手在收回之时,其不规则的触手壁表与巨虫干瘪的表皮并非严丝合缝,一道对人来说十分明显的**围在它们接触的边缘。 高小柏此时全身的皮肤已经敏感到了一个十分极端的程度,在接近的那一刻就找到了这道他所期待的漏洞。 身上携带的战甲被他一扯而下,全力扔入了对方体内。 他手中的长枪也跟着全力掷出,稍微晚了一步后便准确命中了能源核心附近的区域,虽然不锋利的枪头只能稍稍没入其中,但这也准确改变了其内限制器的位置状态,也同时将这身战甲推入了巨虫更深处的体内。 终于,在巨虫体内液体与触手的缓冲之下,那半套甲衣停了下来。 触手还以为这还与之前的甲衣一样,便蠕动蜷缩着将其包裹起来,想要送去个安全些的部位,再将其当做武器投掷出去。 可触手的动作,一下就将只有枪尖轻轻没入的长枪扯了开来,那半套甲衣如同被扯去引线的手雷,轰然炸裂开来。 巨虫这部分的肉体猛地如气球般膨胀后炸裂开来,漫天的肉体和汁液四散而去,连带着那条粗壮的触手也一齐断根。 而高小柏已经快步退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大口喘着粗气,这套流程下来,显然耗费了他不少的气力,全身 上下都在不知觉地颤动,而且他还丢失了一把重要的武器。 虽然他没有死,但是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再实现几次这样的攻击。 在和他相对的另一个方向,早就有污染者在他后面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 那个被他抢走甲衣的污染者,同样在骂骂咧咧之后,马上转头回去又捡起了一见甲衣,没有犹豫地就跳了下去。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被巨虫吞噬之后还能引爆战甲个人跳下去,往往才成功一个。 运气好的,还能连带着引爆早先同伴遗留在巨虫体内的战甲,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们这种不要命的自杀式袭击,也明显比高小柏这边的效率要高上许多,那边的那只巨虫,看起来已经血肉横飞,没了小半具身子,最后全身的触手都无奈地收入体内,再因为抓不牢坑壁而滚落下去。 「噢~~」 一片欢呼声想了起来,来自那些同样拿着战甲,还没跳下去的污染者。 即便他们身形丑陋,此刻喜悦的面容却十分真挚。 同伴的自杀式袭击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情绪,他们反而因为这袭击的成效而欢欣鼓舞,一个两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跳下去,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恶心人生来成就最后也是唯一的精彩。 「喂,你上来吧,该我了!」 「我我我!我也要跳了!」 「别,让我先来!」 他们招呼着高小柏赶紧爬上来,但又为了谁先去死而争执起来,仿佛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有个蜘蛛般的小个子,甚至二话不说就抱着一件甲衣滚落下去。 坑边一座高耸且还没倒塌的废墟之上,陆缘生捂着还没完全好转的脑袋爬到了断壁的边缘,向下查看起了情况。 由于能力的副作用,他无奈先打了一针止痛剂,然后不得不找了个安全点的地方短暂地休息了一下。 可就在等待着止痛剂完全发挥作用的时候,他就被连声的爆炸声所吵得又有些头疼。 此时他探出脑袋向外一看,神情就不由得呆滞住了。 那个离去的门口,已经被乱石封堵,而那几百名污染者,则在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用自己的身躯为饵,同时引爆着什么东西。 而另外一边原来的研究所方向,也看起来有人在拿命去自爆,硬生生逼退了一条快要爬上去的巨虫。 「艹啊!他们在干什么!」 陆缘生神情一愤,脑袋里又再次有些刺痛。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强行催动了自己的能力,来到了那群污染者之间。 「停下!都特么给我停下!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此刻陆缘生还不知道他们是自愿跳下去的,以为他们是受到了什么逼迫,被迫成为***。 可是污染者们却不理会他,又有人想要跳下去,但一下子被突然从身前出现的陆缘生踹倒在地。 「死什么死?有我在,没有人会死!」 即便他依旧头痛得难受,但他在心中骂了几声伪劣的止痛剂后,还是忍住不适向着所有人发出了怒吼。 可他身下的那个污染者,却因为自杀行为被阻止而哭了出来。 对方带着哭腔乞求道:「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去死吧,我现在去死,还算有个人样……还能当一回英雄……」 第74章:刹那千年 陆缘生的重新现身,让阿提斯特富有节律的身形随之停下,像是一曲的落幕。 「我们的英雄,登场了。」 他叹息一声,有些可惜死去的人还不够多,没能为这位被神明所钦定的英雄铺垫更多的鲜红地毯,场面上的氛围看起来还要差了一些。 不过没关系,反正阿提斯特自信已经为对方谱写了最完美的剧本,即便中途出现了一些偏差,最后的结果也总该是大差不差的。 「该走了,现在的舞台,该留出来给英雄进行演出了。」 他向着前方抱身一礼,为这场盛大演出报出了最后的一幕。 「请欣赏,最后的英雄。」 礼罢,他将手中的指挥杖遥遥扔了出去。 细小的棍棒在昏暗的环境中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径直落到了巨坑的中心区域,最终插入在了地面的狭缝之中。 做完这最后的动作,阿提斯特头也没回地转身就走,还示意着张道全他们一起跟上。 这个洞天内有着三条属于管理者的隐藏通道,而现在,他们就即将使用属于柳***的那一条密道撤离出去。 那根最后崩扔下去的指挥杖,在插入到地面之后,仿佛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从中部的地方缓缓打开了一道口子,播放出了一个人类不可闻声的频率。 距离最近的生物,是一只核心和原来半具虫身刚刚融合的新生巨虫。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巨虫平坦的表皮上无数小型触手竖立而起,如同耸立的密集汗毛,一齐诡异地随着莫名的旋律有节奏地抖动。 这抖动的汗毛,像是传递出了什么讯息,让所有的巨虫身上的微型触手一同抖动了起来,同时它们也如同陷入狂躁一般,加快了自己蠕动的速度。 出口前的平台之上,陆缘生踩着那个污染者一言不发,直到耳边又传来一声爆炸,不知是先前跳下去的哪一个污染者成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次爆炸虽然也和之前一样,给巨虫造成了相似的伤害,但是那只巨虫即便顶部已经被炸得汁肉模糊,却依旧扭曲着自己的上半身,大量的腐蚀性液体被它甩出,周围的地面在腐蚀液的侵蚀之下,滋溜溜地生出不明的气体。 而那截断掉的伤口周围也在一缩一紧之中抽动,其内无数触手如沸腾一般翻涌,但这并非是想要愈合伤口,而是在短暂的积蓄之下,从那伤口之内,喷吐出了无数触手。 就像是要把自己身体内部的东西都吐尽一般,那只巨虫全身上下都在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 但这也让那吐出的无数触手如同浪潮翻涌一般,铺满了它面前的所有坑壁,同时不断分叉着向前蔓延而去,转眼间就爬到了平台的边缘,将这快地方完全包围,而且没有任何的停滞之感。 还有理智的怕普通人,此时唯一能做的只有往最里面的大门处死死挤去,但这可能也只能延缓一下被吃掉速度。 至于那些污染者,则已经准备好了再次献出自己的生命。 「想做人是吧?」 陆缘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触手甚至就要蔓延到了他的身边,但是他却视若无睹一般,继续对着面前的这些人说道。 「但你们除了会逃避,还会些什么?连面对现实都不敢,你们也居然有脸面说着去做人、做英雄?」 「你们和只会把头埋进土里等着被吃到的鸵鸟有什么区别?」 「哦,不好意思,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才是鸵鸟吧?」 「没关系,不重要,反正你们也就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垃圾。」 陆缘生继续放着狠话,完全没 在意那些要围过来的触手。 他的这些话,听得周围的污染者有些愤怒,仿佛最后的尊严也被人践踏了一般。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觉得你们还有些作用?比如再拿命去炸死这些巨虫?」 陆缘生环视了他们一圈,手中的短刃一个个指向那些抱着战甲的污染者。 「那我告诉你们,没用!」 「你们加起来,都比不过我的一个手指头。」 说着,他一脚将脚下的人踢开,空空如也的左手比成了一个手枪的姿势,转身向着身蔓延过来的触手和巨虫遥遥开了一枪。 嘴上还煞有介事地念叨着:「啪!」 话音落下,世界陷入静止。 刚刚的动作,自然是虚饰和伪装,用来伪装他接下要做的事情。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头,绕开了触手远远跳到了一个较高的地方。 「唉……」 「我可真是造孽,拿自己的命去救这些差不多无药可救的人。」 他揉了揉还在头疼的脑袋,舒缓一些之后,才睁开眼睛看着底下那只狂暴的巨虫。 「但是,谁叫我和别人说好了呢?」 他想起了小白的样子,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对方睡觉了吗? 不会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消息而睡不着吧? 在这种环境之下长大的孩子,居然还能保持那样的天真无邪,陆缘生真的感觉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指捻着那枚石子,陆缘生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巨虫那喷出触手的口部,调整了一下角度之后,他确保了这个位置能直接将对方贯穿,甚至可以在贯穿之后,再命中其右后方的另外一只巨虫。 随着他手臂的挥动,静止的世界仿佛也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事物仿佛都被挤压和拉长,在陆缘生缓慢的视线之中,变成了一根根堆叠起来的瘦长细线。 而他的动作,也仿佛停滞一般,在长时间的静止之中,以一帧一帧的形式变化。 只有他精神内的时间流速还在维持着正常,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那些不可理解的景象变化和自身极为缓慢的动作。 还能与他思维同步的,就只有那串不停下降的数字。 终于,不知道烧去了多少时间,他那卡顿的身形,终于完成了掷出的动作,而陆缘生的思维,也仿佛从时间的囚笼之中成功脱困,回到了普通的静止世界,并重新掌控起了自己的身体。 而那枚小小的石子,则像是在摧毁这个静止的世界一般,缓慢地向前移动,同时在周围的静止空间内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漆黑裂缝。 陆缘生此时全身如同虚脱一般,但他还是咬着牙回到原来的位置,维持好那个虚空开枪的动作后,第一时间解除了自己能力。 能力解除的一瞬间,小小的石子顿时拥有了难以言喻的澎湃能量,带起了巨大的气流风暴,如同一块自天空坠落的陨石,夹杂着音爆和火光,摧枯拉朽般将面前所遇到一切事物都碾压得粉碎。 那巨大的涡虫分身,在这陨石般的力量面前,和一张薄薄的纸张没有任何区别,还没迎面接触,就先被气流切割成了无数碎块,当那石块真正掠过之时,就只剩了地面一层粘在乱石上的肉泥皮屑。 第一只巨虫已经在顷刻之间消亡,而那无可匹敌的火焰气流还在前前冲,下一个瞬间就再次贯穿了下一只巨虫,直到那枚小小的石子被完全磨灭,只剩散乱的气流再完成最后的摧残。 就连这最后的余波,也依旧能将那只受到牵连的巨虫撕拉得只剩碎肉。 火流星消失之后,四周的气流疯狂地涌进巨坑之内,而从平台 的边缘处沿着刚刚火流星的轨迹,还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场景,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带着如同敬畏神明般的目光,偷偷打量了一眼那个维持着开枪动作的面具人,似乎那小小的开枪动作,就是这恐怖攻击的唯一解释。 但陆缘生的眼睛已经有些花了,仿佛有无数飞蚊在他的眼前飞舞,甚至稍微动一下都要带来强烈的头痛和昏厥。 「怎么?现在你们觉得你们还有些什么作用?」 他强忍着难受转过身来,微微闭上了些眼睛,还好有面具的遮挡,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有些什么不适。 「你们,连我的一个指头都比不上,还留在这里做些什么?」 「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愤怒地指向了被封堵的大门,并且在说话之间,他又强撑着发动了能力。 在静止的世界之内,他第一件事就是再给自己的脖子上再打上一针,然后躺倒在地,闭上眼睛大口喘气。 他用手臂捂着自己的眼睛,慢慢放松着自己的心神,借助着这个世界冰冷的环境来提起精神。 不用去细数,他就知道刚刚的攻击大约消耗了差不多一年的倒计时。 在发动之时,他的意识可能是进入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但他也只是猜测,缺乏专业知识的他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他只是在曾经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种除了意识之外极限静止的能力。 但无论如何,他的精神状态总是能保持如常,脑海中的倒计时也会继续倒转,小小的动作在相对普通的静止世界之内,其实只相当于短短的半秒不到,但为了度过这短短的瞬间,他的意识却要忍受一段仿佛被无限拉长的时光。 为此,他给这种特殊的能力用法取了一个名字,叫作「刹那千年」。 躺了许久后,世界已经十分冰冷,他新注射的针剂似乎也起了些作用,大脑已经舒缓了许多。 他爬起来之后,又一次进入了刹那千年的状态。 转瞬之间,无可匹敌的火流星又一次突然出现,向着合金巨门的顶端砸了过去。 那早已破损的墙壁,连带着那扇巨大的合金闸门,在这冲击之下,发出了猛烈的响声,震得所有人耳朵生疼。 整面的墙壁和闸门,则如同被一面巨手推倒一般,向着外侧倾倒而去。 那倒下去的合金大门,此刻在顶部还有着一个巨大的窟窿,周边被烫得赤红,而原来闸门的顶部,则只剩下了零散的砖块摇摇欲坠。 在阵阵轰然声和扬起无数粉尘之间,一个大开的出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所有敢阻挡在火流星面前的事物,都只能被碾得粉碎。 「滚啊!」 陆缘生维持着那个指向出口的姿势,用最后的力气大吼着,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所有人在愣神之后,无一例外地向外面跑了出去,期间没有人敢大声喘上一口气。 就连对策局那些见过世面的专员,也都怀疑起了人生,怎么可能有人指了指就能发出那么强大恐怖的攻击? 有人默默看了一眼高小柏,像是在问对方是怎么从判官手上活下来的,但高小柏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陆缘生,一言不发。 也有人觉得是判官藏了什么恐怖的武器,在那里装神弄鬼,而这个结果明显也更容易被人接受,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判官只是一个第九的杀手,而不是在危险人类的榜单之上。 「祈月,你去把那边的人带过来,然后其他的人就赶紧走吧。」 高小柏发话了,他知道自己的师弟只 是在强撑,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他催促起了众人,同时也没把在另一头的梦魇落下。 他还高举起了手,示意着远处的支援小队也赶紧撤离。 蜂后几人也在愣神,不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高小柏的指示。 没敢拖延,活死人左右手分别抱起了白星和蜂后,身后则背起了拿着狙击枪的熙然,其他东西一概都丢弃不要,借助着不知疼痛的强悍身躯从高处一跃而下,快速向出口移动。 「你们照顾好那些污染者,我在这等一下祈月。」 高小柏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退出去,交代了一句话后,转头便向着一边的废墟内跑了起来。 他并不是要留下来等祈月,而是十分担心自己师弟现在的情况如何,想要去找找对方。 「刹那千年」他也知道,按照陆缘生曾经和他描述来看,这明明是在关键时刻才会用到的玩命招式。可对方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接连使用了两次,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第75章:一刻不能松懈 高小柏在废墟的大楼里穿梭,没用多久就找到了陆缘生。 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寻人技巧,而是陆缘生就没跑出去多远,由于脑袋太过难受,他就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立刻解除了能力。 但在解除能力的那一刻,在世界色彩恢复之际,他又感受到了强烈的眩晕感,只能赶紧找了面墙壁扶着跪坐下来,然后一手死死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然而胃部在一番翻腾之后,却只能吐出一些酸液,说起来,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当高小柏闻声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刚吐完一轮酸液,脖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既上不去又下不来,十分难受。 突然听到了来自外界的响动,陆缘生先是一惊,但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动用自己的能力,而是紧张地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和喊出一句:「谁?!」 当他发现来者是高小柏时,才长舒了一口气,放松的身子直接侧着瘫坐下来,再向后一靠墙壁,不用再有任何的担忧和戒备,虚弱地说道:「原来是你啊。」 「你身体怎么样?没事吧?你太拼命了。」 高小柏看不到陆缘生的样子,只能听着对方的声音,但那虚弱的声音和刚刚的干呕都预示着对方现在身体状况的糟糕。 「还死不了……」 陆缘生放缓了些呼吸,现在有高小柏在,他可以再多放松一些。 但是,当高小柏走近之后,他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该来的……我一个人也没事……」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逞强了。」 高小柏置若罔闻,走到陆缘生的身边,伸出手来拈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感受着那有些杂乱和跳动的脉搏,高小柏皱了皱眉头,过了几秒后才说道:「是死不了。」 「就是伤了元气。」 「呵呵呵,都啥年代了,你还跟我讲元气……咳、咳、咳……」 陆缘生还想开个玩笑,但还没笑两下,就不断地咳嗽起来。 高小柏帮他拍了拍背部,又从陆缘生的身体反应当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出去之后,你需要好好休息,最好去找孙医生做个具体的检查,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说话之间,他的手还如同迅疾的闪电,突然间插入了陆缘生的腰间,把对方的随身小腰包抢了过来。 「喂喂喂,小柏哥,你这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陆缘生自然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对方翻动自己的腰包。 「三支,你全用了?」 高小柏伸了两个手指进去,只是轻轻一搅动,就清楚了里面还剩什么东西。 「你会死的!」 他的语气顿时重了起来,手上也随之攥紧了那个腰包,最后稍微用了些力,将这个腰包扔向了陆缘生的怀里。 「咳咳咳……我还是伤员呢。」 陆缘生手疾眼快抓住了背包,但是又由于动作一个,也再次咳嗽了几声,但是脸上已经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刚刚把最后一支止痛剂用了,但我有分寸,死不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高小柏无奈只能叹了口气,随后从身边也解下了一个腰包,从里面摸出了几枚药片和一支药剂,再加上一支小手电,一齐给陆缘生扔了过去。 同时还提醒道:「不要急着吃,等你那止痛剂的药效过去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坐一会就好。」 陆缘生小心把这些东西装入了腰包之中,还稍稍坐正了些身子,在止痛剂的作用之下,看起来已经好转许多。 还没等收拾好,他便急着开口问道:「那些污染者怎么样了?其他那几条涡虫呢?」 「那些基因污染者都出去了,另外有白星和蜂后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那几条巨虫……在你杀了两条之后,它们居然转头去吃起了同类的尸体,暂时还没看到有什么动作,祈月在外面接人的同时也在警戒,有问题会发信号的。」 叙述完之后,高小柏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内心的问题:「值得吗?」 「谁知道啊,就当是少年意气吧。」 陆缘生向后靠住了墙壁,稍稍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才又说道:「最后出去的污染者,大概就两百个不到了吧?再算上一百多个普通人,就算他们是四百条人命。」 「四百条人命,换我两年光阴。」 「也还算值当。」 「就是可惜……」 他的话说到一半,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可惜的是,这洞天里原本可有数千人之多,可如今能逃出去的,可能才三分之一,而那些污染者们,更是只得十存一二,如若再算上后续来的军队士兵,那伤亡数目可还得再往上增加。 说着要全部都要救下来,可还依旧是有心无力,到了最后只救下了些什么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长长吐了一口闷气,只在心中默默自嘲。 高小柏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微微摇了摇头,却说:「你最后的话说得太狠了,可能没有多少人会感激你。」 「没必要,反正我又不求他们感激,他们觉得自己的命太贱,但我只希望他们不要糟蹋性命,即便活着都不容易。」 「再说了,我又不是和他们做的约定……」 然而说道这,他又想起了猴子的事情,表情突然一僵。 最后只能愧疚地小声一些说道:「对不起,猴子,我没救下来。」 话音一出,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在沉闷之中,还是高小柏率先开口:「大家都是做好准备的。」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就听见了陆缘生接连的呸呸声。 「呸——你可别说这话,听着就像g。」 「g?」 高小柏对年轻人之间的流行语认知得还不如陆缘生。 「反正就是不吉利。」 陆缘生解释了一下,便突然间在发散的思维中,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等等……现在……几点了?」 没等高小柏回答,他就微微抬头数了一下那一长串的数字,扣除一些大概的消耗后,得到了一个不太确切的时间点。 「可能快十一点了。」 他的声音在虚弱之中还透着一些凉意。 「走,你该走了!但是记住,无论遇见什么人,都要多留个心眼,我怀疑阿提斯特还有后续……可能牵扯其他部门。」 高小柏不用他详细解释,就已经心领神会,眼带下的眉头同样紧皱起来。 「你自己也小心。」 说罢,他便闪身而出,转眼间不见踪影。 只留下陆缘生靠着墙壁,抬头望了眼昏暗的天花板,神情有些凝重。 洞天之内环境昏暗,没有钟表电器,再加上各种危急的情况接踵而至,因此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如果不是陆缘生对时间的敏感性,换做他人说不定会觉得自磁暴之后才刚刚没过去多久,这近两个小时内的一切事情还都历历在目。 但按照之前小圆的说法,他们明明最多只需要撑到九点半,就可以等到对策局支援的过来,可现在都到 了什么时候,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圆不会骗他们,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对策局的援军遇到了什么麻烦。 另外还有一件事,陆缘生至今都还没搞明白,那便是阿提斯特究竟是如何进入的这个洞天,究竟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对这里的和其他地下世界了如指掌。 秘网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吗? 有可能,但应该还不止。 他很清楚地知道,东洲的高层很可能存在一些藏得很深的蛀虫。 更何况,阿提斯特、张道全和影这三个顶级杀手,在他们面对巨虫之时,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面。 如果不是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便是还别有所图…… 想通了这点,陆缘生扶便着墙壁站了起来,这短暂的休息也算让他恢复了一定的体力,准备去再看一看那些巨虫。 即便那些巨虫现在看起来,很像是用来拖延他们的手段,但为了避免有更多的意外发生,他也需要赶紧完成最后的收尾。 在门口之外,遥遥下望着空无一人的洞天,他也松了口气,这下终于能毫无顾忌地引爆那盏雷灯了。 连带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也终于要被彻底埋葬。 而那几条涡虫,在鲜美的食物统统逃跑之后,居然没有想办法跟出去,这倒是让陆缘生有些意外。 他边看便往下走着,同时为了身体着想和节约倒计时,他并没有用能力偷懒。 那些巨虫看来已经分食完毕之前的同类尸体,但却像是没有吃饱一般,还在狂躁地扭动。 不过它们周围,除了还埋在巨坑底的尸体残骸和其他不好消化的人类化工品,便只剩坚硬的石头和钢材。 在几只巨虫在不断啃地之时,巨坑中心些的地方,突然有了动静。 重新完成同化、或者说吞食完半条旧身躯的巨虫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要远远比其他的分身要大上一圈,若是靠近借着亮光细看,还能发现它的体表之上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如同绒毛一般在抖动。 「簌——簌——」 陆缘生看着远处,再仔细竖了竖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只巨虫确实发出了声音。 但是小手电打过去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光线太过黯淡,他看不清那只巨虫的细节。 只是模模糊糊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微微摇晃,同时继续发出那「簌——簌——」的声音。 在这个连人类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影响下,所有巨虫分身都陷入了停滞。 片刻之后,仿佛像是被召唤一般,它们缓缓朝着中心处的巨虫移动起来,除了一只稍远处的巨虫一动不动。 陆缘生略一回忆,就想起来那只巨虫好像已经很久没再动过了,而且……它是不是也小了一圈? 他顿时想起了啃食猴子的不明黑虫,暗骂一句齐辉狗东西,自己找死还不忘留下那么大的祸患。 同时陆缘生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巨虫其实一直都在变异进化,无论是各种新的能力还是智力,一直都在不停地进步。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立刻准备动用能力来使用雷灯。如果再等下去,谁知道那只巨虫和那些黑虫会不会又变化出什么诡异的东西。 「还有人吗——咳、咳、咳……」 在使用能力之前,他还特意用力吼了一声,避免还有人没有撤离。 确实没有人来应答,但是,却有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呜咽声音,从他所在的废墟楼房下方传了出来。 「汪呜……汪呜……」 一只秃顶的大狗走了出来,陆缘生向下一看,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这只被他剃光头还通人性的大狗。 他跑了下去,心想对方能活下来也不容易,便想着把对方也一起赶出去,也算做件好事。 「秃狗,磨蹭什么呢?赶紧给我滚出去。」 陆缘生打着小手电向那只秃顶大狗晃了晃,但那只大狗始终耷拉着脑袋,眼中看起来还有泪水闪着的光。 「汪呜……」 带着轻轻的呜咽声,它屈起了自己前肢低下了身子,像是在向着陆缘生跪倒下来。 陆缘生有些懵,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又听对方再次呜咽了一声。 「好了好了,要干嘛,给你十秒解释清楚,别浪费我的时间。」 大狗的灵性已经足够让他把对方当成智慧生物,他也愿意看看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听到了陆缘生的应允,大狗立刻爬了起来,嘴巴汪了一声后便跑回了里面一个漆黑的房间之内。 陆缘生打着手电照射进去,便见着了另外一只大狗。 但这只大狗已经躺倒在地,不再动作,身上带着不少的伤。 「没救了,走吧。」 陆缘生远远看了一眼,便下了定论,晃了晃手电,示意还活着的大狗赶紧走了。 「节哀吧。」 他想着再安慰一句,却又看到秃狗低下了脑袋,用鼻子努了努自己妻子的肚子,然后又向着陆缘生汪呜一声,双眼的泪花之中带着说不出的乞求之色。.. 陆缘生和它四目对上,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显然是那死去的母狗肚子里还有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摸了一摸,确实发现了东西。 「艹,算你好运遇上我了。」 拿出匕首小心却有利落地划开母狗的肚子,三只湿漉漉被他抱了出来。 但无一例外已经没了气息。 本来有些激动而不停跳跃的秃狗,感受到孩子们的死气之后,便默默停了下来,伸着鼻子过去一个两个地嗅着,眼中还不断有泪水滴落。 陆缘生于心不忍,左右手同时伸出,轮流为三只小狗做着心肺复苏。 终于!有一只白色的小狗嘴巴动了一下,还好像轻咳了一声。 秃狗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伸出舌头过去不停舔砥着自己的孩子。 不过,奇迹终究不会多次光顾,另外的两只终究还是没有生命气息。 他用湿漉漉的手摸了一下秃狗光秃秃的脑门,要再挑动了一下已经气息均匀小狗,心中也有一些喜悦。 「我知道你有灵智,但也请你记住,不要因为憎恨人类而去随意伤人。」 「不然,我送你们夫妻团聚。」 「走吧,再不走真的没时间了。」 秃狗听懂了他的话,叼起了自己的孩子,但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叼着孩子,向陆缘生深深低下了脑袋。 谢过之后,它如风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陆缘生看了一下地上一大两小的尸体,还有那大狗离去的身影,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连狗都知道活着不容易。」 第76章:合作与收尾 19日晚21时10分。 「李思,我愿意亲自过来找你,就是希望跟你说清楚底下的重要性。」 律法参政徐胜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李思的办公室,让自己的保安守住外面的房门之后,便立刻严肃地向李思说道。 「嗯,不急,您慢慢说,我听着呢,您先喝杯茶。」 李思笑吟吟地接待着他,还不忘伸手去拿出两个茶杯,想为对方好好倒上一杯清茶。 但徐胜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凝重地盯着他的同时说道:「你不用和我拖时间,也不用和我装糊涂,我们都知道现在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思依旧在装着糊涂,手上也稍稍加了力道,徐胜拿普通人的力量完全止不住他倒茶的动作。 「徐参政,请。」他还是笑吟吟的样子,做出了一个请茶的手势,还再加了一句:「免得别人说我们对策局不懂规矩,招待不周。」 徐胜脸色铁青,知道李思这是话里有话,意思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合乎规矩,自己没资格管他。 徐胜没有喝茶,而是丢出了一份陈年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之后,拿手指点了一下末尾,便又立刻说道:「你自己看。」 上面签署着一个令人熟悉的草体签名,一般人认不出来,但李思却清楚地很,那属于东洲的首席执政官,绝对的最高领导者,也算是他顶头上司的许安生。 「那个最深处的地方,在当年就得到了首席的秘密授意,明白了吗?这下面的事情,不归你们管。」 徐胜手指接连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咄咄逼人。 李思皱了皱眉头,还是说道:「东洲对策局负责与东洲相关的......」 「的一切对东洲人类有威胁的特殊单位有绝对的管辖权限。对吧?」李思的话还没说完,徐胜就帮他补充了后面半句。 但他还又接着说道:「经过安全认证的除外。」 作为律法参政,他对各种条款熟悉得不比这位对策局的局长要差。 他又点了几下那份文件,再次强调道:「那这就是,来自首席,和我们三个参政的共同认证。」 李思拿起了这份文件,默默看了起来。 但没等他看够一分钟,徐胜的手就重重拍在了桌面之上。 「砰——」 「看够了吗?我说过,你不要想着拖时间。」 在他的大手拍动之下,原本的两个茶杯已经因为随着震动跳起而洒出半杯茶水。 李思随便拿了点纸擦了擦,脸上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将文件递回去后,便又冷静地说道:「没想到你们都一直瞒着我们在做这种事情,不过没问题,我确认了,你们在程序上符合规定,我无权管辖你们的洞天。」 随手将纸巾扔入身边的纸篓,他也不客气起来。 「但是!谁说我们对策局的人是为了那个研究基地去了?」 「不然呢?」 李思拉开了自己的抽屉,将一封邀请函拿了出来,再手腕一甩扔到了对方面前。 「我们只是在追查那个高危险的杀手——阿提斯特,我们怀疑他正在合谋我们内部的某个高层,说不定在意图颠覆我们东洲的政权,因此我们派出了最充足的人手,以确保将他成功缉拿。」 「这应该也是你们三参政所要求我们去干的吧?而且,徐参政您这么紧张地跑过来,该不会……阿提斯特勾结的人……是您吧?」 李思微微笑着,目光之中带着深意看向对方。 他自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但也不妨碍他给对方扣上大帽子,以此来获取沟通 上的优势。 「你想去抓阿提斯特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洞天里面的事情,也与你无关。」 被李思扣了大帽子,徐胜只是眼睛微眯,但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甚至嘴巴上的坚硬态度也没有丝毫松动。 「现在我只问你,里面的一切,无论是数据、人还是实验体,是否都归我管?」 李思和他四目相对,也没有弱下任何气势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那里面已经突然间和外界失联,说不定可能已经出现了完全失控的事态了?哪怕这样,你也要干扰我们的行动?」 徐胜突然间有些惊愕,不似作假,显然李思这第一手的情报他还没有得到。 并且还用有些急切的语气问道:「怎么回事?」 李思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徐胜迟疑两秒,开口道:「我也会派人去支援,我也可以不干涉你们抓捕阿提斯提的行动,甚至可以帮你去说服唐猛,让他给你们的人放行,还给你们提供最快到达的线路与列车。」 「条件呢?」李思也知道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能来到地面,明白吗?」 李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不可能。」 徐胜顿时气了,指着他质问道:「你自己当年都是从那边回来的!你自己也清楚当初的事情有多么恐怖和危急!现在这里可是赤都啊!你在想什么?」 「怪物,能死;人,不该死。」 李思没有任何退让,眼睛看着对方甚至没有眨过一下。 「你们才是,研究了那么多年,又研究出了些什么东西?」 徐胜嘴角抽动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研究出了什么?呵呵......」 他稍微冷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重塑肉身,算不算?」 李思沉默了,对方所说的东西,恰好掐住了他的软肋。 见此有效,徐胜又特意再退了一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给你一个面子,只要是基因污染程度小于20%,并且没有过危险行为的,可以允许他们经过我们的‘纠正"后重返社会。」 「你还想要什么?」终于,李思心动了。 徐胜十指交叠翘起腿来,同时向后轻轻靠在了椅背之上,嘴上带着微笑,像是胜利一般吐出了三个字:「指挥权!」 —— 带着所有人逃出了洞天之后,蜂后等人就和黑洞洞的枪口对了一个照面。 整条通道都已经被军队封锁,还能使用的战车橫于其间,他们身后还有一辆刚刚驶来的列车,从车上不断有新的武装士兵走了下来。 而那些先一步跑出来的研究者和公职人员,正统一抱着头,一个一个被搜身检查,直到检查仪器全部没有发生异样之后,才被允许踏上那辆列车。 漫天的蜂群已经集结,正在隧道的上空不停嗡鸣,只待蜂后的一个命令,就能如雨般飞扑下去。 「停下!」 士兵们听着那嗡鸣的声音已经有些紧张,但看着这一大群跑过来的人和怪物,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但他们身后后,就立即传来了一个声音:「不要开枪!」 同样一身银色战甲之人缓缓走了出来,与许庆那身装备相比要看起来更为轻便。 他认得出这蜂群的归属,便开口问道:「对策局的?」 「是的,我是对策局a级小队的队长蜂后,正在执行任务。」 蜂后躲在活死人巨大的身躯身后大声喊道,但是没有露面。 「知道了,你 们站那里等着,你们对策局的人在下一班车。」 新来的人听了之后摆了摆手,向着他们回道,不过拦在前面的士兵们又被安排得多了起来,其中不少手持着新式的武器。 而来自白星的心灵传声便在她的脑海里想了起来:「这里确实没有我们的人,不过我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有什么敌意。」 有了白星的提示,蜂后只是稍稍松了口气,先决定让后面逃出来的人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但她心中也有些疑问,怎么对策局的支援还没来到,而且这些军队怎么像是转性了一样,没有再对后面那群怪物们喊打喊杀。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邻近的轨道上很快就开来了一辆新的列车,最后还有一截改造过的车厢。 在车停之后,那最后的改造车厢就自行脱离开来,从车载底座上滚落而下,沉重摔在了地面之上。 也不顾砸出了什么坑洞和裂纹,就立刻在咔嚓的机械音中变动形态,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座搭载着各式武器的战争堡垒,差不多就占满了近半的隧道空间。 同时,从列车之上接连走下来了近百人的队伍,他们身着各异的武器装备,也或是有些非人的形态,彼此之间还像是以三三两两的单位彼此成队。 这是来自对策局的队伍,连后勤人员都是c级起步。 不过除了他们之外,一齐从车上下来的,更多的还是一群身着安全局统一制服的人。 刚刚的那名银甲听着那战争堡垒的巨大动静,啧啧一声后,便招呼起了属于自己的士兵赶紧收队,连带着之前接收到的逃难者,一齐回到了列车之内。 「是我们的人,我听到声音了。」 本来闭上双眼藏在一边的白星顿时有些欣喜,连忙睁开了眼睛喊出声来,同时用自己心灵交流的能力向着那巨大的战争堡垒喊传递了心神。 很快,那战争堡垒之上开启了一个小小的窗口,从里边爬出来了「三个火枪手」小队的队长王明。 他的眼睛很快就锁定了最为明显的活死人,还有附近的其他a级小队,唯独不见s级的秋柏。 看着他们伤痕累累,王明不禁有些皱眉,赶紧爬了下来,来到他们身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秋柏呢?」 「这……说来话长了,秋柏还在里面。」 「不,我也出来了。」 他们还在交谈,高小柏已经从后方走了出来,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在场除了他们,还多走来了一个身着标准安全局制服的白面年轻人。 他边走边带着微笑地说:「见到各位没有出事,我们安全局也算是放心了,那么接下来,请各位先让普通人和伤员,还有这些怪……额……污染者,一起带上列车,先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高小柏越过己方所有的人,将对方挡了下来当面问道:「你是谁?」 「我是安全局执行部的负责人,你可以称呼我为寅虎。」 寅虎没有因为被拦下来而有所愠怒,依旧眯着眼睛保持微笑,还看了一眼人群边上正靠墙而坐的梦魇,顺手指了一下说:「说起来,我算是梦魇的上司,我们这不成器的员工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那你可以把他带回去了。」 高小柏没有因为对方的套近乎而有所松动,站在对方身前一动不动。 「应该还有其他人吧?」寅虎依旧十分客气。 「我们对策局会自己解决,对吧,侦察兵?」高小柏则喊出了王明的代号,想知道李思给了他们什么指示。 但王明,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说道:「秋柏……现在的行动,这位寅虎 才是指挥者,我们对策局除非在面对阿提斯特等人时,才有行动的全力,具体……具体你自己问上面吧。」 王明说着就把自己身上的小型神交仪拿了下来,给高小柏递了过去。 与小圆连接上之后,高小柏才知道了自己师父在章程制度上的难处,还有和安全局达成的合作协议。 「你们放心,只要路上不出意外,我会安排人将‘无辜和无害"的人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事后我们两个部门会一齐对他们进行公正的处置,当然,你们对策局也可以派人跟着。」 寅虎保持微笑,但是在「无辜和无害」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过,我还是想请几位还有战斗力的对策局精锐尽可能留下来,因为我们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秋柏先生,您说是吧?」 言罢,寅虎睁开了些眼睛,看着高小柏那已经有些肮脏的遮眼布,语气里却不像是在咨询的意思。 不过还没等高小柏回话,一阵剧烈的震动就从地面和四周传了过来,碎石与尘土不停落下,在后方深处的洞天入口方向,还能看见巨大的烟尘伴随蓝色的光芒不断喷涌而出。 同时,如雷般的轰鸣声也不绝如耳,仿佛在这地底之下,发生了一场巨大的雷暴。 「上车!」 在这剧烈的地震之中,还能站稳的人没有几个,但寅虎突然之间怒吼一声,声音竟然如同虎啸,稍稍盖过了些雷暴的轰鸣。 普通人自不用说,已经立刻连滚带爬跑动起来,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而高小柏也只得转过身来,向着众人轻轻点了点头。 在他的示意之下,对策局的其他队员也开始动作。 —— 在那个洞天之内,陆缘生虽然因为救了两只狗又浪费一些时间,但好在那些巨虫分身此时的眼中只有那中央更大的虫身,没有逃出去的想法。 不过,这小小的间隔,还是让陆缘生看到了极其恶心的一幕。 那最大的巨虫,突然间化作了铺天的肉网,直接将最先靠近的分身一口吞没。 之所以说恶心,是因为在吞没分身之后,虫身出现了剧烈的抖动,粘稠的体液随触手蠕动发出了一阵阵的吧唧声,还不断有看起来属于不同生物的肢体器官从它的体表浮现,仿佛是一只缝合了无数生物的烂泥怪物。 没有片刻的犹豫,陆缘生就借助静止的世界来到了中心区域,随着能力的解除立即启动了手中的雷灯。 在松开手指的一瞬间,他就已经预判着发动了能力,及时退出到了洞天之外极远的位置。 他藏在无人所知的隧道角落,感受着这惊天动地的雷鸣,心中也感叹一声,这雷灯的威力阿提斯特还真是没有说谎,也确实不愧于亚特兰出品的东西。 第77章:留音 无数轰隆的雷鸣持续了七八分钟才渐渐弱了下来,等到一切声响与震动都消停一段时间后,陆缘生才借着静止的世界回到了那一个洞天之内。 迎面而来的只有灼热的空气,空气之中也尽是焦糊的味道。 漆黑的废墟之内只看得到烧红的金属和偶尔闪过一道不明显的电弧。 而最高处的坚固穹顶,也已经几乎只剩下一个残破的钢铁架子,大开的洞口还能从其内看到来自上一层的幽幽微光。 借着手电打亮了周围的场景,可以更清晰地看到,这里只剩下了堆积无数断残垣断壁的巨坑,四周没有一块完好的墙面,更不可能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不过陆缘生还是在仔细检查着脚下的废墟,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属于变异巨虫的痕迹,一定要确保它们已经死透。 然而那些变异的虫子,终究也只是碳基生物,在炽热的雷电地狱当中,连焦炭也不会剩下,只在乱石堆积之下,还能看得到一抹抹的掺着些有机物的粉尘。 陆缘生伸出手来,小心沾染了一点这些可能来自巨虫身躯的粉尘,仔细用指尖轻稔,确认了它们的确曾经属于某个生物体。 这些沾染粉尘的地方连接起来,也确实对应得上那些涡虫的巨大身躯。 走了好几圈后,把所有涡虫的尸骸粉末都差不多找齐之后,他才一屁股坐到了废墟最中心的地方,躺倒下来。 周围是寂静无声的黑暗,几乎针落可闻。 他望着穹顶上被开出来的巨大窟窿,只看得到一些微微的亮光,黯淡且遥不可及。 他也并没有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而有所喜悦,反而内心之中有些落寞,此时只有地面的余温还在不断温暖着他的身心。 「事情应该能结束了吧?」 陆缘生微微闭起了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畔,同时在心里念叨了两句。.br> 「刚刚也看到对策局的人了,那些污染者……也好像没和其他的人再起冲突……看起来好像是我多虑了……」 「再等钟吧,等到他们进来,或者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也就该走了。」 他继续闭目养神,默默数着眼前那一直倒数的数字的同时,也在耐心地等待。 即便还有什么怪虫侥幸活了下来,那它们此刻唯一能的发现的食物,也必定是躺在这里的陆缘生。 当那一长串的数字又消减去了两分钟后,他终于听到了新的动静。 那好像是金属和碎石之间极其细微的碰撞声响,但陆缘生依旧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接下来的反应声响,以确保这动静并非来自什么生物体的残渣。 但这细微的声响好像还在继续,这让陆缘生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双眼伴随着手电的亮光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那片被乱石掩埋的地方,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动静,但一直有些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 陆缘生不敢怠慢,手电持续打在上面,同时步履轻缓地向那个方向走去,其间没有发出任何的一丝声响。 来到那乱石堆前,他不敢直接上手动作,而是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往哪砸了一下。 伴随「砰」的一声,碎石飞溅开来,石堆也震动一下,不少尘土从其上抖落。 这一下的撞击,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那个细微的声响,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沙哑的人声,还有一声一声铜锣般的击打声从里面响起。 「判官先生,恭喜你,又完成了神明的一次试炼。」 虽然沙哑和变调,但陆缘生确信这就是属于阿提斯特的声音,无论从对 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来看,都绝对不会认错。 他顿时皱起眉头,开始直接动手挖起这堆石块,而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虽然这只是一个录音,但我相信,我的神明大人会十分满意您的精彩演出。」 「只可惜,我没能见证您最后的英武身姿。」 「也不知道您现在是否如同我所预想的一般,已经成为了万人拥戴的英雄?」 「但我觉得,您现在或许更可能只是一个无人喝彩的孤勇者吧,还踩在了无数的尸骨之上。」 「砰——」 听到这里,陆缘生握着一颗石头猛地砸落,砸碎底下的一块石板之余,还将手上的石头撞得粉碎,但反震之力也把他的手掌震得发麻和生疼。 「不过没关系,还有我在注视着您,我的神明也在注视着您,我们都在为您鼓掌。」 伴随着这段录音的播放,那啪啪的铜锣声也跟着大了一些。 「砰——」 陆缘生继续砸落石块,彻底将那块最大的石板砸裂开来。 但也如同及时反馈一般,石堆里又传来了新的声音:「您是在生气吗?生气我杀了那么多的人?」 「不不不,您可不要误会了,他们本来就要被你们东洲自己的人所抹杀,如果没有我邀请您参与这场盛会,那这些怪物、或者说实验体也好、污染者也好,早就已经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哪还有被您拯救的机会?」 「那这么说起来,我也算是他们的恩人之一了吧?」 「砰——」 陆缘生继续砸着和挖着石堆,此刻他的手上已经有鲜血滴落。 「虽然我还不知道您最后救出去了多少人,但是,您现在肯定没有跟着他们吧?」 「您难不成还在信任东洲的对策局吗?可您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底下的事情吗?」 「笑话!」 「这世界上所有的政府机构,哪个关心的不是他们那些官僚的脸面?」 「我敢和您打赌,那些怪物们,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地面!」 「您这种做法,可是又将他们推入了新的火堆之中啊!您正在亲手杀死他们这些最后的幸存者!」 陆缘生双手沾满尘土,终于在乱石之内,找到了一个因为被腐蚀而锈迹斑斑的变形金属盒子。 这个盒子就是当初阿提斯特示意骨臂少年放到水池边上的那个录音盒,其外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居然在巨虫的腐蚀液和雷灯的爆发之下,还能保持内部的完好。 陆缘生将其拿了起来,冷冷看了一眼,就狠狠砸在了地上,然后狠狠啐了一口。 然而这个盒子依旧坚不可摧,除了在地面上哐当几声,留下几道痕迹之外,在其上没有出现任何损伤,依旧在继续发出着声音。 「您又生气了吗?」 「但这确实也不该怪您,因为啊,错的是这个世界,这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在和平的虚饰之下,人吃人的事情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发生,而您今天所见到事情,只是我们为您所演示的世界缩影。」 「如果您还看不透这个世界的本质,那么,就像我说的……」 「您一个人,谁都无法救下。」 「甚至,今日的他们,便是明日的我们和您。」 「判官先生,您、我们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再怎么有名的杀手,在这个高科技的时代,最终都只会是无力蚂蚁。」 「但您不一样!」 「神明说您会是真正的救世主!」 「因此,我们想再一次诚挚地邀请您,来成为英雄吧!成为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阿提斯特慷慨激昂的话语刚刚螺旋,金属录音盒内部就响起了一声电子音。 「哔——」 那个金属块随之「砰」的一声膨胀炸起,但内部的爆炸依旧没有摧毁这一个金属块,只是让它变成了更为不规则的形状,顶多在表面的角落处出现了几个漏洞。 陆缘生听完了阿提斯特的录音,脸上尽是铁青和冰冷。 狠狠将这个变形的金属块一脚踢出在外,他便又一次抬头看向了穹顶处那个巨大的洞窟。 明明能看得到微光从上面流淌而下,可为什么周围还是那么黑暗。 那巨大的洞窟看似触手可及,可又是如此遥远而无法跨越。 而后,世界便陷入静止与冰冷之中,他也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他很清楚,阿提斯特所说的事情不能完全相信,可对方的话,听起来却又句句属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相信平和安定的东洲之下,居然在偷偷研究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恐怖生化实验,甚至直接利用了变异的人类进行实验。 而这些东西,明明一直都是对策局严正打击的对象。 可谁知道,私底下的州官们一直在偷偷放火? 陆缘生不知道对策局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知道自己的李叔知不知情。 说起来,他确实和这些污染者一样,都是当年那次神秘事件的幸存者,只是自己的基因确实没出现什么的问题。 「万一……我其实也和他们一样,在基因上也不是人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呢……」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冰冷漆黑的世界,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寒意。 他对生物学的内容没有十分深入的理解,那些原始的检查数据他也完全看不懂,自己得到的检查结果从来都是李思和刘医生父女给出来的。 说到底,掌握了如此非人的能力,在基因和各种身体检查上还依旧和常人无异,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在心中强调这都是阿提斯特的诱导,不能轻易陷入对方的迷惑之中。 这么多年的对策局经历,还有李思十几年的教导,让他无可否认这个机构的一直都在为乐国家人民的安定而在努力。 甚至这也曾经让他觉得,东洲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还算不错的一个国家。 可也许是因为爱之深也恨之切,如今地底下的这些事情,让他在内心中生出了深深的失望。 然而连东洲这个对普通人来说最为安定的国家,现在都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那么这个世界其他地方的阴暗之处,又在进行着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细想。 世界上的悲哀事情他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他深刻且清楚地知道,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管得过来。 英雄什么的,救世主什么的,他完全不感兴趣。 他唯一所期望的,也就是能好好活下去,活得尽可能久一些,安稳一些。 「我想,我需要当面问清一个答案。」 他在冷静之后,又看向了头顶上的大洞,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就干脆去问个清楚。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需要再去跟最后一班车。 他起码要确保在自己离去之前,那些污染者们,能安全地到达临时的归置点。 解除了能力,他想最后再看看这个地方。 但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那 边那位,请问可是判官?」 陆缘生像那边望去,便见着灯光随着人群不断涌入进来,但看不清来者有谁,只清楚地认出最后还有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压阵。 「您好,我是本次行动指挥官,也是安全局执行部的部长,寅虎。」 寅虎的声音响亮而清澈,瞬间传遍了整座废墟。 陆缘生在心里一愣,怎么来的是安全局而不是对策局。 眉头一皱之后,便动用了能力来到了对方身边。 这下便看清了对策局的其他人也跟在这人的身边,看起来像是在接受他的指挥。 陆缘生只能猜测是对策局和安全局之间达成了什么临时的合作关系,但这暂时和他无关。 既然对方自称是指挥官,那自己就先好好和对方聊上两句好了。 于是他握着匕首,利用静止的世界来到了对方身后,轻轻将刀刃放到了对方的脖子之上。 「对,我是判官。」 所有人顿时一惊,所有的武器枪口几乎同时指向了陆缘生。 但高小柏和寅虎也立刻摆手阻止双方手下的动作,避免擦枪走火。 即便陆缘生看不到,但寅虎依旧保持着微笑,好声好气地说道:「这就是判官打招呼的方式吗?还挺特别的。」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那些被你们拐骗的污染者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陆缘生冷冷的话音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但寅虎却不置可否,举着双手继续笑着说:「只要是无辜之人,我们都会公正对待,我甚至还给所有的人安排了些吃食,现在列车应该也已经在朝着安全区移动了。」 「但愿如此,另你也记好了——」 「怨鬼恨,生死判。」 寅虎身后传来悠悠一声,那神秘的判官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他睁开了些眼睛,嘴角笑容还再上翘了一些,轻轻说了一句:「有意思。」 第78章:秘会再议 「一行道友和柳小姐,虽然有一些不舍,但是我们该就此分别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礼物。」 阿提斯特说着,就将胸前的胸针摘了下来,递给了张道全。 「这里面想的都是你们所需要的东西。」 等对方接过之后,他便微微抱身行了一个告别礼仪,转身向着隧道的其他方向走。 完成了冤种老爷们的又一个任务后,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便再无瓜葛,如何活着离开这个地下世界,那就只能各凭本事。 阿提斯特脑海里的辅脑从沉眠之中逐渐苏醒,很快便连上了无形的网络。 「阿提斯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干了些什么!我们不是说过不允许和东洲正面发生冲突吗?!」 不过刚一与外界取得联系,来自秘会的冤种老爷们就劈头盖脸地发来了音讯。 「怎么?我的老爷们,你们难道不觉得今晚的演出十分精彩吗?」 阿提斯特不以为意,语气轻松地走在隧道之内,同时边走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直到全身赤条条的***。 他的身躯也是最完美的男性身材,甚至接近于古老而著名的「大卫」雕像。 「你所做的一切,有哪条符合了我们的任务要求?!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愤怒的男声依旧还在他的脑海里咆哮,但阿提斯特依旧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捏着自己的脸颊。 他那在洞天内刚刚换出来的新面容,在他手指的接连捏揉之下,如同一块可以被自由塑造的泥块接连变形。 不一会儿,他就从一张较为成熟的男性面容,变为了一幅男女莫辨的清秀样子。 「我怎么了?」 「你们要求的调查洞天的秘密,我完成了,甚至还有意外的收获,顺带将他们最后的实验更进了一步!这可是能让生命复活的一种可能性!你们难道就不心动?」 「而你们要求给末日教会提供必要的帮助,我也完成了。」 「我给了他们最期待的末日盛宴,而这还能成为钳制东洲官方的一个把柄,助力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不信你可以问问通古雷斯那个老家伙,看看他在收到一行的回信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你们还要求我给东洲制造混乱,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想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混乱,但是你们看看,在此刻,东洲的军队、对策局、安全局、还有属于局外势力的判官,四股不同的力量全都搅和在了一块!」 「东洲,在我到来之前,可否有过如此混乱的情况?难道这还不够吗?你们还要求些什么东西?」 「甚至只要你们想,那可以立刻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开足那些宣传机器,我相信,当东洲人在第二天的早上起床时,就会知道他们所信赖的政府,原来是一群什么样的食人恶鬼!」 像是骄傲一般,他已经张开着双臂,对着寂静漆黑的隧道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但是,你不应该和东洲正面起冲突!」愤怒的男声再一次强调了起来。 但阿提斯特带着玩味地说道:「谁说我正面和他们起冲突了?」 「从头到尾,我有哪一次亲自动过手?明明动手的可都是那些污染者啊。当然,还有我们的合作者,影和一行,再加上一个判官。」 「我从头到尾,可一次都没有正面出现在东洲的官方武装力量之下前,这难道也算我正面和他们起冲突吗?」 「你们假如要说那头巨虫,那也同样莫名其妙,难道我完成和验证他们那个最后的实验也有错了?如果这也有错,那我可以把这份资料卖给别人,想必全世界的其他势力,都会对这种跨时代的技术垂 涎欲滴。」 「我的老爷们啊,你们如果想赖账也麻烦想个好一点的理由可以吗?」 连接的另外一般陷入了片刻的寂静,那个愤怒的男声已经不再回话。 远在不知多少千里多外的古老殿厅之内,这些躲在世界的背面,通过影响无数金钱流通来控制世界的老钱(oldney)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阿提斯特说的没错,这都是他们之前所下达的任务内容,而按照对方的说法,还真的看起来像是将这些任务全部超额完成一样。 确实,完成是完成了,但阿提斯特总是在用一种扭曲而又极端危险的方式来完成的,整件事情的真正经过和他所说的内容处处充满着违和。 「我觉得,他做得不错,而且这份实验数据,对我们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 负责生物医疗领域的安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之中明显带着几丝渴望和狂喜之色。 他此言一出,战争狂人弗兰克立刻附和:「说的没错,你们这群不懂欣赏艺术的家伙,都该好好从今晚的视频片段中好好学一学,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你们这帮小气鬼不给钱没关系,反正我会代表我们黑火集团,给阿提斯特多加上一笔相当于原来报酬的奖金!」 「我们家也一样。」安德这次则破例笑着和那个讨厌的弗兰克点了点头。. 「确实有意思,我反正也看得挺开心的,该赏!」优雅的爱德华同样拱火道。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切能让东洲吃亏的事情,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他们三人的话顿时把主持会议的棕发小个子男人气得不行。 他接连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都是既得利益者,还不用擦屁股自然会这么说!你们就真的不怕东洲的报复吗?东洲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完全控制的三个地区里最强大的国家!」 「铃铃铃——」 「希金斯先生,请注意您的涵养。」 作为商盟轮值主席的老安东尼接连晃动着他那精巧的摇铃,提醒着这位希金斯家族的继任者要在这庄严的会议上保持礼节。 但老安东尼的老脸上也并不是太好看,毕竟,如果论外交上的事情,他这个商盟的主席才是明面上和东洲进行交涉的人,他已经不敢想象今晚之后会遇到怎么样的责难。 希金斯家族的小个子愤愤坐了下来,便将桌面上代表主持者的旗帜一推而倒,表示自己不鸟这摊烂摊子了。 「我觉得,这些事情确实得想想办法要如何在之后与东洲进行磋商。」 德雷克夫人也满脸愁容,她知道自己的那些奢侈品,之后在东洲肯定不再好卖了。 「磋商?有必要吗?谁说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干的了。」不过圆桌的一边,很快有一位成员发表了不同的见解,「他们不会有任何证据,不是吗?」 一身优雅古典服饰的中年男子握着他那浑身暗金色的雄鹰权杖,胸口是一朵灿金色的郁金香家族徽章。 他们郁金香家族作为具有公爵封号的近千年老权贵,自认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北洲那千年不落的帝国皇室,便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为尊贵,在场的所有人与他相比都只相当于近几百年来才崛起的暴发户。 因此,他所说的话在这里极为有分量。 「戴维大公,不知您有何高见?」 在场之人听到他的发言,也不由得投去些敬重的目光。 「很简单的事情,抹去和我们相关的证据就够了。先不说阿提斯特没留下太多的痕迹,这些事情,不就是在给那位东洲参政送上的些礼物?那按他们的说法,我们投之以桃子,他报回我们李子,这也是再正常不 过的事情了。」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我觉得,他也没那个资格利用我们的投资来坐上那个位置,不是吗?」 戴维公爵带着笑意言罢,几乎所有的人都像他点头致意。 但也有不识趣之人,转头便向着身边主座上的那名白衣少女请求着问道:「不知爱丽丝大人,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看法?」 这话一出,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向了主座。 不过戴维公爵的眼睛还多微微眯起,瞥了一眼那个没有眼力劲的土包子高登,那个除了依赖爱丽丝之外便一无是处的废物。 戴维公爵很有修养,没有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只是轻轻握紧了些自己的老鹰权杖,也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位美丽纯洁的少女。 「嗯,我吗?」 纯白色的少女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美丽的壁画上收了回来,在众人恳切的目光之中微微歪了歪自己的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睛带动着洁白的睫毛扑闪两下,便有了结论。 「变数在那些污染者的身上,阿提斯特用的药剂有可能会暴露我们。」 少女轻柔的声音让所有人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应该没关系,因为世界上并没有多少人想让他们活着。」 好在那轻柔的声音又很快传来了一个新的结论,让所有人刚刚冒出的冷汗又暖和了大半。 「那个判官……会不会……暴露我们什么东西?要不要也把他做掉?」 当然,也有人有些担心,试探性地问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他呀,他是特别的,因为他什么都不肯放下,所以,他会成为这场乱局里面,最核心的那一个人,阿提斯特这次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便是成功将判官代入了东洲地底的泥潭,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脱身。」 爱丽丝轻声讲述完带着些谜语意味的话语,便又一次看起了天花板上,那神创万物的美丽壁画。 其他人再看了一眼少女被钻石修饰的光洁脖颈,便移回了自己的视线。虽然没有人真的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似乎判官并不会威胁到他们的计划,还可能会对他们有些助力。 爱丽丝小小的身子在与身材不符的巨大王座上还轻轻晃动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美妙的歌声一般喜悦。 是的,爱丽丝很高兴,她在那幅神赐众生的画面之内,看到了一条条代表着历史的老旧裂痕,仿佛是有一位无名的英雄,藏在这墙壁之后,默默撕裂了这一片虚伪的世界。 而此时在这虚伪的世界之下,还有一群冠冕堂皇的吸血鬼,正借着辉煌的灯火,尽情地吸取着这个世界的血液。 「既然如此,我们该讨论一下后续的投资问题了。」戴维公爵最先开口,他的目光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子一般闪动。 「铃铃铃——」 老安东尼作为轮值主席,主动承担起了接下来的主持责任,来自让手中的铃声也预示着新一轮议题的开始。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让阿提斯特赶紧完成清理痕迹的收尾任务,同时,还有尽快把那令所有人都激动的东洲研究成果传递回来。 如果问这些秘会的成员在拥有了权利、金钱和智慧之后,还唯一缺少的东西,那无疑便是可以享受这一切的永恒生命了。 —— 等了许久的阿提斯特,终于接收到了一份新的指示。 「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尽可能清理自己的痕迹吗?」 阿提斯特穿上了一身有些脏污的研究员衣着,再给自己梳理了一头散乱的长发和一些真实伤痕般的妆容后,又喃喃了一句:「我这不就在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 姿,胸前已经微微隆起,腰间也变得更加纤细,整体上虽然不说凹凸有致,但也算是有些优雅可人。 「这群老爷们,尽有些自以为是的聪明,殊不知,神明大人一直在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你们的表演啊。」 「哎呀,什么时候,我才能把他们也变成我的挂件呢?」 阿提斯特喉咙轻轻的抖动了一下,作为男性的特制的喉结已经消失,而她的声音也已经带上了一些妩媚之色。 「不过,我觉得也只有爱德华那颗脑袋,还算是能用来装饰我的台灯。」 她伸着食指,为自己的唇上抹上了鲜红的唇彩,轻抿两下之后,露出了喜悦的微笑。 「唉,判官先生,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得要让您……再对这个世界绝望一些。」 她伸着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刚刚画好口红的唇角,让那涂花的唇彩显得更加狼狈。 而此时,一辆列车,正准备疾驰而过。 「午夜,到了。」 第79章:意外的车祸 陆缘生在借着静止的能力追上列车之后,先是在车窗之外,仔细查看着内部的乘客们当前是什么情况。 污染者们的车厢位于最后的两列,但他们此时看起来无一例外都陷入了沉睡之中,身前还都有些没吃完的压缩速食食品 动物园小队包括刚刚接受初步治疗的剑鱼在内的三人,再加上几支b级的小队分守在这两个车厢之内。而那个不知道究竟属于安全局还是对策局的梦魇,也跟着坐在了倒数第二节车厢的前列。 其他那些普通的职工们则位于车辆的中段,来自安全局的标准制服成员正守候在他们之间,还有人看起来在不停地挨个询问他们的情况,但他们的食物好歹也都是饭菜。 至于那些研究人员,都被安排在了列车的前端,除了标准的饭菜之外,还有着其他的吃食和饮品。 他们甚至也不像后面车厢的乘客那样受到严加看管,那些身穿制服的安全局成员反而更像是为他们服务的乘务员。只在车厢的前后方有两具看着似人非人的机体在那守护。 陆缘生知道污染者们受到歧视是必然的事情,但只要没出现冲突和死伤,能真的安全到达之后的归置点,那说不定就还有转机。 虽然阿提斯特按所说,东洲官方不会允许这些污染者出现在地面之上,但此时安全局和军方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将他们剿灭,就说明对策局和其他部门之间可能还存在着意见分歧。 他也松了口气,毕竟只要有分歧那就是好事,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这些污染者在不影响普通人的情况下得到一个好的归宿。 确认完毕之后,他一如来时那样躲藏在了列车车顶之上,再解除了自己的能力,想要跟着列车一起行驶出去。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之内,车辆行驶得异常平稳而迅速,从车内之中也没有传来什么异动,更没有人发现在车顶之上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但是安稳没有过多久,列车的前方就出现了个分叉的隧道,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赶时间的原因,这辆列车在变道的过程中却没有太多的减速。 然而那原定应该自动变更的轨道,并没有如列车预计的那样完成变更,列车甚至在行驶过来之前,收到的还是变道准备已经完成的信号信息。 于是意外便在突然之间发生了,车头在剧烈的晃荡声中,靠着强大的马力勉强越过了分叉轨道,在巨大的哐当声响中继续拉扯着之后的几截车厢继续保持前进。 不过从中部开始,那些车厢在已经严重变形的轨道和地面影响下,无可奈何地发生了大角度地倾转,最终连带着其后的所有车厢一起侧翻脱轨。 位于最后两节车厢的污染者们最为倒霉,他们的车厢在巨大的惯性和前车厢的牵引之下,甚至直接撞到了隧道分叉口的分流砥柱之上,整节车厢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变形和损坏。 陆缘生在异变突发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静止的世界之中。 他第一时间就在确认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生怕是来自阿提斯特等人的袭击,或者是东洲其他部门想要彻底地斩草除根。 但当他赶到车头的位置时,只能发现那已经变形的轨道,和可能是之前卡轨道之间的一些石块,但它们此刻都已经被挤压成碎石甚至是粉末。 他再看了看头顶隧道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上面有坠落石块的痕迹,同时还有许多清晰的裂痕贯穿两侧,并不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损伤。 而除此之外,周围看起来就再也没有其他可能人为痕迹。 看起来,这就是由于他引爆雷灯造成地震所引发的正常隧道损毁,而这损毁的地方恰好影响了这辆列车的行驶。 他皱着眉头,虽然很不愿意相信 这个结果,但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孤身走到了车后方的远处躲藏了起来,然而解除能力,静静地等待这车祸的结束。 即便他处于最佳的身体状态之内,他也很难阻止保持高速运动且体积巨大的列车意外脱轨。 现在的他,只能默默在背后祝福列车上的人们,让他们听天由命。 片刻之后,在接连不断的轰隆撞击声中,那辆列车停了下来。 在一些余响之中,还不断交杂着各种来自人类的哀嚎和喊叫。. 即便污染者们之前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但在这猛烈的动静与声响影响之下,还是纷纷醒了过来。 他们因为不知道安全带的存在,也没有人提醒他们要系上安全带,此刻甚至不少人已经从车窗之中飞出,或者砸倒在车厢内的不同方向之上,不少人已经是头破血流,更坏的也已经不省人事。 但是,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还能存活下来,自然说明他们的体质远超一般的污染者,更不用说和普通人相比了。因此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生命威胁,只是身形有些狼狈。 而那些普通人们就不是那么好运了,因为没系好安全带而飞出去的普通职工大有人在,而他们在飞撞之间也大都只能一命呼呼,更惨的已经身首分离,让人不忍直视。 只有还在前方的研究者们看起来还好上一些,除了个别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撞伤碰伤之外,基本上也都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陆缘生在动静平稳的那一刻,便又开启了能力,靠过去又查看起情况来。 逛了一圈之后,依旧没有发现有任何奇怪的人或物,也只看到普通的职工们死伤惨重,那些污染者们应该没太多致命的大碍。 他还感觉这些污染者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像是多了什么变化,但看来看去,也说不出来哪里有着问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既然如此,他便也只好再躲了回去,等待着他们自发完成对伤者的救援。 世界重回正常的运转,而车头的方向,也在这个时候意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能源核心的地方出现了过载而差些爆炸,被迫强制进入了冷却之中。 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趁机混进了研究员的队伍之间,她的外貌身形与这群研究员们看起来同样的狼狈,但又比普通的职工们要稍微好上一些。 在驾驶室内传来了一声「引擎还算安全」之后,他们也都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后续而来的二次冲击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 今夜,他们都已经见识到了太多的爆破现场,刚刚逃出险地的人们都还是心有余悸。 「对策局所属,开始维持秩序,检查伤者情况。」 列车前方的地方,走下来了一个人体与义肢几乎对半共存的制服女人,她胸前的特殊徽章示意着她那安全局执行部副部长的身份。 她被秀发遮盖的四分之一头颅已经完全进行了机械化改造,其中未被遮掩的机械眼睛已经在一瞬间完成了对在场环境的全面信息扫描,来自辅脑的信息伤亡报告也已经在她的脑海之内生成。 而此时,她的身边还跟上了两具拟人化的纯机械战斗机体。 「优先拯救被困在车内的普通伤员。」 不过,她的目光只存在于那些普通人之上,对于最后方受损得最为严重的两节车厢时若不见。 「还有多少医疗官,全部给我快点动起来!」 她的声音继续压过了所有的哀嚎声,在她接连的命令之下,安全局所属的制服成员即便身上也都有一些受伤,也还是第一时间依照自己的职责忙活了起来。 然而安全局和对 策局在留下了大部分的主力在那个隐蔽洞天之外后,此时的列车上便已经再无充足的人手,能够及时救助这数百位受伤程度不同的普通人。 「让我们也去帮帮忙吧。」 就在这个人手捉襟见肘的时候,研究者们之间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浑身脏污,脸上也有些污垢的年轻女研究者主动站了出来。 「我们也算懂得一些生物医学的知识,应该足够帮助这些伤员。」 她的话音落下,其他研究者们看着这片惨烈的景象,也有不少人开口应和,希望自己也能帮上一些小忙。 女副部长看了一眼这个站出来的年轻女孩,见对方有些污垢的脸上闪着有些泪花的纯真目光,还有那有些悲伤再夹杂些紧张的表情,便微微颔首,说道:「可以。」 听到这话,女孩立刻露出了一个有些开心的笑容,在不忘道出谢谢二字之后,便挤开人群,跟着小跑去了那些医疗官所在的车厢,配合着他们取出了一些药物。 「她叫什么来着?」 「小程啊!第三研究室那个不久前刚来的助理。」 「哦,对对对,好像是,之前太累了都没注意她也在这……」 其他的研究者们都只觉得刚刚的那个年轻女孩很是熟悉,但也一下子叫不上名字,直到有人肯定地说了一句,所有人才像是豁然开朗一般,然后不少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不过,被他们称为小程的年轻女孩,在那副清秀的面容之下,却藏着一个阴冷的笑容。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蔷薇小姐,我们也需要一些药物。」 此时,动物园小队的队长水牛也走了过来,对着这代号为蔷薇,还比他个头小上许多的女人开口说道。 「你们用?」 蔷薇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大个子,语气上却没什么善意。 「我们的队员状况还算良好,但是污染者他们,有些人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哦,等着吧。」 听完之后,蔷薇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最前面的车厢。 「喂。」 水牛伸出手来想喊停对方再商量商量,但那两句类人的机械机体已经主动挡在了他的身前,同时做出了一个止步的动作。 它们金属的面容之上,镭射般的眼睛还同时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发出警告。 水牛冷冷看着这两个战斗特化的机器人,还有蔷薇那离去的背影,只能哼出一口气,便带着气愤转身离去。 蔷薇回到了自己的专属车厢之内,靠着柔软的座椅翘起了自己的双腿,但脑海里还一直在观看着来自战斗机体分享的视野,以确保没有更多的突***况。 但那些视野拉向污染者们时,她那冰冷的面容之上,出现了深深的厌恶之色。 「该死的。」 小声的诅咒自她的唇齿之间发出,所有视野便也立刻转动而走。 然而,刚转开视野,她又眉头一皱,忍着恶心将视野转了回去,然后放大了某一个特征比较对特的怪物。 将它的影像截取下来之后,立刻从记忆存档里调取了之前的一个片段,将两者组合在一起对比观看。 不出三秒,她便确定了那个怪物的身上,正在多长出几个骨角,只是变化得有些缓慢。 而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其他一些怪物形态的污染者身上。 「恶心的怪物,不要给我找到杀掉你们的机会。」 她用食指转动发丝,眼睛一眯之后,她立刻将这些信息上传到了安全局的内部网络,并且指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严重性,等待着更高一级的长官给 自己下达指令。 没用多久,来自上级的命就下达了下来。 「保持警戒,出现异动,就地格杀。」 看着这则命令,她虽然很想杀掉那些恶心的怪物,但是也只能耐下心来,不敢轻易地动手,只能期待他们再出现什么异变,或者是因为这场车祸而死去。 随着指令一同而来的,还有新的列车正在路上的讯息。 于是她便松开了转动发丝的手,十指缓缓交叠在身前,看起来颇有耐心。 而外面的救援队伍,也基本都是在救助那些普通的职工们,至于同样受伤的污染者,就只能被对策局聚拢起来,只进行一些简单的包扎。 受伤的污染者看着那些普通人类在注射进一些针剂和服用了什么药物之后,瞬间不痛不痒,在搀扶之下也很快拥有了行动能力,不由得十分羡慕。 而他们只能默默抱团在一起,靠着自身的体质,忍受伤痛苦苦煎熬。 甚至因为这一受伤,他们本就没吃饱的肚子也更饿了。 虽然他们也发现了彼此身上出现了些微小的变化,但谁也没有太过在意,还以为是变异之后自然的身体修复机制。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救护队伍当中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即便因为奔走于各个普通伤患之间而被累得满头大汗之余,也还是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纠结犹豫的几秒之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跑回去拿着各种伤药,笔直地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题外话------ 对了万字了呢,我觉得应该不算水吧?就是感觉描写上还差点意思,需要多练练,有些惭愧tat。 第80章:无私的年轻姑娘 阿提斯特伪装的年轻研究员在救治伤员的过程中十分殷勤,几乎前前后后都跑了一遍,不管是主动出手救治还是协助专业的医疗官,最大程度地帮助了能帮得上忙的所有地方。 终于,她将目光投向了被对策局管理起来的污染者们。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一幅精心准备出的表情,既有些害怕却又带着许多同情,然后才像下定决心一样,转身回去带上了一些药物。 她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白袍之下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合在了皮肤之上,勾勒出了她的一些身材。 而她大步流星带出来的风里,却似乎还蕴含着一股淡淡的汗香。 这种淡淡的香味基本上跟没有一样,对于常人来说,只有在十分贴近的情况之下,才能被人清晰地闻道。 「请问……你们需要帮忙处理一下伤口吗?」 阿提斯特扮演出来的年轻姑娘来到了对策局和污染者们的外围,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向着水牛队长有些害怕地问道。 水牛双手叉在胸前,对她的到来也有些意外,不由得多仔细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并不是多漂亮,原本就脏脏的脸庞上,由于汗水的流淌看起来还花得更加厉害了一些,脸颊上的地方还有被几根小手指抹出来的几道痕迹。 「去吧,谢谢你。」 不过,他看这姑娘越看越顺眼,尤其是对方手上还有着满满一怀抱的医疗用品。于是水牛放下了双手,给她让出了位置,脸上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甚至在她走近污染者们之后,水牛还示意着周围其他的队员,让他们好好照顾一下这个敢来给污染者们进行治疗的小姑娘。 阿提斯特先来到了一个受伤最重的污染者面前。 这个污染者满身都是虬结的肌肉,不属于人类的一些骨条和异色毛发还根植在这不规则的肌肉之上,但他的腹部,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口子,内部红褐色的器官在之前留了一地,但此刻已经被塞了回去。 不过,除了满头冷汗之外,他的呼吸也还算匀称,看起来不会轻易死掉。 阿提斯特扮演的小姑娘,先扯了一截绷带下来,双手将散乱的长发绾向身后,再用绷带给长发的系上了一个好看的白色蝴蝶结。 周围的污染者不知怎么地,在看向她的时候被深深吸引住了。尤其是看着她在绾发过程中时隐时现的洁白后颈,更加目不转睛,有人竟然还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们不知道这种渴望感是出于对研究员的恨意,还是因为身体内部的饥饿,但还算有理智的他们,在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又很快逼自己转开了视线。 小姑娘看起来没注意到其他污染者的反应一般,一直在将注意力放在身前重伤的伤员身上。. 她还很专业地给自己戴上了口罩和无菌手套,不过在真正上手为对方处理伤口之前,还是有些紧张而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我我要动手了,没有麻、麻药,可、可能有一些疼,你一定、一定要忍一下啊……不、不要乱、乱动……」 阿提斯特还恰到好处地舒张了一下有些颤抖的双手,像是因为在怪物堆里面有些害怕,这才拿出了被真空包装的无菌针线和镊子。 水牛看着她这紧张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因此也不自觉地微微一笑,但是又看着不远处,来自安全局制服成员和其他普通人的怪异视线,他的笑容又僵住了,只能默默用自己较大的身躯挡住了他们注视小姑娘的视线。 小姑娘也没有因为外界的视线而受到什么影响,已经开始给眼前的污染者清理起了伤口。 对方体内的器官还沾了许多脏东西,看起来也和人 类有着诸多区别,比如其中的一些黑红肉块,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器官。 小姑娘兢兢业业地处理伤口,周围的人都只是在安静地看着她,没有人敢喘上一口气,生怕打扰到对方的动作。 终于,她清理好了伤员的伤口,开始用针线为对方缝合着伤口。 然而,阿提斯特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在特意伪装不熟练或者是紧张的样子,她手上的动作,总会时不时抖动一下,扯动着对方的伤口边缘。 原本已经疼得没力气的伤员,在这时不时地刺激之下终于又是连连痛呼,冷汗频发。 而且随着他喘息声的增大,和呼吸频率的增加,来自小姑娘的一种奇异香味传入了他的鼻子之中。 这就像是被饿久了的饥民突然间问到了烤鸭的味道一下,口中已经不住涌起了一些口水,连带着双目都变得赤红。 终于,他受不了了,愤怒地对着面前的小姑娘大声怒吼,粗壮的手臂也随着恶臭的口气一起向对方挥舞而去。 没有人预想到会突然之间发生这种事情,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可以说除非是有人在提前地用枪在瞄准警戒,否则很难有人能救得下这个小姑娘。 但凭空之间也不知道从何处出现了一个人影,带着一记飞踢从天而降,狠狠踹在了这个重伤污染者的脸颊之上。 陆缘生踩着对方的脑袋,没再感受到对方有什么反抗的动作,甚至已经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啊!」 小姑娘刚刚被吓了一跳,随后又被伤员那再次撕裂的伤口溅了一身的鲜血。 她的面容是绝对完美的惊愕表情,眼睛也在配合着恰到好处的睁大而表现出震惊。 但她也只是愣了一下,立刻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向前一扑,想要推开踩在伤员脑袋之上的陆缘生。 陆缘生哪会那么简单被这种来自普通人的偷袭得手,在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之后就已经轻轻抬脚动用力量来到了一旁,再看着那个小姑娘在世界恢复正常之后扑了一空。 他在动手之前,也同样小心检查过这个大胆的年轻姑娘,但无论从外貌还是静止的动作上来看,都没有发现对方有些什么问题,顶多是一个有些好心但却手脚笨拙的小姑娘。 「我在救你。」 陆缘生没有感情地向她解释,谁也不知道刚刚那污染者一掌抓在对方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无论这个年轻姑娘最后的伤势如何,都无疑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甚至可能会形成又一次新冲突的导火索。 他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现什么意外。 「他就要死了啊!」 小姑娘没有领情,反而声音上带着一些哭腔。 她在扑空之后,就急忙用手扒开了因为被飞踹而昏迷的污染者的眼睑,看着对方无神的瞳孔,已经有些急了。 她没再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拿起纱布就不顾一切地捂在了对方大出血的伤口之上,同时不断将耳朵侧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慌忙从医药堆里翻出了一支针剂,颤抖着双手打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 陆缘生被污染者们主动让出了一块空出来的区域,还同时被对策局的枪眼和污染者们畏惧的眼神所凝视,但是他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手忙脚乱的小姑娘。 水牛站在边上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他应该没救了,你这样也就是钓住他的一口气。」 但是小姑娘不饶不依,用手臂擦了擦血汗交融的面容之后,还是在努力抢救这个大出血的伤患。 然而她能用上的医疗条件始终有限,终究只能 听着这个伤患的心跳逐渐停止,连那汹涌而出的血液也渐渐随之停滞。 「不、不、不,不要在死人了……」 小姑娘眼中泛着泪花,对这已经差不多死去的污染者做起了心脏复苏,这也是她最后的努力。 又折腾钟之后,她也累了,最后听了一次对方不再有响动的心跳,便趴在那胸膛上没有起身,用双手捂在眼前慢慢抽泣。 「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小姑娘哭了一会,抬起头来,向着站在这死者身边一言不发的陆缘生发起了质问。 陆缘生看着这个已经哭成泪人的姑娘,不太敢对视对方饱含泪水的坚毅眼神,只能小声答上一句:「这只是意外。」 他不管自己的回答能不能让小姑娘满意,在回答完毕之后就又一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静止的世界里,他回到了那个偏僻的地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错手杀了那个重伤的污染者啊。可是,如果他不出手的话,那个小姑娘说不定就要受到伤害,而且其他的污染者,可能也得跟着陪葬。 他默默看了一眼天花板,还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再面对那个无私的小姑娘。 阿提斯特扮演的小姑娘在陆缘生消失之后,又用手臂擦了擦泪水,再转身向着下一个伤员走去。 但她身上那种味道,再加上了血液的刺激之后,便在诱惑力上更上了一个档次。 那位被她照顾的伤员闻着这味道,又看了看地上那还没凉透的尸体,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唾沫,只能靠着意志力坚挺。 但他也撞了撞胆子,对身边的对策局队员问了一句:「长官,请问能再给些吃的吗?我们……都还没吃饱。」 他的这话,得到了其他污染者的纷纷应和,还有人指着前几节车厢里散落的还没吃完的食物,说道:「只是是吃的就行,我们……不挑的。」 水牛看了一眼那些被浪费的食物,还有他们渴望的神情,稍微思忖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再抬抬下巴,示意几个队员去拿点东西过来。 「刚刚,那是判官?」 与此同时,那位蔷薇副部长,也被刚刚的动静吸引而走了过来,但她走到一半,就在远处的地方停了,不想再往前一步,只有两具战斗机体还守卫在她的身前。 她的目光还放在了那个胆敢未经许可便去浪费药物来救治怪物们的年轻姑娘。 她不过来,水牛就只能过去。 水牛再示意队员们再多留意保护一下那个女孩,别再出现意外之后,便向蔷薇走了过去。 「是,这次洞天里的事情,他帮了很多的忙,应该是无害的。」 蔷薇冷笑一下:「无害?」 「都知道判官是东洲人吗,但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他拿下列入管制名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他存在什么勾结啊?」 水牛也讥笑,跟着反问一句:「那你们想要这件功劳的话,不妨自己去找那人的晦气。」 他这次可看明白了,那个判官的实力可不是一个杀手榜第九那么简单而已,就算是自家那位s级如果真的和对方一分生死,说不定也拿对方没办法,甚至不死都算成功。 「如果有机会,我自然会的。」 蔷薇没见过判官,对他的实力没有具体的判断,自然有些不屑一顾,始终把对方当成一个只敢在阴暗处躲起来的普通杀手。 她看着几个对策局的队员搜集了一些散乱的食物给污染者们分发了过去,目光又是一凛。 「我应该没有允许你们给那些怪物提供食物吧?」 「你不提供伤药就算了,连让他们吃点被扔掉的垃圾都不让?」 水牛双手叉了起来,也是没有任何退让。 蔷薇微微侧了下脑袋,斜抬着唯一的一只肉眼向上和水牛对视了起来,冷冷地说道:「只有吃不饱的怪物,才没有足够危险性。」 就像是在印证她这一句话一样,有些消化系统强悍的污染者,在大口吃下这些食物之后,身形就一阵颤抖和抽搐。 随后在对策局队员的持枪警戒之下,有人在短暂地肉体抽动之后,突兀长出了一些非人的肢体。 污染者摸了摸新长出的骨肉肢体,还有些不会运用,但肚子里又响起了一阵阵的咕噜声,他只能尴尬地向举着枪的对策局队员们问道:「请问……我还能再吃一点吗?」 而那个被阿提斯特所救治的污染者,在两三口吃完半份剩饭之后,闻着面前年轻姑娘的好闻味道,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尤其是看着对方低头给自己扎绷带之时,露出来的洁白后颈,更是让他从生理到心理上都出现了意动。 「应该没问题了。」 小姑娘在忙完之后微微抬起头来,拈着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之后,向着这人甜甜一笑,像是完全没有因为他的长相外貌而有任何被吓到的地方。 污染者咽了一口唾沫,肚子里也咕噜噜多叫了几声,然后低下了些脑袋,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但是,他还同时伸出了自己细长的舌头,舔了一下那显露出来的獠牙。 第81章:凋零 污染者靠在阿提斯特耳畔的獠牙终究还是没有咬下去,这是因为在他刚刚低下头道谢完毕之后,就瞬间在物理上变得有些摸不着脑袋。 无声的子弹从那两具战斗机体手臂上隐藏的武器匣内陡然射出,在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贯穿了那个刚刚被处理完伤势的污染者头颅。 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血烟花,处于最近位置的阿提斯特被炸了一脸的红白之物。 污染者们看着这一幕,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在噤声之中,那小姑娘已经双眼无神地瘫倒在地,那具无头的尸体已经顺势倒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呆呆地望向远处,嘴巴微微张着说不出话,只有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 「你在做什么!」 水牛怒了,厚实的大掌裹挟着劲风向着身前的战斗机体劈落,但那开枪的机体却无畏无惧,迅速屈起了机械的手臂稳稳挡下了这记攻击,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而身边的另一具机体还同时伸出了手臂指向了他的脑袋。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吧?」 蔷薇款款向从两具机体的掩护之中走了出来,脸上尽是无情的冰冷。 她的机械义眼已经配合着战斗机体的视野重新扫描了一遍那些污染者,辅脑也同时给出了一份针对他们的生物报告。 光是来自体温的数据,就已经显示出他们体内不正常的生物活性。 尤其是刚刚那个被射杀的污染者,一切数据都显示着他的危险性大幅增加。 「我才是这里的指挥,没有我的指令,你们居然敢擅自为他们提供食物和医疗救助,我才想问你们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不过,蔷薇只是将这些异变的缘由全部归结于这些人的自作主张。 「那个谁!给我滚回来!」 随着她的一声怒喝,那原本指着水牛的战斗机体立刻抬起了另一只手臂,向着那具无头尸身又开出了一枪。 无声的子弹又在那具尸体之上开了一个血洞,炸没了他的小半身子,让阿提斯特所扮演的小姑娘身上又浸染了更多的鲜血。 这次的攻击和那声怒喝像是把她惊醒一般,让她的眼神从呆滞之色变为了深深的恐惧,只能按照蔷薇的命令,缓缓站起身来。 但她还不忘将怀中的尸体,轻轻放到了附近几个污染者的身边,这才暗自滴着眼泪,向着蔷薇走去。 污染者们除了目送着她离去之外,还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这具沾染了她气息的尸体之上,最靠近的几个人,甚至已经流起了些哈喇子。 等阿提斯特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蔷薇毫不留情地用轻便特制的机械义肢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娇弱」的小姑娘应声倒地,那金属的巴掌不仅打得她口鼻出血,还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用手臂轻轻撑着地面勉强想要爬起来,但又装着脑袋浑浑噩噩的样子,没能真的站起来,只能保持着俯身撑地的动作在那喘着气。 甚至在用捂了一下嘴巴之后,还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其中还有一颗断掉的槽牙。 她倒下的姿势似乎还有专门的设计,此时正侧对着那群污染者,让他们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吐血的样子。 几乎都要被她勾掉魂的怪物们,见到这一幕,甚至比刚刚看到同伴死亡时还要愤怒,状态还算好的已经站起身来,其他人也都是吵吵嚷嚷起来,不知道究竟是把那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当成了怜悯他们的女神,还是鲜美可口的稀有食材。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不舍得看到这个小姑娘受到一丝一毫的「玷污」。 来自对策局的队员们接连向他们发出了警告,这 才稍微缓和了一下他们的骚乱。 可这似乎还没完,蔷薇像是想要继续出气一般,显然还没打算轻易地放过她,再搂着双手款步向她走了过来。 水牛见状,身上的肌肉突然暴涨,借着巨力一下推开了那两具战斗机体,一个后跳挡在了两人之间。 「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了,她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地方。」 但首先回应他的,是一枚擦过他脸颊的无声子弹。 「我过分?哼——」蔷薇冷哼一声,眉目轻佻表示不屑,又继续说道:「看看吧,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自作主张的人,才让这些恶心的怪物变得那么难以控制,导致了我们现在可能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 「我不杀你们和她,都已经算是仁慈的表现了。」 但她这话一出,污染者们有些发昏的脑袋就已经顾不得有枪顶在自己的脑袋之上,有人已经大声反驳和咒骂道: 「你特娘的才是怪物!」 「有本事就杀了老子!老子早就想死了!」 「我特么要吃掉她的脑袋!」 「……」 然而,那几个发了疯敢骂出来的污染者,在下一秒就被两具机体无情射杀。 但其中有两个命硬的,即便脑袋已经炸开了花,但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他们的生命一样,没有第一时间死亡,那伤口之内反而还有血肉在蠕动凝结。 「啧。」蔷薇咂了一下嘴巴,像是见到了什么馊臭垃圾中的蛆虫一样,甚至有些想呕吐出来。 她双手不由得互相抱紧了些,以此来让满身的鸡皮疙瘩稍稍缓和一些,同时也在脑海中下达了再继续补刀的指令。 「别!不要!求求您!不要再杀他们了!」 伏身在地的小姑娘眼睁睁看着有个没倒下的污染者又接连被打成筛子,哭喊着向蔷薇的方向爬了几步,连连祈求她住手。 「都怪我,我不该私自行动,您如果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吧。他们真的、真的也都不是什么怪物,我们已经……已经对不起他们很多了……」 「喂!」 水牛出声喝止这个哽咽的小姑娘,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 「噢?你想死是吧?」 蔷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爬过来的小姑娘,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新的乐子,刚刚的恶心感也稍稍缓和了一些,只是那两具战斗机体,已经锁定起了对方。 阿提斯特像是做好准备一般,闭好了眼睛,在眼泪淌过的嘴角,还有些勉强地上扬,以示自己对这个决定并不后悔。 不过,她的内心里,却是在疯狂发笑。 因为所有的人,都被她这一个无辜孱弱的小姑娘所玩弄于鼓掌之间,完全落入了她的剧本当中。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判官先生,您该再一次出现了啊!」 「这最关键的时候,要是没有您怎么行呢?」 如同她内心中所喃喃期待的那样,脱轨的列车顶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到这吧。」 他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当然,还有锁定他的武器。 「判官?有意思。」 蔷薇没再理会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转而对着陆缘生露出了一个不知意味的微笑。 「刚刚你逃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和你打个招呼。」 「是吗?如果你让那两个傀儡取消对我的锁定,我可以和你多聊上两句。」 陆缘生看了一下那两具还不知道有什么秘密的战斗机体,语气中没带着多 少友好的地方。 然而,那两具傀儡机体的衣服之下,在胸膛的位置却突然间打开了一个隐秘的武器槽,从其中激射出了两道耀眼的光束。 「我说,你是更年期了吗?怎么火气那么大?」 那两道高能射线只打在了空出,而陆缘生已经突然之间出现在了蔷薇的身后。 蔷薇内心一凛,没有多想,机械义腿已经旋动,一个回身踢瞬间向着后方踢去。 但下一个瞬间,她就只能感受到一个无助的失重感,而眼中的景象,也只剩下了隧道的天花板。 「老女人,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 蔷薇的背部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还响起了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音,而陆缘生已经拿着匕首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刃尖也正指她的喉头。 「你……」 蔷薇又气又急,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动作,只想再次下令操控那两具战斗机体来协助她进行反击。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动的好,我这刀可是淬毒的。」 可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一次突然间变换了方位,躲过了新一轮射击的同时还半蹲在了她的身边,寒冷的匕首此刻已经快要擦在了她的喉间,能让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凉意。 「还是说,你听不懂人话啊。」 倒是一旁的水牛主动先开口说道:「判官先生,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冷静下来谈谈。」 他看着在这短短一秒左右的时间内,判官就无视那两具机体完全制服了蔷薇,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也清楚,判官对他们可能并没有多大的敌意,否则现在蔷薇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因此他还另外伸手向着身后的其他对策局成员摆了摆,示意他们不要戒备此人,避免惹得对方有什么不快。 蔷薇咽了一口唾沫,嘴上也笑吟吟地说道:「不愧是判官啊,我得收回之前对你的不尊敬。」 陆缘生不置可否,依旧冷酷地说道:「可以好好说话了?」 蔷薇也是呵呵一笑,有些无奈地道:「我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吗?」 「我的要求很简单,好好把这些人送去该去的地方,不要再杀人了。」 蔷薇愣了一下,「就这?」 但她的机械义眼微微有些失焦,脑海中借着傀儡的视野看向了那群怪物们,很快便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判官果然如传闻般的那样,只杀恶人,可是……你真的确定,那些怪物,不该杀吗?」 「嗯?」 陆缘生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进入了静止的世界之内,起身向着那群污染者们看去。 对策局的人因为被他吸引了视线,此刻都将那群污染者落在了身后,没有再去注意他们的情况。 而那群污染者,有人已经围在了什么东西旁边。 当陆缘生走过去一看,便只见除了个别可能因为没有服用进化药剂而没有变异的污染者之外,其他的污染者正在分食那几个刚刚被射杀的同伴! 又见到了这悲哀的一幕,他不禁有些失神,脑袋里又一次剧烈地疼痛起来。 就是因为这失神的一刹那,静止的世界崩溃了。 他有些瘫软地半跪在地,而刚刚还被他压制在地的蔷薇,嘴角已经忍不住地上扬,同时对自己的傀儡机体下达了击杀的指令。 傀儡机体没有任何地迟缓,不同的武器模组从它们的身上显露出来,顷刻间朝着那个半跪在地的判官发射出去。 这一次,陆缘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来自身后的危险,他甚至没有及时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已经因为头痛的作用而失效! 直到一个柔软的身子,不要命一般将他推了出去,他才猛然之间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忍着头痛再一次发动了能力。 但是,一切都晚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身旁,那个不顾一切将他推开的年轻身影。 此刻已经被流弹贯穿腰间和半只臂膀,只留下了两个救不了的大洞,而螺旋子弹带出的飞舞血肉则凝滞在了半空之中,宛若一朵朵在寒风中凋零的梅花,甚至还有一只手掌已经在高能的光束之中化作了虚无。 「不、不、不要啊……」 陆缘生看着这个为了救自己而已经要惨死当场的年轻姑娘,双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头痛的原因,不听使唤地跪倒在地。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的姑娘,此刻被贯穿而亡的,可能就是他了吧。 「为、为什么……为什么啊……」 豆大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也一下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猛地伏下自己的身子,跪向了这个凌空静止的女孩,右手握拳接连砸向了地面。 脑袋里的疼痛还在继续,可这完全不能压抑他内心快要崩溃的情感。 「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怎么反倒让别人给救了啊!」 「陆缘生!你这个废物!!!!!!」 「啊啊啊啊啊——」 ------题外话------ 曾经在我的剧本当中,让陆缘生崩溃的死亡静像应该属于小白,不过我后来觉得,这份天大的功劳,还是应该得让给阿提斯特吗。不过,让我们来猜一猜,阿提斯特究竟死了吗? 篳趣閣 第82章:道歉 陆缘生只觉得现在的大脑之内,正在一跳一跳地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爆开一样难受。 这种欠了别人一命还反而害死别人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黑白色的静止世界加上不断吸取人体温的寒冷环境,也更显得他此刻心中的萧瑟悲凉。 但那随着严寒而逐渐冰冷下来的面庞,也逐渐让他冷静了下来。 抹了一下脸上一些干涩的泪痕,他终于仰天长叹一声。 他很清楚,逃避没有任何的作用,有些事情,迟早都要去面对。 「哈——呼——」 长叹声带起了阵阵寒气,他已经地下头来,又一次看向了那个被静止于濒死状态的年轻姑娘。 「唉……」 明明有很多的话想对这个即将死亡的静止尸体所吐诉,可每每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下,到了最后只剩又一声叹息。 「至少……我会想办法实现你一个心愿。」 这应该是他唯一能帮对方做的事情了。 他先去散落在地面的药品之中,挑选了三支针剂捡了起来。 当他再次来到小姑娘的身边之时,冰冷的世界逐渐消融,色彩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同时,还有一具在他面前颓然倒下的身子,和溅出一地鲜血。 陆缘生正站在她要倒下的方位,轻轻扶住了对方的身子,再将她缓缓放倒在地。 本就已经沾满鲜血的小姑娘,此刻更是凄惨无比,鲜红的血液不住地从多个伤口当中汩汩流出,仿佛一座即将要流尽的小小血泉。 无声无息之间,他已经将两支能吊命的针剂打入了对方体内。 「呐,稍等我一下。」 将年轻的姑娘放在了地上之后,他的世界又一次冰冷起来。 随之一起被冻结凝滞起来的,还有重新射出的无声子弹,明显是正向着陆缘生刚刚的位置而去。 他不急不缓,拿着一支熟悉的止痛剂,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打进了自己的脖子之中。 这一次,他能感觉到药物起效的作用已经明显加快许多,甚至整个人都已经轻飘飘一般。 只有那串一如既往倒数的数字陡然加速下降了不少数字。 寒冷的环境没有让他的神志出现什么浑浊感,在这轻飘飘的状态之下,甚至还让他感觉到在思绪上还快上了一些。 「拿两个玩具在那摆弄,就很了不起了吗?」 陆缘生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面具之下,却没有任何的表情。而他的两只手上,也都各自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 默默走到了两具傀儡机甲身边,他依旧不忘再多寻找一下它们的弱点。 不过不用他再费什么功夫,因为此时它们身上几乎所有的隐藏武器匣都已经大开,露出了内部比较脆弱的一些区域。 而且胸口的高能炮在黑白的世界内透着较亮的白光,估计是刚刚完成冷却,正准备再一次地发射。 「好啊……真是好啊……」 陆缘生毫无感情地念叨着不知所以然的话语,但静止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去思考他话语中的意思。 世界随着他手起刀落而重新运转。 但这次运转不足区区一瞬,仅仅能恰好让他两刀分别斩在两具傀儡机体显露出来的脆弱节点之上。 他的动作没停,目光已经随刀而动,锁定了它们下一个脆弱的节点,双手立刻一刺一斩迅猛挥刀。 世界又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在刀刃切实斩落在弱点之上时才重新回复那么短短的刹那。 而下一刻,便 又有冰冷的刀刃伴随着才刚刚着色的世界,在时间的间隙之中猛烈斩出。 一次又一次,在正常的世界之内,乒乒乓乓的金属交响在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之内,就已经密集地不知响了多少次。 水牛作为比较靠近且具有一定实力的人,最为清晰地感受到了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在他眼中,那两具本来在攻防上都具有十分优秀性能的战斗机体,就在那么一个愣神之际,被斩出了无数破损零件,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已经无法维持。 最后,陆缘生见它们胸口处的亮光已经耀眼到了一定的程度,于是绕到其中一个的侧面,对着那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金属身躯狠狠踹了出去。 这一脚也在短暂的刹那之间完成,下一刻,他已经借着静止的世界,无声无息来到了蔷薇的身后。 玩具,拆完了。 但是那个乱扔玩具的熊孩子,也得受到一些教训不是? 两具已经本要倒下的机体在坠倒的过程中还突然变向被迫面对面贴在了一起,而那刚刚蓄力好的高能射线在这一刻已经止不住地宣泄而出。 耀眼炽烈的碰撞之下,这两具机体本就只剩下的金属躯干互相把对方射了个洞穿,然后在那巨大的对冲作用之下相对着飞出,分别砸在了隧道壁和破损的轨道上。 在留下两个大坑之余,就只剩下焦黑的半个金属空壳,各种散发黑烟的零件如雨般落在了地面之上。 蔷薇愣愣地在站在原地,就在这一个眨眼的短暂时间里,她那两具比左膀右臂还要亲切的机体,就已经化作了满地的零件。 「这……怎么可能……」 可还没等她心中骇然完毕,她的身后,就传出了那个令人冰寒的声音:「我赶时间。」 这个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仿佛真的具有可以判人生死的魔力,蔷薇仅仅是听见这个声音,就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直,没有任何的动作。 而那个声音传过来的同时,两把更为冰寒的事物,已经捅入了她的体内。 其中一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清脆之音,而另一把则成功没入血肉,并立刻顺势从这血肉之中挥斩而出,在她的背上斩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世界又一次静止,陆缘生从这道新斩出来的制服裂隙之中,好好地观摩了起来对方藏在制服之下的身躯。 她的整个背部,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地方被金属覆盖,再结合她身上其它显露出来的机械义体,陆缘生初步估计,对方的机械改造程度要在60%附近。 而这也是不包括特异人类在内,绝大多数普通人类所能达到的机械改造极限。 陆缘生很清楚,对方这改造出来的身体之内,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底牌。 但是没关系。 因为,他最擅长的事情,便是让人用不出底牌,就像刚刚拆掉那两个不知有什么危险的玩具一样。 他又一次亮出了森寒的刀刃,但是其上的刃口,已经在刚刚拆傀儡的时候有些卷刃,看起来不再那么的锋利。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纯粹的金属躯体,同时他本身也不是想要杀掉这个女人。 手起刀落,刀刃的暴雨又一次在时间的间隙中不断降临。 这一次,他所斩过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贴合机械改造部位的肉体部分。 人类发明了机械义肢,但是为了让这些机械义肢能达到与真实肢体相匹敌的灵敏程度,除了增添了许多敏感的传感器之外,还总会在接合处进行传感神经元的驳接增强。 这也意味着,只要攻击这些接合的地方,就能轻松让那些义体失去作用,同时也能让受伤的人感受到成倍 的疼痛。 「啊——」 蔷薇一口寒气还没吐出,就已经疼得忍不住痛呼着向前倒下,而左手和右脚处的义肢也同时无法再受她使唤。 直到有一只脚死死踩在了她血肉模糊的背上,那带着刀子的狂风才停了下来。 「判官先生,别杀……」 水牛想要劝阻对方手下留情,可那来自面具阴暗眼圈就已经盯住了他。 「安静。」 简单普通的两个字,在除了这里还有声响便鸦雀无声的隧道之内,显得十分的清晰,清晰到连远处些的安全局成员,都只能默默再闭紧了些自己的嘴巴,连一口唾沫也不敢咽下。 「我、我、我……」 唯一还有资格语无伦次发声的,便只有被陆缘生踩在身下的蔷薇。 她的那只义眼还在帮助着她努力聚焦看清近在咫尺地面,而她脑海里的辅脑已经失去了对大部分义体的控制权,只能连续不断地向外界发出着求救信号。 或许……她还能自爆? 可她如果敢的话,还开口说些什么话? 就是因为她这个害怕而浪费的短短几秒,让陆缘生想起了什么事情,猛地弯腰用力一踩,把蔷薇压呛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已经准确无误地捅入了她的义眼之中。 连同那个连接着义眼,藏在四分之一机械面容的辅脑也一同在最后的电流涌动间失去了作用。 「啊——啊、啊、啊、啊……」 蔷薇随之尖叫一声,随后便如同癫痫一般抽搐,看得人有些于心不忍。 「别叫了,我真的赶时间。」 陆缘生继续踩在她的身上,抓起了那一只已经无法动弹的义肢,稍微用了些力气,就轻松把那只机械手臂连同一块血肉扯了下来,随后还有那一只机械腿。 这样,他才能轻松地拉起那条完好剩下的长腿,把蔷薇整个人拖动着朝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处走去。 不过陆缘生也不是什么恶魔,他还是很亲切温和地为这位蔷薇打入了一支止血剂和止痛剂。 更何况,他所攻击的这些地方,可都只是机械义体所覆盖的相关区域。 可以说除了对方脑袋里的辅脑因为损坏而会对主神经系统有一定影响之外,其他的伤势都不算是什么致命的伤害。 看着陆缘生拖着不完整的蔷薇缓缓走过,即便是身为对策局a级小队队长的水牛心中也只有骇然之色,想要伸出的双手在手指轻轻狗动一下便在本能的驱使下作罢。 唯一还敢死死看着他的,只有浑身绷带露出一双眼睛的剑鱼。 「安静。」 简单普通的两个字,在除了这里还有声响便鸦雀无声的隧道之内,显得十分的清晰,清晰到连远处些的安全局成员,都只能默默再闭紧了些自己的嘴巴,连一口唾沫也不敢咽下。 「我、我、我……」 唯一还有资格语无伦次发声的,便只有被陆缘生踩在身下的蔷薇。 她的那只义眼还在帮助着她努力聚焦看清近在咫尺地面,而她脑海里的辅脑已经失去了对大部分义体的控制权,只能连续不断地向外界发出着求救信号。 或许……她还能自爆? 可她如果敢的话,还开口说些什么话? 就是因为她这个害怕而浪费的短短几秒,让陆缘生想起了什么事情,猛地弯腰用力一踩,把蔷薇压呛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已经准确无误地捅入了她的义眼之中。 连同那个连接着义眼,藏在四分之一机械面容的辅脑也一同在最后的电流涌动间失去了作用。 「啊——啊、啊、啊、啊……」 蔷薇随之尖叫一声,随后便如同癫痫一般抽搐,看得人有些于心不忍。 「别叫了,我真的赶时间。」 陆缘生继续踩在她的身上,抓起了那一只已经无法动弹的义肢,稍微用了些力气,就轻松把那只机械手臂连同一块血肉扯了下来,随后还有那一只机械腿。 这样,他才能轻松地拉起那条完好剩下的长腿,把蔷薇整个人拖动着朝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处走去。 不过陆缘生也不是什么恶魔,他还是很亲切温和地为这位蔷薇打入了一支止血剂和止痛剂。 更何况,他所攻击的这些地方,可都只是机械义体所覆盖的相关区域。 可以说除了对方脑袋里的辅脑因为损坏而会对主神经系统有一定影响之外,其他的伤势都不算是什么致命的伤害。 看着陆缘生拖着不完整的蔷薇缓缓走过,即便是身为对策局a级小队队长的水牛心中也只有骇然之色,想要伸出的双手在手指轻轻狗动一下便在本能的驱使下作罢。 唯一还敢死死看着他的,只有浑身绷带露出一双眼睛的剑鱼。 可以说除了对方脑袋里的辅脑因为损坏而会对主神经系统有一定影响之外,其他的伤势都不算是什么致命的伤害。 看着陆缘生拖着不完整的蔷薇缓缓走过,即便是身为对策局a级小队队长的水牛心中也只有骇然之色,想要伸出的双手在手指轻轻狗动一下便在本能的驱使下作罢。 唯一还敢死死看着他的,只有浑身绷带露出一双眼睛的剑鱼。 第83章:最后的心愿 “心……愿……吗……?” 年轻的小姑娘声音虚弱,已经没有力气再用甜美的嗓音说出十分清晰的声音,只能借着气流发出十分空洞且微弱的虚音。 不过,就在她身边的陆缘生可以听得清清,因为周围的其他人都无一例外地保持噤声,一动不动的同时连大气都不敢出,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对判官发动偷袭。 刚刚 不过柳大人已经懒得听他说话,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就将左修束缚住,朝着山下丢去。 听到跑路二字,刘慧仙也沉默了。她作为亲妹妹,对于自家二哥的秉性多少有几分了解,自打就不靠谱,不然哪会凭空落得个白嗦的诨名。 我被甩到了围栏上,当身体砸上绳索的一霎那,我用仅存的一丝清醒伸手抓住缆绳,强迫自己靠在上面,没有倒下去。 “这就是青丘山吗?”萧霆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巨大山岳,喃喃自语道。 “理论上不能,但我的那位朋友有些特殊,他的名字是莫松,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名以吸血鬼身份晋升自然之魂的存在。 把锦盒推回去,郑期继续道:“我不要,您留着自己用!”三千五百多万星币的风晶石,他拿着烫手。 只见它猛地一张嘴,一柄瓮金锤裹着绿色的黏液被吐了出来,随后“噗呲”一声水音,吞金鸟屁股后面的地上,被喷了一大片白色鸟屎。 萌宝挣扎着,用了好半天,才坐了起来,笨拙的摆出了一个类似于人类修炼的姿势。 对此杨添虽然有些无奈,但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好的借口拒绝,只能带上了王琳一起。 可在收集资源的同时,他们更不敢杀云霄宗的弟子,那会惹来钟苍这个太岁神。 这就是惯出来的毛病,有人惯着就有底气闹,就矫情。但是秦晟铭乐在其中,并且还很享受这份矫情。他愿意在她面前说软话,愿意费心思的博她一笑。 他屹立仙道领域,纵观六界风云,叱咤天上地下,置身时空长河中无尽岁月而屹立不倒,地位之高无人能够撼动,至今都是不可触及的存在之一。 他看余生撒娇卖乖时,就觉得辣脑子。辣眼睛倒是不会,余生的皮相摆在那,精致漂亮,即使营养不良,那也是一副美人坯子。美人在骨不在皮,她骨子里透着灵动精致。 来到入口处之后他发现之前的巨石不知道什么原因挡了回来,推开这巨石之后,两人走了出去。 面上不动声色的坐在余生旁边,秦淮的表情有了松动,这是以余生对秦淮多年的了解总结的经验,秦淮坐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生气了。余生一点点挪到秦淮旁边,试探性的往秦淮山上一点点靠下去。 这代表著凡世之间绝对不可能对抗的力量,就算被称之为“天”亦完全没有丝毫过分的神之力疯狂地挥舞,乱舞。 天地动荡,那两名黑暗军卫突然出手,狂暴的幽暗神力流转。两名黑暗军卫手持神力凝聚成的黑色长矛,分别杀向了楚天和紫色老鼠。 这几天以来,她一直都是以泪洗面的,而今天,在这样的日子里,她才觉得她自己好像把眼泪都哭干了一样,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看到亲如姐妹的胭脂跟自己的男人搂在一起,清浅当场就气得怒火攻心,吐出两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第84章:离去 水牛眼见这群畸形的怪物从两边越过了陆缘生的防线,并且还向着其他伤员冲了过去,便立刻果断下达了进行攻击的指令。 虽然还有人对那位判官还有些畏惧,但他们也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在接收到命令之后便立刻动用着自身的武器或能力还对这些怪物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那位拄刀而立的判官,并没有因为他们对怪物们发起攻击而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在那里微微低头,像是在为白衣小姑娘和这些死去的怪物们默哀。 但是陆缘生保护着这个动作是有原因的,他能感觉自己的身子在药剂的副作用影响下,已经有些反应迟缓,大脑还像是在云雾之中一样轻轻飘飘,就连眼前也如同被蒙上一片纱衣般朦胧,只能先闭目养神。 甚至由于他当前的精神状态欠佳,他还不能很好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此时也不能再依赖药物来缓解自身情况,因为止痛剂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变种的精神致幻剂。就像之前高小柏说过的一样,如果无节制的滥用,那无异于是自杀。 即便他也知道自己在之前已经震慑住了所有的人,但他也并不敢因此放松警惕,故作高深短暂地休憩片刻之后,他又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影像都分作了两个不断跳动的虚影,让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些大致的景象。 「不能再拖了……」 陆缘生在心里默念,深知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一个地方,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昏迷过去。 虽然他的周围就遍布着怪物们的尸体肉块,但他的眼前似乎没有看到太多的怪物存在。对于这种稍微有点奇怪的现象,他有些浑噩的脑子里并没有来得及细想的时间,只当是他们畏惧了自己的气场。 他把插入地面的唐刀拔了起来,身形也随之站立不稳般晃了一晃。 转身再向后看去,他只能看见梦幻的光亮交织着鲜红的颜色,完全看不太清具体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他的耳朵还算灵敏,能够听到那些混乱的打斗和哭喊声。 那些在陆缘生手中如砍瓜切菜般倒下的怪物,在普通人和缺乏高能武器的一般专员面前却如有神助,可以全无痛觉一般,运用那无可匹敌的力量横扫开面前的一切阻碍。 但是由于它们的脑子也出现了问题,没再见到有怪物能运用原先的一些特殊能力,此时只会使用单纯的肉体力量。 而它们绝大多数也没有涡虫那种恐怖的自愈能力,因此对策局一方在紧密有序的配合协作之下,还是稍微能够占据一些的上风。 被水牛抱到边缘地带的蔷薇在刚刚的多重刺激下,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了些不正常,面部正呈现着一种扭曲的表情在那狂笑,犹如一个疯婆娘。 「啊哈哈、哈哈哈……全部杀了,全部杀了,给我全部杀掉它们!」 但当她看到自己的部下们在对抗击杀这些怪物时,还是激动得伸出唯一的手扬了起来,仿佛和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大喊着想要发号施令想将这些怪物们屠杀殆尽。 甚至在她的喊声当中,安全局的人也加大了火力。 即便他们没有对策局和军队那样的战甲,但他们胜在人多,手中枪械吐出的火舌也依旧可以进行致命打击。 陆缘生转头朝着蔷薇的声音的方向看了眼,虽然看不清蔷薇的身影,但对方依旧像是耗子见到猫一般被吓了一跳,顿时缩紧了脖子不敢再继续喊叫。 陆缘生看不到她那畏惧而又怨毒的眼神,而他其实也不介意他们帮忙杀掉那些已经完全堕落的怪 物。 但是,他不允许这些人对那些没变异或者没完全堕落的污染者出手,他必须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保下仅剩的几个污染者。 只有一件肯定的事情,那就是他们都不会对怪物们有任何的怜悯,他们不知道这些怪物的来历,不知道这些怪物们的悲惨经历,只有眼前恐怖丑陋的形象。 而他们的怒火,还逐渐牵连到了普通的污染者身上。 明明他们没有再次变异,明明他们也是受害者,却也要被接连的枪火和利刃威胁着缩到一边。 可他们这种楚楚可怜了的形象并不会激起别人对他们的丝毫怜悯。 最为尴尬的其实要数翼飞龙,他的身形也同样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由于之前并没有像其他变异的污染者那样摄入其他污染者的新鲜血肉,因此他现在改变地更多的是原有的基因状态。 可即便如此,他也同样受到饥饿的趋势,被哪个带血的香味引入了疯狂之中。 与其他的怪物相比,他唯一的优势便是还拥有一个没有被肉体变异而损坏的大脑,还能够清晰地思考,根据外界的动静做出一些反应,甚至是极力抗拒着吃人的这一个举动。 他确实是忍住了,忍住了没瓜去分先前的那几具尸体。 可他也还是忍不住,那特别的味道仿佛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侵入了他的基因,让他即便带着抗拒而落在最后,也要一步一缓地朝其他带有香味的方向走去。 「走、啊……不要碰本大爷……」 「本大爷、才不要、才不要吃人……」 「可是……真的饿啊……」 粘稠的口水已经从他的毛脸鸟嘴之上慢慢渗了出来,可他还在极力撇开脑袋看,在避让着人群之余,还挥动着堪比精钢般的爪子想要阻止靠过来的人。 然而他的这种举动,在那些普通专员面前如同挑衅般的反抗,尤其是他那毛嘴毛身的流口水样子,怎么都只能归入怪物的一类。 见此情况,重伤未愈的剑鱼,却挣扎着站起身来,在给一身绷带崩出血痕的状态下,大喊着朝那边跑了过去。 「不要动他!」 算起来,翼飞龙也救过剑鱼两条性命,也和他短暂地当过战友,他真的不希望亲眼看着对方被打成筛子。 剑鱼的话确实让对策局的专员停下了对翼飞龙的攻击,可安全局的执行官们可不会听从他的命令,继续瞄准了那恐怖大鸟的身形。 「静止——静止——静止——」 陆缘生接连在意识当中下达了发动能力的指令,到此刻才终于成功让世界再次静止下来。 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寒之后,他才仿佛回到家一般稍微地放松了下来,可以坐到地板之上揉揉脑袋。 寒冷是最能让人冷静的环境,好一阵休息过后,他眼前的重影才终于慢慢聚拢,让他拥有了类似散光但也能勉强看清的视野。 见到现在这样的混乱场景,他也是有心无力。 如果他不曾过度使用能力,此刻还能靠自身的力量直接诛杀所有的怪物,再逼迫所有人好好听自己讲道理。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勉强地去使用更高阶的能力作用方式,甚至连普通的静止世界都无法轻易开启。 倘若要出手的话,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那么,还是再拿那个女人当做突破口吗?」 陆缘生爬了起来,走近了蔷薇所在之地,但是看着对方那副脸色狰狞的模样,他不觉得还有什么可以谈判的地方。 那便只有 —— 水牛眼见这群畸形的怪物从两边越过了陆缘生的防线,并且还向 着其他伤员冲了过去,便立刻果断下达了进行攻击的指令。 虽然还有人对那位判官还有些畏惧,但他们也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在接收到命令之后便立刻动用着自身的武器或能力还对这些怪物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那位拄刀而立的判官,并没有因为他们对怪物们发起攻击而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在那里微微低头,像是在为白衣小姑娘和这些死去的怪物们默哀。 但是陆缘生保护着这个动作是有原因的,他能感觉自己的身子在药剂的副作用影响下,已经有些反应迟缓,大脑还像是在云雾之中一样轻轻飘飘,就连眼前也如同被蒙上一片纱衣般朦胧,只能先闭目养神。 甚至由于他当前的精神状态欠佳,他还不能很好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此时也不能再依赖药物来缓解自身情况,因为止痛剂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变种的精神致幻剂。就像之前高小柏说过的一样,如果无节制的滥用,那无异于是自杀。 即便他也知道自己在之前已经震慑住了所有的人,但他也并不敢因此放松警惕,故作高深短暂地休憩片刻之后,他又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影像都分作了两个不断跳动的虚影,让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些大致的景象。 「不能再拖了……」 陆缘生在心里默念,深知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一个地方,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昏迷过去。 虽然他的周围就遍布着怪物们的尸体肉块,但他的眼前似乎没有看到太多的怪物存在。对于这种稍微有点奇怪的现象,他有些浑噩的脑子里并没有来得及细想的时间,只当是他们畏惧了自己的气场。 他把插入地面的唐刀拔了起来,身形也随之站立不稳般晃了一晃。 转身再向后看去,他只能看见梦幻的光亮交织着鲜红的颜色,完全看不太清具体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他的耳朵还算灵敏,能够听到那些混乱的打斗和哭喊声。 那些在陆缘生手中如砍瓜切菜般倒下的怪物,在普通人和缺乏高能武器的一般专员面前却如有神助,可以全无痛觉一般,运用那无可匹敌的力量横扫开面前的一切阻碍。 但是由于它们的脑子也出现了问题,没再见到有怪物能运用原先的一些特殊能力,此时只会使用单纯的肉体力量。 而它们绝大多数也没有涡虫那种恐怖的自愈能力,因此对策局一方在紧密有序的配合协作之下,还是稍微能够占据一些的上风。 被水牛抱到边缘地带的蔷薇在刚刚的多重刺激下,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了些不正常,面部正呈现着一种扭曲的表情在那狂笑,犹如一个疯婆娘。 「啊哈哈、哈哈哈……全部杀了,全部杀了,给我全部杀掉它们!」 但当她看到自己的部下们在对抗击杀这些怪物时,还是激动得伸出唯一的手扬了起来,仿佛和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大喊着想要发号施令想将这些怪物们屠杀殆尽。 甚至在她的喊声当中,安全局的人也加大了火力。 即便他们没有对策局和军队那样的战甲,但他们胜在人多,手中枪械吐出的火舌也依旧可以进行致命打击。 陆缘生转头朝着蔷薇的声音的方向看了眼,虽然看不清蔷薇的身影,但对方依旧像是耗子见到猫一般被吓了一跳,顿时缩紧了脖子不敢再继续喊叫。 陆缘生看不到她那畏惧而又怨毒的眼神,而他其实也不介意他们帮忙杀掉那些已经完全堕落的怪物。 但是,他不允许这些人对那些没变异或者没完全堕落的污染者出手,他必须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保下仅剩的几个污染者。 只有一件肯定的事情 ,那就是他们都不会对怪物们有任何的怜悯,他们不知道这些怪物的来历,不知道这些怪物们的悲惨经历,只有眼前恐怖丑陋的形象。 而他们的怒火,还逐渐牵连到了普通的污染者身上。 明明他们没有再次变异,明明他们也是受害者,却也要被接连的枪火和利刃威胁着缩到一边。 可他们这种楚楚可怜了的形象并不会激起别人对他们的丝毫怜悯。 最为尴尬的其实要数翼飞龙,他的身形也同样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由于之前并没有像其他变异的污染者那样摄入其他污染者的新鲜血肉,因此他现在改变地更多的是原有的基因状态。 最为尴尬的其实要数翼飞龙,他的身形也同样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由于之前并没有像其他变异的污染者那样摄入其他污染者的新鲜血肉,因此他现在改变地更多的是原有的基因状态。 .. 第85章:时空的片段 陆缘生在冰冷的世界里跌跌撞撞走了一路,但面对这仿佛无尽的隧道,他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最后实在是全身冷得不行,就连意识也要模糊,他才在一个给隧道工人临时休息的甬道内,无奈地解除了能力。 感受着自己温度的逐渐上升,他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最终还是昏迷了过去。 今天晚上,他已经做得太多太多,耗尽了无数精神气力,但是这一切的事情却都没能如他所愿。 这种在昏迷前不甘和不舍的感觉,将他拉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之内。 在这里,他仿佛又被困入了一个时间的监狱,周围只有古井无波的虚无。 但他除了无法感受到身体所在之外,意识十分地清晰和敏捷。 「这是梦吗?」 如同飘荡在深空中的幽灵一般,他的意识兜兜转转了一大圈,除了那一长串的数字之外就什么也没能看到。 「这不是做梦的时候啊!醒过来啊!」 实在一无所获之后,他忍不住地发狂大吼,可在这个世界里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觉得自己累了,但不是疲惫,而是单纯的放弃了挣扎,就地漂浮着躺下,仰望着这片无尽的虚无空间和那串继续按秒倒数的数字。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突然间,他也生出了这个想法。 「小柏哥啊,我就应该听你的,少用点那种药……」 哀叹之间,他回想起了高小柏抢过自己贴身腰包的场景。 可随着他的这一个动念,整个虚无的世界突然间变化起来,具现出了当时那个无比真实的场景,就连那串倒计时的下降速度也变成了原来的两倍。 「这是……我的记忆?」 他有些不确定,因为当时明明是一个昏暗无比的房间,可是现在这个地方,除了也是黑白二色之外,他却能清楚地看见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还能看到戴着面具的自己正因为高小柏的动作而苦笑。 「怎么回事?」 他生出想要摸一摸的念头,意识也因此分散出一缕来,似乎真的摸上了自己和高小柏一样。 他能感觉到,那是切实的肌肤之感,可他刚刚才摸了一下,却又立刻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意识,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那串数字随着他的思维动作突然间下降了一个大数字。 「艹!你这也要扣我那么多时间?你究竟是什么黑心商人?!」 陆缘生咒骂一句,不敢再因此浪费这宝贵的倒计时。 他现在清楚了,这不是什么死后的世界,也不是因为过度使用止痛剂而产生的幻觉,而是由他的能力所构陷出来的一个意识空间,或许类似「刹那千年」那种的那种未知的状态。 但相比于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线条世界,这个世界显然更为清晰。 静静站在了自己面前,他又试着回忆当时的那个场景,而面前的景象也正如他所预料到的一样,也与他的记忆同步播放。 「如果……这记忆片段……还能够交互……那岂不是……」 突然间,他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又一次分出了一缕思绪,来到了自己的影像面前,颤巍巍地想要摘下那个面具。 倒计时随着他的动作剧烈跳动,仿佛洪流泄闸飞快地下降。 而面具被摘下之后,也出现了一张清晰无比的面容。 没错,那就是他的样子,而且各种表情和皮肤细节都栩栩如生。 他震惊之余,不自主地放弃了对面具的控制,而面前的画面也在短暂的波动之下恢复了原状。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这绝对不是我单纯的记忆!」 陆缘生笃定地想到,因为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当时具体的面色如何,即便是想象,也不可能想象出如此丰富的细节。 「这难道是……时空的片段?!」 他看着那恢复正常速度的倒计时,不由得产生了一个连他自己也不自信的想法。 为了验证这一个想法,他立刻操控着意识向门外冲去。 然而当他冲出这个房间之后,一切场景又化为了虚无。 「有距离限制吗?」 敏锐的思绪让他一下子意识到原因所在。 思绪之间,他又心念一动,想要不断向前回溯记忆,可让他失望的是,能回溯到的记忆点最早也只是到中午期间,看来这个能力也还有着时间范围的限制。 他又思考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得到这样的能力。 「难不成是因为短时间内接连使用了四支止痛剂?」 想来想去,他也只想到了这个原因。 他虽然常备三支止痛剂,但也没试过在一个晚上内全部打完,更没试过也没想过要自己打第四支。 过度服用的副作用,最轻都得是大脑损伤,严重的会直接休克死亡。 可以说,他今晚的举动就是在自杀,只是他运气好些罢了。 不过,在使用第四支药剂后,他的意识和身体素质也出现了短暂却明显的提升,比如在面对那两具傀儡机体和蔷薇时,能够毫无缝隙地配合挥刀而开闭能力。 在想通了这些后,他又凭借着记忆重新具现出了一个新的场景。 那是他在办公楼顶层即将要割断阿提斯特喉咙的场景。 他想要看一看,当时阿提斯特究竟是如何躲过了本该致命的一击。 时间停滞在了他挥刀切过对方喉头的一瞬间,他发散着意识靠近了过去,从那刀痕之下,只看得到一片昏暗。 他有些不死心,看了一眼那一长串还算充裕的数字,心中狠道:「反正活到80岁也算是高寿,这时间不要也罢!」 阿提斯特的伤口被他翻了开来,他只看到里面靠外的地方只挤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但那绝不是喉内器官所拥有血肉之物! 他的回忆还在继续,想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演变。 可随着又一个大数字的消失,他面前的一切,也随之化作虚无。 「亏了啊,看来与单个静止的片段产生交互之后,后续的演化便也随之消失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想到了刚刚这种变化的可能性,这似乎也再次证实了这些场景属于他记忆所记录的时空片段。 只可惜由于距离限制,他见不到阿提斯特坠落后的场景,不然他一定能再多分析出一些对方的能力。 现在看来,似乎只是对方的肉体比较特殊。 不过突然之间,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对方给自己的那个信封里装着什么东西,或许可以从其中的内容了解这个神秘组织的更多信息。 如果连未打开的信封内容都能看到,那这个新的能力,也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他定了定神,重现了刚刚再往前一些的画面,但决心只看一眼。 因为他也清楚这满足好奇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那串不停倒数的数字,深深提醒着他不要迷失于这时空的片段当中。 意识发散出去,迅速打开了被他之前掷出而悬停于空中的信封。 然而里面的信纸之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对不起,你的考验失败了。」 信封从他的 意识操控下掉落,所有的画面恢复如初,而他也一下子愣住了。 看着那又没了一个大数字的倒计时,他如果不是现在没有手的话,早就已经狠狠抽自己几个巴掌。 他花了那么一大笔时间,就看了一句废话,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得到,这不是手贱吗? 不……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这看起来也证明了他们好像是真的冲自己来的。 「我?我有什么值得的……」 在他又诞生出这个自嘲的想法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间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完全真实的时空片段,心中又想到:「应该没有人……会拥有这种能力吧?」 在以科学为主基调的现实世界当中,似乎除了和影视动漫当中,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神异的能力。 可这神异的能力,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还有什么理由说自己平凡?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早就有除了自己亲近之人以外的其他人,在暗中里察觉到了他的特殊性? 这一切,好像还真的可能…… 因为那是秘网的主人,掌握着无数的隐秘消息,祂和阿提斯特的一切行为,都仿佛无所不知、甚至未卜先知一般。 或许在自己什么不经意的时候,就暴露了自身这种神异的能力,从而吸引了对方的关注。 就比如自己那块玉石雕刻的虚拟盾,上面所刻的「缘」字就真的是巧合吗?巧合到让阿提斯特以此为理由在赤都的人海之中发现自己? 当一切巧合叠加起来,似乎就变成了一种必然。 「这个神秘的秘网主人,说不定就是阿提斯特口中那无所不知的神明。」 即便拥有现在这种敏锐的思绪,他也想象不到更多的可能性。 他回忆今晚的一切,无数真实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飞速切换,让他只觉得自己如同小丑一般被人戏弄于股掌之间。或者说更像一个提线木偶,始终被阿提斯特提拎着不断按既定的剧本推进。 到了最后,他拼尽一切努力,也就救下了寥寥几人,与最初那千余污染者相比,可不就是像阿提斯特所说的那样谁也救不了吗? 甚至就连他自己这条命,都是靠别人才救下来的。 思绪翻涌之间,他逐渐来到了那白衣女子为救自己而死的场景。 他的意识如同幽灵一般绕着对方还未中弹的身影绕了几圈,心中又一次涌现了无尽悲意,若不是意识体不会流泪,否则他此刻已经又一次泪流满面。 他还想找到对方的身份标识,可转了几圈依旧一无所获。 终究,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缘生最后默默停在了她的身前,视线微微低下,像是又一次低头以纪念和尊重对方。 就在静默之间,他这敏锐的思维突然间竟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了看年轻姑娘原先起跳的位置和现在悬空的位置,期间的差距,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姑娘能在察觉到自己有危险而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怎么回事?」 他再回溯了一些时间,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姑娘是如何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 就在他动用能力的那一刻,对方就已经抬起头来像是在找些什么,虽然这还算是可以接受的正常反应,可随后的动作,就无法解释了。 当他从一串残影中重新凝实身形而出现在现实世界并跪倒在地后,那两具傀儡机体便立刻瞄准了他。 可还没等它们完全完成攻击准备,那个年轻的姑娘就已经发觉这这次攻击,也跟着一起朝向他而爬起,并在 随后飞快地扑了过来,正好赶在他被攻击的瞬间救下了他。 重复把看这一幕看了好多遍,他敏锐的意识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或许在意识到秘网主人对自己的阴谋之前,他还能用人类突破界限的临时反应来解释这一切。 但是,他现在看什么都像是阴谋。 时间继续回溯,他回到了列车刚刚发生车祸的时候。 他顺着自己当时的目光仔细又检查了一遍这个地方,同样没发现什么人为痕迹。 然而,当他又一次,一节一节地从车窗向内巡视而去,他发现一件让他脊背发寒的事情。. 那个年轻的姑娘呢?那个白衣的研究员呢? 他找遍了所有可以看清内部的车厢,就没见着这个人。 唯一还剩下的只有列车长和蔷薇所在的车头位置,因为窗户的遮掩而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可这个普通的年轻姑娘,怎么可能有资格能乘坐进去,如果能乘坐进去,那她和蔷薇之间怎么还会那么容易爆发矛盾。 她究竟是谁? 她从哪来的? 她为什么要救我? 她到底死了没有? 她有什么目的? 接连不断的问题充斥了他的脑海,敏捷的思维让他的眼前都仿佛只剩下了密密麻麻的「她」字。 但他在巡视过后便因为远离了列车而没了后续的时空片段,这个神秘女人究竟是如何出现的显然已经不得而知。 就在这让人浑身冰冷的思绪之间,他突然间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而这个世界也在飞快地离他远去。 现实的世界之内,他猛吸一口寒气,突然从睡梦中惊觉了起来,如同魇着了一般,不住大口喘着粗气,而冷汗已经不知何时浸湿了他全身的衣服。 第86章:收尾 昏暗的隧道之内,又一辆列车轰隆隆地驶来,并在那车祸现场前停下。 负责轨道作业的工兵从其上蜂拥而下,开始维护清理那损毁的列车和轨道。 皮笑肉不笑的寅虎从其上走了下来,看着这片死伤惨重场景,笑意也更冷淡了些。 他们安全局费那么大劲支走军队,联合对策局,还拿到了指挥权,这可是要来立功的。 可是现在,不仅他在那个洞天里一无所获,就连这辆本该平安无事的列车也惹出了一地鸡毛。 他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些,看着地面上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在嫌恶之余却还有些深思之意。 这些怪物的异变显然不同寻常,把它们的尸体带回去,也算是一些收获。 而在隧道的墙壁边上,似乎还有一个大鸟般的活体怪物,这让他难得多留意了两眼,因为这同样也是难得的研究素材。 高小柏在他身后摸索着同步跟出,手头上依旧没有找到趁手的长枪,只能从熙然那拿了一把堪比人高的半坏狙击枪当做盲杖,必要时刻,或许能用它来砸人。 翼飞龙被禁锢得严严死死,而他在被捕获的过程中除了抓伤几个人外没表现出太大的反抗性,也没有太过出格的非人举动,甚至还能嘟囔着说出正常的语句。 判官的警告还萦绕在众人的耳边,又在剑鱼的担保之下,他这只大鸟终究没有变成掉毛死鸡。 不过寅虎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这仅剩的战利品,而是先摆摆手招呼了手下妥善收拾好地上的尸体,便悠然走向了蔷薇的位置。 看着蔷薇身上缠满了绷带,还丢了一手一脚,他却没有任何同情心地样子说道:「你这个样子,可真是丢人。」 蔷薇躲闪着他的眯眯眼中露出来的目光,即便只比面前这个始终带着笑容的男人低上一级,却也不敢有任何的忤逆情绪。 「我、我……」 她口中我了半天,但是最后却说不出什么,只能搬出了判官作为理由:「因为判官,都是那个判官,都是他毁了这一切!」 寅虎对此不置可否,反而睁开了些眼睛,显露出了一对明光眼瞳,就连笑容也有些阴神。 「你来说。」 他看也没看面前这个狼狈的女人,伸手指向了旁边一个女性医护员,用无可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医护员用磕磕绊绊的语气描述了整个过程,甚至没敢帮就在身边的副部长说任何好话。 听完了整个过程,寅虎的目光沉了下来,给蔷薇一种自己被完全剥光甚至是解剖得半点隐私不剩的感觉。 「是吗?你因为自己的情绪,引发了这些怪物的***?」 他两腿跨在蔷薇仅剩的单腿之上,不客气地当着对方的面蹲坐下来,歪着脑袋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但是蔷薇看着他露出的那个和熙笑容,反倒是不寒而栗。 「没…没…我、我、我只是意外……」 她还想要辩解,可面前的男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举起了右手,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寅张大,露出了一个巴掌,眨眼间又要消失不见。 这个巴掌只带起了一阵猛烈的劲风,最终停在了蔷薇的脸颊边上。 本来这个声势把旁边的医护员也吓了一跳,可寅虎的表情突然间垮塌下来,没有任何感情般的冰冷。 而那个巴掌,终究也只是轻飘飘地在蔷薇的脸上打了两下。 收回手的时他还给对方扣上了制服上的扣子,并且又挤出一个笑容说: 「注意仪态,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做完这一切,他又站起身来,转头面对着高小柏点头致意了一下,平和地说道:「秋柏先生,让您见笑了。」 寅虎到现在还有些看不透这个对策局的s级,刚刚居然被对方无声无息之间来到了自己身后,甚至自己还到了最后才发现这件事情。 这让他本就愤怒的情绪又更加窝火起来,然而在他的脸上,却始终都是春风拂面。 「可我什么也没看到。」 高小柏回以一笑,看似很老实地答道,而他手中沉重的狙击枪也终于落地变成盲杖。 寅虎没再理他,眯出来的细眼又瞥了一眼蔷薇,以示后续再和她算账之后,便大步朝那剩余的几只「怪物」而去。 不过高小柏也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那枪口和地面撞击出来的沉重声音也在提醒着寅虎,自己就跟在他的身后。 高小柏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总觉得这个笑面虎身上,总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气息。 寅虎没理会他的紧跟,毕竟再怎么样,此刻对方都只是自己的「手下」。 对于三个……哦不,两个半的普通污染者,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那只剩半条命的普通污染者已经没有救治的价值了。 「他没有救的价值,别浪费我们的药。」 说着,他就挥了挥手想让正在进行救治的喜鹊让开。 但这次,喜鹊却仿佛没听到他所说一般,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见自己被拂了面子,他也没有恼怒,只是背负双手地停了下来,提了下自己的声音:「秋柏先生,你们对策局的人,好像不太懂规矩啊?是平时散乱惯了吗?还是也变成了野生变异种?」 「不过……我记得,不服从管理规定的特异人群,你们都有紧急处理的权限吧?那么,需不需要我亲手帮你执行一下?」 他嘴脸的笑容多少带上了一些得意,有时候,权力确实要比实力还要爽快。 「不需要,我就可以现场惩处她。」 高小柏说着,就缓缓走上前去,对着喜鹊的脑袋狠狠地弹了一下,疼得对方哇地大叫。 不过他还不忘用枪口在地面点了两下,让喜鹊和其他人赶紧带着这两个半污染者离去。 「有意思吗?」 寅虎并没有因为他这儿戏般的惩罚而有什么生气的举动,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我听闻,判官保下了这些人都性命,不过,」 (今天晚上通宵工作,因此这两天随缘更,更了也随缘改,下周一一定把最近的章节修缮完毕!) 昏暗的隧道之内,又一辆列车轰隆隆地驶来,并在那车祸现场前停下。 负责轨道作业的工兵从其上蜂拥而下,开始维护清理那损毁的列车和轨道。 皮笑肉不笑的寅虎从其上走了下来,看着这片死伤惨重场景,笑意也更冷淡了些。 他们安全局费那么大劲支走军队,联合对策局,还拿到了指挥权,这可是要来立功的。 可是现在,不仅他在那个洞天里一无所获,就连这辆本该平安无事的列车也惹出了一地鸡毛。 他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些,看着地面上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在嫌恶之余却还有些深思之意。 这些怪物的异变显然不同寻常,把它们的尸体带回去,也算是一些收获。 而在隧道的墙壁边上,似乎还有一个大鸟般的活体怪物,这让他难得多留意了两眼,因为这同样也是难得的研究素材。 高小柏在他身后摸索着同步跟出,手头上依旧没有找到趁手的长枪,只能从熙然那拿了一把堪 比人高的半坏狙击枪当做盲杖,必要时刻,或许能用它来砸人。 翼飞龙被禁锢得严严死死,而他在被捕获的过程中除了抓伤几个人外没表现出太大的反抗性,也没有太过出格的非人举动,甚至还能嘟囔着说出正常的语句。 判官的警告还萦绕在众人的耳边,又在剑鱼的担保之下,他这只大鸟终究没有变成掉毛死鸡。 不过寅虎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这仅剩的战利品,而是先摆摆手招呼了手下妥善收拾好地上的尸体,便悠然走向了蔷薇的位置。 看着蔷薇身上缠满了绷带,还丢了一手一脚,他却没有任何同情心地样子说道:「你这个样子,可真是丢人。」 蔷薇躲闪着他的眯眯眼中露出来的目光,即便只比面前这个始终带着笑容的男人低上一级,却也不敢有任何的忤逆情绪。 「我、我……」 她口中我了半天,但是最后却说不出什么,只能搬出了判官作为理由:「因为判官,都是那个判官,都是他毁了这一切!」 寅虎对此不置可否,反而睁开了些眼睛,显露出了一对明光眼瞳,就连笑容也有些阴神。 「你来说。」 他看也没看面前这个狼狈的女人,伸手指向了旁边一个女性医护员,用无可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医护员用磕磕绊绊的语气描述了整个过程,甚至没敢帮就在身边的副部长说任何好话。 听完了整个过程,寅虎的目光沉了下来,给蔷薇一种自己被完全剥光甚至是解剖得半点隐私不剩的感觉。 「是吗?你因为自己的情绪,引发了这些怪物的***?」 他两腿跨在蔷薇仅剩的单腿之上,不客气地当着对方的面蹲坐下来,歪着脑袋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但是蔷薇看着他露出的那个和熙笑容,反倒是不寒而栗。 「没…没…我、我、我只是意外……」 她还想要辩解,可面前的男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举起了右手,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寅张大,露出了一个巴掌,眨眼间又要消失不见。 这个巴掌只带起了一阵猛烈的劲风,最终停在了蔷薇的脸颊边上。 本来这个声势把旁边的医护员也吓了一跳,可寅虎的表情突然间垮塌下来,没有任何感情般的冰冷。 而那个巴掌,终究也只是轻飘飘地在蔷薇的脸上打了两下。 收回手的时他还给对方扣上了制服上的扣子,并且又挤出一个笑容说:「注意仪态,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做完这一切,他又站起身来,转头面对着高小柏点头致意了一下,平和地说道:「秋柏先生,让您见笑了。」 寅虎到现在还有些看不透这个对策局的s级,刚刚居然被对方无声无息之间来到了自己身后,甚至自己还到了最后才发现这件事情。 这让他本就愤怒的情绪又更加窝火起来,然而在他的脸上,却始终都是春风拂面。 「可我什么也没看到。」 高小柏回以一笑,看似很老实地答道,而他手中沉重的狙击枪也终于落地变成盲杖。 寅虎没再理他,眯出来的细眼又瞥了一眼蔷薇,以示后续再和她算账之后,便大步朝那剩余的几只「怪物」而去。 不过高小柏也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那枪口和地面撞击出来的沉重声音也在提醒着寅虎,自己就跟在他的身后。 高小柏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总觉得这个笑面虎身上,总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气息。 寅虎没理会他的紧跟,毕竟再怎么样,此刻对方都只是自己的「手下」。 对于三个…… 哦不,两个半的普通污染者,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那只剩半条命的普通污染者已经没有救治的价值了。 「他没有救的价值,别浪费我们的药。」 说着,他就挥了挥手想让正在进行救治的喜鹊让开。 但这次,喜鹊却仿佛没听到他所说一般,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见自己被拂了面子,他也没有恼怒,只是背负双手地停了下来,提了下自己的声音:「秋柏先生,你们对策局的人,好像不太懂规矩啊?是平时散乱惯了吗?还是也变成了野生变异种?」 「不过……我记得,不服从管理规定的特异人群,你们都有紧急处理的权限吧?那么,需不需要我亲手帮你执行一下?」 他嘴脸的笑容多少带上了一些得意,有时候,权力确实要比实力还要爽快。 「不需要,我就可以现场惩处她。」 高小柏说着,就缓缓走上前去,对着喜鹊的脑袋狠狠地弹了一下,疼得对方哇地大叫。 不过他还不忘用枪口在地面点了两下,让喜鹊和其他人赶紧带着这两个半污染者离去。 「有意思吗?」 寅虎并没有因为他这儿戏般的惩罚而有什么生气的举动,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我听闻,判官保下了这些人都性命,不过,」 第87章:处理方式 是吗?」 寅虎猛然一拳挥出,劲风向着高小柏扑面而来,但最终也还是停在了对方的鼻梁之上。篳趣閣 因为高小柏在刚刚这一瞬间,用脚尖踢了一下被拄在地面上的狙击枪头,弹起的枪口几乎与那个拳头同步,顶住了寅虎的腹部之上。 然而,在这就要一触即发的冲突间隙,寅虎的神交仪当中传来了一个新的指令。 「寅虎,我收到了最新的报告,为了避免这次事情还有什么万一,你需要把所有的伤员集中起来,同时妥善隔离处理好现在的尸体,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未知的疾病,我们不能让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波及到地面的赤都当中。」 在僵持之余,寅虎还在意识中恭敬地回复道:「是,徐参政,不过,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小问题,对策局的人想要霸占最后一只活体的变异怪物,请问这要如何处理?」 而人精般的徐胜不假思索就回复了他:「呵呵呵,这还不简单吗?先由着他们,然后送到我们基地下的洞天后再开展生化防疫的检查」 「到时候把他们隔离开来,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炮制那只怪物,不管要做什么检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甚至会不会有什么意外……那可也不太好说……」 「至于对策局那边,你可以不用在意,我会联系首席给他们施压,这次事件所有的参与者,必须在同一个封闭的地方统统隔离!」 听到来自参政的计策,寅虎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之前的和熙笑容,主动收回了自己的拳头,还夸赞了一句:「好反应,刚刚我失礼了。」 他后退半步,看着那个枪口也缓缓落下,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制服,温和地说道:「你们把这个怪物当成队友可以,随你们的便,但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请你们快点收拾一下,和我们一起前往那个预定的安置点。」 「没错,包括你们对策局在内的——所有人!」 高小柏皱了皱眉头,本想说些什么,可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小圆的声音:「由于今晚特殊诡异的接连意外,有专家推测这次的时间存在不明的生化袭击,因此请所有任务相关者暂时前往预定地点进行生化疫病的检测。」 其他同样装备着神交仪的对策局专员也同样收到了这则通知,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问题是,往常的隔离点应该在对策局底下的隐藏洞天之内,可如今的目的地却变更成了安全局所在。 「各位如果没有意义,就请快些组织人手上车吧。」 寅虎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些,也从意识当中知道了对策局内部发布了相关消息的情报。 他也再勾手对着手下说道:「你们几个,好好带我们对策局的朋友上车去吧。」 「秋柏先生,也不劳烦您陪我了,先忙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高小柏也没有再跟着他的打算,只是开口问道:「希望你们不要在这过程里面故意使什么绊子,如今的赤都某些看不到的地方可能还都乱着,我们对策局还有很多事情。」 「我们自然也分得清轻重,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各位通过检查就能离去,不会耽误各位的工作。」寅虎摊了摊手,笑得很轻松地说道,但也不忘再补一句:「当然,如果是真的没问题的话。不过,东洲社会的运转,也并不一定需要你们的存在,明白吗?」 说罢,寅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次则是来到了处理尸体的地方,但也和那些身穿生化防护服的工兵保持了些距离,以免自己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还让手下要来了一瓶消毒剂,好好给刚刚摸过翼飞龙的手消了个毒。 看着自己那擦了两遍的手,他才微微睁开了些眼睛,同时在心中想道: 「对策局真的是从根上烂透了,或者也该说,他们这群和怪物没什么区别的人,本就也是潜在的祸害。按照他们的这种做法,东洲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被牵连发生什么大的动乱。」 「只有我们,才能真正守护这个国家,而不是他们这个才成立十几年的不规范部门。」 再抬头像这些搬运尸体的手下和工兵,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军队和自己手下这令行禁止的作风才值得肯定,特别是与对策局那散漫的作风一对比,就更加显得秩序感极佳。 不过,他欣赏的目光不一会又眯了起来。 因为军队,也是他们安全局的一大竞争对手。 虽然他们不被允许参与东洲的任何管理事务,可他们是东洲唯一有资格使用耀晶类限制级武器的组织,单凭这个武力优势,就足以让世界上所人正目相待,更何况是他们。 而他们和对策局,如果要想使用耀晶类的限制级武器,也无一不需要像军队发出申请。 看了和想了一分钟左右,他没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便转头想要离去。 但他这一转身,便看到了被清理得差不多的地面上,还摆放着一具女尸没人敢动。 之前他还以为是他们只是在优先处理怪物的尸体,可怪物们的尸体都清理得差不多了,这女尸还被摆在那里一动不动。 按照之前听来的说法,这应该是救了判官的那个女研究者。而看着这具女尸,他的心情就又有些不好起来。 因为不久前他还拿对策局畏惧判官这一件事来讥讽他们,可现这具没人敢动的女士,让他觉得好像他安全局也同样屈服了判官的***一样。 对于那个他暂时还看不透攻击逻辑的判官,他也并不算太过畏惧,毕竟就连蔷薇那个废物都能差点击杀那个判官,而他如果再动用一些特殊的能力和武器,那也不是没有机会将对方击杀。 而这也同样适用于刚刚那个敢拿枪威胁他的秋柏。 他双手抱于身前,摸着怀中之物的同时,还喝声拦下了一个身穿防护服的手下,用不善的语气质问道:「为什么不把这具尸体也扔进去?」 这个手下眼神躲闪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应道:「马、马上、马上就去。」 直到亲眼看着手下招呼了另外几人一起将这具女尸也扔进了隔离车厢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去,并在巡视一圈之后回到了专属于自己的高级车厢之中。 他脑海当中出现了徐胜的模样,而他也随之停下了微笑并睁开了眼睛,以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来回应对方。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对策局那边并没有什么异议。」 徐胜那边双手合拢撑着了自己的脑袋,也同样严肃地看着他说道:「短时间还算顺利,但是李思那边,肯定也会去找首席抗议,毕竟他们的a级小队要协助守卫好几个重要的地方。」 「此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也需要多加留意。」 「当然,以你的脑子,应该也能想清楚,那个隐藏洞天被人入侵,还是这些怪物的异变,甚至是最初的机密泄露,都不可能那么简单。我们东洲的上层,藏着一只大老鼠。」 「他可能在军队里,也可能在对策局或者行政院,甚至是在我们之中。」 「但是无论如何,把他找出来,这是我们安全局的使命,明白吗?」 「明白!」 寅虎应得很干脆,他听了徐参政的说明后没有任何意外,因为他最近的一系列工作,都是在暗中针对这一件事。 「多留个 心眼,虽然我们最近的表现不太好,但只要这一件事处理好,那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首席老了,有时候判断力也跟着下降了,但我们不要让他老人家失望。」 「到时候,安全局或者还包括着对策局,都会是你的。」 「就这样吧,即便是安全保密的隐藏信道,但有些事也不方便在这里说,你尽快出一份报告和我当面汇报。」 话音结束整个画面也随之消失,但寅虎还是认真地在意识当中应了一声:「是!」 整个车祸现场在有序的清理下很快就基本恢复完毕,而这一辆新来的列车,也鸣起了长笛,满载着乘客缓缓离去。 不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也不知不觉之间,从隧道的顶部落到了车顶之上。 等到列车高速行驶稳定之后,这个模糊的身影才逐渐飘进了最后一节车厢之上。 不过这辆用来存放尸体的车厢,已经做了全封闭处理,几乎密不透风。 只是这难不倒模糊的身影,她能如同壁虎一般死死抓牢呼啸列车的边缘。 她贴在一面足以防弹的车窗上,换了几个地方多敲了几下之后,便找到了薄弱之处。 她再拿出极高硬度的金刚小锥按在上面,用力一拍之下,就让整面特种玻璃裂成了玻璃网状。 呼啸的风声盖住了这玻璃碎裂的声音,模糊的影子再用精钢刀刃划开一道不大的口子之后,便轻易钻了进去。 站在尸堆之上,可以隐形的斗篷被主人摘下后,露出了影那被用黑布蒙住的半张面容。 车厢内腐烂窒息的恶臭让她眉头一皱,调整好了呼吸之后,她一通搜寻起来。 很快,她便找到了那具被整齐摆放在干净些位置的女尸。 影看到这具被开了两个洞,还有些不完整的尸体,也皱了皱眉。 但她凑过去微微嗅了嗅,确认了这就是阿提斯特后,才毫无犹豫地拿出了一枚针剂,准确扎入了对方的心口之上。 药剂被全部注入了早已停滞的心脏,却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让这颗心脏突然间抽搐地动了一下,同时也带动了全身不多的血液微微流动。 感受到这个变化,影立刻拔出了针剂,给对方换了一包鲜血缓缓注射进了静脉之内,然后再用极为标准的动作对阿提斯特做起了心脏复苏。 终于,在药物和按压的刺激之下,阿提斯特的心跳终于重新跳动起来,那停滞的血液又开始重新流动。 而她的那些致命伤口,并没有再次流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般。 「咳——咳——咳——」 刚刚恢复了些生理机能的阿提斯特立刻大声咳嗽起来,重新将那就要黏结的肺泡舒张开来。 影见到对方重新活了过来,也不由得感叹一句:「没想到你这样都能活着。」 「呵呵,全凭神明大人的保佑,这一切,都不过是神明大人安排好的罢了。」 阿提斯特极为虚弱地应道,并且微微爬起了些身子,靠在了车厢壁上,以此来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一些。 「你的身体很特别……你究竟是什么怪物?是男是女?」影回忆了一下刚刚手上的触感,那毫无疑问是女性的生理特征,甚至对方如今的身体,都已经和之前所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仿佛缩水一般。 「这重要吗?反正,暂时死不了就行了。而且,这也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合作吧?我也挺好奇,你的主子明明都投靠了末日教会,怎么还想着和我们合作?」 阿提斯特淡淡地道,但影也和他一样没有回答,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但是无论如何,把他找出 来,这是我们安全局的使命,明白吗?」 「明白!」 寅虎应得很干脆,他听了徐参政的说明后没有任何意外,因为他最近的一系列工作,都是在暗中针对这一件事。 「多留个心眼,虽然我们最近的表现不太好,但只要这一件事处理好,那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首席老了,有时候判断力也跟着下降了,但我们不要让他老人家失望。」 「到时候,安全局或者还包括着对策局,都会是你的。」 「就这样吧,即便是安全保密的隐藏信道,但有些事也不方便在这里说,你尽快出一份报告和我当面汇报。」 话音结束整个画面也随之消失,但寅虎还是认真地在意识当中应了一声:「是!」 整个车祸现场在有序的清理下很快就基本恢复完毕,而这一辆新来的列车,也鸣起了长笛,满载着乘客缓缓离去。 ------题外话------ 下周其他部门就要放高温假了,搞得这个月的死亡周末来得早了一星期,但他们放假了,我还要继续当牛马,真的难绷,因此最近的错漏等星期一之后再修改,万分抱歉。另外,每次我修改过后的章节字数和内容肯定会稍微变多一些,也可以等星期一之后再一起看完。 第88章:审查员幽兰 陆缘生浑身冷汗地醒过来之后,大脑又感觉到了一阵恍惚,来自迷幻剂的副作用不会那么轻易地因为昏迷一段时间而消失。 「艹……我睡了多久了?」 他捂着脑袋自言自语地爬起来,还一个踉跄没站稳,只能向后跌倒靠在了墙壁之上,又微微眯起了眼睛,开始回忆起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可是这一路上的记忆却十分模糊,他也不知道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只有在那个虚无空间内看到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而他眼前的数字又没了快一年的时间,这让他也失去了计算现实时间的方法。 然而,当他还眯上多久,一个女声在阴影当中传了出来:「你睡了大概三个小时。」 陆缘生听了这个声音,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努力聚着眼睛的焦距,可实在是还看不太清楚。 「谁?」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用能力,因为如果声音的主人如果对自己不怀好意,那她在这三个小时内可以有无数次的机会来杀掉自己。 「唉……」 声音的主人叹了口气,点亮了一张透明的卡牌,露出了一个狼头的标志。 亮起的光亮让陆缘生注意到了对方的方向,可他晃悠悠地走过去后,却只看得到亮起的卡牌而看不见人。 「对策局的?」他看清了对策局的标志之后,也再松了口气,但还是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又再次问道:「你在哪?」. 靠墙而坐的女子眼睁睁看着陆缘生就在自己眼前东瞧西瞧,实在受不了了,主动伸出手来放到了对方的眼前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面具。 清脆的响声让陆缘生终于看清了面前长发女人,可这也同样让他背后凉了一半。 一个大活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可自己直到对方伸出手来之前,都几乎没有注意到对方,这钟能力也太恐怖了,简直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能力。 「不用紧张,我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只是很多人会下意识忽略掉我罢了,我甚至不能对人动杀心,否则这种类似隐身的效果也会消失的。」 女人看出了他的紧张,很自觉地解释起了自己的能力,以此来让陆缘生放低戒心。 而她也同时不忘自我介绍道:「判官,你可以叫我……幽兰。」 陆缘生对这个名字也算熟悉了,应该是对策局审查员里面为数不多的a级之一,之前还在环海商盟协助高小柏拿回丢失的机密文件。因此也就没有意外对方认得自己。 想想也正常,如此重要的任务,对策局内部肯定会派出最顶尖的审查员来在配合任务。 只是…… 陆缘生的眼睛向下看去,只见对方用绷带扎紧了一条大腿,而那大腿之上,是一道外翻的长长伤口,宛若烧伤。 「影?」他不用多想,一下就猜到了是谁造成的这道伤口。 幽兰也点了点头,「是,她看不到我,但她知道我在哪。」 「即便我及时丢下了你们拿到的那台电脑,也还是中了一把飞刀,好在她没有追我。」 陆缘生听见「你们」二字后眼睛一缩,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之前都在一旁看着?」 幽兰点了点头,没有想狡辩的打算:「你和秋柏关系还挺好。所以,这也是我信任你,愿意和你全盘托出的原因。」 但她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而且,我嘴巴很严实,我还见过许多不该见的东西,可我从来不会乱说。」 「那你也不要随便乱想,这世界上能读心的人也不少。」 陆缘生警告了一声便站 直身来,终究还是没有下什么杀手的打算。 幽兰见他这样,也微微一笑地说道:「谢谢。」 「所以,你想要我救你是吗?为什么不等你们对策局的人过来?他们怎么了?」 陆缘生也能猜到对方主动现身的原因,无非就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但如果按对方所说,自己昏迷了三个小时,而她在拥有通讯工具的情况下还等不到对策局的支援,那其中的问题可就大了。 「没信号了,包括神交仪。」她抬手晃了晃那个狼头卡片,又接着说道:「求救信号要发出去了,如果我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也不会指望你了。」 「这个地下世界,可能被彻底封锁了。」 陆缘生听着对方的话,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应该是安全局那边的手笔,想必他们也还没抓到阿提斯特等人,因此先行封锁了这个地下世界,以此来瓮中捉鳖。 然而幽兰随后的一句话,又浇了他一盆凉水:「或许不只是封锁那么简单,这个地下世界,可能会被废弃一段时间了。」 「这么说,我们出不去了?」 陆缘生心里一沉,他听得懂她的意思,就好比当初李思想困住影一样,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困个十天半个月起步,不说饿死渴死,也能极大削弱对方的战斗力。 甚至如果在狠狠心,关上个小半载,就可以再一劳永逸地慢慢开门找尸骨了。 「出得去,但需要我们相配合。」 幽兰说着,就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从其中拿出了一个沾满唾液的微型存储器,甚至还没有指甲盖大。 「有这个东西,只要你把我安全送到随便一个闸门口处,就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见到这存储器,陆缘生也不禁轻轻惊呼一声:「你居然已经把数据拷下来了?」 「审查员的习惯而已。」幽兰又是一笑,「怎样,你保护我,我给你出去的机会,如何。」 「成交!」 陆缘生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这对对策局和他都是一件好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你背我吧,时间比较紧张,我们要尽快离去,说不准这地下世界内还会有什么抽离空气的之类的防御机制,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这下,陆缘生就犹豫了一下,如果背起对方,自己就不好再使用能力,如果遇到突***况,那可能就要面对巨额时间消耗还暴露能力的窘境,甚至他可能还没有那么多的体力。 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而是问道:「我们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幽兰看起来早有准备,拿出了那张狼卡,调出了一份地图递了过来。 她指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抬着头向陆缘生说道:「我们目前的位置对应着赤都的偏西方,而我有印象,这条隧道可以通向对策局的方向,这也是我会出现在这的原因。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只要通过一道闸门,就可以通过分流隧道直奔对策局。」 「我猜,你都和秋柏那么熟络了,想必也不会担心我们对策局会对你做些什么了吧?」 陆缘生从地图上确认了这条标注出来的路线没什么问题,便也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怎么就确定,来接你的人会是对策局而不是安全局的呢?」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你怎么知道,我就只有一个备份?反正,能出去就行了。」 幽兰说得很轻松,但陆缘生冷哼了一声后就踢了下对方的受伤的大腿,果然,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见状便微微笑了起来,说道:「站不起来了吧,没有感觉了吧?影的炎毒,我也见过,没有解药 或者缓解剂,这药,对策局上一次应该还存了些,因此,如果不是对策局的人来接你,你应该活不过今晚了。」 幽兰那故作轻松的表情终于也收了起来,她之所以那么急切想要出去的原因,便也有着这个原因。 她轻轻撩起了一些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那已经变色的小腹,叹了口气才说道:「你说得没错,而且……是我下半身都没知觉了……」 「早实话实说多好。」 陆缘生稍微呛了一句,但也还是蹲下身来背对着对方。 「趴上来吧,别乱动。」 他倒也不是不能背对方,只是希望对方再诚恳一些,而不是在那用谈生意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 幽兰愣了下,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便向前倾身,张开双手搂在了陆缘生的肩膀之上。 陆缘生也向后伸手扶住了对方,双腿蓄了点力后,便猛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是尴尬的事情来了,他突然间眼前一黑,脑袋也同时一昏,随后便向后倒去,甚至是一屁股坐到了对方的伤腿之上。 「……」 幽兰无话可说,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这种被人坐在伤口上的内心感受,可不是什么很舒服的事情。 「我……我很重吗……」 沉默片刻,她最终只是憋出了这么一句。 「不、不是……」陆缘生赶忙爬开,也靠着墙壁坐在了她的旁边,「我、我只是……太饿了、也太累了……今晚差不都都在战斗,而我还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不过,他还是没把过度使用迷幻止痛剂的事情说出来,而这也才是造成他现在浑身虚弱和大脑昏沉疼痛的真正原因。 「……」 幽兰这一次许久没说出话来,只在最后不得已地叹了口气。 「你等我再缓缓……」陆缘生自己也尴尬,这种耍帅后丢人的场面,让他只能庆幸自己还有个面具挡着,否则他肯定得找条缝钻进去,但他也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 「唉……你喝吧……」 幽兰又叹了口气,从身上拿出了一支营养浓缩剂,给陆缘生递了过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从甬道出口处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个身影。 在陆缘生的惊讶之下,那个身影轻轻放下了嘴巴上的东西,然后很小声地汪了一声。 「艹……你怎么也在这?」 陆缘生借着幽兰提供的光亮,看清了这个出于他手,极具特色的秃头大狗,心中情绪有些激动,尤其是对方还带着那个被自己救下来的小生命。 只是这只小狗还是只有微弱的呼吸,动都不肯动一下。 秃狗嗅了一下陆缘生的脚,又轻轻叫了一声,陆缘生便猜测对方是闻着自己的味道跟过来的。 「怎么?外面真的封死了吗?你们找不到出路了?」 面对陆缘生的问题,秃狗没有再叫唤,而是很有灵性地点了点头,同时还用鼻子努了努地上的小狗,把小狗的肚子露了出来,然后有些渴望地看了下陆缘生手里的营养液。 「合着你是来打秋风的啊……」 陆缘生看了看手里的营养剂,又看了看那只小狗,最后又各看了下幽兰和秃狗,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得,现在问题也解决了,这瓶营养液分给小狗,而你,就帮我驮着这个女人,我们一起出去,可以不?」 他看着秃狗,在它面前晃了晃那瓶营养液,大狗也跟着连连摇头。 幽兰看得也有些惊讶,问道:「这是什么狗……怎么那么通人性?」 「反正是实验室跑出来的,你要是有 心,也和对策局的人说一声,救它们父子一命。」 陆缘生边应着,边打开了营养剂的瓶盖,用手指沾了一些就喂进了小狗的嘴里。 「你去驮她,我来照顾一下这小子。」 秃狗没有意见,很放心地把孩子交给陆缘生照顾,自己则来到了幽兰的身边趴了下来,等待对方爬上来。 但幽兰却在听见这两只狗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后,脸上多了几分嫌弃之色,特别是看陆缘生还把手指伸到小狗的嘴里,终究还是开口说道:「你、你、你就不怕染上什么病吗?要知道,最好不要直接与未知生命体直接接触吗?」 「知道啊,但这小狗,还是我亲自接生的呢。而且,如果它也和那些污染者类似的话,那肯定不是因为传染病才让他们变成这样子的。」 陆缘生抱起了小狗,对还在犹豫不知怎么爬上狗背的幽兰说了一句:「走吧,骑个狗很难吗?还是你要我帮你一下?」 幽兰叹出了今晚不知道的第几口气,还是倔强地自己爬到了狗背之上。 「我们先去那扇闸门之前,如果可能的话,可以从那扇闸门附近找到隐藏的通信线路,我有办法通过这线路联系上对策局的人。」 她看了下自己的狼卡,给陆缘生和秃狗指了一个方向,便突然间觉得身下一阵颠簸,那只大狗便已经撒开腿向前跑了起来。 第89章:对策局的接应(正在努力改文) 秃头大狗一路狂奔,甚至落下了陆缘生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把背上的幽兰颠簸得实在有些难受,这很难让人怀疑其中没带着什么私人恩怨。 「你就不能慢点吗……」 幽兰趴在它的身上,死死抓着背后的狗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但大狗可没理她就静静地等待陆缘生走过来。 陆缘生走得也不算快,好不容易有补充食物的机会还被他让给了怀中的小狗,他也只能再省些力气,以免要面对一些突***况。 大狗等得有点急了遥遥远盼见不着人的情况下,又一溜烟地跑了回去,这也又把幽兰颠了一路。 而当它来到了陆缘生面前时,还全然不顾背上有人,立马悠悠转了两圈,最后伏下了身子汪了一声,想让陆缘生也一起坐上来。 「这……」 陆缘生看了看着宽大的狗背,确实也能坐下两人。 只是,现在幽兰已经整个人趴在了上面,姿势着实有些不雅。 不过,幽兰主动让开了一些位置给他,还说道:「赶时间要紧,而且,你……扶一下我……」 她这两段路实在被颠得难受,已经不想再维持这个趴着的动作,能有个人扶住自己不掉下去也是一件好事。 陆缘生应了下来,但他也绅士地和对方保持了一些距离,坐得稍微靠后了些,在一手抓紧狗毛的同时,还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扶住对方的肩膀。 秃头大狗又叼起了自己的孩子,重新轻松地四肢站起,又一次如风般向前奔去,仿佛身上背的那两个加起来有两百来斤的人类就是轻飘飘的鸿毛一般。 当大狗真正奔跑起来的时候,陆缘生才真正感受到了刚刚幽兰的感觉,明白了原来骑一条狗是这么的难受。 大狗的背上只有坚硬的肌肉和粗壮结实的骨头,没有任何缓冲的地方,尤其是他所坐的位置还比较接近大狗的后肢,随着大狗的一蹬一蹦,他都会被颠得屁股生疼。 他可不像幽兰那样已经失去了下半身的知觉,可作为一个在榜顶级杀手,基本的尊严和脸面让他不屑于叫喊出声,就这样享受了一路的铁板炒肉,才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之前。 「先停一下!」 在快接近之时,陆缘生就匆忙把大狗喊停,因为他知道在这闸门附近会有监控和隐藏在墙内的防御性武器。 如果太过冒失地上前去,说不一定还没等幽兰表明身份,单是凭这只古怪的大狗和自己这标志性的面具,就足够值班的警卫员和ai启动武器把他们达成筛子了。 「秃狗你带着她先过去看看,小心一点,我在后面帮你看着小狗,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赶紧跑,我也会去想办法帮你们。」 陆缘生颤着腿从狗背上滑了下来,他也觉得下半身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愣愣站在没敢马上迈步。 秃狗在听到陆缘生对自己的称呼时立刻转头呲了一下牙,显然是对「秃」这个字眼有些不满,但它想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孩子放了下来,继续驮着幽兰缓步走上前去。 大狗稳健的步伐总算让趴在上边的幽兰没再那么难受,而她也立刻拿出了自己的狼卡,释放了能表明自己身份的无线信号,同时还按亮了一个能按特定频率闪烁红光的纽扣,这是东洲官方通用的求救信号。 幽兰见闸门旁边飞出了一台无人机,而不是直接亮出武器后也松了口气,轻抚几下狗背让秃狗不要紧张后,便抬头迎面对上了那台无人机,而她的手中也同时启动了手心里所藏的一个黑色器件。 无人机必然有专属的网络通道来进行远程控制和通信,而这个小型的黑色器件,能让她窃取到无人机的通信讯道,从而向 对策局传递出消息。 不过这种方法显然也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因为谁也不知道窃取的信道会不会被发现并拦截。到时候,好一点的结果也是被安全局带走,要是最坏的情况,她可能会被视为什么间谍而当场格杀。 「我是对策局菊组a级审查员——幽兰,我有极为重要的情报信息需要进行汇报,请为开启闸门放行。」 她举起了自己的狼牌,让无人机能辨认自己的身份。 而另一只手中的黑色器件也振动了一下,让她心中一喜,这是窃取到通信讯道的提示。 在维持着抬手动作并紧盯这个无人机的同时,她已经通过神交仪尝试像外界发出了信息。 就在无人机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那扇合金大门就在一阵晃动所带来的声响之下,直接缓缓向两侧拉开,显露出了其后的通道。 幽兰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这门开启得如此简单,她在心中本来还做了好几套方案来应对可能的突***况。 「我等你很久了。」 不过,从门缝中走出的人影和传出的熟悉声音,立刻让幽兰的疑惑释然开来。 一身灰色风衣的李思手持一杆足有一握粗细的钢制长枪,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幽兰舒了一口气,有些喜悦地喊了一声:「局长!」 她的这一嗓子才让李思的目光锁定了趴在狗背上的她,但李思看着这只正对自己警戒并明显有些怪异的大狗,也没有什么放松的神情。 「李思,又见面了。」 看到了李叔的出现,陆缘生比幽兰还更要开心,他也干脆不躲了,直接抱着小狗走了出来。 「判官?」 李思的语气一惊,手中的长枪不由得握紧了一些,显露出了什么是老狐狸的完美演技。 见李叔戏瘾那么大,陆缘生也冷笑一声,跟着装了起来:「没想到啊,灰狼还有重出江湖的一天,也不知道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挥得出几枪呢?难不成你们对策局都没人了吗?」 但他的意思其实是:李叔,你这把老骨头就别亲自出来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李思手握长枪的手轻举一些后便往下一震,砸裂了一小块地面,而上方的枪头也随着他手中运用的暗劲而缓缓晃动。 「哼,不劳判官挂念,我这老家伙也得偶尔出来活动一下身体,免得有些人不太识相,觉得我们对策局好欺负。」 李思也冷哼一声,语气也没有半点善意,看似是在针对判官,实际的意思却是:如果还有多余的人用我哪用得着出来?有人不给我和对策局面子,我只能亲自来跑一趟。 陆缘生被这老狐狸养大,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便回应道:「呵呵,不管是军队还是安全局或者是你们对策局,你们这些官方的组织啊,总是那么的好笑,也难怪你们一直以来都抓不住我,也抓不住造成这次混乱的阿提斯特。」 不用翻译,李思就知道陆缘生在问:是军队还是安全局不给你面子?影和阿提斯特抓住了吗? 「这可不好说,如果不是安全局那群门外汉,那阿提斯特早就要被我们控制处了,哪还会让他造成什么破坏。」 这下陆缘生知道了,原来在他昏迷期间,安全局和对策局不知什么原因闹翻了,阿提斯特似乎还又做了什么事情。 李思的长枪绕虎头一转后背在了身后,看似主动释放了一些善意的样子道:「想来,应该是判官救了我们这位重要的审查员吧?看在我们以往也并没有什么冲突的前提下,这一次,我可以做主给你让条生路。」 他顿了一下,还冷笑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可 以来我办公室喝一杯茶,让我好好当面感谢一下您的‘帮助",现在过去,还能喝上热乎的。」 幽兰听不懂这爷俩的言下之意,看两人一直在针锋相对而一脸懵逼和紧张,生怕这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会随时被点燃。 然而陆缘生却知道李思是在催他赶紧走,赶时间,一会再去和他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着那个依旧悬空不动的无人机,猜测是不是小圆黑掉了这个闸门附近的控制网络,因此能在短时间内隔绝其他部门对这里的探查,但这肯定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好啊!有何不可!」陆缘生侧头一笑,显得十分轻松地再继续说道:「我还没喝过对策局的茶呢!」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抱着小狗向前走去,还不忘拍了拍秃狗的屁股,让它不要紧张,一起跟着走过去。 李思给他侧了一个身位,但是目光也没有从大狗身上离开,开口问道:「不知这是?」 「我捡到的小宠物罢了,如果李局长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在后续谈一谈价钱,价钱够了,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但陆缘生这话,一下子就让秃狗不满起来,接连吠叫了几声,特别是把背上的幽兰下了一跳。 陆缘生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艹,这狗笨一点不行吗?我特么是在救你们啊。」 李思却不在意,而是微微一笑道:「不错,挺机灵的小宠物,你倒是好运气。」 他这是在陆缘生,夸对方给自己带回了一个和隐秘洞天相关的活体动物。 陆缘生没有回话,继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只是也给了李思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太小瞧这只大狗,不要把这狗当成没有思想的动物。 李思则回以一个不易察觉的颔首,直到他们全都出去之后,才跟在后面一起离开了这个道闸门。 闸门在他们都出去之后重新缓缓闭合,而那个飞出来的无人机,则在原地巡视几圈,如同没发现任何奇怪的景象一样,很快也跟着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闸门之后,还有其他的对策局专员在那警戒,甚至连孙怡也带着一队医护员在那等待,但没有李思的命令,这些专员无一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李思向孙怡招了下手,医护人员便蜂拥过来把幽兰放到了担架之上,而他也在不动声色之间,从对方拿接过了一张微小的存储卡片。 「李局长,你们这准备得倒是挺充分的啊。」 陆缘生也把卸下重担的秃狗招呼过来,将小狗还给对方后就揉了揉对方的小秃脑门,安抚它的同时,还向其他人宣示了自己对秃狗的所有权。 「不值一提,怎么,判官真要与我喝一杯茶?」 李思将长枪随手扔给一个手下后,便理了理衣襟走了过来,但也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的办公室可不能带宠物啊。」 陆缘生蹲了下去,在秃狗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秃狗,如果你信我的话,就跟这些人去先做个检查,或许你不信任人类,但他们还能确认你孩子的健康状态,甚至是给它治疗。」 「我像你保证,只要你们没有危险性的话,一定会没事的,你也想它平安健康地长大的吧?」 秃狗听了他的话,呜咽了一声,犹豫一下后,也带着自己的孩子走向了医护员们的方向。 它认得这些特殊的白大褂人类。 李思也很给面子,大声向着孙怡喊了声:「帮我们的判官先生照顾好这两位朋友,不要出什么意外。」 「其他人,收队!」 「是!」 其他专员在他的命令下,迅速按照分队乘上了各队的车辆,向着对策局基地撤离而去。 李思则主动给陆缘生拉开了一个车门,友善地笑道:「请!」 等到车窗全部闭合,也听见小圆的声音在车内响起说:「隔音已经完成,安全检查也已经完毕,未发现任何窃听设备。」 陆缘生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这期间昏迷了三个小时。」 「安全部的列车被炸了,他们的人员损失惨重,而那些变异怪物的尸体,也付之一炬,连点渣都没剩。而我们之前派出去的精英人手,还被要求进行短暂的隔离检查。」 李思边开着车边说,连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攥得紧了些。 陆缘生眉头紧皱,马上开口问道:「那个女尸呢......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具研究员的女尸?」 他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意外,因为他早就从时空的片段中知道了那个女人的怪异,他现在就怕,那个女人可能真的还没有死去,或许......那个女人,和那个神秘的组织脱不开关系。..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所有的尸体应该是一起隔离在同一个车厢里的。」 陆缘生脸色沉了一些,不过眉头也松了一些,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吐出二字:「果然。」 第90章:对策局的真相 在知道那个救了自己的年轻姑娘也被一起隔离之后,陆缘生几乎可以肯定后续的列车爆炸就是由她或者是阿提斯特所引起的。 虽然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方式,在那种几乎不可能存活的状态下还能死而复生。 但今晚在见识到巨型涡虫的复活和那些污染者的变异之后,陆缘生知道阿提斯特他们掌握的生物医学技术要远远超过东洲。 因此,他不怀疑对方有什么可以假死的能力或者药物。 陆缘生想要提醒一句,可转头看着李思那个面色沉重的样子,还是先问出了另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李叔,你究竟对这里的事情知道多少?」 「你觉得呢?」 然而李思想都没想,就把问题抛了回去。 「自从你让我去救苏悦开始,就一直暗示我这底下存在什么事情想让我去查。现在好了,我来了,也查了,查到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上,可你们从来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陆缘生主动接下了这个被抛回来的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稍微顿了一下,在不见李思有说话的打算之后,又继续说道:「我一直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那似乎是一场堪比世界末日的生化危机。」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李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们究竟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李思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看着前方,对陆缘生所问的问题没有任何的意外。 「有些东西我确实知道,但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就比如这个用来做实验研究的隐秘洞天,我确实在之前一无所知。」 「但当我看到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后,我瞬间就想通了很多事情。」.. 「所以我才不让你过来,甚至如果我最开始就知道这底下的隐秘,那我一定不会让你掺进这件事情当中。可终究,你还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不过,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们,其实都是为了你们好,而且,有些事情我也不被允许泄露,这是原则问题。」 可话说到这,李思就停了下来,不再多说一句。 陆缘生也转头看向前方,长长的隧道终于能看到了在远处亮着光的尽头出口。 「好吧,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查一下的,就像我加入对策局的目的一样。」 李思继续开着车,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直到车子驶出隧道,来到一个高度智能机械化的洞天内后,他才在放缓车速的同时说了一句:钟后,来我办公室喝杯茶吧,我给你开好门,同时我也会告诉你一些我能说出来的事情。」 他还同时抽出了自己的狼卡,给陆缘生扔了过去。 「一会你自己找路去,怎么用我的卡你也清楚,我还会给你准备一身行头。」 这话让陆缘生眼睛一亮,欢喜地接过了卡片,应和道:「我就知道,您是我的亲大叔!」 李思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放下了些窗户后,就看见陆缘生在座位上原地消失不见。 而他的笑容也逐渐凝滞且变得有些发愁,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和当年相比已经衰老许多的模样,他也叹了口气。 但是看到其他车队的专员纷纷走了下来严阵以待,他又恢复起那副属于对策局局长的威严。 「不用等了,判官走了,你们暂且休整,随时等待指令。」 「另外,小孙医生,一会老孙也会过来,你们好好照料幽兰,我过一会就过来和她当面询问一下情况。」 简单给不同的队伍做了一些安排,李思便独自一人朝通行电梯走去。 而他一转头,就看到陆缘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一如既往坐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甚至已经不客气地拿起了一些干果在那狼吞虎咽。 「你别光吃这些啊,喝口水啊,别噎着啊。」 李思看他这仿佛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然而他这话一出,陆缘生刚想回话时还真就卡了一下脖子,差点一口没咽下去。 还是李思及时给他拿来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才让他缓和下来。 「啊——哈——」陆缘生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大气,才摇着手指头道:「我真的是,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还用了不知道多少次能力,能不饿吗?」 「行了,我也知道你辛苦,专门给你泡的明前龙井,但我看你现在喝了也是白喝。」 李思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过说虽这么说,他也还是给两人都倒上了茶。 一时间茶香四溢,让人的精神都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他将茶杯放在陆缘生面前后,便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对方放开了话题:「说吧,你比较好奇什么东西?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和保密内容有关的,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不过你也最好长话短说,现在安全局还扣了我们一大帮人,虽然我嘱咐了高小柏许多事情,但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忙得我焦头烂额。」 陆缘生没有拿起茶杯,而是看着那浓香的茶汽,想了一下后说道:「那些基因变异的人,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年也是吗?」 「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第二个问题,我不能说。」 陆缘生咂了一下嘴巴,尽是白问,但起码第一个问题似乎还有交流的余地。 「按照底下那些研究者所说,这些基因污染者他们其实并没有传染性疾病,而是受到了不明的生化袭击,甚至……今晚上他们的反常异变,也更让我相信这种可能性。」 「我想知道,为什么东洲也要在背后偷偷进行这种反人类的研究,甚至已经多次拿他们进行了人体实验,还拿他们进行‘配种",要知道,那个洞天里面的实验体,现在已经大多是第二、甚至是第三代的污染者。」 「他们都还是些孩子啊!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啊!」 陆缘生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但也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动静太大超过了这个房间内隔音极限。 李思听了之后,坐直了些身子,在桌面上点出一个控制面板,将这个房间所有信息通道封死,并且将对外的消音模式拉到最满。 「对于你这个问题,我也很遗憾,因为我真的像是在车上和你说过的那样,直到看到那个被你称为‘小白"的女孩,才意识到当年的事情还没结束,才知道原来有一批污染者被人偷偷转入了地下。」 「但是——」李思话音却是一转,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能理解他们的做法,或者说……其实对策局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陆缘生听到李思口中说出这个回答,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很意外对吧?」 李思苦笑一下下,十指交叉放在了桌面之上,想了想后才说道:「对策局就是在当年的事情结束之后才成立的,我们就假设当年发生了你所理解的那种生化危机,那么在危机过后,任何一个明智的政府,都会成立相关的机构来研究、预防和阻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我们对策局,就是那个或明或暗的组织。」 「我们拥有超然物外的权利编制,也拥有无上限的资金支持,你觉得就真的只是单纯为了管理特殊群体和保护普通人吗?」 「不,其实我们也私底下做了许多研究,研究人 类为什么会变异,研究这些变异的好坏,研究人类的变异上线上限在哪。」 「只不过,这些研究都拥有很正当的理由。」 「就比如一次体检、一次手术、一次义肢改造、一次在紧急情况下被迫动用的新药测试。」 「这些实际都是研究的一部分。」 「我想知道,为什么东洲也要在背后偷偷进行这种反人类的研究,甚至已经多次拿他们进行了人体实验,还拿他们进行‘配种",要知道,那个洞天里面的实验体,现在已经大多是第二、甚至是第三代的污染者。」 「他们都还是些孩子啊!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啊!」 陆缘生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但也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动静太大超过了这个房间内隔音极限。 李思听了之后,坐直了些身子,在桌面上点出一个控制面板,将这个房间所有信息通道封死,并且将对外的消音模式拉到最满。 「对于你这个问题,我也很遗憾,因为我真的像是在车上和你说过的那样,直到看到那个被你称为‘小白"的女孩,才意识到当年的事情还没结束,才知道原来有一批污染者被人偷偷转入了地下。」 「但是——」李思话音却是一转,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能理解他们的做法,或者说……其实对策局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陆缘生听到李思口中说出这个回答,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很意外对吧?」 李思苦笑一下下,十指交叉放在了桌面之上,想了想后才说道:「对策局就是在当年的事情结束之后才成立的,我们就假设当年发生了你所理解的那种生化危机,那么在危机过后,任何一个明智的政府,都会成立相关的机构来研究、预防和阻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我们对策局,就是那个或明或暗的组织。」 「我们拥有超然物外的权利编制,也拥有无上限的资金支持,你觉得就真的只是单纯为了管理特殊群体和保护普通人吗?」 「不,其实我们也私底下做了许多研究,研究人类为什么会变异,研究这些变异的好坏,研究人类的变异上线上限在哪。」 「只不过,这些研究都拥有很正当的理由。」 「就比如一次体检、一次手术、一次义肢改造、一次在紧急情况下被迫动用的新药测试。」 「这些实际都是研究的一部分。」 「只不过,这些研究都拥有很正当的理由。」 「就比如一次体检、一次手术、一次义肢改造、一次在紧急情况下被迫动用的新药测试。」 「这些实际都是研究的一部分。」 「我想知道,为什么东洲也要在背后偷偷进行这种反人类的研究,甚至已经多次拿他们进行了人体实验,还拿他们进行‘配种",要知道,那个洞天里面的实验体,现在已经大多是第二、甚至是第三代的污染者。」 「他们都还是些孩子啊!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啊!」 陆缘生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但也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动静太大超过了这个房间内隔音极限。 李思听了之后,坐直了些身子,在桌面上点出一个控制面板,将这个房间所有信息通道封死,并且将对外的消音模式拉到最满。 「对于你这个问题,我也很遗憾,因为我真的像是在车上和你说过的那样,直到看到那个被你称为‘小白"的女孩,才意识到当年的事情还没结束,才知道原来有一批污染者被人偷偷转入了地下。」 「但是——」李思话音却是一转,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能理解他们的做法,或 者说……其实对策局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陆缘生听到李思口中说出这个回答,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很意外对吧?」 李思苦笑一下下,十指交叉放在了桌面之上,想了想后才说道:「对策局就是在当年的事情结束之后才成立的,我们就假设当年发生了你所理解的那种生化危机,那么在危机过后,任何一个明智的政府,都会成立相关的机构来研究、预防和阻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我们对策局,就是那个或明或暗的组织。」 「我们拥有超然物外的权利编制,也拥有无上限的资金支持,你觉得就真的只是单纯为了管理特殊群体和保护普通人吗?」 「不,其实我们也私底下做了许多研究,研究人类为什么会变异,研究这些变异的好坏,研究人类的变异上线上限在哪。」 「只不过,这些研究都拥有很正当的理由。」 「就比如一次体检、一次手术、一次义肢改造、一次在紧急情况下被迫动用的新药测试。」 「这些实际都是研究的一部分。」 第91章:公心与私心 陆缘生听完李思的话后一言不发,他很庆幸东洲能有一个李思。 李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见他不说话,又问道:「怎么?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陆缘生笑了一下,也和他一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爷俩还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了茶杯,甚至连动作也一模一样。 「但是李叔,即便你有这样的想法,这个世界可不一定会按你所想的那样去运行,这个洞天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你也老了。」 陆缘生看着李思,决定还是提醒一下对方的身体。 「老什么啊,我可依旧能一顿三碗饭,期间还不上厕所的。」 李思本来也笑着应道,但是随后也叹了口气说:「老了也有老的好处,比如说见识的东西多了,触类旁通之下,不管什么问题都总会有些解决的法子。而且,老了,执念也就少了。」 他拿出了从幽兰那里得来的那张存储卡片,放到了桌子上。 「我唯一不放心的,也就你们几个小东西,还有……小圆……」 「别!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交代后事?」陆缘生感觉对方语气不对劲,连忙打断道。 「呵,你知道吗?我在隧道里等你们的时候,可是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的,谁知道会不会出些什么意外。」李思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笑了一声,又说:「但我看到你这个小崽子的时候,就没那么想死了。」 「要是我死了,谁还来给你擦屁股啊?」 但陆缘生立马反驳道:「明明是我每次都在给你们擦屁股啊!」 「是吗?无所谓,咱们各擦各的。」 两人相视一笑,李思又接着说道:「其实今晚,我们本该更早一步到那个洞天。但是律法参政徐胜,亲自过来给我开了一个我拒绝不了的条件来交换指挥的权利。」 「他说,他们的研究能让人躯体重生。」 他的手指又点了一下那个存储卡旁边的桌面,顿了一下之后,才在沉默中说道:「我承认,我那时候心动了,就像我说的,我放不下你们而小圆一样。」 「对策局是我的公心所在,而你们,就是我的私心所在。我这么多年以来,其实也都在寻找治好她,或者是给你延长时间的方法,只可惜,暂时一无所获。」 陆缘生看了看面前的牛皮封袋,想起来,李思也说过月影家的研究说不定会对自己有用,不过后来就没再见他提过这事,看来这又是一次相对令人失望的交易。 他的目光再转到了存储卡上,问道:「或许这次的数据有用?我倒是亲眼见识了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或者说是‘噩梦"。」 「那么你所看到的‘奇迹",它的诞生花费了怎样的代价呢?」 李思一句话就指出了关键所在,但陆缘生想了想,只能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阿提斯特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复活了那只巨型涡虫。 「凡事总有代价,但是如果这种代价要建立在其他人的生命之上,那我只能继续委屈一下小圆了,我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也不敢去面对他。」 李思眼神一黯,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 「对了,现在她也听不到这屋子里的事情,你可以放心地说。」 陆缘生想了想,也还是问道:「小圆姐……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也和当初的事情有关吗?」 在他第一次知道小圆的存在时,对方就已经不知在了那个生命维持装置当中躺了多久。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是好奇却不敢询问,这次,倒是有了一个好的机 会。 李思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好吧。」 陆缘生猜测,可能确实有关,但是李思却不能说出来。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如果你说完了,也到我来说两句了。」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可能是冲我来的。」 李思听了他这话,就摸起了自己的下巴,也进了思考当中。 而陆缘生也继续道:「阿提斯特说,要让我成为今晚的英雄,要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阴暗。他们为了做到这一切,精心策划了环环相扣的一系列剧本,让我一步步走入其中。」 「如果不是我通过能力的……的巧妙运用,发现了一个破绽,否则我可能真的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悲愤当中。」 他在准备提及自己那个新发现的能力时转换了一下说辞,还不想那么快就将这个还不确定的能力暴露出去。 虽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再次动用那个能力,但他可以肯定,这种能够查看时空片段的能力不比所谓的「时间暂停」要逊色什么。 这个能力的本身,可能就代表着探知一切真相的可能。 「我不知道我按他们的剧本走下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我肯定不会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和你聊天。」 李思也很疑惑地问:「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难不成是你之前和我说,阿提斯特想要招揽你?」 「对,他们就是在招揽我,而且,他们这个神秘的组织近乎无孔不入,甚至是什么都知道。」 「阿提斯特短短用了几天时间,就深入了解并暗中控制了连你都不知道的隐秘洞天。假如只有他一个人,可能吗?」 「而且在我护送污染者离去的时候,还不知道从哪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研究员服饰,各种打扮和举动没有让我察觉到有任何不对,甚至她因为救我而牺牲的这件事,差一点就摧毁了我的精神信念。」 「就连那辆列车,我都觉得翻车翻得十分可疑!」 「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死是活,但我相信她肯定和阿提斯特他们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今晚变异污染者的二次***,甚至是之后你所说的,运载尸体的车厢突然爆炸,也肯定和她脱不开干系!」 「我可以从记忆中拷贝一份她的影像,你拿去好好查一查,看能不能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底细,至少我没看出她有什么易容过的痕迹。」 「但我可以确定,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是他们给我写了一个完美的剧本!」 陆缘生讲述完毕之后,房间内陷入了寂静当中。 李思觉得思绪有些混乱,便习惯性地拿出了烟盒,想要给自己点上一根。 但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陆缘生后,后将抽出一半的香烟摁了回去。 「抽吧,我不介意。」 —— 陆缘生听完李思的话后一言不发,他很庆幸东洲能有一个李思。 李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见他不说话,又问道:「怎么?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陆缘生笑了一下,也和他一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爷俩还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了茶杯,甚至连动作也一模一样。 「但是李叔,即便你有这样的想法,这个世界可不一定会按你所想的那样去运行,这个洞天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你也老了。」 陆缘生看着李思,决定还是提醒一下对方的身体。 「老什么啊,我可依旧能一顿三碗饭,期间还不上厕所的。」 李思本来也笑着应道,但是随后也叹了口气说:「老了也有老的好处,比如说见识的东西多了,触类旁通之下,不管什么问题都总会有些解决的法子。而且,老了,执念也就少了。」 他拿出了从幽兰那里得来的那张存储卡片,放到了桌子上。 「我唯一不放心的,也就你们几个小东西,还有……小圆……」 「别!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交代后事?」陆缘生感觉对方语气不对劲,连忙打断道。 「呵,你知道吗?我在隧道里等你们的时候,可是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的,谁知道会不会出些什么意外。」李思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笑了一声,又说:「但我看到你这个小崽子的时候,就没那么想死了。」 「要是我死了,谁还来给你擦屁股啊?」 但陆缘生立马反驳道:「明明是我每次都在给你们擦屁股啊!」 「是吗?无所谓,咱们各擦各的。」 两人相视一笑,李思又接着说道:「其实今晚,我们本该更早一步到那个洞天。但是律法参政徐胜,亲自过来给我开了一个我拒绝不了的条件来交换指挥的权利。」 「他说,他们的研究能让人躯体重生。」 他的手指又点了一下那个存储卡旁边的桌面,顿了一下之后,才在沉默中说道:「我承认,我那时候心动了,就像我说的,我放不下你们而小圆一样。」 「对策局是我的公心所在,而你们,就是我的私心所在。我这么多年以来,其实也都在寻找治好她,或者是给你延长时间的方法,只可惜,暂时一无所获。」 陆缘生看了看面前的牛皮封袋,想起来,李思也说过月影家的研究说不定会对自己有用,不过后来就没再见他提过这事,看来这又是一次相对令人失望的交易。 他的目光再转到了存储卡上,问道:「或许这次的数据有用?我倒是亲眼见识了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或者说是‘噩梦"。」 「那么你所看到的‘奇迹",它的诞生花费了怎样的代价呢?」 李思一句话就指出了关键所在,但陆缘生想了想,只能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阿提斯特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复活了那只巨型涡虫。 「凡事总有代价,但是如果这种代价要建立在其他人的生命之上,那我只能继续委屈一下小圆了,我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也不敢去面对他。」 李思眼神一黯,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 「对了,现在她也听不到这屋子里的事情,你可以放心地说。」 陆缘生想了想,也还是问道:「小圆姐……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也和当初的事情有关吗?」 在他第一次知道小圆的存在时,对方就已经不知在了那个生命维持装置当中躺了多久。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是好奇却不敢询问,这次,倒是有了一个好的机会。 李思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好吧。」 陆缘生猜测,可能确实有关,但是李思却不能说出来。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如果你说完了,也到我来说两句了。」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可能是冲我来的。」 李思听了他这话,就摸起了自己的下巴,也进了思考当中。 而陆缘生也继续道:「阿提斯特说,要让我成为今晚的英雄,要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阴暗 。他们为了做到这一切,精心策划了环环相扣的一系列剧本,让我一步步走入其中。」 「如果不是我通过能力的……的巧妙运用,发现了一个破绽,否则我可能真的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悲愤当中。」 他在准备提及自己那个新发现的能力时转换了一下说辞,还不想那么快就将这个还不确定的能力暴露出去。 虽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再次动用那个能力,但他可以肯定,这种能够查看时空片段的能力不比所谓的「时间暂停」要逊色什么。 这个能力的本身,可能就代表着探知一切真相的可能。 「我不知道我按他们的剧本走下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我肯定不会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和你聊天。」 李思也很疑惑地问:「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难不成是你之前和我说,阿提斯特想要招揽你?」 「对,他们就是在招揽我,而且,他们这个神秘的组织近乎无孔不入,甚至是什么都知道。」 「阿提斯特短短用了几天时间,就深入了解并暗中控制了连你都不知道的隐秘洞天。假如只有他一个人,可能吗?」 第92章:参政们的谋划 李思的坚持让陆缘生无可奈何,只能点了下头,先行一步离去。 当他在静止的世界当中离开对策局来到路边的时候,的确看到了如李思所讲的等候车辆,只是来的人并不是对策局所属。 那只是一辆极为普通的白色轿车,没有什么特殊的设计。 但车子的主人,却仿佛赋予这辆普通轿车不一样的生命。因为这位主人名 “好了,我们知道了,这次去讨伐马来西亚的黑魔教你要不要去?”我问道。 众人摇头,这其中只有安舒知道真相,可是这个秘密太过重大,她实在无法说出实情。 可是当楚菲菲看到眼前的情景时,顿时瞪大了双眼,亲亲呢?玫瑰呢?怎么什么都没有?咦,这是什么?一辆老旧的破面包车?还是20年前那种全身伤痕且车漆掉的失去了原始光泽的报废面包车? 墨云派的四个弟子回到陶岫那儿覆命。华清莹将遇到婠婠的事跟师尊悄悄说了一遍。 凤火羽这次没忘送他一记青木静心咒。因此,当轻云和晓雨看到肥豹时,以为对方已经适应。 那些狗主人回到家,看到自己的爱宠口青鼻肿的,都怀疑起自家的工人来。 “难道这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何少极不禁心中这样想道。 方国栋只要他想哄人,这嘴里就跟抹了油一样,当年她老妈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他给骗来了。 最后几句话,洛基几乎是喊出来的,洛基最不爽的就是这种以财物衡量所有事物的人。 怀着忐忑的心情,老郭没有直接按下遥控器上的数字“5”,而是一点点笨拙地播着台。 排名第二的曼联在最新一轮联赛中,在马克龙球场遭遇到滑铁卢。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昭国的九五之尊,就算有错,也是奴才的错。 她眸光凄凉,到底什么情呀爱呀的,还是比不过男人眼底的王权富贵,景以安如此,景隽亦如此。 如今杜雪娇也只有这个孩子了,如果没有孩子,只怕她现在都活不下去,她怎么也无法面对刘勋心里没有她的这个事实。 那天他从医院开车出来不知怎的就到了她的店门口,看见她在清洗杯具,那场面他见过,当她发现自己会笑着和他挥手,想下去和她说话,又顾忌到自己脸上带伤。 虚空中,一道道虚影看着破碎的重铠星,宛如看到一场盛大的烟花,所有人陷入震惊,纷纷猜测着。 他想着他昨晚要是没去,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但是他俩一定会被刀捅伤一个。 用完早餐,祁砚京打开了门,韩野正倚在墙边,听到声音他将手机收了起来,走了过去。 杨氏吓坏了,边喊着她边往那个方向去救人,李三丫倒是没摔到要害,但是手擦破了皮,脚也扭了一下。 哥哥是绝对靠不住的,不管他能否成功吞并赤烈族,或是被金阗,或是被南康降服,到时候,自己身为她的妹妹,可能会遭遇更加无法想象的命运。 按理说,她讲得也没错。既然大张旗鼓的把她送到潘府上去了,三个月后再接回来,对于袁丽嫦的名声来说,是有一定损失的。可在皇上眼里,以袁丽嫦这样卑微的身份,这样的损失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想到这里孟坚不由头疼,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只好暂时压下不去想了。在他想着事情的时候,步子已经迈过了高高的殿前台阶,站住了身子稍稍整理了下衣襟,便昂首正欲跨步离去。 第93章:统一战线的三参政 怎么?有困难吗?」 徐胜见李思没有回话,便又继续加重了些语气问道。 李思扯了一下领口,和他双目对视道:「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太小瞧判官为好。而且今晚的事情,判官也有参与,你们既然担心末日教会会把这件事爆出来,怎么就不担心他也爆出来呢?」 「判官今晚也算帮了我们许多大忙,没有让事态变化得更糟糕。更何况,根据我们多年和他交手的经验来看,想要抓住他,很难。」 徐胜扶着椅子坐正了些,也没有避让李思的眼神,同样盯着他回道:「李思,影你们抓不到,阿提斯特你们也抓不住,就连一个在东洲逍遥法外了那么多年的判官,你们也依旧抓不到。」 说道这,他用力拍了几下椅子的把手,再一次加重语气责问道:「这些事情你们都办不到!我们还要你们对策局做些什么!」 「影抓不到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但是,阿提斯特为什么抓不到,我觉得在座的几位可能也要反思一下。」 李思没有被他的威慑所吓唬到,腰板也依旧挺直,又看了一圈三人后,正色地回道:「我们对策局在地面上都快把赤都翻了过来,可是我们连阿提斯特的影子都没见着。我最近还在纳闷呢,心想他怎么那么能躲。」 「可我昨天也才知道,原来他是躲到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地下洞天当中了啊。」 「我真的很想知道,怎么一个外国的杀手,还是实力较弱的那种,也能够渗入到我们最核心、最隐秘也是安保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三位,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李思的这话,已经近乎是在赤裸裸地明示三人之中出了内鬼,但这三人的面色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徐胜稍稍拢了一下双手后,也回应道:「这件事情,安全局已经在查了,想必最近就能有一个初步的结果。」 「而根据我们安全局一个侥幸逃生的干事透露,阿提斯提是伪装成了当时洞天的最高负责人,一个来自军队方面的隐退将领。」 他这话让唐猛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唐猛也只是换了一个撑脑袋的姿势,并没有想要说些什么。 而徐胜也似乎并未注意到唐猛表情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这里面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对策局操心。毕竟,你们对策局的工作,还是要去负责那些非人的事情。」 「按我说……」李思深吸了口气,再微微眯了一下眼神,依旧坚定地说道:「你们在想着答应这几个条件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好好考虑一下更长远的后果?且不说这是不是在折国家的脊梁,你们就不担心日月两洲的合并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吗?」 他从月影家那边交换过一些情报之后,便十分清楚现在日月两洲的具体情况。目前日洲已经几乎被末日教会的狂热信众所统治,甚至连那些日洲原有的旧贵族世家,也纷纷皈依了这个教会。 很明显,末日教会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要把月洲也一起暗中吞并,实现千余年来都未实现过的日月合源。 到时候东洲就会多出一个在海上遥遥相对的强大邻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果你们要使唤我做这种事情的话,还是先向首席汇报过,再让他来亲自和我下达指令吧。说到底,我也是分立于你们之外的部门。」 最终,李思也是没用应承下这几个条件,他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他也开始不信任面前三人所做出的决议了。 「你觉得,我们参政会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吗?」徐胜的眼光也寒了一些,毫不客气地说道:「李思,我们并不是来让你指导什么政务的,你该做什么事情就做些什么事情,不 要想着越界太深。」 整个场面也冷了下来,徐胜三人略微再沟通了一下之后,便由徐胜开口下了逐客令:「既然你想听首席的话,那不妨先出去见见夜老吧,首席派他来先看一看那个‘一行",现在他应该就在审讯室那边看着。」 李思知道这是在赶自己走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但步子却没有迈动,因为他今晚过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我们对策局的人,也该由我带走了吧?」 但徐胜还是搬出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不允许任何危险性的可能来到地面之上,他们需要完成检疫和隔离才可以离去。」 李思则立刻反呛回去:「隔离检疫,难不成我们对策局就不会做吗?我们还有最专门的实验室和最出色的专家,更何况,那到底是不是传染病,那么多年了你们还不清楚?假如真有什么传染病,那我和唐猛还能再在这里说话吗?」 「都是屁话!」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爆出了粗口,但随后他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缓和地说道:「行了,就像你前面说的,咱们都直白一点,如果你是想要他们的身体数据,直接给我或者首席发个书面的申请就好,没必要使这些小手段。」 「而且,那个最后的实验数据,你们也还没完全拿到吧?现在这份数据在我那里……」 话到一半,他就没有再说下去,他不会主动给这份数据开出什么价码。 而他也终究是个老狐狸,懂得先红脸再白脸,威逼接利诱,这是一套很熟练的交涉手段。 听到这话,三位参政也不由得纷纷交换了个眼色,又暗中沟通了几句话后,徐胜就开口对李思说道:「你可以带走他们,但是必须接受我们派遣的监督人员,同时和我们共享所有人的生理信息变化情况,这应该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 「可以。」 「那那份资料?」 「在确认安全性后,我会整理汇报给首席,只要他老人家没有其他的意见,我就会共享给你们。」 李思的回答让徐胜三人微微皱眉,显然是有些不满。 不过,这只是他们几人所出的价码不够罢了。 「怎么?有困难吗?」 徐胜见李思没有回话,便又继续加重了些语气问道。 李思扯了一下领口,和他双目对视道:「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太小瞧判官为好。而且今晚的事情,判官也有参与,你们既然担心末日教会会把这件事爆出来,怎么就不担心他也爆出来呢?」 「判官今晚也算帮了我们许多大忙,没有让事态变化得更糟糕。更何况,根据我们多年和他交手的经验来看,想要抓住他,很难。」 徐胜扶着椅子坐正了些,也没有避让李思的眼神,同样盯着他回道:「李思,影你们抓不到,阿提斯特你们也抓不住,就连一个在东洲逍遥法外了那么多年的判官,你们也依旧抓不到。」 说道这,他用力拍了几下椅子的把手,再一次加重语气责问道:「这些事情你们都办不到!我们还要你们对策局做些什么!」 「影抓不到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但是,阿提斯特为什么抓不到,我觉得在座的几位可能也要反思一下。」 李思没有被他的威慑所吓唬到,腰板也依旧挺直,又看了一圈三人后,正色地回道:「我们对策局在地面上都快把赤都翻了过来,可是我们连阿提斯特的影子都没见着。我最近还在纳闷呢,心想他怎么那么能躲。」 「可我昨天也才知道,原来他是躲到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地下洞天当中了啊。」 「我真的很想知道,怎么一个外国的杀手,还是实力较弱的那种,也能够渗入到我们最核心、最隐秘也是安保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三位,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李思的这话,已经近乎是在赤裸裸地明示三人之中出了内鬼,但这三人的面色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徐胜稍稍拢了一下双手后,也回应道:「这件事情,安全局已经在查了,想必最近就能有一个初步的结果。」 「而根据我们安全局一个侥幸逃生的干事透露,阿提斯提是伪装成了当时洞天的最高负责人,一个来自军队方面的隐退将领。」.. 他这话让唐猛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唐猛也只是换了一个撑脑袋的姿势,并没有想要说些什么。 而徐胜也似乎并未注意到唐猛表情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这里面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对策局操心。毕竟,你们对策局的工作,还是要去负责那些非人的事情。」 「按我说……」李思深吸了口气,再微微眯了一下眼神,依旧坚定地说道:「你们在想着答应这几个条件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好好考虑一下更长远的后果?且不说这是不是在折国家的脊梁,你们就不担心日月两洲的合并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吗?」 他从月影家那边交换过一些情报之后,便十分清楚现在日月两洲的具体情况。目前日洲已经几乎被末日教会的狂热信众所统治,甚至连那些日洲原有的旧贵族世家,也纷纷皈依了这个教会。 很明显,末日教会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要把月洲也一起暗中吞并,实现千余年来都未实现过的日月合源。 到时候东洲就会多出一个在海上遥遥相对的强大邻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果你们要使唤我做这种事情的话,还是先向首席汇报过,再让他来亲自和我下达指令吧。说到底,我也是分立于你们之外的部门。」 最终,李思也是没用应承下这几个条件,他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他也开始不信任面前三人所做出的决议了。 「你觉得,我们参政会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吗?」徐胜的眼光也寒了一些,毫不客气地说道:「李思,我们并不是来让你指导什么政务的,你该做什么事情就做些什么事情,不要想着越界太深。」 整个场面也冷了下来,徐胜三人略微再沟通了一下之后,便由徐胜开口下了逐客令:「既然你想听首席的话,那不妨先出去见见夜老吧,首席派他来先看一看那个‘一行",现在他应该就在审讯室那边看着。」 李思知道这是在赶自己走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但步子却没有迈动,因为他今晚过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我们对策局的人,也该由我带走了吧?」 但徐胜还是搬出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不允许任何危险性的可能来到地面之上,他们需要完成检疫和隔离才可以离去。」 李思则立刻反呛回去:「隔离检疫,难不成我们对策局就不会做吗?我们还有最专门的实验室和最出色的专家,更何况,那到底是不是传染病,那么多年了你们还不清楚?假如真有什么传染病,那我和唐猛还能再在这里说话吗?」 「都是屁话!」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爆出了粗口,但随后他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缓和地说道:「行了,就像你前面说的,咱们都直白一点,如果你是想要他们的身体数据,直接给我或者首席发个书面的申请就好,没必要使这些小手段。」 「而且,那个最后的实验数据,你们也还没完全拿到吧?现在这份数据在我那里……」 话到一半,他就没有再说下去,他不会主动给这份数据开出什么价码。 而他也终究是个老狐狸,懂得先红脸再白脸,威逼接利诱,这是一套很熟练的交涉手段。 听到这话,三位参政也不由得纷纷交换了个眼色,又暗中沟通了几句话后,徐胜就开口对李思说道:「你可以带走他们,但是必须接受我们派遣的监督人员,同时和我们共享所有人的生理信息变化情况,这应该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 「可以。」 「那那份资料?」 「在确认安全性后,我会整理汇报给首席,只要他老人家没有其他的意见,我就会共享给你们。」 李思的回答让徐胜三人微微皱眉,显然是有些不满。 不过,这只是他们几人所出的价码不够罢了。 第94章:世界的变数 李思在被指引着来到了一间审讯室的外面,不过这个地方正处于重重的包围之中,还有一个手上被打满绷带的年轻人作为领头。 「小梦啊,你这伤也是挺重的,怎么不先去好好休息?」 李思明显也认得梦魇,看到对方扎着绷带的手腕前空空如也,便也知道对方今晚经历得也有些悲惨。 梦魇苦笑一声,朝里面看了一眼说道:「老师在里面呢,今晚我这个做弟子的表现已经够糟糕的了,哪还好意思躺在床上。」 李思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便也看了看门口,问道:「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当然,老师他本来说不定还要去找您呢,反倒是您先来了。」 梦魇说着,就摆了下完好的单手,示意其他人给李思让开道路。 审讯室内,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收拾得十分精致,一头白发依旧梳成了时尚的背头,脸上的皮肤除了皱纹之外也十分白净,如果不是留着同样白色的络腮短胡,或许没人会觉得他有七八十岁。 而老人的对面,则是依旧穿着朴素道袍,头顶一个树枝做的发簪。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中间什么东西都没有隔开。 「夜老,辛苦了,这么大晚上还要劳烦您跑一趟。」 李思刚刚也站得久了,便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在老人稍后一些的旁边坐下。 老人也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呵呵一笑说道:「无妨,我不也是对策局的一员吗?这本来就是‘守夜人"该做的工作,只是平常时忙了一些,没太顾得上其他事情。」 他便是对策局唯二s级当中的另外一位,代号为「守夜人」的催眠大师,只不过,他更像是挂名在对策局一样,基本不出什么任务。 或者说,他唯一的任务,便是守护在首席执政官左右,确保不发生什么意外。 夜老转向了张道全那边,同时伸出手来为他们互相介绍道:「这位是末日教会的一行,不过在他也是矛山派的在籍道士,现在在赤都的青云观挂单,名为张道全。」 「福生无量末日天尊。」张道全也有礼貌地点头致意,并颂了一声尊号。 夜老介绍完了他,便又转过头来,手向着李思稍稍示意着说:「而这位,便是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局的局长李思,他曾经还是杀手榜上有名的灰狼,只不过现在他的弟子取代了他的位置。」 李思也微微一笑,站起身子向着一行伸出手来说:「你好,幸会。」 张道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也站起些身子和李思握了下手。 重新坐下之后,李思先向着夜老问道:「夜老,不知道你们刚刚谈得怎样?」 夜老摸了摸下巴上修剪齐整的银须,没多想就说道:「聊得还不错,末日教会利用人内心潜藏的恐惧再辅以专属的民俗事物所营造出来的幻象,确实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不过这位张道友或许还年轻了些,对人性的把握还没有那么完美,就比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强上那么两三成。」 但张道全笑了一下,并不认可这个看法:「这可不一定,我现在还少了一卷经文,否则一定会找机会再向您多请教请教。」 然而李思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两人在能力交流上的一些心得,他只想知道夜老对那三个条件的态度,而夜老的态度也会一定程度上影响首席的看法。 「我的意思是,末日教会提出的三个条件,两位后续是否还有再聊到些什么新的内容?」 「这个问题,你可能得自己问一问他了。」 夜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让出了一些位置给李思,让他们两人能当面好 好交流一下。 不过他为了让李思安心也说了一句:「没关系,和他正常聊天什么问题都没有。」 张道全也微微一笑,主动开口说道:「是想知道我们的底线吗?其实很简单,我们只希望你们一个月内不要插手日月两洲的事务,对于其他的,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 李思有些意外,没想到张道全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底线爆出来,但张道全也接着说道:「当然,那对于秘网上挂出来的三件事依旧会和三个条件相对应,这点是不会变的。不过我们可以谈谈交易的细节和最后的结算时间。而我们的爆料时间,也会随着交易的细节来调整。」 李思略微地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是说,只要我们答应了第一个条件,你们就能在爆料时间上进行延后?」 张道全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们也清楚,判官不是那么好被被活捉的。」 听了这话,李思知道陆缘生在他们眼中的地位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判官?你就不关心一下你自己?你真觉得东洲会因为这些秘密而放过你们吗?」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张道全,同时满脸严肃不让对方看出自己任何一丝的破绽。 「死亡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解脱。」 张道全笑了,笑得十分惬意,仿佛死亡只是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曾经就试图和判官接触过了,并且在这次和判官短暂相处的过程中,我们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了他的特殊性。」 「和他相比,我们什么也算不上。」 李思继续盯着他,语气上也多了些冰冷地说道:「但有时候,即便你想死也是一件难事。」 他没有再去多提判官的事情,以免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在意判官。 「无所谓,再怎么样,还能比得过末日更糟吗?」 张道全又是一笑,丝毫不觉得被折磨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在李思还没想到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夜老在一旁主动开口说道:「我刚刚和他聊的时候,他也差不多是这样。」 「末日教会的‘一行",脑子都倔得很,你和他们沟通不了的。」 李思看了一眼夜老,向着门外的方向微微摆了摆脑袋说:「那我也就没什么想问的了,要不咱么聊两句?」 「可以。」夜老也欣然起身,他理了理自己的黑色正装,很放心地说:「可以不用管他,没有一些辅助工具,他也就是练过几年体术的普通人。」 两人走出屋外,夜老对着梦魇摆了摆手,让他不用跟过来,给他和李思一些独处的时间。 待来到了前后都无人的长长过道上时,李思便放慢了步伐,开口问道:「夜老,您怎么看?」 「如果你是问我的意见,我只能说有些棘手。」 李思在被指引着来到了一间审讯室的外面,不过这个地方正处于重重的包围之中,还有一个手上被打满绷带的年轻人作为领头。 「小梦啊,你这伤也是挺重的,怎么不先去好好休息?」 李思明显也认得梦魇,看到对方扎着绷带的手腕前空空如也,便也知道对方今晚经历得也有些悲惨。 梦魇苦笑一声,朝里面看了一眼说道:「老师在里面呢,今晚我这个做弟子的表现已经够糟糕的了,哪还好意思躺在床上。」 李思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便也看了看门口,问道:「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当然,老师他本来说不定还要去找您呢,反倒是您先来了。」 梦魇说着,就摆了下完好的单手,示意其他人给李思让开 道路。 审讯室内,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收拾得十分精致,一头白发依旧梳成了时尚的背头,脸上的皮肤除了皱纹之外也十分白净,如果不是留着同样白色的络腮短胡,或许没人会觉得他有七八十岁。 而老人的对面,则是依旧穿着朴素道袍,头顶一个树枝做的发簪。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中间什么东西都没有隔开。 「夜老,辛苦了,这么大晚上还要劳烦您跑一趟。」 李思刚刚也站得久了,便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在老人稍后一些的旁边坐下。 老人也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呵呵一笑说道:「无妨,我不也是对策局的一员吗?这本来就是‘守夜人"该做的工作,只是平常时忙了一些,没太顾得上其他事情。」 他便是对策局唯二s级当中的另外一位,代号为「守夜人」的催眠大师,只不过,他更像是挂名在对策局一样,基本不出什么任务。 或者说,他唯一的任务,便是守护在首席执政官左右,确保不发生什么意外。 夜老转向了张道全那边,同时伸出手来为他们互相介绍道:「这位是末日教会的一行,不过在他也是矛山派的在籍道士,现在在赤都的青云观挂单,名为张道全。」 「福生无量末日天尊。」张道全也有礼貌地点头致意,并颂了一声尊号。 夜老介绍完了他,便又转过头来,手向着李思稍稍示意着说:「而这位,便是东洲特殊事件对策局的局长李思,他曾经还是杀手榜上有名的灰狼,只不过现在他的弟子取代了他的位置。」 李思也微微一笑,站起身子向着一行伸出手来说:「你好,幸会。」 张道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也站起些身子和李思握了下手。 重新坐下之后,李思先向着夜老问道:「夜老,不知道你们刚刚谈得怎样?」 夜老摸了摸下巴上修剪齐整的银须,没多想就说道:「聊得还不错,末日教会利用人内心潜藏的恐惧再辅以专属的民俗事物所营造出来的幻象,确实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不过这位张道友或许还年轻了些,对人性的把握还没有那么完美,就比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强上那么两三成。」 但张道全笑了一下,并不认可这个看法:「这可不一定,我现在还少了一卷经文,否则一定会找机会再向您多请教请教。」 然而李思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两人在能力交流上的一些心得,他只想知道夜老对那三个条件的态度,而夜老的态度也会一定程度上影响首席的看法。 「我的意思是,末日教会提出的三个条件,两位后续是否还有再聊到些什么新的内容?」 「这个问题,你可能得自己问一问他了。」 夜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让出了一些位置给李思,让他们两人能当面好好交流一下。 不过他为了让李思安心也说了一句:「没关系,和他正常聊天什么问题都没有。」 张道全也微微一笑,主动开口说道:「是想知道我们的底线吗?其实很简单,我们只希望你们一个月内不要插手日月两洲的事务,对于其他的,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 李思有些意外,没想到张道全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底线爆出来,但张道全也接着说道:「当然,那对于秘网上挂出来的三件事依旧会和三个条件相对应,这点是不会变的。不过我们可以谈谈交易的细节和最后的结算时间。而我们的爆料时间,也会随着交易的细节来调整。」 李思略微地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是说,只要我们答应了第一个条件,你们就能在爆料时间上进行延后?」 张道全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毕竟我们也清楚,判官不是那么好被被活捉的。」 听了这话,李思知道陆缘生在他们眼中的地位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判官?你就不关心一下你自己?你真觉得东洲会因为这些秘密而放过你们吗?」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张道全,同时满脸严肃不让对方看出自己任何一丝的破绽。 「死亡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解脱。」 张道全笑了,笑得十分惬意,仿佛死亡只是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曾经就试图和判官接触过了,并且在这次和判官短暂相处的过程中,我们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了他的特殊性。」 「和他相比,我们什么也算不上。」 李思继续盯着他,语气上也多了些冰冷地说道:「但有时候,即便你想死也是一件难事。」 第95章:判官的危机 楚寻风本来是想把陆缘生直接送回学校,可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多的时间,陆缘生才想起来宿舍有门禁,这个时间点可能已经回不去宿舍了。 因此在他再三承诺不会去再趟这趟浑水之后,楚寻风才将他转头先送回了那个小小的家中。 久违地回到自己家里之后,陆缘生甚至连自己的床都没来得及躺上去,就先一步在入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去。 他是真的累了,就短短出去了一天的时间,仿佛就过去大半年一样,还都是在四处奔波和拼命,就连水也喝不上一口。 不过如果按他消耗的时间算起来,这一趟出门也足足消耗了三年的时间。 沙发上传来的是他相当熟悉的味道,相比于今晚尽是在冷冰冰的静止世界里度过的时光,还有那同样冷冰冰的现实,这张沙发让他体会到了难得的温软,已经完全不想再管些什么破事。 「反正李叔他自己也能解决……」 迷迷糊糊之中,他在设定了七点响起的闹钟后,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没等他睡够半个小时,连接着房屋管家的音响设备就响起了小圆的声音。 「陆缘生!陆缘生!别睡了!快醒醒!」 但在自己家中已经完全放松的陆缘生,已经没了以往那种高度的戒备心,再加上真的疲累到极点的身体,他并没有因此而醒过来。 见此没有效果,音响里小圆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反倒是放在桌边的加湿器缓缓动了起来,朝向了陆缘生所在的沙发,开足了最大的功率,喷出了阵阵水雾。 甚至就连房间内的空气系统也在配着吹起了阵阵冷风,没用多久就把室温降到了只有十几度。 「阿嚏——」 没盖任何被子的陆缘生被冻得浑身发颤,在一个喷嚏当中终于惊醒过来。 「玛德!我就想睡个觉也不行吗!」 「劳资草拟马!」 在起床气加持之下,陆缘生抹去被加湿器喷满一脸的清水后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对着这个加湿器直接愤怒地来了一记爆踢。 硕大的加湿器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了阳台口前,溅出了满地的清水,但可怜的陆缘生也应声倒地,捂住了自己的脚板在了地板之上连连痛呼。 他的肉体可真就是个普通人,而相互作用的力学定律可没在他身上失效。 音响里传了一个是在没忍住的笑声,本来还有些矜持,可没一会而小圆就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现在真的相信有那种喝醉了和垃圾桶打架还打输的人了,毕竟这里就有一个对加湿器发起床气还反被教训一顿的人啊。」 「艹……」 听到是小圆的声音,陆缘生火气消了一些,但脚上的红肿可消不去,他只能爬回沙发之上,揉着脚背愤愤地说:「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连让我睡稍微一觉都不让?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学啊!」 他的话让小圆很快冷静下来,单刀直入地严肃说道:「我要给你提个醒,你可能就要被东洲官方通缉了。」 「我不是早就被通缉了吗?」 陆缘生有些不解,他都不知道被挂在悬赏榜上多少年了。 「这次不一样看!」小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了起来,「今晚的事情,参政们想要牺牲你来换取末日教会对秘网上公布的那几件事情保密。」 「什么鬼?末日教会?怎么是他们?拿我换?什么跟什么啊?」 陆缘生刚刚醒来,脑子还没能一下子转过弯了。而等到小圆给他简单讲了李思在安全局那边得到的消息之后,他也 彻底沉下去了脸色。 虽然以往他也在通缉榜上,可那对特异人士的通缉也是归对策局管辖的,那基本就是打着灯笼找屁股,找不到屁用。 可一旦三参政也参与到了其中,那他可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还能在东洲待多久了。. 一个人的力量和一个国家的力量,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光他这次在底下洞天里留下的痕迹,就足够暴露身份十几次了。 「现在有结论了吗?」 陆缘生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水,向前俯着身轻轻抿了一口,只是眉头始终放不开来。 「还没,我爸说他会争取时间,但是……」 小圆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而不知该怎么开口。 「但是什么?」 陆缘生抬起头来,看着壁挂电视旁边的音响,也在思考着事情。 「但是……但是……唉……我直接找他来和你说吧。」 小圆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也长叹一声,拨通了李思的电话。 李思没有接电话,刚响了三声通话音就被挂断了铃声,这是表示他正在忙的意思。 「行吧,他忙着呢,我也就干脆点吧。」 小圆也是一阵无奈,只好改拨了陆缘生的电话。 陆缘生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心想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能让小圆如此地小心谨慎,语焉不详。 他接通了这条电话,只听见小圆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道:「首席执政官想要见你,他可能也知道你判官的身份了。」 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他手中拿着杯子的手不由得一松,瓷制的杯子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而被摔得粉碎。 「什么?」 他有些难以置信,实在没有想到,现在连那位只在电视上才见过的人物,居然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那位首席是有什么打算,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要见自己。这究竟是要见自己,还是真的要拿他去换东洲的脸面? 「现在还不清楚,所以我才那么急着来提醒你一下。要不然……你早点跑路吧?六点半就有一趟飞往环海洲的机票,我可以想办法给以运作一张票出来。」 小圆联系不上李思,现在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她显然也觉得这会是什么好事,甚至已经开始帮陆缘生想起了后路来。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见小圆没有别的再说,他便在道谢之后挂断了电话。 陆缘生背靠在了沙发上,像是又累了一样。 如果说是被三参政盯上,他大不了就好好当好自己的学院生,在李思的帮助下还能彻底遂了心愿,金盆洗手后也可能继续过个平静的生活。 但最高***看上了自己,他可不觉得李思还能再帮自己干些什么。 「果然,政治才是最烦人的东西。」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开始在思考着要不要像小圆所说的那样赶紧跑路。 不过,他的手机也突然间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见是李思发过来的消息,但看起来只是一长段没有太大的意义的文字。 陆缘生看了开口就知道这里面藏着暗语,他依照早已烂熟于心的规律从中提取了李思真实的意思:「首席想见你,但应该不会害你,如果你今天有空,晚上我想带你去见他,相信我。」 看完消息,他闭上了眼睛,而手即便没有视野的协助,也已经熟练地删除了这条消息。 就这样,他眯了个两分钟后 ,大拇指终究还是按下了两个字:「可以。」 点击发送,没再有什么犹豫。 他肯定也怕这是什么鸿门宴,可他愿意相信李思。 同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他想亲自去那位首席面前问上几个问题。不单单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有那些在地底中死去的数千冤魂,想必它们对这个国家,也有一些疑问。 他还记得这些冤魂当中,有永远也见不到阳光和花草树木的孩子;有为了唯一的亲人而放弃一切的女孩;有始终关怀孩子们却失去一切的大妈;还有为了他人一线生机而自我牺牲的无名英雄。 他们,应该都有那么几句话想要述说,需要陆缘生代替他们传达。 毕竟谁让他是「判官」呢? 而且,他是真的很会跑路,只要他想,那没有人拦得住他。如果真的小命不保,那他自然也就不必再省什么时间。 「或许,今天就是我唯一能上的一天学,也是唯一能听的一堂课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也还想到今天早上还有一堂课要上。只是在上完之后,也不知道他渴望许久的玫瑰色青春校园生活是否还能再继续下去。 他起身转进了卫生间内先好好洗了个澡,再仔细刮干净了自己的面容,并整理好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想要让今天的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精神一些。 做完了这一切,已经来到了早晨六点,晨光也随之照亮了整个房间。 而他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了自己的电脑之前,在等待短暂的开机后,便打开了那个熟悉的漆黑界面。 陆缘生只打开了未读消息的窗口,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动。 他有些疲惫地盯着屏幕,双手也叉在胸前,努力地打起精神来等待着那位秘网主人找上自己。 他相信,那位秘网主人既然对他那么重视,那一定会高强度关注他的信息。 同时,他完全不相信是末日教会指明要他的这套说辞,难道末日教会会在极为巧合的情况下,警告他不要随便说话吗? 更何况,一行、影、阿提斯特三人今晚本就是合作关系,那秘网主人借末日教会来给东洲官方施压看起来也是合情合理事情。 如今,他仿佛被逼到了绝境之上,他不觉得那位妙算无遗的秘网主人会放过这一个拉拢他的好机会。 因为……没有什么比雪中送炭更能收买人心的事情了。 「没有什么比雪中送炭更能收买人心的事情了,是吧?」 正如他心中所想,那漆黑的界面上出现相同的一句话,陆缘生的眼睛也不由得瞪大了起来,因为又一次被对方看透而微微冒出了些汗。 「我只是猜的,毕竟你挂在这个界面上,又遇到了那么多事情,不就是想等我来找你吗?」 「呵呵,你真的好好猜呀!」 陆缘生也不是第一次见对方完全猜透和拿捏自己的心思了,因此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在对话框当中输入了一句:「为什么要缠着我?」 「明知故问,你自己有什么特殊性还需要我去猜着说出来吗?为了拯救这个日渐堕落的世界,我们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 陆缘生眼神一凛,飞快打着键盘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着要拯救这个世界,可到头来却视人命如草芥。」 「本来一些伦理性的问题不值得花太多时间去讨论,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无论你、或者我们做出了什么样的举动,那些昨夜在地底内的污染者们,命中注定都是要被牺牲掉的。」 「如果没有我们的参与,他们会被炸掉脖子,然后在士兵们的补枪之下全部惨死,而你什么也不会知道,甚至知道了没用。」 「如果我们协助你一起去救下这些污染者,他们也会在你离去之后被官方想方设法地清理干净,因为没有人会希望普通人注意到这些污染者的存在。 「就算他们如你所愿也被这个世界所接纳,也会因为基因缺陷而内死伤大半,这个世界上没用任何治愈他们的手段,他们本身就是东洲特意挑选出来的半可持续性消耗品。」 陆缘生皱着眉头,努力不让自己被对方带歪想法,又打了一行字道:「但就是因为你们,他们才彻底变成了怪物而悲惨的死去。」 「对,没错,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短暂的人生才会为这个世界做出最大贡献!」 「人类的进步,从来都是踩在累累的尸骸之上。」 陆缘生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回道:「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吧。」 「那你又能怎么样呢?」 「我会打破你那虚伪的幻想,如果有机会,我还会亲自把你们的脑袋斩下来,以此祭奠无辜的亡魂。」 「噢,是吗?那我可十分期待。我也不妨可以告诉你,十月初,月洲变,有本事的话,可以来试着阻止我们。」 第96章:第一堂课 陆缘生来到学校之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有早八课程的勤快学子们都已经穿梭在了校园之间,其中以食堂的区域最为热闹。 他先回宿舍拿了本书,另外的两个舍友应该也回到了宿舍之中,不过那个学霸曹缙云似乎已经早早出门,只留下林白泽和一个正在打呼噜的胖子周壶睡得正香。 陆缘生也没有打扰他们,从桌上抽出一本《国际关系学》就走出了宿舍。 他今天唯一和第一堂课如同书名一样是国际关系学,也在早上八点,但是只有两个学分,看起来并不算是什么太过重要的课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排到了第一堂课。 再来到食堂随便拿了些吃食,再找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便在吃早餐的同时顺便刷起了一些新闻。 所有的平台上自然不会出现与昨晚有关的任何新闻,唯一可能有关系的事情是在国家地震网上发布的一个极其微不足道的地震公告。 「在昨夜零时,赤都发生了1级微小地震。」 震源、震深和持续时间都没有被列举出来,仿佛是地震局也嫌弃这场如同蚊子腿般的微小地震。 但陆缘生很清楚,这场地震是来自雷灯在地底爆炸的余波。 一顿简单的早餐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很快便向着上课的教室赶去。 距离开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因此教室里也是空空如也,即便是他那个年纪第一的舍友曹缙云也没有提前来占位置的打算。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堂普通的专业课。 陆缘生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对着占据大半墙壁的显示屏幕。 还有一些时间,他双手交叉在了身前,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微微小憩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教室里也逐渐出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但是都没有人像陆缘生那样选择前三排作为自己的位置,而陆缘生也没有理会这些新进来的同学们。 直到任课老师在上课前十分钟的时候走进了教室,陆缘生才如同有所预料般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睁眼,正好和走进来的老师对视起来。 那是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估计和李思是一个年代生的人,只是他那金边眼镜给他死板的面容增添了许多文雅的气息。 不过当老师和陆缘生这位愿意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对视之后,立刻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让那张死板的脸看起来亲切了许多。 陆缘生也微微扯出一个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老师路过他的面前,再仔细看了一下他的样子后,就皱起眉头停了一下。 但老师也只是停顿了一下身形,很快就摆开脑袋,继续向着侧边的讲台大步走去。 陆缘生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位老师是怎么回事,还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都是新换上的衣物,身上还有早上洗澡留下的沐浴液香味,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老师走到讲台处放下讲义之后,还又看了一眼他,而且还在陆缘生主动看过来时立刻收回了目光。 这让陆缘生更加确信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过没等他仔细去想,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而他眼前的大屏幕也亮了起来。 「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欢迎来到你们大三的第一堂课,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沈,单名一个阔,算是在研究国际关系这方面还有一些心得。」 「或许你们会很好奇,为什么咱们这个两学分的课程会放在这学期的第一堂课,因为对于国际 间的经济贸易而言,有时候国际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 随着他随手向着屏幕一指,一幅世界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幅世界地图,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吧,九海十二洲,十二洲里除去南北两极的永久冻土之外的十个洲,有九个都已经完全统一为了一个国家,这便是现在世界的格局。」 「我们东洲占据了主大陆以东之地,周围环绕接触着最多的国家,这说明我们也要面对着最复杂的国际环境。」 沈阔拿起了激光笔,首先指向了地域最大的北洲。 「北有已经延续千余年之久的寒枫帝国,这个国家是唯一延续帝制却依旧绵延不衰的国家,频出明君的皇室和高度集权的帝制,再加上丰富的资源,还有能让每个人都有所指望的晋升渠道,这让他们千余年来的政权还算稳固。」 「但洞天恶劣的寒冷环境和逐年下降的人口让他们即便占据了最广袤的土地,也不能完全利用好土地上的资源,甚至一些分封出去的贵族既占据着资源又在窥视中央,这让他们内部也并不安稳。」 他的光标继续移动,转向了西侧。 「西洲联邦共和国,是一个复杂文化的合成物,也是人口最多的国家。既拥有有几千年的古老文化,又有固步自封的部落文化,也有积极拥抱新科技文化的较先进文明。」 「他们凭借最靠近娜菲拉的地利,还有自身的广袤平原和矿物资源,发展得很不错,但是各自为政的联邦制度,让他们国内调动十分不便,效率很慢。」 「而在东洲再东边的地方。」 「是日、月两洲,这两洲呈‘明"字形,中间只隔了一道海峡。」 陆缘生来到学校之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有早八课程的勤快学子们都已经穿梭在了校园之间,其中以食堂的区域最为热闹。 他先回宿舍拿了本书,另外的两个舍友应该也回到了宿舍之中,不过那个学霸曹缙云似乎已经早早出门,只留下林白泽和一个正在打呼噜的胖子周壶睡得正香。 陆缘生也没有打扰他们,从桌上抽出一本《国际关系学》就走出了宿舍。 他今天唯一和第一堂课如同书名一样是国际关系学,也在早上八点,但是只有两个学分,看起来并不算是什么太过重要的课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排到了第一堂课。 再来到食堂随便拿了些吃食,再找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便在吃早餐的同时顺便刷起了一些新闻。 所有的平台上自然不会出现与昨晚有关的任何新闻,唯一可能有关系的事情是在国家地震网上发布的一个极其微不足道的地震公告。 「在昨夜零时,赤都发生了1级微小地震。」 震源、震深和持续时间都没有被列举出来,仿佛是地震局也嫌弃这场如同蚊子腿般的微小地震。 但陆缘生很清楚,这场地震是来自雷灯在地底爆炸的余波。 一顿简单的早餐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很快便向着上课的教室赶去。 距离开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因此教室里也是空空如也,即便是他那个年纪第一的舍友曹缙云也没有提前来占位置的打算。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堂普通的专业课。 陆缘生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对着占据大半墙壁的显示屏幕。 还有一些时间,他双手交叉在了身前,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微微小憩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教室里也逐渐出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但是都没有人像陆缘生那样选择前三排作为自己的位置,而陆缘生也没有理会这些新进来的同学们。 直到任课老师在上课前十分钟的时候走进了教室,陆缘生才如同有所预料般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睁眼,正好和走进来的老师对视起来。 那是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估计和李思是一个年代生的人,只是他那金边眼镜给他死板的面容增添了许多文雅的气息。 不过当老师和陆缘生这位愿意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对视之后,立刻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让那张死板的脸看起来亲切了许多。 陆缘生也微微扯出一个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老师路过他的面前,再仔细看了一下他的样子后,就皱起眉头停了一下。 但老师也只是停顿了一下身形,很快就摆开脑袋,继续向着侧边的讲台大步走去。 陆缘生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位老师是怎么回事,还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都是新换上的衣物,身上还有早上洗澡留下的沐浴液香味,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老师走到讲台处放下讲义之后,还又看了一眼他,而且还在陆缘生主动看过来时立刻收回了目光。 这让陆缘生更加确信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过没等他仔细去想,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而他眼前的大屏幕也亮了起来。 「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欢迎来到你们大三的第一堂课,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沈,单名一个阔,算是在研究国际关系这方面还有一些心得。」 「或许你们会很好奇,为什么咱们这个两学分的课程会放在这学期的第一堂课,因为对于国际间的经济贸易而言,有时候国际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 随着他随手向着屏幕一指,一幅世界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幅世界地图,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吧,九海十二洲,十二洲里除去南北两极的永久冻土之外的十个洲,有九个都已经完全统一为了一个国家,这便是现在世界的格局。」 「我们东洲占据了主大陆以东之地,周围环绕接触着最多的国家,这说明我们也要面对着最复杂的国际环境。」 沈阔拿起了激光笔,首先指向了地域最大的北洲。 「北有已经延续千余年之久的寒枫帝国,这个国家是唯一延续帝制却依旧绵延不衰的国家,频出明君的皇室和高度集权的帝制,再加上丰富的资源,还有能让每个人都有所指望的晋升渠道,这让他们千余年来的政权还算稳固。」 「但洞天恶劣的寒冷环境和逐年下降的人口让他们即便占据了最广袤的土地,也不能完全利用好土地上的资源,甚至一些分封出去的贵族既占据着资源又在窥视中央,这让他们内部也并不安稳。」 他的光标继续移动,转向了西侧。 「西洲联邦共和国,是一个复杂文化的合成物,也是人口最多的国家。既拥有有几千年的古老文化,又有固步自封的部落文化,也有积极拥抱新科技文化的较先进文明。」 「他们凭借最靠近娜菲拉的地利,还有自身的广袤平原和矿物资源,发展得很不错,但是各自为政的联邦制度,让他们国内调动十分不便,效率很慢。」 「而在东洲再东边的地方。」 「是日、月两洲,这两洲呈‘明"字形,中间只隔了一道海峡。」 冻土之外的十个洲,有九个都已经完全统一为了一个国家,这便是现在世界的格局。」 「我们东洲占据了主大陆以东之地,周围环绕接触着最多的国家,这说明我们也要面对着最复杂的国际环境。」 沈阔拿起了激光笔,首先指向了地域最大的北洲 。 「北有已经延续千余年之久的寒枫帝国,这个国家是唯一延续帝制却依旧绵延不衰的国家,频出明君的皇室和高度集权的帝制,再加上丰富的资源,还有能让每个人都有所指望的晋升渠道,这让他们千余年来的政权还算稳固。」 「但洞天恶劣的寒冷环境和逐年下降的人口让他们即便占据了最广袤的土地,也不能完全利用好土地上的资源,甚至一些分封出去的贵族既占据着资源又在窥视中央,这让他们内部也并不安稳。」 他的光标继续移动,转向了西侧。 「西洲联邦共和国,是一个复杂文化的合成物,也是人口最多的国家。既拥有有几千年的古老文化,又有固步自封的部落文化,也有积极拥抱新科技文化的较先进文明。」 「他们凭借最靠近娜菲拉的地利,还有自身的广袤平原和矿物资源,发展得很不错,但是各自为政的联邦制度,让他们国内调动十分不便,效率很慢。」 「而在东洲再东边的地方。」 「是日、月两洲,这两洲呈‘明"字形,中间只隔了一道海峡。」 第97章:改变可以自你们而始 陆缘生的回答一出口,就引来了某几个笑声。 不过沈阔还是很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国外的阴谋呢?」 陆缘生肯定不能说自己差不多全程见证了苏氏集团的崩溃,只能想了想说道:「苏氏集团的崛起本来就是就不太正常,他背后的资本……也好像有环海商盟的影子。」 他说实话并不知道什么经济学知识,也不清楚苏氏集团背后的股权架构,只是知道苏洪海是环海商盟秘会的代理人。 然而他的这个回答,又引发了更多的笑声。 就连沈阔了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世界上有超过一半的企业,甚至近九成的大型跨国集团都有环海商盟的投资,如果按照这样说的话,难不成环海商盟已经暗中控制了整个世界了吗?」 怎料陆缘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有可能他们正在这么做。」 不用沈阔解释,就有其他同学喊了出来:「股权和控权又不一样,大公司谁会把控权交出去啊?甚至国家也不允许!」 但陆缘生并没有什么尴尬的地方,因为现在他所看到的事实或许就是这样。 沈阔停了他的话,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没理会起哄的学生,继续向陆缘生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还有他们冻结苏氏集团海外资产的事情,不就像是把猪养肥了宰吗?而且能如此顺利地就把大量资产运出国外,没有内应和外援,怎么可能在严格的监管规定之下办得到这种事情?」 「我就不说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腐败的原因了,反正东洲的监管机构肯定有问题,而在世界上能把账目做得那么完美的,应该也就只有环海商盟了吧。」 他没有任何经济学知识的推理又引起几个笑声,还纷纷科普起了什么保证金制度啊、强制清仓啊、私人银行的急冻政策啊,等等这些陆缘生都听不太明白的术语,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但是沈阔这次很快就其他人先安静下来,同时看向了陆缘生说道:「陆同学,你应该不是咱们学院的学生吧?」 陆缘生轻轻摇了摇头:「不,我确实是经管学院的学生,但今年我刚退伍,按照政策的优待新转进了现在的专业。」 沈阔一听,便用有些恍然的语气说了一句:「那就难怪了。」 但他感叹的东西似乎另有所指,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陆缘生,才笑着对陆缘生夸了一句:「难怪我一进来就觉得你很有气质。」 沈阔也转向了同学们的方向:「其实你们说得都对,但这位陆同学所说的东西,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的脸色也不再是笑嘻嘻的样子,多带了几分严肃,很认真地说道:「甚至说……他所说的内容,很大程度上接近了我最近所研究出的一个结论。」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想着听这位老师要怎么解释。 「环海商盟,确实已经渗透了许多商业领域,虽然不至于掌控世界,但他们通过影响贸易方式,很大程度上能够左右这个世界的动向,说不定,环海商盟内部就有一个隐晦的结社或者什么组织,在有秩序地统筹这一切商业活动。」 陆缘生看向他的眼睛也是微微一眯,他几乎就是在暗示秘会的存在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位老师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世界背面的真相。 沈阔没有回应陆缘生的目光,继续向着在场所有人说道:「你们或许会很好奇我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那便是从一些信息当中抽丝剥茧,推断出各个国家之间的秘密。」 「当然,详细的过程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我现在只能先告诉大家一 个结论:苏氏集团就是环海商盟在东洲布置的一个棋子。」 「而且也并不是他们账本做得有多好,而是监管部门太贪心了,为了自己的政绩和晋升而大开方便之门,同时他们也太信任基于ai的自动核算系统了,这里面确实可以有很多可以运作的地方。」 沈阔说完结论后,神色又轻松了起来,不过他还像是有些担心似的,还特意扶了扶眼镜看了眼窗外,这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小动作又让同学们呵呵笑了起来。 他也跟着一起笑了一下,同时微微摊开了些手来说道:「大家不就是想听我说说咱们东洲的坏话吗?这就是。」 「不过能够按照政绩来晋升这其实也算好事,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亲身去过国外,哪怕没去过,你们也能在虚境当中游览其他国家,光是听听普通人们对他们政府的诟病,就能知道咱么东洲行政办事效率有多高了。」 「就像我前面说的艾瑞尔德,要是出个什么大灾大难,那么肯定是黑帮比政府救援队还要早到场。」 「其他的许多国家也不用说了,政治更像是交易,除了亚特兰这种学术型国家,还有近些年那位西洲的总统比较有魄力之外,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帮人在瓜分利益。」 「相对来说,咱们东洲的普通人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更何况,在你们看不到的某些地方其实还有着一些特殊的危险存在,只是我们都被国家保护得很好,没有接触到什么太过危险的东西。」 沈阔简单的讲解便在这特意留下的神秘感中停下了,然而学生们都被他吊足了胃口,但无论他们怎么请求,他都始终闭口不再谈这一件事。 只是,陆缘生听他讲述的东西,却觉得对方应该也是个对黑暗世界有所了解的知情人士。 于是他也跟着问了一个问题:「老师,我想请问,是任何人都能受到保护吗?」 沈阔对其他人的问题都视而不见,本来都要再继续讲课,可唯独在听到陆缘生的问题时停了下来。 「这还需要问吗?正常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公民自然都会受到国家的庇护。」 陆缘生装出和其他学生差不多的稚嫩,试探性地问道:「可如果是不正常但又没有违法的人呢?」 他借助第一排的优势,很明显能沈阔的眼睛出现了微微的扩张,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但显然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神经病吗?我想我们的社会福利也算健全了,无人照料的精神病也自然有他的去处。而且,咱们这是国际关系学课,不是东洲社会关系学课吧?陆同学你最好多问问课程相关的问题。」 陆缘生的回答一出口,就引来了某几个笑声。 不过沈阔还是很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国外的阴谋呢?」 陆缘生肯定不能说自己差不多全程见证了苏氏集团的崩溃,只能想了想说道:「苏氏集团的崛起本来就是就不太正常,他背后的资本……也好像有环海商盟的影子。」 他说实话并不知道什么经济学知识,也不清楚苏氏集团背后的股权架构,只是知道苏洪海是环海商盟秘会的代理人。 然而他的这个回答,又引发了更多的笑声。 就连沈阔了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世界上有超过一半的企业,甚至近九成的大型跨国集团都有环海商盟的投资,如果按照这样说的话,难不成环海商盟已经暗中控制了整个世界了吗?」 怎料陆缘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有可能他们正在这么做。」 不用沈阔解释,就有其他同学喊了出来:「股权和控权又不一样,大公司谁会把控权交出去啊?甚至国家也不允许!」 但陆缘生并没有什么尴尬的地方,因为现在他所看到的事实或许就是这样。 沈阔停了他的话,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没理会起哄的学生,继续向陆缘生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还有他们冻结苏氏集团海外资产的事情,不就像是把猪养肥了宰吗?而且能如此顺利地就把大量资产运出国外,没有内应和外援,怎么可能在严格的监管规定之下办得到这种事情?」 「我就不说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腐败的原因了,反正东洲的监管机构肯定有问题,而在世界上能把账目做得那么完美的,应该也就只有环海商盟了吧。」 他没有任何经济学知识的推理又引起几个笑声,还纷纷科普起了什么保证金制度啊、强制清仓啊、私人银行的急冻政策啊,等等这些陆缘生都听不太明白的术语,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但是沈阔这次很快就其他人先安静下来,同时看向了陆缘生说道:「陆同学,你应该不是咱们学院的学生吧?」 陆缘生轻轻摇了摇头:「不,我确实是经管学院的学生,但今年我刚退伍,按照政策的优待新转进了现在的专业。」 沈阔一听,便用有些恍然的语气说了一句:「那就难怪了。」 但他感叹的东西似乎另有所指,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陆缘生,才笑着对陆缘生夸了一句:「难怪我一进来就觉得你很有气质。」 沈阔也转向了同学们的方向:「其实你们说得都对,但这位陆同学所说的东西,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的脸色也不再是笑嘻嘻的样子,多带了几分严肃,很认真地说道:「甚至说……他所说的内容,很大程度上接近了我最近所研究出的一个结论。」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想着听这位老师要怎么解释。 「环海商盟,确实已经渗透了许多商业领域,虽然不至于掌控世界,但他们通过影响贸易方式,很大程度上能够左右这个世界的动向,说不定,环海商盟内部就有一个隐晦的结社或者什么组织,在有秩序地统筹这一切商业活动。」 陆缘生看向他的眼睛也是微微一眯,他几乎就是在暗示秘会的存在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位老师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世界背面的真相。 沈阔没有回应陆缘生的目光,继续向着在场所有人说道:「你们或许会很好奇我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那便是从一些信息当中抽丝剥茧,推断出各个国家之间的秘密。」 「当然,详细的过程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我现在只能先告诉大家一个结论:苏氏集团就是环海商盟在东洲布置的一个棋子。」 「而且也并不是他们账本做得有多好,而是监管部门太贪心了,为了自己的政绩和晋升而大开方便之门,同时他们也太信任基于ai的自动核算系统了,这里面确实可以有很多可以运作的地方。」 沈阔说完结论后,神色又轻松了起来,不过他还像是有些担心似的,还特意扶了扶眼镜看了眼窗外,这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小动作又让同学们呵呵笑了起来。 他也跟着一起笑了一下,同时微微摊开了些手来说道:「大家不就是想听我说说咱们东洲的坏话吗?这就是。」 「不过能够按照政绩来晋升这其实也算好事,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亲身去过国外,哪怕没去过,你们也能在虚境当中游览其他国家,光是听听普通人们对他们政府的诟病,就能知道咱么东洲行政办事效率有多高了。」 「就像我前面说的艾瑞尔德,要是出个什么大灾大难,那么肯定是黑帮比政府救援队还要早到场。」 「其他的许多国家也不用说了,政治更像是交易,除了亚特兰这种学术型国家,还有 近些年那位西洲的总统比较有魄力之外,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帮人在瓜分利益。」 「相对来说,咱们东洲的普通人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更何况,在你们看不到的某些地方其实还有着一些特殊的危险存在,只是我们都被国家保护得很好,没有接触到什么太过危险的东西。」 沈阔简单的讲解便在这特意留下的神秘感中停下了,然而学生们都被他吊足了胃口,但无论他们怎么请求,他都始终闭口不再谈这一件事。 第98章:平和的生活有时也难以企及 沈阔的课程还是很幽默有趣的,即便是拐回了正题,也还能把大家逗得乐呵,在欢声笑语当中结束了第一堂课。 甚至在下课之后,还有人围上去向他问起了问题,而他也是无一不答。 陆缘生坐在原地,他本来也想再上去问几个问题,可看着已经有几个同学捷足先登,在和老师谈笑风生,他也就没好意思再挤上去。 毕竟他的专业知识实在是太浅薄了,怕听不懂他们口中的问题和专业术语而丢人。 「走了兄弟!还等什么呢?」 不过林白泽已经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喊他一起回宿舍。 「看你两天没回来了,咋了,去哪玩了?」 陆缘生再看了眼讲台,觉得八成问不上话了,也就拿起书站起来,想了理由向林白泽解释道:「这不是要开学了吗,去找了老朋友最后玩了两天。」 林白泽并未生疑:「准备回宿舍去不?打不打神武?我最近又买了套贼帅的外观,要不要我带你炸个鱼?」 「回啊,不过我想先睡一觉,昨晚通宵了。」 陆缘生和他一起向着教室外走了出去,同时还特意打了一个哈欠,显得是很困的样子。 「巧了不是,其实我也通了,不过……」林白泽脸上露出了个有些猥琐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缘生,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和老朋友去通宵,这老朋友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艹,我还单身呢,母胎solo至今,而且男人之间就不能通宵吗?」 不过话一出口,他生怕有些歧义,又马上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喝酒打游戏。」 「明白明白,不用解释。」 林白泽也哈哈一笑,攀住了他的肩头很熟络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你在课堂上也真是敢问敢说,整个气氛都被你带歪了,牛啊兄弟。特别是你还敢坐第一排,是不是没听说过沈阔老师特别擅长挑人问问题?」 「现在看出来了,但他上课也挺有意思的,不像他一不笑就死板的脸。」 再加上林白泽所说「特别擅长挑人」这一点,其实陆缘生已经有些怀疑这位老师是不是也具备什么特殊能力,有空的话可以再仔细查查。 如果他今晚能顺利度过难关的话。 「不过你也不用理那几个在上课起哄的魔怔人,他们除了逼逼赖赖就啥也不会,还成天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结果一到了考试屁都不是。像老曹就从来都只是默默听课,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哪会去跟老师套近乎。」 林白泽和他走到了校园的林荫大道上,便立刻开始数落起在课堂上起哄的那几个人,显然也是对他们早有不满。 「对了,这里面喊得声音有些大,下课后还跑去和老师套近乎的胖子,就是周壶,他那官腔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以后你就习惯了。」 陆缘生也有印象这个胖子,只是早上对方躺在床上没太注意而让他没有在课上认出来。 他点了点头,感觉这他们这些舍友之间可能也有一些矛盾,但在可能朝不保夕的前提下,他也并不想先考虑那么多,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行了,不用觉得丢人,反正他们装逼说的那些名词我自己也记不来,再说了,他们今后出去八成也是当金融牛马,哪有我这样的自由职业轻松。」 林白泽还怕他因为课上被打击还特意安慰了一下。 他甚至还说道:「还有上一次,你陪我去拍照的辛苦费我可没有忘,一会儿我在虚境给你转过去,不过我先说啊,最后的是我找人把设备搬回来,我得扣你两百大洋。」 这让陆缘生心 里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暖意,他笑着回道:「我这哪好意思要啊,无所谓了,你拿着多吃两顿好的吧。」 林白泽听后喜上眉头,为了防止陆缘生后悔立刻说道:「诶,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转了,正好刚买了点东西能回回血。」 陆缘生心里也是觉得好笑,没想到对方的嘴脸转变得那么快,看来本质还是一个财奴,不过他也还是应道:「行行行,反正我确实没做什么事,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以后就教教我拍照吧,我倒是挺有兴趣的。」 他的确一直以来都想学学摄影,或许没有人能比他更懂得时间的意义,眼前一分一秒不断流逝的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的宝贵。而拍摄出来的相片,算是一定意义上能凝滞时光,留住一些生活的美好片段。 「没问题!这简单啊,有相机了不?」林白泽也拍着胸脯应下。 「还没。」 林白泽立刻又说:「那我直接给你一条龙服务,想买机子就叫上我,我陪你好好配一套性价比最高的设备,要是要便宜点的,我那还有退休的老机子,不嫌弃你可以先拿着用用,满意了再给我转钱,肯定是友情价。」 陆缘生对他的热情有些不适应,由于现在麻烦缠身,只能先暂时拖延一下:「那也行,不过我最近还有点其他事,等我忙完再麻烦你。」 「okok,你忙完找我,要不要考虑下顺便加入我们的摄影协会?我可是副会长,还肯定是学校里最牛的摄影师,一句话就让你直接入会!别的不说,咱们平时接触的妹子是真的多。」 林白泽又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怎么地,怎么看怎么猥琐,明明这家伙如果不笑的话还是挺帅气的。 「好啊,我本来就在想要不要加个什么社团。」 「行,下个星期就是百团招新了,到时候你拿个表给我就行,顺带一提,十月份的秋假咱们还会组织活动去采风,要买机子得赶快了。」 「嗯嗯。」 就这样聊着,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宿舍之中。 林白泽没再多言,就脱去了上衣和鞋袜爬到了自己床上,迫不及待地戴上头盔进入了神武世界当中。 陆缘生看到了自己的床位,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心想终于能暂时睡个好觉了。 爬上床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思又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这一次没有用任何暗语,只是简单的一句:「今晚六点,我到你学校西门接你。」 他回了一个嗯字,又稍稍浏览了一下时事新闻和内部消息,见一切都古井无波之后,便扔下了手机沉沉睡去。沈阔的课程还是很幽默有趣的,即便是拐回了正题,也还能把大家逗得乐呵,在欢声笑语当中结束了第一堂课。 甚至在下课之后,还有人围上去向他问起了问题,而他也是无一不答。 陆缘生坐在原地,他本来也想再上去问几个问题,可看着已经有几个同学捷足先登,在和老师谈笑风生,他也就没好意思再挤上去。 毕竟他的专业知识实在是太浅薄了,怕听不懂他们口中的问题和专业术语而丢人。 「走了兄弟!还等什么呢?」 不过林白泽已经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喊他一起回宿舍。 「看你两天没回来了,咋了,去哪玩了?」 陆缘生再看了眼讲台,觉得八成问不上话了,也就拿起书站起来,想了理由向林白泽解释道:「这不是要开学了吗,去找了老朋友最后玩了两天。」 林白泽并未生疑:「准备回宿舍去不?打不打神武?我最近又买了套贼帅的外观,要不要我带你炸个鱼?」 「回啊, 不过我想先睡一觉,昨晚通宵了。」 陆缘生和他一起向着教室外走了出去,同时还特意打了一个哈欠,显得是很困的样子。 「巧了不是,其实我也通了,不过……」林白泽脸上露出了个有些猥琐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缘生,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和老朋友去通宵,这老朋友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艹,我还单身呢,母胎solo至今,而且男人之间就不能通宵吗?」 不过话一出口,他生怕有些歧义,又马上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喝酒打游戏。」 「明白明白,不用解释。」 林白泽也哈哈一笑,攀住了他的肩头很熟络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你在课堂上也真是敢问敢说,整个气氛都被你带歪了,牛啊兄弟。特别是你还敢坐第一排,是不是没听说过沈阔老师特别擅长挑人问问题?」 「现在看出来了,但他上课也挺有意思的,不像他一不笑就死板的脸。」 再加上林白泽所说「特别擅长挑人」这一点,其实陆缘生已经有些怀疑这位老师是不是也具备什么特殊能力,有空的话可以再仔细查查。 如果他今晚能顺利度过难关的话。 「不过你也不用理那几个在上课起哄的魔怔人,他们除了逼逼赖赖就啥也不会,还成天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结果一到了考试屁都不是。像老曹就从来都只是默默听课,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哪会去跟老师套近乎。」 林白泽和他走到了校园的林荫大道上,便立刻开始数落起在课堂上起哄的那几个人,显然也是对他们早有不满。 「对了,这里面喊得声音有些大,下课后还跑去和老师套近乎的胖子,就是周壶,他那官腔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以后你就习惯了。」 陆缘生也有印象这个胖子,只是早上对方躺在床上没太注意而让他没有在课上认出来。 他点了点头,感觉这他们这些舍友之间可能也有一些矛盾,但在可能朝不保夕的前提下,他也并不想先考虑那么多,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行了,不用觉得丢人,反正他们装逼说的那些名词我自己也记不来,再说了,他们今后出去八成也是当金融牛马,哪有我这样的自由职业轻松。」 林白泽还怕他因为课上被打击还特意安慰了一下。 他甚至还说道:「还有上一次,你陪我去拍照的辛苦费我可没有忘,一会儿我在虚境给你转过去,不过我先说啊,最后的是我找人把设备搬回来,我得扣你两百大洋。」 这让陆缘生心里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暖意,他笑着回道:「我这哪好意思要啊,无所谓了,你拿着多吃两顿好的吧。」 林白泽听后喜上眉头,为了防止陆缘生后悔立刻说道:「诶,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转了,正好刚买了点东西能回回血。」 陆缘生心里也是觉得好笑,没想到对方的嘴脸转变得那么快,看来本质还是一个财奴,不过他也还是应道:「行行行,反正我确实没做什么事,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以后就教教我拍照吧,我倒是挺有兴趣的。」 他的确一直以来都想学学摄影,或许没有人能比他更懂得时间的意义,眼前一分一秒不断流逝的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的宝贵。而拍摄出来的相片,算是一定意义上能凝滞时光,留住一些生活的美好片段。 「没问题!这简单啊,有相机了不?」林白泽也拍着胸脯应下。 「还没。」 林白泽立刻又说:「那我直接给你一条龙服务,想买机子就叫上我,我陪你好好配一套性价比最高的设备,要是要便宜点的,我那还有退休的老机子,不嫌弃你可以先拿着用用,满意了再给我 转钱,肯定是友情价。」 陆缘生对他的热情有些不适应,由于现在麻烦缠身,只能先暂时拖延一下:「那也行,不过我最近还有点其他事,等我忙完再麻烦你。」 「okok,你忙完找我,要不要考虑下顺便加入我们的摄影协会?我可是副会长,还肯定是学校里最牛的摄影师,一句话就让你直接入会!别的不说,咱们平时接触的妹子是真的多。」 林白泽又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怎么地,怎么看怎么猥琐,明明这家伙如果不笑的话还是挺帅气的。 「好啊,我本来就在想要不要加个什么社团。」 「行,下个星期就是百团招新了,到时候你拿个表给我就行,顺带一提,十月份的秋假咱们还会组织活动去采风,要买机子得赶快了。」 「嗯嗯。」 ------题外话------ 最近可能有些话题比较敏感,因此原来的一些东西我都修改了下,其实本文也并不想谈任何政治话题,也和现实无关,只是会有不同观念之间的一些冲突,因为这是人类处于十字路口的时代,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时代,未来是星辰大海还是泥土尘埃,一切还都是未知数。虽然我想要写出一些新旧碰撞、时代冲突、立场矛盾的东西,但是我想象力肯定会有限,因此也会参考和魔改一些现实情节,但肯定没有任何影射和讽刺,一切为了合理的情节服务。(真的有些怕,手动狗头) 第99章:初见首席 下午六点,陆缘生准时登上了李思的座驾。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好说的,陆缘生还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也干脆就在车后座上眯了起来。 直到车子驶了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刚刚变红灯的路口时,李思才先开口说:「还是很困吗?」 陆缘生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后靠枕着脑袋说:「嗯,副作用,虽然一直觉得很累但是现在就是睡不着。」 「有时间回去让孙医生也给你检查一下吧,看看要不要吃些什么药或者进行什么调养,免得留下什么毛病。」 「嗯,好。」 两人说话的语气都稀疏平常,仿佛现在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只是老父亲在送孩子去上兴趣班的路途上,多关心了两句孩子的身体。 红灯转绿,李思再次开动车子,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又说道:「小柏也已经回来了,他身体状态还不错,就是也有点超越身体极限了,不过这只是领悟真境所必须经过的一个过程,等他更熟练,领悟得更深入之后,实力和体质应该也会再上一个很大的层次。」 「嗯,我也听小师叔说了。」 「那他应该也跟你说了中秋节的事情了吧?」 「对,他让咱们到时候去他家聚一聚。」 「那就好,到时候穿精神些,修一修你的头发,别再自己剪了。」 「知道了。」 又是一阵家常般的对话,他们看起来确实真的像是真正的父子一般。 李思看了看后视镜,变了个道,也借此用余光看了一眼陆缘生。 看着对方劳累但放松的样子,他呼出一口无声的长气,继续说道:「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你不打算抽空去看看她吗?她每天早上都会趴在房间的落地窗户前,对着外面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孙怡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她在等大哥哥回来陪她玩。」 听见这话,陆缘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也有些闪烁,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没脸去见她了,我又食言了。」 「我本来答应她,要把对她好的那些亲友人们都从地下带出来,可是,他们都死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就剩下了一个瘦瘦长长的少年?他现在也回来了吗?」 李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便也点了点头:「回来了,不过除了他,就剩另外一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女孩了,还有个被动物园小队力保的鸟形污染者,即便我们试了许多沟通手段,还依旧被安全局以防疫隔离的缘由强行羁押,我在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陆缘生也能从后视镜中看见李思的半张脸庞,叹了口气道:「那他们后续会怎么样?」 「咱们也得先检查一下他们的身体,再治疗一下那个女孩的精神状态,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个还像人一些的女孩,能够重返社会,在我们的安排下能先去上个学。」 「不过那个瘦长的少年,如果他愿意的话,应该也能在对策局里谋一份差事,但他那外形不太能融入平凡的社会当中。」 「至于那个鸟形污染者,叫翼飞龙的吧?他要是也能平安出来,到也可以加入到动物园小队之中。」 陆缘生听了之后点了脑袋,轻声说了一句:「嗯,也挺好。」 「有空,你也还是去见见那个孩子吧,看着也确实怪可怜的。」李思也再一次提议道。 「再说吧……」陆缘生的身子又瘫下去了些,看着车顶,没什么力气地说:「我现在还不知道,和她再次见面,应该说些什么。」 「李叔,你能帮我拿那个瘦长少年带去和她见一见吗?这也算是替我完成那个承诺的小小一个部分吧。」 但李思立刻拒绝:「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干这些麻烦事。更何况,这是你自己下的承诺,哪能有让别人代劳的道理?」 「可如果我活不过今晚了呢?」 陆缘生此话一出,车里再一次陷入了无言的沉默当中。 良久,李思才吐出了三个字:「不会的。」 「李叔啊,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就不用再骗我了,要真没什么事情,那位首席会亲自见我?小圆会大半夜催着我跑路?我是谁啊我?」 「我一个在榜杀手,如果您没把我的能力说出去,那我就是一个诡异到无法用常理判断的异类,他能如此放心地见我,说明他就已经有了拿下我的把握。」 「而他应该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那他早不见我,晚不见我,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见我,他总不能是觉得我昨晚表现得太过优秀,而想要给我颁发一枚奖章吧?」 但李思肯定十足地答道:「有我在,你肯定死不了!」 「就算我死不了,那我还会有自由吗?或者他会不会为了国家的脸面而把我送出去?」 对于他又立刻接上的话题,李思只能苦笑一声,感慨地说道:「要是小柏也有你一样的机灵就好了。」 「小柏他可不傻,傻子能领悟得到真境吗?他就是倔而已。」 说到这,陆缘生顿了一下,问道:「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李思也点了点头,「当然不知道,我不想让他太担心了。」 陆缘生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就怕他这倔性子万一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就糟糕了。」 「但你真的先不用太担心,他想见你而不是直接下令拿下你,就说明一切都还有转机,只要你千万不要乱说话,明白吗?」 李思苦口婆心地为陆缘生支起了招,他知道这小子如果也倔起来,那也不会比高小柏软上多少,他和高小柏有时候还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我明白,李叔,我都明白,不就是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我的眼力劲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啊……」 这一个但是差点没让李思被吓得把油门踩到底,他又瞥了眼后视镜,只听陆缘生说道: 「有的问题,我必须要问个明白。」 「这不是我自己要问的,我要帮那昨晚和在这十几年死去的数千冤魂们一起问的。」 「谁让我是‘判官"呢?判人罪孽,审人冤情,这不就是您让我成为的吗?」 「我要亲自问一问,那位首席,他究竟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过!」 整个车辆突然之间急停下来,车内的事物在惯性作用下随之一震,只因前方又是一个红灯。 「你是真的不怕死是吧?」李思这次干脆转过了身子,双眼死死盯着陆缘生问道。 「倘若前路需要基石,我又何惧自我开始。」 这是李思昨晚刚刚说过的话,直接就被陆缘生照搬了过来。 「我只是希望,东洲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这一条命,也并不是不能被当做代价。」 陆缘生沉重的眼袋之上,目光依旧灼灼,无畏无惧地回应着李思的目光。 下午六点,陆缘生准时登上了李思的座驾。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好说的,陆缘生还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也干脆就在车后座上眯了起来。 直到车子驶了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刚刚变红灯的路口时,李思才先开口说:「还是很困吗?」 陆缘生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后靠枕着脑袋说:「嗯,副作用,虽然一直觉得 很累但是现在就是睡不着。」 「有时间回去让孙医生也给你检查一下吧,看看要不要吃些什么药或者进行什么调养,免得留下什么毛病。」 「嗯,好。」 两人说话的语气都稀疏平常,仿佛现在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只是老父亲在送孩子去上兴趣班的路途上,多关心了两句孩子的身体。 红灯转绿,李思再次开动车子,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又说道:「小柏也已经回来了,他身体状态还不错,就是也有点超越身体极限了,不过这只是领悟真境所必须经过的一个过程,等他更熟练,领悟得更深入之后,实力和体质应该也会再上一个很大的层次。」 「嗯,我也听小师叔说了。」 「那他应该也跟你说了中秋节的事情了吧?」 「对,他让咱们到时候去他家聚一聚。」 「那就好,到时候穿精神些,修一修你的头发,别再自己剪了。」 「知道了。」 又是一阵家常般的对话,他们看起来确实真的像是真正的父子一般。 李思看了看后视镜,变了个道,也借此用余光看了一眼陆缘生。 看着对方劳累但放松的样子,他呼出一口无声的长气,继续说道:「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你不打算抽空去看看她吗?她每天早上都会趴在房间的落地窗户前,对着外面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孙怡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她在等大哥哥回来陪她玩。」 听见这话,陆缘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也有些闪烁,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没脸去见她了,我又食言了。」篳趣閣 「我本来答应她,要把对她好的那些亲友人们都从地下带出来,可是,他们都死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就剩下了一个瘦瘦长长的少年?他现在也回来了吗?」 李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便也点了点头:「回来了,不过除了他,就剩另外一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女孩了,还有个被动物园小队力保的鸟形污染者,即便我们试了许多沟通手段,还依旧被安全局以防疫隔离的缘由强行羁押,我在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陆缘生也能从后视镜中看见李思的半张脸庞,叹了口气道:「那他们后续会怎么样?」 「咱们也得先检查一下他们的身体,再治疗一下那个女孩的精神状态,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个还像人一些的女孩,能够重返社会,在我们的安排下能先去上个学。」 「不过那个瘦长的少年,如果他愿意的话,应该也能在对策局里谋一份差事,但他那外形不太能融入平凡的社会当中。」 「至于那个鸟形污染者,叫翼飞龙的吧?他要是也能平安出来,到也可以加入到动物园小队之中。」 陆缘生听了之后点了脑袋,轻声说了一句:「嗯,也挺好。」 「有空,你也还是去见见那个孩子吧,看着也确实怪可怜的。」李思也再一次提议道。 「再说吧……」陆缘生的身子又瘫下去了些,看着车顶,没什么力气地说:「我现在还不知道,和她再次见面,应该说些什么。」 「李叔,你能帮我拿那个瘦长少年带去和她见一见吗?这也算是替我完成那个承诺的小小一个部分吧。」 但李思立刻拒绝:「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干这些麻烦事。更何况,这是你自己下的承诺,哪能有让别人代劳的道理?」 「可如果我活不过今晚了呢?」 陆缘生此话一出,车里再一次陷入了无言的沉默当中。 良久,李思才吐出了三个字:「不会的。」 「李叔啊,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 就不用再骗我了,要真没什么事情,那位首席会亲自见我?小圆会大半夜催着我跑路?我是谁啊我?」 「我一个在榜杀手,如果您没把我的能力说出去,那我就是一个诡异到无法用常理判断的异类,他能如此放心地见我,说明他就已经有了拿下我的把握。」 「而他应该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那他早不见我,晚不见我,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见我,他总不能是觉得我昨晚表现得太过优秀,而想要给我颁发一枚奖章吧?」 但李思肯定十足地答道:「有我在,你肯定死不了!」 「就算我死不了,那我还会有自由吗?或者他会不会为了国家的脸面而把我送出去?」 对于他又立刻接上的话题,李思只能苦笑一声,感慨地说道:「要是小柏也有你一样的机灵就好了。」 对于他又立刻接上的话题,李思只能苦笑一声,感慨地说道:「要是小柏也有你一样的机灵就好了。」 第100章:简单的坦白和马东的日记 「可以。」 陆缘生点了点头,依旧有些显得拘束。 许安生微微一笑,如同一位慈祥的老爷爷,温和地说:「想必我应该也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吧?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其实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嗯?」陆缘生想了一下,却没有印象,只能说:「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 「应该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李思才把你带回来,我也还只是军事参政,时不时会去找他喝个酒聊点事情。」 「某天晚上,我看着你们在那扎马步,但你没能坚持多久就倒下了,屁股还被点燃的香扎了一下,然后趴在一旁捂着屁股,我也就去把你扶起来了。」 许安生捏了下自己的下巴,略有些回忆地说道,仿佛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一样清晰。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多大印象了,刚开始练功那会儿犯的错挺多,帮过我的人也不少。」 陆缘生也回忆了一下,但是确实没想起来这位首席的事情。 「没关系,以后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多接触接触。」 许安生笑意不减,也不介意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陆缘生也不想特意多套什么近乎,干脆单刀直入地问道:「所以,您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听您的口气,似乎不太像是要拿我出去交换的样子啊。」 「哈哈哈哈——」,许安生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直接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单单凭末日教会那几个不痛不痒的条件,就足够把你交易走吗?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可真的得早点让出这个位置去医院治治老年痴呆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不只是瞬间移动那么简单吧?或者说,你的能力应该不只是速度快吧?」 许安生手指在空中一点,凌空就出现了一个虚拟的界面,画面上是一个放到极慢的第一视角,视线主人的面前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 而下一帧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一阵模糊且不连贯的残影,还有突然一闪的刀光。 自此,画面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个视角是被你毁掉的一具战斗傀儡所记录的最后影像,它们也是现在我们军方能制作出的最强智能机器人,它们装备了最先进的影像设备,能在数十微秒内,超高速拍摄并分迅速析出敌人的动作。」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依旧拍不清你的具体动作。单凭这一点,我认为你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那几条消息。你能和我简单说说这是怎么做到的吗?因为根据你的体检报道来看,你似乎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许安生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盖的好奇之色,他也不认为这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情。 「我不知道。」 陆缘生并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能力,但他突然又起来,那位秘会的主人让他尽量如实作答,便又一下子陷入纠结起来。 只是他的一切表现都落入许安生的眼中。 「不知道吗?那也没事。」 但许安生在观察陆缘生的时候,陆缘生也在观察着对方。 他清楚地发现许安生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可能是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因此为了避免刚一见面就产生什么误会,他决定先模糊地透露一些信息: 「不,我只是真的不清楚我能力的本质,您可以理解成,我能进入一个超高速的状态当中,但是也有极大的副作用。而视频里的影像,其实是我在极端愤怒时,还有的过度使用迷幻止痛剂所产生的一种特殊精神状态下,才实现的超水平发挥。」 许安生听了之后,也更好奇了些,十指交叉撑住下巴 ,继续问道:「代价?你的生命吗?」 「很有可能,我每次用完能力,都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一部分东西,甚至大脑还会疼得快要爆炸,但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我生命力的流逝,只能猜测这种能力不能一直用下去。」 「噢……」许安生眼睛微眯,又像是像长辈安慰晚辈那样,很温和地说道:「那以后还是少用一些能力吧,身体要紧。」 他见陆缘生还算诚恳,也就没有再针对他的能力继续逼问下去,甚至没有问那堪比限制级武器的攻击是如何释放的,又找了一个新的话题问道:「另外,我听说你之前还和李思说,想要退休了?这是怎么回事?」 「厌倦了,累了,在这年代当个杀手,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都让人感受到疲惫。更何况,我还不想死得那么早。」 陆缘生答得很真诚,这本就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许安生点了点头,坐正了些,又问出一个新的问题:「是吗?那也挺好。只是不知道,你对咱们东洲最近的事情,有没有一些什么特别的看法?」 听到这话,陆缘生就面色一沉,双眼之中也有一丝凛冽之意,这同样也是他想要说的事情。 「您应该自始至终都知道赤都之下发生的事情吧?」 许安生没有回避,同样点了下头,也很直接地回复道:「对,我都知道,或者说东洲之内就没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底下的那个实验基地,就是在我的授意下成立的。」 「为什么?」 陆缘生的脸色更沉了些,他并没有听出对方对此有任何的悔意或者愧疚。 「因为值得。」 「但这不只是东洲需要,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国家,其实都在研究当年的事情。可以说整个人类世界,都需要与之相关的实验数据,这是可能决定人类生死存亡的事情。」 许安生自然看得出陆缘生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他并没有因此编织什么借口,而是很真诚地实话实说。 「虽然我听李思说,你当初因为躲在地下室里而逃过一劫,可十多年前发生的那场浩劫,真的堪比世界末日。」 「你也看到底下那些人的样子了吧?但最开始入驻的第一批污染者,其实已经是那次浩劫里受到影响较小的一批人了。」 「当初,仅仅是十几天时间里,东西北三洲相邻的边界线上,就出现了大批居民的意外死亡,起初我们都以为只是发生了什么疫情,纷纷派遣医疗和军事队伍前去查看情况并封锁现场。」 「可是,普通人的死亡,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几乎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甚至这种异变不仅仅是发生在人类身上。」 「周边的动物,甚至是植物,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们变得残暴、失智、嗜血,同时还拥有了极为恐怖的力量。」 陆缘生眉头一皱,说了一句:「怎么感觉就跟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样?他们也是突然间变得疯狂起来。」 「比那更糟,发生异变的人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 许安生叹了口气,向后靠在了椅背之上,然后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了两本发黄的厚厚记事本,将它们放在桌面上推向了陆缘生。 「你可以看看这个,这是连李思都没看过的东西,有的事情我说实话也没有亲眼见识过,因此还是让你看看真正亲眼目睹过真相的人是怎么描述的吧。」 陆缘生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还没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就先看到了右下角的日期和落款:「6977年12月8日,马东于西阳城。」 「马东?!」 陆缘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他就是这一切事件的 导火索,而且这个城市似乎也已经没了。 「对,其实李思他们想查没查到的东西,最后都来到了我这里。」 「因为啊……」许安生唏嘘一声,继续说道:「他之前是我暗中提拔起来的一个人。」 陆缘生抬头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许安生。 许安生只是点了下头,再次确认了这件事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继续看吧,先不用管这个。」 陆缘生的目光也继续看向了那发黄的纸业,第一页的正文内容有些凌乱和潦草,甚至语句有些错乱,显然是主人在书写时十分的激动: 【今天晚上我见到了一件本该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能想象得到吗!我在散步的时候发现井盖下面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等我打光往里面一照,就看见那里面爬满了长着鱼头人形的怪物! (一片涂抹的痕迹,让人看不太清原本想表达的内容) 我的天哪,那些个究竟都是个什么东西! 等我跑到高处躲起来之后,就看到它们就这样从水沟里一个一个地爬了出来,太晚了我看不太清,只看到它们在路灯下全身都像是鳄鱼皮一样,背上还长满倒刺! 那绝对不是人类! 它们爬进了最近的一间房子里,把那里面的一家人都给拖了出来,但那家人居然没有任何的反抗和呼叫。 我被吓得说不出话,只能缩在墙下。 我马上呼叫了警卫队,等到他们来了之后,我才敢露出头来,但是下面什么都没了。 周围的邻居也说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连警卫队都说我喝醉看错了,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喝酒也没有看错! 然后我就躲回了旅馆,一整夜都睡不着,最后抖着手写下这篇日记,我现在连自来水都不敢打开。】 陆缘生眉头微皱,又翻过了一页。 【睡了一觉之后我的精神好多了,但是一睁眼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一幕。 我还是不敢开水龙头,只能开了旅馆的一瓶纯净水漱了漱口,然后吃了点自带的食物。 再然后警卫队就找上门了,说也有其他人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但并不是鱼头怪,而是牛头人,他们想来找我再确认一下。 我把他们请进屋,在小桌子的两边坐了下来,然后看着他们拿出了一个本子来记东西。 天哪,你们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的! 那个坐在我对面的警官,他露出来的手腕上,也长着像鳞片一样的东西,甚至他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可他就是没发觉自己的手腕有什么不对! 我战战兢兢地没敢说什么特别的话,只能说我可能看错了,也可能是天气太冷我脑袋不太好使。 好不容易把他们送走之后,我马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也马上向我的老板汇报了这里的情况,然后第一时间跑了出去。 但是我的天啊,我退房的时候,那个前台小妹眼睛都掉了一颗,但还能对着我笑出来! 我什么也不敢说,退完房直接打车去了车站。 可那个司机…… (又是一阵潦草的涂抹) 算了,我也不想说了,我还忘了把这些东西拍下来,汇报上去之后他们都说我发神经。】 陆缘生继续翻动,看到马东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城市,西门关,这地方好像是个偏僻的小城,现在也已经改了名字。 【我以为我来到西门关就没事了,可我在旅店睡得好好的,就听到隔壁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那绝对不是什么小情侣在打架,那个声音震得可能整栋楼都听得见。 我出门一看,也看到旅店的工作人员在那敲隔壁的门,可能也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门没被打开,工作人员用万能卡才刷开了房门,我凑过去一看,只看到一个浑身棕毛的大耗子在那拿着椅子锤着墙哭。 但是那工作人员还像是没看出对方有什么不对一样!居然在那里和大耗子理论!而且大耗子还真的会说话! 最后他们报警了,我则在警察来之前用这个理由退了房,连夜买了最快的火车想直接跑诺顿港去。 但我又忘了拍照了。 我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 可再往后翻,却是被撕掉了几页,陆缘生抚摸着那被撕裂的残存断口,感觉不像是被新撕去的痕迹。甚至接下来的几页,也极为潦草,让人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他只能勉强认出了几个字词:「怪物、寄生、神经病、虫子、我没疯……」 只有再翻了几页才看到了新的内容: 【在我绝食几天和经历了几次检查之后,他们终于把我放出来了,草他妈的!他们是真的没看见天花板墙角上那个长着蚊子头的蜘蛛吗! 它都跳下来吸你们的血了!!! 不行,我得赶紧去诺顿港了,这地方我一刻也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尽快飞回家。】 显然马东是被人关了几天,只是这几天的内容并没有被记载下来。 【现在我被困在火车上了,通知说是交通管制,外面还下起了雪。 我又冷又饿,本来就只敢吃我那已经过期的干面包,但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因为我面前那个吃泡面的女人,吃着吃着舌头就掉下了汤里,但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的样子,即便满口淌着鲜血,也还是把汤里的舌头当成火腿肠一样,大口大口地吃了进去。 我差点吐了,但是我不敢表现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因为我周围,可能没有一个正常的人。 对了,相片我也拍了,但我发不出去了,因为这里没有信号。 我能收到的最新消息,是说有的地方出现了瘟疫。】 再下一页,日期直接过去了小半个月。 【好久没有写日记了,在被困在诺顿港十天之后,我终于联系上了我老板,他也派人来救我了。 我之前路过的地方,好像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听来接我的黑衣人说,他们也付出了许多惨痛的代价。 不过起码这证明了,我真的没疯。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但希望我明天回去睡醒之后,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日期再过了好几天,又有了些新的内容。 【经过复杂的检疫和隔离,还有我老板的担保,我终于能回家了,但我一回到家,就看到新闻说东洲和寒枫、西共三国在边境陈兵,可能要爆发世界大战了。 甚至我妻子还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我不能说,因为我签了保密条例,只能搪塞着说我只是一个商人,哪知道什么事情。 但我也需要一个可以述说的地方来释放我的精神压力,不然我绝对会崩溃的! 决定了,以后每天都偷偷写日记吧。】 在这之后,马东果然每天都在写日记。 但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他时不时能梦到自己身上也长出了什么非人的东西,常常半夜因此被吓醒,甚至还幻觉身边的妻子也变成了怪物,他差点因此掐死了睡梦中的妻子。 最后,他离婚了。 陆缘生看着一页明显被泪水浸湿过的页面,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所在,他的心 理医生告诉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 直到又翻过了十几页后,马东的精神状态似乎才好转了一些。 【太好了,诺顿港也没了! 我老板说,所有疑似灾情发生的地方,全部都已经清除完毕,这个世界恢复了正常。 我也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能好好完整地吃下一顿饭。 我还称了一下自己的体重,只剩一百斤不到。 但好消息是,我还是一个人类。 感谢我的老板。】 ------题外话------ 开始揭秘许多事情啦!再过几章本卷就要迎来结尾,该到下一卷了。 另外,还要感谢上个月支持本作品的书友们! 尤其感谢来自爬电线杆的电气doge、jhdshduuak、冰龘、林子免,还有我自己(不要脸)的月票! 另外今天也700收了,虽然扑得很彻底,但我写起来还是很开心的,希望觉得本书还算不错的大家今后还能再继续支持一下! 第101章:质问 在看到诺顿港的部分后,陆缘生的内心抽了一下,但他刚抬起头看向许安生,就听见对方说道:「先看下去,翻快一点看完我们再仔细聊聊。」 第一本日记的末尾,是马东说自己要去开启新的人生,因此要将过往的一切事情全部忘记,便将这本日记彻底地隐藏起来了。 之后的故事,便全部记载在了另一本日记本上,而他每日所记载的内容也再无半点与当年的灾难相关的事情,这些记忆仿佛和旧的日记本一样被埋葬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从后续的内容当初吗,陆缘生清楚地知道了马东在那位神秘老板的授意之下,在东洲的商场当中左右逢源,暗中掌握了许多关键的隐秘消息,甚至因此避免了一次严重的金融冲击。 但直到他参与到苏氏集团的事情之后,他的立场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像是被金钱所腐化一样,开始向往起了环海商盟的美好生活。 【这么多年以来,我才知道我依旧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即便是有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的肉体里面依旧是空的。 自从当年的事情之后,便没有东西能治愈我的空洞。 说到底,我也还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听说苏洪海说,环海商盟那边有一种技术,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买到一段可以被定制的新人生。】 自此之后,马东的日记里就多了一些与之前不一样的东西,他开始对老板的指令阳奉阴违,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甚至利用自己的一些特殊权限给某些人行了许多便利,而他也从中赚到了更巨额的财富。 只是这些财富,都在苏洪海的协助之下也完美转移到了环海商盟的私人银行当中,按他所说,完全没有人发觉这件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的日记断了。 断了大概一个星期,他才终于重新写道: 【这一个星期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甚至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真的没想到,我那位老板,居然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他居然把那群怪物豢养在赤都的地下! 他怎么敢! 完了,这个世界肯定要完了。 自从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就又能看到那些东西了。 我甚至不敢出门,我连管家和女佣都辞退了,只敢喝矿泉水和真空压缩的食品。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已经要吃完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翻过一页,时间又跳到了三天之后。 【东洲绝对不能再呆了! 他们居然想利用那些怪物的基因,居然想把那恶魔般的力量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东洲迟早变成地狱! 我也开始信神了,有十字架在,我能睡得很舒服。】 下一次,时间直接过了三个星期,而这也是最后的一篇日记: 【我拿到那样东西了,有这份东西在,东洲豢养魔鬼的邪恶计划肯定会被公之于众。 而有这份东西和之前存的钱,我也能在环海商盟内过一个完美的新人生。 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只要我想办法过去,就会有人接应我。 今天我准备跟那位只会让人感到恶心的老板提一下出差的行程,今天晚上就直接飞过去。 这也是我最后叫他老板了。 我知道,假如他知道了我背叛他的真相,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因此我必须多加小心。 希望上帝保佑,光芒照耀人间。 另外,就算我失败而死了,我也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事情的真相,这两本日记我会藏在 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只要有心人找一找就能找到。 这是我给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希望了。 (空出了几行之后,他的口吻变成了对发现日记本的人的劝诫) 陌生人,不管你是谁,是意外发现这两本日记的普通人也好,还是前来调查的官方人员也好,请你记住,在赤都之下藏着我第一本日记中所描绘的恐怖。 如果你没有办法阻止其中的恐怖事物来到这个世界的地面之上,那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当年的真相和东洲的阴谋传递出去! 你的做法,能拯救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愿神也与你同在。】 日记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陆缘生看着他在遇到当年的恐怖灾难之后,如何精神崩溃,再到腐朽堕落,最后寄希望于神明而想要叛逃环海商盟。 「看完了?有什么感觉吗?」 许安生见陆缘生放下了日记,便立即笑着问道。 陆缘生长叹了一口气,对视着对方的眼睛,没什么感情地说道:「看完了,我看,我是不是也完了?」 许安生不置可否,笑容更盛了些问道:「怎么说?」 「按你的说法,你就是他的那位幕后老板吧?那我知道了这么多连李思都不知道的秘密,恐怕只有去死才能保守住这个秘密了吧?」 陆缘生向后靠了一下,再左右看了一眼,想要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陷阱,只待首席的一个念想就能拿下自己。 「还不一定,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许安生依旧是很轻松地样子,还特意再说了一句:「放心吧,这里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没有,我是很有诚意的。」 「是吗?」 陆缘生看着他,眼神也再凌厉了一些。 「你还想问我的看法?」 「十多年前,那些边境线上的人们,应该都死完了吧?就像你们昨晚下的指令一下,宁杀错,不放过。」 「是的,这是必要的牺牲。」许安生很大方地就承认了。 「砰——」 陆缘生一拳砸在了桌面之上,将其上所有东西都震得小跳了一下。 「为什么?」 「我能理解你们当初在情况紧急且没有任何研究成果的前提下,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可是——」 随着他一声怒吼,又是一拳砸在了桌面之上。 「你们都研究那么多年了,你们用那些污染者做了多少实验,做了多少反人类的实验!又诞生了多少本来无辜的新生命!」 「你们最后的结论呢?」 「这就不是一场传染病!」在看到诺顿港的部分后,陆缘生的内心抽了一下,但他刚抬起头看向许安生,就听见对方说道:「先看下去,翻快一点看完我们再仔细聊聊。」 第一本日记的末尾,是马东说自己要去开启新的人生,因此要将过往的一切事情全部忘记,便将这本日记彻底地隐藏起来了。 之后的故事,便全部记载在了另一本日记本上,而他每日所记载的内容也再无半点与当年的灾难相关的事情,这些记忆仿佛和旧的日记本一样被埋葬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从后续的内容当初吗,陆缘生清楚地知道了马东在那位神秘老板的授意之下,在东洲的商场当中左右逢源,暗中掌握了许多关键的隐秘消息,甚至因此避免了一次严重的金融冲击。 但直到他参与到苏氏集团的事情之后,他的立场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像是被金钱所腐化一样,开始向往起了环海商盟的美好生活。 【这么多年以来,我才知道我依旧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即便是有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的肉体里面依旧是空的。 自从当年的事情之后,便没有东西能治愈我的空洞。 说到底,我也还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听说苏洪海说,环海商盟那边有一种技术,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买到一段可以被定制的新人生。】 自此之后,马东的日记里就多了一些与之前不一样的东西,他开始对老板的指令阳奉阴违,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甚至利用自己的一些特殊权限给某些人行了许多便利,而他也从中赚到了更巨额的财富。 只是这些财富,都在苏洪海的协助之下也完美转移到了环海商盟的私人银行当中,按他所说,完全没有人发觉这件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的日记断了。 断了大概一个星期,他才终于重新写道: 【这一个星期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甚至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真的没想到,我那位老板,居然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他居然把那群怪物豢养在赤都的地下! 他怎么敢! 完了,这个世界肯定要完了。 自从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就又能看到那些东西了。 我甚至不敢出门,我连管家和女佣都辞退了,只敢喝矿泉水和真空压缩的食品。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已经要吃完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翻过一页,时间又跳到了三天之后。 【东洲绝对不能再呆了! 他们居然想利用那些怪物的基因,居然想把那恶魔般的力量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东洲迟早变成地狱! 我也开始信神了,有十字架在,我能睡得很舒服。】 下一次,时间直接过了三个星期,而这也是最后的一篇日记: 【我拿到那样东西了,有这份东西在,东洲豢养魔鬼的邪恶计划肯定会被公之于众。 而有这份东西和之前存的钱,我也能在环海商盟内过一个完美的新人生。 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只要我想办法过去,就会有人接应我。 今天我准备跟那位只会让人感到恶心的老板提一下出差的行程,今天晚上就直接飞过去。 这也是我最后叫他老板了。 我知道,假如他知道了我背叛他的真相,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因此我必须多加小心。 希望上帝保佑,光芒照耀人间。 另外,就算我失败而死了,我也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事情的真相,这两本日记我会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只要有心人找一找就能找到。 这是我给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希望了。 (空出了几行之后,他的口吻变成了对发现日记本的人的劝诫) 陌生人,不管你是谁,是意外发现这两本日记的普通人也好,还是前来调查的官方人员也好,请你记住,在赤都之下藏着我第一本日记中所描绘的恐怖。 如果你没有办法阻止其中的恐怖事物来到这个世界的地面之上,那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当年的真相和东洲的阴谋传递出去! 你的做法,能拯救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愿神也与你同在。】 日记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陆缘生看着他在遇到当年的恐怖灾难之后,如何精神崩溃,再到腐朽堕落,最后寄希望于神明而想要叛逃环海商盟。 「看完了?有什么感觉吗?」 许安生见陆缘生放下了日记,便立即笑着问道。 陆缘 生长叹了一口气,对视着对方的眼睛,没什么感情地说道:「看完了,我看,我是不是也完了?」 许安生不置可否,笑容更盛了些问道:「怎么说?」 「按你的说法,你就是他的那位幕后老板吧?那我知道了这么多连李思都不知道的秘密,恐怕只有去死才能保守住这个秘密了吧?」 陆缘生向后靠了一下,再左右看了一眼,想要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陷阱,只待首席的一个念想就能拿下自己。 「还不一定,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许安生依旧是很轻松地样子,还特意再说了一句:「放心吧,这里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没有,我是很有诚意的。」 「是吗?」 陆缘生看着他,眼神也再凌厉了一些。 「你还想问我的看法?」 「十多年前,那些边境线上的人们,应该都死完了吧?就像你们昨晚下的指令一下,宁杀错,不放过。」 「是的,这是必要的牺牲。」许安生很大方地就承认了。 「砰——」 陆缘生一拳砸在了桌面之上,将其上所有东西都震得小跳了一下。 「为什么?」 「我能理解你们当初在情况紧急且没有任何研究成果的前提下,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可是——」 随着他一声怒吼,又是一拳砸在了桌面之上。 「你们都研究那么多年了,你们用那些污染者做了多少实验,做了多少反人类的实验!又诞生了多少本来无辜的新生命!」 「你们最后的结论呢?」 「这就不是一场传染病!」 第102章:首席的布置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伪君子,我不否认。」 许安生还是那么平静,陆缘生对他的质问并没有让他产生任何的愧疚之色。 「如果是为了这个国家的二十亿普通民众,我再多当几回真小人也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很同情他们的悲惨遭遇,但是为了其他的平民百姓,研究是必要的;而为了东洲这一整个国家,消灭他们,也是必须的。」 但陆缘生并不认可,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继续逼问:「所以都不能东洲那么大,也没有一块让他们与世隔绝的安生之地?亏你也叫‘许安生",许安生啊,你可许了他们的安生?」 他已经直呼起了首席的名字,这听起来无比的讽刺,甚至让许安生原本平静的面容也有些沉不下气来。 「可能你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我当初在成为参政之后才改的新名字。因为曾经我以为当我掌权之后,能护佑东洲国家富强、人人安生,可是,这个世界并非那么简单的啊,陆缘生。」 许安生,双眼第一次主动避开了陆缘生的视线,看向了桌面之上,双手再次相抱,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也想过给他们一条生路,甚至如果没有意外出现,那个洞天本来也是想要作为他们余生休养之地,可是当那个洞天有被人侵入的风险之后,我就不能再去承担这种风险。」 「为了两千人而毁掉一个二十亿人的国家,可能吗?」 他已经抬起头来,眼光温和而清澈,看向了陆缘生。 但这次轮到陆缘生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问了一句:「你说东洲的事情你都知道,那诱惑马东的人,你可知道?」 许安生点了点头,不过没有开口。 「所以你也都知道?然后你就这样,看着那个内鬼一步一步,差点就爆出了东洲最大的秘密?然后再因此害死这些本来无辜的人?」 陆缘生眼睛瞪大了些,语气之中显得有些木讷,对自己听到的东西十分难以置信。 「你怎么敢!」 他瞬间暴跳起来,伸出手抓住了许安生的衣领,右手已经握紧了拳头,随时都可以对着对方的脸砸下去。 「你刚刚都在说那个洞天暴露的危险性,但***的为什么还要放任内鬼把这件事爆出去!你这他妈不就是直接把这个国家推到了悬崖边上吗!」 「你别他妈的什么都说得那么好听!」 他的唾沫星子吐了许安生一脸,但他那颤动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砸下去,因为他要听听,这个虚伪的老家伙的口中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这样僵持着,许安生也没什么畏惧的神情,双手扶住桌面,他甚至居然笑了出来:「这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律法参政在马东出事后就向我提议,早点将地下的隐患抹除掉,起码先把曾经的一些记录删除掉。」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偷偷让守夜人暗中删除了一系列的痕迹,并篡改了三个管理者的记忆,地底下除了还活着的污染者,就再无与当年有关的任何证据。」 「当然,最后一次实验的数据还在,但这和污染者无关,并且连最终结果都还未知的数据其实并没有什么紧要的地方,反而还能成为一个钓鱼的鱼饵。」 陆缘生双眼一寒,冷声问道:「你的这些鱼饵,应该也包括了那些污染者吧?」 许安生没有回答,但陆缘生觉得这就已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那你还说什么尊重、说什么休养余生……」 「原来都是屁话!」 早已握紧的拳头终于彻底砸下,对于这个虚伪的老东西,他真的无法再忍受 对方分毫。 但是,一拳砸落,却只打到了一阵虚影之上,甚至那原本抓住的衣领也从他手中消失不见。 「我说过,那是在没有意外的前提下,如果发生了意外,那就要重新考量得失。」 许安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上,正靠着椅背翘起腿,就这样看着陆缘生挥了一个空拳。 陆缘生面对着突发的异变,第一时间想要动用能力。 可他在脑海当中发出了静止的呼声,这个世界却没有丝毫改变。 许安生带着玩味的笑意说道:「我前面不是说了吗?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这也包括你在内。」 陆缘生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安生,回忆着刚刚的记忆和触感,确认自己真的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他不确定是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还是面前之人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引以为豪的逃生能力,没了。 「来,先不用那么激动,咱们坐下来继续好好聊聊,今天的话题才刚开始呢。」 许安生伸手示意了一下面前的椅子,一如陆缘生刚进来时的慈祥模样。 陆缘生没坐,只是继续冷冷说了一句:「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 「那你就不想知道究竟谁是内鬼吗?杀了他,你也算是给那些污染者报仇了。」 陆缘生看着他的眼睛微眯,吸了一口长气,语气依旧冰冷:「你又为什么不自己去杀了他?」 「坐吧。」许安生又抬了一下手,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我知道你对我的误解很大,但我不出手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先坐。」 在对方的再三劝坐之下,陆缘生终于选择坐了下来,两人又回归了之前面对面的交流方式。 「可以说了吧?」 许安生很满意陆缘生的态度,点了点头道:「其实,他也还不算完全背叛这个国家,他看起来还有一些用处,所以我也还在观察。」 「就好像当初的苏氏集团,难道我们就不知道苏氏集团的事情吗?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他,甚至任由他将诸多优质资产转移出去?」 「因为没了一个苏氏,还会有赵氏、钱氏、孙氏、李氏,控制一只面前的蛀虫要比去找新的蛀虫要容易得多。」 「环海商盟渗入了这个世界上和商业有关的任何一个地方,除非我们和世界断开商业连接,否则我们就避免不了被他们暗中渗透。人人都有欲望,环海商盟的秘会,最会利用他们的欲望。」 陆缘生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你是在玩火。」 「别急,我还没说完。」 许安生又笑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在意。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快死了。」 陆缘生眉头一皱,没想到许安生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件足以引起东洲动荡的事情。 「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动处理过政务了,不过这一届的三参政,还有李思,都是很有能力的人,有他们在,这个国家少了我也能正常运转。」 「但是在我离开人世之前,我还要确定未来要让谁来领导这个国家。」 「这是你给他们的考验?」陆缘生已经猜出这是对方留下这个内鬼的又一个原因。 许安生点了点头,承认了陆缘生的猜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面露思索之意,片刻之后缓缓说道:「东洲现在看起来,在国际上也属于第一梯队,可是呢?环海商盟利用一个苏氏集团就能影响咱们整个国家的经济和舆论环境,而我们连反 制都得做得偷偷摸摸。」 就这样僵持着,许安生也没什么畏惧的神情,双手扶住桌面,他甚至居然笑了出来:「这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律法参政在马东出事后就向我提议,早点将地下的隐患抹除掉,起码先把曾经的一些记录删除掉。」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偷偷让守夜人暗中删除了一系列的痕迹,并篡改了三个管理者的记忆,地底下除了还活着的污染者,就再无与当年有关的任何证据。」 「当然,最后一次实验的数据还在,但这和污染者无关,并且连最终结果都还未知的数据其实并没有什么紧要的地方,反而还能成为一个钓鱼的鱼饵。」 陆缘生双眼一寒,冷声问道:「你的这些鱼饵,应该也包括了那些污染者吧?」 许安生没有回答,但陆缘生觉得这就已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那你还说什么尊重、说什么休养余生……」 「原来都是屁话!」 早已握紧的拳头终于彻底砸下,对于这个虚伪的老东西,他真的无法再忍受对方分毫。 但是,一拳砸落,却只打到了一阵虚影之上,甚至那原本抓住的衣领也从他手中消失不见。 「我说过,那是在没有意外的前提下,如果发生了意外,那就要重新考量得失。」 许安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上,正靠着椅背翘起腿,就这样看着陆缘生挥了一个空拳。 陆缘生面对着突发的异变,第一时间想要动用能力。 可他在脑海当中发出了静止的呼声,这个世界却没有丝毫改变。 许安生带着玩味的笑意说道:「我前面不是说了吗?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这也包括你在内。」 陆缘生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安生,回忆着刚刚的记忆和触感,确认自己真的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他不确定是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还是面前之人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引以为豪的逃生能力,没了。 「来,先不用那么激动,咱们坐下来继续好好聊聊,今天的话题才刚开始呢。」 许安生伸手示意了一下面前的椅子,一如陆缘生刚进来时的慈祥模样。 陆缘生没坐,只是继续冷冷说了一句:「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 「那你就不想知道究竟谁是内鬼吗?杀了他,你也算是给那些污染者报仇了。」 陆缘生看着他的眼睛微眯,吸了一口长气,语气依旧冰冷:「你又为什么不自己去杀了他?」 「坐吧。」许安生又抬了一下手,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我知道你对我的误解很大,但我不出手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先坐。」 在对方的再三劝坐之下,陆缘生终于选择坐了下来,两人又回归了之前面对面的交流方式。 「可以说了吧?」 许安生很满意陆缘生的态度,点了点头道:「其实,他也还不算完全背叛这个国家,他看起来还有一些用处,所以我也还在观察。」 「就好像当初的苏氏集团,难道我们就不知道苏氏集团的事情吗?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他,甚至任由他将诸多优质资产转移出去?」 「因为没了一个苏氏,还会有赵氏、钱氏、孙氏、李氏,控制一只面前的蛀虫要比去找新的蛀虫要容易得多。」 「环海商盟渗入了这个世界上和商业有关的任何一个地方,除非我们和世界断开商业连接,否则我们就避免不了被他们暗中渗透。人人都有欲望,环海商盟的秘会, 最会利用他们的欲望。」 陆缘生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你是在玩火。」 「别急,我还没说完。」 许安生又笑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在意。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快死了。」 陆缘生眉头一皱,没想到许安生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件足以引起东洲动荡的事情。 「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动处理过政务了,不过这一届的三参政,还有李思,都是很有能力的人,有他们在,这个国家少了我也能正常运转。」 「但是在我离开人世之前,我还要确定未来要让谁来领导这个国家。」 「这是你给他们的考验?」陆缘生已经猜出这是对方留下这个内鬼的又一个原因。 许安生点了点头,承认了陆缘生的猜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面露思索之意,片刻之后缓缓说道:「东洲现在看起来,在国际上也属于第一梯队,可是呢?环海商盟利用一个苏氏集团就能影响咱们整个国家的经济和舆论环境,而我们连反制都得做得偷偷摸摸。」 第103章:考验的结果 「为什么……」 即便许安生仔细解释了陆缘生父母的死亡原因,但是陆缘生依然大脑只剩一片空白,不愿、不想、也无法去理解这个世界其他国家所选择的做法。 「为什么?」许安生冷笑了一下,「因为死的不是他们的人啊,或者说,只有我们东洲在乎平民百姓的死活。」 「西洲联邦共和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而东北边境还是最落后的穷乡僻野,原始部落居多,灭了几个部落也没人知道。」 「北洲寒枫帝国本身就地广人稀,边境上就没几个城市,他们历史上镇压叛乱屠杀的人也不少了,又怎么会在乎这一小撮人。」 「除了诺顿港的毁灭让他们有些心痛之外,这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觉得那次灾难的屠戮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他们都还觉得这是一个削弱东洲的好机会。」 陆缘生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在好几秒的沉默过后,他才从混乱的大脑之中挑出了一条比较清晰的思绪问道:「所有人都死了?源头是不是也没了?」 「对,事后想来,如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异变,那么这种急切的清除行为,或许就是幕后黑手想要毁灭痕迹的手段。」 「虽然每个异变点极其周围都已经在炮火的洗礼下寸草不生,但是我们也保留了一部分污染生物作为研究对象,就像之前说的,这是为了东洲和世界而查明真相所需要做出的牺牲。」 许安生的说法果然和陆缘生所想的一样,他在听到当年更具体的真相时,在晃神之外第一时间所想到是要如何复仇。 如果归结一切因果,造成那场灾难的幕后黑手无疑是改变了他一生的死仇。 然而,当一切都被埋葬在炮火之中,那个黑手也将随之被掩藏在历史的重重迷雾之中。更何况,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哪还有什么痕迹能留下来?东洲研究了那些污染者们那么久,到头来还不是没有查出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秘网的主人。那个作为世界上最大情报网站的拥有者,他应该会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许安生看得出来陆缘生正陷入了沉思之中,便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像我之前说的,每个国家其实都在偷偷研究当年的事情,他们也藏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异变素材。只要数量不多,并且确认了无害性,各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比如,寒风帝国那位排名第九的贝雷公主,她能得到这个等级评价,全靠养育了一条恐怖的巨蛇,那条巨蛇便是当年灾变的遗留之一。」 「甚至你也同样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或许你不知道,其实你在被李思抱回来之后,也暗中经受了诸多观察和检查,直到你的多次体检报告都一切正常,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危害性,再加上李思的担保,我们才放松了对你的戒备。」 「只是没想到,你也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手之一,甚至我觉得,你还拥有登上危险人类榜单的机会。」 陆缘生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恭维,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行了,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你是不是也该说说正题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以此来换取当年的灾难没有发生,这样他就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长大、上学、过普通人的生活。 许安生呵呵一笑,有些开心,于是便很直接地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当对策局的局长?」 「啊?」 陆缘生眉头皱紧,嘴巴长大了一些,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这个。 「我没那个能力,我也没那个打算。论经验和办事能力,李思都比我强得太多;论责任心和本体实力 ,高小柏也远胜于我,我这种人不配担任这个职位,更何况,我已经准备退休了。」 他没有多想,就拒绝了对方。他摆烂还来不及呢,怎么还可能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事?「为什么……」 即便许安生仔细解释了陆缘生父母的死亡原因,但是陆缘生依然大脑只剩一片空白,不愿、不想、也无法去理解这个世界其他国家所选择的做法。 「为什么?」许安生冷笑了一下,「因为死的不是他们的人啊,或者说,只有我们东洲在乎平民百姓的死活。」 「西洲联邦共和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而东北边境还是最落后的穷乡僻野,原始部落居多,灭了几个部落也没人知道。」 「北洲寒枫帝国本身就地广人稀,边境上就没几个城市,他们历史上镇压叛乱屠杀的人也不少了,又怎么会在乎这一小撮人。」 「除了诺顿港的毁灭让他们有些心痛之外,这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觉得那次灾难的屠戮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他们都还觉得这是一个削弱东洲的好机会。」 陆缘生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在好几秒的沉默过后,他才从混乱的大脑之中挑出了一条比较清晰的思绪问道:「所有人都死了?源头是不是也没了?」 「对,事后想来,如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异变,那么这种急切的清除行为,或许就是幕后黑手想要毁灭痕迹的手段。」 「虽然每个异变点极其周围都已经在炮火的洗礼下寸草不生,但是我们也保留了一部分污染生物作为研究对象,就像之前说的,这是为了东洲和世界而查明真相所需要做出的牺牲。」 许安生的说法果然和陆缘生所想的一样,他在听到当年更具体的真相时,在晃神之外第一时间所想到是要如何复仇。 如果归结一切因果,造成那场灾难的幕后黑手无疑是改变了他一生的死仇。 然而,当一切都被埋葬在炮火之中,那个黑手也将随之被掩藏在历史的重重迷雾之中。更何况,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哪还有什么痕迹能留下来?东洲研究了那些污染者们那么久,到头来还不是没有查出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秘网的主人。那个作为世界上最大情报网站的拥有者,他应该会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许安生看得出来陆缘生正陷入了沉思之中,便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像我之前说的,每个国家其实都在偷偷研究当年的事情,他们也藏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异变素材。只要数量不多,并且确认了无害性,各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比如,寒风帝国那位排名第九的贝雷公主,她能得到这个等级评价,全靠养育了一条恐怖的巨蛇,那条巨蛇便是当年灾变的遗留之一。」 「甚至你也同样是当年的漏网之鱼。」「为什么……」 即便许安生仔细解释了陆缘生父母的死亡原因,但是陆缘生依然大脑只剩一片空白,不愿、不想、也无法去理解这个世界其他国家所选择的做法。 「为什么?」许安生冷笑了一下,「因为死的不是他们的人啊,或者说,只有我们东洲在乎平民百姓的死活。」 「西洲联邦共和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而东北边境还是最落后的穷乡僻野,原始部落居多,灭了几个部落也没人知道。」 「北洲寒枫帝国本身就地广人稀,边境上就没几个城市,他们历史上镇压叛乱屠杀的人也不少了,又怎么会在乎这一小撮人。」 「除了诺顿港的毁灭让他们有些心痛之外,这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觉得那次灾难的屠戮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他们都还觉得这是一个削弱东洲的好机会。」 陆缘生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 吐了出来,在好几秒的沉默过后,他才从混乱的大脑之中挑出了一条比较清晰的思绪问道:「所有人都死了?源头是不是也没了?」 「对,事后想来,如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异变,那么这种急切的清除行为,或许就是幕后黑手想要毁灭痕迹的手段。」 「虽然每个异变点极其周围都已经在炮火的洗礼下寸草不生,但是我们也保留了一部分污染生物作为研究对象,就像之前说的,这是为了东洲和世界而查明真相所需要做出的牺牲。」 许安生的说法果然和陆缘生所想的一样,他在听到当年更具体的真相时,在晃神之外第一时间所想到是要如何复仇。 如果归结一切因果,造成那场灾难的幕后黑手无疑是改变了他一生的死仇。 然而,当一切都被埋葬在炮火之中,那个黑手也将随之被掩藏在历史的重重迷雾之中。更何况,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哪还有什么痕迹能留下来?东洲研究了那些污染者们那么久,到头来还不是没有查出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秘网的主人。那个作为世界上最大情报网站的拥有者,他应该会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许安生看得出来陆缘生正陷入了沉思之中,便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像我之前说的,每个国家其实都在偷偷研究当年的事情,他们也藏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异变素材。只要数量不多,并且确认了无害性,各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比如,寒风帝国那位排名第九的贝雷公主,她能得到这个等级评价,全靠养育了一条恐怖的巨蛇,那条巨蛇便是当年灾变的遗留之一。」 「甚至你也同样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或许你不知道,其实你在被李思抱回来之后,也暗中经受了诸多观察和检查,直到你的多次体检报告都一切正常,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危害性,再加上李思的担保,我们才放松了对你的戒备。」 「只是没想到,你也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手之一,甚至我觉得,你还拥有登上危险人类榜单的机会。」 陆缘生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恭维,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行了,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你是不是也该说说正题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以此来换取当年的灾难没有发生,这样他就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长大、上学、过普通人的生活。 许安生呵呵一笑,有些开心,于是便很直接地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当对策局的局长?」 「啊?」 陆缘生眉头皱紧,嘴巴长大了一些,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这个。 「我没那个能力,我也没那个打算。论经验和办事能力,李思都比我强得太多;论责任心和本体实力,高小柏也远胜于我,我这种人不配担任这个职位,更何况,我已经准备退休了。」 他没有多想,就拒绝了对方。他摆烂还来不及呢,怎么还可能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事? 「或许你不知道,其实你在被李思抱回来之后,也暗中经受了诸多观察和检查,直到你的多次体检报告都一切正常,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危害性,再加上李思的担保,我们才放松了对你的戒备。」 「只是没想到,你也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手之一,甚至我觉得,你还拥有登上危险人类榜单的机会。」 陆缘生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恭维,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行了,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你是不是也该说说正题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以此来换取当年的灾难没有发生,这样他就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长大、上学、过普 通人的生活。 许安生呵呵一笑,有些开心,于是便很直接地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当对策局的局长?」 「啊?」 陆缘生眉头皱紧,嘴巴长大了一些,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这个。 「我没那个能力,我也没那个打算。论经验和办事能力,李思都比我强得太多;论责任心和本体实力,高小柏也远胜于我,我这种人不配担任这个职位,更何况,我已经准备退休了。」 他没有多想,就拒绝了对方。他摆烂还来不及呢,怎么还可能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事? 第104章:麻烦事 陆缘生舒了一口气,但看着许安生递过来的茶,他却没有接下,因为他不觉得梦中的东西能让他有什么胃口。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关心许安生的真正目的:「所以,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呵呵,所以说,你真的很沉不住气啊。」 许安生倒是一点都不急,很悠然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陆缘生看着他淡然的样子,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当玩具玩。」 「我现在是真的想招揽你当新的对策局局长,只是可惜啊,你不愿意。」 许安生放下了茶盏之后,先叹息了一声,很是真诚地对陆缘生夸赞道:「你有能力、有头脑、有正义感、还不畏强权、不贪恋权势和金钱,就算能力的副作用有些麻烦,你也是最完美的人选。」 但陆缘生自认为自己真的喜欢钱,只不过这话他只是在心底暗自嘟囔,并没有说出口来,毕竟这正在被人夸着呢。 他也很谦虚地回了句:「过赞了,但我真的不适合,也不想当,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那你都知道了那么多秘密,这可不好办啊……」 看着许安生装作困惑地挠了挠头,陆缘生在心里骂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你说你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那你也不想东洲未来出些什么事情吧?」 「行了,别拐弯抹角的了,有什么就说什么,」 许安生也就不装了,温和而又客气地道:「如今的世界,虽然明面上已经没有了冲突,可是架不住大家都在私底下搞小动作,就连我们也是。」 「哪怕在重重高科技仪器的安保之下,也很难说会不会有哪个杀手能突破这些防线。因此,几乎所有国家首脑身边,都会配备那么几个特别的安保人员以保证首脑的安全。」 「我的守护者就是守夜人,他的能力你也见识过了,在没有特别的防备之下,他能把几乎所有人都拖入梦境当中。」 陆缘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想找保镖嘛,但他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他可不愿意二十四小时待命在某个人的身边。 因此他立刻说道:「对不起,我也没兴趣当别人的二十四小时保镖。」 陈念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银灰色的现实天花板映入了他的眼帘。此时已是午夜,逼仄的房间里杂乱摆下一张单人床后便没了多少空间。 他先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僵硬的肩膀,再下到为数不多可以落脚的地方,从嵌入墙壁的冰箱中拿出一包糊状的食物。 在等待加热的过程中,他来到了仅能放下马桶,洗手台和他自己的卫生间中。镜子中的他胡子拉碴,丝毫看不出来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脖子到胸口处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打开淋浴,释放着自己的疲惫。 冰凉的洗澡水让他精神了很多,洗完头后,他喊了一声:「电子管家,给我读一下最新的消息。」 一个女声从卫生间外传了进来:「只有一条来自备注是‘妹妹"的消息,找你要钱的。」 陈念顿时惊了,没顾得上擦干身子就跑了出来。滴落的水珠一下子就把脚下的地板打得湿漉漉的。 「希维尔?」陈念警惕地道,刚刚传来的不是往日的电子机械音,而是他在虚境世界的脑海里听到的声音。 「是我,你不考虑擦干身子穿个衣服吗?」希维尔的声音从桌面上的小音响中传来。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念也有些害羞,赶紧重新回到卫生间里快速 擦干了身子,套上了衣服。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专属辅助系统。」 陈念走过去拿手指戳了戳音响,疑惑道:「但是......但是.....里的系统不都是直接在脑袋里的吗?你怎么躲在了这里面。」 「我不在这里面,我只是和你的个人账号绑定了,只是在借助这些电子设备和你交流。」这一次,希维尔的声音是从冰箱里传出来的。 「你玩我吧?你究竟是什么顶级黑客?捉弄我有意思吗?」陈念显然不信。 「你要我解释我也没办法解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你想让我住进你的脑子里,倒也不是不可能。」希维尔可能觉得用冰箱说话太闷了,又换回了小音响。 陈念连忙摆手道:「别别别,这样就挺好。但我真没搞懂你干嘛非得缠着我。」 希维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陈念又敲了敲小音响,同样没有反应。 他感觉到好奇,又问道:「你一直追着让我用你开挂到底有什么目的,代价不会就是想占据我的意识吧?」 「你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希维尔的声音有些不屑。 陈念坐到了床上,疑惑地问:「那你换个人不好吗?别说我是什么天选之子,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解绑不了。」 「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话希维尔又生气了:「你到底是有多讨厌我?你就没点追求吗?就甘愿住在这个破地方,在虚境里当一只仓鼠?」 陈念倒是没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他把刚刚加热好的食物包拿出来,倒在了隔夜的剩饭上,边吃边说道:「我已经在追求想要的生活了,平平淡淡,不用给寡头们卖命打工,不用去为了一件装备熬夜反复刷一个地图,更不用被人前呼后拥捧上天。」 「那你妹妹呢?她上学的钱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 提到这个问题,陈念先是沉默了一下,手上的汤匙也停下来,好一会才接道:「我再卖点东西,别看我这样,我做的一些东西在小圈子里还是挺受欢迎的。再等一年,她就成年了,到时候就靠她自己吧。」 「呵呵,你们人类现在彼此间的感情真是淡漠,我明明记得以前的记录里有你们人类的各种亲情,友情和爱情。」 面对希维尔的嘲笑,陈念不为所动,他说道:「现在的世界,为自己而活都那么困难,谁还有心情担心其他人?感情,那是富贵人家才操心的事,因为他们需要别人来分担花不完钱的压力。」 说到底还是钱嘛?你等着,我明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说罢,希维尔就消失了,任由陈念如何呼喊也没有应答。 陈念也没去管它,吃饱喝足之后,想了想,还是给妹妹回了一个笑脸,最后洗漱干净,躺倒在了狭窄坚硬的单人床上。 第二天还没到八点,闹钟的声响就拼了命地把陈念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摁掉了电子屏幕上的时间提示,再次呼呼大睡。 但闹钟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更尖锐的铃声。 陈念伸手发现关不掉这闹钟,无奈只好坐起来,仔细看了看。 「赶紧进入虚境世界,你发财的机会来了。」希维尔见他醒了,急忙催道。 陈念一看原来是对方搞的鬼,直接把音响的线拔了,倒下床去蒙着头,想要再次进入梦乡。 希维尔气坏了,控制着房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为他演奏了一曲机械大合唱。 「够了!」陈念愤愤坐起,打了一个大呵欠,又接着说:「你有完没完,不知道人类的睡觉很重要吗?」 希维尔控制着虚境头 盔发出阵阵光芒,同时急道:「赶紧进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陈念的睡意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他只好戴上了头盔,在空中摆动手指点击了一下「确认」的虚拟按钮,整个人就进入了深度的连接状态。 他出现在了自家店铺的工作台上,面前的虚拟屏幕已经被人打开,显示着一跟不断往上增长,看不到头的曲线。 「这是?!」陈念惊讶地道,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希维尔自豪的声音从他的脑海里传出:「你收藏有一千枚猫猫币,今天之前,它们本来一文不值。但是,从现在开始的半个小时之内,猫猫币会被炒出一个天价,只要你全部甩出去,你就是虚境里的千万富豪。」 「你做的?」 「你说呢?」 陈念愣住了,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希维尔急了,它催道:「卖啊!知不知道时间不等人,半个小时过后猫猫币可能又会再次变成垃圾!」 「它们不是垃圾。」 「我就问你卖不卖!」 陈念盯着不断上涨的曲线有些犹豫,希维尔决定吓一吓他。 上涨的曲线突然间下降了一段,随后又归于平稳,放缓了上涨速度,开始慢慢往上爬。 「你看,你再不卖,就要捞不到了。」 希维尔的话并没有打动陈念,他冷静地回复到:「这个局是你设的吗?」 「除了我这个无所不能的系统,你觉得还有谁能看得上这种垃圾纪念币?」 陈念不答话了,他走到自己的收藏架上,再三思考后,取下了一枚猫猫币,这枚纪念币的编号是100011000001,虽然也很特别,但是不对称,算是品相比较差的一枚了。 他叹了口气,解除了这枚猫猫币的锁定,点击了虚拟寄售,还没到一秒,一万多的虚拟币就打进了他的账户。 但陈念开心不起来,他回到工作台前,看着那变化不大的曲线,松了口气,这才说道:「卖了,你满意了吗?」 希维尔则抓狂地道:「你这叫卖?你脑子真的有病吧?就一万多块你就满意了?」 陈念直接把窗口关闭,不想再看这个勾人心魄的曲线,他答道:「如果我全部抛售会怎么样?」 「十分钟内,猫猫币的价格会跌破谷底。」 陈念又问:「那么这场局里有多少是被贪婪卷进来的普通人?有多少是浑水摸鱼的资本?」 希维尔没有回答。 「资本不会吃亏,看到有人大笔甩卖,多半也跟着甩了,那么接盘的就只剩韭菜们了吧?」 「那你让我赚到的千万身家,不也是用这些韭菜们的血泪筑起来的吗?」 「对我来说,钱不钱的其实无所谓,能活下去就行了,而这些投机的普通人,会不会有谁是把全部身家投进去的?暴跌之后一无所有,活不下去的他们又会怎样?」 「我已经赚到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了,甚至还有一些盈余,那***嘛还不满足,非要当个吸血鬼。」 希维尔想要辩解:「你觉得你饶了韭菜一命韭菜就会感激你吗?韭菜就不会被其他人割了吗?这些都是该收的智商税。」 「起码能让这些韭菜们在美好的梦境里多睡一段时间,我不是圣人,我也是一个失败的可怜虫,但我真不想当一只臭虫。」 陈念的话让希维尔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它才再次开口:「你赢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吗?我可以告诉你。」 「你相信有虚拟的生命吗?」 陆缘生舒了一口气,但看着许安生递过来的茶 ,他却没有接下,因为他不觉得梦中的东西能让他有什么胃口。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关心许安生的真正目的:「所以,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呵呵,所以说,你真的很沉不住气啊。」 许安生倒是一点都不急,很悠然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陆缘生看着他淡然的样子,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当玩具玩。」 「我现在是真的想招揽你当新的对策局局长,只是可惜啊,你不愿意。」 许安生放下了茶盏之后,先叹息了一声,很是真诚地对陆缘生夸赞道:「你有能力、有头脑、有正义感、还不畏强权、不贪恋权势和金钱,就算能力的副作用有些麻烦,你也是最完美的人选。」 但陆缘生自认为自己真的喜欢钱,只不过这话他只是在心底暗自嘟囔,并没有说出口来,毕竟这正在被人夸着呢。 他也很谦虚地回了句:「过赞了,但我真的不适合,也不想当,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第105章:乱将起 李思离开了房间之后,很郑重小心地关上了房门,在房间外等了好几秒,确认陆缘生没有跟出来后,才松了口气似的朝某个方向走去。 不过他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守夜人站在走廊的一个拐角前等候着他。 还未走近,他就开口问道:“怎么,还专门停下来等我?老许呢?” 守夜人回以一笑,就直接转身带起路来 至尊天才们鬼哭狼嚎起来,如果是老辈的仙帝,比较威严,肯定不会这样,年轻代就没这么多讲究了,想说什么说什么。 龙青尘也跟着行了一礼,心里不禁猜测,她是什么妖,可惜,她修为太高,根本感应不出来。 “这里只是地肺之火的一处支脉,以齐兄的肉身,根本不惧这力量。我们只有静静等待。”三人盘坐在通道处开始打坐恢复力量。 然而,当星云一行人走入勇猛之室的时候,星云并没有看到伊克所说的看到的至少十只体型巨大的石之巨人。 萧天剑愧疚之下,便拿出一袋金帀给朵拉,说是他暂住在他们家的伙食费。这袋钱差不多有安隆月薪的三倍,足够他十天的花销。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朵拉断然拒绝了。 高阳并不是个怕死的人,却是一个十分害怕丢面子的人。毫无疑问,现在的面子可丢大了。高阳在思考怎么将这份丢掉的面子赚回来,如果一味地去和姜迪硬碰硬,那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要知道,流弹打不到的地方,一定也会阻碍声音传播,因此王连升连喊了几声效果都是不大,到是胡队那边的火力先弱下去了。胡队带出来的人少,却依然被分成了两支队伍一左一右地躲在东西两个偏房后面。 众人收获颇多,对于此次药塔历练的信心也足了许多。纷纷通过地下通道进入第三座药塔。 谢玖沉默下来,美丽的脸上,面无表情,雪白的手,紧紧抓着靠背椅的两边,关节用力得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进来了,坐在床边,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背脊。 “那我也要警告你,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也绝对不会饶了你的!”窦战龙声音浑重,带有一种威势。 只是,在这种乱世之中,又有谁不把金币捏在手里,想要购买一众资源。 经过短暂的酝酿,磅礴的剑意再次凝聚成形,化作一柄更强风大的剑影,直落而下。 “想跑?没那么容易!”窦战龙最先察觉,站起身子,跑向楼梯,纵身一跃,三两下功夫站到了张海泉的前面,阻断了去路。 如此这般,卡萨丁也再次运出力量。神思一动,王风的身形从这虚空境中消失。 武贤妃讨好自己寻求庇佑的做法太后并不懊恼,但若对方只是为了皇位而迎娶魅儿,并非真正出自对她的珍惜,那么就别怪她出手狠辣了。 密斯周表情丰富,嗓音清甜的打完了电话,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对坐的张老师清了清嗓子,准备搭腔了。 红莲对于欧阳凌月多多少少有些忌惮,十一楼里有关他的消息不过是人所皆知的那些,若不是他太过干净,那便是他隐藏的太深。经过上次的事情,红莲断定,对方一定是后者。 窦战龙沉思片刻,眉头微皱,在古武之气的推动下,调集体内的梅花阴气,慢慢的引诱者树神的心脏之力。 第106章:乱将起(二) 密室里的回忆持续多小时,许安生与三位参政接连对各种现存和将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一个深入的探讨。 三位参政在听到许安生的强硬想法后都有些吃惊,但是他们无法左右首席的想法,在一通利弊分析劝说无果之后,只能接受了这个想法。 但胡松明越听越叹气,心中的算盘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颗算珠,却算不清首席这冲动的想法要耗费多少金钱,更不用说随之而来的舆论浪潮了。 徐胜则一如既往地理性,原本劝说得最用心的人是他,但知道说服不了首席之后,最用心分析和制定各种细节的人也是他。 至于唐猛,除了迫不及待想要快进到开战狠狠出一口气之外,就没有太多的建设性意见,不过在提到娜菲拉上可能会进行的军事冲突时,他又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现场推演了一番与环海商盟雇佣军的攻防战。 然而短短小时并不能完全将这变数极多的计划达成一个完美的最终决议,又因为许安生的身体问题,今天的会议也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但是无论三位参政最初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如何,现在他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一个计划。 等到他们都彻底离开之后,李思才从沉浸舱内爬了出来。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骨,一动不动还不能睡着地躺小时,其实也相当地折磨。 「有什么想法吗?」 许安生也知道李思小时呆得不好受,便也给他递过来一杯温茶。 李思大口猛罐了半杯茶水之后,才擦了擦嘴角说道:「他们想得的很周到,三个领域内最优秀的人才都在为你出主意,我还能再说些什么?」 但他在这话之后,又有些怀疑地问道:「他们三个,真的没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能抵御我精神侵蚀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他们肯定不在其中。」 守夜人在送走三位参政之后,便回到了这个密室之内,恰好赶上了李思的这个问题,便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但假如他们是提前受过了训练,或者有了什么特别的科技辅助品,甚至是早就被别人修改了潜意识呢?」 「就比如……末日教会,通古雷斯可是排名第四的危险人物。」 李思并没有因为守夜人肯定的语气而放松警惕,而他的最后一种猜测也是最坏的结果。 守夜人微微一笑,也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倚着沙发侧面的靠背轻松地说:「我可是唯一能保持理智和清醒从通古雷斯面前离开的人啊,我会没想到这些吗?」 「练习提升的精神耐性是有上限的,普通人大脑的生物极限在那里,没有那个天赋永远不可能免疫精神攻击。」 「暗处的安检人员也都确认过了,他们进来前,身上没有带其他的东西。」 「而我也没有发现他们的人格出现问题。」 李思带着疑虑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吧……」 他现有的线索都指向着位于政治次高层的三位参政,可现在告诉他,他们三人没有问题,这可就带来了更大的问题啊,究竟谁才是那只隐藏在东洲当中的蛀虫呢? 仿佛是看出了李思的疑虑,许安生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没事,我都心里有数。」 见首席都这样说了,李思也只能暂时接受:「行吧,你们看着办吧,这也不是我负责的工作,我也没其他好说的了,我现在也真该走了吧?」 「可以,今天也辛苦你了。」 许安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亲自送了李思一下,这是三位参政都没能享受过的待遇。 在李思离开密室之前,他还特意提到:「有空也帮我向楚寻风问个 好,如果他有什么要求,咱们能帮上忙的都能商量。」 李思嘶了一声,摆了摆手说:「得了吧,他可不会领情,为了让他女儿上最好的学校,我可没少忙活,他最后半句谢谢都没说。」 「不过也快到中秋了,你可以帮我捎一盒月饼过去。」许安生转身向守夜人招了招手,又重新转了过来,「一会老夜带你去拿。」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是亲戚邻里一般。 密室里的回忆持续多小时,许安生与三位参政接连对各种现存和将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一个深入的探讨。 三位参政在听到许安生的强硬想法后都有些吃惊,但是他们无法左右首席的想法,在一通利弊分析劝说无果之后,只能接受了这个想法。 但胡松明越听越叹气,心中的算盘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颗算珠,却算不清首席这冲动的想法要耗费多少金钱,更不用说随之而来的舆论浪潮了。 徐胜则一如既往地理性,原本劝说得最用心的人是他,但知道说服不了首席之后,最用心分析和制定各种细节的人也是他。 至于唐猛,除了迫不及待想要快进到开战狠狠出一口气之外,就没有太多的建设性意见,不过在提到娜菲拉上可能会进行的军事冲突时,他又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现场推演了一番与环海商盟雇佣军的攻防战。 然而短短小时并不能完全将这变数极多的计划达成一个完美的最终决议,又因为许安生的身体问题,今天的会议也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但是无论三位参政最初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如何,现在他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一个计划。 等到他们都彻底离开之后,李思才从沉浸舱内爬了出来。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骨,一动不动还不能睡着地躺小时,其实也相当地折磨。 「有什么想法吗?」 许安生也知道李思小时呆得不好受,便也给他递过来一杯温茶。 李思大口猛罐了半杯茶水之后,才擦了擦嘴角说道:「他们想得的很周到,三个领域内最优秀的人才都在为你出主意,我还能再说些什么?」 但他在这话之后,又有些怀疑地问道:「他们三个,真的没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能抵御我精神侵蚀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他们肯定不在其中。」 守夜人在送走三位参政之后,便回到了这个密室之内,恰好赶上了李思的这个问题,便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但假如他们是提前受过了训练,或者有了什么特别的科技辅助品,甚至是早就被别人修改了潜意识呢?」 「就比如……末日教会,通古雷斯可是排名第四的危险人物。」 李思并没有因为守夜人肯定的语气而放松警惕,而他的最后一种猜测也是最坏的结果。 守夜人微微一笑,也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倚着沙发侧面的靠背轻松地说:「我可是唯一能保持理智和清醒从通古雷斯面前离开的人啊,我会没想到这些吗?」 「练习提升的精神耐性是有上限的,普通人大脑的生物极限在那里,没有那个天赋永远不可能免疫精神攻击。」 「暗处的安检人员也都确认过了,他们进来前,身上没有带其他的东西。」 「而我也没有发现他们的人格出现问题。」 李思带着疑虑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吧……」 他现有的线索都指向着位于政治次高层的三位参政,可现在告诉他,他们三人没有问题,这可就带来了更大的问题啊,究竟谁才是那只隐藏在东洲当中的蛀虫呢? 仿佛是看出了李思的疑虑,许安生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没 事,我都心里有数。」 见首席都这样说了,李思也只能暂时接受:「行吧,你们看着办吧,这也不是我负责的工作,我也没其他好说的了,我现在也真该走了吧?」 「可以,今天也辛苦你了。」 许安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亲自送了李思一下,这是三位参政都没能享受过的待遇。 在李思离开密室之前,他还特意提到:「有空也帮我向楚寻风问个好,如果他有什么要求,咱们能帮上忙的都能商量。」 李思嘶了一声,摆了摆手说:「得了吧,他可不会领情,为了让他女儿上最好的学校,我可没少忙活,他最后半句谢谢都没说。」 「不过也快到中秋了,你可以帮我捎一盒月饼过去。」许安生转身向守夜人招了招手,又重新转了过来,「一会老夜带你去拿。」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是亲戚邻里一般。 密室里的回忆持续多小时,许安生与三位参政接连对各种现存和将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一个深入的探讨。 三位参政在听到许安生的强硬想法后都有些吃惊,但是他们无法左右首席的想法,在一通利弊分析劝说无果之后,只能接受了这个想法。 但胡松明越听越叹气,心中的算盘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颗算珠,却算不清首席这冲动的想法要耗费多少金钱,更不用说随之而来的舆论浪潮了。 徐胜则一如既往地理性,原本劝说得最用心的人是他,但知道说服不了首席之后,最用心分析和制定各种细节的人也是他。 至于唐猛,除了迫不及待想要快进到开战狠狠出一口气之外,就没有太多的建设性意见,不过在提到娜菲拉上可能会进行的军事冲突时,他又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现场推演了一番与环海商盟雇佣军的攻防战。 然而短短小时并不能完全将这变数极多的计划达成一个完美的最终决议,又因为许安生的身体问题,今天的会议也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但是无论三位参政最初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如何,现在他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一个计划。 等到他们都彻底离开之后,李思才从沉浸舱内爬了出来。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骨,一动不动还不能睡着地躺小时,其实也相当地折磨。 「有什么想法吗?」 许安生也知道李思小时呆得不好受,便也给他递过来一杯温茶。 李思大口猛罐了半杯茶水之后,才擦了擦嘴角说道:「他们想得的很周到,三个领域内最优秀的人才都在为你出主意,我还能再说些什么?」 但他在这话之后,又有些怀疑地问道:「他们三个,真的没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能抵御我精神侵蚀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他们肯定不在其中。」 守夜人在送走三位参政之后,便回到了这个密室之内,恰好赶上了李思的这个问题,便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但假如他们是提前受过了训练,或者有了什么特别的科技辅助品,甚至是早就被别人修改了潜意识呢?」 「就比如……末日教会,通古雷斯可是排名第四的危险人物。」 李思并没有因为守夜人肯定的语气而放松警惕,而他的最后一种猜测也是最坏的结果。 守夜人微微一笑,也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倚着沙发侧面的靠背轻松地说:「我可是唯一能保持理智和清醒从通古雷斯面前离开的人啊,我会没想到这些吗?」 「练习提升的精神耐性是有上限的,普通人大脑的生物极限在那里,没有那个天赋永远不可能免疫精神攻击。」 「暗处的安检人员也都确认过了,他们进来 前,身上没有带其他的东西。」 「而我也没有发现他们的人格出现问题。」 李思带着疑虑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吧……」 他现有的线索都指向着位于政治次高层的三位参政,可现在告诉他,他们三人没有问题,这可就带来了更大的问题啊,究竟谁才是那只隐藏在东洲当中的蛀虫呢? 仿佛是看出了李思的疑虑,许安生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没事,我都心里有数。」 见首席都这样说了,李思也只能暂时接受:「行吧,你们看着办吧,这也不是我负责的工作,我也没其他好说的了,我现在也真该走了吧?」 第107章:乱将起(三) 夜半时分,在赤都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少年穿着不太合身的长袖长裤,手上还戴着不合时节的皮质手套,正特意避开大街上的人流,来到一个便利店旁边的巷子,翻找着在那里的垃圾桶。 “是他没错吧?” 一个像是水管工的中年男人正蹲坐在地上,远远看着少年走入巷子里的身影轻声问了一句,但他的周围除了他自己之外 刚才他又卖了一些三品聚灵丹,加上之前卖掉的药丸,以及给薛美玲治疗的钱,全部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千万。 白石泽秀手继续下移越过秀气的鼻梁,再到红润的嘴唇,随后大拇指和中指一捏,两边柔嫩白皙的脸颊肉被挤到了中间,一入千代的嘴无法控制的嘟着。 过完了春节,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开始返校了,消静了一个寒假的校园开始热闹起来。 危险的视线,从身后开始灼烧,一入千代凑的很近,嘴巴近乎贴着白石泽秀的耳朵。 林鹿之看着男人越来越哀怨的眼神,笑了,镇言言怎么像只求摸摸的大狗子一样,生气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她。 林鹿之表情淡然,不知怎得突然间回想在魏家的一切,尤其是魏娇掉下楼梯的那一夜。 另一个坏蛋惊叫一声,忙着后退两步,极力用手捂着自己非常疼痛的位置,样子非常痛苦。 确实,两人好像接近一周没有说过话了,怪不得东京好无聊有这么多的事可以讲。 “不过你真该起床了狐狸,”白石泽秀重新对礼物进行包装,说道。 一个武者,若是双腿都被咬断,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根本不可能逃生。 就是木佩兰,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气,不过她看了眼面前威严端坐却难掩憔悴之态的皇帝,忽然又不生气了。 “咳咳,那个,萃倚灵物要回去修炼了。”枫熙耶做了半天的透明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四方四界,死亡相,森罗相,阿鼻相,九幽相,四相碾压!”森罗死祖森冷霸气地声音响彻寰宇。 南宫牧月不知道那把剑要做什么,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大急。这时,多多挺着圆滚滚的肚在哪里蹦跳着,口中不断地咿呀咿呀高兴地说着什么。 邓胡在后面静静的听着,也觉得自己的嘴巴里充满了苦涩的滋味。 “不,不是,清清惶恐。”闫清清微微低头,有些不知所措。越來越猜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了。 一声脆响,特制玻璃棺,都忍受不住她那狂暴的气势,破碎开来。 “太子殿下尽管问,昨日你救了弦悠,弦悠他日定涌泉相报。”原来八皇子叫做朵弦悠。 自从唐鹤来到杨夙枫的身边以后,宫紫嫣的身影就和杨夙枫形影不离,江湖传说,唐鹤的武功深不可测,这次他蓦然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目地,不管有没有恶意,杨夙枫的安全工作都不能掉以轻心。 绿眼睛到这里的第二天就醒了,一直默不作声如同哑巴一般,问他什么也不吭声,骤然见到白茯苓这样的美人也像没看到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 县府中隶臣妾前来收走餐盘,端上一杯茶水来。茶水里放着茶叶、豆子,蒙恬嗅了嗅,茶叶的清香完全被掩盖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来,一言不发的看着黄会首,只到他们受不了,拂袖仓皇而去。 “你说说,是怎回事,我听说粗略!”孙太后听父亲说,因有事没听全,后来也没问。孙太后说。 第1章:你们这个是什么帮会? 「诶,你先别扒拉我,你们这么殷勤,肯定没什么好事。」 如果这是和秘网主人有关的事情,那陆缘生肯定铁了心是要拒绝的,但他也不想搞僵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只能准备找些理由委婉些拒绝。 但林白泽立刻就回道:「怎么会?兄弟我坑过你吗?」 林白泽这种不同寻常亲热态度让陆缘生越来越觉得有什么猫腻,赶紧退后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别别别……」 林白泽连忙又靠了过来,不过一位真名叫作董悦的御姐玩家看不过去了,有些不忍心地开口向亲友们小声询问道:「要不还是告诉他真相吧?不然即便把人坑进来,他还是迟早会退会的。」 几人也一致赞同,叹了口气后,在帮会的内部频道内达成决议,准备向陆缘生坦白真相。 「啊?」林白泽本来还想着再怎么诱惑陆缘生,不过在众人的意见之下,也只摸着脑袋说道:「兄弟,既然被你看破了,那我们也就不瞒你了,我们帮会确实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但也是真的需要你加入我们来救火啊!」 「神武建立帮会的要求是,每个赛季都得有八个活人,否则对应的帮会就会被强制关停,但是咱们这出了点意外……」 林白泽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咱们这是个亲友小帮会,原来也收了些人,但基本上也都是放羊式管理,只要帮会还在就行了。」 「不过……今晚出了点事情……」 「那个啥…… 见林白泽那么磨磨唧唧,一个真名为陈长奇的魁梧壮汉角色,同时也是这个帮会的会长,主动开口说道:「不就是我不小心在尾刀拍卖的时候抢了这个月的世界boss,导致咱们帮会被前十帮会一起仇杀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陈长奇说得还有些骄傲的样子,但旁边几人一下子就气坏了。 「你还有脸说!!!」 娇小的金妮妮直接跳起来,一个飞踢踢在了对方的膝盖之上,只是在帮会领地的保护机制之下,她没能对对方造成半点伤害。 陈长奇没有还手,只是继续嘴硬地说道:「但我一件装备也没捡啊!」 林白泽也无奈地摊开了手,没再看打闹起来的亲友,转头向着陆缘生说道:「呐,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另一个铠甲武士模样的男生叫作彭云,是陈长奇死党,但现在也只能捂着头补充了一句:「妈的,我亲眼看见那个***说最后944点血不吉利,出不了好东西,于是手贱a了最后一下,结果特么的暴击了!」 陈长奇也立刻反驳道:「这游戏暴击率就固定5%!谁知道会暴击啊!还是只有1%概率的会心一击!」 一旁另一个洛丽塔衣裙的少女张静静也叹着气说:「现在咱们只要一出到中立地区,就会立刻变成红名,被全世界仇杀,前十的帮会也都已经对我们发起了帮战,甚至今晚十点前世界频道刷的都是咱们帮会的名字,我现在除了帮会的领地哪也不敢出去……」 陆缘生听得有些迷糊,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他不是没捡装备吗?」 林白泽叹了口气,知道他是小白,便跟他解释起来:「杀世界boss是会上世界公告的,你想想世界屏幕上挂着你的id说,xxx神功盖世,击败了巴拉巴拉的,多酷炫牛逼?很多老板会专门为了这条世界公告而去砸大价钱买世界boss的尾刀。」 「不过只有前十的帮会才有资格组织尾刀的拍卖,而且拍出来的钱会和装备拍卖所得一起,按照贡献发放给参与到世界boss讨伐的玩家们发当作工资。」 「结果boss尾刀没了,总工资没了一大笔钱,其他 玩家也因此恨死我们了。」 就连温柔的董悦也恨恨地说道:「而且这家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隐藏自己的个人信息!把我们全部牵连进去了!」 「所以说,咱们早点下线保命吧,等过个一两个月风头过去……」 余浅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线,但是众人几乎同时喊了一句:「闭嘴!」 林白泽在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又接着说道:「他们说除了帮会管理之外,其余人退帮不杀,于是所有普通成员都跑完了。如果再招不到人,月底咱们这个帮会就要没了。」 陆缘生还是有些不解,问道:「你们干脆也退帮不就行了吗?」 只是他们几人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最后还是林白泽黑着脸说道:「咱们几个……都是这个帮的管理啊……」 「而且咱们全都上了悬赏榜……」 「如果帮会没了,这唯一能随时传送回来的安全领地也就没了,那就真的是除了几个主城,走到哪都会被人撵着杀。」 看着他们这绝望悲伤的样子,陆缘生竟一时间没忍心再拒绝对方。 「那……」 他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来自林白泽的入会邀请又一次亮了起来,名为「惊奇旅舍」的帮会正在等待着他的加入。 「唉……好吧……算我倒霉……」 陆缘生还是心软地点了确定,随后便是听见这七人的一阵欢呼。 「但我光进来也没有用啊?你们出去之后还不是会被乱杀?」 他的话语又把众人拖回了现实之中,几人刚刚高兴起来的情绪又一次跌落到了谷底之中。 只有金妮妮咬了咬牙道:「大不了,等我下个月发了生活费,就把这钱给他们补回去!咱们先忍个半个月!」 陆缘生也有些好奇,问了一句:「那个尾刀要多少钱啊?」 「不多,也就三万。」 「三万虚拟通用货币吗?那应该也还好。」 但金妮妮随即一句「三万元东洲币!」就让陆缘生长嘶了一口气。 三万块啊,哪怕李思给他结了尾款,他在又买了一堆东西之后,全身家当加起来都没那么多钱。 金妮妮说完,便耷拉起了脸来,情绪低落地小声说了一句:「大不了……秋游咱们换个地方呗……」 「我觉得好!」 陆缘生听了之后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样才对嘛,普通学生哪有随随便便就在小长假出国玩的,老老实实在国内转悠一圈不就够了? 但其他人的面色却有些犹豫起来,林白泽也哀叹一声:「不是吧!咱们都为山神祭准备了快两年的时间啊!而且我最近才大出血钱买了瞬态曝光器,专门为了拍烟花的啊!」 其他人也纷纷抱怨起来,陆缘生能听得出来,他们为了这场旅行筹备了许久,甚至这还是金妮妮、陈长奇和彭云在毕业前最后一次与大家进行的集体活动。 不过这对陆缘生来说,这似乎也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的活动,应该不会是秘网主人针对他所安排的特殊阴谋。 他很想告诫他们最近不要去日月两洲,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有些秘密不能如此轻易就向普通人透露出去,且不说他们不会相信,就算真的信了,也可能会在传播之后造成社会的动荡。 而且他看着他们如此激烈地讨论,竟发觉自己有些插不上话。 最后,他们似乎还是没能商讨出一个很好的结果,也因为太晚了而纷纷暂且告别,只有林白泽还留了下来。 「兄弟多谢了,你想买相机话随时可以叫我,我绝对帮你争取一个最大的优惠!不过今晚太晚 了,我身上也有仇怨的debuff,只能下次再带你了。」 陆缘生并不觉得加入他们的帮会是什么大事,他也同时委婉地劝说道:「林白泽,我看你们还是省点钱吧,去一趟月洲来回得花不少钱,而山神祭肯定很多人,到时候也不知道是看人还是看烟花,再说了,国内应该也不少烟花好看的吧?」.. 林白泽叹了口气,看了眼列表确认亲友们都下线之后,才偷偷和陆缘生说道:「兄弟,你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一次秋游。」 「刚刚金妮妮学姐和陈长奇学长的亲密关系你也看见了吧?」 他说着就眨了下眼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对,他们就是一对情侣。」 「其实啊……金妮妮学姐是东洲和月洲的混血,她们家确实有钱,因为她母亲家祖祖辈辈都经营着一个月之湾的山中温泉旅舍,每年赚到的钱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她们家就她一个女儿,祖传的温泉旅馆肯定不能就此放弃,因此她多半毕业就要回到月洲去。」 「所以这次旅行并不只是咱们协会的一次团建,还是陈长奇学长暗中谋划的——求婚行动!」 「金妮妮学姐最喜欢的是才能看到一次的祭典烟花,因此学长他想要在最绚烂的烟火之夜给她一个惊喜。」 说到这里,林白泽也赶紧提醒一句:「这你知道就行了,绝对不要乱说啊!因为咱们可都在瞒着金妮妮学姐呢!你要是透露半句,别说是你,我也会死得很惨的!」 陆缘生实在没想到还有那么一重关系,只能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说半个字出去。」 林白泽也松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还有咱们怎么都舍不得这个帮会的原因,你现在应该也猜到了吧?」 「他们的名字吗?」 陆缘生的确猜到了其中的原因,「惊奇旅舍」,不就是各取了指金妮妮的首字谐音,还有陈长奇的尾字吗?意思或许是他们要一起经营那个世代相传的旅舍,其中的含义也代表着两人要不离不弃。 「对,就是这个意思,神武有个很***的地方,那就是被解散的帮会名字会被永久锁定,之后再也不能以这个名字建立帮会。」 林白泽又看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而且金妮妮学姐还特别迷信的样子,她说帮会的名字与他们冥冥之中有所联系,如果帮会没了,名字黑了,那他们两人之间联系,可能也会随之彻底断开。」 「或许她是在担心毕业即分手这种校园恋情里经常出现的剧情吧……我们都很心疼他们,也就决定顶住压力,继续把这个帮会维持下去。」 他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最后想了想,只能不好意思地说道:「唉……兄弟委屈你一阵子了,先等半个月,到时候陈长奇师兄在月洲事成之后,这个帮会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你是去是留都没关系。」 陆缘生也有些被他们的感情所感动,点了点头说:「我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觉得……」 他还想提醒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说出来。 金妮妮和陈长奇的感情,已经是普通人之中十分值得他羡慕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再提醒和劝诫下去,也只会像一个不会读气氛的烦人精。 「什么?」林白泽见他欲言又止,也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感情真好,我也祝福他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说,能做得到的事情我一定帮忙。」 林白泽笑着轻握拳头,击了一下陆缘生的胸口:「好,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再简单聊了两句之后,林白泽便下线睡觉去了,偌大的一个帮会领地就只剩 下了陆缘生一个人。 天上的景色是被设置好的星辰夜空,不过在一段时间过后,又变成了喜庆的漫天焰火。 山神祭吗?」 看着璀璨的烟花在漆黑的天空当中接连炸响,迸发出绚烂的花火,将这个帮会领地照得通明,陆缘生也在心中暗暗低语起来。 「难道你们就非得把这些普通人牵连进去吗?」 「你们……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他一脸凝重之色,深知在这种盛大祭典上出现的动乱,可不会是像东洲地底那样,仅仅只波及到小小的一部分人,而这部分人还都不是普通的民众。 但他们一定不知道,灾难的旋涡已经凌驾在这场祭典的上空,到时候不知道会牵连多少普通的民众,造成生灵涂炭。 陆缘生已经不敢再细想下去,他只能暗暗下了决心,并思考自己能依靠东洲现有的力量去做些什么。 第二卷小的总结(前文已经基本修改完毕) 第二卷乱起洞天终于结束了,其实我并不太满意我写出来的东西,总觉得许多场景和情感没能很好地表达到位,如果有更多的时间给我仔细琢磨,我或许能写得更好,但是每天最早八点才能下班,每日更新的压力也让我没办法好好构思每个细节,因此只能匆忙写完就上传,甚至写不完也先上传,然后再慢慢思考和调整。因此最后改好的文章有时候会和初稿可有很大的不同,我也希望大家不用急着追更新,等第二天白天再看,作者君会尽量当晚修改完毕。 不过有时候真的比较忙,修改得不够及时,只能放着初稿在那先混着全勤,然后等空闲下来再一次改完。就比如上一周,整个周末我加起来可能就睡了八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忙工作,只在空闲时间赶出了一份稿子,错漏、情节、描写什么的很多都一塌糊涂。 但是我今天也都基本修改完毕,每章字数也与之前相比多了许多,因此订阅的读者也绝对不会吃亏。今后应该还有许多忙的时候,因此到时候出现了少更慢更的情况还请大家见谅,发出来的稿子也会在空闲的时候第一时间修改。如果我这周把工作完成,那么月底我应该会有一周的假期,到时候可以加更几章。 至于这第二卷,我感觉有些漫长,因为最初我只是想如卷名一般,通过这卷来展现出许多世界的背景和各条路线的部分隐秘,揭示世界混乱的开始。但是真正写下去之后,才发现其中的工程量远远比大纲所描绘的多得多。虽然在叙述描写上我觉得还有许多不太尽人意的地方,但也起码完满按照大纲走完了。 我记得一开始就有人说,东洲官方的反应太被动,只有对策局在干活,完全看不下去。我其实心情有些复杂,因为我作为创作者,事先就知道故事的所有流程,知道这是有原因的,但我又不能剧透,而我写的也不是什么纯粹的爽文,我所追求的是一切都合理合情、环环相扣的情节。这类书确实难写,我的笔力也有限,我光是用情节说服自己都得纠结半天,或许受众面比较小,但我希望这最后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也再强调一次:不会切书的,欢迎各位养书。 只是希望大家在养的过程中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拙作qaq。 另外,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是(前文都有暗示,并不算剧透): 爱丽丝是近乎拉普拉斯妖(全知)般的存在。 危险人类排行榜代表的是他们作为人类在某种方向上的极致。 杀手榜并不按实力排行。 陆缘生的身体并不真的是一个普通人,时间暂停也只是表象。 十六年前的余波还未结束。 内鬼可不止是东洲才有,毕竟利益至上的人更容易爬到高位,也更渴望触手可及的顶点。 第2章:来自小圆的一些情报 陆缘生一个人发了会呆后,也还是没什么困意,正在想着要继续换个玩法模式还是下线早早睡觉。 不过在他犹豫之际,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小圆就给他发来了消息:「太好了,你没什么事情,我都担心死了,我爸前面半句消息都没给我回,我还以为要准备想办法帮你清空浏览记录和本地存储了呢。」 陆缘生满脸黑线,迅速回了一句:「什么跟什么啊???」 「我怕你藏了太多的隐秘消息牵连到咱们啊,怎么了?」 好吧,看来是陆缘生想多了,他尴尬了一下,又回道:「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怎么感觉我真的要死了一样。」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提了,提多了晦气。」小圆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很快就想要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晚还不睡?有空吗?」 「有空,现在睡不着啊,要不你给我推荐点安眠的应用?」 陆缘生还听说过虚境当中有许多应用,能够通过神交仪释放特定组合频率的神经脉冲,再辅助一些舒缓的音乐、白噪音或者风景视频等影音,以此来起到助眠的效果。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需要睡觉?」 小圆说着,就发来了一个传送连接。 下一刻,陆缘生就出现在了一个新的场景之中。 这次的房间是个山泉边上的亭子,凉风习习,泉水叮咚,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也正煮着香茗,一时间茶香四溢。 不知怎么的,陆缘生就想起了和许安生在梦境里喝茶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起来,也随之没了任何胃口。 他在一身洁白古典衣裙的小圆对面坐下,看着面前的茶点做了个皱眉的表情说:「大晚上的,你还找我喝茶,你真的怕我睡得太好是吗?」 「这可不是给吃的。」 小圆说着,就摆好了一个姿势,控制着房间内的上帝视角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要吃也是给相机先吃!」 她看着拍出来的图片,很开心的保存了下来,不过转身一看陆缘生那还是没什么变化的外观,也有些不满意地说:「都说了让你注意下形象,你还就只是我给你送了什么就穿什么啊?」 「要花钱的嘛,我穷啊,除非你说服李叔把我的血汗钱早点还给我,这样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买两套限量款的漂亮裙子。」 陆缘生的荷包里还没比不过金妮妮一个月的生活费,他哪舍得把钱花在这虚无缥缈的线上,他一直觉得在虚境里面买衣服外观的都是冤大头。 但他在心里还默默加了一句:李圆圆除外。 他也不想再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主动开口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好了,有什么就说吧,今晚真不早了。」 小圆把玩着一个茶盏,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你都做了什么,刚刚我好不容易忙完一通杂活之后,想看看你的情况,结果发现你的档案在明面***问不了了。要不是我能开后门,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呢。」 陆缘生知道小圆应该是发现自己权限提高的事情了,不过由于被下了心理暗示,他想仔细说说这件事的时候,又不自主地犹豫起来。 最后他只能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说:「上头的意思,反正我赚了,就是不太好说出来。」 「哦,那我懂了。」小圆有些无趣地把茶杯一盖,「你也和我爸一样也被「保密」了是吧?」 「对。」 「那也没事,还是那句话,没事就好。」 小圆也没再追问,不过她再仔细一看陆缘生,就发现他加入了一 个帮会之中,顿时有些生气地道:「不说吧,陆缘生?你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找了个帮会加进去了?咱们说好的「阳关三绝」呢?」 「喂喂喂,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们组什么队伍。」陆缘生没想到这人还惦记着那什么鬼的三绝,但他也解释着说道:「这是带我玩的那个同学他们的帮会,我进去凑个数而已。」 「哦,这样啊……」 只是小圆再仔细一看,就放肆地锤起桌面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加了个什么帮会啊!「惊奇旅舍」这不就是今晚被世界刷爆的那个帮吗?你这个帮会可真是害人不浅啊!现在全论坛都是在骂你们的帖子。」 陆缘生又尴尬起来,纯小白的他还真没意识到,林白泽他们的帮会现在在神武世界里究竟是如何的「出名」。 他有些不自信地问道:「不就是可能会被追杀吗?我又不太在意。」 「你可能真小瞧了这个游戏。」 小圆捂着嘴巴还没笑完,就给他解释了起来:「今天的世界boss,可是一个月才有一次的大型boss,全东洲服务器的玩家几乎都会参与到其中,虽然大部分都不想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打全程,只是混了一份奖励就跑,但是还是有很多玩家留下来想蹭工资。」 「这能留到最后的,少说也有几万人,里面好多都是白嫖玩家,他们就指望着这价值七八块的工资过活,结果你们帮会那个人才,害得他们少了三分之一的工资!你觉得这几万人能放过你们吗?」 「再说了,前十帮会最在乎的就是脸面,他们每个都有近万的活跃成员,去掉重合的人数,他们加起来都能有近十万人!」 「你可以想想今后被十万个玩家追着杀是什么感觉了。友情提示,在野外死得多了,可是会被偷窃技能盗取背包里的道具的,出门记得把东西都先放在仓库。甚至有时候在主城也能被人强制开启仇杀对决,虽然我觉得你一对一应该不用太担心。」 小圆想了想,还继续偷笑着劝道:「要不,你赶紧建个新号吧?反正你这个号什么都没有。」 陆缘生扶了下额头,他还真没想到原来后果这么严重:「唉……我都答应了,也不好再拒绝……」 特别是听了那小两口的故事之后,他也不想做偷偷退会和换号这种煞风景的事情。(整理了一下本卷的大纲,一会就补完这章) 陆缘生一个人发了会呆后,也还是没什么困意,正在想着要继续换个玩法模式还是下线早早睡觉。 不过在他犹豫之际,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小圆就给他发来了消息:「太好了,你没什么事情,我都担心死了,我爸前面半句消息都没给我回,我还以为要准备想办法帮你清空浏览记录和本地存储了呢。」 陆缘生满脸黑线,迅速回了一句:「什么跟什么啊???」 「我怕你藏了太多的隐秘消息牵连到咱们啊,怎么了?」 好吧,看来是陆缘生想多了,他尴尬了一下,又回道:「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怎么感觉我真的要死了一样。」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提了,提多了晦气。」小圆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很快就想要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晚还不睡?有空吗?」 「有空,现在睡不着啊,要不你给我推荐点安眠的应用?」 陆缘生还听说过虚境当中有许多应用,能够通过神交仪释放特定组合频率的神经脉冲,再辅助一些舒缓的音乐、白噪音或者风景视频等影音,以此来起到助眠的效果。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需要睡觉?」 小圆说着,就发来了一个传送连接。 下一刻,陆缘生就出现在了一个新的场景之 中。 这次的房间是个山泉边上的亭子,凉风习习,泉水叮咚,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也正煮着香茗,一时间茶香四溢。 不知怎么的,陆缘生就想起了和许安生在梦境里喝茶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起来,也随之没了任何胃口。 他在一身洁白古典衣裙的小圆对面坐下,看着面前的茶点做了个皱眉的表情说:「大晚上的,你还找我喝茶,你真的怕我睡得太好是吗?」 「这可不是给吃的。」 小圆说着,就摆好了一个姿势,控制着房间内的上帝视角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要吃也是给相机先吃!」 她看着拍出来的图片,很开心的保存了下来,不过转身一看陆缘生那还是没什么变化的外观,也有些不满意地说:「都说了让你注意下形象,你还就只是我给你送了什么就穿什么啊?」 「要花钱的嘛,我穷啊,除非你说服李叔把我的血汗钱早点还给我,这样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买两套限量款的漂亮裙子。」 陆缘生的荷包里还没比不过金妮妮一个月的生活费,他哪舍得把钱花在这虚无缥缈的线上,他一直觉得在虚境里面买衣服外观的都是冤大头。 但他在心里还默默加了一句:李圆圆除外。 他也不想再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主动开口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好了,有什么就说吧,今晚真不早了。」 小圆把玩着一个茶盏,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你都做了什么,刚刚我好不容易忙完一通杂活之后,想看看你的情况,结果发现你的档案在明面***问不了了。要不是我能开后门,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呢。」 陆缘生知道小圆应该是发现自己权限提高的事情了,不过由于被下了心理暗示,他想仔细说说这件事的时候,又不自主地犹豫起来。 最后他只能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说:「上头的意思,反正我赚了,就是不太好说出来。」 「哦,那我懂了。」小圆有些无趣地把茶杯一盖,「你也和我爸一样也被「保密」了是吧?」 「对。」 「那也没事,还是那句话,没事就好。」 小圆也没再追问,不过她再仔细一看陆缘生,就发现他加入了一个帮会之中,顿时有些生气地道:「不说吧,陆缘生?你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找了个帮会加进去了?咱们说好的「阳关三绝」呢?」 「喂喂喂,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们组什么队伍。」陆缘生没想到这人还惦记着那什么鬼的三绝,但他也解释着说道:「这是带我玩的那个同学他们的帮会,我进去凑个数而已。」 「哦,这样啊……」 只是小圆再仔细一看,就放肆地锤起桌面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加了个什么帮会啊!「惊奇旅舍」这不就是今晚被世界刷爆的那个帮吗?你这个帮会可真是害人不浅啊!现在全论坛都是在骂你们的帖子。」 陆缘生又尴尬起来,纯小白的他还真没意识到,林白泽他们的帮会现在在神武世界里究竟是如何的「出名」。 他有些不自信地问道:「不就是可能会被追杀吗?我又不太在意。」 「你可能真小瞧了这个游戏。」 小圆捂着嘴巴还没笑完,就给他解释了起来:「今天的世界boss,可是一个月才有一次的大型boss,全东洲服务器的玩家几乎都会参与到其中,虽然大部分都不想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打全程,只是混了一份奖励就跑,但是还是有很多玩家留下来想蹭工资。」 「这能留到最后的,少说也有几万人,里面好多都是白嫖玩家,他们就指望着这价值七八块的工资过活 ,结果你们帮会那个人才,害得他们少了三分之一的工资!你觉得这几万人能放过你们吗?」 「再说了,前十帮会最在乎的就是脸面,他们每个都有近万的活跃成员,去掉重合的人数,他们加起来都能有近十万人!」 「你可以想想今后被十万个玩家追着杀是什么感觉了。友情提示,在野外死得多了,可是会被偷窃技能盗取背包里的道具的,出门记得把东西都先放在仓库。甚至有时候在主城也能被人强制开启仇杀对决,虽然我觉得你一对一应该不用太担心。」 小圆想了想,还继续偷笑着劝道:「要不,你赶紧建个新号吧?反正你这个号什么都没有。」 陆缘生扶了下额头,他还真没想到原来后果这么严重:「唉……我都答应了,也不好再拒绝……」 特别是听了那小两口的故事之后,他也不想做偷偷退会和换号这种煞风景的事情。 第3章:新的开始? 陆缘生将发现的细节和小圆说了一下,让没有被李思透露过消息的小圆也意识到山神祭的特殊性。 「看来,我需要多偷偷关注一下那边的情况了,只是我爸他今晚并没有表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让刘阿姨安排她和绫子的一个私人会面。」 陆缘生猜测李思可能是有其他的安排,便说道:「反正他想的事情要比我们多,让他自己发愁去吧。不过如果有新的消息,记得及时提醒我一下。」 说到这,他颇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现在的我,已经不用你偷偷给我透露情报了,我应该和李叔有了同样的权限,能名正言顺地查看对策局内部的资料了。」 再稍微交换了些意见,陆缘生终于难得又感到了困意,便和小圆告别一声,主动下线去了。 他将头盔随意往枕头边上一扔,便顶着震天的呼噜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到他被林白泽摇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诶,兄弟,醒醒,该上课去了。」 陆缘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便一下子吓得坐了起来。 「艹,怎么这个点了。」 他今天的课在三点最后十分钟的时间,他也顾不得洗漱和找点东西吃,就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跟着林白泽一起跑了出去。 这一次他学精了,没有再坐到第一排去,而是和林白泽一样坐到了后面的一个角落当中。 他来得匆忙,连课本都没带,不过似乎大部分人都没有把课本带过来,因为这又是一门水课。 课程的名字是《科学技术史简概》,但是陆缘生也不知道,他一个学世界经济学的为什么要学这样的课程。 不过林白泽给他解释道:「这可是未来科技学院除了材料物理学之外,唯一的一门国家级金牌课程,为了保住这门课的含金量,学校在所有能扯得上边的专业里都能强行把这门课塞了进来。」 「但听说给分贼高!」 听了这话之后,陆缘生也心里一喜,他就喜欢这样务实的课程。 没过多久,一位颤巍巍的老教授就走了进来,陆缘生感觉对方这年纪早就该退休了,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又被反聘回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认真地端坐起来,好奇这位老教授会说些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然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老教授打开了一个可能用了得有十年的ppt,在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就如老僧念经一般,ppt上写了什么他就讲些什么,丝毫没有半点有趣的地方。 不仅是陆缘生,所有学生都没想着听他上课,各个都在底下开始摸起鱼来,而老教授也不理会他们走神分心,一直自顾自地讲着呆板的内容。 陆缘生则听不进去了,便打开手机浏览起了最近的一些消息。 可这一看他才发现,社交软件上来自林雨声的消息多达二十几条,只是他这两天都忙得没时间查看这些私人消息,也没在虚境上添加对方的好友,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情。 他先瞥了眼旁边那已经闭上眼睛的林白泽,看来是在利用便携神交仪登陆了虚境的什么游戏当中,便也就放下心来,给林雨声回起了消息。 林雨声先前发来的内容基本都是在问他的去向,但也怕泄露机密而没有明着说什么东西,想来是知道陆缘生在地下异变之前有进入洞天,并且没再出来。 但陆缘生也只回了一句:「一会我去找你,没什么事情。」 他也不想在社交软件上过多解释什么,而林雨声也几乎秒回了一个「好」字。 如果不是现在周围人多眼杂,他也想再拿出对策局专属的狼卡看看 对策局内部消息,以了解现在的对策局是个怎么状态。 不过哪怕他不刷内部论坛,也能在公开的新闻当中看到与月洲相关的一条消息:「月洲月影集团代表明日访问东洲并召开公开的招商会议,以在多项领域内寻求东洲的商业合作伙伴。」. 陆缘生不知道这究竟是东洲故意放出的消息还是一个巧合,但他再往下一拉就又看到一条与苏氏集团有关的热搜。 点进去,似乎是苏氏集团也想要参加这场招商会议,但是没能拿到资格而被网友狠狠嘲讽。 而苏悦居然还公开了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因此底下骂声一片。 陆缘生将发现的细节和小圆说了一下,让没有被李思透露过消息的小圆也意识到山神祭的特殊性。 「看来,我需要多偷偷关注一下那边的情况了,只是我爸他今晚并没有表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让刘阿姨安排她和绫子的一个私人会面。」 陆缘生猜测李思可能是有其他的安排,便说道:「反正他想的事情要比我们多,让他自己发愁去吧。不过如果有新的消息,记得及时提醒我一下。」 说到这,他颇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现在的我,已经不用你偷偷给我透露情报了,我应该和李叔有了同样的权限,能名正言顺地查看对策局内部的资料了。」 再稍微交换了些意见,陆缘生终于难得又感到了困意,便和小圆告别一声,主动下线去了。 他将头盔随意往枕头边上一扔,便顶着震天的呼噜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到他被林白泽摇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诶,兄弟,醒醒,该上课去了。」 陆缘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便一下子吓得坐了起来。 「艹,怎么这个点了。」 他今天的课在三点最后十分钟的时间,他也顾不得洗漱和找点东西吃,就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跟着林白泽一起跑了出去。 这一次他学精了,没有再坐到第一排去,而是和林白泽一样坐到了后面的一个角落当中。 他来得匆忙,连课本都没带,不过似乎大部分人都没有把课本带过来,因为这又是一门水课。 课程的名字是《科学技术史简概》,但是陆缘生也不知道,他一个学世界经济学的为什么要学这样的课程。 不过林白泽给他解释道:「这可是未来科技学院除了材料物理学之外,唯一的一门国家级金牌课程,为了保住这门课的含金量,学校在所有能扯得上边的专业里都能强行把这门课塞了进来。」 「但听说给分贼高!」 听了这话之后,陆缘生也心里一喜,他就喜欢这样务实的课程。 没过多久,一位颤巍巍的老教授就走了进来,陆缘生感觉对方这年纪早就该退休了,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又被反聘回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认真地端坐起来,好奇这位老教授会说些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然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老教授打开了一个可能用了得有十年的ppt,在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就如老僧念经一般,ppt上写了什么他就讲些什么,丝毫没有半点有趣的地方。 不仅是陆缘生,所有学生都没想着听他上课,各个都在底下开始摸起鱼来,而老教授也不理会他们走神分心,一直自顾自地讲着呆板的内容。 陆缘生则听不进去了,便打开手机浏览起了最近的一些消息。 可这一看他才发现,社交软件上来自林雨声的消息多达二十几条,只是他这两天都忙得没时间查看这些私人消息,也没在虚境上添加对方的好友,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这件 事情。 他先瞥了眼旁边那已经闭上眼睛的林白泽,看来是在利用便携神交仪登陆了虚境的什么游戏当中,便也就放下心来,给林雨声回起了消息。 林雨声先前发来的内容基本都是在问他的去向,但也怕泄露机密而没有明着说什么东西,想来是知道陆缘生在地下异变之前有进入洞天,并且没再出来。 但陆缘生也只回了一句:「一会我去找你,没什么事情。」 他也不想在社交软件上过多解释什么,而林雨声也几乎秒回了一个「好」字。 如果不是现在周围人多眼杂,他也想再拿出对策局专属的狼卡看看对策局内部消息,以了解现在的对策局是个怎么状态。 不过哪怕他不刷内部论坛,也能在公开的新闻当中看到与月洲相关的一条消息:「月洲月影集团代表明日访问东洲并召开公开的招商会议,以在多项领域内寻求东洲的商业合作伙伴。」 陆缘生不知道这究竟是东洲故意放出的消息还是一个巧合,但他再往下一拉就又看到一条与苏氏集团有关的热搜。 点进去,似乎是苏氏集团也想要参加这场招商会议,但是没能拿到资格而被网友狠狠嘲讽。 而苏悦居然还公开了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因此底下骂声一片。 陆缘生将发现的细节和小圆说了一下,让没有被李思透露过消息的小圆也意识到山神祭的特殊性。 「看来,我需要多偷偷关注一下那边的情况了,只是我爸他今晚并没有表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让刘阿姨安排她和绫子的一个私人会面。」 陆缘生猜测李思可能是有其他的安排,便说道:「反正他想的事情要比我们多,让他自己发愁去吧。不过如果有新的消息,记得及时提醒我一下。」 说到这,他颇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现在的我,已经不用你偷偷给我透露情报了,我应该和李叔有了同样的权限,能名正言顺地查看对策局内部的资料了。」 再稍微交换了些意见,陆缘生终于难得又感到了困意,便和小圆告别一声,主动下线去了。 他将头盔随意往枕头边上一扔,便顶着震天的呼噜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到他被林白泽摇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诶,兄弟,醒醒,该上课去了。」 陆缘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便一下子吓得坐了起来。 「艹,怎么这个点了。」 他今天的课在三点最后十分钟的时间,他也顾不得洗漱和找点东西吃,就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跟着林白泽一起跑了出去。 这一次他学精了,没有再坐到第一排去,而是和林白泽一样坐到了后面的一个角落当中。 他来得匆忙,连课本都没带,不过似乎大部分人都没有把课本带过来,因为这又是一门水课。 课程的名字是《科学技术史简概》,但是陆缘生也不知道,他一个学世界经济学的为什么要学这样的课程。 不过林白泽给他解释道:「这可是未来科技学院除了材料物理学之外,唯一的一门国家级金牌课程,为了保住这门课的含金量,学校在所有能扯得上边的专业里都能强行把这门课塞了进来。」 「但听说给分贼高!」 听了这话之后,陆缘生也心里一喜,他就喜欢这样务实的课程。 没过多久,一位颤巍巍的老教授就走了进来,陆缘生感觉对方这年纪早就该退休了,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又被反聘回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认真地端坐起来,好奇这位老教授会说些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然而结果让他大 失所望,老教授打开了一个可能用了得有十年的ppt,在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就如老僧念经一般,ppt上写了什么他就讲些什么,丝毫没有半点有趣的地方。 不仅是陆缘生,所有学生都没想着听他上课,各个都在底下开始摸起鱼来,而老教授也不理会他们走神分心,一直自顾自地讲着呆板的内容。 陆缘生则听不进去了,便打开手机浏览起了最近的一些消息。 可这一看他才发现,社交软件上来自林雨声的消息多达二十几条,只是他这两天都忙得没时间查看这些私人消息,也没在虚境上添加对方的好友,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情。 第4章:平凡且轻松的社团活动 未来科技大学的校园面积并算大,并没有专门的教室供上百个社团进行日常活动,因此只能将地下室的一部分划归社团活动区域以供各个社团轮流使用。 而这底下活动区域,也刚好是在广发超市的再下一层。 陆缘生从林雨声那离开之后,就厚着脸皮先去超市的小吃部蹭了一份员工餐,随后便带着好奇走下了更下一层区域。 他一下来就能听到的极为狂暴的重金属音乐,配合着听不懂的嘶吼歌词,再加上地下室的每个房间只有八九平的空间,狭小的空间和过道犹如天然的扩音器,震得他耳朵一阵生疼。 「艹……现在年轻人当中流行的音乐都是这种风格吗??」 陆缘生捂了下耳朵,便赶紧根据门牌的顺序朝林白泽所说的b205前去。 b205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区域,虽然并不算一个很好的位置,但也胜在清静,尤其是远离那几个音乐社团。 在门口处的长廊上,还摆放着摄影协会近期的一些作品,陆缘生停下来端详了一下,发现除了林白泽署名的作品是清一色的美少女之外,其他人的作品都是十分精美的风光摄影。 而且摄影协会的房门也没有紧闭,只是虚掩着开出一条缝隙,从中还有一男一女的声音传来。 正想敲门的陆缘生有些犹豫起来,因为里面并没有林白泽的声音,如果要他独自一人面对两个陌生的普通人,他也会感觉到有些尴尬。 说到底,还是他和普通的同龄人接触得太少了,他感觉自己也和他们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如果不是林白泽这种极其自来熟的性格,或许他在进入学校到之后,还一个人都没有认识。 然而没时间给他多想,旁边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女声:「同学请问你在我们协会门口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缘生面色不变,只是转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林白泽介绍来的,想看看摄影协会。」 他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下,居然如此放松,忽略了周围逼近的人。 虽然这也有那鼓噪的重金属音乐的影响,但他感觉自己在校园之内还是太放松警惕了。 陆缘生也再打量了一下来人,这是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普通女孩,六分左右的样貌还算清秀,脚上是一双绣花的布鞋,也难怪走路的声音并不算太大。 对方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后也笑着问道:「是「送葬人」吗?你好呀,我是昨天晚上id是「花连月」的董悦。」 一下子被人念出网名,陆缘生顿时觉得脖子一阵火热,尴尬地笑了两下说道:「哈……哈哈哈……你好你好,不过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陆缘生,我记得昨晚也介绍过自己了。」 董悦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小手轻轻虚握着挡住嘴巴笑了两下,便回道:「我记得的,只是「送葬人」这个id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她样貌举动完全不像是神武当中的英气御姐,但是陆缘生被他这么一说,一时之间只想找条缝钻进去,只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甚至想要赶紧回去把名字改了。 董悦见他有些愣住,便主动替他推开了门说:「你们来看看呀,咱们的新成员来了!」 不大的社团活动室内,周围摆满了各种杂物,其中明显有很大一部分不属于摄影协会,而最中间摆放着一张看起来也有些年代感的合成材料长桌,一男一女的两人正有些亲密地坐在一起,互相分享着桌面上的零食。 这两人正是金妮妮好陈长奇,也是即将毕业的摄影协会上一任的社长和副社长。而他们因为嘈杂的声音而带着耳机,没听到门外的动静,便也被吓了一跳。 「卧 槽,小悦你吓死我们了。」 金妮妮急忙矜持地和陈长奇拉开了些距离,而陈长奇也站了起来,想看看董悦所说的来者是何人。 「哈哈哈,妮妮姐打扰你们了吗?」 董悦却不以为意,让开了些身子把陆缘生的身影露了出来,正想要介绍对方时,陆缘生就主动抢先一步说道:「你们好,我是陆缘生,林白泽的舍友,也是他昨晚介绍加入你们神武帮会的那个……新玩家。」 「哦,原来是你啊!真的非常谢谢!」 陈长奇说着就将桌面上的橘子拿起一个,径直走过来塞到了陆缘生的手上,然后很热情地邀请道: 「来来来,进来坐。」 盛情难却之下,陆缘生只能进来,找了一个比较边缘的地方坐了下来,但金妮妮也把桌面上的零食向着他这边推过来了一些。 「怎么我当初加入的时候没见你们那么热情啊?」 董悦也很自然地在一旁坐下,也很不客气地从金妮妮面前拿了半边被剥好的橘子。 「诶诶诶!想吃自己去拿!」 金妮妮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阻止对方,只是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当初啊,是谁求着学姐说要学拍照来着,现在啊,某人翅膀硬了就敢抢学姐的橘子了,也还好意思说咱们没有关照她。」 董悦被她说笑了,只是手上吃橘子的动作可没有停下,直到只剩最后一瓣的时候,才假装好心的样子给金妮妮递了过去。 「好好好,谢谢我的妮妮姐,我亲手来给你喂一块。」 金妮妮也没拒绝,直接一口咬了下去,差点就要连带着董悦的手指一起啃掉。 陆缘生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她们互相打趣有些想笑。未来科技大学的校园面积并算大,并没有专门的教室供上百个社团进行日常活动,因此只能将地下室的一部分划归社团活动区域以供各个社团轮流使用。 而这底下活动区域,也刚好是在广发超市的再下一层。 陆缘生从林雨声那离开之后,就厚着脸皮先去超市的小吃部蹭了一份员工餐,随后便带着好奇走下了更下一层区域。 他一下来就能听到的极为狂暴的重金属音乐,配合着听不懂的嘶吼歌词,再加上地下室的每个房间只有八九平的空间,狭小的空间和过道犹如天然的扩音器,震得他耳朵一阵生疼。 「艹……现在年轻人当中流行的音乐都是这种风格吗??」 陆缘生捂了下耳朵,便赶紧根据门牌的顺序朝林白泽所说的b205前去。 b205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区域,虽然并不算一个很好的位置,但也胜在清静,尤其是远离那几个音乐社团。 在门口处的长廊上,还摆放着摄影协会近期的一些作品,陆缘生停下来端详了一下,发现除了林白泽署名的作品是清一色的美少女之外,其他人的作品都是十分精美的风光摄影。 而且摄影协会的房门也没有紧闭,只是虚掩着开出一条缝隙,从中还有一男一女的声音传来。 正想敲门的陆缘生有些犹豫起来,因为里面并没有林白泽的声音,如果要他独自一人面对两个陌生的普通人,他也会感觉到有些尴尬。 说到底,还是他和普通的同龄人接触得太少了,他感觉自己也和他们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如果不是林白泽这种极其自来熟的性格,或许他在进入学校到之后,还一个人都没有认识。 然而没时间给他多想,旁边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女声:「同学请问你在我们协会门口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缘生面色不变,只是转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林白泽介绍来的,想看看摄影协会。」 他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下,居然如此放松,忽略了周围逼近的人。 虽然这也有那鼓噪的重金属音乐的影响,但他感觉自己在校园之内还是太放松警惕了。 陆缘生也再打量了一下来人,这是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普通女孩,六分左右的样貌还算清秀,脚上是一双绣花的布鞋,也难怪走路的声音并不算太大。 对方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后也笑着问道:「是「送葬人」吗?你好呀,我是昨天晚上id是「花连月」的董悦。」 一下子被人念出网名,陆缘生顿时觉得脖子一阵火热,尴尬地笑了两下说道:「哈……哈哈哈……你好你好,不过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陆缘生,我记得昨晚也介绍过自己了。」 董悦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小手轻轻虚握着挡住嘴巴笑了两下,便回道:「我记得的,只是「送葬人」这个id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她样貌举动完全不像是神武当中的英气御姐,但是陆缘生被他这么一说,一时之间只想找条缝钻进去,只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甚至想要赶紧回去把名字改了。 董悦见他有些愣住,便主动替他推开了门说:「你们来看看呀,咱们的新成员来了!」 不大的社团活动室内,周围摆满了各种杂物,其中明显有很大一部分不属于摄影协会,而最中间摆放着一张看起来也有些年代感的合成材料长桌,一男一女的两人正有些亲密地坐在一起,互相分享着桌面上的零食。 这两人正是金妮妮好陈长奇,也是即将毕业的摄影协会上一任的社长和副社长。而他们因为嘈杂的声音而带着耳机,没听到门外的动静,便也被吓了一跳。 「卧槽,小悦你吓死我们了。」 金妮妮急忙矜持地和陈长奇拉开了些距离,而陈长奇也站了起来,想看看董悦所说的来者是何人。 「哈哈哈,妮妮姐打扰你们了吗?」 董悦却不以为意,让开了些身子把陆缘生的身影露了出来,正想要介绍对方时,陆缘生就主动抢先一步说道:「你们好,我是陆缘生,林白泽的舍友,也是他昨晚介绍加入你们神武帮会的那个……新玩家。」 「哦,原来是你啊!真的非常谢谢!」 陈长奇说着就将桌面上的橘子拿起一个,径直走过来塞到了陆缘生的手上,然后很热情地邀请道: 「来来来,进来坐。」 盛情难却之下,陆缘生只能进来,找了一个比较边缘的地方坐了下来,但金妮妮也把桌面上的零食向着他这边推过来了一些。 「怎么我当初加入的时候没见你们那么热情啊?」 董悦也很自然地在一旁坐下,也很不客气地从金妮妮面前拿了半边被剥好的橘子。 「诶诶诶!想吃自己去拿!」 金妮妮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阻止对方,只是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当初啊,是谁求着学姐说要学拍照来着,现在啊,某人翅膀硬了就敢抢学姐的橘子了,也还好意思说咱们没有关照她。」 董悦被她说笑了,只是手上吃橘子的动作可没有停下,直到只剩最后一瓣的时候,才假装好心的样子给金妮妮递了过去。 「好好好,谢谢我的妮妮姐,我亲手来给你喂一块。」 金妮妮也没拒绝,直接一口咬了下去,差点就要连带着董悦的手指一起啃掉。 陆缘生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她们互相打趣有些想笑。 盛情难却之下,陆缘生只能进来,找了一个比较边缘的地方坐了下来,但金妮妮也把桌面上的零食向着他这边推过来了一些。. 「怎么我当初加入的时候没见你们那么热情啊?」 董悦也很自然地在一旁坐下,也很不客气地从金妮妮面前拿了半边被剥好的橘子。 「诶诶诶!想吃自己去拿!」 金妮妮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阻止对方,只是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当初啊,是谁求着学姐说要学拍照来着,现在啊,某人翅膀硬了就敢抢学姐的橘子了,也还好意思说咱们没有关照她。」 董悦被她说笑了,只是手上吃橘子的动作可没有停下,直到只剩最后一瓣的时候,才假装好心的样子给金妮妮递了过去。 「好好好,谢谢我的妮妮姐,我亲手来给你喂一块。」 金妮妮也没拒绝,直接一口咬了下去,差点就要连带着董悦的手指一起啃掉。 陆缘生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她们互相打趣有些想笑。 第5章:我可都是为了大家好啊! 林白泽的话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让大家都激动起来,尤其是现任会长董悦还有些担忧地说道:「啊?这不太好吧?」 「而且这好像还是有商务部参与的跨国活动啊,怎么可能让咱们这些普通人随便进去?也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乱子啊?」 甚至金妮妮还以半个月洲人的身份向他认真地说道:「还有啊,月影集团可不简单,整个月洲的政商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这次来的好像还是月影家的嫡系,安保肯定很严格,你也别想能靠近对方拍出什么不雅的照片。」 林白泽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些大家的目光,看向了空处才进一步地解释说:「其实我那老板也没说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可嘱咐过我说,让我多注意注意苏悦和那位月洲代表,然后我再结合上次的事情猜,也就猜这次说不定也会发生什么大新闻!」 他放下了杯子,也坐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我那老板有门路,而且他特别满意我上次拍出来的东西,说可以给我搞个记者证,让我在外围拍拍,还说拍好了会再给我加工资。」 「要是一有些什么大事刚好让我拍到!那老板肯定给我加工资!」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才松了口气,不过余浅笑有些像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倒是略带失望地说:「嗐,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你瞎猜的啊。」.. 金妮妮可不这么想,她煞有介事地给大家讲起自己听说的小道消息来:「还是别有事情的好,我听一些摄影的朋友说,上次苏悦开的那个什么发布会,好像连枪都出现了,还打起了架来,反正有点吓人。」 「对对对,确实是有这么回事,我当时和陆缘生就在现场。」 「不过也因为上次有那么劲爆的事情,再加上这次好像只能在路边和宴会厅的外围拍照,导致这次愿意接那个老板活的私人摄影师也少了一些,他们都怕万一出点什么乱子把自己的机子碰坏了。」 林白泽连连点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上次遇到的意外情况,眼中还仿佛闪着快要发财的喜悦金光。 「如果妮妮学姐或者你们其他人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那个老板推荐一下,这次的钱咱们一起赚!」 然而除了金妮妮之外,大家都明白自己的斤两,他们虽然也有自己的相机,也能在别人的指点之下拍出一些还算能看的照片,可一旦让他们出商图,那还真有些让人为难。 只是金妮妮也有些犹豫,她微微皱着眉头还下不了决定。 林白泽可赶着时间,向着她催促道:「妮妮学姐,放心吧,你也说了,这次是商务部举办的活动,哪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举办地点还是在赤都的顶级酒店世纪大厦,和咱们这又不远!」 陆缘生听到这个地方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想着,那个叫绫子的月影家女孩,居然还敢住在上次出事的酒店之中,她的心也是大。 林白泽的话让金妮妮心动了,确实,顶级酒店的安保,再加上商务部的参与,这如果再出什么意外可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正当她想要答应下来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陆缘生反倒是先提出了一个问题:「林白泽,你那位老板是做什么的啊?可靠吗?我上次就觉得他有点像诈骗的了,怎么那么轻易就块一个人啊?」 林白泽先看了眼已经关好的门,便转身向着路缘石摇了摇手指,低声说道:「我那个老板啊,是做热点运营的,说白了就是水军的头头,别看这名字不好听,但人家一个热点就能卖几百上千万!」 「不过他做热点的也得有内容才能炒啊,特别是一些明星八卦、或者是上次的事情,因此他也才和我这种私人摄影师 会经常合作。」 说到最后,他还颇有些自豪地提了一句:「当然块可是给我的专属价钱,那老板识货!我拍人的功底也绝对一流!像上次我也偷偷问了一下,那老板找的普通摄影师也就拿到了一万到两万的辛苦钱。」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这下金妮妮是真的心动了,她算了一下,哪怕最后只拿到两万块的辛苦钱,再加上自己的生活费和陈长奇的一点钱,倒也能补得上神武里的窟窿,这样就不用再让社团的朋友们一起被牵连着受苦了。 陆缘生见林白泽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也就不再多嘴。 但他其实心中猜测那个雇佣林白泽的老板多半不是什么好人,更可能是被环海商盟那边自助的境外势力,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准确地知道上次在发布会上可能发生的骚乱。 甚至这一次,他也觉得这场招商会议也不会那么简单,东洲和月洲进一步加深的商业合作,无疑会让环海商盟近期在东洲受阻的商业环境更加雪上加霜,更不用说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给苏悦使绊子了。 在场其他人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看金妮妮答应下来,也不由得高兴起来,只要金妮妮顺利赚到这笔钱,他们也都能很快重新在神武中畅玩起来,特别是还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月洲秋游。 于是,众人的话题先是仔细讨论了一下月影集团的事情,金妮妮还很开心地给大家介绍起了那个几乎影响每一个月洲人一声的月影家。 特别是说到月影家的家主还会亲自主山神祭时,大家还聊得也更开心了一些,每个人都期待起了半个月后那还有可能再继续的月洲之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陆缘生已经在心中暗自决定,一会儿回去就要让小圆注意一下这个神秘的水军老板,哪怕对策局管不了这事,也能让安全局出面好好查查这人的身份。 陆缘生看着众人,在心中暗暗地道歉:「对不起了,金妮妮和林白泽,你们可能要白忙活一趟了,还有在座的大家,你们也还是先再忍耐忍耐别玩游戏了,也不要想着去月洲那个危险的地方了,我这可都是在为大家着想啊!」林白泽的话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让大家都激动起来,尤其是现任会长董悦还有些担忧地说道:「啊?这不太好吧?」 「而且这好像还是有商务部参与的跨国活动啊,怎么可能让咱们这些普通人随便进去?也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乱子啊?」 甚至金妮妮还以半个月洲人的身份向他认真地说道:「还有啊,月影集团可不简单,整个月洲的政商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这次来的好像还是月影家的嫡系,安保肯定很严格,你也别想能靠近对方拍出什么不雅的照片。」 林白泽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些大家的目光,看向了空处才进一步地解释说:「其实我那老板也没说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可嘱咐过我说,让我多注意注意苏悦和那位月洲代表,然后我再结合上次的事情猜,也就猜这次说不定也会发生什么大新闻!」 他放下了杯子,也坐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我那老板有门路,而且他特别满意我上次拍出来的东西,说可以给我搞个记者证,让我在外围拍拍,还说拍好了会再给我加工资。」 「要是一有些什么大事刚好让我拍到!那老板肯定给我加工资!」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才松了口气,不过余浅笑有些像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倒是略带失望地说:「嗐,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你瞎猜的啊。」 金妮妮可不这么想,她煞有介事地给大家讲起自己听说的小道消息来:「还是别有事情的好,我听一些摄影的朋友说,上次苏悦开的那个什么发布会,好像连枪都出现了,还打起了架来,反正有点吓人。」 「对对对,确实是有这么回事,我当时和陆缘生就在现场。」 「不过也因为上次有那么劲爆的事情,再加上这次好像只能在路边和宴会厅的外围拍照,导致这次愿意接那个老板活的私人摄影师也少了一些,他们都怕万一出点什么乱子把自己的机子碰坏了。」 林白泽连连点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上次遇到的意外情况,眼中还仿佛闪着快要发财的喜悦金光。 「如果妮妮学姐或者你们其他人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那个老板推荐一下,这次的钱咱们一起赚!」 然而除了金妮妮之外,大家都明白自己的斤两,他们虽然也有自己的相机,也能在别人的指点之下拍出一些还算能看的照片,可一旦让他们出商图,那还真有些让人为难。 只是金妮妮也有些犹豫,她微微皱着眉头还下不了决定。 林白泽可赶着时间,向着她催促道:「妮妮学姐,放心吧,你也说了,这次是商务部举办的活动,哪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举办地点还是在赤都的顶级酒店世纪大厦,和咱们这又不远!」 陆缘生听到这个地方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想着,那个叫绫子的月影家女孩,居然还敢住在上次出事的酒店之中,她的心也是大。 林白泽的话让金妮妮心动了,确实,顶级酒店的安保,再加上商务部的参与,这如果再出什么意外可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正当她想要答应下来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陆缘生反倒是先提出了一个问题:「林白泽,你那位老板是做什么的啊?可靠吗?我上次就觉得他有点像诈骗的了,怎么那么轻易就块一个人啊?」 林白泽先看了眼已经关好的门,便转身向着路缘石摇了摇手指,低声说道:「我那个老板啊,是做热点运营的,说白了就是水军的头头,别看这名字不好听,但人家一个热点就能卖几百上千万!」 「不过他做热点的也得有内容才能炒啊,特别是一些明星八卦、或者是上次的事情,因此他也才和我这种私人摄影师会经常合作。」 说到最后,他还颇有些自豪地提了一句:「当然块可是给我的专属价钱,那老板识货!我拍人的功底也绝对一流!像上次我也偷偷问了一下,那老板找的普通摄影师也就拿到了一万到两万的辛苦钱。」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这下金妮妮是真的心动了,她算了一下,哪怕最后只拿到两万块的辛苦钱,再加上自己的生活费和陈长奇的一点钱,倒也能补得上神武里的窟窿,这样就不用再让社团的朋友们一起被牵连着受苦了。 陆缘生见林白泽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也就不再多嘴。 但他其实心中猜测那个雇佣林白泽的老板多半不是什么好人,更可能是被环海商盟那边自助的境外势力,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准确地知道上次在发布会上可能发生的骚乱。 甚至这一次,他也觉得这场招商会议也不会那么简单,东洲和月洲进一步加深的商业合作,无疑会让环海商盟近期在东洲受阻的商业环境更加雪上加霜,更不用说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给苏悦使绊子了。 在场其他人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看金妮妮答应下来,也不由得高兴起来,只要金妮妮顺利赚到这笔钱,他们也都能很快重新在神武中畅玩起来,特别是还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月洲秋游。 于是,众人的话题先是仔细讨论了一下月影集团的事情,金妮妮还很开心地给大家介绍起了那个几乎影响每一个月洲人一声的月影家。 特别是说到月影家的家主还会亲自主山神祭时,大家还聊得也更开心了一些,每个人都期待起了半个月后那还有可能再继续的月洲之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陆缘生已经在心中暗自决定,一会儿回去就要让小圆注意一下这个神秘的水军老板,哪怕对策局管不了这事,也能让安全局出面好好查查这人的身份。 第6章:苏悦的麻烦 (一会写完) 第二天才刚刚下午两点,连课还没完全上完,林白泽就已经带着陆缘生偷偷从后门逃出了教室,这也让陆缘生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翘课的感觉。 虽然在心中有些愧疚,但是不用再听那种无聊的ppt念稿,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今天一早,绫子和胡松明见面的消息就已经被官媒推上了热点,不过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这都是些和他们无关的事情,因此实际上点进热点消息后,并没能看到什么有用的回复。 只有东洲的一些企业家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迫切等待着今天晚宴的开始。 虽然这只是正式招商会议前的一个小小序幕,但谁都知道,饭桌上才是最好谈生意的地方,如果能在宴会上结实那位月影家的代表,那无疑能够在合作上取得巨大的先机。 甚至也有些如林白泽这样的自媒体记者,想要投机取巧提前进入会场之中,以便找机会先一步发现些大的新闻。 不过世纪大厦早就因为被月影家包场而闭门谢客,只留下的普通餐厅和娱乐场所还照常营业。 再加上安全局、对策局、还有月影家自身的侍从这三重安保,没有任何普通人能够随意进出以上的区域,更别说是找到不知道具体住在哪个房间的绫子了。 不巧的是,这投机取巧之辈中,就包括了苏悦。 苏悦戴着墨镜和口罩,身着一身长袖便衣遮住了手腕处的定位器,在午后没过多久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来到了世纪大厦的前台。 「您好……」 只是她刚刚开口,就听见前台的接待员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你没有预约,请不要来打扰我们的工作。」 苏悦没有气馁,继续向前台的接待员递上了一张名片,甚至名片之下还藏着一个红包。 「对不起啊,我没有预约……但是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给月影集团的人递个名片……」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门路,甚至曾经很厌恶这些人情世故的她,也不得不尝试起一些被她看不起的小手段来。 然而这些接待员今天已经见到了好几个投机者,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想法,就连现在大厅内都还坐着几个不知具体身份的记者,正时刻等待着狩猎什么大消息。 前台接待员并没有接下她的名片,甚至一开始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去,直到见苏悦始终都不愿放弃,她们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嘴上也刻薄地说着: 「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不然我们叫保……」 接待员的这一抬头,也看清了名片上的字迹,顿了一下之后,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档次,也愈发尖锐地喊道:「哟~这不就是苏氏集团的新掌门人苏悦吗?据我所知,今天您应该没有预约和被邀请吧?请恕我们无法接待。」 说罢,接待员又向着一边喊起来:「保安!保安!这里有个闹事的!」 苏悦一下子就急了,连忙收回了名片,扔下一句打扰了就想向外走去。 但是迎面而来的就是几个硕大的镜头,守在大厅里的狗仔早已蜂拥而至,怼着她就是一通乱拍。 「别,不要……」 苏悦一阵忙乱地伸出手想挡住他们的镜头,然而狗仔们可不愿意轻易放过她,甚至一边的保安也已经围了过来。 但他们却不是要赶人的架势,而是二话不说就先伸手打落了她的墨镜,眼看下一步就要去扯起她的口罩来。 好在苏悦已经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罩,大喊了一声并挣扎了一下后,就狼狈地朝大厦的门口跑去。 她身后的各式相机依旧在咔嚓个不停,把她狼狈的样子拍了个不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傍晚时分的热搜头条就会变成:「苏悦强闯月影集团晚宴却被保安扫地出门。」 正当苏悦夺门而出的时候,正巧就与林白泽和陆缘生擦肩而过。 虽然苏悦还低头戴着口罩,陆缘生却认出了她手上的定位器,从而也认出了她来。 看着她眼角泛出的泪水和后面那些穷追不舍的狗仔和保安,陆缘生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故意没有让开位置,帮助苏悦挡了一下这群追兵。 林白泽则骂骂咧咧地避到一边,看着苏悦的背影啐了两句没素质之后,才从狗仔的嘴中听见了「苏悦」二字,这让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大新闻。 他赶忙拉了一把陆缘生,也举起身前的相机,想要再去找刚刚那个身影,却已经不知所踪。 他在门口和那些狗仔再四下张望一下后,便只能对着陆缘生大叹口气道:「得,我的奖金没了,我就猜到会早早出点什么事情,还特意提前小半天翘课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啊……」 陆缘生凭借专业的素养,知道苏悦是朝着绿化带的方向跑去的,只是他不太清楚,怎么对方一个人就敢跑出来的,她的助理和其他保镖呢? 一时间想不明白,他只能先装装样子,安慰了下林白泽:「没事,说不定后面还会有其他事情呢,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白泽也只能再叹口气,说道:「等呗,还能怎么样,有记者证也要之后才能入场。」 说罢,他就转头和其他狗仔一起向大厅内走去。 陆缘生也先跟着他过去坐了一会,还拿出了从他那借来的相机,稍微请教了一下,便装模作样地在大厅里拍了几张。 随后便以闲着也是闲着为由,和林白泽说了声自己先当外面找些景物练习一下。 刚一出门,陆缘生便立刻先找了个隐秘的无人角落,脱下外衣包住这笨重相机并藏了起来,随后便起用了自己的能力。 凭借着对苏悦逃离方向的推断,他在穿过半条街后,很快就在一个巷口的位置找到了之前苏悦乘坐过的一辆车,这个位置很不显眼。 虽然车门和车窗都被紧闭,但他也透过正前方的玻璃看到了作为司机的助理和坐在车后方的苏悦。 「唉,这人怎么回事啊?非要今天晚上来凑热闹?我都提醒过她了。」 陆缘生叹了口气,又四下张望起来,替对方确认了一下没有跟过来的狗仔。 他也在心中暗道自己所带的这个新人可真是不让人省心,估计今晚的热搜头条又会是她了。 他看着车没有离去的意思,便担心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于是就从腰间随身的小包内拿出了一枚只比小拇指指甲盖小一圈的窃听器,轻轻按在了后车窗的位置。 完成布置之后,他也再次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解除了能力。 在便携神交仪内连接了那个窃听器,陆缘生就听见了来自苏悦有些呜咽的声音,但也没哭出声:「李晓啊……我一会还得再去试试……」 「小姐啊,您听我一句劝,咱们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你呢。」 苏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调整好了情绪:「不行啊,我们的资金已经快见底了,如今我只能指望那条高精部件的生产线能够接到订单,否则我们……可就真的只能贱卖资产了……」 「月影集团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他们本次合作备忘录的第一项就是寻找尖端设备的代工,我一定要想办法和他们谈成合作。」 李晓并不看好这件事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怯懦的感觉:「但是……咱们也没有太多钱买物料了啊,供应商现在没有一个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等拿到定金后……我……我再想想办法。」 但苏悦显然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才刚刚下午两点,连课还没完全上完,林白泽就已经带着陆缘生偷偷从后门逃出了教室,这也让陆缘生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翘课的感觉。 虽然在心中有些愧疚,但是不用再听那种无聊的ppt念稿,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今天一早,绫子和胡松明见面的消息就已经被官媒推上了热点,不过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这都是些和他们无关的事情,因此实际上点进热点消息后,并没能看到什么有用的回复。 只有东洲的一些企业家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迫切等待着今天晚宴的开始。 虽然这只是正式招商会议前的一个小小序幕,但谁都知道,饭桌上才是最好谈生意的地方,如果能在宴会上结实那位月影家的代表,那无疑能够在合作上取得巨大的先机。 甚至也有些如林白泽这样的自媒体记者,想要投机取巧提前进入会场之中,以便找机会先一步发现些大的新闻。 不过世纪大厦早就因为被月影家包场而闭门谢客,只留下的普通餐厅和娱乐场所还照常营业。 再加上安全局、对策局、还有月影家自身的侍从这三重安保,没有任何普通人能够随意进出以上的区域,更别说是找到不知道具体住在哪个房间的绫子了。 不巧的是,这投机取巧之辈中,就包括了苏悦。 苏悦戴着墨镜和口罩,身着一身长袖便衣遮住了手腕处的定位器,在午后没过多久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来到了世纪大厦的前台。 「您好……」 只是她刚刚开口,就听见前台的接待员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你没有预约,请不要来打扰我们的工作。」 苏悦没有气馁,继续向前台的接待员递上了一张名片,甚至名片之下还藏着一个红包。 「对不起啊,我没有预约……但是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给月影集团的人递个名片……」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门路,甚至曾经很厌恶这些人情世故的她,也不得不尝试起一些被她看不起的小手段来。 然而这些接待员今天已经见到了好几个投机者,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想法,就连现在大厅内都还坐着几个不知具体身份的记者,正时刻等待着狩猎什么大消息。 前台接待员并没有接下她的名片,甚至一开始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去,直到见苏悦始终都不愿放弃,她们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嘴上也刻薄地说着: 「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不然我们叫保……」 接待员的这一抬头,也看清了名片上的字迹,顿了一下之后,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档次,也愈发尖锐地喊道:「哟~这不就是苏氏集团的新掌门人苏悦吗?据我所知,今天您应该没有预约和被邀请吧?请恕我们无法接待。」 说罢,接待员又向着一边喊起来:「保安!保安!这里有个闹事的!」 苏悦一下子就急了,连忙收回了名片,扔下一句打扰了就想向外走去。 但是迎面而来的就是几个硕大的镜头,守在大厅里的狗仔早已蜂拥而至,怼着她就是一通乱拍。 「别,不要……」 苏悦一阵忙乱地伸出手想挡住他们的镜头,然而狗仔们可不愿意轻易放过她,甚至一边的保安也已经围了过来。 但他们却不是要赶人的架势,而是二话不说就先伸手打落了她的墨镜,眼看下一步就要去扯起她的口罩来。 好在苏悦已经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罩,大喊了一声并挣扎了一下后,就狼狈地朝大厦的门口跑去。 她身后 的各式相机依旧在咔嚓个不停,把她狼狈的样子拍了个不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傍晚时分的热搜头条就会变成:「苏悦强闯月影集团晚宴却被保安扫地出门。」 正当苏悦夺门而出的时候,正巧就与林白泽和陆缘生擦肩而过。 虽然苏悦还低头戴着口罩,陆缘生却认出了她手上的定位器,从而也认出了她来。 看着她眼角泛出的泪水和后面那些穷追不舍的狗仔和保安,陆缘生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故意没有让开位置,帮助苏悦挡了一下这群追兵。 林白泽则骂骂咧咧地避到一边,看着苏悦的背影啐了两句没素质之后,才从狗仔的嘴中听见了「苏悦」二字,这让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大新闻。 第7章:一个小忙 苏悦劈头盖脸地将装着晚礼服的盒子向对方的脸上砸了过去,然后立刻拉开了车门跳了下去,在用尽全力关上车门之前,她还不忘用鄙夷的目光向对方骂道: 「想都别想,恶心的东西!」 车门在一震之后便彻底关闭,而这位刘总也将被甩在在脸上光滑礼服拿了下来,看着那紫色礼服的胸前开口,他反倒是笑得更灿烂了些,直接捧着衣服将脸埋了进去,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 他看着苏悦离去的身影并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他相信,这位宝贝侄女,迟早还是会来求他的。 「嘿嘿嘿,苏悦啊,你现在还能装高洁,迟早啊,你会跪在我身前,求我可怜你的,嘿嘿嘿……」 他意yin起了今后的场景,小眼睛又一次消失在了肥肉之间,只是随后从意识内接收到的通话请求让他一下子严肃起来。 在几分钟的意识通话过后,他才从一脸恭敬转成愤怒,并骂出了声来:「艹!原来各个都想开这个雏,我浪费了一次机会啊!」 狠狠将装着礼服盒子砸到了对面的座位上,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喃喃自语地安慰着自己说:「没事没事,还是钱重要,等我在贵人的帮助下,把苏氏集团的份额彻底吃下来,迟早能得到商盟主席的垂青,到时候,别说是这个***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至于这个***,就算之后被其他人享用过了,我也要狠狠地办她!像那位贵人说的一样,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她的骚态!」 他刚刚骂完,就听见车前门响起了开门的动静,这让他又燃起了怒火:「吴川!我叫你了吗你特么就敢回来……」 只是没等他转完头,一把冰冷的匕首就贴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他垂下眼来就能看到那散发寒光的刃尖,而他的神交仪也被人一把扯下。 「说说吧,你和环海商盟的关系。」 陆缘生调整过声线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这让这个胖子有些颤抖起来,但他也还想狡辩地说道:「什、什么啊……环海商盟吗?我这个做生意的……肯定……肯定有一些合作伙伴啊……」 但陆缘生没和他废话,直接将他刚刚所说的话播放了出来。 「这……这只是气话……鬼迷心窍……鬼迷心窍……」 刘胖子的脸色都白了,但陆缘生已经将刀刃贴得更紧了些,在沉默十几秒后,他就得到了小圆解析对方神交仪的信息。 「刘福全,建材生意起家,后来在苏洪海的提携之下,成为了苏氏集团上游的器材供应商,主要负责一些稀有金属的锻造合成,我说得没错吧?」 被揭了老底的刘福全也磕磕巴巴地回道:「没……没错……」 「行了,刚刚你的通话记录我也截取到了,好啊,原来你们已经在一个神秘人的授意下,开始瓜分起苏氏集团来了,他还说这是本该属于他们的产业?而且你们还准备让苏悦生不如死?」 「我说得有错吗?难不成你还要我再完整复述一遍吗?」 陆缘生已经获悉了对方神交仪内的缓存内容,这便是他以前避免使用民用神交仪的一大原因,神交仪用来转换神经信息的短暂回路并不会立刻消除,具有被人读取精神信息的风险。 他很清楚这人背后有秘会的影子,是类似苏洪海的又一个傀儡,而他也已经通过小圆呼叫了安全局和对策局的支援。 「现在,我作为安全局执行官,怀疑你具有重大间谍嫌疑,如果你不愿意说出这个没有备注的人是谁,那我之后会让人好好撬开你的脑子问个清楚。」 「当然,是物理层次上的撬开。」 陆缘生用冰冷的刀身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脸颊,每一下都让对方身上的肥肉随之颤动。 虽然更具体的审问还要等支援者们把他带回去,但这不妨碍他先问一些东西出来。 刘福全的心理防线也并不坚固,没两下就彻底崩溃,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坦白道:「不、不、不,我真没有卖国啊,他们是最近才找上我的,在之前你们安全局来查过我之后。」 「本来我也不想听他们的话,但他们给得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们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那我的公司也会先像苏氏集团那样立刻破产……我的妻儿也会死的……」 但陆缘生可不想听他找什么理由,已经转动手腕,让刀刃擦过了对方的眼皮,精准得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别废话,我只问你,那人是谁。」 「是……」 然而,刘福全还没说完,接连几发子弹就打破了前挡风玻璃,即便陆缘生身上的虚拟盾已经扭曲了子弹的弹道,但是子弹打在车内壁后便炸了开来,飞溅形成的弹片同样能够造成有效杀伤。 陆缘生已经第一时间夺门而出并发动能力,在静止的世界当中,他看见开枪者是那个被刘福全称作吴川的司机。 他再回头一看,眉头也有些皱了起来,因为刘福全似乎已经被弹片击中,生死未知。 于是他站起身来,又多拔出了一把轻薄的匕首,来到吴川的面前,借着解除能力的空档,稳准狠地斩下了对方的双手,同时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 再利用能力先一步到达对方倒地的位置,最终用膝盖将对方死死地顶在地面之上,并且将匕首贯穿了对方下颚的连接关节,避免对方咬破牙齿中的毒药而自杀的可能性。 「小圆,立刻给我呼叫最近的对策局或者安全局成员,还有叫一辆救护车过来。」 陆缘生制服了对方之后,也在意识内向小圆传达了紧急消息。 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反手挑断对方的韧带后,他便想要赶紧撤离,因为刚刚对方开枪的动静太大了,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想躲在暗处等随后支援来的人处理现场。 「临……临时工先生?」 谁知道陆缘生还是慢了一步,苏悦在听见刚刚的动静之后就回来看了一眼,也正好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虽然陆缘生也依旧带了个口罩,但苏悦还是认出了他来。 甚至除了她之外,周围的商铺中也有人探出了头来,只是他们没敢上前查看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啊……唉……」 陆缘生踩着吴川叹息一声,甩了一下匕首上的鲜血后便将其藏在了身上。 既然苏悦都已经过来了,那他也没有走的必要了。 苏悦看着地上这个被斩去双手,嘴巴上还***了一把刀的男人,不由得双手抓紧了些挂在肩膀上的肩包带子,有些手足无措地问:「这、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只是清理了一些杂鱼罢了,反倒是你,我都提醒过你了,为什么还要过来,赶紧走吧。」 陆缘生瞥了她一眼,便没再看她,自顾自地翻起吴川身上的东西来。 但苏悦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离去,反倒是壮着胆子走过来了一些,弱弱地说道:「我、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陆缘生没有理她,用吴川自己的衣服束缚住了对方,再从身上没收了神交仪和另一把手枪,但除此之外便再没其他的东西。 「看着他,他干有什么动作就大喊。」 陆缘生踩着他站了起来,对苏悦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回到了车里,回收了窃听器后,就检查起了刘福全的情况来。 对方的 脖子正在汩汩流血,整个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当陆缘生用手指试探了下对方的脖子,就确认了这人已没有脉搏。 陆缘生一脸凝重,开始搜刮起了对方身上的东西,但是除了个钱包和一封被鲜血浸染一角的邀请函外,便再无他物。 而这个时候,苏悦也突然喊了一声,陆缘生赶忙从车内探出头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并不是吴川还能反抗什么,而是好几辆黑色的车围了过来,从中下来了好几位身着正装之人。 他们一下来,一位领头的就向着苏悦发问:「你是谁?」 陆缘生知道这是他叫来的支援者,但是看起来并不完全是对策局的成员,于是他便代替苏悦回答并下了命令道:「她是我的下属,这次支援是我叫的。你们安全局的?赶紧去周围处理一下店铺里的目击者,另外有没有对策局的人?」 「长官,我是对策局竹组的b级队员箭风。」 这里面只有一支对策局的b级小队,不过这本身也不是什么涉及特殊事件的大事,如果不是陆缘生借助小圆发布的支援任务,或许对策局方面都不会派人过来。. 「b级?这可真够奢侈的啊,但赶来的速度也还不错。」 陆缘生没理会安全局的人,径直走向了对方,将搜罗到的物件都交给了对方。 箭风捧着这些东西,感受到来自安全局同僚的锐利目光后,觉得有些压力地说道:「长官……我们正好在附近出勤,但是这看起来……和我们没关系吧?」 陆缘生知道他们是世纪大厦那边的执勤者,先轻轻拍了拍这位b级队员,才向着安全局的人说道: 「怎么没有关系?这次的事情不仅牵扯了我们对策局的成员,还可能涉及你们这次执勤的任务,所以你要好好告诉安全局的人,别想着自己吃独食,我后续可是要查你们任务记录的。」 说罢,他便拉住了不知所措的苏悦,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现场。 等陆缘生两人差不多离去之后,和箭风平级的同僚才向他靠了过来,问道:「箭风,那人是谁?」 「不知道……我的权限查看不了这次任务发布者的信息。」 他的话让这位同僚倒吸了一口凉气,连b级都无法查看的权限,那对方肯定是对策局中的大人物。 他们也再看了看地上有些悲惨却不至于死亡的吴川,从这利落的手法当中,也不由得佩服起陆缘生来,觉得这确实是真正大佬的手笔。 而陆缘生拉着苏悦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之后,才松开了手来。 他从腰包内拿出一枚药片含进嘴里,并清了清嗓子恢复本音后,便开口再劝了一句:「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你也看到了,这次招商会也不是很平静。」 苏悦看着自己被对方拉得有些发白的手腕,还有想着对方刚刚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居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再加上今天临时工先生可以自由伪装的嗓音,更让她想起了那个把她从商场楼上扔下来的「救命恩人」。 「临时工先生……以前……是不是也是你救的我?」 陆缘生面色不变,很平静地扯开话题说道:「别误会了,我今天只是有任务才出现在这,也正好查到了他们有些问题,并不是专门来救你和替你教训刘福全的。」 面对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苏悦也不知道对方是误解了自己的问题,还是说在装傻。但她又马上想起了车内情形,意识到对方可能也知道了刘福全想对自己做的事情,便一时间有些红了耳根,急切地想要解释: 「没、没、我刚刚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他没敢真的对我动手……但是……也……谢谢了……」 转移话题得逞的陆缘生不动声色地在心中一喜,也顺着这个话题语重心长地对苏悦说道:「环海商盟那边因为你父亲的事情,恨透了你和苏氏集团,虽然他们可能不会直接对你出手,但是恶心你的手段还多得是。」 而他也另外再问了一句:「对了,冰糖和雪梨呢?就是之前担任你护卫任务的两个b级队员,你现在也没雇个保镖什么的吗?」 「上周周末,他们有临时任务离开了,之后也没再见局里有别的安排,我也……没那么多余的资金雇佣保镖,不过我小心一些,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苏悦微微低头,有些失落和不好意思。 陆缘生知道这是因为赤都的b级战力基本都被调到了地底的洞天之内,而现在扫尾的工作也没有完成,自然也就无暇再照顾到她。 他看着对方的样子,微微犹豫之后,还是问道:「你就真这么想参加这个宴会?」 苏悦抬起了头来,眼神之中有些坚毅地说:「对,如果没有这个机会,苏氏集团就真的完了,我们曾经亏欠的那些人们,也就再也没有被补偿希望了……」 陆缘生深吸了口气,双指从口袋内夹出一封带血的邀请函,举在了自己的身前,但并没有立刻给出去的样子。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苏悦听到这句话,脖子又有些微微发热,生怕陆缘生是不是也对她有些什么想法…… 但陆缘生可没什么别的意思,只见他微微一笑,用很轻松的口吻说道:「很简单,你回去好好打扮一下,然后风风光光地出现在今天的宴会之上,我要你成为今天晚上最令人瞩目的明星!」 他和李思之前就猜测秘会和秘网那个神秘组织可能有所联系,同时他也看不惯那些藏在暗处搅风搅雨的女干商,凡是能让他们不能如愿的事情,陆缘生都愿意在其中帮些小忙。 「只是这样吗?」 苏悦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如果真的能拿到资格,她也准备好好打扮一番,毕竟谈生意的时候第一印象特别重要。 「当然不止是这样,我还要你……」 陆缘生看着对方有些微红的脸颊,才缓缓说出了最后的要求。 「一定要完成这次合作!注意,不是简单的谈妥,而是从达成合作,到生产交付,全部顺利完成,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的话,那我给你也是白费,你最后也只能成为他们眼中的小丑。」 但这是可不像陆缘生说得那么轻巧,苏悦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有些困难,因为我们集团现在的名声……已经差不多臭完了……虽然我自信有这个生产能力,但是我不敢保证月影集团会选择和我们合作……」 「没关系,只要你有信心就行,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陆缘生手腕一弯,便将手上的邀请函递了过去,还神神秘秘地说道:「如果你想勾起那位月影代表的兴趣,那你可以问她一句——」 「杨秋玲小姐,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花瓶?」 第8章:惊艳 当陆缘生回到世纪大厦的大厅时,便发现原本还算冷清的大厅已经有些热闹起来。 大厅深处通往宴会厅的道路上已经铺好了红毯,金色的围栏也将红毯区保护了起来。世纪大厦所有的营业项目也随之停止,但是许多专程来看热闹的顾客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留在了大厅之内。 保安也因此在大厅内巡视了起来,时刻注意着现 可是,老鸨子再怎么生气,那件事也已然过去了有些时日,现下再拿出来说事,也赚不回那些雪花银。 响了一阵,铃声彻底消失,赵凡却没放松,以何永山的性子,这会儿十有八九他家赶。 “四六,我六你四,不能再退了,而且你必须给我押金,万一你们跑了怎么办!”阿拉法特说道。 赵凡微微眯了眼,飞腾现在的摊子越来越大,要钱的地方也多,或许该往餐饮方面走走。 慕容燕见双鞭砸来,急忙闪动心念,身随念走,早已绕到了马后。 “还有这事?”韩震立刻想到了韩幕轩的伤口,想来韩幕轩虽是男孩儿,却也是个孩子,尤其是他都不曾给他做主,心中还是很内疚的。 经过这件事,赵母和大嫂钱雨的关系倒是亲了不少,临走的时候,两人还换了电话号码。 这么想着,我默默的撤回了背过身的手,那席卷而来的大风也渐渐的变弱。 方北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个世界的历史,但是如果苏轼都没有的话。 房间总算安静了下来,韩溪蕊坐到床边,管家忙拉开幔帐,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映入眼帘。 不过也不用灰心丧气,他们遇到了修妖者拦路,相信李诗菁他们同样也会遇到各种阻拦。 正好地下室的灯光非常的昏暗,隐匿的效果非常之好,陆羽立马就飞奔了过去。 但与此同时,钟夜白也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个关乎自己前途命运的消息。 唐三藏一惊,连忙跨步前行,地涌夫人见唐三藏终于动了,脸上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色。 几乎所有此次前来拜贺的外族高层此刻都陷入沉思,此番所见所闻实在太震撼人心。 此话一出,池万里一愣,没有想到,曲姥居然会在此刻跟他说这般话语。 高兴但见灾民们就要散开,不禁对这位纨绔之名扬天下的世子殿下又敬佩了几分,到底是世子殿下,都不用打打杀杀,居然就让灾民们散开了,到底是楚王殿下的儿子,虽然身体瘦弱,但气场在那里。 颜长卿看颜月靠近颜如玉,下意识的想拦阻在前,还是慢了一分。 可也知道她不是傻子,真要是威胁了性命,她也是会逃的,会反击的。 “哥也太不懂浪漫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不来,b市的项目随便找个副总过去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去,花那么多钱养那些人是干吗用的? 天机子用这般惊人眼睛的对待楚轩,是不是一向保持中立的天机族,打算和人族联盟了?若真是这样的话,对于他们几族而言,可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他接连出手,轰杀向各大强者,唯独放过刑天一马,让圣君非常的郁闷。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蒂亚把睡着的马克拍醒,因为她发现那个律师离开了房间。 不对,现在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咱要是就这么失身了,那冰雕猪怎么办?他可不得打光棍了? 第9章:晚宴的主角 在一堆相机的疯狂注视之下,苏悦并没有因为这几个侍应生的阻拦而有所慌乱,甚至连头也没有刻意低下,纤细的玉指则已经探入手腕上所拎的手包。 她的双指从中捻出了一封邀请函,颇有些陆缘生给她递邀请函时的样子,而她还特意遮挡住了角落处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苏悦朱唇轻启,十分从容优雅地说道:「邀请?这不就是吗?」 侍应生们有些面面相觑,苏悦展示出来的邀请函封面确实是本次宴会的特制信函,但他们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样子,没肯让出去路,反倒是有人想要伸手抢过来仔细看一下。 「请让我们检查一下!」 但苏悦的手腕已经向内一弯,没退半步也依旧让对方抓了个空。 这一个充满冲突的画面,又一次暴露在了记者吗们的相机面前,每个人都想等着看苏悦的笑话,对方打扮得如此让人惊艳,如果还被像下午那样扫地出门,那无疑会是一件引爆全网的热点新闻。 而在苏悦的身后,也有极为打扮正式的受邀客人停下了脚步并观望起来,他们也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苏悦,没有想着去和她沾染半分关系。 将邀请函微微护在胸前,苏悦的目光微凝,丝毫不惧这些有些咄咄逼人的侍应生,冷着声音质问道:「你们只是负责引路的侍应生吧?我不认为你们有负责核查客人身份的资格。」 苏悦早就料到今晚还会有人来针对她,只是她也没有想到麻烦来得如此之快,甚至还是一些难缠的小鬼。 但即便是这样,侍应生里依旧有胆大的又上前了一步,继续盯着那封邀请函,也可能是盯着苏悦的胸口,继续装腔说道:「我们只是想确保没有无关人士来闹事,还请苏小姐理解一下。」 他说着,就想要动起手来。 即便在无数镜头之下,他也无所畏惧,毕竟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服务员,名声对他来说没有半点重要的地方。 而且只要他能成功让这位被「重点关照」过的苏小姐好好在镜头下出一次糗,那他还能立马拿到另一份更加体面和高薪的工作。甚至他面对着如此漂亮的苏悦,也更有些期待起之后的动手过程来…… 「让开!」 苏悦已经有些愤怒的喝了一声,清脆悦耳却不失力度,在气势上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而她也同时面无表情地将邀请函塞入了手包之内并放下手来,没给对方任何抢夺的机会。 除此之外,即便面对几个围在前方还高他一头的男人,她没有任何怯懦的举动。因为她也知道,只要她往后退了半步,那就会弱了气势,让人怀疑她的资格真实性而被得寸进尺。 她那冰冷下来的眸子给了这个侍应生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他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因为他也知道,周围藏着许多来自官方的神秘便衣警卫,如果他真的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等待他的新工作就会变成每日固定的缝纫机了。 「苏小姐,请配合……」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苏悦刚刚的一声厉喝已经把里面些的月影家主事吸引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世纪大厦负责本次晚宴的经理,和陆缘生曾经见过的安全局稽查组组长孙明。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月影家的主事有什么表态,那位经理就立刻走上前来,厉声喝开了这几位不长眼的侍应生。在一堆相机的疯狂注视之下,苏悦并没有因为这几个侍应生的阻拦而有所慌乱,甚至连头也没有刻意低下,纤细的玉指则已经探入手腕上所拎的手包。 她的双指从中捻出了一封邀请函,颇有些陆缘生给她递邀请函时的样子,而她还 特意遮挡住了角落处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苏悦朱唇轻启,十分从容优雅地说道:「邀请?这不就是吗?」 侍应生们有些面面相觑,苏悦展示出来的邀请函封面确实是本次宴会的特制信函,但他们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样子,没肯让出去路,反倒是有人想要伸手抢过来仔细看一下。 「请让我们检查一下!」 但苏悦的手腕已经向内一弯,没退半步也依旧让对方抓了个空。 这一个充满冲突的画面,又一次暴露在了记者吗们的相机面前,每个人都想等着看苏悦的笑话,对方打扮得如此让人惊艳,如果还被像下午那样扫地出门,那无疑会是一件引爆全网的热点新闻。 而在苏悦的身后,也有极为打扮正式的受邀客人停下了脚步并观望起来,他们也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苏悦,没有想着去和她沾染半分关系。 将邀请函微微护在胸前,苏悦的目光微凝,丝毫不惧这些有些咄咄逼人的侍应生,冷着声音质问道:「你们只是负责引路的侍应生吧?我不认为你们有负责核查客人身份的资格。」 苏悦早就料到今晚还会有人来针对她,只是她也没有想到麻烦来得如此之快,甚至还是一些难缠的小鬼。 但即便是这样,侍应生里依旧有胆大的又上前了一步,继续盯着那封邀请函,也可能是盯着苏悦的胸口,继续装腔说道:「我们只是想确保没有无关人士来闹事,还请苏小姐理解一下。」 他说着,就想要动起手来。 即便在无数镜头之下,他也无所畏惧,毕竟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服务员,名声对他来说没有半点重要的地方。 而且只要他能成功让这位被「重点关照」过的苏小姐好好在镜头下出一次糗,那他还能立马拿到另一份更加体面和高薪的工作。甚至他面对着如此漂亮的苏悦,也更有些期待起之后的动手过程来…… 「让开!」 苏悦已经有些愤怒的喝了一声,清脆悦耳却不失力度,在气势上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而她也同时面无表情地将邀请函塞入了手包之内并放下手来,没给对方任何抢夺的机会。 除此之外,即便面对几个围在前方还高他一头的男人,她没有任何怯懦的举动。因为她也知道,只要她往后退了半步,那就会弱了气势,让人怀疑她的资格真实性而被得寸进尺。 她那冰冷下来的眸子给了这个侍应生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他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因为他也知道,周围藏着许多来自官方的神秘便衣警卫,如果他真的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等待他的新工作就会变成每日固定的缝纫机了。 「苏小姐,请配合……」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苏悦刚刚的一声厉喝已经把里面些的月影家主事吸引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世纪大厦负责本次晚宴的经理,和陆缘生曾经见过的安全局稽查组组长孙明。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月影家的主事有什么表态,那位经理就立刻走上前来,厉声喝开了这几位不长眼的侍应生。在一堆相机的疯狂注视之下,苏悦并没有因为这几个侍应生的阻拦而有所慌乱,甚至连头也没有刻意低下,纤细的玉指则已经探入手腕上所拎的手包。 她的双指从中捻出了一封邀请函,颇有些陆缘生给她递邀请函时的样子,而她还特意遮挡住了角落处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苏悦朱唇轻启,十分从容优雅地说道:「邀请?这不就是吗?」 侍应生们有些面面相觑,苏悦展示出来的邀请函封面确实是本次宴会的特制信函,但他们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样子,没肯让出去路,反倒是有人想要伸手抢过来仔细 看一下。 「请让我们检查一下!」 但苏悦的手腕已经向内一弯,没退半步也依旧让对方抓了个空。 这一个充满冲突的画面,又一次暴露在了记者吗们的相机面前,每个人都想等着看苏悦的笑话,对方打扮得如此让人惊艳,如果还被像下午那样扫地出门,那无疑会是一件引爆全网的热点新闻。 而在苏悦的身后,也有极为打扮正式的受邀客人停下了脚步并观望起来,他们也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苏悦,没有想着去和她沾染半分关系。 将邀请函微微护在胸前,苏悦的目光微凝,丝毫不惧这些有些咄咄逼人的侍应生,冷着声音质问道:「你们只是负责引路的侍应生吧?我不认为你们有负责核查客人身份的资格。」 苏悦早就料到今晚还会有人来针对她,只是她也没有想到麻烦来得如此之快,甚至还是一些难缠的小鬼。 但即便是这样,侍应生里依旧有胆大的又上前了一步,继续盯着那封邀请函,也可能是盯着苏悦的胸口,继续装腔说道:「我们只是想确保没有无关人士来闹事,还请苏小姐理解一下。」 他说着,就想要动起手来。 即便在无数镜头之下,他也无所畏惧,毕竟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服务员,名声对他来说没有半点重要的地方。 而且只要他能成功让这位被「重点关照」过的苏小姐好好在镜头下出一次糗,那他还能立马拿到另一份更加体面和高薪的工作。甚至他面对着如此漂亮的苏悦,也更有些期待起之后的动手过程来…… 「让开!」 苏悦已经有些愤怒的喝了一声,清脆悦耳却不失力度,在气势上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而她也同时面无表情地将邀请函塞入了手包之内并放下手来,没给对方任何抢夺的机会。 除此之外,即便面对几个围在前方还高他一头的男人,她没有任何怯懦的举动。因为她也知道,只要她往后退了半步,那就会弱了气势,让人怀疑她的资格真实性而被得寸进尺。 她那冰冷下来的眸子给了这个侍应生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他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因为他也知道,周围藏着许多来自官方的神秘便衣警卫,如果他真的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等待他的新工作就会变成每日固定的缝纫机了。 「苏小姐,请配合……」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苏悦刚刚的一声厉喝已经把里面些的月影家主事吸引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世纪大厦负责本次晚宴的经理,和陆缘生曾经见过的安全局稽查组组长孙明。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月影家的主事有什么表态,那位经理就立刻走上前来,厉声喝开了这几位不长眼的侍应生。、 苏悦已经有些愤怒的喝了一声,清脆悦耳却不失力度,在气势上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而她也同时面无表情地将邀请函塞入了手包之内并放下手来,没给对方任何抢夺的机会。 除此之外,即便面对几个围在前方还高他一头的男人,她没有任何怯懦的举动。因为她也知道,只要她往后退了半步,那就会弱了气势,让人怀疑她的资格真实性而被得寸进尺。 她那冰冷下来的眸子给了这个侍应生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他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因为他也知道,周围藏着许多来自官方的神秘便衣警卫,如果他真的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等待他的新工作就会变成每日固定的缝纫机了。 「苏小姐,请配合……」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苏悦刚刚的一声厉喝已经把里面些的月影家主事吸引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世纪大厦负责本次晚宴的经理,和陆缘生 曾经见过的安全局稽查组组长孙明。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月影家的主事有什么表态,那位经理就立刻走上前来,厉声喝开了这几位不长眼的侍应生。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苏悦刚刚的一声厉喝已经把里面些的月影家主事吸引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世纪大厦负责本次晚宴的经理,和陆缘生曾经见过的安全局稽查组组长孙明。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月影家的主事有什么表态,那位经理就立刻走上前来,厉声喝开了这几位不长眼的侍应生。 第10章:晚宴开始 苏悦虽然已经在侍从的带领下入了席,但却如坐针毡,因为同桌的另外五人都算是她的债主。 或许在几个月前,他们也还都是她口中亲切的叔叔,但如今可没什么人给她好脸色。 于是,她被其他人刻意孤立在了一侧,就连最近的两个邻座都专门挪了一下座位,以便离她更远一些。 饶是这样,他们的嘴上也没留什么情面,有意无意地就提起了某家集团还欠了自己的多少费用。甚至有人已经和旁人笑着故意讥讽起来,直言晦气,说这赤都的顶级酒店怎么也进了苍蝇。 苏悦只能听着这些话默默无言,微闭双眼不去看也不再去听他们的话语,只想着要如何才能找到机会和那位月影家的代表搭上话,否则即便临时工给了她一句金玉良言也无法改变她所面临的局面。 不过同桌的几人正在小声交谈期间,也有一位侍应生专程靠了过来,在其中一位客人的耳旁小声耳语一下之后,让那位中年客人的笑容逐渐凝滞起来。 「不好意思,有事先失陪一下。」 但当侍应生起身之后,他也老练地再次挤出了一个笑容,便跟着这位侍应生起身离去。 只是他在转身系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些许颤抖。 除了他们这桌之外,类似的情况也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宴会厅内的其他角落,没过多久。 商场上的老油子们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巴,猜到了这其中可能有什么未知的事情,各个都谨言慎行了起来,偌大的宴会厅居然一时间只剩下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当苏悦还有些意外而睁开眼睛的时候,今晚的主角绫子也正式登场,本就安静的宴会厅在柔和的远东古典乐曲中更加无言,那绚烂的服饰哪怕在大厅内隔得再远,也能一下子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而宴会厅内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智能摄像头已经在同时移动,聚焦在了绫子的身上,同时构建起了一幅3d画面,通过无线设备将其投影进了连入会场虚境的客人们的意识海中。 即便没有佩戴神交仪的客人,也能通过两侧全真屏幕上的影像看到绫子那古典却无比高贵端庄的衣饰容貌。 如果说苏悦之前的出现是审丑疲劳后的惊艳,那绫子一定是无可置疑的震撼。 但也仅仅在片刻之后,闪光灯与快门声也瞬间充斥在了大厅后方。 就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陆缘生也难得转不开了眼睛,他一下子没办法将远处的台上之人和那位在他床上半死不活的丫头联系起来。 绫子俯看了整个会场一眼,虽然有些地方空出了位置,但她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翘了下嘴角,随后才轻启被殷红唇彩点缀的小嘴: 「感谢每一位赴宴的宾客,还请见谅月影家的招待不周。」 虽然她也微微屈膝躬身,但相对于底下的宾客,她看起来只是稍稍低了些身子,如果不在前排细看都没有看出她在行礼。 但这对绫子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即便是表现对待宾客的必要礼节,这些人没有资格让代表高贵月影家的她弯腰超过十度。 而绫子也在垂下眼帘的同时,双目微微泛起了金色,在正面暗中观察起了在场宾客的种种反应。 坐在前几排的都是东洲官方推荐的一批企业,还都有国资背景,然而绫子看他们之中有个别十分油腻,目光也有些他意,这让她在心中升起了些反感之意。 这其中也有些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看着也有些高傲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腐朽,或许是因为她这太过年轻的样貌和女性的身份而有些轻视。 对于这些人,绫子也在心中的名单之内剔除掉了 他们。 至于那些居然敢特意身穿所谓「时尚」礼服之人,绫子更是没有多留意一眼就直接给对方下了死刑。 正如金妮妮所说,月洲的世家骨子里都是些死板传统的守旧派,即便是二八年华的绫子也没能太过例外,心中也在排斥反感这些另类的审美。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明星出身的俊男美女衣品还算不错,但绫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只是被背后资本推出来的花架子,用来吸引热度和目光,而他们实际上在绫子眼中也没有半点价值。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收获,有几个年轻些的商人的眼神还算不错,虽然还不太清楚他们营业的领域,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至于更后排一些的位置,她本来就没想太过留意,毕竟这些人只算是些凑数用的,没什么可以合作的潜力。 但是她也一下子注意到了一位身着红裙的身影,毕竟红色最为显眼,而且那人的样貌和打扮与其他中老年男人和过度打扮的明星相比,要更加的自然简单,真正做到了艳丽却脱俗。 绫子从对方的样貌推测这应该就是被上杉鹤提到过的那位苏悦,她看得出对方没有多少表情的面容之下藏着紧张和严肃,看向台上的双眼之内清澈透亮、充满坚毅,也是一双不错的眼睛。 她维持浅浅的礼仪顿了恰好三秒,缓缓起身之后她垂眼遮掩的眸中金黄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她也在这三秒之内将在场的宾客都简略看了一眼,完成了初步的挑选。 完礼之后,她悦耳的声音也一下子响彻全场:「今夜,诚愿诸位能够有所享受。」 话音落下,全场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之内,突然间从明亮的环境转换到了漆黑的场景,所有人的眼中都一下子看不到任何东西。 然而在下一秒,主台之上就亮起暖色调的光线,悠扬的远东旋律也随之响起,在一声声清亮的古语号声中,身着远东古典服饰的侍女们就慢悠悠地跳起了轻柔的远东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精妙转场,在场的宾客无一不鼓起掌来,也没有人在意那位月影家的代表消失在了何处。 只是位于最后方的记者们可就没了享受这舞曲机会,酒店的侍应生们已经开始在引领、或者是驱逐他们赶紧离开这场宴会。 「卧槽!我本以为拍到苏悦就血赚了,结果今晚的那个月影家代表看起来棒啊!今天真是拍得爽了!」 林白泽一出来,就拿着相机兴奋地看了起来,似乎忘了今晚他们是来干嘛的。 金妮妮也有些兴奋地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那是哪国的世家代表,我跟你说啊,但是那人的一身衣服,可能就能买我全套的设备!」 「诶,妮妮姐啊,你说五向山神祭的时候有没有刚刚那样子的传统舞蹈表演啊?我刚想拍来着,结果一下子就被赶出来了……」 他们几人已经开心地讨论起刚刚看到的视觉盛宴,只有陆缘生一个人默默地跟在后面,思忖着刚刚看到的一系列事情。苏悦虽然已经在侍从的带领下入了席,但却如坐针毡,因为同桌的另外五人都算是她的债主。 或许在几个月前,他们也还都是她口中亲切的叔叔,但如今可没什么人给她好脸色。 于是,她被其他人刻意孤立在了一侧,就连最近的两个邻座都专门挪了一下座位,以便离她更远一些。 饶是这样,他们的嘴上也没留什么情面,有意无意地就提起了某家集团还欠了自己的多少费用。甚至有人已经和旁人笑着故意讥讽起来,直言晦气,说这赤都的顶级酒店怎么也进了苍蝇。 苏悦只能听着这些话默默无言,微闭双眼不去看也不再去听他们的话语,只想着要如何才能找到机会和那位月影家的 代表搭上话,否则即便临时工给了她一句金玉良言也无法改变她所面临的局面。 不过同桌的几人正在小声交谈期间,也有一位侍应生专程靠了过来,在其中一位客人的耳旁小声耳语一下之后,让那位中年客人的笑容逐渐凝滞起来。 「不好意思,有事先失陪一下。」 但当侍应生起身之后,他也老练地再次挤出了一个笑容,便跟着这位侍应生起身离去。 只是他在转身系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些许颤抖。 除了他们这桌之外,类似的情况也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宴会厅内的其他角落,没过多久。 商场上的老油子们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巴,猜到了这其中可能有什么未知的事情,各个都谨言慎行了起来,偌大的宴会厅居然一时间只剩下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当苏悦还有些意外而睁开眼睛的时候,今晚的主角绫子也正式登场,本就安静的宴会厅在柔和的远东古典乐曲中更加无言,那绚烂的服饰哪怕在大厅内隔得再远,也能一下子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而宴会厅内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智能摄像头已经在同时移动,聚焦在了绫子的身上,同时构建起了一幅3d画面,通过无线设备将其投影进了连入会场虚境的客人们的意识海中。 即便没有佩戴神交仪的客人,也能通过两侧全真屏幕上的影像看到绫子那古典却无比高贵端庄的衣饰容貌。 如果说苏悦之前的出现是审丑疲劳后的惊艳,那绫子一定是无可置疑的震撼。 但也仅仅在片刻之后,闪光灯与快门声也瞬间充斥在了大厅后方。 就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陆缘生也难得转不开了眼睛,他一下子没办法将远处的台上之人和那位在他床上半死不活的丫头联系起来。 绫子俯看了整个会场一眼,虽然有些地方空出了位置,但她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翘了下嘴角,随后才轻启被殷红唇彩点缀的小嘴: 「感谢每一位赴宴的宾客,还请见谅月影家的招待不周。」 虽然她也微微屈膝躬身,但相对于底下的宾客,她看起来只是稍稍低了些身子,如果不在前排细看都没有看出她在行礼。 但这对绫子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即便是表现对待宾客的必要礼节,这些人没有资格让代表高贵月影家的她弯腰超过十度。 而绫子也在垂下眼帘的同时,双目微微泛起了金色,在正面暗中观察起了在场宾客的种种反应。 坐在前几排的都是东洲官方推荐的一批企业,还都有国资背景,然而绫子看他们之中有个别十分油腻,目光也有些他意,这让她在心中升起了些反感之意。 这其中也有些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看着也有些高傲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腐朽,或许是因为她这太过年轻的样貌和女性的身份而有些轻视。 对于这些人,绫子也在心中的名单之内剔除掉了他们。 至于那些居然敢特意身穿所谓「时尚」礼服之人,绫子更是没有多留意一眼就直接给对方下了死刑。 正如金妮妮所说,月洲的世家骨子里都是些死板传统的守旧派,即便是二八年华的绫子也没能太过例外,心中也在排斥反感这些另类的审美。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明星出身的俊男美女衣品还算不错,但绫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只是被背后资本推出来的花架子,用来吸引热度和目光,而他们实际上在绫子眼中也没有半点价值。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收获,有几个年轻些的商人的眼神还算不错,虽然还不太清楚他们营业的领域,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至于更后排一些的位置,她本来就没想太过留意 ,毕竟这些人只算是些凑数用的,没什么可以合作的潜力。 但是她也一下子注意到了一位身着红裙的身影,毕竟红色最为显眼,而且那人的样貌和打扮与其他中老年男人和过度打扮的明星相比,要更加的自然简单,真正做到了艳丽却脱俗。 绫子从对方的样貌推测这应该就是被上杉鹤提到过的那位苏悦,她看得出对方没有多少表情的面容之下藏着紧张和严肃,看向台上的双眼之内清澈透亮、充满坚毅,也是一双不错的眼睛。 她维持浅浅的礼仪顿了恰好三秒,缓缓起身之后她垂眼遮掩的眸中金黄也随之消失不见。 第11章:局 (一会补完) 绫子在这一瞬间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惊诧,对方所说的「杨秋玲」和「花瓶」,分明就是她之前在濒死后被一个神秘男人所救后被迫透露的信息。 她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的屈辱,虽然……她确实是被对方所救。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好像还被对方透露出去了! 绫子一下子咬牙切齿起来,丝毫没有了半点该有的矜持,幸好现在没有侍女能看到她的表情,否则她多半要在回去之后被一堆老妈子说教。 「是吗?我倒是也挺喜欢花瓶的。」 她不确定陆缘生究竟透露了多少她的事情,她只能略微回应一下,试探着打听些事情。 尤其是那个男人的事情! 她可以肯定,那个男人还在赤都之内,或许也和对策局有什么关系,但对策局那边八成也不会透露对方的消息。 甚至……她还有点怀疑……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判官。 如今就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能让她好好打探一下,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毕竟这可是「救命之恩」,她也想要好好报答一下对方。 另外五人十分意外,毕竟刚刚他们就说了那么多的话题,可绫子却没表现出什么感兴趣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这个苏悦还没说上两句,绫子居然就表达出了兴趣的意思? 这究竟是真的对「花瓶」感兴趣,还是对「苏悦」感兴趣呢? 其中一人也仗着对古玩有些了解,尝试性地插嘴道:「花瓶吗?我最近也刚好收藏有几只青花,如果绫子小姐感兴趣的话,我倒是能给您送过来欣赏几天。」 他说着,还看了看周围这远东的古典房间布置,还特意笑着说一声:「其中有一只小的,想来会很适合插花。」 不过让他尴尬的是,绫子没对此表现出任何的兴趣,只是客气地以不敢费劳为由,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殷勤。 但是她还是再提了一句:「相比这些,我更好奇有什么样子的花瓶,能让穷途末路的苏小姐都不肯变卖。」 苏悦有些欢喜地笑了一下,她没想到临时工给她的这简单一句话,居然真的引起了绫子小姐的兴趣。 而她刚刚的话中,其实也藏着另外一重意思。 「我们家仅剩的两只花瓶,也不算是什么很有名气的东西,甚至最近都差点不小心被摔碎,只是缝缝补补之下,还算能用,可以用来装一些比较精致的东西。」 「就比如那位杨小姐,她似乎就想用来装一些比较精密的器件,我觉得以那两只花瓶的容量,应该也能满足一些需求。」 这下,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位苏悦是在暗自推销着自己家的产品。 这也让另外五人心中有了些不悦,明明最开始都说着只谈风月不谈正事,可她偏偏还要在话语当中藏着些私货,真不知道是年轻人不知死活还是急病乱投医。 他们相信苏悦话中所藏的私货一定会让那位绫子小姐反感,不过他们倒也能借此机会也跟着暗示一下,顺带踩上苏悦一脚。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那除了几只青花之外,也还有其他几个能装的花瓶,纳米级别东西都不再话下。」 「巧了,我那也有一只好东西,不仅纹饰漂亮,还有东洲最高评定机构的特别认证,最重要的是容积够大……连大型设备都能装得进去。」 「可惜啊,我不做实体,也没收藏什么花瓶,但是我倒是可以在回去之后推广一下线上的相关项目,可以在虚境内构件全拟真的各式花瓶……」 他们的话让绫子一阵头大,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她就真没 打算在今晚就和他们谈合作,本意只是先进一步了解这些看起来还算可以的企业家,也顺便看看这个有意思的苏悦。 然而谁知道会意外地发现与那个男人可能有关的信息,这才让她难得表现出了一些失态的地方。 可谁也不知道是苏悦在装傻,不愿意透露什么事情,还是说……这是那个男人的意思? 绫子回忆着那个步步压迫自己心理防线的男人,很难不怀疑对方别有用心,难不成这个苏悦和对方有什么关系,这是在暗示自己要照顾一下苏氏集团的生意来当作报恩吗? 她不太确定,但也不能在有外人的场合下暴露太多的东西。 于是她只能稍微冷了一些声音,对屏风之外的几人说道:「诸位,这个话题就到这吧,我们可以再多聊一些其他的东西。」 「至于苏小姐,如果你是想卖出家里的花瓶,那还是趁着有介绍人的时候,通过介绍人来联系一下那位杨小姐吧。」 绫子的话让另外五人嘴角微翘,觉得这是在表达对苏悦的不满。 哪有什么叫杨秋玲的买家,他们怎么不知道东洲还有这一号人物,八成是对方临时编出来的东西,也可能是在用来暗指绫子的假名。绫子在这一瞬间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惊诧,对方所说的「杨秋玲」和「花瓶」,分明就是她之前在濒死后被一个神秘男人所救后被迫透露的信息。 她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的屈辱,虽然……她确实是被对方所救。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好像还被对方透露出去了! 绫子一下子咬牙切齿起来,丝毫没有了半点该有的矜持,幸好现在没有侍女能看到她的表情,否则她多半要在回去之后被一堆老妈子说教。 「是吗?我倒是也挺喜欢花瓶的。」 她不确定陆缘生究竟透露了多少她的事情,她只能略微回应一下,试探着打听些事情。 尤其是那个男人的事情! 她可以肯定,那个男人还在赤都之内,或许也和对策局有什么关系,但对策局那边八成也不会透露对方的消息。 甚至……她还有点怀疑……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判官。 如今就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能让她好好打探一下,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毕竟这可是「救命之恩」,她也想要好好报答一下对方。 另外五人十分意外,毕竟刚刚他们就说了那么多的话题,可绫子却没表现出什么感兴趣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这个苏悦还没说上两句,绫子居然就表达出了兴趣的意思? 这究竟是真的对「花瓶」感兴趣,还是对「苏悦」感兴趣呢? 其中一人也仗着对古玩有些了解,尝试性地插嘴道:「花瓶吗?我最近也刚好收藏有几只青花,如果绫子小姐感兴趣的话,我倒是能给您送过来欣赏几天。」 他说着,还看了看周围这远东的古典房间布置,还特意笑着说一声:「其中有一只小的,想来会很适合插花。」 不过让他尴尬的是,绫子没对此表现出任何的兴趣,只是客气地以不敢费劳为由,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殷勤。 但是她还是再提了一句:「相比这些,我更好奇有什么样子的花瓶,能让穷途末路的苏小姐都不肯变卖。」 苏悦有些欢喜地笑了一下,她没想到临时工给她的这简单一句话,居然真的引起了绫子小姐的兴趣。 而她刚刚的话中,其实也藏着另外一重意思。 「我们家仅剩的两只花瓶,也不算是什么很有名气的东西,甚至最近都差点不小心被摔碎,只是缝缝补补之下,还算能用,可以用来装一些比较精致的东西 。」 「就比如那位杨小姐,她似乎就想用来装一些比较精密的器件,我觉得以那两只花瓶的容量,应该也能满足一些需求。」 这下,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位苏悦是在暗自推销着自己家的产品。 这也让另外五人心中有了些不悦,明明最开始都说着只谈风月不谈正事,可她偏偏还要在话语当中藏着些私货,真不知道是年轻人不知死活还是急病乱投医。 他们相信苏悦话中所藏的私货一定会让那位绫子小姐反感,不过他们倒也能借此机会也跟着暗示一下,顺带踩上苏悦一脚。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那除了几只青花之外,也还有其他几个能装的花瓶,纳米级别东西都不再话下。」 「巧了,我那也有一只好东西,不仅纹饰漂亮,还有东洲最高评定机构的特别认证,最重要的是容积够大……连大型设备都能装得进去。」 「可惜啊,我不做实体,也没收藏什么花瓶,但是我倒是可以在回去之后推广一下线上的相关项目,可以在虚境内构件全拟真的各式花瓶……」 他们的话让绫子一阵头大,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她就真没打算在今晚就和他们谈合作,本意只是先进一步了解这些看起来还算可以的企业家,也顺便看看这个有意思的苏悦。 然而谁知道会意外地发现与那个男人可能有关的信息,这才让她难得表现出了一些失态的地方。 可谁也不知道是苏悦在装傻,不愿意透露什么事情,还是说……这是那个男人的意思? 绫子回忆着那个步步压迫自己心理防线的男人,很难不怀疑对方别有用心,难不成这个苏悦和对方有什么关系,这是在暗示自己要照顾一下苏氏集团的生意来当作报恩吗? 她不太确定,但也不能在有外人的场合下暴露太多的东西。 于是她只能稍微冷了一些声音,对屏风之外的几人说道:「诸位,这个话题就到这吧,我们可以再多聊一些其他的东西。」 「至于苏小姐,如果你是想卖出家里的花瓶,那还是趁着有介绍人的时候,通过介绍人来联系一下那位杨小姐吧。」 绫子的话让另外五人嘴角微翘,觉得这是在表达对苏悦的不满。 哪有什么叫杨秋玲的买家,他们怎么不知道东洲还有这一号人物,八成是对方临时编出来的东西,也可能是在用来暗指绫子的假名。绫子在这一瞬间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惊诧,对方所说的「杨秋玲」和「花瓶」,分明就是她之前在濒死后被一个神秘男人所救后被迫透露的信息。 她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的屈辱,虽然……她确实是被对方所救。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好像还被对方透露出去了! 绫子一下子咬牙切齿起来,丝毫没有了半点该有的矜持,幸好现在没有侍女能看到她的表情,否则她多半要在回去之后被一堆老妈子说教。 「是吗?我倒是也挺喜欢花瓶的。」 她不确定陆缘生究竟透露了多少她的事情,她只能略微回应一下,试探着打听些事情。 尤其是那个男人的事情! 她可以肯定,那个男人还在赤都之内,或许也和对策局有什么关系,但对策局那边八成也不会透露对方的消息。 甚至……她还有点怀疑……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判官。 如今就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能让她好好打探一下,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毕竟这可是「救命之恩」,她也想要好好报答一下对方。 另外五人十分意外,毕竟刚刚他们就说了那么多的话题,可绫子却没表现出什么感兴趣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这个苏悦还没说上两句,绫子居然就表达出了兴趣的意思? 这究竟是真的对「花瓶」感兴趣,还是对「苏悦」感兴趣呢? 其中一人也仗着对古玩有些了解,尝试性地插嘴道:「花瓶吗?我最近也刚好收藏有几只青花,如果绫子小姐感兴趣的话,我倒是能给您送过来欣赏几天。」 他说着,还看了看周围这远东的古典房间布置,还特意笑着说一声:「其中有一只小的,想来会很适合插花。」 不过让他尴尬的是,绫子没对此表现出任何的兴趣,只是客气地以不敢费劳为由,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殷勤。 但是她还是再提了一句:「相比这些,我更好奇有什么样子的花瓶,能让穷途末路的苏小姐都不肯变卖。」 苏悦有些欢喜地笑了一下,她没想到临时工给她的这简单一句话,居然真的引起了绫子小姐的兴趣。 第12章:神秘的陆缘生 月影家的晚宴结束得十分安稳,除了网络上无形的舆论战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即便是没能被邀请参与到私人晚宴的其他宾客,也能在彼此之间交谈的过程中得到了一些收获。 至于除了苏悦之外的另外五人,在被侍女们引领而出时,则更加在心中喜笑颜开,他们觉得今晚与绫子隔幕相谈得还算欢快,想来明天就要开始的招商会议也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只有苏悦还有些觉得可惜,因为她还是太年轻了,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还有那有限的见识,让她没能太过融入今晚的话题之内。 与她相比的绫子,就实在是优秀太多,不仅有意地带着全程的话题,还总能接上他们所聊的内容,只能说不愧是世家极致精英教育所培育出来的嫡系。 然而在六位侍女在送离贵客的路途上,作为队伍最后一人的苏悦突然被身边的侍女挡了一下身位,正当她以为又要出什么事情的时候,只见那名侍女反手遮掩着递过来了一张房卡。 苏悦没有任何犹豫,赶紧不动声色地将这张房卡收入怀中。 直到几位侍女和他们道别,另外五位受邀者也纷纷离去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上的房卡。 这种较老式的房卡并不是什么豪华客房,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其实苏悦心中还有些担忧,这房卡的暗示,可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就算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位绫子,可有时候……人类的性向是很开放的。 而她也很清楚地知道,在她被邀请参与私人晚宴之前,可没有任何依靠,自己除了些姿色之外,就真的再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她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吸引对方的东西。 在权衡良久之后她还是想要去尝试一下,就像是面对刘福全诱惑那样,她不愿意放过哪怕一点一滴的机会。 她的肩膀上所需承担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背包。 房卡对应的房间在七楼,只是每个出入口上,都有官方的安保或是月影家自己的侍卫,就连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不能轻易进入。 不过房卡上还特别指定了一个电梯的入口,当她走过去的时候,便见到月影家的一位护卫正守在那里。 苏悦紧张地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那张房卡,便见那人摆开了眼睛,而一边的电梯门也随之打开。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但也依旧心怀忐忑地乘上了电梯,最终来到了房卡所示的门前。 滴的一声刷开房门,苏悦小心翼翼地先把门拉开一些,便见到里面只开了一盏入室的暖灯,还有些水声传了出来。 随着开门声而一同响起来的,还有绫子的声音:「进来吧,等我一下。」 苏悦再松了口气,因为想见她的还真是那位绫子小姐。 而她也因此把门再开得大了一些,便见到刚刚进门的地上,散落着一地的衣物,那些华贵的衣饰凌乱不堪,不少洁白的地方还沾了许多污渍,看得出那位主人丝毫不爱惜它们。 再里面一些的地方,可以看到标间里标配的两张床铺,其中一张上是没有收拾的被褥,另一张上,同样凌乱放着一堆衣物。 蹑手蹑脚的避开了地上的华贵衣物,她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赔得起这如同艺术品般的织物。 不过当她完全走进房间之后,就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微微坐在床沿,等待着绫子的出现。 她还留了一个小心眼,没有将房门完全关死,如果真有什么事情的话,她也能试着赶紧冲出门去。 没过两分钟,绫子就围着一张浴巾打开了浴室 门,还顺手将房门彻底关紧并且所死。 苏悦第一次看清了绫子的真实模样,对方湿漉漉的头发粘黏在了一起,小小的个子可能连一米五都不够,脸上脱去厚重妆容之后也尽是稚嫩,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只有十几岁的初中年纪。 但绫子的脸上却是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冷酷,即便个子很小却也依旧昂扬着脑袋,给苏悦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感觉。 绫子踩着地面上那些华贵的衣物,三两步就来到了苏悦的面前。 「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绫子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床上,双手环于平坦的胸前,顺势还翘起了腿来。 只是由于身高问题,她只能仰着脑袋看向对方,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言语,都是显得十分的盛气凌人。 苏悦微微吸了口气,不卑不亢地诚实答道:「我确实不太清楚。」 绫子一下就将脚放了下来,身子猛地向前靠过去了一些,双眼微微眯起。 就这样紧盯了苏悦几秒,她那环抱起来的小手才缓缓用食指敲打起了自己的胳膊,然后呵呵一笑地说: 「行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杨秋玲」还有「花瓶」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他告诉了你多少东西?」 听到这话之后,苏悦终于是如释重负,但她也并没有想要出卖陆缘生的打算,没有多想就回绝道:「对不起,我不能多说什么事情。」 「噢?」 绫子缓缓收回了身子,换了一只脚翘了起来,开始再次审视起苏悦来。 毫无疑问,对方确实是知道些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吗?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就将我手中能决定的最大份额订单给你。」 她的嘴角微微一翘,很自信地说道:「据我所知,苏氏集团的所有产业也就只剩两条高精生产线还有一些价值了吧?如果没有我手里的订单,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谈判过程中就怕被人掌握底线,然而苏悦的情况,可以说早就被人尽皆知,这让她可以说是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更别提还有什么底线了。 但是苏悦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拖累其他人,尤其是他还是对我有恩的人。」今晚月影家的晚宴结束得十分安稳,除了网络上无形的舆论战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即便是没能被邀请参与到私人晚宴的其他宾客,也能在彼此之间交谈的过程中得到了一些收获。 至于除了苏悦之外的另外五人,在被侍女们引领而出时,则更加在心中喜笑颜开,他们觉得今晚与绫子隔幕相谈得还算欢快,想来明天就要开始的招商会议也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只有苏悦还有些觉得可惜,因为她还是太年轻了,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还有那有限的见识,让她没能太过融入今晚的话题之内。 与她相比的绫子,就实在是优秀太多,不仅有意地带着全程的话题,还总能接上他们所聊的内容,只能说不愧是世家极致精英教育所培育出来的嫡系。 然而在六位侍女在送离贵客的路途上,作为队伍最后一人的苏悦突然被身边的侍女挡了一下身位,正当她以为又要出什么事情的时候,只见那名侍女反手遮掩着递过来了一张房卡。 苏悦没有任何犹豫,赶紧不动声色地将这张房卡收入怀中。 直到几位侍女和他们道别,另外五位受邀者也纷纷离去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上的房卡。 这种较老式的房卡并不是什么豪华客房,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其实苏悦心中还有些担忧,这房卡的暗 示,可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就算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位绫子,可有时候……人类的性向是很开放的。 而她也很清楚地知道,在她被邀请参与私人晚宴之前,可没有任何依靠,自己除了些姿色之外,就真的再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她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吸引对方的东西。 在权衡良久之后她还是想要去尝试一下,就像是面对刘福全诱惑那样,她不愿意放过哪怕一点一滴的机会。 她的肩膀上所需承担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背包。 房卡对应的房间在七楼,只是每个出入口上,都有官方的安保或是月影家自己的侍卫,就连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不能轻易进入。 不过房卡上还特别指定了一个电梯的入口,当她走过去的时候,便见到月影家的一位护卫正守在那里。 苏悦紧张地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那张房卡,便见那人摆开了眼睛,而一边的电梯门也随之打开。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但也依旧心怀忐忑地乘上了电梯,最终来到了房卡所示的门前。 滴的一声刷开房门,苏悦小心翼翼地先把门拉开一些,便见到里面只开了一盏入室的暖灯,还有些水声传了出来。 随着开门声而一同响起来的,还有绫子的声音:「进来吧,等我一下。」 苏悦再松了口气,因为想见她的还真是那位绫子小姐。 而她也因此把门再开得大了一些,便见到刚刚进门的地上,散落着一地的衣物,那些华贵的衣饰凌乱不堪,不少洁白的地方还沾了许多污渍,看得出那位主人丝毫不爱惜它们。 再里面一些的地方,可以看到标间里标配的两张床铺,其中一张上是没有收拾的被褥,另一张上,同样凌乱放着一堆衣物。 蹑手蹑脚的避开了地上的华贵衣物,她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赔得起这如同艺术品般的织物。 不过当她完全走进房间之后,就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微微坐在床沿,等待着绫子的出现。 她还留了一个小心眼,没有将房门完全关死,如果真有什么事情的话,她也能试着赶紧冲出门去。 没过两分钟,绫子就围着一张浴巾打开了浴室门,还顺手将房门彻底关紧并且所死。 苏悦第一次看清了绫子的真实模样,对方湿漉漉的头发粘黏在了一起,小小的个子可能连一米五都不够,脸上脱去厚重妆容之后也尽是稚嫩,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只有十几岁的初中年纪。 但绫子的脸上却是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冷酷,即便个子很小却也依旧昂扬着脑袋,给苏悦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感觉。 绫子踩着地面上那些华贵的衣物,三两步就来到了苏悦的面前。 「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绫子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床上,双手环于平坦的胸前,顺势还翘起了腿来。 只是由于身高问题,她只能仰着脑袋看向对方,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言语,都是显得十分的盛气凌人。 苏悦微微吸了口气,不卑不亢地诚实答道:「我确实不太清楚。」 绫子一下就将脚放了下来,身子猛地向前靠过去了一些,双眼微微眯起。 就这样紧盯了苏悦几秒,她那环抱起来的小手才缓缓用食指敲打起了自己的胳膊,然后呵呵一笑地说: 「行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杨秋玲」还有「花瓶」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他告诉了你多少东西?」 听到这话之后,苏悦终于是如释重负,但她也并没有想要出卖陆缘生的打算,没有多想就回绝道:「对不起,我不能多说什么事情。」 「 噢?」 绫子缓缓收回了身子,换了一只脚翘了起来,开始再次审视起苏悦来。 毫无疑问,对方确实是知道些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吗?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就将我手中能决定的最大份额订单给你。」 她的嘴角微微一翘,很自信地说道:「据我所知,苏氏集团的所有产业也就只剩两条高精生产线还有一些价值了吧?如果没有我手里的订单,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谈判过程中就怕被人掌握底线,然而苏悦的情况,可以说早就被人尽皆知,这让她可以说是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更别提还有什么底线了。 但是苏悦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拖累其他人,尤其是他还是对我有恩的人。」 第13章:资产(负)千亿的董事 (一会补完) 当苏悦离开世纪大厦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她在出门后本来还有些期待会不会遇上陆缘生,她知道对方今天好像就在附近执行任务。 然而直到她回到自己的车上,也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助理李晓见她回来,也总算是松了一口道:「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苏悦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她在虚境的关系网内为陆缘生先发去了一些消息,说明了今天晚上的情况,还有绫子想要表达谢意的事情。 她也表达了属于自己的谢意,直言如果没有临时工先生,自己可能一点机会也没有。 再想了一下之后,发了一个俏皮点的表情,粉色的可爱小狐狸憨憨地趴在地上,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说出谢谢二字。 陆缘生躲在远处建筑物楼层外部间隙内,看着这个表情也笑了起来。 他遥遥望着地上那驶离的车辆,便也趁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同时也在意识海内他高冷而简单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在和林白泽他们吃完饭之后,他并没有随之一起回到学校,而是默默在世纪大厦的外面再守了一会儿,避免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凭借着和李思相同的权限,他能看到对策局内部的诸多安排和任务进度,安全局和对策局这次在暗中几乎全程把控住了每一个细节,还取得了许多收获。 因此并没有什么需要他暗中出手的地方,这让他可以安心回到自己的小家之内,好好休息一下,以便趁第二天没课的时候回对策局去见一下小白。 不过他在躺到沙发之上后,看着消息记录中那张来自绫子的黑卡也有些犯起难来。 虽然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他清楚这可是月洲国家银行最高级别的信用卡,里面肯定有着不菲的资金,而且这卡好像也已经变成了不记名的状态。 就算还是有些许被追踪的风险,他靠着李思和小圆的渠道也有办法把这其中的风险最小化。 可他很清醒,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他可不觉得自己「救」了那位绫子就能让对方感恩戴德,倾囊相待。他觉得那时候自己对她的攻心压榨,反而会让对方恨透了自己才对。 他也清晰地记得,当初月影家的三人在离去之前,这位绫子可还专程在自己面前试探了好几次,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正看出了些什么。 更何况,现在月洲的事前就如同写好犯罪预告的炸弹,谁知道最后会炸出什么样的火花,他可不想被过多地牵连进去。 在这一番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他还是决定不能拿这一笔钱,以免引火烧身。 但是他又不想完全浪费,因此他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他在意识之内向苏悦发去了新的消息:「你需要投资吗?」 刚刚也洗完澡出来的苏悦看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难不成临时工先生还专门给她找了一位投资商?只是这个时候全天下唯恐避苏氏不及,哪有什么人会愿意投资他们呢? 「需要,但是我们公司现在的状况很差,一直都是资不抵债的状态,如果想要投资的话,风险极大,我不保证真的能有什么收益,也不能保证资金的安全性,更不能保证投资者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她老老实实跟陆缘生说明其中的风险,在想了一下后,又多加了一句:「另外,如果是有人想趁机兼并我们最后的工厂,那还请您帮我回绝吧,这是我们最后的生命线,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能出让。」 虽然她很信任这位临时工,也很需要资 金,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无法退让的。 「不,想投资的人是我,我也对你们的工厂没有任何兴趣,我只需要你向你所承诺过的那样,好好偿还苏氏集团的罪孽就够了。」 「那张黑卡里面的钱就是我的投资,你看着办吧,但记得将每一笔花销都清楚地告知我,说明其中的合理性。」 「不过就算你没有如实汇报,我也能对你的情况一清二楚。」 苏悦看着这被接连发过来的消息,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位连面容都没有真正见过的引路人,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谢谢……只是……您为什么要帮我那么多呢?」 如果搞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这钱她也不愿意就此收下。当苏悦离开世纪大厦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她在出门后本来还有些期待会不会遇上陆缘生,她知道对方今天好像就在附近执行任务。 然而直到她回到自己的车上,也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助理李晓见她回来,也总算是松了一口道:「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苏悦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她在虚境的关系网内为陆缘生先发去了一些消息,说明了今天晚上的情况,还有绫子想要表达谢意的事情。 她也表达了属于自己的谢意,直言如果没有临时工先生,自己可能一点机会也没有。 再想了一下之后,发了一个俏皮点的表情,粉色的可爱小狐狸憨憨地趴在地上,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说出谢谢二字。 陆缘生躲在远处建筑物楼层外部间隙内,看着这个表情也笑了起来。 他遥遥望着地上那驶离的车辆,便也趁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同时也在意识海内他高冷而简单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在和林白泽他们吃完饭之后,他并没有随之一起回到学校,而是默默在世纪大厦的外面再守了一会儿,避免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凭借着和李思相同的权限,他能看到对策局内部的诸多安排和任务进度,安全局和对策局这次在暗中几乎全程把控住了每一个细节,还取得了许多收获。 因此并没有什么需要他暗中出手的地方,这让他可以安心回到自己的小家之内,好好休息一下,以便趁第二天没课的时候回对策局去见一下小白。 不过他在躺到沙发之上后,看着消息记录中那张来自绫子的黑卡也有些犯起难来。 虽然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他清楚这可是月洲国家银行最高级别的信用卡,里面肯定有着不菲的资金,而且这卡好像也已经变成了不记名的状态。 就算还是有些许被追踪的风险,他靠着李思和小圆的渠道也有办法把这其中的风险最小化。 可他很清醒,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他可不觉得自己「救」了那位绫子就能让对方感恩戴德,倾囊相待。他觉得那时候自己对她的攻心压榨,反而会让对方恨透了自己才对。 他也清晰地记得,当初月影家的三人在离去之前,这位绫子可还专程在自己面前试探了好几次,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正看出了些什么。 更何况,现在月洲的事前就如同写好犯罪预告的炸弹,谁知道最后会炸出什么样的火花,他可不想被过多地牵连进去。 在这一番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他还是决定不能拿这一笔钱,以免引火烧身。 但是他又不想完全浪费,因此他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他在意识之内向苏悦发去了新的消息:「你需要投资吗?」 刚刚也洗完澡出来的苏悦看 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难不成临时工先生还专门给她找了一位投资商?只是这个时候全天下唯恐避苏氏不及,哪有什么人会愿意投资他们呢? 「需要,但是我们公司现在的状况很差,一直都是资不抵债的状态,如果想要投资的话,风险极大,我不保证真的能有什么收益,也不能保证资金的安全性,更不能保证投资者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她老老实实跟陆缘生说明其中的风险,在想了一下后,又多加了一句:「另外,如果是有人想趁机兼并我们最后的工厂,那还请您帮我回绝吧,这是我们最后的生命线,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能出让。」 虽然她很信任这位临时工,也很需要资金,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无法退让的。 「不,想投资的人是我,我也对你们的工厂没有任何兴趣,我只需要你向你所承诺过的那样,好好偿还苏氏集团的罪孽就够了。」 「那张黑卡里面的钱就是我的投资,你看着办吧,但记得将每一笔花销都清楚地告知我,说明其中的合理性。」 「不过就算你没有如实汇报,我也能对你的情况一清二楚。」 苏悦看着这被接连发过来的消息,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位连面容都没有真正见过的引路人,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谢谢……只是……您为什么要帮我那么多呢?」 如果搞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这钱她也不愿意就此收下。当苏悦离开世纪大厦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她在出门后本来还有些期待会不会遇上陆缘生,她知道对方今天好像就在附近执行任务。 然而直到她回到自己的车上,也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助理李晓见她回来,也总算是松了一口道:「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苏悦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她在虚境的关系网内为陆缘生先发去了一些消息,说明了今天晚上的情况,还有绫子想要表达谢意的事情。 她也表达了属于自己的谢意,直言如果没有临时工先生,自己可能一点机会也没有。 再想了一下之后,发了一个俏皮点的表情,粉色的可爱小狐狸憨憨地趴在地上,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说出谢谢二字。 陆缘生躲在远处建筑物楼层外部间隙内,看着这个表情也笑了起来。 他遥遥望着地上那驶离的车辆,便也趁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同时也在意识海内他高冷而简单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在和林白泽他们吃完饭之后,他并没有随之一起回到学校,而是默默在世纪大厦的外面再守了一会儿,避免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凭借着和李思相同的权限,他能看到对策局内部的诸多安排和任务进度,安全局和对策局这次在暗中几乎全程把控住了每一个细节,还取得了许多收获。 因此并没有什么需要他暗中出手的地方,这让他可以安心回到自己的小家之内,好好休息一下,以便趁第二天没课的时候回对策局去见一下小白。 不过他在躺到沙发之上后,看着消息记录中那张来自绫子的黑卡也有些犯起难来。 虽然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他清楚这可是月洲国家银行最高级别的信用卡,里面肯定有着不菲的资金,而且这卡好像也已经变成了不记名的状态。 就算还是有些许被追踪的风险,他靠着李思和小圆的渠道也有办法把这其中的风险最小化。 可他很清醒,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他可不觉得自己「救」了那位绫子就能让对方感恩戴德,倾囊相待。他觉得那时候自己 对她的攻心压榨,反而会让对方恨透了自己才对。 他也清晰地记得,当初月影家的三人在离去之前,这位绫子可还专程在自己面前试探了好几次,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正看出了些什么。 更何况,现在月洲的事前就如同写好犯罪预告的炸弹,谁知道最后会炸出什么样的火花,他可不想被过多地牵连进去。 在这一番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他还是决定不能拿这一笔钱,以免引火烧身。 但是他又不想完全浪费,因此他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他在意识之内向苏悦发去了新的消息:「你需要投资吗?」 刚刚也洗完澡出来的苏悦看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难不成临时工先生还专门给她找了一位投资商?只是这个时候全天下唯恐避苏氏不及,哪有什么人会愿意投资他们呢? 第14章:小白的新名字 陆缘生第二天一早就来到对策局的门口,只是迟迟不敢进去,先躲在路边的包子店全福记吃了一个早餐。 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大号的小熊玩偶,这是他要送给小白的礼物。 只是,他真的还没想好究竟要和她说些什么。 「缘生,今天怎么来了。」 巧的是,在熙然的指引下,高小柏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陆缘生看了眼他们,随手放下了半杯豆浆,「早啊小柏哥啊,果然遇到你了。」 他选择这家店的时候就想过会不会遇上高小柏,这是他平时最喜欢的一家早餐店。 熙然没有插话,一个人默默坐在一边吃着早餐,而高小柏则将手中的烧麦给陆缘生分了一只,还低头向着一边的小熊玩偶忘了一眼,问道:「今天还带了东西吗?」 他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只是单纯觉得那里有着一个不小的物件。 陆缘生看着盘子里的烧麦没有动筷,微微叹了一声说:「对,给那个小女孩带了个小熊玩偶,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这家店内人来人往,他们之间也不好明说什么事情。 「这样啊……」 高小柏点了点头,一口吃了半个烧麦仔细咀嚼品味之后,才缓缓跟陆缘生说道:「她是叫小白吧?挺适合她的名字,她真的是一个如同白纸般的小女孩。」 「很难得,很纯粹,因此啊,我觉得你不要用对待我们这些成年人的目光去对待她才比较好哦。」 「有时候,小女孩想要的,并不是什么可爱玩偶,而是一个关心她的人。」. 「是……」陆缘生也点了点头,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道路,「只是我……没能守住和她的承诺。」 听到这,熙然已经抬起头来,「要去就去,别婆婆妈妈的,还不如我呢。」 「是,就算她什么也没了,但她还有你啊,不是吗?」高小柏也笑着补了一句。 陆缘生听了他们的话,也是一咬牙,抱起小熊玩偶走出去。 高小柏把那只夹出去的烧麦夹回了自己的碗里,摇了摇头说:「他啊,就是在乎的东西太多了,虽然表面上怕这怕那,但是到了最后时候,他会把这些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熙然握住筷子用力往面前的包子上一戳,再恨恨地将其划拉开来,让其内的汤汁流了一盘。 「是是是,让人羡慕。」 说罢,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仿佛这包子欠了她什么似的。 —— 陆缘生抱着小熊来到了对策局内的修养区域,找到了也刚刚吃完早餐的孙怡。 孙怡一看到他,就皱起眉头,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你还知道来啊?」 陆缘生放下玩偶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天麻烦您了孙医生,有空我一定请您从吃饭。」 「小白……现在怎么样了?」 孙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转过椅子靠向了桌面上的电脑,开始调出了一些文档。 同时她也背对着陆缘生说道:「她啊,除了天天喊着要找你,还在努力学了些东西,而且,可能得益于那种特殊的活性真菌,她大脑的思维和学习能力有点恐怖,仅仅几天就差不多拥有了小学毕业才能拥有的语言水平。」 「除此之外,她这种思维能力还带来十分敏感的直觉,现在所表现出的能力是可以察觉到针对自己的危险。」 她将几分报告调出来之后,便转身让出一些位置,让陆缘生能够看得清楚。 「然而,我们这些天又给她做了一次检查,发现她的大脑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其 实有些发育迟缓,远远跟不上她敏捷的思维。」 陆缘生看不太懂这些,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怡的脸色已经有些沉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这其中的问题大了去了,用通俗些的话来说,就是她的大脑硬件支持不了如此超频的思维能力。」 「当前她可能只是理解不了大脑中的复杂信息,但是如果再长此以往,她可能就会烧坏脑袋,变成一个白痴……虽然她可能本身也或不太长。」 「是吗……」 陆缘生默默放下了玩偶,在孙怡的身边坐了下来,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报告。 「有什么办法吗?」 孙怡也只能摇了摇头,「这和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一样,她体内现在是一种接近完美的平和,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其中的机理,如果贸然破坏这种平衡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现在也只能先再仔细地研究一下。」 两人在沉默一会儿后,孙怡也再说道:「还有,相比于我们这些常人来说,她这么活跃的思维能力,其实还会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时间流逝拥有不同的体感。」 「就像是小猫小狗一样,有时候主人去上班的简单一天,对它们来说就可能是好几天,或者是一个星期,所以它们才会在主人下班之后表现得如此亲昵。因此……你有空也还是多来看看她吧。」 陆缘生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好。」 他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一种特别的能力可能就要承受某种代价,而拥有了那么多种看起来特别的能力,相对应的只有远超身体上限的负担。 抿了抿嘴之后,他还另外问道:「还有几个活下来的污染者?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孙怡在电脑上又调了一下,显示出了三个人的资料。 第一个就是那个瘦长的少年,如今他已经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竹青」,另外还有一个双眼黑眼圈极重的少女,名为「叶菲」,最后便是翼飞龙了。 「我就先说结论了,他们都活不过20岁。」孙怡说得很直接。 陆缘生也有些错愕:「也真的没救了吗?」陆缘生第二天一早就来到对策局的门口,只是迟迟不敢进去,先躲在路边的包子店全福记吃了一个早餐。 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大号的小熊玩偶,这是他要送给小白的礼物。 只是,他真的还没想好究竟要和她说些什么。 「缘生,今天怎么来了。」 巧的是,在熙然的指引下,高小柏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陆缘生看了眼他们,随手放下了半杯豆浆,「早啊小柏哥啊,果然遇到你了。」 他选择这家店的时候就想过会不会遇上高小柏,这是他平时最喜欢的一家早餐店。 熙然没有插话,一个人默默坐在一边吃着早餐,而高小柏则将手中的烧麦给陆缘生分了一只,还低头向着一边的小熊玩偶忘了一眼,问道:「今天还带了东西吗?」 他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只是单纯觉得那里有着一个不小的物件。 陆缘生看着盘子里的烧麦没有动筷,微微叹了一声说:「对,给那个小女孩带了个小熊玩偶,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这家店内人来人往,他们之间也不好明说什么事情。 「这样啊……」 高小柏点了点头,一口吃了半个烧麦仔细咀嚼品味之后,才缓缓跟陆缘生说道:「她是叫小白吧?挺适合她的名字,她真的是一个如同白纸般的小女孩。」 「很难得,很纯粹,因此啊,我觉得你不要用对待我们这些成年人的目光去对待她才比较 好哦。」 「有时候,小女孩想要的,并不是什么可爱玩偶,而是一个关心她的人。」 「是……」陆缘生也点了点头,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道路,「只是我……没能守住和她的承诺。」 听到这,熙然已经抬起头来,「要去就去,别婆婆妈妈的,还不如我呢。」 「是,就算她什么也没了,但她还有你啊,不是吗?」高小柏也笑着补了一句。 陆缘生听了他们的话,也是一咬牙,抱起小熊玩偶走出去。 高小柏把那只夹出去的烧麦夹回了自己的碗里,摇了摇头说:「他啊,就是在乎的东西太多了,虽然表面上怕这怕那,但是到了最后时候,他会把这些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熙然握住筷子用力往面前的包子上一戳,再恨恨地将其划拉开来,让其内的汤汁流了一盘。 「是是是,让人羡慕。」 说罢,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仿佛这包子欠了她什么似的。 —— 陆缘生抱着小熊来到了对策局内的修养区域,找到了也刚刚吃完早餐的孙怡。 孙怡一看到他,就皱起眉头,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你还知道来啊?」 陆缘生放下玩偶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天麻烦您了孙医生,有空我一定请您从吃饭。」 「小白……现在怎么样了?」 孙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转过椅子靠向了桌面上的电脑,开始调出了一些文档。 同时她也背对着陆缘生说道:「她啊,除了天天喊着要找你,还在努力学了些东西,而且,可能得益于那种特殊的活性真菌,她大脑的思维和学习能力有点恐怖,仅仅几天就差不多拥有了小学毕业才能拥有的语言水平。」 「除此之外,她这种思维能力还带来十分敏感的直觉,现在所表现出的能力是可以察觉到针对自己的危险。」 她将几分报告调出来之后,便转身让出一些位置,让陆缘生能够看得清楚。 「然而,我们这些天又给她做了一次检查,发现她的大脑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其实有些发育迟缓,远远跟不上她敏捷的思维。」 陆缘生看不太懂这些,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怡的脸色已经有些沉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这其中的问题大了去了,用通俗些的话来说,就是她的大脑硬件支持不了如此超频的思维能力。」 「当前她可能只是理解不了大脑中的复杂信息,但是如果再长此以往,她可能就会烧坏脑袋,变成一个白痴……虽然她可能本身也或不太长。」 「是吗……」 陆缘生默默放下了玩偶,在孙怡的身边坐了下来,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报告。 「有什么办法吗?」 孙怡也只能摇了摇头,「这和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一样,她体内现在是一种接近完美的平和,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其中的机理,如果贸然破坏这种平衡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现在也只能先再仔细地研究一下。」 两人在沉默一会儿后,孙怡也再说道:「还有,相比于我们这些常人来说,她这么活跃的思维能力,其实还会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时间流逝拥有不同的体感。」 「就像是小猫小狗一样,有时候主人去上班的简单一天,对它们来说就可能是好几天,或者是一个星期,所以它们才会在主人下班之后表现得如此亲昵。因此……你有空也还是多来看看她吧。」 陆缘生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好。」 他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一 种特别的能力可能就要承受某种代价,而拥有了那么多种看起来特别的能力,相对应的只有远超身体上限的负担。 抿了抿嘴之后,他还另外问道:「还有几个活下来的污染者?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孙怡在电脑上又调了一下,显示出了三个人的资料。 第一个就是那个瘦长的少年,如今他已经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竹青」,另外还有一个双眼黑眼圈极重的少女,名为「叶菲」,最后便是翼飞龙了。 「我就先说结论了,他们都活不过20岁。」孙怡说得很直接。 陆缘生也有些错愕:「也真的没救了吗?」 抿了抿嘴之后,他还另外问道:「还有几个活下来的污染者?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孙怡在电脑上又调了一下,显示出了三个人的资料。 第一个就是那个瘦长的少年,如今他已经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竹青」,另外还有一个双眼黑眼圈极重的少女,名为「叶菲」,最后便是翼飞龙了。 「我就先说结论了,他们都活不过20岁。」孙怡说得很直接。 陆缘生也有些错愕:「也真的没救了吗?」 第15章:老狗托孤与治疗方案 陆缘生带着白芷各见了下这最后的三人,除了那个叶菲的少女精神有些不正常,一直念叨着听不懂的东西,竹青和翼飞龙倒也还算乐观,愿意积极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只是他们都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陆缘生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有时候不知情反而是一件好事。 在离去之前,陆缘生还特意去看了一眼那条大狗,只见对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并没有太多的动作。 白芷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狗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壮着胆子过去抱了一下比她还要高出许多的身躯,然后哇了一声,像挑战一座小山一样爬上了大狗的后背。 成功登顶之后,她还满脸激动地转向陆缘生喊道:「白芷厉害吗!」 可还没等陆缘生说什么,那只大狗就抬起头来,幽幽地说道:「随便爬上别人的背上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你应该好好管管你家的小孩。」 大狗这话一出,瞬间吓得小白从它的背上跌落了下去,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陆缘生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裤腿,有些害怕地探出头来。 「狗、狗狗说话了。」 白芷在这些天来,也阅读了许多启蒙读物,也认得这是什么生物,只是她学到的东西里可没有过会说话的狗。 陆缘生倒是哈哈一笑,其实这不是那只大狗真的会说话,而是对策局给它安装了一个类似神交仪的项圈,大狗能通过这个项圈来发生。 不过这么一看,这只大狗真的拥有和人类相似的智慧。 「狗哥,我就知道你的脑子不错。」 陆缘生抱着白芷在它的身边坐下,而那只小狗也有些亲昵地靠了过来,嗅了嗅陆缘生衣服,也在一旁趴了下来。 只是大狗又耷拉下了脑袋,很平静地说:「那又怎么样,已经快要死了。」 「你也……」 陆缘生看了看它,这哪是懒散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好一会才进行一次呼吸,身上各处也是能不动就不动。 白芷也抓得更紧了些,她也明白死亡的概念。 不过大狗倒是没什么伤感的地方,继续说道:「没什么,狗按照你们人类的年份来算,本来就只能活个十多年,我也到了年纪。」 陆缘生摸了摸白芷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便问着大狗说:「那它呢?」 提到小狗的时候,大狗的情绪明显也有些惆怅,微微抬了下头,才说道:「不知道,虽然你们人类说会照顾好它,但是我不这么觉得你们真的会这么干。反正大不了我还能拿我自己来换他的未来,我还能有点价值。」 陆缘生明白它的意思,它是想让自己特别的身体来换取孩子的未来,孩子的未来,能够有近人思维的狗,在这个年代看起来虽然并非不可能,但也是一件很难以理解的稀奇事件,十分值得进一步的研究。 只是对方如果这样子做的话,那和在地下世界里被当做实验体又有什么区别? 陆缘生不想发生这种重蹈覆辙的事情,也不想因为对方只是狗而厚此薄彼。他查阅了一下有关大狗父子的资料,并没有看到对策局对他们的安排。 「放心吧,有我在的话,我能保证它起码能好好活着。」 他这么说着,便利用高级权限给这只狗建立了一个档案,又问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名字吗……」大狗的嘴巴咧了一下,它还真没想过这事,「说得好像真的跟你们人一样了。」 「算了,你随便给它取一个吧。」 「呵呵,你们人类真有意思。」 大狗除了救过他孩子的陆缘生,自始自终都没信任过人类,哪怕留在这里 ,也只是身体濒临崩溃无奈选择。 「不行。」,然而陆缘生坚定地拒绝了这一个请求,「作为它的父亲,你应该给它留下一些东西。」 「留下什么东西吗……」 大狗眼神之中有些茫然,它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反倒是有些悲伤的样子。 「我给它留下的痛苦已经够多了……这个世界……和我们无关……」 大狗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前几天还能飞驰如风的它,此刻连站也站不稳。 「那么,就叫「平安」吧。」 它来到的孩子的身边,轻轻把它叼了起来,然后缓缓将它送到了陆缘生的面前。 「可以的话,帮我……照顾一下它……」 「我也只有我这条老命了,你想拿我怎么样都可以。」 陆缘生给平安建好了一个档案,从今往后,它也是隶属于「临时工」的对策局外围成员了,当然,白芷也是,在算上苏悦,那陆缘生旗下也算有了一只奇葩的小队。 一人、一狗、一个植物人。 「如果它以后也能拥有类似人类的智慧,我也会把它当作人一样看待,它会有它的自由,我并不想束缚它,也不想它再经历和你们一样的事情。」 大狗伏下了自己的脑袋,很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 白芷有些好奇这只毛色驳杂小狗,开始小心地逗弄起了它。 陆缘生没有在意这事,只是向着大狗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活了那么多年,那也应该亲历过当年的事情,那你对那次突变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当年变异的事情吗?」 大狗也累得不行,一下子趴了下来,算起来,它应该是当年那第一批污染生物中,还唯一活下来的存在了。 在地板上沉思良久之后,才说道:「老鼠,会说话的老鼠……不,应该也不是会说话,而是有意识的老鼠,我觉得它们可能比我还先有灵智。」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那时候也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小狗。」 「直到我因为贪玩,咬死了一只那样的老鼠之后,我就开始能听得懂它们的声音。」 「它们说,要多吃米啊,多吃米就能长得快。」 「我听懂了,也偷偷扒了主人家的米缸……结果被打了个半死……」 大狗自嘲地笑了一下,再接着说:「然后,那家人就疯了,什么都吃,吃的越多,就越是疯狂。」 「我也就跑了,跑进了山里,但是我发现,在吃了那些米后,脑子确实好用很多。」 大狗仔细回忆了一圈,便没再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这样了,后来我就被人抓回来了,因为个子小,也没有太奇怪的地方,也就侥幸活了下来……至于其他的一些奇怪的东西……死得都很彻底。」 陆缘生全程皱眉地听完它的描述,才问道:「你和其他人说过这事情吗?」 大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的獠牙,「怎么可能?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没表露出太高的智慧,谁知道你们人类会把我怎么样。现在要不是快死了,得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一些价值,我也不想说话。」 「米吗……」 陆缘生沉思了一下,不知道当初是否有调查过这些食物。 但大狗很快又补充道:「也不一定是米,反正,我只记得米缸里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闻起来……就像……就像……我也描述不出来,我从人类身上学到的语言没办法形容。」 「好吧,谢谢。」 陆缘生心情复杂地揉了揉它那光秃秃的脑袋,他真没想到从这老狗身上能获得一些 有用的信息。 「好了,别摸了,再摸就真的秃了。」,但大狗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他施为,「你把它……带走吧……尽快一些……」 陆缘生看着它闭上了眼睛,已经猜到了对方是真的时日无多。 「大哥哥,大狗狗是不舒服了吗?」 白芷也有着异于常人的洞察力,她来到了大狗的身前,贴着他的身子听了好一会儿,才眼睛有些泪汪汪地说道:「好痛啊……」 大狗有些意外地睁开些眼睛,但没有抬头,只是动了动眼睛瞥了她一眼就再次闭上。 「走吧。」 陆缘生将小狗放了下来,说道:「走之前,还是先好好告个别吧,不要让你,也不要让它,留下什么遗憾。」 他至今都很后悔,没有在分别之前,再和父母好好说上两句话。 平安一杯放下来,就主动地往大狗的身前贴了过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出了什么问题。 「改天,我再来接它。」 陆缘生抱起了白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离开的电梯前,他摘掉了伪装的面具,随身藏了起来,而白芷还在遥遥望着身后。 「大哥哥……它好疼啊,我能听到,它的身体在哭……」 「嗯。」 陆缘生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其实有了一个猜测。 他猜,应该是那天大狗同时驮着两个人高速移动,已经超出了它的承受限度,让它那本就衰老而脆弱的身体跨过了崩溃的边缘。 「大哥哥,小白的血能帮它吗?」 陆缘生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挤出了一个微笑道:「小白,你要记住,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随便把你的能力显露出来,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大哥哥一样,明白吗?」 「哦……」白芷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陆缘生没有和她解释,为什么大狗已经无药可救。 就像孙怡说的一样,来自基因的缺陷是当今医学还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如果小白也知道了这件事,那她可能也会意识到……自己也同样时日无多。 这对她,对那几个污染者来说,太残酷了些。 等到他们回到白芷的疗养房后,他们意外地发现高小柏正拄着盲杖等候在那。 高小柏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他们动静,转身对他们笑着说:「我正好想来找你,有空吗?」 「嗯,现在有空。」 陆缘生抱着白芷走了进去,不清楚高小柏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高小柏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握着盲杖的手比出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陆缘生知道,这是单独谈谈的意思。 「小白,你先休息一下,我和这位哥哥去说两句话。」 说罢,他便和高小柏单独走了出去。 「事情其实我都听孙医生和小圆说了,其实我觉得,那个女孩还可能有救。」 走到无人的角落,高小柏就直接挑明了主题,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什么?」 陆缘生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连孙医生都没办法的事情,怎么高小柏就能想到办法。 高小柏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慢慢放到了陆缘生的眼前。 等了大概十秒左右,一滴晶莹的血珠就渗了出来,随后又完好地没入了它的指尖。 「真境。」 这是他早就想演示给陆缘生看的东西。 陆缘生微微瞪大了些眼睛,「你是说……」 高小柏点了下头,说道:「我听了孙医生的报告,便联想到 了真境的效用。」 「虽然我也没办法改变她的基因,但我觉得,如果她也能学会真境,或许就不再需要使用大脑的抑制剂。」 「完美的真境可以让人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凭借自身的能力来对抗那种真菌的过度侵蚀,以此来取代抑制剂,维持一个更好的内部平衡,这样,她的大脑也就能够正常发育。」 「虽然基因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但是也算有了指望。」 陆缘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只是……她才几岁,怎么学得会真境……」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楚寻风作为真武一脉天赋最高之人,十岁入门,二十岁入的真境,高小柏入门比他还要早,练得也要更久,二十六岁才勘破真境的门槛。 除此之外,真武传承几代,也无人再领悟过真境的奥妙。 他不觉得白芷能在这不多的几年人生内能够掌握真境,甚至她可能都学不会一门绝技。 高小柏微微一笑,并不这么认为。 「知道我领悟真境的时候想到的是什么?」 「是不要死。」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上下都有着相同的一个信念和目标,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同样不想死。」 「于是,我悟了,就这么简单,并不需要学太多的东西。」 「或许这可能确实需要一些身体上的天赋因素,但我觉得她可能已经足够了,她的活性躯体和敏捷的思维,应该有机会达到这个境界。」 「当然,这只是我猜的,我们还得问问师叔。」 高小柏拍了拍陆缘生的肩膀,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地方,而他也从来不开玩笑。 「中秋节的时候,想办法让她拜入师门吧。」 「另外,明天的洞天检查,记得好好准备。」 第16章:阴魂不散的绫子 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说服小师叔收徒,又陪了白芷一夜之后,陆缘生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学校。 刚一进宿舍门就只见林白泽难得起了大早,但是却颓唐地坐在那里看着绫子的照片发呆,仿佛人生都失去了意义。 陆缘生一放下背包就问了起来:「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这不像你啊。」 林白泽则接连唉声叹气了起来,好半晌才张开三根手指说:「三万啊,我的三万块尾款啊!」 「那个老板跑了!我的钱没了,还差点什么都没了。」 陆缘生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是那个水军头子已经被抓到了,林白泽那打工的尾款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他装作安慰的样子拍了拍林白泽的肩膀,很是可惜地说道:「唉,我之前就怀疑那人是骗子了,没事儿,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肯定还有钱赚,反正你也拍到了好图,这不亏。」 谁知林白泽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不懂,那个老板不简单啊,因为他,我还被查水表了!」 他说着还看了看门口和窗外,才小声接着说道:「麻蛋,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个所谓的「有关部门」,艹啊,真特么是***的!他们把我的好几个存储器没收了!还特么罚了我五千!说是非法所得,要不是看我还是学生,否则得更多!」 「要不是我一直有备份图片的习惯,否则我就要亏死了。」 说到这,林白泽已经是欲哭无泪,只能看着绫子那华丽的样貌和衣装猛灌了一大杯水。 陆缘生也没想到还有这茬,他猜应该是安全局的人找上门来了,只是没想到林白泽这个打工仔也能惊动他们,想来东洲的官方已经在暗地里开始清剿起了那些蛀虫,这倒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也不喜欢安全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僚做派,但也不得不说,他们有时候还是挺专业的。 「没事,反正月洲就不去了呗,咱们秋假再在国内好好玩,等周末的时候,你带我去买个机子,我到时候请你好好吃个饭,让你回个血。」 陆缘生再次安慰道,但他心里却早就乐翻了天,他看林白泽这窘迫的样子,心想这下总算是能不去月洲了吧。 他装模作样地也喝了一口水,否则他真的就要笑了出来。都能这也不能怪他,他也真是为了这些人好,今年月洲的五向山神祭可不是去了就能随随便便回来的。 然而林白泽却说道:「月洲其实倒也还能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月影集团来我们学校办活动,最后还有一次抽奖活动,董悦那家伙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摇出了金球!!!」 陆缘生直接没控制住自己,一口水喷了出来。 「卧槽?!兄弟你别那么激动啊。」 林白泽连连向后避开了些水渍,还以为陆缘生这是什么惊喜的表现。 陆缘生压抑住情绪,擦了擦嘴巴,看似平静地说道:「你别跟我说……她中了什么月洲旅游套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在他们想瞌睡的时候就送来的枕头。 「那倒没有,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就是一次普通的校园活动而已……」 然而还没等陆缘生放下心来,就听林白泽接着说道:「奖励是一次实习机会,」 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说服小师叔收徒,又陪了白芷一夜之后,陆缘生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学校。 刚一进宿舍门就只见林白泽难得起了大早,但是却颓唐地坐在那里看着绫子的照片发呆,仿佛人生都失 去了意义。 陆缘生一放下背包就问了起来:「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这不像你啊。」 林白泽则接连唉声叹气了起来,好半晌才张开三根手指说:「三万啊,我的三万块尾款啊!」 「那个老板跑了!我的钱没了,还差点什么都没了。」 陆缘生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是那个水军头子已经被抓到了,林白泽那打工的尾款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他装作安慰的样子拍了拍林白泽的肩膀,很是可惜地说道:「唉,我之前就怀疑那人是骗子了,没事儿,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肯定还有钱赚,反正你也拍到了好图,这不亏。」 谁知林白泽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不懂,那个老板不简单啊,因为他,我还被查水表了!」 他说着还看了看门口和窗外,才小声接着说道:「麻蛋,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个所谓的「有关部门」,艹啊,真特么是***的!他们把我的好几个存储器没收了!还特么罚了我五千!说是非法所得,要不是看我还是学生,否则得更多!」 「要不是我一直有备份图片的习惯,否则我就要亏死了。」 说到这,林白泽已经是欲哭无泪,只能看着绫子那华丽的样貌和衣装猛灌了一大杯水。 陆缘生也没想到还有这茬,他猜应该是安全局的人找上门来了,只是没想到林白泽这个打工仔也能惊动他们,想来东洲的官方已经在暗地里开始清剿起了那些蛀虫,这倒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也不喜欢安全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僚做派,但也不得不说,他们有时候还是挺专业的。 「没事,反正月洲就不去了呗,咱们秋假再在国内好好玩,等周末的时候,你带我去买个机子,我到时候请你好好吃个饭,让你回个血。」 陆缘生再次安慰道,但他心里却早就乐翻了天,他看林白泽这窘迫的样子,心想这下总算是能不去月洲了吧。 他装模作样地也喝了一口水,否则他真的就要笑了出来。都能这也不能怪他,他也真是为了这些人好,今年月洲的五向山神祭可不是去了就能随随便便回来的。 然而林白泽却说道:「月洲其实倒也还能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月影集团来我们学校办活动,最后还有一次抽奖活动,董悦那家伙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摇出了金球!!!」 陆缘生直接没控制住自己,一口水喷了出来。 「卧槽?!兄弟你别那么激动啊。」 林白泽连连向后避开了些水渍,还以为陆缘生这是什么惊喜的表现。 陆缘生压抑住情绪,擦了擦嘴巴,看似平静地说道:「你别跟我说……她中了什么月洲旅游套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在他们想瞌睡的时候就送来的枕头。 「那倒没有,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就是一次普通的校园活动而已……」 然而还没等陆缘生放下心来,就听林白泽接着说道:「奖励是一次实习机会,」 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说服小师叔收徒,又陪了白芷一夜之后,陆缘生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学校。 刚一进宿舍门就只见林白泽难得起了大早,但是却颓唐地坐在那里看着绫子的照片发呆,仿佛人生都失去了意义。 陆缘生一放下背包就问了起来:「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这不像你啊。」 林白泽则接连唉声叹气了起来,好半晌才张开三根手指说:「三万啊,我的三万块尾款啊!」 「那个老板跑了!我的钱没了,还差点什么都没了 。」 陆缘生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是那个水军头子已经被抓到了,林白泽那打工的尾款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他装作安慰的样子拍了拍林白泽的肩膀,很是可惜地说道:「唉,我之前就怀疑那人是骗子了,没事儿,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肯定还有钱赚,反正你也拍到了好图,这不亏。」 谁知林白泽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不懂,那个老板不简单啊,因为他,我还被查水表了!」 他说着还看了看门口和窗外,才小声接着说道:「麻蛋,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个所谓的「有关部门」,艹啊,真特么是***的!他们把我的好几个存储器没收了!还特么罚了我五千!说是非法所得,要不是看我还是学生,否则得更多!」 「要不是我一直有备份图片的习惯,否则我就要亏死了。」 说到这,林白泽已经是欲哭无泪,只能看着绫子那华丽的样貌和衣装猛灌了一大杯水。 陆缘生也没想到还有这茬,他猜应该是安全局的人找上门来了,只是没想到林白泽这个打工仔也能惊动他们,想来东洲的官方已经在暗地里开始清剿起了那些蛀虫,这倒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也不喜欢安全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僚做派,但也不得不说,他们有时候还是挺专业的。 「没事,反正月洲就不去了呗,咱们秋假再在国内好好玩,等周末的时候,你带我去买个机子,我到时候请你好好吃个饭,让你回个血。」 陆缘生再次安慰道,但他心里却早就乐翻了天,他看林白泽这窘迫的样子,心想这下总算是能不去月洲了吧。 他装模作样地也喝了一口水,否则他真的就要笑了出来。都能这也不能怪他,他也真是为了这些人好,今年月洲的五向山神祭可不是去了就能随随便便回来的。 然而林白泽却说道:「月洲其实倒也还能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月影集团来我们学校办活动,最后还有一次抽奖活动,董悦那家伙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摇出了金球!!!」 陆缘生直接没控制住自己,一口水喷了出来。 「卧槽?!兄弟你别那么激动啊。」 林白泽连连向后避开了些水渍,还以为陆缘生这是什么惊喜的表现。 陆缘生压抑住情绪,擦了擦嘴巴,看似平静地说道:「你别跟我说……她中了什么月洲旅游套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在他们想瞌睡的时候就送来的枕头。 「那倒没有,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就是一次普通的校园活动而已……」 然而还没等陆缘生放下心来,就听林白泽接着说道:「奖励是一次实习机会,」 他装模作样地也喝了一口水,否则他真的就要笑了出来。都能这也不能怪他,他也真是为了这些人好,今年月洲的五向山神祭可不是去了就能随随便便回来的。 然而林白泽却说道:「月洲其实倒也还能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月影集团来我们学校办活动,最后还有一次抽奖活动,董悦那家伙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摇出了金球!!!」 陆缘生直接没控制住自己,一口水喷了出来。 「卧槽?!兄弟你别那么激动啊。」 林白泽连连向后避开了些水渍,还以为陆缘生这是什么惊喜的表现。 陆缘生压抑住情绪,擦了擦嘴巴,看似平静地说道:「你别跟我说……她中了什么月洲旅游套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怎么可能 那么巧,刚好在他们想瞌睡的时候就送来的枕头。 「那倒没有,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就是一次普通的校园活动而已……」 然而还没等陆缘生放下心来,就听林白泽接着说道:「奖励是一次实习机会,」 陆缘生一放下背包就问了起来:「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这不像你啊。」 林白泽则接连唉声叹气了起来,好半晌才张开三根手指说:「三万啊,我的三万块尾款啊!」 「那个老板跑了!我的钱没了,还差点什么都没了。」 陆缘生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是那个水军头子已经被抓到了,林白泽那打工的尾款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第17章:合作计划 这可不行!」 陆缘生赶紧摇了摇头,仿佛不太机灵的样子,动作都夸张了些。 「我可决定不了这事情,你们别以为今天来的是什么普通的瞎子,今天来的可是!」 「s级的秋柏!」 林雨声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是远超他能接触到的层次了,安全局内也就几个a级,他从来都不知道s级是什么概念。 孙明则是一幅果不其然的模样,而绫子则来了兴致和惊讶,问道:「那个第四的杀手?他瞎了?」 陆缘生仿佛说漏嘴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也算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消息,就连秘网之上也没有明着记载高小柏的伤情。 「啊……这……反正得他才能决定……」 他这种慌乱的样子让绫子看在眼里,演技也还算到位,接连几次的失言让绫子觉得这个c级的监察员有些不太专业。 只是她现在的兴趣不再陆缘生的身上,而是直接站了起来,微笑着走了出去,还说道:「那我就去问一问不就行了?」 「不过,对策局的局长李思最近和我的姐姐比较相熟,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缘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觉得不妙,对方连洞天这种事情都接触到了,显然是得到了上头一些特许,他也知道上头最近在清理国内的同时,还在谋划着针对末日教会的事情。 只是这事情太过机密,他纵使有极高的对策局权限,也看不到任何相关的内容,毕竟他终究不是对策局的局长。 林雨声等到孙明也随之一起出去之后,才靠到他的身边,偷偷问道:「真是s级?」 「那当然了。」陆缘生也小声回道,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林雨声皱紧了眉头,担忧地说道:「怎么来那么高级的专员,以往军队来的也就少校,我们那来的也就b级,难不成上头很重视月影家的这个合作吗?」 陆缘生瞥了他一眼,总不能说是高小柏本来是专程想找他叙旧的吧,他只能编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可能是之前底下的事情,但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月影家的什么合作?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雨声反倒是有些意外。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收到任何通知。」 陆缘生说着,就拿出了自己的狼卡,里面确实没有任何通知。 「那就奇怪了……」 林雨声转身回去拿出了文件袋中的一份文件,封面上就写着《东、月洲共同创建耀晶学先进科研基地协议书》,另外还有一份准许绫子参观洞天通知。 「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通知,谁知道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陆缘生直接翻到最后,还有绫子和胡松明、徐胜这两位参政的共同签字盖章,上面的痕迹还十分新鲜。 「没有对策局?不应该啊?如果是高能类的耀晶研究不应该都在对策局的限制名单上吗?」 林雨声也没有细看其中的内容,只能猜道:「或许这是民用的吧。」 陆缘生也随便翻了翻,确实一下子没看到什么和限制条目有关的东西。 「好吧,如果真是民用项目,那确实也和对策局无关。」 他将协议书合好,递了回去,但也决定回去之后好好问问李思,这事情对方肯定知道。 林雨声接过之后,还看着他那蓬松的头发,忍不住问道:「你刚刚为什么……」 没等他问完,陆缘生也装作坦白地说:「避免惹麻烦罢了,那两个人我一看就没觉得有什么简单的事情。 」 「林经理啊,我是从前线退下来养老的,只想老老实实当个本分的学生,您可行行好,别给安排什么麻烦差事啊,我在旁边看着写报告就好。」 林雨声听了他的话也信了几分,也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觉得陆缘生不愧是审查员出身,洞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出众。 简单地沟通完毕,他们两人也走了出去,只见在旁边封闭的库房内,高小柏和绫子正有说有笑,仿佛已经熟识起来。 直到高小柏听到了一些额外的声音,才果断闭上了嘴巴,看向了陆缘生和林雨声的方向点了下头,微微一笑。 他今天的装束也很普通,就是白衬衣加黑色长裤,戴着一副漆黑的面具,手上也是那跟特制的盲杖。 「他真是瞎子吗?」 林雨声和高小柏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很是意外对方能一下子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而陆缘生一句话就免去诸多解释:「因为他是s级。」 林雨声也赶紧微笑着点头回礼,不管对方能否看到,该有的礼貌一定要有。 而他快步走过去之后,也连忙先开口道:「秋柏先生,没想到是您亲自登门,我是未来科技学院地下洞天的负责人,名为林雨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没关系,和往常一样就行。」 高小柏主动伸出了手来,让林雨声有些受宠若惊,两人握了握后,他也看着绫子问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样的流程?」 绫子也回道:「秋柏先生同意我随行参观了。」 高小柏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她的说法,只是还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这是自然,今天悉听秋柏先生吩咐,能与先生同行,是我的荣幸。」 绫子显得彬彬有礼,就如曾经面对判官一样,他们这些世家,从来都只会尊重有实力的人。 陆缘生躲在最后面,等到他们所有人都说完之后,才装着殷勤说道:「秋柏先生您好,好久不见,不知道您还认不认得我,我现在没有了代号,名为陆缘生,现在负责这里的监察工作。」 「您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可以与我吩咐。」 他只恨高小柏不用神交仪,否则他就能直接给对方发个消息,而不是在这兜着圈子,找机会暗示和问话。 高小柏点了下头,明白了陆缘生一半的意思,很是自然地把他当成陌生人回道:「嗯,不用那么紧张,最后我会单独找你问些问题,其他时候就按照平常的分工进行就好。」 但陆缘生真正想要的是高小柏赶紧把自己打发走,他只能再说一句:「好的,到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只是不知道,在正式这之前,我有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地方?」 「嗯?」高小柏顿了一下,握着盲杖的手换了一个姿势,两手相靠,右手拇指放到了左手之后,那是一个暗号,「这倒是一个问题,你帮我看一下任务流程,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其实并没有任何任务流程,但这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高小柏打出来的暗号意思是说会给陆缘生做掩护,陆缘生只要随便编点出来就是。 「是!」 陆缘生应得很干脆利落,连腰板都挺直了些,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好小弟。他也拿出了自己的狼卡,随便翻了一下就装模作样地说道:「秋柏先生,任务流程里说,我还有单独的考校部分,因此在您对负责人咨询问题的时候,我有必要回避一下。」 「您看,为了方便起见,我是不是应该在林长官带您参观的时候就先行回避一下?」 陆缘生只等高小柏配合着说出一个「好」字,就立马开溜,或者就在地面上 等到最后,反正只要能避开绫子和孙明就行。 但谁知林经理想当个老好人,主动开口说道:「今天情况特殊,有访客到来,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讨论太过机密的问题,如果秋柏先生有什么想问的话,就后续单独和我聊聊就行。咱们只是参观,缘生在应该不妨碍。」 其实他也是心底有些发憷,如果陆缘生也不能随行在身边,他面对这些大人物们也有一定的压力。 而绫子也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同行参观的时候,陆缘生这位监察者在场也比较好,毕竟我身份毕竟特别,而且我觉得也有一些问题方便询问。」 「这样吗?」 高小柏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又稍稍变化了些手势,将右手拇指放了出来,意思是「你来」。 陆缘生心中骂了两句,林雨声这家伙没事插个什么嘴,他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在绫子和孙明面前表现出太过特别的地方,因此这两人都这么说了,如果再继续回避就有些说不过去。 特别是那个孙明,别看这家伙一句话都没说,可对方的眼睛仿佛毒蛇一般,一直在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各位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和我提,在我的能力和职责范围内,我也一定知无不言。」 就这样,几人一路下行来到了还差最后一些才修建完毕的洞天之内。 饶是见过诸多大场面的绫子,在见到了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之后,也不由得感慨:「要论工程建设,世界当以东洲为最。」 「绫子小姐过赞了,咱们这个地方还没有完全建成,其实还有些难以见人。」 高小柏点了下头,明白了陆缘生一半的意思,很是自然地把他当成陌生人回道:「嗯,不用那么紧张,最后我会单独找你问些问题,其他时候就按照平常的分工进行就好。」 但陆缘生真正想要的是高小柏赶紧把自己打发走,他只能再说一句:「好的,到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只是不知道,在正式这之前,我有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地方?」 「嗯?」高小柏顿了一下,握着盲杖的手换了一个姿势,两手相靠,右手拇指放到了左手之后,那是一个暗号,「这倒是一个问题,你帮我看一下任务流程,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其实并没有任何任务流程,但这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高小柏打出来的暗号意思是说会给陆缘生做掩护,陆缘生只要随便编点出来就是。 「是!」 陆缘生应得很干脆利落,连腰板都挺直了些,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好小弟。他也拿出了自己的狼卡,随便翻了一下就装模作样地说道:「秋柏先生,任务流程里说,我还有单独的考校部分,因此在您对负责人咨询问题的时候,我有必要回避一下。」 「您看,为了方便起见,我是不是应该在林长官带您参观的时候就先行回避一下?」 陆缘生只等高小柏配合着说出一个「好」字,就立马开溜,或者就在地面上等到最后,反正只要能避开绫子和孙明就行。 但谁知林经理想当个老好人,主动开口说道:「今天情况特殊,有访客到来,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讨论太过机密的问题,如果秋柏先生有什么想问的话,就后续单独和我聊聊就行。咱们只是参观,缘生在应该不妨碍。」 其实他也是心底有些发憷,如果陆缘生也不能随行在身边,他面对这些大人物们也有一定的压力。 而绫子也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同行参观的时候,陆缘生这位监察者在场也比较好,毕竟我身份毕竟特别,而且我觉得也有一些问题方便询问。」 「这样吗?」 高小 柏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又稍稍变化了些手势,将右手拇指放了出来,意思是「你来」。 陆缘生心中骂了两句,林雨声这家伙没事插个什么嘴,他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在绫子和孙明面前表现出太过特别的地方,因此这两人都这么说了,如果再继续回避就有些说不过去。 特别是那个孙明,别看这家伙一句话都没说,可对方的眼睛仿佛毒蛇一般,一直在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各位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和我提,在我的能力和职责范围内,我也一定知无不言。」 就这样,几人一路下行来到了还差最后一些才修建完毕的洞天之内。 饶是见过诸多大场面的绫子,在见到了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之后,也不由得感慨:「要论工程建设,世界当以东洲为最。」 请个假与后续说明 紧张刺激的全勤终于吃完了,这段时间为了全勤不仅折磨我也可能影响了大家的阅读体验,好在终于结束了。 后续还会争取天天更新,只是没有了每天四千字的更新压力,我也会更加自由一些,也有更多的时间来构思和描写出脑海中的内容。 虽然还不知道一天究竟能更新多少,但会保证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写完对应的内容再上传,这样也方便大家追更。 不过我觉得我可能还会在更新之后看情况删改一些内容,以达到最好的叙事效果,因此也是第二天一早再看会比较好(看更好的修订版也是正版读者应有的权益)。 另外,我也得好好休息两天了,最近还是在为了假期奔波,之前说的八月底放假没能休成,干脆就想着调到中秋前后陪陪家人,希望明天工作顺利完结,这样我就有时间多更两章了。 还有,没了全勤也不用想本书的后续,不会切的,放心。所有剧情都有大纲的规划,未来的剧情也依旧充实。 也感谢一下:“爬电线杆的电气doge”,和“因为我帅啊”的月票。 《这年头谁还当杀手啊》请个假与后续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章:轻浮的监察员(小更3000,证明我还活着,假也请到了!) 绫子在林雨声和高小柏的带领下走过了大半个洞天,一直来到了无尽的巨大隧道口前。 她看着被警戒的洞口没有再继续向前,只是仰着头问道:「这里会通向什么地方?」 林雨声先看了一眼高小柏,见对方没有多说什么之后,才开口解释道:「这条通道会连接其他的地下洞天。」 「果然是这样吗。」绫子收回了目光,转向了高小柏,「这么说来,秘网上所说的「地下世界」便是这里了吗?」 高小柏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言。 「如此说来,这么宏伟的工程就这么透露给我们没关系吗?」 林雨声倒是有些紧张,虽然他没有秘网账号,可是也听说过这个神秘的网站,尤其是安全局内的同事最近也在紧张一些事情,似乎就与洞天有关。 如果没有意外,秘网上今晚就会公布有关这些洞天的消息,相比于恐怖涡虫与圈养污染者这两件事,单纯的地下世界曝光所带来的影响最小。 因此,高小柏也就没有再特意保留什么:「无妨,你们的协约应该也有部分的知情权。」 只是陆缘生在后面听了这话,就有些不淡定了,合着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吗? 绫子微微一笑,虽然她很好奇秘网上的另外两件事情,但她也很识趣的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用很客套官方的话说道:「嗯,谢谢你们的信任,我非常满意这里的环境,想必之后我们会在这里取得很多成果。」 「秋柏先生,绫子小姐,这就是我们这个洞天的基本内容了,不知道两位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林雨声微微擦了些汗,心想总算是没出什么乱子。 但他也没敢放松,因为这位s级还从头到尾没有标明过任何态度,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满意自己的表现。 绫子点头致意道:「谢谢林队长,我的主要问题您在路上已经为我解答得很好了。」 而高小柏则是仰起了些脑袋,静静地听着隧道内传来的回声,所有人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发话。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还好,只是在安保上还有些问题。」 林雨声稍微松了口气,很客气地说道:「好的,那么可否请您移步到附近的临时会客室内,我们好再单独聊聊这些问题。」 「好。」高小柏回答得一如既往的简短。 「缘生,你先招待一下这两位客人,可以再带他们好好看看其他地方,我就先和秋柏先生失陪一下。」 林雨声和陆缘生招呼了一下之后就带着高小柏离去了,然而这可是陆缘生最不想见到的局面,现在他必须得和这两人独处一段时间了。 但他也只能堆出一脸笑容,殷切地问道:「两位可还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 「那就随便再看看吧。」 在高小柏离去之后,绫子也稍稍变了些态度,虽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但是陆缘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些许高傲,似乎真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绫子没需要陆缘生带路,就已经走在了前方,四下看着的同时也问道:「陆先生,我有些好奇,监察员具体是负责什么工作的呢?」 陆缘生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啊哈哈、其实我平常都只是在当一个普通的学生,也不需要多留意洞天里的事情,就定期汇报一下洞天的事情罢了。」 绫子只是微微侧眼看了一下他,便又说道:「是吗?那倒也是清闲……对了,对策局之后也会对这个项目负责吗?」 陆缘生这次则是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事先连你们来的这件事,连你们要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有贵客上门,那我肯定得好好打扮一下。」 「哦?」 绫子倒是没想到陆缘生居然对此事毫不知情,在心中也不由得想道:「这人果然只是c级吗?」 就这样,绫子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两句,而陆缘生也秉承能不说就不说,一说肯定就是废话的原则,陪着她又走了好几个地方。 说到最后,连绫子都觉得有些无趣,只当对方是一个真的饭桶,甚至心想要不要和对策局那边反应一下,换一个更机灵些的人来,否则她担心会不会对后续的合作有所影响。 虽然这只是基础领域的研究合作,但怎么说都挂上了她的名字,她不希望因为不必要的瑕疵而让自己的任务出现问题。 于是,绫子在把这个半成品的洞天看得差不多之后,也就不耐烦地说道:「就这样吧,我也有些累了。」 陆缘生也立刻堆起笑容,赶紧恭敬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安排两位去休息一下,请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了休息室内,这里是少数几个完全装修好的地方之一,但也没什么好用来招待的东西,只有两杯清水。 绫子并没有领情,随便找了个地方就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东西,而孙明也安静地看起自己的鹰卡,也同样没有再找陆缘生什么事情。 这让陆缘生松了口气,顺便给林雨声发了一个消息,才继续装傻充愣地呆在一旁,直到林雨声他们两人一同回来。 高小柏没有进门,听了一下房内的动静就说道:「陆监察员,方便的话请过来一趟。」 陆缘生早就已经等不及了,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直到两个人找了一个空房间,他才如释重负地坐下,好好松了口气。 「小柏哥啊……你也知道他们要来对不对?你怎么就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他看着高小柏,唉的一声叹了口气。 只是高小柏有些困惑地说:「我昨天不是提醒你了吗?今天的检查好好准备一下。」 「???」 陆缘生脑子里只有问号,这不明不白的就叫做提醒? 不过他也很快想到,该不会是这个从来不对任务多问半句的高小柏还不知道自己和绫子之间有什么关系吧? 他只能满脸复杂表情地问:「小柏哥啊……李叔有和你说什么吗?你知道……我跟那个绫子之间有些矛盾吗?」 如他所料的一样,高小柏微微摇了摇头才说:「抱歉,我今天才看出来。」 「而师父只是交代我要提醒你一下今天的事情,但他也说,与月影家的合作是绝密事件,让我绝对要小心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陆缘生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这个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严格遵守着各种各样的条例制度。 良久,他才无奈地说「小柏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叔让你提醒我就是因为我也有权限知道这件事情……」 他也顺便坦白了一下自己特殊权限的事情:「另外,我最近拿到了一个极高等级的秘密权限,虽然无法明说,但今后如果那位首席没出什么意外,那有什么局里的事情都可以和说清楚。」 「好的。」 高小柏简单应了一下,同样没有多问,像是很相信陆缘生一样。 这是他的缺点,但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却又是最大的优点。 陆缘生坐正了一些,他也没再纠结这件事情,而是径直问道: 「那么,现在局里面对月影家的态度是什么?我这里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这一次,高小柏没再有所保留 地说:「师父的意思是,在不暴露我们更多秘密的同时,且在不暴露和他们合作的前提下,尽可能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至于你这里……」 「只有一个问题。」 「除了你之外,实力都太弱了,武装安保也不到位,这和我之前视察过的地方有天壤之别。」 「虽然我之前去的都是十分紧要之地,但我觉得,如果要把这里作为和月影家的合作场地,即便只是基础研究的合作项目,也应该把等级提到b级最高。」 高小柏说得很直接,他可不觉得单纯有一个陆缘生在这就能万事无忧。 而陆缘生也接连点头说:「对对对,就该加些人手,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说句不好听的,够干点啥呀!」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林雨声为了招待绫子,特意把自己珍藏的茶叶拿了出来,为对方沏上了一壶。 只可惜没有相配套的茶具,一个透明的塑料小杯看得十分寒碜。 但绫子还是展现出了极为优雅的礼节,按照茶道的品茶步骤,纤细的十指轻拢住杯子,一赏、二转、三嗅、四品、五赞,没有一丁点能让人挑剔的地方。 就连林雨声看了也觉得自己的茶白喝了,索性就浅浅引了一杯,不再敢班门弄斧。 绫子也不计较这些,放下杯子后礼节性一笑,问道:「林队长,我感觉这里的安保也有稀松,不知道之后是否会有所改善?」 这与高小柏所说不谋而合,林雨声也笑着拍了下大腿说:「放心吧!刚刚那位秋柏先生也同样说到了这个问题,我之后会立刻提交申请,既升级这里的安保设施,也会再加派一些人手。」 绫子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的样子说道:「只是不知道对策局那边……会不会也增加一些人手?我看那位陆监察员的样子,稍微有些……轻浮,也对这里不甚熟悉。」 林雨声微微皱了下眉,这可不是他能管的事情,而且陆缘生说实话,在他面前明明是挺精明的一个人,到了对方嘴边怎么就变成了轻浮模样。 但他想起陆缘生的话,也不好直接拆对方的台,只能为对方想办法辩解道:「绫子小姐,是这样的,那位陆监察员,也只是刚刚来了两个来星期,这个月初才来上的任,因此有所缺陷也是在所难免的嘛……您再宽容宽容……」 「月初?」 听到这里,绫子那礼节性的笑容就有些僵住,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要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但她也忍不住地问道:「具体什么时候?」 林雨声微微回忆了一下,就说道:「9月……7、8号的样子吧?对,就是7号,我记得第二天还发生了另外的大事……」 听到这里,绫子就不由得呼吸有些急促,而身边的孙明也摇了摇头,回忆起了8号的事情说:「对,8号那天是阿提斯特和苏悦引发的骚乱,巧的是,那就是我的任务,只是……唉……」 孙明无奈一笑,只觉得有些丢人。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绫子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垂下的眼帘内多了一抹黯淡的金色。 「找到……你了吗?」 她在心里暗暗说道,只是还需要一个验证的契机。 ------题外话------ 请到假了!终于有了一星期的假期,明天赶飞机,看看回到家后还有没有时间更新,没有有的话后面几天也会在睡够之后疯狂码字! 第19章:切磋 等到陆缘生和高小柏再次归来之时,绫子看向他们的眼光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在她此刻的眼中,这个看起来没多少优点的小喽啰每一个举动都不再那么简单普通,尤其是能从对方唯唯诺诺的样子中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眸子中的淡金色逐渐退去,她站起身来,浅浅一笑,然后对着高小柏施了一礼。 「秋柏先生,今天机会难得,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高小柏停了下来,后双手拄着盲杖,微微侧了下脑袋,向着对方说:「请说。」 「我看这里场地还算空旷,也没有任何外人,我想不自量力地挑战一下您,以便看看我和您这种顶级杀手之间的差距……之后也好在对付影时有所参照。」 绫子说罢,便很诚恳地微微低下了头来。 高小柏听了这话,没有马上做出回复,而是仔细考量了一下。但由于李思和他嘱咐过,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满足对方的要求。 于是,在思量过后,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以是可以,但我最近可能有些……不太好控制自己,可能会让你的体验有些糟糕。」 绫子抬起头来,看了看他那戴着墨镜的眼睛,心想会不会是这位杀手在失去双目之后受到的影响太大,从而担心会在交手之中丢人,因此才有了这委婉些的说法。 不过她的根本目的也并不完全是和高小柏进行切磋,而是想要找机会试探一下这个陆缘生。 她也就很谦虚大度地说道:「没关系,秋柏先生,咱们只是切磋,一切都是点到为止,您不必担心什么,我也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在她看来,以自己升华过的能力,绝对可以与这些顶尖高手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是一个不用辅助工具的瞎子。 「那……好吧。」高小柏见她那么坚持,也就没再推诿。 而绫子也立刻报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既然如此,我想我们还需要一个裁判,最好能在一旁为我记录一些细节,让我看看自己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可她这次没有看向孙明,而是朝着陆缘生走了过去。 「陆先生,之前听说您是对策局的审查员出身,不知道可否请您帮一下忙?」 「我的能力着实有限……」 陆缘生赶紧看了眼孙明,正想委婉拒绝,可绫子完全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就已经打断道:「陆先生!」 「麻烦您了。」 陆缘生看着她那浅浅的笑容,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他这狗腿子的形象摆在这里,也只能不再找什么理由,连忙应了下来。 接下来,陆缘生就只好带着他们来到了空阔的广场之上,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们三人,绫子还特别嘱咐了一下,不要让其他人在场,以免影响他们两人的发挥。 陆缘生站在他们两人之间,觉得略微有些尴尬,不知道究竟要躲在什么位置才能避免暴露自己。 至于高小柏,他可完全不担心对方,对付这么一个小丫头应该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他甚至还特意暗示了一下,想让高小柏结束得更快一些。 「双方就位——」他高举了双手,像个裁判一样大声喊着,「开始!」 他的手没按常理般落下,整个人就随着话音的尾巴疯狂地朝后方跑去,虽然跑得很快,但那依旧没有脱离普通人的极限。 绫子侧眼看了一下陆缘生的背影,她的眉头也稍稍皱了一下,因为她本来的计划应该是借着这个切磋的机会,假装失手攻击一下对方,以试探出对方的深浅。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这个人跑得如此急切。 然而就在她这一个短 暂分神的瞬间,一股罡风就从她的耳畔穿过,冰凉的枪头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了她的脖子一侧。 「你输了。」 高小柏没有感情的声音宣布了这次比试的结束,而绫子的眼神中则是无尽的震惊。 他们之间,刚刚明明相差了快二十步的距离,她就那么一瞬间的分神,居然就已经被对方近身于前,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动作。 感受着那临近脖子处的丝丝寒意,她很清楚如果是真正的生死对决,那她早就已经因为大意而死去。jj.br> 而这种控枪的精准度,对方也绝对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一个受到双眼限制而发挥不出真正实力的瞎子。 额头上微微冒出了一些冷汗,绫子也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同时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小瞧这个排名第四的杀手。 刚刚那一刻,对方给她的压迫感,比一直以来和她对练的凰都还要更强。 高小柏任由对方退去,同时也收回了盲杖伪装的长枪,就这样拄着一言不发。 「不愧是秋柏先生,是我太大小瞧您了,我需要为我的无知和鲁莽好好地道歉。」 绫子向着高小柏鞠下了近乎九十度的躬,而她的眼中也出现了金光流转,双手握成一对坚实的拳头,抬起身后也露出了严肃而凝重的面容。 「接下来,请允许我再尽全力挑战您一次。」 她仿佛打开了体内的枷锁,身上的气势和力量也随之节节攀升。 已经跑到最边上的陆缘生远远望过去,虽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他能看到高小柏的反应出现了变化。 「可以。」 高小柏明显已经认真了起来,后撤半步扎稳了下盘,手中的盲杖也随着双手紧握而被抬起,只是最前方的枪头已经收了回去,只剩光秃秃的金属圆头还在前方。 绫子现在已经全身心地投入了战斗状态,没有再去想陆缘生的事情,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和这些人形怪物们还有多大的差距。 这一次,没有人再在他们之间为他们发布开始的号令,两人就这样在无声中对峙了一段时间。 直到绫子眼中流转的金光有些凝滞,她才像是发现了什么破绽一般闪身而出。 她的速度极快,陆缘生在最边上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行动轨迹。只是还没等他在心中感叹完,绫子的身形就被迫显露了出来,呆呆地站在高小柏的身前。 那圆润的金属杖头已经顶在了她的面前,如果上面还有着枪头,如果她也再前进一步,那么这把长枪随时能捅破她的面门。 「你又输了。」 高小柏无情的话语又一次说出,再次宣判了她的失败。 第20章:试探 绫子的心情有些复杂,即便她还没有用出自己真正的底牌,但她实在没想到高小柏能如此轻松地化解掉自己的攻势。 而且还用的是如此粗浅的方式。 她心中也清楚,这仅仅是因为高小柏比她要更快罢了。 高小柏见她沉默下来,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长杆重新拄在地上,恢复成了一根盲杖。 他也在心 虽然是标准的套路官稿,但陈元自身嗓音条件不错,大学还参加过辩论社团,因此,语句的抑扬顿挫,外加一些即时的台词渲染,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来到李雪琪的301病房门口,正要推门,一个三十出头的微胖护士,抱着病历本,率先走了出来。 这世间有一类人,他们相貌堂堂,满身正气凛然,只看脸就觉得是位急公好义的大侠。 邓麟嘴角一抹苦笑,看来还是躲不过去:“是,其实,我是他的私生子,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三人虽然心里都有数了,可是这番话从邓麟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萧剑痛不欲生,玄铁剑呛啷一声掉落在地,他抬起手掌,喝道:“你信不信我连你也一起杀了?”但他哪会真动手,他看了看萧莹莹,又看了看自己抬起的手掌,终还是放下了。 看着陆晨曦谢过罚之后就要起身,赶紧三步并两步走上去将她横抱起,送进了夫人的房间,怕陆晨曦再次难堪,自己不能给她上药,不然早亲自动手了,也不必再惹得夫人一阵心疼。 过了许久,虞清雅和秦尘起身要离开奶茶店的时候,冷清雪和苏淑仪也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李知尘道:“不知道我的无形流溢珠能不能改变这阵法,把你们放出来。”天龙寺主道:“无形流溢珠主日月,亦是时间。李施主不防试试。”李知尘点点头,手上元力一运,便要伸去接触七色光罩。 这个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在这里的一切,都得听从势力比较大的,毫无疑问,椿树更具备这样的条件,但是,椿树却想着去和神婆和谈,但是,具体谈什么呢? 虽然邵阳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但既然自家屏幕有提醒,那说明还是有这种可能的。 顿时把王平安想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撇撇嘴,暗骂他铁公鸡一毛不拔。 天地间都在颤抖,隆隆作响,银芒乍起,四射而出,那些空中飞舞的众多傀儡一接触到这落下的凌厉剑芒,立马身体四分五裂,全部都化为了尘埃消散而去。 ??覆盖在了周围的铃声瞬间崩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之后,便于齑粉消散在了空中。 现在可有吃的了:野猪的猪皮内脏喂了河里的鳄鱼和食人鱼,两只前腿两只黑美洲豹分了。而绿森蚺。。。。。。它刚才在看船的时候顺口吞了一条巨骨舌鱼,又进入了消化状态。。。。。。 简单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伶俐强大剑芒迅速发出,那撼天动地一般的惊人之势在他的眼前。甚至是在所有人的眼前,倒是过分的伶俐。 若三品神识得以成就,就会更保证收取的顺利,是否顺利是指竭力保护好灵脉的完整性,灵脉的哪怕角角落落,也是经历过无数年演化过程,损耗一点都是罪过。 何况他对千霜雪的话一直是牢记不忘,他就更不会对这名身负重伤的妖怪有不轨之心了。 第21章:校史 当陆缘生和绫子一同走入校史馆时,里面已经有一位讲解员在为一个新生班级讲解着学校的历史。她看起来也是一位学生,和参观者一样的简单日常打扮,只是脖子上多挂着一个校史馆讲解员的牌子。 绫子在稍远处的地方主动停了下来,听着这位年轻的讲解员讲起了未来科技学院的历史: “未来科技学院至今已有137年 “启禀将军,我这是一次因祸得福,死里逃生从一个古洞里一名两仪子的修士那得到的神通,名为两仪印。”齐麟直言,知道也隐瞒不了她。 吴王阖闾又叫公子光,姬光,大周皇族。也是南荒王侯国吴国霸主,实力雄厚,她本人也境界很高,但传言性格傲慢,生活奢侈浮华,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可以授意指示,只是不得左右影响。”诸葛婵娟比胖子熟知斗法规则。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万化老人似乎知道林枫会提出这个要求,所以语气倒不是很惊讶,只是反问林枫道。 至于说话最多的木梓飞和康泉则一脸的鼻青脸肿,仿佛猪头一般。拉菲看到了这一般人的惨状心中的气也差不多全消了。 “可能你会很疑惑为什么后来我会又让你加入的吧?因为我太爱才了;”杨泽成苦笑着说道。 “我创造了新世纪,这样就能门当户对了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放我出去!我要见父亲,我不要解除婚约!”王宪辉在院中不停地怒吼着,然而这些只不过是白费力气,在两名长老联手施展的隔音障中,王宪辉的声音一丝也没有传出去。 三人踏出逐鹿谷时都是面色惨白,那玄天宗男子看了一眼远处岩诺、百里乘风、秦皓三人对身旁的黄埔烈、姜远说道“二位暂且回去,此事容我禀报掌门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说完大步向着岩诺等人走去。 另外,像一些身份地位比较高的灰魂如掌司使等,他们的记忆球会不会有魂晶的消息呢? “你你你……”真嗣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接着才注意到她光溜溜的身子。 天然的温泉,没有丝毫人工添加剂的掺杂,其咸味中夹杂点硫磺的气味,泉水呈米汤一般的乳白色。 “要不要体验日式服务?”等等,弄得真嗣烦不胜烦,谁让他身材强壮,衣着也不像个初中生,反而像刚下班的白领呢。 没人敢轻视坠船湾的海盗,就如同他们的名声,在南呼啸海,以及北呼啸海的商人们当中,留下的深刻印象。 曹操将最新的情报一字一句念给了戏志才听,这是戏志才所说的,因为生命力不足的缘故,戏志才双眼早已经失去了色彩。 她把脚缩到床上,身子稍稍往后挪了一挪,抬起脸注视着真嗣,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光。她仍然抱着真嗣的手,感觉绵软而温热。 “陛下的意思是办得到最好,办不到办到!”林月语气很是不善地说道。 陆家的年夜饭,这不是他们吃过的最丰盛的,但一定是最热闹的年夜饭。 “纯毅,你的消息是如何得到的?”赵敏突然脑子里灵机一动,看向敖纯毅沉声问道。 打开房门,走进房门,这件密室中,有些淫秽,两具雪·白的娇·躯有气无力的睡在房间中唯一的床铺之上,昏睡过去,雪白的肌肤上,有些地方有些红印子。 第22章:意外(还有这段时间断更的原因) 陆缘生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思考怎么应对这个绫子,他现在面对的最主要问题是,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地表达对自己的不满那还好说,可现在看起来,绫子还有别的意思,似乎已经怀疑起了他的伪装。 他开始反思起自己究竟是从哪个环节开始没有做好。仔细思考之后,他感觉自从和高小柏一起 而且陆羽也第一时间,猜到了这家伙的身份,肯定就是那个什么张导师了。 不过自己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上一辈的事情,他是肯定管不到的。 当然,这仅仅是玄体境的弟子在交锋,而玄轮境天才却在观战,并不急于出手。 诸强脸色微微难看下来,这次他们遇到大麻烦了,这头紫电蟒不同寻常,境界极高,电光笼罩,连他们都有种看不穿的感觉。 “我是军人,叫沉沙……我们在追击一股印军,迷路……不要动我的东西……”沉沙见对方伸手过来拿包裹,用最后的力气,把包裹压在了身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皱起眉头,仔细捋着他的话,就说你的话确实有一些道理,但如果我明知道东方雨跟姜泽鹏藕断丝连,却又瞒着李薇不告诉她,会不会太不够意思了? 圣灵抵抗军面面相觑,队伍里不少人已经追随了科尼尔十多年,这十多年来,科尼尔不知遇到了多少危险,但没哪一次遇险像现在这般失魂落魄。 五人都是人中龙凤,这一走,几乎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他们径直向雪儿发出声音的那厢房走去。慕容兄妹则是暗暗记着谢斌所在的厢房。 陆羽笑眯眯的说着,心中却感觉好笑不已,一个有了智慧的神器,竟然也如同一个孝子一样,撒娇卖萌。 “活该。”王晓维吐出一个词,便不再理会杨宇翔,艰难的往上爬去。 季成风原本都要走出来了,闻言,此时停下了脚步,又慢慢地走到了玲珑的面前。 水下的云炽自然不知她筑基引起了那么大的恐慌。她收起功法后,试着运行了一下灵力,发现,自己身轻若无,灵力充沛,非炼气期可比。 但是,她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君无疾,她还是了解的,他的东西,就算是仇人,他也不允许别人杀了。 等她挑好了时机,她就算又一次扯回原先的那段伤感中,也要问他程锦一遍盘缠在心里多年的问题。 痛定思痛,她也只好学着这个林雅楠讨好林老夫人,就盼着林老夫人日日看见自己,也好给自己说上一门好亲事儿。 随着,楚相思的走进,顾闻柳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开始发出轻轻的颤抖,整个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半。 她将几样慢慢的又放回衣服里,穿上了鞋子。慢慢地走到了门口。 狐狐像是一眼就看穿了般若的心思儿了似的,不过,狐狐并没有揭穿就是了。 屋内的墙纸的黑白色,一黑白条纹就像监狱里的囚服,阮萌的脚步声轻巧,和这晦暗的房间融为一体。 橘男心里想:姐姐说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打死橘男都不会相信的,因为橘男觉得,姐姐是一个超好超好的人。 老k似乎没有夜莺这样的超强直觉,但他本能的觉得有一种危险正在不断逼近。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的晚餐居然是中餐,哟呵,真是大惊喜阿,一问空姐才得知,这是他们公司特意为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