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破奇案后奸臣他宠我入骨》 第1章 死而复生 大周京城，西市的一处小院中。 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叶绯色略带期待地打开了院门，看到外头站着的人，她的眼底顿时浮起了一抹欣喜，道：“宋少卿，怎么晚了，还有事吗？” “叶绯色！你涉嫌跟多宗谋杀案有关，现在本官要将你逮捕审讯！”宋昱面色冰冷地看着叶绯色，招了招手，让身后的捕快一拥而上，将叶绯色扣了起来。 叶绯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双眸惊慌的看向了宋昱，惊声道：“宋少卿！我怎么可能会跟谋杀案有关！你是不是弄错了？” “叶仵作，有什么事儿到了大理寺的地牢再好好交待吧！”平日的同僚发出了一道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将叶绯色押上了囚车，直奔大理寺的地牢。 幽暗的烛火中，叶绯色看见宋昱的脸色阴沉，冷声道：“叶绯色，本官已经搜集多人证词！你对你所犯案件，还不赶紧供认！” “她，她本来就是仵作，各种刀具很是齐全，跟最近连环杀人案的完全对的上！那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是用精妙的手法将死者的心脏挖出，若是一般人，自然不会有这么娴熟的手法！”说话的是大理寺的其中一个捕快。 “没错！那连环挖心案的尸体每次都是她去查验的！说不定她还特意掩盖了某种线索！我见过叶仵作动刀解剖尸体！那刀法之精妙，与挖心案的杀人犯简直如出一撤！”另一个捕快也当即附和道。 “奴才是她院子里伺候的仆人，她经常三更半夜会偷偷出去，而且还经常在院子里头磨刀，这是在她院子里头搜出来的刀具！还有尸体！没错，她的屋子里头还有一具尸体！”就连她的仆人也都惊恐万分地看着叶绯色！ “来人！去将叶绯色屋中的尸体带上来！”宋昱冷着脸一声令下。 很快，大理寺的一队捕快就到叶绯色的屋子将一具尸体带了上来。 “天啊！这尸体的心也被挖去了！跟前面那十几具尸体都是一样的！” “太可怕了！她一个姑娘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居然杀了这么多人的！简直就是恶魔转世啊！” “文文弱弱？哪个文文弱弱的姑娘会在大理寺当仵作的！你可是小看她了！” 听了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宋昱的脸色越发冰冷，目光深沉地落在了叶绯色的脸上，道：“叶绯色！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这桩连环挖心杀人案的主谋！枉本官还对你器重有加！你简直是令本官太失望了！” 叶绯色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昱！ 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她心心念念，一心倾慕的男人。 为了他，她日以继夜钻研仵作和各种各样侦查的知识，只为了可以更好的帮助他查探案情，捉拿凶手，平步青云！ 然而，如今，他居然带着大理寺的同僚，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证自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那具尸体，明明就是一个死囚，处死之后她征求了他的同意用以研究人体筋络的！ 他居然说那是自己杀的？ 一个堂堂的大理寺少卿，竟如此断案？ 失望的人该是她才对！ “大人，我没有！”叶绯色眼底闪烁着一丝泪光，看向了宋昱。 然而，宋昱面面无表情，冰冷得如同不认识叶绯色一般。 “死到临头，竟然还嘴硬！来人，将她押进大牢，明日公开审讯，画押后当众问斩！”宋昱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 几个狱卒当即上前，猛地将叶绯色拖了下去。 叶绯色挣扎了一下，目光死死地落在宋昱的脸上，咬着牙道：“连环挖心杀人案我已经有些眉目，马上就要查出真凶了！宋大人为何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然而，宋昱已经冷冷地转过身去，就像是没有听见叶绯色的话一般。 叶绯色被关在了大牢中。 当晚，叶绯色身后忽然袭来一个巨大的阴影，不等她转过身来，一根白绫忽然猛地从背后缠过了她的脖子，死死勒住她。 叶绯色拼命挣扎无果，最终软软瘫倒在地上。 “叶绯色畏罪自尽了！叶绯色畏罪自尽了！” 不多时，大牢里头顿时亮起了通明的灯火。 大理寺少卿宋昱神色谦恭地领着一个身穿华贵紫衣的男子大步走进了地牢。 “严大人，罪犯是今天晚上刚刚抓捕的，已有相关的证词几份，人证物证俱在，许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畏罪自尽了。”宋笠沉声说道。 走在前头的男子长了一副极好的容貌，剑眉冷厉，双眸深邃，高挺的鼻梁，清晰如同刀削一般的下颌线，抿着薄唇的时候，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矜贵与压迫感。 正是大理寺卿严济帆，也是大周远近闻名的大奸臣。 “严大人若是查验无误，此案就可以张贴告示了解了。”宋笠客气地说道。 严济帆并没有回应宋昱的话，推开牢房的门，他姿态慵懒而散漫地走近了地上的尸体。 他甚至没有戴手套，直接伸手凑近了叶绯色的脖子，查探了一下气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本应该断气的叶绯色却瞬间睁开了双眸。 严济帆冷不丁与叶绯色四目相对，吓得连连退后了两步，倒抽了一口凉气道：“诈尸了？” 叶绯色已经在脑子里头将原主的记忆顺了一遍。 眼前这人，是大周大理寺的最高长官，大理寺卿，平日懒散无比，少来大理寺。 许是这桩凶杀案影响过大，让百姓都人心惶惶，听说凶犯畏罪自尽了，所以才不得已来一趟结案的。 叶绯色当即朝着严济帆行礼，沉声道：“大理寺仵作叶绯色，见过严大人。” 是人啊。严济帆的眼底的瞬间仓惶迅速被敛起，冷冷地看向了宋昱，道：“宋少卿，这就是你给本官说的畏罪自尽？结案？” 宋昱如何想到叶绯色竟然死而复生，瞪大瞳孔落在叶绯色的脸上，愣是愣了好一瞬，这才急忙道：“严大人恕罪，这罪犯刚才的确是，是断气了，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狡诈，想借着假死逃脱！请大人下令，将这罪犯立即处死！” 叶绯色冷冷地睨了宋昱一眼，竟然勾唇，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来。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眼瞎的恋爱脑，怎么就看上了如此草菅人命的虚伪货色！ “我无罪，又谈何畏罪自尽？” “人证物证俱在，你屋中刀具和尸体都被搜查出来！叶绯色，你还要狡辩！”宋昱被叶绯色眼底的轻蔑刺痛，恼羞成怒地指着她道。 以往，叶绯色看着他的目光除了爱慕就是柔顺，何时出现过这样冰冷的神色？ “严大人，宋少卿这是面临朝廷压力，无法破案，所以想要屈打成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并不是下属！还请严大人给下属一个机会，自证清白！”叶绯色当即跪在了严济帆的跟前，沉声道。 见叶绯色此举，宋玉的眼底反而不着痕迹地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来。 叶绯色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她居然求严济帆那个大奸臣！ 这奸臣的大理寺卿，不过是个挂名职位而已，何时操心过大理寺的事情？ 他会给叶绯色作主？简直是痴心妄想。 果不其然，严济帆看都没有看叶绯色一眼，反而极为困倦地打了哈欠，毫不在意道：“宋少卿，你看着办吧。本官困得很，回去睡觉了，什么时候能够结案，再告知本官一声便是了。” 说着，严济帆提脚就要离开牢房。 叶绯色眼底当即闪过了一抹慌乱！ 这奸臣！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冷血无情，视人命为草芥！ 她都已经跪在他跟前伸冤了，他竟然置之不理，继续将她交给宋昱那个昏庸的昏官！ 这是要眼睁睁看她被冤死！ 说时迟那时快，叶绯色忽然拔下了头上的发簪，猛地上前，一把扎中了严济帆的某个穴道。 “都别动！”叶绯色拔出了血淋淋的簪子，然后抄起发簪，再次扎在了严济帆的另一处穴位中。 “大胆！叶绯色！你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劫持朝廷命官！你是不是想要被挫骨扬灰！”宋昱等人都料不到叶绯色竟然还有次举动，惊愕地瞪大双眸。 反倒是被扎了两针的严济帆，嘴角涌出了一丝血迹来。 他本就长得妖艳俊美，嘴角的一抹血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邪肆的感觉。 他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叶绯色，沉声道：“你对本官做了什么？” 旁边的宋昱顿时十分警戒地说道：“叶绯色！你果然是穷凶极恶之徒！来人！快来人！救下严大人！” 叶绯色的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冷冷地敛起了目光，落在跟前严济帆那张祸国倾城般俊美的脸上。 “严大人，别怕，不过是给你扎了两针而已，只要你允我自证清白，不过也就是吐一口血，没事的。”叶绯色冷冷地说道。 第2章 自证清白 宋昱当即厉言疾色地指着叶绯色骂道：“叶绯色！你竟敢威胁朝廷命官！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叶绯色实在是忍不了，冷冷地看向了宋昱，道：“当主子的还没有开口，你这个当狗的在狗叫什么？” 宋昱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叶绯色的脸，咬牙切齿道：“叶绯色，你骂谁是狗！我乃堂堂正正的大理寺少卿！你竟敢辱骂朝廷命官！” “谁在狗叫骂的就是谁，你何必这么心急就对号入座，狗男人。还堂堂正正，你这大理少卿是怎么来的，你心里头清清楚楚！” 宋昱刚上任的时候不过是八品小官，若非偶然救了原主，得原主相助，怎么可能短短五年就官升几品！ 这话一出，严济帆的眼底倒是浮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意味来了。 他目光落在了叶绯色的脸上，缓缓道：“若是本官不应呢？” 叶绯色面不改色道：“不应，倒也没有什么的，我这两针扎得有些巧妙，若无我结开，大人大抵会每日咳血，说不定哪一日就英年早逝了。” 这话一出，严济帆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么的，竟然当即就猛地咳嗽了起来。 咳得有些不比寻常，他拿手帕轻轻擦拭，上头果然就沾染了大团的血迹，鲜红刺目。 严济帆的眼底微微眯了起来，调侃道：“若是外头那些人知道你要杀了本官这个狗官，不消你自证清白，大把的人劫狱都要将你这个大英雄救出去。” 叶绯色仍然是那副淡静从容的样子，道：“严大人说笑了，朝堂的事情我不懂，只是眼下，宋昱冤枉我为连环杀人案的凶犯，而且还擅用私刑，想要杀人灭口，我出身仵作，替他验尸多年，查清多少冤案真相，如今他竟然拿着我的谋生饭碗来作为证据冤枉我，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话一出，宋昱的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阴翳，指着叶绯色道：“叶绯色！逮捕你是人证物证俱在，更何况，你是自己畏罪自尽的，想要诈死脱身！我何时擅用私刑，想要杀你灭口！你少在寺卿大人跟前污蔑我！” 叶绯色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道：“是畏罪自尽，还是你派人谋杀，我自由证据。” 严济帆见状，又咳咳地咳嗽了好几声。 他又掏出了一张新的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唇瓣擦拭血迹。 果不其然，本来洁白如新的帕子上，又是一团鲜明刺目的痕迹。 严济帆微微眯起双眸，眼底冷光迸射，带着凛冽的杀意。 然而，那冰寒刺骨的目光落在叶绯色的脸上后，他忽然沉声道：“既然此案有冤，本寺卿特地准许你彻查此案，可调动大理寺上下一切人手！” 说着，他竟然将自己的腰牌抛给了叶绯色。 叶绯色伸手敏捷，一把接过了。 宋昱顿时大惊失色，眼底更是有一抹慌乱一闪而过，大喊道：“大人！不可！此女居心叵测——” “宋少卿，你在质疑本寺卿的决定？你要教我做事吗？”严济帆冷冷地睨了宋昱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宋昱当即低垂下眉目，不敢再与他直视，连声道：“下官不敢。” “多谢严大人成全，我必不负所托，尽快结案。”叶绯色冷冷地看着宋昱，“劳烦宋少卿随我重新验尸。” 叶绯色的眼底仍然浮着些许嘲讽之意，看的宋昱一阵恼火。 他正要发难，此时，严济帆却忽然缓缓开口道：“说起来，本官这个大理寺卿还没有看过验尸呢，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早就听闻宋少卿有个得力助手，如今正好可以开开眼界，看看叶仵作是如何验尸的。” 严济帆还要跟着，宋昱不敢造次，只能憋着一股气，带着他们来到了停尸房。 叶绯色刚才已经在脑子中将原主记忆中关于此案的大体情况都梳理了一遍。 作为二十一世纪顶级法医兼修中医的她，自然是要将此案查得水落石出的。 不仅是为了自证自己的清白，还因为这幕后之人实在太令人发指了。 这一次连环杀人案共有十三起，全部都是年轻女子，死者统统被残忍挖走了心脏。 叶绯色重新将这十三具尸体都检验了一遍，对比原主所作的尸格，重新补充了一些。 “死者心脏被挖，但是切口平整，身体所受到的损伤较小，可见凶手对解剖之事和心脏的位置十分熟悉，行凶的手法十分熟稔，几乎是一击即中。”叶绯色分析道。 严济帆又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道：“杀了是三个人，这手法就是练习也练出来了。有什么稀奇的？难道叶仵作没有听说过惟手熟而的卖油翁？” 然而，叶绯色却摇了摇头，道：“惟手熟而，严大人说的不错，凶手是个熟手，从第一具发现的尸体就可以看出，凶手已经深谙人体构造，能够准确无误地解剖出心脏，而且对周边的皮肉没有过多损伤，甚至就连刀口都平整无比，完全当得上快准狠三个字。” “如此细腻又精准的刀法，我猜测凶手应该是个女子。” 旁边的宋昱冷哼了一声，道：“整个京城，能有如此细腻精准的刀法，又熟悉人体构造，除了叶仵作，不作他想。” 叶绯色冷冷地睨了宋昱一眼，停顿了好一会。 良久之后，她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从前我以为你只是蠢，如今看来，你不止蠢，你还坐井观天，可悲的很。” “你！”宋昱的眼底当即浮起了一抹怒色。 “还有一具尸体，说是在你院子中发生的，如何不验？”严济帆忽然好奇地睨了一眼叶绯色，开口问道。 叶绯色冷笑，道：“那具尸体本是死囚，我要来研究人体的，不过是宋少卿为了将这个案子的嫁祸与我，命人挖去心脏栽赃于我的，不管是剖法，还是所用刀具，跟前面十三具尸体都没有相同之处，而且，难道严大人没有发现吗？前面十三具尸体都是女子，这个死囚却是个别男人。” 这话一出，严济帆的目光当即冷冷落在了宋昱的脸上。 宋昱急忙反驳道：“大人勿要听信他一派胡言！本官不曾做错这样的事情！这具死囚的确是叶绯色从大理寺的死牢要出去的，兴许吧她要走这个死囚就是为了研究心脏的位置，然后出来行凶杀人！” 叶绯色顿时冷笑了一声，道：“所以说你不学无术，你还不相信。这具死囚虽然死亡的时间比这些挖心女尸要走，但是死囚的尸体上的心脏却是新挖的，从刀口完全可以看出被剜走心脏的时间和手法，明明就是昨日所为，你这研究一事！根本就是瞎扯淡！” “从这死囚身上的伤口所看，刀口凌乱，周边碎肉嶙峋，是被大刀之类所伤，而且下手之人并不清楚心脏的具体位置，所以为了准确无误，特地剜走了一大片的皮肉，刀钝，所有反复好几次，造成周围的皮肉磨损，看样子，下手之人还是个左撇子！” 这话一出，严济帆冷冷地睨了一眼宋昱。 宋昱急忙垂下眉目，道：“下官逮捕叶绯色，是因为她院子中的下人前来报案的！” “来人，将叶绯色院中的下人带来问话！”宋昱当即叫来了捕快。 几个捕快急速赶到了叶绯色的院子。 不久后，两个捕快带着叶绯色院子的那个扫地老伯过来了，然而，不是活人，却是一具尸体。 “回禀少卿大人，这报案的钟叔服毒自尽了，我们在他的屋子墙角搜出了这把大刀。” 叶绯色上前察看了钟叔的尸体。 的确是毒发身亡了。 而且看那把大刀跟死囚身上的伤口和齿痕也是吻合的。 的确是钟叔挖走了死囚的心脏，然后又来官府报官诬陷自己，现在事情不成，所以服毒自尽了。 一切都很是合情合理。 然而，越是合情合理的案件，里头就有越多的迷雾。 钟叔是原主在三个月买回来的，而三个月前，正是挖心女尸案连环杀人案刚刚浮出水面的日子。 所以钟叔是有人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就为了在关键时刻让自己出来顶嘴？ 这看似是两宗案件，其实是一宗案件！ 想要找到钟叔谋害自己的动机，还得从连环杀人案入手。 “钟叔诬陷我，他为何要诬陷我？这恰恰证实了我刚才的猜测，这宗凶杀案背后的凶手，是个女子！”叶绯色当即断定道。 “正因为幕后凶手是女子，在这关头，才会让钟叔来诬陷我！背后之人想要让我当替死鬼，却不想聪明反比聪明误，让我更加笃定了她的性别。”叶绯色冷笑道，当即在卷宗上添加了自己的猜测。 “我要这些女子生前所有的资料，生前轨迹，在何处被杀，家住何处，年纪几何，越详细越好。”叶绯色看向了宋昱。 宋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叶绯色不过是个仵作，她竟然敢指使自己为她办事？ 这是什么道理！ 宋昱正要拒绝，严济帆再次打了个哈欠，道：“宋大人，按照她说的办，这个案子，本官全权委托给她彻查，大理寺上下，包括宋少卿，都听她的指令。” 这话一出，宋昱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变得相当难看起来。 这严济帆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本来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这会儿怎么的如此偏帮叶绯色了？ 说到底，还是贪生怕死之辈！奸臣嘛，的确也是这样的。 宋昱心里头暗自腹诽了一句，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低头道：“下官遵命！” 叶绯色本来要回自己的院子的，然而严济帆走了两步之后，却忽然回过头，对着叶绯色露出了一抹邪肆的笑意来，缓缓道：“叶仵作，本官惜命，不如今天晚上就请叶仵作随本官回府休憩吧，否则我这个毒要是发作起来，本官心里头不安。” 第3章 与奸臣共眠 叶绯色愣了一下。 不过，严济帆如今是她唯一翻身的依仗了，原主就是在大理寺的牢房出事，大理寺里头有内奸。 跟着严济帆，好歹还有命。 这奸臣怕死，目前不会把自己如何的。 叶绯色敛起了眼底复杂的神色，跟上了严济帆。 然而，宋昱却顿时挑起眉，冷冷地看着叶绯色沉声道：“叶绯色！你是个姑娘家！如此跟着严大人进府，像什么话！” 呵哟。 原主倾慕他多年，他装聋作哑，如今见她要跟严济帆进府，那该死的占有欲就开始作怪了？ 叶绯色冷冷地回望宋昱一眼，冷声道：“关你何事。” 说着，她跟上了严济帆，客气道：“请严大人带路。” 严济帆深邃幽暗的目光落在叶绯色的脸上，打量了片刻，甚至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喉结，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背过手，直接出了大理寺，上了严府奢华无比的马车。 叶绯色跟着上了车，距离严济帆不远处坐着，也没有开口。 严济帆在车上一直闭目养神，听叶绯色一直没有说话，最终忍不住睁开了双眸。 然而，睁开眼后，却发现叶绯色竟然将头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没错！睡着了！ 这叶绯色不愧是当仵作出身的，胆子大得很。 哪怕是朝廷大员见了他严济帆都得退避三舍，胆小者更是宁愿绕路而走也不跟他同行，她竟然如此毫无戒备在自己跟前睡着了！ 倒是有趣。 叶绯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 刚睁开眼，就冷不丁对上了一张妖孽俊美的容颜。 是严济帆。 而且，他竟然还在宽衣解带。 叶绯色刚睁开眼的时候，严济帆已经脱得只剩下睡袍了。 穿着白色睡袍的严济帆，将原本妖异邪肆的面容沉得越发的绮丽。 见叶绯色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还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严济帆勾起唇角，忽然上前，勾住了叶绯色清瘦的下颌，故意逗弄她道：“怎么？莫非是对宋少卿失望至极了，转而要爬上本寺卿的床了？因爱生恨，以此报复宋昱？” 叶绯色面无表情道：“大人，我刚刚验了十几具尸体，还没有洗澡，也没有洗脸。” 这话一出，严济帆果然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还掏出帕子猛地擦拭了好几下，这才将帕子扔到了垃圾箩中。 他冷哼了一声，道：“真无趣。” 说着，到另一侧的一张大软榻上躺下了。 叶绯色哑然失笑，重新躺回到床上。 一夜好眠。 次日，叶绯色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下人端来早饭。 叶绯色都诧异了。 不是说严济帆是个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的大奸臣吗？ 她威胁了他，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严大人呢？”叶绯色忽然开口道。 下人十分客气，道：“回叶姑娘的话，严大人去上朝了，外头有两个丫鬟，是严大人留下来的，说是让她们跟着你。” 还给她留了人？知道的，是她威胁了严济帆的性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救了严济帆的命呢！ 叶绯色吃过了早饭，走出院子，便见两个穿着大理寺捕快服装的年轻女子异口同声道：“见过叶仵作。” “我叫请缨。” “我叫簪红。” 叶绯色这才知道这两个丫鬟不是一般的丫鬟，都是有些身手的。 严济帆这是真怕自己被害死了，然后给她垫底啊，还派了专人保护她。 叶绯色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人送到自己的手上，那自然是不用白不用的。 她当即带着请缨和簪红回到了大理寺。 当然坐的还是严府的马车。 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宋昱。 宋昱的目光停顿在严府的马车上好一瞬，随机转移到了叶绯色的脸上，眼底当即浮起了一抹鄙夷和轻蔑来。 “你果真与那严济帆同流合污了？”宋昱眼底隐隐跃起了一丝怒意，冷冷地看向了叶绯色。 叶绯色冷笑道：“哎哟，昨晚不是一口一个大人叫得那么恭顺，这会儿敢直呼其名了，就许宋少卿奴颜媚骨，不许我攀附高枝啊？” 这话一出，宋昱被噎得脸色涨红，都涨成了猪肝色。 叶绯色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我昨晚上要的资料，不知道宋少卿准备好了吗？奴颜媚骨不要紧，大丈夫最要紧是能屈能伸，但若是当个酒囊饭袋，那就糟糕了。” 这话一出，宋昱气得差点原地吐血。 这叶绯色以往对他温柔无比，温声软语的，这才一个晚上，竟然就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了？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骂谁是酒囊饭袋！这是你要的资料！”宋昱眼尾染了些许的戾气，将一大叠的卷宗扔给了叶绯色。 叶绯色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更是视宋昱如无物，直接找了个位置打开卷宗就开始研究。 她一边看着卷宗，一边开始圈圈划划，最终锁定了一个共同点。 “十三个死者，都是女子，年纪各有差异，住的地方也是天南地北，唯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患有头疾，而且都是在上善堂看过病。” “依照我看，这个上善堂定然有问题！走，跟我去上善堂！”叶绯色当即说道。 然而，这话一出，旁边的捕快却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整个京城，只有上善堂的堂主能够治疗心疾，有心疾，自然是要去上善堂治疗啊。” “就是！上善堂可是京城最大的药堂，而且堂主乔大夫医术高超，独创了针灸治疗，可以缓解心疾，别说京城的人，就是外地的人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都是为了找乔大夫治疗心疾的。” 这话一出，叶绯色忽然想到了昨日自己验尸的结果。 除了猜测凶手是个女子之外，她还发现所有的死者生前都没有过度的挣扎，面容平和。 而且，衣裳上还沾染了一些用于制作迷香的药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极有可能是死者认识甚至是熟悉的人。 所以凶手才能够靠近死者，然后给死者用了迷香，再实施挖走心脏。 而上善堂作为药铺，有迷香，熟悉心脏位置，甚至能够知晓病人的行踪，这都对的上了！ 叶绯色看向了那个捕快，道：“你说的那个乔大夫，是男的还是女的？” “乔大夫是个男的啊！哪有女的当大夫的啊！”捕快当即说道。 男的？ 那这么说来，跟自己猜测的略有不同。 根据昨天晚上验尸的结果和谋杀自己的举动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个女子啊。 叶绯色当即觉得有些狐疑了。 不过，她仍然看向了请缨和簪红，道：“走，去一趟上善堂。” 请缨和簪红当即跟上了叶绯色，三人直奔上善堂。 来到上善堂外面，叶绯色有些感概，不愧是京城最大的药堂，这药堂不仅气派，而且地方巨大，来此看病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叶绯色走了进去，顿时就被堂内的摆设吸引住了。 里头十分的干净。 不仅是干净，而且还十分的整齐。 不管是药堂的药柜，还是摆设的花瓶，茶杯，药秤等等，都十分的整齐，一看起来就十分的赏心悦目。 叶绯色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前的伙计当即十分客气道：“这位姑娘，可是要看看病的？” “我来找乔大夫。”叶绯色沉声道。 伙计当即道：“我们堂主忙的很，姑娘若想让堂主看诊，需要事先登记好，预约好时间，到了时间再来就可以了。要不小的现在就给你登记？” 叶绯色见他掏出了一个大大的本子，略了一眼，上头果然登记了不少病患的信息。 她看向了伙计，道：“将你们药堂所有登记的本子都拿过来，我要逐一查看。” 伙计的愣了一下，道：“这是我们药堂的商业机密，如何能给你看？” 叶绯色掏出了令牌，冷声道：“官府查案，立即拿来！” 那伙计的顿时瑟缩了一下，这才将手里头的本子推了出去。 叶绯色细细翻阅了这三个月的记录，却没有发现跟死者有关的预约记录。 她面色冰冷地看着伙计，道：“你们这个预约全吗？有没有疏漏的？” 伙计的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道：“全的！要预约的病患都在这里！” “你撒谎！”叶绯色猛地一拍桌子，道，“你敢说所有找乔大夫治病的病患都在此处？” 伙计的脸色青白，急忙磕磕碰碰道：“都在了，除非，除非是老客户，那种不用预约，到时间会直接来治病的，这心疾是需要长期针灸的，所以我们药堂也有不少老客户。” 这话音刚落，里头就传来了一道温文尔雅的嗓音：“小王，这么回事？怎么吵吵闹闹的，让病人如何安心就诊？” 伙计的急忙迎了上去，道：“乔大夫，是官府来查案。” 叶绯色抬起眼，目光落在眼前的乔大夫身上。 这乔大夫身高七尺有余，身材略微清瘦，身穿青色长衫，玉冠簪发，面容清秀。 的确是个男人无疑。 “官府查案？不知道上善堂何事得罪了官府？”乔大夫上前一步，对着叶绯色行礼，客气地问道。 “得罪谈不上，例行公事而已，最近被挖心的连环杀人案，所有死者都曾在上善堂看过心疾，不知道上善堂可有她们的记录？”叶绯色问道。 乔大夫当即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都是我的老客户，有些已经治疗了两三年的，实在是不幸啊，姑娘随我来吧。” 乔大夫说着，将叶绯色引进了内堂。 中堂中有不少正在针灸的病人，纷纷目光怪异地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穿过了中堂，这才走近了内堂。 到了内堂，叶绯色当即打量起来。 里头同样放着药柜和不少的针灸用品。 而且也是干净整洁。 十分的干净整洁。 不管是柜子还是桌椅，几乎是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所有的用具都拜访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这个乔大夫，倒是有些洁癖啊。 不过学医的人多数都有洁癖。 这倒是不奇怪。 “这就是我的老客户档案。”乔大夫从柜子中翻出了档案，递给了叶绯色。 第4章 并蒂莲花 叶绯色翻开了档案，果然找到了十三个死者的信息。 “乔大夫医术高超，我最近常常感到恶心反胃，毫无食欲，不知道乔大夫能够顺手给我看一下。”叶绯色忽然坐了下来，看向了乔大夫。 乔大夫仍然是温文尔雅的样子，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官爷客气了。” 说着，他搭上了叶绯色的脉象。 良久之后，乔大夫这才缓声道：“只是有些风寒入胃，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消吃一副药就可以了。” 说着，乔大夫松开了叶绯色的手，转身去抓药了。 就在他经过叶绯色身侧的时候，叶绯色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处极为细腻的纹绣，是淡青色的，若不自信看，几乎看不到。 这上头绣着的，是一朵并蒂莲。 很快，乔大夫就将药抓好了。 “有劳乔大夫了。”叶绯色接过药包，付了钱，领着请缨和簪红离开了上善堂。 三人回到了大理寺，请缨见叶绯色紧皱眉头，不由得开口问道：“叶仵作，这一次去上善堂，毫无收获啊。” 宋昱正好过来，听见请缨的话，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舒展了一下。 这个时候，叶绯色却忽然抓住了宋昱的手腕，道：“宋大人。” 见叶绯色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宋昱就像是十分反感一般，狠狠地甩开了她。 “叶仵作有事直说就是了！不要对本官动手动脚！本官可不是轻浮之人！” “知道，知道，是我唐突了，只是我刚才去了一趟上善堂，那宋大夫的医术果然是十分高超，我记得宋大人的手腕好像被开水烫过，还留着一块疤痕，所以好心好意想要跟宋大人说一声，不妨去上善堂看看，说不定能够恢复如初。” 宋昱冷哼了一声，道：“只是小事，何须特意跑一趟药堂，我是男子，又不是姑娘家！” 说着，他拂袖离去。 叶绯色看他的反应，却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纸笔，勾勒出一朵并蒂莲的图案来。 请缨和簪红看叶绯色居然还有心情画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失望。 “叶仵作，大人对你委以重任，你不抓紧查案，怎么还有心思画起画来了？而且画的还丑。” 请缨忍不住嘀咕道。 听了请缨的话，叶绯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向了她，道：“听你这么说，你会画画？” 簪红当即道：“那是自然，请缨家中可是世世代代都是画师，就连严大人都夸赞过她的画技呢。” “那你帮我修改一下，将这个莲花画的更为精妙一些，没有这么大，是很小很小的，大概是这么大，而且这些花瓣，就好像是线条一般，你可以想象成就像是用针刺出来的一般——”叶绯色描述道。 请缨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她们是奉了大人的命令来帮助她查案的，不知道叶绯色的葫芦里头卖什么药，却还是坐了下来，按照叶绯色的描述画了出来。 修改了好几次之后，叶绯色总算是满意了，道：“想不到严大人竟然如此好心，给我派了两个得力干将啊。就是这样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见叶绯色露出了如此欣喜的神色，请缨忍不住问道：“叶仵作画这个并蒂莲作甚？” “这个并蒂莲，在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说法的？比如，会不会有人将它纹绣在手腕上？”叶绯色问道。 簪红忽然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叶绯色有些纳闷地看着簪红。 簪红道：“怪不得你刚才让宋大人去上善堂治疗手腕的烫伤呢，原来你是打了这个主意啊。” 叶绯色不明所以，道：“我打了什么主意？” 请缨冷哼了一声，道：“咱们大周的女子喜欢与情郎一同将并蒂莲印在手腕上，并不是纹绣，只是将并蒂莲画出来，然后用一种特殊的草药浸泡，就可以印在皮肤上几天不褪色，素来，与自己喜欢的男子是男左女右，印上同一朵并蒂莲，寓意着两人心意相通，但是纹在手腕上的倒是少见。” 这话一出，叶绯色的脑子顿时电石火光一般想到了刚才那乔大夫手上的图案！ 男左女右！ 那乔大夫若是个男子，又怎么会将并蒂莲纹绣在右手腕呢？ 而且，宋昱被烫伤的恰好是左手的手腕！ 她刚才故意抓住宋昱的手腕，就是为了再仔细看一眼。 若是没有猜错，宋昱这个手腕上的伤，很有可能是自己弄上去的。 他为何要故意将自己的手腕烫出那么一个疤痕来，唯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为了遮掩什么？ 极有可能，就是为了遮掩住手腕上纹绣上去而无法洗脱的并蒂莲！ 这么一想的话，那这件事情所有的疑点都解释得通了！ 首先，上善堂有记载病人的资料，乔大夫完全可以清楚病人的行踪。 其次，病人对乔大夫熟悉，所以乔大夫接近她们并且使用迷香的时候，病人没有挣扎。 再三，乔大夫医术高超，对于心脏的位置定然十分熟悉。 最后，她刚才去了上善堂，发现那个乔大夫有严重的强迫症，每种东西每样东西都必须对应得整整齐齐。 而死者的伤口也呈现了这个特点。 每个伤口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绝对是强迫症才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桩桩件件，都能对的上！ 本来唯一的疑点就是乔大夫为何是个男人，他乔装得很好，然而，她手腕上的并蒂莲却出卖了她的身份。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叶绯色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请缨和簪红有些怔愣地看着她，道：“叶仵作，你真的查出凶手了？” “叶仵作果真是个人才啊，这才短短一天，居然就锁定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实在令寺卿佩服啊。”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道慵懒而闲散的声音。 是严济帆。 “见过严大人。”叶绯色上前，与请缨和簪红一同给严济帆行礼。 严济帆看向了叶绯色，道：“刚才听叶仵作说已经锁定真凶了？” 叶绯色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还请大人拔兵点将，随我去上善堂缉拿真凶。” 这话一出，严济帆的眼底却闪过了一抹幽暗，如同一团晕不开的墨色般，缓声道：“你说什么？凶手是上善堂的人？” “没错，就是上善堂的人。”叶绯色肯定道。 “你可知道上善堂是谁的产业？那可是当朝相国范吕范大人的产业，你敢查上善堂？好大的胆子。”严济帆冷笑了一声。 叶绯色目光清冷地看向了严济帆，沉声道：“我不管是谁的产业，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这个凶手，我定然要抓捕归案的，若是严大人不敢前往，那严大人就回避吧。” “你在教本官做事？”严济帆的眼底瞬间又染上了一丝狠厉之色，目光冰冷地看向叶绯色。 叶绯色沉声道：“不敢。” 严济帆眉目清冷，道：“腰牌在你手上，调集大理寺的所有捕快，抓捕真凶。” “谢严大人。”叶绯色眼底闪过了一抹喜色，抬起眼看向了严济帆。 然而，严济帆的眼底却深沉冷然地落在了外面的天空，并没有看叶绯色。 雷声阵阵，似乎要山雨欲来。 这件案子事关重大，整个大理寺的捕快几乎是倾巢而出，将上善堂团团围了起来。 刚到上善堂门口的时候，天空忽然就响起了一道炸雷，倾盆大雨瞬间落下。 宋昱走在最后，所以被淋了个正着。 他神色匆忙，双眸蕴藏着巨大的怒气，拦在了叶绯色的跟前，大骂道：“叶绯色，你是不是疯了！你来上善堂抓凶手？” 叶绯色冷冷第看着他，不紧不慢道：“凶手就在上善堂，我自然是要来上善堂抓凶手的，怎么，宋大人如此气急败坏，难不成因为你认识凶手？” 这话一出，宋昱的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了一抹杀意。 不过雨水很大，几乎是浇透了宋昱。 宋昱抬起手去擦雨水，所以叶绯色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神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来上善堂抓人，你可有证据！上善堂在京都名望极高，你若是没有证据就擅自抓人，那是给大理寺惹麻烦！”宋昱冷声说道。 叶绯色的眼底更冷了。 她刚开始本来以为宋昱抓捕自己只是被蒙蔽。 现在看来，宋昱抓捕自己，恐怕是有预谋的！就是为了保护真凶！ 她冷笑道：“宋大人，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让我对你真的越来越怀疑了，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地阻拦我缉拿真凶，查清真相？你对得起你头上这顶乌纱吗？” 说罢，叶绯色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宋昱的耳边，冷冷地说道：“你说严济帆是奸臣，如今看来，你实在是连个奸臣都不如！” 起码人家严济帆还宁愿冒着得罪相国的风险让她来缉拿真凶！ 这高下简直是立现啊！ 这话一出，宋昱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异常的难看起来。 叶绯色可没有心情搭理他是什么脸色，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当即走近了上善堂。 上善堂里头还有不少的病人，当即乱成了一团。 乔大夫走出来，目光仿佛夹带着些许冰渣，看向了叶绯色，道：“这位官爷，上次你不是调查过我们上善堂了吗？怎么的这次又要劳师动众的，将我的病人万一吓坏了，你负责吗？” 这人倒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到了这个关头，居然还是一副淡静从容有恃无恐的样子。 第5章 抓捕真凶 叶绯色冷声道：“给我将这个连环杀人狂魔拿下！” 几个捕快当即上前，一把将乔大夫扣了起来。 宋昱当即面色愤怒地看向了叶绯色，道：“叶绯色，昨天晚上你不是推断了凶手是个女子吗？这乔大夫分明是个男的！你说他是凶手？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旁边一副抱着看好戏般神色的严济帆也略有疑惑地看向了叶绯色。 昨天晚上叶绯色的确是说得信誓旦旦的，说凶手定然是个女子，这会儿为何将乔大夫扣起来了？ “谁告诉你，他是个男的？”叶绯色上前了一步，看向了乔大夫，凝神良久后，这才轻轻撕开了他的喉结，还有脸皮。 经过叶绯色动手之后，一个文弱俊秀的书生，当即在众人到跟前变成了一个清丽婉约的女子。 众人瞬间瞪大了双眸，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就连严济帆的眼底都闪过了一抹错愕来。 他竟然没有看出来，这乔大夫竟然是女扮男装的！ 这装得也太像了！ 别说严济帆，就连周围的病人也纷纷称奇：“乔大夫居然是个女子！” “天啊，简直不可思议，我来上善堂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每次都是乔大夫坐诊的，我这眼睛是瞎了不成，居然愣是没有看出乔大夫是个女的！” “就是啊，我同为女子，我都没有看出乔大夫竟然是个女子！” “这哪里是乔装啊，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脱胎换骨啊！” “难道乔大夫真的是挖心狂魔？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天啊，我们居然还来找她看病！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周围的病人纷纷后怕起来，感叹不已。 乔莞尔目光落在了叶绯色的脸上，沉声道：“就算我是女儿身，那又如何？我装扮成男人，只是为了行医的时候更加方便，难道还违了国法不成？你就一口咬定我是杀人犯了？简直是好笑！” 宋昱也看向了严济帆，沉声道：“严大人，哪怕乔大夫是女儿身，的确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乔大夫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啊，此举是不是有些冒失了，这上善堂可是——” 宋昱欲言又止。 严济帆的眼底浮起了一抹戾气。 他沉声道：“宋少卿何必着急，叶仵作既然敢形式动作来缉拿凶手，自然是有她的把握的，不如我们听听叶仵作怎么说？” 严济帆本以为叶绯色会有一番长篇大论，然而，叶绯色却摇了摇头，道：“证据嘛，倒是还没有，不过我相信证据就在药堂之中，至于乔大夫，那就劳烦你暂且随我们走一趟，去大理寺地牢做做客了。” 叶绯色说罢，走进了乔莞尔的药汤，认认真真地搜查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的大牢中。 乔莞尔神色清冷，并无惊慌。 而叶绯色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同样是成竹在胸。 “这是从死者衣裳身上迷香碎屑，恰好这种迷香，在乔大夫的药堂中也找到了，而且，数量还不少。”叶绯色将从药堂中搜出来的迷香放到了桌面上，沉声道，“经过验尸，我发现所有的死者面部都极为平静从容，没有丝毫挣扎过的痕迹，所以我推断，凶手与死者是认识的，而且死者对凶手比较信任，所以凶手接近死者的时候，死者没有任何的惊惧。” “凶手接近死者之后，给死者用了大量的迷香，所以死者死的时候甚至是毫无知觉的，这也是为什么每个死者的心脏被挖后，伤口和切口都能做到平整光滑，堪称艺术品一般完美的原因。” “上善堂有资料记载每个病人的行程和预约时间，家住何处，而且每个死者都是上善堂的熟客，跟你接触的次数最少有三次以上，你熟悉死者的家庭背景，出行方式，甚至身边是否携带随从。” “你作为大夫，善于研究迷药，而且取材方便，又对死者的行踪了如指掌，具有作案的时间和条件，还有作案的手段。” “从死者的伤口看，每个死者的心脏都是被专业的刀具挖出，而且凶手对于人体的构造十分熟悉。乔大夫，你还有何话要说的？” 听完叶绯色的分析，乔莞尔的脸上仍然镇定入场，甚至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她看向了叶绯色，缓缓开口道：“精彩，实在是精彩，叶仵作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不过可惜，你推断错了。” 她看着桌子上的迷香，道：“这种迷香，有麻醉的功效，我们药堂不仅在包扎伤口的时候用，而且还对外出售，所以不止上善堂有这样的迷香，光凭着这个迷香就要定我的罪，叶仵作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再说了，我们上善堂不止我一个大夫，上到掌柜下到伙计，有几十个人，这病人的资料和档案又不是什么秘密，叶仵作为何就一口咬定我是杀人凶手呢？” 叶绯色看向了乔莞尔，道：“因为我断定凶手是个女子，而上善堂上下，唯独只有你一个女大夫。” “叶绯色，你又如何断定凶手就是女子？你这些推理，本就证据不足，若是按照你说的，但凡购买过这种迷香的人都有嫌隙！上善堂的其他伙计，甚至这些伙计的家属，朋友，也同样有嫌疑！你这算什么推理！！”宋昱紧紧皱着眉头，冷声说道。 叶绯色还要开口，这个时候，一个捕快却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沉声禀报道：“报告严大人，宋大人，城郊外又发现一个刚刚遇刺的挖心尸体！” 这话一出，叶绯色的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错愕。 严济帆的眼底叶深邃了几分，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静静地凝望着叶绯色。 宋昱当即道：“从我们开始包围上善堂，距离如今已经两个时辰，乔大夫一直在我们的视线中，那么郊外的挖心女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凶手仍然逍遥法外！叶绯色，你的推断是错的！” 叶绯色冷冷地看向了乔莞尔一眼。 乔莞尔仍然是那副温婉柔弱的样子，只是眼底闪过了一抹冷艳的不屑。 “走，去郊区看看。”既然出现了新尸体，那也是研究线索的关键。 说着，叶绯色当即转身就随着那个捕快去郊外。 宋昱当即冷声道：“站住！你们就这样将乔大夫抓来，又置之不理，若是相国大人追责下来，我可承担不起！” 叶绯色回过头看了宋昱一眼，眼底也有些讽刺，道：“既然证据不足，那就随着宋大人的意思，将人放了吧。” 说着，她没有再理会宋昱，转身跟着那个捕快快马加鞭去了城郊。 严济帆本来想要跟着去的，然而，刚刚出门，一个侍卫忽然凑近了严济帆，压低声音道：“大人，相国有请。” 来得到是快。 严济帆紧紧拧了拧眉心，沉声道：“知道了。” 说着，他转过身，上了马车。 掀起车帘的时候，叶绯色骑着快马，正从他的勉强疾驰而过，英姿煞爽。 是个人才，倒是有些可惜了。 严济帆心里头暗暗想道。 叶绯色骑着马很快赶到了郊外的案发现场。 “跟先前十三具尸体的死法一模一样。” “衣服上面有迷香的痕迹，心脏挖去地方刀口同样平整。” 捕快跟叶绯色说道。 叶绯色凑近了尸体，仔细检验了一眼。 的确如同捕快所言，这个死者的死法跟先前十三具女尸的死法的确是一样的。 都是被迷香迷晕之后，然后被刀挖出了心脏。 而且心脏处的刀口也十分平整，刀法冷厉。 不过，叶绯色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便看出了些许的端倪来。 有地方不一样。 挖出心脏刀口用力的方向不一样。 前面十三个死者的心脏，刀子都是从左朝着右用力的。 而这个死者的心脏被挖走，则是从右边朝着左边用力的。 作为一个极度的强迫症，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事情发生的。 而且用刀是一个人的习惯，几乎是下意识的，很快刻意去改变。 只能说，这具尸体，虽然死法跟前面十三个死者是一样的，但是凶手却不是一样的。 这具尸体，更像是用来混要视听的。 为何要混肴视听，自然是因为他们逮捕了乔莞尔这个真凶。 叶绯色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冷凝。 然而，她并没有急着拆穿这一事实，反而让捕快做好了卷宗，开始调查死者的身份。 很快，捕快就带回了结果。 “死者名叫小青，是桃花楼的歌姬，今天出城，是要去看她的老相好杀猪刘的，不想竟然在这里出了事儿。” “死者可有心疾？”叶绯色忽然问道。 捕快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道：“这个倒是没有听说过。” “去杀猪刘那里看看。”叶绯色颔了颔首，当即说道。 一行人来到了杀猪刘的家中。 然而，敲开大门却没有见到人，反而看到院子处有一处新挖土的痕迹。 叶绯色觉得狐疑，命人挖开了那处泥土。 挖开之后，发现里头竟然埋着一整套的刀具，有一把还沾着鲜血。 “这是挖心脏的刀具，这个杀猪刘有问题！”捕快当即说道。 “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将那个杀猪刘搜出来！”叶绯色当即说道。 捕快当即领命下去了。 然而，叶绯色却没有急着走，反而留在了杀猪刘的院子转悠了起来。 这屋子很是破烂，就连院子的篱笆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 屋中更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 第6章 结案 叶绯色逛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回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官兵办事还是得力的。 到了晚上，杀猪刘就被逮捕回来了。 “桃花楼的歌姬小青，是不是你杀的？”叶绯色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杀猪刘的脸上瞬间浮起了一抹愤恨之色，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错！是我杀的！她该死！不仅是她，先前那十几个女子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哈哈哈哈，他们都活该！该死！” 说着，那杀猪刘就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小青是你的相好，你为何杀了她？”叶绯色又问道。 “她是我的相好！但是缺骗了我的钱养小白脸！你说她该不该死！不仅是她，所有的漂亮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她们都该死！所以我才想要挖出她们的心来看看，看看她们的心脏到底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 “哈哈！都该死，所有人都是该死的！”杀猪刘一脸得意地说道。 叶绯色神色自如，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你看到了吗？是黑色的，还是红色的？” 杀猪刘倒是没有想到叶绯色会这么慢，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迅速反应了过来，道：“跟猪心查不了多少！但是猪杀了起码还能吃一顿，人杀了，也就那么回事！也不能吃！” “既然不能吃，那你挖出来的心脏，你是怎么处理的？”叶绯色再次问道。 杀猪刘嘻嘻一笑，道：“你没养过猪吧？我可是养了十几头猪的，那猪可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只要将它们饿一顿，它们什么都吃，哈哈哈，吃了，都吃了！被猪吃了！” “你为何这么仇恨漂亮女人？就因为小青骗了你的钱？”叶绯色又问道。 “不止她！所有漂亮的女人都骗钱！都骗钱！她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杀猪刘忽然癫狂地叫嚣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捕快忽然上前，在叶绯色耳边低声道：“这个杀猪刘以前娶了个很漂亮的媳妇，但是他媳妇卷走他的钱财跑路了。这个小青我也查了，的确是从杀猪刘那里骗了不少的钱财，养着一个读书的举子呢，需要将那个举子传过来问话吗？” 然而，叶绯色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真凶捉到了，他是屠夫，刀术精湛，而且对漂亮女人有仇恨的心态，再说，他都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了，那就签字画押，结案贴报吧。” 叶绯色面色疏淡地说道。 “这就结案了？”捕快都有些不敢相信。 闹得京城人心惶惶，整整三个月让独身女子不敢出门的连环杀人案，竟然是个屠夫弄出来的！ “结案吧。”叶绯色斩钉截铁地说道。 杀猪刘面对捕快递上来的供词看都不看，当即就签字画押了。 随后，杀猪刘被押进了死牢。 而大理寺将结案通告贴到了大理寺外面的城墙上。 百姓一下子围过来看，看过这喜报之后，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那连环杀人魔落网了！被大理寺捉到了，已经签字画押，押入死牢了，只待问斩了！” “是个杀猪的！怪不得敢挖心！太可怕了！”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叶绯色的唇边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不过，贴出告示也好，既然凶犯落网了，那么连环杀人案应当不会再发生了。 叶绯色正要离开大理寺，宋昱却拦住了她。 叶绯色冷冷地抬起眼，道：“宋大人有何贵干？” 宋昱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局促之意，甚至还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衣摆。 停顿一会儿后，他才艰难地动了动唇瓣，声音微哑道：“连环杀人案结案，先前是我冤枉你了，对不住。” 他竟然是来道歉的。 叶绯色神色冷淡，道：“倒也不敢当，反正我也没死成，宋大人言重了。” 见叶绯色表情如此冷淡疏离饿，而且话里话外都是针对之意，宋昱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恼怒。 “此事的确是我破案心切，一时被蒙蔽了头脑，做得很是缺欠考虑，实在是对你不住了，我再次郑重地给你道歉。” 说着，宋昱竟然情真意切地对着叶绯色鞠躬道歉。 叶绯色仍然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色，道：“宋大人的确是言重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 听叶绯色这么说，宋昱的眼底总算闪过了一抹喜色，道：“我就知道你胸襟大度，绝不是瑕疵必较的人，既然如此，那明日起，你还是大理寺的叶仵作，先前跟着你的那几个捕快，仍然是跟着你。” 他能够升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少不了叶绯色的功劳。 现在连环杀人案既然已经告破了，那叶绯色自然是留下来继续为他效力的。 宋昱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不想叶绯色眼底清冷地睨了他一眼，道：“不必了。我还有旁的事情要做。” 这话一出，宋昱的脸上瞬间恼羞成怒浮起了一抹暗青。 “你有何事要做？你们家世代都是仵作，不做仵作你能做什么？抑或是你跟了严济帆那个大奸臣，就觉得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了？叶绯色，你太令我失望了！” 这话一出，叶绯色只觉得有些好笑。 “我与宋大人非亲非故，宋大人这话说得倒是让人有些忍不住捧腹了，我不过区区一个仵作，不值得宋大人寄予厚望。辞呈和钥匙我已经放在宋大人的案前了，宋大人盖个印章就行了。告辞。” 说着，叶绯色当即提脚要离开。 “叶绯色！你真要与严济帆那个大奸臣同流合污？”宋昱气得面色都黑成了锅底灰，咬着牙问道。 叶绯色轻轻勾唇，道：“严大人，倒也不错，我还得赶着去给他针灸呢。后会无期。” “严济帆不是好人！你跟他走得太近，当心死无全尸！”宋昱冷哼道。 话音落下，他也觉得过于恶毒，当即改口道：“辞呈我暂且压着，我知道你心里头有气，就当是给你放假了，待你气消了，你再回来，大理寺的大门随时为了敞开。” 叶绯色没有再搭理宋昱，直接出了大理寺的门，翻身上马，朝着严府走去。 见叶绯色起码离开，而且还是朝着严府的方向而去，宋昱气得捏紧了手中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骨节发白，最后狠狠一锤砸在了门板上。 叶绯色策马直行，很快来到了严府。 听说当初严济帆来大理寺当官，就是因为大理寺跟他府上距离近。 听起来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庸奸臣！ 叶绯色来到门口，请缨和簪红为她通报了，然后直接带着她来到了严济帆的院子中。 刚走进房间，叶绯色就嗅到了一阵血腥味。 作为法医和医者，她对血腥味尤其的敏感。 “你受伤了？”叶绯色看着严济帆，忽然问道。 这话一出，严济帆倒是有些吃惊，道：“你这是狗鼻子？本官穿得这么严实都能闻到？你来得正好，给我上点药吧。” 说着，严济帆当即就在叶绯色跟前宽衣解带，露出了血迹斑斑的后背。 是剑伤，而且伤口外翻，十分的可怖，伤的不轻。 “你府上不是有丫鬟侍女吗？”叶绯色有些无语。 “她们胆子小，见点血不是瑟瑟发抖就是大呼小叫的，本官听着烦人得很，还是叶仵作胆子大，面对死尸都能面不改色。”严济帆面色如地调侃道，竟然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么深的伤痕，定然是很痛的，若是换了普通人，早就已经痛的死去活来哭爹喊娘的了。 然而，这人不仅面不改色，竟然还有心情跟她谈笑风生的。 可见城府之深沉，心计之诡异。 叶绯色道：“这伤口还没有消毒，谁上的药？这要是回头发炎了，轻则高烧几天，重则危及性命。” “伤口还要消毒？”严济帆倒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话，忍不住有些好奇。 “严大人听说过金汁吗？就是打仗的时候将粪水射到受伤的士兵身上，粪水是最脏的东西，若是溅到了伤口上，那伤口就会恶化，发炎，最终腐烂，这是因为脏的东西里头会有病毒和细菌，伤口破皮，没有皮肤保护，它们会入侵到血肉之中，甚至到达内脏肺腑，从内而外破坏人的免疫力和抵抗力，最后彻底瓦解人的身体，让人死亡。” 这话一出，严济帆的脸色顿时变得甚是难看起来。 他眼底闪过了一抹局促，道：“那就劳烦叶仵作替本官消毒了。” 叶绯色命人取来了白酒，清洗了伤口之后，这才撒上了金疮药，替严济帆包扎了起来。 包扎好伤口后，叶绯色这才发现严济帆已经痛的面色煞白，额头上有冷汗。 还以为这大奸臣是铁打的呢。 “听说连环杀人案结案了，公告都贴出来了？”严济帆开口道。 “是的，今天过来，是特意给严大人解开穴位的。”叶绯色说着，拔下了银针，在严济帆的穴位处扎了一下。 严济帆噗的咳嗽了几下，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目光忽然深邃地落在了叶绯色的脸上，道：“本官这次受伤，跟叶仵作也有关系，若不是你封住了本官的穴道，妨碍了本官的身手，本官绝不会受伤。” 第7章 请君入瓮 叶绯色急忙诚恳道：“抱歉，此举也是逼于无奈，其实就算我不给大人解开，三日之后，这穴道也自然恢复了。” 严济帆冷笑了一声，道：“话说得好听。” 叶绯色道：“不管如何说，这一次还是药多谢大人救我一命，叶绯色在此谢过了。日后大人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用日后，现在就有。”严济帆当即道。 “任凭大人吩咐。” “放弃那个案子，留在严府照顾本官便是了。本官不会亏待你的。”严济帆抬起眼，目光灼热地盯着叶绯色，半真半假地说道。 这话一出，叶绯色顿时怔愣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想要继续追查那个案子？ “大人聪慧，看来大人也知道如今落网的只是个替死鬼，并不是真凶。”叶绯色说道。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这严济帆一直都是一副慵懒散淡漫不经心的样子，竟然如此洞察秋毫。 “既然有替死鬼，本官也乐得轻松谢，你有那个闲工夫折腾，倒不如讨好讨好本官，让本官免了你威胁朝廷命官的大罪！”严济帆声音寒凉地说道。 叶绯色噗通一下跪了下来，道：“多有唐突，还请大人原谅。” “给本官下跪的人多了，叶仵作觉得这么一跪，对本官有何好处？”严济帆冷笑一声，眼底讥讽道。 这倒是真让叶绯色犯难了。 她现在身无长物，唯一拿得出手就是法医的技能和一手医术。 那她难道跟他说，等他死于非命后自己定然会亲自给他验尸吗？还是跟他说，要是他重伤不治了，自己还能继续抢救一下？ 都不合适吧？ “怎么？叶仵作要讨好本官，这么为难吗？”严济帆见她面露难色，当即冷笑了一声。 “倒也不是的，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叶绯色低声道。 “说。”严济帆言简意赅道。 “我除了验尸之外，还精通医术，我从大理寺出来，打算开个医馆，若是大人以后有什么头痛身热，受伤刺杀什么的，我都免费给你治，你看怎么样？终身保证！”叶绯色信誓旦旦道。 这话倒是让严济帆有些好奇了。 “你居然还会医术？”严济帆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不是会，是精通。”叶绯色毫不谦虚地说道。 “大人，这个诚意还足吧？不知道能不能换我一条小命？”叶绯色弱弱地问道。 严济帆抿了抿薄唇，道：“你竟会如此做低伏小与本官说话，本官觉得挺奇怪的，这不像你的作风。” 这话一出，叶绯色的态度更加谦卑了，小心翼翼道：“其实，主要吧，这次过来，是想要问大人借点钱的——” 严济帆：“........” 问他借点钱？好大的胆子！ “你要借钱作甚？”严济帆看向了叶绯色。 “这不是要开医馆吗？自然是要钱的，手上没有那么多，只能问大人借点了。” 那乔莞尔就是真凶，却苦于没有证据。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乔莞尔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得，甚至有种目轻一切的感觉。 挖走心脏，很有可能也是为了研究心疾。 不过，她并不能根治心疾，只能针灸缓解，所以她决定在上善堂对面开个医馆，打出包治心疾的招牌，请君入瓮！ 严济帆微微垂眸，片刻之后他的唇边挑起一抹笑：“你给本官免费医治只够让本官饶恕你的小命，若是要借钱，本官另有条件。” 果然是个奸臣，这都奸到家了。 低头的一瞬间，叶绯色撇了撇嘴。 不过谁让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呢。 “严大人请说。”她抬头与严济帆对视着，尽量用眼神说明自己的诚恳。 “本官不借钱给与本官没有关系的人，你若想借钱的，便要做本官的下属，这医馆开起来，也有本官的一份。”严济帆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叶绯色的眼神亮了亮。 这严济帆的名声虽是不大好，可若是能借着严济帆的东风，不管是医馆还是查案应该都会顺利许多。 至于做不做严济帆的下属，这区别不大，以如今他们两人的身份，严济帆铁了心要她做事，她不一定能拒绝。 “可以。”她干脆道。 严济帆的唇角亦是绽处一抹满意的笑。 五日之后，在上善堂的对面，随着响亮的鞭炮声，一家规模丝毫不逊色于上善堂的医馆开张了。 医馆门前围满了凑热闹的人。 叶绯色一身紫色的衣裳也甚是喜气，她站在门口，等鞭炮声停了，便笑着朗声道：“各位静一静，今日小女子的医馆开张，日后还要有劳各位多多照顾，为了开张之喜，小女子义诊三日，诸位若有不适，小女子定尽力为各位排忧。” 人群中叽叽喳喳的。 “这叶姑娘之前不是在大理寺衙门做仵作吗？怎么开起医馆来了？”有人问。 “据说这叶姑娘背后的人是那位严大人，开这家医馆严大人又出钱又出人，否则的话谁能五天就开成一家医馆。” “原来是背后有人，想来这姓叶的医术是比不上上善堂的乔大夫的，否则的话何必和那个严大人勾搭上呢。” …… 叶绯色将这些议论声听得隐隐约约，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估计错了，和严济帆扯上关系，好像她的名声也不大好了。 深吸一口气，她还是扬起笑脸，目光从不远处的上善堂扫过，拔高了声音说：“既是开医馆，也要让诸位知道我的本事，我今日便不谦虚的说，我这医馆包治百病，不过我最擅长的是医治心疾，诸位若是不信，尽可以试一试，试一试也不要钱。”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包治百病，这话说得未免太大了些。 但试试也未尝不可，反正是义诊。 有人刚要上前，忽然一顶轿子停在了医馆门前。 一个带着官帽的官员走下轿子，穿过人群走到叶绯色的面前，脸上的笑容透着一丝谄媚，拱手道：“听闻叶大夫擅长医治心疾，本官劳累时会觉得喘不上气，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严重的时候便是走上两步路都会觉得难以传奇，劳叶大夫给瞧一瞧。” 来活了。 叶绯色把人请进医馆中，那官员就是上台阶都要人搀扶，纵然如此，也是喘了喘。 看热闹的有不少人都认出来，这就是礼部员外郎，从娘胎里就有的病，这些年找了不少名医，但也都只能暂时缓解，从来不见好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心疾拖得一副弱柳扶风之象。 叶绯色给人把了脉，眉头微蹙，又问了一些病人的症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便有了诊断。 “大人这病我能治，只是大人的病是多年的顽疾，想要痊愈大人需要每十日来此针灸一次，三次之后大人方能痊愈。”她温声道。 “当真可以痊愈么？”官员的声音激动起来，眼中充满着无限的希望。 但情绪太过激动，说完之后就捂着心口喘息起来。 叶绯色起身走到官员面前，要官员将上半身的衣衫脱了，她手半点不抖，十分迅速的将银针插入官员的几个穴位。 现场安静极了，众人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官员。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叶绯色将银针拔出。 官员捂着心口猛然站起，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满脸惊喜的说：“叶大夫当真是妙手，这么多年了，本官从来没有觉得呼吸这么顺畅过。” 其实不用他说，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他的动作明显没有那么孱弱，呼吸也顺畅许多。 叶绯色将众人的反应也都看在眼里，很明显她是力挽狂澜了。 “大人不必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十日之后大人记得再来。”她含笑道。 官员给了侍从一个眼色，侍从拿出一锭银子，双手奉给叶绯色。 “大人不必如此，我说了今日义诊，便是不管任何人来了都是义诊，您给我钱，这不是要我食言吗？”叶绯色将银子推了回去。 现在可是她展现医术和立人设的时候，万事开头难，若能开个好头，以后的事情也会顺利许多。 官员倒也没有强求，再三道谢之后离去。 “叶大夫，我这腿摔伤之后总也不好，您给瞧瞧。” “叶大夫，我被蛇咬了之后，虽是有大夫瞧过了，但总觉得气虚气短，您给我瞧瞧。” …… 方才还怀疑叶绯色医术的人在见到那名官员在叶绯色的手中身体明显有所好转，便再也不怀疑叶绯色的医术，蜂拥而上想让叶绯色瞧病。 叶绯色不慌不忙，让众人按照顺序排好，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三天的义诊过去，来医馆请叶绯色瞧病的人也一点不少，加之医馆的诊金和药费都比上善堂便宜，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上善堂便是门可罗雀。 上善堂的楼上，乔莞尔瞧着不远处医馆热闹的景象，咬牙切齿道：“叶绯色，你非要与我过不去，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之前她竟没有瞧出叶绯色还有这本事，而且叶绯色还非要打着医治心疾的招牌，这分明就是针对她的！ 入夜，月明星稀，叶绯色还在医馆中盘点着一天的账目和药材。 她看着缺的药材，大致记下，对掌柜道：“你继续对账，我去库房将缺的药材取来，免得明日手忙脚乱。” 说完，她往库房走去，却没有注意一个漆黑的身影悄悄地进了库房。 第8章 偷梁换柱 叶绯色来到库房之中，正打算取药材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身后起了一阵白毛汗，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往旁边躲。 不过她所预知到的危险并没有到来，反倒是传来一身闷哼，紧接着是咣当一声，是金属和地面接触的声音。 转身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被簪红反剪着手擒住。 看样子簪红一直都跟着她。 只是看这黑衣人与她之间的距离，还有地上亮晃晃的匕首…… 她看了簪红一眼：“你一直都知道有人跟着我吧，怎么到现在才动手？” 簪红面无表情：“要等她动手了，我才有理由擒住她。” 叶绯色抿了抿唇，也对，捉贼拿脏。 看样子这个人是来刺杀她的，那当然是要等其动手了再擒拿才容易坐实罪名。 她走过去将刺客脸上的黑布扯下来。 “乔莞尔？”看到刺客的脸，她不由得觉得吃惊。 这段时间她几乎把上善堂的生意都抢了过来，上善堂的冷清肉眼可见。 而且感受到她的怀疑，乔莞尔再也没有动手挖少女的心脏研究。 她不仅断了乔莞尔的生意，一旦坐实乔莞尔杀人挖心的罪名，乔莞尔必死无疑。 这两点加起来，乔莞尔想要她的命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乔莞尔竟然亲自动手。 还是用一种近乎光明正大的方式动手。 “哼，你这个贱人，勾搭上严济帆那个大奸臣，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将上善堂的生意都抢了，你这种人不死当真是老天无眼！” 乔莞尔恶狠狠的瞪着她，张口就骂。 叶绯色并不觉得生气，心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挥之不去。 簪红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手上用力将乔莞尔反剪着的手再往后扯。 “啊！”乔莞尔一声痛呼几乎响彻天际。 乔莞尔这么一喊，不一会儿的时间，外面的伙计都纷纷跑进来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乔莞尔一身黑衣被擒住，众人大眼瞪小眼之后目光都汇集到叶绯色的身上，无声的询问着发生什么事。 叶绯色垂眸稍稍沉吟。 不管如何，乔莞尔来刺杀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至于之后乔莞尔还有什么打算，慢慢瞧着就是。 “大家都见到了，是乔大夫身着夜行服前来刺杀我，幸好有簪红在，等衙门问起来，希望各位做个见证。簪红，把人送去大理寺。”她吩咐簪红。 簪红应了一声，拖着乔莞尔就往外走去。 “叶绯色，我诅咒你的，诅咒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了鬼，我也会回来找你要你的命的……” 乔莞尔一路骂着被簪红拖出去。 叶绯色看着门外，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翌日，叶绯色的济民堂如常开张，上善堂却官差围住，没多一会儿，官差走了，上善堂关上了门并未营业。 这也没什么好吃惊的，严济帆说过上善堂是宰辅范吕的产业，仅仅因为一个乔莞尔刺杀她就被查封这不现实。 可这么一想，她又觉得事情有些刻意了。 若乔莞尔被确定的是杀人剖心的罪名，那乔莞尔身为上善堂的大夫却做出这种恶魔般的事情，上善堂多半都要被波及。 但乔莞尔要是以杀她一个人的罪名被定罪，乔莞尔至多就是个因为嫉妒心杀人的凶手，与杀十几个人剖心的罪名相比，这就不算什么了。 这便是所谓的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行，她得去瞧瞧，不能让乔莞尔真的得逞。 她骑上快马往大理寺去。 来到大理寺，守门的衙役却拦住了她。 “叶大夫，大理寺是朝廷重地，你不能进。” 叶绯色将严济帆给她的腰牌亮出。 两个衙役脸上变得难看，但也不得不让她进去。 在路上，她见到两个太监走了出去。 这里是大理寺，若不是有大案要案皇帝会过问，一般也不会出现太监。 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她来到大理寺的大堂，便见到严济帆和宋昱都在里面，严济帆的手上还拿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见到她来，严济帆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话。 “想来叶大夫是来过问乔大夫刺杀你的事情吧，皇上已经下旨，三日之后就将乔大夫凌迟处死。”宋昱说。 凌迟？ 叶绯色惊得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 只是想要杀她，罪不至于凌迟吧？ 定了定心，她看着宋昱道：“我想要见一见她，她所做的事情不仅仅是想要杀我，她还是之前挖心案的凶手。” 此事要是不说清楚，等乔莞尔一死，就彻底栽在那个杀猪人的身上了。 宋昱的唇角微微扬起：“此事严大人已经彻查清楚，乔大夫也承认了此事的确是她所为，她是为了研究各种心疾的治疗方法才会这么做，正因如此，皇上也十分重视，所以才会下旨将其凌迟处死。” 什么？ 叶绯色一时反应不过来。 竟然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既然乔莞尔确定了就是挖心案的凶手，为什么上善堂完全没有被波及？ 这不合理。 就算上善堂背后的靠山是宰辅，就算是杀人剖心的事情说乔莞尔一人所为，上善堂至少要查封，要将里面的人拘起来查问是不是有同党吧。 怎么就只将乔莞尔一人凌迟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这些严济帆若是不知道，如何能坐稳大理寺卿的位置？ 那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这背后还有隐情。 宋昱在这里，她不好问严济帆，便波澜不惊道：“原来如此，事情既查清楚，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告辞。” “腰牌。”这时严济帆低沉的声音传来。 叶绯色转身望着严济帆，严济帆的意思是让她把腰牌还回去？ 见状宋昱心里却畅快得很，笑着说：“叶大夫，你如今已经不是大理寺的官差，再留着严大人的腰牌的确是不妥，还请还来吧。” 叶绯色咬了咬唇，心里无来由的升起一股气。 不要就不要，谁稀罕！ 她将腰牌直接扔给了严济帆，转身走出大理寺。 簪红和请缨看了严济帆一眼，见严济帆低头不语，便跟着叶绯色离开了。 叶绯色回到医馆，越是想越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之前她还猜宋昱与乔莞尔的关系不一般，猜宋昱就是想要掩盖乔莞尔是凶手的事实才会费尽心思的想要把事情栽赃到她身上。 但现在乔莞尔要被凌迟，宋昱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竟然还有些高兴。 看样子严济帆也不打算将事实告诉她，想要弄清楚，还是要靠她自己。 大理寺衙门张贴出了挖心案的公告，百姓们义愤填膺，等乔莞尔从大理寺监牢押解去刑场的路上，不少人拿着烂菜叶子臭鸡蛋扔了乔莞尔满身。 等来到刑场，已经看不出半点是乔莞尔的模样。 叶绯色早早的就等在刑场，等乔莞尔被押上行刑台，她果断上前，朗声道：“等一下，虽然她是想杀我，但我还是想她最后一程。” 宋昱作为监刑官坐在高位之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甚是大度的说：“叶大夫倒是好心肠，离行刑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叶大夫抓紧就是。” 叶绯色提着食盒来到乔莞尔的面前，之前还对她大声辱骂的人，如今却是安静呆滞。 她掀开乔莞尔杂乱的掩盖住脸的头发，当见到乔莞尔的模样时，见识广如她都倒吸一口凉汐。 乔莞尔的脸完全毁了，看上去是被烙铁烙的，可乔莞尔似乎都感觉不到疼，只是呆呆的坐着。 她瞧着乔莞尔的嘴也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撬开乔莞尔的嘴，乔莞尔的口中早已经没有了舌头。 被拔了舌头，这目的十分明显了，就是不想让乔莞尔再说话。 那被毁了脸，莫不是…… 她心中一寒，拉起乔莞尔的右手。 果然，乔莞尔的右手手腕上没有那个并蒂莲的纹绣。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乔莞尔！ 难怪，难怪宋昱这么得意，原来这又是一个替死鬼，而且比之前的替死鬼要更有用，这个人背上了乔莞尔的罪名，以乔莞尔的身份死去，那真正的乔莞尔换个身份就能重新开始。 那这件事严济帆是否知道。 勉强镇定下来，她叹了口气，将饭菜摆放在女子的面前，然后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没有办法救人，只是乔莞尔的身上又要背一条人命了。 回到医馆，她将自己关在库房中。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被凌迟的人不是乔莞尔，那真正的乔莞尔现在在哪里？ 凌迟处死的圣旨是皇帝下的，此事若是被揭穿，有人怕是要背上欺君的罪名了。 原以为步步紧逼就能让乔莞尔露出马脚，随后就能找到证据将乔莞尔绳之以法，没有想到局面竟然会变成这样。 如今变成了乔莞尔在暗处，她在明处，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她要好好想想了。 不知想了多久，库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前面那么多的病人，你躲在这里偷懒，本官的钱你是不想还了吗？”严济帆边说边走进来。 严济帆竟然来了。 叶绯色心神一凛，调整了神色，施了一礼，淡淡道：“大人放心，还得上的。” 严济帆找了个位置坐下，倒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听说你今天去了刑场，不管你发现了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呵，他果真什么都知道。 叶绯色低头掩饰住眼中的寒意，压制着语气中的怒气，“这可是欺君之罪，大人这胆子可真大。” “这是本官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既答应了做本官的下属，那就是本官说什么你做什么。”严济帆声音冰冷，命令的意味十足。 叶绯色抬起头，满脸桀骜：“我虽是大人的下属，但我也是我自己，大人身为大理寺卿能姑息养奸，我做不到，我会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她没有别的选择，乔莞尔和她之间已然结下解不开的梁子，不除掉此人，她岂能安枕？ 第9章 上善堂出事 叶绯色说完之后没有停留，走出了库房。 簪红和请缨站在门口，不知道严济帆还要不要她们继跟着叶绯色。 叶绯色敢这么顶撞严济帆，还能不能活都是个问号。 “跟着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让她出事。”严济帆沉声吩咐。 他也没有想到叶绯色竟然有这个胆子。 有胆子，又有能力，既看出乔莞尔是假的还能沉住气没有当场戳穿，有耐性，知道事情轻重。 这样的人是个人才。 要是叶绯色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那许多事情他都可以省心。 而且叶绯色的医术着实出色，要是让人出事了，那也是他的损失。 簪红和请缨对视一眼，忙跟上了叶绯色。 叶绯色来到前厅整理着药材，严济帆不让她继续往下查，她倒也没有生气。 两人的立场不一样，也就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况且…… 她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簪红和请缨。 严济帆也没有因为她要继续往下查就生气，否则的话也就不会让这两个丫头继续跟着她了。 怕是此事真的牵涉甚广。 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要查，否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的十分快。 午夜，济民堂的门被大力敲响。 “叶大夫，上善堂的人被人发现横死在其中，大理寺的仵作不够，请你去瞧瞧。”宋昱站在济民堂的门口说。 都死了？ 叶绯色怔住。 这事情的发展还真是半点都不按照她料想的来。 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是按照她的思路在发展的。 一开始她觉得上善堂的人不能独善其身，现在不久应验了吗。 她在心中嗤笑一声，并未拒绝，跟随宋昱往上善堂走去，她倒也想瞧瞧，背后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初我就告诉过你，跟着严济帆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的，如今知道了吧。前一刻你以为自己攀上他了，后一刻他就可以翻脸不认人，你现在要是反悔，我还是可以让你回到大理寺。”路上宋昱说。 看来这男人真的是半点没有自知之明。 “多谢宋大人好意，不过簪红和请缨还是严大人的人，你说话还是注意一下。”叶绯色翘起嘴角。 宋昱这时才看到叶绯色身后的两个姑娘，顿时脸色大变，想要说些什么补救，但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话。 见状叶绯色的笑容不屑，抬脚走进了上善堂。 虽说她对严济帆的作风没有多喜欢，可这宋昱连严济帆都不如。 上善堂中一片死寂，一阵风吹过，让人想不由得打寒颤。 叶绯色面不改色的走到整理出来的尸体旁查看。 一共整理出来八具尸体，上善堂的掌柜和伙计都在其中。 “这些人的尸体分别都在哪里，发现尸体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叶绯色一边查看一边问。 “他们都是在各自的房间被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是死在床上的，死状就是现在的模样，兄弟们没有动。”衙役回答。 叶绯色点点头，继续仔细查看这些尸体。 这些尸体的死状都差不多，眼睛瞪的老大，是死不瞑目的模样，并且手都是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并没有外伤。 “尸体上没有外伤，看来要解剖之后才能确定死因。”她对其他的仵作说。 仵作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从其中挑选出一具尸体，叶绯色让人将蜡烛点亮，自己取出各种解剖工具，当着众多官差的面便开始解剖。 她缓慢而淡定的用解剖刀从病人的喉管滑下，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便将尸体开膛破肚。 宋昱见到她面对这种景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嫌恶。 这样粗鲁狠毒的女人谁会喜欢。 “大家请看，这尸体从舌根到喉管都是黑色的，胃部的部分有破损出血症状，他们是中毒了。” 叶绯色下了结论，紧接着拿出一根银针测了测，只见银针在须臾之间就变成了黑色。 “是中了毒药！”有人抢先说。 叶绯色点点头，对衙役们说：“这些人是中了毒药，可都是死在自己的房间，去将他们房间中吃的和喝的都搜出来。” 衙役们应了一声，没有等宋昱的命令便去了。 宋昱的心头不是滋味，可也不好当场发作。 叶绯色让人打来水的，洗干净手，等着衙役们去搜查的情况。 等了两刻钟，衙役们将搜查到的东西都摆在了叶绯色的面前。 她用银针一一测了之后，无一例外，是茶水的问题。 “上善堂的水有问题。”她道。 话音刚落，一个衙役便说：“我经过井边的时候就见到那里有些白色的粉末，我带回来了。” 衙役说着展开了一个用小布包，布包里是一些混着泥土的白色粉末。 叶绯色用银针探了探，果然就是毒药。 看来人的确是把毒放在了井水里。 “我们去看看。”她抬脚就往后院走去。 “宋昱，你可是好大的胆子。”严济帆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叶绯色眉头微蹙，都这么晚了，严济帆还赶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见过严大人，下官只是想要事情有眉目了再禀告大人……” 宋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严济帆打断：“本官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叶大夫已经不是大理寺的人了吧？我大理寺就这么缺人，你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吗？” 宋昱没有想到严济帆诘问的是这件事，微微一愣才解释道：“严大人误会了，下官听说叶大夫已经是严大人的下属，既是严大人的下属，也该是大理寺的人，下官这才请她前来查看。” “本官的下属就是大理寺的人？”严济帆的目光如同利剑扫向宋昱：“那宋大人是不是觉得本官的官邸也该是大理寺的？” 叶绯色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吵着，最后她将目光定在了宋昱的身上。 不对呀，宋昱一向都是看不上她的，之前给她道歉也不过是在严济帆的威压之下。 以前她是大理寺仵作的时候有案子宋昱都不一定叫她验尸，怎么现在她不是大理寺的人了，宋昱反而这么热情，叫上了她。 倒像是故意想要她参与这个案子似的。 是想要时时刻刻掌握她的动向，看她是不是察觉真正的乔莞尔没有死的事情，还是有别的谋划？ “下官不敢，是下官误会了，但下官还是觉得能者多劳，叶大夫有能力，想来叶大夫也关心上善堂的事情，故而下官才叫上了叶大夫，是吧，叶大夫。”宋昱解释着还不忘捎上叶绯色。 叶绯色轻笑一声，这是想要拉她一起在严济帆的面前背书。 她才不傻。 “宋大人高看我了，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经严大人这么一说，我现在也觉得我插手大理寺的事情似有不妥。” 宋昱：这女人竟敢临阵倒戈！ 叶绯色明明也是想要知道上善堂的事情才跟来的，现在竟然把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 “看来你对大理寺的章程还不熟悉，此案由本官亲自负责，本官会与皇上请旨，这段时间你便重新熟悉大理寺上下的规矩章程，什么时候本官觉得你担得起少卿的官职了，你再官复原职。” 严济帆说着扫了叶绯色一眼。 这女人倒是比他想象的要乖觉许多，知道顺水推舟。 宋昱狠狠瞪了叶绯色一眼，对严济帆的话却不敢反驳。 等宋昱离开，叶绯色趁机与严济帆说起案件的进度：“我们已经查到是有人把毒药下到了井水里，而且应该是晚饭之后的事情，因为这些人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喝了茶水之后才死的……” “这件事情本官自会查明，你守好你的医馆，不用管这件事。”严济帆截断了她的话。 嗯？ 叶绯色一怔，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都在这里了，现在让她走合适？ “字面上的意思，你已经不是大理寺的人，查案的事情自然不适合插手，你走吧、”严济帆说着背着手便走进了上善堂中。 叶绯色想要追上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叶大夫，你就先回去吧。”衙役说。 真就这么把她打发了？ 叶绯色站在门口瞧着冷面神一般的侍卫，看来严济帆是铁了心不想她继续往下查。 宋昱看上去是想要把她往局里拉，严济帆又是想要把她撇出去。 她倒是谁也不相信，可论起人品，严济帆这个大奸臣都要比宋昱要高出许多。 而且她还欠严济帆的钱呢，钱没有还清，严济帆总该是不希望她死的。 她暂且离开，找机会再去问严济帆就好。 上善堂中，严济帆见到叶绯色没有纠缠，面上微松，转而问侍卫：“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除了井水旁的毒药，没有其他的线索。”侍卫答。 “把一切安排好，不要留下破绽。”他吩咐完便要走出去。 侍卫大着胆子赶紧说：“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叶大夫心细如发，明察秋毫，大人能否让叶大夫不要插手，否则属下有自信能瞒住所有人，却没有自信能瞒住她。” 这段时间叶绯色的所作所为他也看在眼中，叶绯色查案的手法实在是太过高明，而且能洞察人心。 他事先没有想到宋昱会叫叶绯色一同来验尸，所以他为了让宋昱发现是井水里有毒，才会将毒药粉洒落一些在井口旁边。 但叶绯色来了，他这招在叶绯色的眼中只怕会显得太过刻意，反而引起怀疑。 严济帆抿唇：“这次本官能不让她插手，但日后做事周全些，本官不是每次都能帮你们擦屁股！” “是！” 次日，上善堂一干人等全都中毒身亡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与此同时还有大理寺的调查结果。 说是上善堂的老掌柜在外面欠了许多银两，倾家荡产也还不上，之前还能通过帮着乔莞尔获得丰厚的报酬，可是乔莞尔出事之后上善堂基本上废了，他一时疯魔，就用毒药毒死了上善堂中的所有人。 听到这种说法，叶绯色稍稍沉吟，问簪红：“说此事是老掌柜做的，有什么证据吗？” 第10章 事关重大 “在老掌柜的房间里搜出了毒药，那老掌柜的指甲缝中也有毒药。”簪红回答。 这个案子当真就这么简单？ 叶绯色还是觉得奇怪。 若事情当真这么简单，严济帆为什么不让她插手？ 这太刻意了。 而且将下毒的时间选在晚饭之后，又要确定所有人回房间都会喝茶水，让上善堂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这是疯魔的人能够策划的？ 如果计划仅仅是毒死所有的人，把毒下在晚饭之中也能达到目的，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死在自己的房间。 让所有人都死在自己的房间，增加破案的难度，要是查不到井水中有毒的这一层，判一个上善堂所有人暴毙也不是难事。 要是查到了井水有毒这一层，就可以用老掌柜房间中有毒药这个证据把事情推到老掌柜的身上。 而老掌柜已经死了，也不会自己喊冤，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种种的可能性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掩盖真凶。 但有一个问题，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严济帆知道。 她还是要见一见严济帆。 “我们账上有多少钱？”她来到账台问掌柜。 掌柜拿出账本扫了一眼，一边打着算盘一边说：“账面上有两千多两银子，但我们的药材不多了，还要进药材，算一算最多能……能匀出来一千两。” “先把银票给我。” 这京城里的银子还是比较好赚的，别人不能治的病她能治，那些达官贵人出手又阔绰，一千两银子她给几个达官贵人看一看疑难杂症也就赚回来了。 因为那些人死要面子，遇到难言之隐往往还会给一些封口的银子。 她倒是有自己的医德，奈何她要是不收，人家反而不安心。 拿着一千两银票，她来到严济帆的府邸。 严济帆去上朝了还没有回来，不过严府的侍卫倒是没有拦着她。 一直等到太阳正当空严济帆才回来。 “你倒是有空，不好好守着医馆，来这里做什么？”严济帆皱眉背着手走进花厅中。 这女人多半是为了上善堂的事情而来。 看来事情不说清楚，这女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想着，他给了侍卫一个眼色，侍卫会意，走出去将花厅周围的下人全都遣散了。 叶绯色脸上噙着一抹柔和的笑容，双手将银票呈上，“医馆已经开始盈利了，我今日是来还银子的。” 严济帆看了一眼银票，最后目光却停留在叶绯色的脸上，嘴角不自觉的漏出笑意。 上一次叶绯色这样伏低做小，是为了借钱开医馆，这次也是有所求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心中忽然升起些许玩味，故作不知，端起一盏茶轻轻撇着浮沫，轻声道：“怎么，借了五千两银子，现在用一千两就想打发本官？” 叶绯色咬咬牙，面上还是撑着笑脸：“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等账面上有钱了自然会一点一点还给大人的。” 欠钱的滋味果真不好受，而且不仅是欠钱，还欠着人情，现在还想从人家的身上打听消息，那就更加不管人家是什么脸色，她都只能笑脸迎人了。 “那倒是不必，本官也不缺这点银子，你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再还就是。” 严济帆说着放下茶杯起身就要离开。 见状叶绯色赶紧说：“大人，上善堂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查下去，那乔莞尔是假的，我不信你不知道。” 宋昱要是能将事情做得严济帆都不知道，那宋昱早就取代了严济帆的位置。 “你是在质问本官吗？”严济帆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叶绯色心头一惊，忙低着头道：“不敢，一时情急，请大人恕罪，但此事与我息息相关，除非大人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否则即便我不在大理寺，我也会想办法继续查下去的。” 说着，她目光灼灼的与严济帆对视着，用眼神说明着自己的决心。 还是那句话，她既知道真的乔莞尔还躲在暗处活着，她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到机会扑上来咬人了，她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防备着。 严济帆的眸子中透出两分欣赏。 要这女人就此罢手，他反而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也罢，他本来就打算说的。 “本官不让你查，是你的查出来真相对你也没有好处，因为上善堂里的那些人，是本官杀的。” 他一字一字说的分外清楚。 “什么？”叶绯色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惊掉了。 她想过是乔莞尔做的，也想过是宋昱做的，唯独没有想过是严济帆做的。 严济帆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边绽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怎么，知道是本官做的，你很吃惊？” 他如今在别人的眼中，不就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奸臣吗？ 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负他奸臣之名。 叶绯色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组织好语言，问：“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本官如今已经告诉你真相，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言罢，严济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绯色。 叶绯色触到他那深若幽井的眼睛，下意识的低下头，躲开严济帆的眼神。 她并不怀疑严济帆的话，可严济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或者说，为什么现在才做？ 杀上善堂的人无非是为了灭口，但一开始严济帆就知道她在查这个案子，要灭口的话灭她不是更简单吗？ 而且刚才严济帆说知道真相对她来说没有好处，那也就是说杀人灭口仅仅是表面，甚至于杀人的人和被灭口的人都不重要，不然严济帆不会说她知道真相没有好处。 从某种程度来说，严济帆是在保护她，她也算是知情人，可严济帆没有选择除掉她，而是提醒她。 能让严济帆为之去灭口的人，定然不简单。 想到此处，她背后冒出冷汗。 可纵然如此，乔莞尔杀人剖心是事实，这个真相总不会就要永远的被埋葬，那些死者难道就白死了？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抬起头与严济帆对视着，鼓起勇气问：“那乔莞尔呢？她杀了那么多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闻言严济帆的脸上出现明显的笑意。 这女人果然是聪明，他这么一题点，叶绯色就知道事关重大，知道轻重。 “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但不是今时，不是今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你是本官的下属，本官总不会让你出事。” 说得好听。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严济帆都这么说了，她人单势孤，总不能真的去鸡蛋碰石头。 至于上善堂的那些人，严济帆说那是知情人，想来也并不无辜，算是罪有应得吧。 “我知道了，这个案子我不会再查下去。”她起身给严济帆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去。 “且慢。” 严济帆忽然叫住她。 还有事？ 她转身，用眼神询问着。 严济帆从袖中拿出之前的那块腰牌递给她，说：“如果你还愿意，你还能回大理寺做仵作。” 之前收回腰牌是怕她没轻重，如今她既然已经知道该怎么做，那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浪费。 叶绯色眼珠一转，没有马上接过，微微抬高下巴，道：“想要我回大理寺，那我也有个条件。” 门外的侍卫听到叶绯色的话，不由得屏气凝息竖着耳朵听着花厅里的动静。 敢和他家打人讲条件，这叶绯色是日子过的太好了吗？ 上一个和他家大人讲条件的现在已经入了轮回了。 “什么条件。”严济帆的声音传出来，侍卫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家大人竟然问叶绯色的条件！ 叶绯色早已经想好，语气轻快：“我可以做仵作，但济民堂的大夫我也要做。” 赚钱和事业两不误，她越是强大，在这里的日子才能过得越舒心。 总不能一直都靠严济帆的庇护。 谁知道哪日这个奸臣就落马了。 严济帆嘴角轻轻翘起：“可以。” “多谢大人。”叶绯色福身谢过，见严济帆没有别的吩咐，这才走了出去。 总算有件顺心的事。 等叶绯色离开，侍卫才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您让叶大夫重新回大理寺，还让她在济民堂，只怕宰辅会参您的。” 他家大人才说了宋昱不懂大理寺的规矩，而大理寺从来就没有仵作能在外面还大张旗鼓的开医馆行医的。 严济帆不屑的笑了笑：“本官岂会怕他。” 这次灭口的事情皇帝交给他去办明显是对范吕不满了，乔莞尔之所以去剖心，是想找出给皇帝治疗心疾的办法。 说来剖心的事情还要多亏了叶绯色查到乔莞尔的头上。 皇帝也怕剖心的事情真相大白会名声不保，所以才会让他去将知情人灭口。 在皇帝的眼中，就是范吕和乔莞尔不中用办砸了事情。 而这时候范吕还不想着擦屁股，还想着踩他一脚，皇帝只会觉得范吕是在没事找事。 至于他让叶绯色进大理寺的同时还留在济民堂，只要叶绯色能同时打点好两边的事情由于何不可呢？ 第二日，叶绯色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大理寺点卯。 宋昱一眼就看到了叶绯色的身影，大步走过去质问：“叶绯色，你已经不是大理寺的人了，还来做什么？” 那天晚上在上善堂的账他还没有和叶绯色算呢！ 叶绯色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抱着手说：“宋大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现在不应该在熟读大理寺的规矩吗？” 这男人的心眼怕是比针眼都小。 宋昱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抓住叶绯色的胳膊，厉声道：“本官还是大理寺少卿，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和本官这么说话！” “叶大夫如今也是大理寺的仵作，宋大人请自重。” 请缨上前捏住宋昱的手腕，一用力，迫使宋昱放开了叶绯色。 宋昱握着发疼的手腕狼狈的后退好几步，眼神凶狠的瞪着叶绯色，“她当这大理寺是她家吗？她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叶绯色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说：“是严大人请我回来的，你要是不服，你去找他呀。” 第11章 破案 又是严济帆！ 宋昱牙齿咬的咯咯响，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大理寺到底是朝廷重地，不是严济帆想如何就如何的！” 说他不知道大理寺的规矩，那严济帆自己呢！ 叶绯色送了耸肩：“那是你们的事情，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去和严大人说，你和我吼有什么用。” 有本事吼严济帆去呀。 此时的严济帆就在不远处看着，眼中不自觉含了一丝笑意。 宋昱终究是没有敢去找严济帆理论，只能眼睁睁看着叶绯色在大理寺的出入自由。 上善堂死了这么多人，但没有几天就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看起来并没有人怀疑这个案子另有隐情。 叶绯色因着比别人都优秀的验尸技术在大理寺也站稳脚跟。 夏日多雨，在城郊的一个池塘中发现了一具男尸，这种命案原本是不用严济帆亲自查看的，不过他正好有空，便随着一同去了。 炎炎日光下，那具被打捞上来的男尸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叶绯色皱了皱眉，拿出手帕蒙在了脸上。 纵然尸体的味道不友好，但是周围还是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叶绯色来到尸体处查看。 周围的人见到查看尸体的是个姑娘，不由得更加好奇。 严济帆也拿出帕子捂在鼻下，安静的站在叶绯色的身边看着。 叶绯色并没有第一时间验尸，而是问道：“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一个衙役上前，垂首道：“已经确定了，是牛家村的牛福，他的家人说牛福五日之前去隔壁的村庄亲戚家帮着给地里除草，却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 叶绯色大量了一下尸体上还存在的穿着，死者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布，上面的补丁并不少，看起来并不像是有钱人。 应该不是强盗所为。 “是什么人发现死者的，那最后见到死者的人是谁？什么时间，在哪里见到的？”她动手准备着验尸，又问。 “是小人，小人大概是在五日前的巳时三刻见到牛福的，当时他扛着锄头正往小刘庄的方向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也是小人第一个发现牛福的。”一个村民出来说。 叶绯色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开始动手检查尸体，将外面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紧接着拿出解剖刀…… 现场静极了，大家都目不转睛伸长脖子看着叶绯色，可惜被衙役阻挡着，又隔着一段距离，他们只能看到叶绯色动手，却看不到叶绯色是怎么动的手。 大概两刻钟的时间过去，叶绯色收起解剖刀，看向了说最后见到牛福的那个村民，语气淡淡：“你叫什么名字，是死者的什么人？” “小人名叫牛三，是牛福的邻居。” 叶绯色点点头，没有继续问，而是走到严济帆的身边，低头与严济帆说了几句话。 须臾之后，两人神色如常，严济帆叫来几个人，低声吩咐了几个衙役几句话，衙役们快速离开。 叶绯色再问牛三：“那你五日之前见到牛福之后去做了什么？” 牛三飞快的打量了一眼叶绯色的脸色，这才回答：“我回去吃了东西，就下地做活了，这是许多人都见到的。” 叶绯色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是十分温和，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想问清楚而已，我能看出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你实话实说就是。” 牛三肉眼可见的放心许多，脸上的笑容十分憨厚，挠着后脑勺说：“小人的确是巳时三刻见到的牛福，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绯色微微一笑，与严济帆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往下问。 等了大概两刻钟时间，之前离开的衙役前后回来。 在严济帆的耳边悄声耳语。 随后严济帆淡漠的眸子看向牛福，声音不怒自威：“牛三，你还不认罪吗？” 牛三面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喊冤：“大人明鉴，此事真的不是小人所为，这位姑娘都说了相信小人的。” 叶绯色眉头一挑，摊开手说：“我说信不信你与事实又没有关系。” 她只是个仵作，又不是断案的，她说了又不算的。 牛三看向她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严济帆的眉头轻轻皱起，上前一步隔开了牛三的目光，面无表情道：“你干脆一些承认，免得本官浪费口舌。” 牛三一咬牙，梗着脖子说：“此事与小人无关，你们别想冤枉好人！” “哟，还冤枉好人，要不你说说五日之前的中午你吃的是什么，是和谁一起吃的饭。”叶绯色往左移了一步，看着牛三说。 对上她的眼神，牛三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声音也控制不住的支支吾吾起来：“那是五天前的事情，小人怎么会记得。” “记不得五天之前吃了什么，倒是记得是巳时三刻见过牛福。也好，你不知道的话我来告诉你吧，五天之前的中午，你和死者一起吃过苋菜和大豆，然后你就在你家里勒死了死者，之后直到晚上你才将死者背到池塘边把人扔进去，想要伪装成死者落水的假象，是吧？” 叶绯色不紧不慢的说。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勒死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头……” 说到这里，牛三后知后觉说漏了嘴，赶忙捂着嘴，满脸的恐惧。 “你这个天杀的，为什么要杀我家阿福！”牛福的妻子哭喊着冲上来，想要厮打牛三，被衙役拉住。 叶绯色看向牛三。 这也是她想要知道的。 此时牛三已经瘫坐在地上，但眼神依旧恨恨，语气也发狠：“还不都是你们家的错，我不过就占了你家的一个田埂，一直让我挪，不就那么点地，你们家的地那么多，让一点给我又能怎么样！” 叶绯色：…… 为了一个田埂就动手杀人，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牛三已经认罪，剩下的残局有别人去收拾，叶绯色和严济帆先往城中走去。 叶绯色看出严济帆是有话想说，便也没有上马车，继续往前走去。 “咳咳……”严济帆干咳两声，这才问：“你一开始就怀疑牛三了是吗？” 叶绯色点点头：“大人应该也发现了，那个池塘十分偏僻，一般人闲着没事都不会去那里，否则的话死者也不会死了五天才被发现。这种情况下首先要排查的就是发现尸体的人。” “所以你就让本官派人悄悄的去打听去小刘庄的路，然后去村民们那天谁在那条路的附近劳作，要是死者真的如牛三所说在巳时三刻往小刘庄去了，那条路附近的村名却没有见到死者，那这牛三的嫌疑就更大了。” 严济帆的脸上现出满意之色。 这叶绯色的办案经验比他想象的也要老道丰富。 “对，事实证明牛三就是在撒谎，然后我在死者的胃里见到了没有消化完的苋菜和大豆，虽然已经腐蚀严重，但是能看出来那并非是消化的，这说明死者是在吃完饭或者说正在吃饭的时候遇害的，劳作的人一般的吃饭时间都是午时或者之后，这也让我怀疑牛三说了谎，所以我就故意诈他，说是他勒死了死者，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露馅了。” 叶绯色撇撇嘴。 其实就算是牛三不承认，衙役们已经在牛三的家里搜到了血迹和死者的锄头。 说来这牛三也真是为了占小便宜什么都不顾了，死者的锄头都还敢留在家里。 严济帆的唇角扬起：“你这小聪明耍的倒也合时宜。” “只要能破案子，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那都不重要。” 听到这话严济帆多看了叶绯色两眼，这话听着像是他的风格。 没有想到叶绯色作为一个姑娘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傍晚时分，一行人才回到京城。 叶绯色没有去大理寺，而是回了医馆。 医馆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等着，一见到她回来便客客气气的说：“叶大夫，可终于等到您了，我家老太君身子有些不适，您若是方便，还请您亲自去瞧瞧。” “老伯稍等，我刚从案发现场回来，容我沐浴更衣，再与您走。”叶绯色笑着道。 那老管家见到叶绯色如此亲切也是有些意外。 如今在京城已经没人能比叶绯色的风头更盛，既在大理寺任职，医馆也是开的风生水起，几乎就没有叶绯色治不好的病。 如此一个人竟然还这么和气，老管家活了这些年，见过的人也不少，能在烈火烹油时还能不骄傲的却没有见过几个。 看来这位叶大夫前途无量。 叶绯色抓紧时间去洗澡。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验尸之后都要好好洗个澡。 此时，宫中。 乔莞尔紧张的看着皇帝。 终于，皇帝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同时眉头舒展开，脸上也有了笑意：“感觉是好了许多，这次的方子倒是有用。” 乔莞尔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下，微笑着颔首道：“只要陛下能稍感舒适，臣女就满足了。” 低下头的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没有想到叶绯色的方子果然有用，既然有用，那叶绯色就留不得了。 不如趁着皇帝的心情好…… 她眯了眯眼睛，忽然跪在了皇帝面前，哽咽道：“陛下刚好，臣女实在不应该用这种小事让陛下烦心，但是臣女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还请陛下做主。” 皇帝感觉心口的闷堵没有了，心情正好着，便问道：“什么小事？” “这个方子是臣女花了大力气才研究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所以臣女并未用在别人身上。但是没有想到叶绯色偷了臣女的方子，还随便给人治病，现在弄的人尽皆知，人人都以为这个方子是出自她的手中。臣女是怕有朝一日若是有人知道臣女也用了这个方子，恐会以为是臣女盗用了叶绯色的。” 说着，乔莞尔小声啜泣。 皇帝面上露出厌恶之色，语气中含了三分怒气：“朕最厌恶这等欺世盗名之辈，只是朕有心疾之事不宜对外传扬，倒是不能直接发落她了。” 这样一来便便宜了那个叫叶绯色的。 见到皇帝的态度，乔莞尔的唇角弯起来，声音也柔和了：“陛下能护着臣女，臣女多谢陛下，也知道陛下的心疾关系重大，不过……臣女有办法整治那个叶绯色。” 第12章 赴宴 叶绯色去府中给人诊治完回到医馆时已经入了夜，走进医馆中，却见严济帆端坐在大厅中喝茶。 她稍感意外，问：“大人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严济帆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淡淡：“怎么，没事本官就不能来了吗？” “能能能，这京城您你哪里不能去？”叶绯色白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看出来了，严济帆根本就没有传言中这么可怕。 或者说，只要不惹到严济帆，平时这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严济帆的目光在叶绯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眸微沉。 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不过叶绯色这么对他，他心里反倒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三日之后长公主办赏花宴，让你一同去。”他说。 赏花宴？ 让她去？ 叶绯色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哪儿会赏什么花，再说长公主那是什么身份，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仵作，无缘无故的，她让我去做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就像是她最后那句说的，无缘无故的是不会让她去的。 她看了严济帆一眼，严济帆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的话直接让人来告诉她就是，严济帆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具体的本官也不知道，本官只知道长公主进了一趟宫，就在邀请的名单上添了你。”严济帆波澜不惊的说。 所以严济帆这话的意思是让她去参加宴会也是宫里人的意思？ 宫中那么多人，除去皇帝，还有太后，还有那么多后妃，她哪儿知道具体是谁的意思。 不过不管是谁的意思，她要是不去，怕是要得罪长公主。 在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之前，还是不要乱树敌。 再者说她也不怕。 “我知道了，多谢大人提醒。”她笑着对严济帆说。 见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也不再多打听，反而起了兴趣，问：“你就不怕？” “怕有什么用，再说不弄清楚为什么让我去，我才睡不着呢。”叶绯色眉眼微垂，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思索着可能在宴会上出现的危险。 她本身是问心无愧，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的。 那如果想要对她不利，无非就是栽赃陷害那一套，那她小心些就是了。 严济帆露出一丝笑意：“你自己想好就好，不过完事小心一些，如今你是本官的下属，可别连累了本官。”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严济帆的背影，叶绯色嗤笑一声。 她能连累严济帆什么，是严济帆的名声别连累了她才是。 三日之后，叶绯色简单打扮打扮，穿了一身清丽的淡绿色衣裙，头发依旧如男子一般束起，用玉冠固定，这便往长公主府去了。 路上簪红还忍不住说：“这好歹也是长公主的宴会，姑娘也不好好打扮再去。” 叶绯色轻轻一哂：“好好打扮又能怎么样，这样的宴会人家看的是你的身份，又不是看你有多好看，再说我也不是去选美的。” 人家想要对她做什么都不知道，她一个小仵作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只怕原本不想找她麻烦的都要蠢蠢欲动了。 “以姑娘的姿色，就是不施粉黛，也能把许多千金比下去。”请缨说着还一脸骄傲，仿佛好看的是她自己。 叶绯色笑而不语。 簪红和请缨虽然是严济帆的人，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总是有些感情的。 三人来到长公主府，递上帖子，成功进了长公主府。 今天来的人果真是非富即贵，纵然如此，因为这段时间叶绯色治好了不少的人，许多人都承了叶绯色的情，大家表面上倒也是客客气气的。 只是叶绯色对赏花着实没有什么兴趣，长公主也还没有来，她便自己找了个角落嗑瓜子看热闹，默默等着究竟有什么事情等着她。 “你就是大家说的那个神医？”一个姑娘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打量了两眼，这人她不认识。 秉着不主动惹事的原则，她还是微笑道；“神医不敢担，都是大家客气才这么称呼一句，姑娘是……” “我叫席书清，贵妃娘娘是我姑姑。” 这身份可不低。 叶绯色只能扬起笑脸：“原来是席小姐，失敬失敬。” 这里随便一个人身份都比她高，还是小心一些，别节外生枝的好。 席书清看上去不但不难相处，还是个自来熟的，自顾自的坐在了叶绯色的对面，道：“真是想不到，你一个姑娘，做仵作见到那些尸体都不怕的吗？” “怕什么，尸体又不会咬人。”叶绯色随口说着，给席书清倒上了茶。 席书清怔了片刻，掩唇笑起来：“说的倒也是。” 叶绯色不动声色的瞧着席书清。 这席书清的姑姑是宫中的贵妃，难道让她来赏花宴是贵妃的意思？ 那她得要小心一些。 “长公主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停止了说话，纷纷行礼。 行礼的时候叶绯色看了一眼长公主，这长公主长得不算是绝美，但气质清冷，不怒自威，一看上去就有皇家风范。 “这就是长公主，五年前长公主嫁给了镇北将军，但是镇北将军一年之后就战死了，长公主与镇北将军感情甚笃，这些年皇上想为她重新选婿，但是长公主都拒绝了。” 席书清在叶绯色的耳边科普着。 闻言叶绯色不由得有多看了长公主两眼。 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看来想要在京城里混得开，这些贵人的旧事她还是要知道的清楚一些。 不然以后要是说错了一句话，又会惹麻烦。 “诸位免礼，既是赏花宴，大家不必拘束。”长公主坐下之后笑着说。 众人这才回到了位置上。 叶绯色距离长公主原本就远，又不想引起注意，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还是被长公主点名了。 “那位叶神医呢？”长公主看着人群道。 叶绯色心里咯噔一下，只得站起来，福身低头道：“见过长公主，小女便是叶绯色，神医之名，实不敢当。” 长公主将她上下看了一番，点头道：“近来一直听说叶神医之名，听说陈阁老家的老夫人身中奇毒，叶神医不但给陈老夫人解了毒，还找到了下毒之人，当真是厉害。” “都是侥幸。” 叶绯色客气着，心里却在暗暗打鼓。 目前看来长公主对她并没有恶意的样子，就是还不知道让她来赏花宴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夸她两句。 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都被声音吸引过去。 “五弟，严大人，宋大人。”长公主站起身来。 来人正是五皇子，严济帆和宋昱。 严济帆也来了？ 叶绯色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严济帆。 不管怎么看严济帆都和赏花的场合不搭。 这时严济帆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被抓包之后她忙移开了目光。 “皇姐办赏花宴却不叫我，我不请自来，皇姐不会怪我吧。”五皇子萧贤敬笑着说。 长公主笑起来，嗔道：“哪里是不请你，你不是出京了吗？” “昨夜刚回来的，听人说皇姐办赏花宴，我当然是要捧场的，正好与严大人说点事情，我便把他一起拉来了。”萧贤敬解释。 严济帆适时给长公主拱手一礼：“见过长公主，叨扰了。” “哪里，严大人肯来那是给本宫面子，快别站着了，坐下再说吧。”长公主请着人坐下。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花园中在严济帆来到之后气氛便渐渐冷凝。 这种情况对叶绯色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倒是她身边的席书清开始碎碎念：“好奇怪，严大人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的，赏花宴，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赏花的。” “那我看起来很像是会赏花的吗？”叶绯色偏头看着席书清。 席书清也歪着头打量着她，摇着头说：“你也不像，但是你医术高深，人活在世上总会有个头疼脑热的，和你打好关系，以后找你治病就没有那么难了。” 叶绯色被这番话逗得笑起来。 这姑娘看上去是真没心眼。 “可我不仅会治病，我还会验尸呢。”叶绯色不由得放松下来，与席书清说笑。 不远处的严济帆看着，脸上的神情不知不觉的放松了。 他还以为知道今天的赏花宴或许大有文章叶绯色会紧张，看来是他多想了。 宴会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宾客们一开始因为严济帆的到来有些拘束，但时间长了，众人慢慢的还是放开了。 等丫鬟们将今日赏花宴的主角牡丹抬上来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便都被话吸引过去，或是作诗夸赞，或是和长公主请教如何种植。 叶绯色对这些没有兴趣，对吃的倒是颇为满意。 吃着吃着，一个丫鬟忽然来到她的身边，小声说：“姑娘，长公主有请。” 长公主不是在…… 她抬头望之前长公主坐的位置上看去，那里却没有长公主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长公主离开了。 “你要去哪儿？”席书清见她起身连忙问道。 叶绯色也并未隐瞒：“长公主说要见我，我去一趟。” 席书清的脸上却有些担忧，嘱咐道：“那你小心些。” 闻言叶绯色眸中闪过一抹疑虑，这一瞬间她有些怀疑席书清是不是知道什么。 想着，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严济帆所在的位置。 严济帆似乎有感应一般也看了过来。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便移开了目光。 这意思是告诉她没有危险吗？ 叶绯色低头稍稍思量，反正危险不危险的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自由。 况且严济帆还在这里呢，他们现在不还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吗？ 深吸一口气，她跟着丫鬟一同离开。 走到半路，那丫鬟看了看她身后的请缨和簪红，嘴角噙着一抹歉意，道：“叶姑娘，长公主说只要见你，这两位……” 第13章 局中局 连丫鬟也不让她带。 叶绯色面上波澜不显，递给请缨和簪红一个眼神，口中说：“也对，那你们就先走吧。” 等请缨和簪红离开了，丫鬟才继续带着她往前走去。 走进长廊，拐了三个弯，丫鬟才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道：“长公主就在里面，叶姑娘请吧。” 叶绯色眯了眯眼睛，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扑鼻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紧接着那小丫鬟便大声叫嚷起来：“杀人啦，叶大夫杀人啦！” 叶绯色：…… 她就知道没有好事情。 但是长公主为什么要害她，她也没有得罪过长公主啊。 难道是因为严济帆？ 除了严济帆她也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果然，享受了依靠严济帆带来的好处，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 “发生什么事了，谁杀人了？” 那丫鬟的声音似乎都还在叶绯色的耳边萦绕，宋昱就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来的还真快。 叶绯色眸色冷凝。 她既踏进了这个局里，那她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想来也是好笑，用杀人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栽赃她一个仵作。 “叶绯色，严大人都在这里，你竟敢光明正大的杀人，你的眼里有没有王法！”宋昱不分青红皂白，已经把杀人的帽子扣在了叶绯色的头上。 叶绯色扫了一眼进来的众人，不慌不忙的说：“这人不是我杀的。” “哼，这世上哪个杀人犯会主动承认人是自己杀的，等进了大牢，上了刑具，自然也就承认了。” 宋昱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吩咐自己带来的侍卫道：“来人，把叶绯色带走！” 叶绯色没有动，也没有辩解。 她在等。 “等一下！”从人群的后方，严济帆的声音沉沉。 众人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路。 严济帆和五皇子长公主等人走了进来。 “这事发生什么事了？”严济帆再问，同时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被侍卫反剪着手的叶绯色。 那两个侍卫见到严济帆的眼神，都不等严济帆再说什么，主动就放开了叶绯色。 宋昱面色一沉，看似恭敬的给严济帆行礼，实际上满脸的不屑：“严大人，下官知道叶绯色是你的人，但是认证无证俱在，您自己就是大理寺卿，不好这般罔顾律法的吧？”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人都是叶绯色杀的，不是也是！ 宾客们听宋昱说叶绯色是严济帆的人，脸上一时间精彩纷呈，眼珠子在叶绯色和严济帆之间来回拦着 严济帆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波澜：“你平日里就是这般问案子的吗？事实尚未问清楚，你说谁是凶手，谁就是？” “你……”宋昱被噎了一下，还是嘴硬道：“看来严大人还是要包庇凶手了。” 严济帆牵了牵嘴角，斜了宋昱一眼，不紧不慢的说：“你说的也对，叶大夫毕竟是本官的人，本官是应该避嫌，这里是长公主府，不如就让长公主来问吧。” 谁是严济帆的人？ 叶绯色没好气的瞪了严济帆一眼，宋昱不怀好意的这么说也就算了，严济帆怎么也凑热闹。 严济帆当作没有看到叶绯色的眼神，只朝长公主拱了拱手：“还请长公主定夺。” “严大人所言有理，事情既是发生在长公主府，那本宫自是有处置的权力。也请诸位做个见证，本宫若是处置的不妥当，再请宋大人处置，如何？” 长公主说着看向了宋昱。 宋昱哪敢说一个不字，忙躬身道：“长公主言重了，下官也只是想为长公主分忧而已。” “那好，就先请宋大人在一旁看着。”长公主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宋昱暗地里狠狠的瞪了严济帆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叶大夫，这段时间许多案子都是有你才能破获，本宫也只是听说，今日事关你，也叫本宫瞧瞧你的本事，”长公主看向叶绯色。 叶绯色上前福身，缓缓道：“谢长公主，不过此事下官是嫌疑人，下官说出来的即便是事实也容易惹人怀疑，不如还是请宋大人与下官一同验尸吧。” 听到她的话长公主略微吃惊，不过还是说道：“准了。” 宋昱冷着脸走到叶绯色的身边。 叶绯色没有理会宋昱，而是上前看了看死者。 死者是个丫鬟，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嘴唇乌青，死者的手在地板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看上去死的并不安详。 “你倒是心狠，不知道用了什么毒，死都要让人这么痛苦。”宋昱也看到了丫鬟的手指甲都抓的翻起来。 叶绯色没有理会他，而是抓紧时间长公主：“敢问长公主殿下，死者是何人？” 长公主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女。 侍女会意，上前道：“这是花房的丫鬟巧儿。” 就是个花房的丫鬟。 她也不认识，用这么个丫鬟栽赃她，这种手段看起来不仅不高明，还显得很蠢。 沉吟片刻，她还是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速战速决的好。 “大家请看，这个死者的手，她手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并且她的尸身已经冰冷僵硬，这都说明她绝对不是短时间内死的。而我一直都在宴席上，她是花房的丫鬟，我与她并无交集，我为什么要谋害她？” 长公主让侍女上前摸了摸丫鬟的尸身，侍女摸过之后说：“尸身的确已经冰冷僵硬，不是短时间内死的。” 听到这话严济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向叶绯色，只见叶绯色的细眉也是微微蹙着。 事情有异，这丫鬟不是重点！ 他马上意识到。 “不好啦不好啦，席小姐中毒了！”一个丫鬟大声叫嚷着跑了进来。 原来是这样！ 这伙人真正的目标是席书清！ 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宋昱上前一把抓住叶绯色的手，冷笑着扬声说：“原来你真正想杀的是席小姐，那么事情就能说得通了，你事先杀了这个丫鬟，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制造不在场证明，然后你再毒杀席小姐！” “宋大人，没有证据之前还请慎言！”叶绯色用力甩开宋昱，转而对长公主说：“殿下，请容许下官先去看看席小姐。” “你快去！”长公主想也不想便说。 得到长公主的允许叶绯色没有耽搁，撒开腿往之前宴席的方向跑。 说不定席书清还有救！ 宋昱心中一滞，忍不住对长公主说：“殿下可别信错了人，席小姐到底是在长公主府出的事情，如今长公主不彻查倒也罢了，还让凶手单独去接触死者，来日贵妃娘娘和首辅大人若是问罪，长公主能担得起吗？” 听到这话长公主嘴角荡起冷笑，声音铿锵：“能不能担得起那是本宫的事情，到底也怪罪不到宋大人的身上，宋大人就不必帮本宫操心了！” 说完重重一甩袖，走了出去。 宋昱见拦不住长公主，又对严济帆说：“严大人，事已至此，你还要包庇叶绯色吗？” “本官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置喙。” 严济帆冷冷抛出一句，让侍卫保护好这里的现场，追着长公主的身影而去。 宋昱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却也不得不咬牙跟了上去。 此时，叶绯色来到宴席处，就见席书清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嘴唇青紫。 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背后的人应该就是想要针对她才会对席书清下手。 要是席书清不来找她说话，想来也不会遭此横祸。 她心中升起一阵愧疚，走向席书清的脚步丝毫不慢，第一时间探了席书清的脉搏。 脉搏完全没有了！ 她心一沉，又摸了摸席书清的脖子。 还好，脖子处还有微弱的脉息，还有救！ 她将席书清扶着坐起来，右手拿出银针，快速扎向席书清的几个大穴。 在她要扎向席书清头顶的穴位时，宋昱大声喝道：“你在做什么，你毒害了席小姐还不够，你还想做什么！”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救席书清，其他的都不重要，故而她没有理会宋昱。 “你是越来越懂规矩了。”严济帆如大山一般挡在宋昱的面前：“难道这里只有你想为席小姐讨公道吗？” 宋昱与严济帆对峙着，冷笑道：“叶绯色是你的人，你当然护着，你堂堂大理寺卿这般公私不分，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大理寺卿！” “本官就是不做这个大理寺卿，也轮不到你。”严济帆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 两个男人对峙时，叶绯色将席书清平躺着放置于地上，给席书清做着心脏复苏。 “你们自己看看她在做什么！”宋昱叫嚣着又想上前来。 “闭嘴！”长公主终于忍无可忍，却对严济帆冷声道：“严大人，你若是自己手底下的官员都管不了，这个大理寺卿你的确是做的亏心！” 严济帆对长公主微微颔首，转而对宋昱说：“你再多说一句，本官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看着严济帆平静的面容和杀气腾腾的目光，宋昱活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严济帆说得出就做得到，气焰顿时就全熄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绯色的身上。 虽说叶绯色有神医之名，可是这席书清看上去是真的死了，再厉害的大夫都不可能起死回生，这叶绯色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要救席书清，还是做个样子。 正当众人都怀疑的时候，席书清忽然咳嗽起来，同时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救回来了！ 叶绯色欣喜若狂，赶紧拔出插在席书清头顶上的银针，然后拍着席书清的背给其顺着气，同时大声道：“水！” 马上有丫鬟送上了水，叶绯色接过来先闻了闻，又喝了一口，感觉无碍之后才喂给了席书清，柔声道：“你先漱漱口，然后再喝。” 席书清的眸子里还弥漫着迷茫，但听到叶绯色的话还是照着做了。 喝了两口水，她终于感觉气顺了一些。 “发生什么了？”她问。 叶绯色看了一眼席面上的酒壶，语气沉了下来：“你当真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第14章 被利用了 席书清仔细想了想，猛然想起：“我记得起来了，我饮了那酒，感觉腹中绞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闻言叶绯色将席书清交给簪红照看，自己来到之前席书清与她一同所坐的席面上，拿起酒壶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除了酒香还有明显的异味。 她仔细辨认之后的，稍稍思量，道：“如果我没有认错，席小姐中的毒和之前那个丫鬟中的毒是一样的，只是席小姐吃得少，所以还有救。” “席小姐，有所不知，此事很有可能就是叶绯色所为，她先毒死了一个丫鬟，或许她就是为了试这毒好不好用，又为了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和制造她的不在场证明，她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毒害你。” 宋昱目光灼灼的望着席书清，一脸笃定，说的像是亲眼看到了事情是叶绯色做的。 严济帆抿紧了唇。 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虽是知道有人想要对叶绯色不利，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这么大胆，用席首辅的孙女做筏子。 说来还是多亏了叶绯色将席书清救回来，否则席书清在长公主府出事，席家与长公主的关系恶化，那对朝局肯定是有影响的。 如今宋昱一直想要把杀人的罪名栽在叶绯色的头上，若是不让事情真相大白，让宋昱无话可说，只怕会对叶绯色的以后产生不小的影响。 等今日的事了，他会让宋昱知道后果！ “宋昱，事情的真相未知，你一直都说事情是叶大夫做的，本官且问你，你有何证据，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亦或是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你为了掩盖真凶，所以要把事情栽赃在叶大夫的身上？” 他一字一字的问宋昱。 宋昱心虚的低下头，却还是嘴硬，冷冷一笑：“是严大人自己想包庇罪犯吧，席小姐这个苦主就在这里，严大人都不问问苦主是怎么想的便断定事情不是叶绯色所为，您是怕大家都看不出来您是偏心叶绯色吗？” “是，本官就是偏心，那又如何？”严济帆的一双眼睛寒若冰霜，看宋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叶绯色抽了抽嘴角。 她问心无愧的要严济帆的偏心做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她到底没有下严济帆的面子。 “我相信我中毒不关叶大夫的事情，这壶酒是叶大夫被人叫走之后一个丫鬟给我的，叶大夫毕竟是第一次来长公主府，人生地不熟，她如何能指使动人给我下毒。” 席书清捂着心口虚弱地说。 听到席书清竟然为她说话，叶绯色着实吃惊。 她与席书清这才刚认识，又是非亲非故的，怎会就这般信任她？ 不过有一个人比她还吃惊。 宋昱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席书清：“席小姐，你别被叶绯色迷惑了，她救你只是因为事情被我察觉，她怕背上杀人的罪名才会救你的。” 席书清满脸不悦：“宋大人误会了，我相信叶大夫仅仅是因为我相信她这个人，与她救不救我没有关系。” 也不知该说席书清真诚还是该说天真。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朝席书清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这时候一个侍卫来到严济帆的身边，在严济帆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严济帆紧接着与长公主悄声说着话。 长公主点点头，扬声对众人道：“叶大夫是被个丫鬟叫走的，席小姐的酒是丫鬟换的，只要叫来那两个丫鬟问一问，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话音刚落，请缨和一个侍卫各押着一个丫鬟走来。 见状宋昱面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 叶绯色看着请缨擒住的那个丫鬟，问：“说吧，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丫鬟双眼含泪，可怜兮兮的说：“奴婢亲眼看到你毒死了人，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自己不记得了吗？” 另一个绿衣丫鬟也说：“也是你要挟奴婢给席小姐下毒的，你要挟说要是奴婢不按你说的做，你就让严大人随便给我安个罪名，抓奴婢进大理寺。” 叶绯色：……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指使严济帆去做事了。 大理寺又不是她家开的。 她没有废话，只是给了请缨一个眼神。 请缨会意，稍稍用力扭了丫鬟的手腕，口中道：“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折了你这只手。” 丫鬟痛呼一声。 “叶大夫这是想屈打成招吗？”宋昱质问。 叶绯色轻笑一声，面露嘲讽：“怎么，宋大人方才还说把我抓回大理寺，上了刑具我自然就什么都说了，现在宋大人倒是怜香惜玉起来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指使她们做的呢。” “你别血口喷人！”宋昱说着想要上前逼近叶绯色。 严济帆一把将他往后扯出好几步：“说话就说话。” 请缨手下丝毫不留情，又将丫鬟的手折的更狠。 丫鬟疼得哭起来，再也忍不住，吸着凉气断断续续道：“是……是昨夜有个黑衣人让奴婢这么做的，那个黑衣人给了奴婢一包毒药，让奴婢随便毒死一个丫鬟，再想办法将叶大夫引……引过去。” “这也不能证明指使的人就不是叶绯色。”宋昱盯死了叶绯色。 事已至此，就是不能将事情完全栽在叶绯色的头上，也要让叶绯色洗不清嫌疑！ 叶绯色正要说话，却见到被请缨擒住的丫鬟面露痛苦之色，随后就吐出一大口血。 好狠的手段！ 她心中感叹着，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慢，上前用银针封住了丫鬟的心脉，以免毒入脏腑。 而后给丫鬟把了脉，心中也有了数，喊道：“快去弄些豆汁来！” 长公主忙吩咐人去弄。 一刻钟的时间，豆汁送了上来，叶绯色将豆汁灌进了丫鬟的口中，本来昏死过去的丫鬟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这算是今天叶绯色两次救人，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和起死回生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严济帆面上不动声色，眼神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叶绯色。 丫鬟渐渐恢复了神识。 瞧着丫鬟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叶绯色扬起唇角，问道：“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只怕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丫鬟是死里逃生，心中的恐惧让她什么都无法思考，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究竟是谁指使奴婢做的奴婢也不知道，但……但那人的确是说了让奴婢毒死一个丫鬟，然后将叶大夫引过去，所以奴婢才会假借长公主的名头骗了叶大夫去那个房间。还有……那个人给了奴婢三百两银子，银票就在奴婢的褥子下。” 绿衣丫鬟也被吓得不轻，都不等人问，自己就说：“奴婢也是被人指使着给人下毒的，说是今日叶大夫和谁坐在一个席位上，便等叶大夫离开了席位，奴婢就给那人端上毒酒。奴婢……奴婢也收了三百两银子。” “那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便是有人想要陷害叶大夫，甚至在事败之后想要杀人灭口，现在虽然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至少能证明事情不是叶大夫所为，其一，叶大夫与席小姐素不相识，没有杀人动机，其二若是叶大夫所为那她也不会救人了。” 说到这里，严济帆顿了顿，唇角溢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道：“重点是……叶大夫还欠着本官的银子，别说是六百两银子，她连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叶绯色：话有必要说的这么清楚吗？ 长公主的目光从严济帆的脸上扫过，适时的接话说：“此事原是本宫的疏忽，才会让叶大夫受委屈了，本宫会让人彻查今日的事情，若是有需要大理寺帮忙的地方，还请严大人多费心，还有，由今日的事情本宫也发现这公主府中问题颇多，不知严大人可否忙中抽时间帮本宫整顿整顿。” “下官不敢推辞。”严济帆说的一板一眼。 听到这话叶绯色看向严济帆。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算计了。 赏花宴出了这个意外，众人也没有了继续赏花的兴致，宴会便散了。 叶绯色与严济帆默契的一人没有骑马，一人没有坐马车，一同往大理寺走去。 路上，叶绯色复盘了一开始严济帆的态度，心里有了底，直接问：“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是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问的这么理直气壮。 或许是因为她身在其中，被人利用了也不自知吧。 严济帆并未否认：“本官只知道一部分，这也是长公主告诉本官的。” 难怪她觉得最后长公主和严济帆的态度怪怪的。 叶绯色想到之前那个剖心的案子，当时严济帆透给她的信息就是这背后的水真的很深，不是她能趟的。 那今天长公主府的事情，是不是也和这滩水有关？ 她看了看周围，见到没什么人，这才小声问：“大人，您去整顿长公主府，是今天您和长公主真正想要得到的结果吧？” “你知道的倒是多，那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本官瞒了你不少，你不生气？”严济帆瞄了她一眼。 “有什么好生气的。”叶绯色笑起来：“大人之前已经明确告知我这个宴会对我的危险性，而且您都告诉我了，还让我去了，那要是发生什么事，您也不会弃我于不顾，毕竟在别人的眼中，我是您的人。” 她和严济帆如今是工作伙伴，工作伙伴能提前告诉她工作所要面临的危险，并且愿意给她托底，这已经很难得了。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在外人的眼中严济帆是个奸臣，但是严济帆一没有欺压百姓，二没有罔顾律法。 即便是上善堂的那件事，那些人都是乔莞尔剖心的帮凶。 但上善堂是范吕的地盘，那些人是律法惩治不了的，严济帆这也算是非常时期使用非常之法了。 想到上善堂，她的眼神亮了亮，试探的问：“大人，上善堂都关门好久了，那范大人……是不是开不下去了？” 第15章 有所求 严济帆一看就知道叶绯色是想要将上善堂收入囊中了。 倒也不是不行。 “经过剖心的事情，百姓们对上善堂都是敬而远之，之前范吕开上善堂也不是为了赚钱，他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是想等事情平息了，再慢慢转手出去，你如果想要，本官可以去给你说这个情，不过嘛……” “这个人情算我欠大人的。” 不等严济帆说完叶绯色便很伶俐的接话。 反正多破两个案子，多被严济帆利用两次，这个人情也不难还。 严济帆嘴角泄露了两分笑意：“你倒是乖觉，那你准备吧，此事应该不难办，只是本官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亏了，本官可是要问罪的。” “大人只管放心，亏不了。”叶绯色打着包票。 这段时间她靠着自己已经在京城有了不小的名声，今天她又在长公主府将危险化成了机遇，大展拳脚，这都是她的资本。 相当于严济帆出钱，她出的是技术股。 严济帆的钱很多，她的技术高于同行不是一星半点，这样的联合走到哪里吃不开。 瞧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严济帆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许多。 他们这边春暖花开，宋昱那边却是愁云惨淡。 乔莞尔戴着人皮的面具，换了一副新的面孔，恨恨道：“没有想到这样都弄不死那个贱人！” 她用的毒试过许多次，即便是的马也需要一滴就能马上毙命，叶绯色竟然能把席书清和那个丫鬟救回来。 宋昱也是十分懊恼：“我也是没有想到严济帆竟然会这么护着叶绯色。” 严济帆这样唯利是图的人，那种情况下竟然会力保叶绯色。 难道叶绯色和严济帆之间真的有不正当的关系。 “这次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想要再找就难了，如今我正得皇上的信任，她肯定不能活！”乔莞尔重重道。 宋昱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但是她有严济帆护着，实在是很难动她，这次我是彻底得罪了严济帆，只怕在大理寺也难以呆下去。” 闻言乔莞尔冷冷一笑：“那大理寺到底也不是严济帆想如何就如何的，只要我得皇上信任一天，严济帆就动不了你，你担心什么。” 宋昱看向乔莞尔的目光变得柔和，语气也缓和下来：“真是多亏了你，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能不能大理寺站稳脚跟我也不是靠严济帆的，在范大人的面前也不是只有严济帆得脸的。” 听宋昱这么说，乔莞尔也收起了面上的戾气，柔声道：“你在外面也辛苦了，你放心，一旦我在宫中站稳脚跟，一定在皇上的面前为你美言，相信过不了多久，大理寺就是你做主了。” 宋昱心中激动，上前握住乔莞尔的手，深情道：“你放心，我一定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的目标也不仅仅是一个大理寺卿，我一定让你京城的女眷中能扬眉吐气，再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乔莞尔心头微动，柔顺的靠在宋昱的怀中。 忽然，她的心里也有了主意。 现在她在宫中的地位是还算不上稳固，但与叶绯色相比，肯定是绰绰有余。 既然在宫外不方便，她也不好掌控，那为何不把叶绯色弄进宫呢？ 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传播的很快，不过一夜的时间，几乎大街上的小贩都知道了叶绯色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光荣事迹。 叶绯色却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一大早她就去了席府。 席书清毕竟是因为她才受到了牵连，而且在长公主府都那种情况了席书清还是相信她帮着她说话，她不能袖手旁观。 递上拜帖之后不到一刻钟，她便被请进了席府。 不过见的不是席书清，也是席书清的爷爷，如今的首辅席孝诚。 席首辅端坐于大堂之中，神情淡淡，但是无端的便会让人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压力。 叶绯色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上前，乖乖的行礼：“见过席大人，我是来看席小姐的，昨日在长公主府多亏了席小姐为我说话。” 席孝诚抬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亦是毫无起伏：“清儿也没什么事，静养就好了，有劳叶仵作挂心。” 听到叶仵作三个字叶绯色就知道席孝诚是什么意思了。 严济帆的名声不好，席孝诚应该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 也罢，随人家高兴吧。 她拿出一张药方，双手呈给席孝诚：“席小姐此番遭难也有我的缘故，她所中之毒昨日虽然已经吐出去七分，可还有余毒在体内，您让人按这张药方抓药，早中晚，饭后各服一剂，七日之后席小姐就能痊愈了。” 席孝诚怔了怔，没有想到叶绯色这么会看人脸色。 他还以为叶绯色是领了严济帆的命令来搭关系的，这叶绯色倒是他都还没有开口就知难而退了。 这看上去并不像严济帆的风格。 叶绯色见席孝诚没有接，便将药方放在桌上，道：“席大人，席小姐帮过我，我不会害席小姐，席小姐体内的毒只有我能帮席小姐彻底解开，您可以不信任我，但我相信您会为了席小姐好的。我说的多了些，您多担待，告辞。” 说完她低头作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此来也只是为了给席书清解毒，只要这个目的达成，其他的不重要。 五日之后，上善堂重新开张，不过早已经易主，主子变成了严济帆。 开张当日，现场人山人海，十分热闹，叶绯色保留了上善堂的名字，但是上善堂带来的阴霾并没有留下。 “你可真不够朋友，新店开张也不请我。”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道温柔的女声。 人群中的声音忽然就静了下来。 叶绯色循着声音看去，竟然是席书清。 “你怎么来了？”她迎了出去，丝毫不掩饰惊讶。 席书清从丫鬟手中接过锦盒递给她，笑道：“我这不请自来，礼可不能少，这是两株灵芝，请你笑纳，不许嫌弃。” “说的什么话，你能来我就很高兴，快请进。”叶绯色马上调整了表情，热情的迎了席书清进来。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席书清会来，她还以为席孝诚会劝席书清不要和她亲近的。 外面的宾客被请到了不远处的酒楼中吃席，也渐渐安静下来。 喝了两盏茶，叶绯色终于忍不住问：“你来……究竟为什么，你祖父应该不让你来的吧。” 席书清放下了茶盏，嗔了她一眼：“我一直就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呢，的确，我祖父是不让我来，但我想来。” 叶绯色不解的望着席书清。 这时席书清敛了笑，认真道：“其实那天我接近你，是有所图的。” 听到这话叶绯色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总该是有个理由，那种无缘无故的好着实是让她不安心。 她露出笑容，抱着手说：“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是我娘亲，我娘从生了我弟弟身子就一直不好，我弟弟都六岁了，我娘的那个……那个恶露还不止，那些大夫都是男子，我娘亲又觉得此事传扬出去丢人，所以也不愿瞧大夫。可是近来我娘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吃不进去东西，也睡不好。” 席书清的眉间染上愁色。 原来如此。 叶绯色没有多想，说：“你家我不方便去，这样吧，你找个机会把你娘带出来，我们约个时间地点，我们悄悄的看就是了。” “真的吗？”席书清‘噌’的一下站起来，满脸都写着高兴。 叶绯色也被逗得笑起来，却故作认真，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我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诊金是不能少的。” 一听这话席书清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快声道：“好好好，一个铜板都少不了你的，那我说服了我娘亲，就给你递消息。” 此事便这么定下。 晚上叶绯色闲下来对账时，严济帆的侍卫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声道：“叶大夫，大人受伤了，您快回去瞧瞧吧。” 严济帆伤了？ 叶绯色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赶忙跟着侍卫骑着快马往严府赶。 当见到严济帆的伤势，纵然她见过那么多的伤，也是硬生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严济帆的背上密密麻麻都是鞭伤。 “这是怎么伤的！”她没有忍住喊出了声。 这明显不是不小心伤的，而是被打的。 还是严济帆没有反抗，单方面挨打的情况。 这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严济帆伤成这样！ 侍卫没有回答，只是说：“大夫快给大人瞧瞧吧。” 叶绯色不敢耽搁，给严济帆的伤口消了毒。 消毒时强悍如严济帆也是忍不住的挣扎，叶绯色不得不给他用了麻药，把人麻晕了才继续处理伤口。 等清理了血迹，那皮肉翻飞的伤口更加清晰，叶绯色心中浮上一抹不忍，最后她都不知是用什么心情将伤口包扎好。 看着趴在床上熟睡的严济帆，叶绯色想了又想，压在心口的那口气还是没有办法散去。 而且这个事情发生的节点，她很怀疑与她有关。 既然是与她有关，那她问一问也是应该的。 “你过来一下。”她小声对严济帆身边的侍卫说。 侍卫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严济帆，这才跟着叶绯色走到了门外。 “我且问你，大人是怎么伤的？”她直截了当的问。 侍卫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是不能说的意思。 如此一来叶绯色心里的火更加旺盛了。 既然不想让她知道是怎么伤，不如直接不要让她来治好了。 瞪了不省人事的严济帆一眼，她咬了咬牙，心却控制不住软下来。 “好好照顾他，要有不妥，马上来报我。”她沉声吩咐了侍卫，不再多言，大步离开了严济帆的房间。 走到客房中，她关上门，问请缨和簪红：“你们去打听一下今天晚上大人去了哪里。” 请缨和簪红对视一眼，由簪红小声说：“姑娘，我们私自去打听大人的事情，大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第16章 争吵 “如果你们觉得大人生气就什么都不做，那算我看错你们了。”叶绯色眼神淡漠，说话的语气与严济帆一贯的淡漠有五分相似。 请缨和簪红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对。 不过须臾，两人同时说：“奴婢去给姑娘打听！” 叶绯色满意的点点头，让两人去了。 严济帆会生气那是肯定的，但就算是严济帆生气，她也要知道今天严济帆到底是在哪里伤的！ 外面响起一阵炸雷声，她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 看来是要有一场大雨了。 按照这里的医疗条件，这环境太过潮湿对严济帆的伤口愈合也是十分不利的。 在原主的记忆中从没有关于严济帆受伤的记录，而她来到这里这不长的时间中就见严济帆伤了两次。 究竟是以前严济帆没有受过伤，还是受伤了别人都不知道？ 以她目前对严济帆的了解，是后者的几率比较高。 那这个所谓的风光的奸臣，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在大雨落下来之前，请缨率先回来了，回禀道：“姑娘，打听到了，大人是从范吕范大人的府上回来的。” “范吕？” 叶绯色手中的茶盏都差点被惊掉了。 范吕和严济帆不是一伙的吗？ 怎么严济帆从范府中出来会伤成这样？ 这除了是范吕打的她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可能了。 难道是因为……上善堂？ 不行，此事还是要去问严济帆。 想着严济帆的伤，她终究是不放心，还是冒着大雨前往严济帆的房间。 房间中依旧是侍卫在照顾，没有一个丫鬟。 “这府中怎么连个丫鬟都没有，你们这些侍卫打打杀杀的尚且可以，但是给大人换药这种精细活儿你们怎么做得惯。” 她说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侍卫。 这名侍卫是严济帆一直带在身边的，要说严济帆的事情，一定是这个侍卫知道的最多。 侍卫拱手，低头道：“叶大夫放心，属下会照顾好大人的，往日大人受伤也都是属下在身边照顾。” 果然。 叶绯色垂下眸子。 果然严济帆受伤不是一次两次。 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没有说起此事，而是叮嘱道：“今夜下了大雨，你让人用油纸将窗户都封起来，再在窗边和房间的角落里都放上生石灰粉，每天换一次，大人的身子现在受不得潮。” 侍卫一颔首，吩咐别人赶快去办了。 “还有，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饮食要清淡，辛辣的食物都不能吃，白日要是出太阳，天气热了，你记得给大人扇一扇，伤口也不要一直捂着，要透透气，不然容易发炎化脓。” 侍卫听着听着觉得记不住，干脆拿起纸笔一条一条的记下来。 见状叶绯色微微一笑：“你也不必这么记，要是不清楚的，你直接来问我就是。” 侍卫一本正经：“大人的事情无小事，属下不敢怠慢。” “无碍，只是小伤，养两日就好了。”趴在床上的严济帆忽然出声。 叶绯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了，许是知道了严济帆并非是表面看起来那般风光，她心中并无往常对严济帆的那种敬畏。 “是，只是小伤，当时你的侍卫火急火燎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他们，咱们家大人厉害着呢，哪里用得着我。”她阴阳怪气的说。 严济帆的脸上却没有说笑的模样，面上毫无表情，说出的话也是听不出情绪：“本官已经无碍，你可以回去了。” 这就要打发她回去？ 叶绯色心中隐隐知道严济帆是为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 反正她总是要弄清楚的。 想着，她直截了当的问：“大人这么急着赶我走，是因为怕我知道大人是怎么伤的吗？” 严济帆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冷冷道：“你可别忘了，本官是你的上司。” 侍卫苍术拼命给叶绯色使眼色，示意叶绯色给严济帆认个错，否则的话等严济帆真的生气了，那肯定没有叶绯色的好果子吃。 不曾想叶绯色仿佛没有见到一般，还冷笑一声，说：“是，我是大人的下属，但是有事情上司去扛，我觉得这也不是一个称职的下属应该做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人今天的伤，是因为上善堂吧。” 严济帆面色滞了一下，真没有想到叶绯色能知道这件事。 “不管因为什么，那都是本官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本官是因为你吗？” 他才不是为了叶绯色才这么做的。 叶绯色能提出将上善堂收至麾下，对他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之前也在想上善堂的事情了，只是在担心叶绯色有没有本事管理好。 毕竟与其将上善堂再留给范吕，不如趁火打劫，彻底端了这个潜在的威胁，免得日后又成为济民堂的对手。 至于他的伤，也都在他的成算之中。 只是叶绯色现在的态度，倒像他是被人算计了一般。 他堂堂严济帆，用不着叶绯色的可怜。 叶绯色一脸不敢置信，她满眼的荒唐，被气得笑了起来：“大人，我还不至于那么自恋，我说的是您对我不信任。” 笑话，她说的是两个人的合作，严济帆说的是什么？ 即便他们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那最起码的信任要有吧？ “之前我和大人借钱的时候说好了的，您的身体，我帮您医治，但是这次，我作为您的下属，我说上善堂的事情，您不和我说后果，我也不相信您没有预料到眼下的状况，但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我是不知道自己这个下属该怎么做了，以后是不是有事情我也不应该告诉您。” 叶绯色越说越觉得生气。 如今她投入严济帆的麾下，不仅仅是狠狠地得罪了宋昱，还有严济帆的政敌和敌人也早已经将她结结实实的当成了严济帆的人。 那严济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办？ 这做老板能不能做的有责任心一点？ 严济帆看着她红了脸也是满脑袋的问号，怎么她还有理了？ 叶绯色望着眼前这个脸上还是毫无波澜的男人，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看来他还是不懂。 算了，算她多事。 她起身，拱手一礼：“算是属下失礼，大人要是生气，怎么处置属下，属下都毫无怨言。” 谁让她现在不仅欠人家的钱，还欠人家的人情呢。 上善堂的这件事，纵然严济帆预料到后果也答应了她，可无法改变事情是她提出来的。 这个人情她欠大发了。 看着她的背影，严济帆从未这般疑惑过，看向屋子里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人苍术：“她为什么生气？” 苍术面色为难，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答案：“可能是因为……因为……叶大夫她，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好。” 严济帆：…… 就没一个有用的。 叶绯色冒着大雨回到了济民堂。 请缨和簪红对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 敢忤逆他们家，那都不会有好下场。 今天别看他们家大人是在范吕那里吃了这么大的亏，想来很快那范吕就要倒霉了。 “请缨，你帮我去查一下范吕平时上朝走的哪条路。”叶绯色忽然出声。 请缨微微一愣，问道：“姑娘您想做什么？” “咱们家大人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咱们不得想办法找回点场子呀。”叶绯色没好气的说。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不能白白让人欺负了的。 请缨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上下打量了叶绯色一番，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姑娘，您方才才和大人吵了架，就我和簪红在大人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忤逆了大人之后还能留下的，我们看您要做好离开的心理准备了。” 离开？ 叶绯色眼波潋滟，语气十分自信：“那肯定不会，这上善堂他花了大力气才要来的，他要是赶我走，那他这顿打不是白挨了。而且我还欠着他钱呢。” 都说严济帆与范吕是一党的，但是从严济帆借钱给她并且扶持她开济民堂的时候她就隐约察觉至少严济帆与范吕不是一条心的。 今天严济帆挨的这一顿打更加让她看清楚，严济帆很有可能不仅仅不是和范吕一条心的，甚至有可能……是完完全全的两条心。 否则严济帆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她把上善堂搞倒闭了，现在还将上善堂收入囊中。 所以现在她可是严济帆的得力干将，严济帆才不会因为吵了一架就让她走人。 “姑娘您这钱欠的可真理直气壮。”簪红做了总结。 三个姑娘相视一笑，外面的雷雨似乎有了减缓的趋势。 第二日，严济帆说前一晚受了风寒告了假。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范吕也没有上朝，并且还没有告假。 苍术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严济帆：“大人，据说范吕今天早上在上朝的路上出了事，不仅把宫中能请的太医都请去了府上诊治，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夫也都请去了。” 严济帆趴在床上，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件事和叶绯色有关系。 “究竟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吗？”他问苍术。 苍术摇了摇头，“有说是被蜜蜂蛰的，有说是中毒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宫中的太医也没有定论。” “那叶绯色去了吗？”他再问。 “叶大夫不在京城。”苍术答。 不在京城？ 严济帆习惯性的想要起身，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她去了哪里？”他咬紧牙关问。 难道吵了一架还负气出走了不成？ “据上善堂的人说，叶大夫吩咐了他们守着上善堂，叶大夫自己出了城去找药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苍术答。 严济帆抿了抿唇， 说和他是上司和属下的关系，现在倒是闹脾气离家出走，还归期未定，这部还是小姑娘赌气吗？ 苍术瞟着严济帆的脸色，还是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小声说：“上善堂的人还说了，这是叶大夫留给您的上好金创药。” 第17章 纵容 严济帆闭上了眼睛，没有理会苍术。 这么多年他有过不少的下属，但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求能将他交代下去的任务完成就是。 这样的日子他也早已经习惯，从来都没有人像叶绯色主意这么大，不仅敢置喙他的决定，还敢和他叫板，还闹脾气。 只是他说生气也生气，但似乎也没有那么生气。 此时，叶绯色身处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中，找到了席书清说的那个客栈。 “这席小姐也当真是小题大做，看什么病还不能在京城看，要出京来到这种地方。”请缨抱着剑撇嘴道。 叶绯色戳了戳她的腰，“那席家是清流世家，咱们家大人是个什么名声你也是知道的，再加上席小姐的娘亲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病，选在这里完全合适。我可告诉你，你回去不能和你家大人说席夫人的病。” 让请缨不和严济帆说她见了谁这不现实，但是她病人的隐私，她还是要保密的。 “那到时候大人要是怪罪下来，你可要帮我担着的。”请缨倒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要是回去大人能够不怪罪叶绯色这一次的顶撞，那很明显叶绯色对大人是不一样的。 在客栈中等了半个时辰，席书清才带着席夫人来到。 叶绯色给席夫人把了脉，又详细问了这些年的一些情况，才笑着柔声说：“席夫人不必忧心，您就是生孩子的时候亏了身子，等我给您开个方子调理着，然后您一开始每隔三日来针灸一次，等一月之后，您的恶露就能止住，然后您再慢慢吃药调理，不出三年，我包您与席小姐像姐妹一般。” 席夫人惊喜万分，喜极而泣，拉着叶绯色的手说：“真的吗？我还以为我的大限将至，我的身子真的还能痊愈吗？” 对席夫人的心情叶绯色多少能理解一些，耐心的安抚了席夫人，直到席夫人安心，才走出了房间。 席书清紧随其后，等来到外面，才感激道：“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绯色展颜一笑，“你也救过我，是我应该做的。” 言罢，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叶绯色略感尴尬，其实席书清算得上是救了她两次了。 这次就算不是席书清及时给她约了这个京城之外的地方，她都没有想到还能用金蝉脱壳这一招。 她让请缨在范吕上朝的必经之路上，先是放了一个蜂窝，让马蜂制造出混乱，等范吕从轿子里出来之后，请缨将蜂王浆瞧瞧甩在范吕的身上，再放出蜂王狠狠蛰了范吕，范吕就中了蜂毒。 那蜂王可是她辛苦培育的，原本是用蜂毒来制药，这次算是便宜了范吕，让范吕平白就品尝了这么珍贵的蜂毒。 这蜂毒连她自己一时半会儿都解不了，要是有她研制的解药，三四天可痊愈，要是没有，那就疼个十天半个月吧。 “说来也是惭愧，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想找你试一试，外面都说你是严大人的人，我还以为你会难相处，还是鼓足了勇气才与你说话的，没有想到你这么和善。”席书清的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叶绯色却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坦诚，不好意思的笑着：“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是大夫，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比你我厉害，年纪轻轻在大理寺任职，顾忌肯定比我多。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若你有空，我能来找你说说话吗？” 席书清眼睛里盛满了希望。 这…… 叶绯色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想了想才说：“席小姐厚爱，我不敢辜负，但是席小姐既然知道严大人的名声……” “严大人是严大人，你是你，你救了我，还救了我娘亲，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知道了。”席书清不等她说完便断然道。 人家都说到这种份上，她要是再推辞，就显得是她不近人情了。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叶绯色给席夫人再针灸了一次，席书清便带着席夫人先回京了。 送走了席家母女，簪红看着叶绯色说：“姑娘，我们也应该回京了吧，上善堂刚开张，大人身上的伤也还没有痊愈，您还在大理寺任职呢，出京时间太长怕是不好。” 叶绯色轻哼一声，轻飘飘地说：“你家大人身上的伤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我不是给他留金创药了吗？至于大理寺那边，仵作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范吕的蜂毒还没有解，她现在回去肯定要被请去给看，要是看不好影响她的口碑，要是看好了那影响她的心情，说不定还要被范吕怀疑。 还不如就再待个五六天再回去的，到时候范吕要是请她去，她就随便开个方子给范吕，告诉范吕快好了。 京城，严府。 严济帆已经能起身稍微动一动。 “大人，席夫人和席小姐已经回京了，但簪红说姑娘还不打算回来。”苍术说。 还不回来，难道还要他亲自去请不成！ 严济帆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请缨和簪红也是女下属，还有其他人，怎么就没有人像叶绯色这般？” 苍术：她们倒是想，但也要有那个胆子。 而他连说这话的胆子都没有，只小心翼翼道：“但是叶大夫出京的这几天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上善堂虽然是新开张的，不过有济民堂在前，掌柜和伙计都应付得宜，没有出乱子。” 严济帆勉强静下心，点点头：“要是出乱子，本官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她不回来也不全是坏事，她若回来，范吕那边定是要请她去，她若说治不好范吕，范吕要觉得她或许是受了我的指使，若是治好了，范吕也要怀疑是她动的手脚。” “那大理寺那边呢？如今您伤着，范吕与陛下上奏说让宋大人暂理大理寺的事情，这两日是没有案子，要是有案子，只怕宋大人会借题发挥。”苍术道。 “你去大理寺说一声，说叶绯色被本官派出去办事了，归期未定，而且大理寺那么多仵作，不差她一个。”严济帆沉声说。 真不知道如今谁是上司谁是下属。 人家下属是为上司分忧的，叶绯色反过来给他找麻烦。 若不是看在叶绯色真有几分本事，他才不会这么纵容！ 又过去五日，叶绯色才回了京城。 但她并不是一个人回来，还带了几个百姓，径直进了严府。 严济帆正在书房中看着公文，苍术走了进来：“大人，叶大夫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 他手中的笔顿了顿，却没有抬头，淡淡道：“回来就让她把这段时间自己的事情做好，本官没有耐心次次都容忍她。” 苍术没有离开，而是瞟了他一眼，小声说：“大人，叶大夫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还带了些人，说是有事情想要和您商议。” 严济帆抬起头，眉头拧了起来：“她又惹了什么事？” 苍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去瞧瞧吧。”严济帆只得起身。 来到大厅便见到叶绯色安抚着带回来七八个人，见到他来就对众人道：“这位大人就是大理寺卿，你们有什么冤屈都只管和他说。” 严济帆难得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都还没有叶绯色自己身上的麻烦，叶绯色倒是会给他找事情。 “大人，求您做主啊！”八个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吐出一口浊气，他也只得坐下说：“有什么事情起来慢慢说。” “对对对，你们只管说，这位大人一定会给你们做主的。”叶绯色将离自己近的两位老人搀扶起来。 她这次出京倒也不算是一无所得，原本是想在周围也游山玩水一下，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所得。 “大人，我们本是京郊的农户，都是本分人家，没有想到范吕大人的儿子途经我们村子，看到了我们的女儿，就强抢了回去。我们夫妇去范府找人，却被人打了出来，直接被赶出了京城，要不是这位姑娘，我们夫妇连京城都进不来啊。” 一个老妇人垂着胸膛说。 事情叶绯色已经听老妇人说过一遍，但如今再听一次依旧让她火冒三丈。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说：“草民家里有一块田在河边，范大人的儿子想要在河边建一个别苑，就强占了草民的地，草民去找他理论，也被他的人打了，草民的腿若不是叶姑娘妙手，如今都还不能下地。” 接下里的人说的也都是范吕的儿子欺男霸女的事情。 严济帆一一听完，目光从叶绯色的脸上扫过，才对众人说：“你们说的事情本官知道了，本官需要细细考量，你们先在府中住下来，先不要心急。” 众人看向叶绯色，见叶绯色点了头这才跟着府中的下人走了下去。 严济帆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语气甚是平淡：“范吕中毒的事情，你做的？” 叶绯色扁扁嘴：“我只是路见不平而已，大人不必谢我。” 谢？ 她可真敢说。 严济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我已经详细调查过了，这些村民说的话千真万确，范吕的儿子范聪真的在河边盖了一座别苑，我还去县衙里查过了资料，那块地并不是范家的，这些都是证据。”叶绯色认真道。 严济帆皱眉瞧着眉飞色舞的叶绯色，语气中含了一丝不确定：“你这是……在为本官鸣不平吗？” 范吕中毒，再到现在挖到范聪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这都是针对范吕的。 “是为大人鸣不平，但是大人也不要多想。”叶绯色眼神清澈纯净：“大人是我的上司，如果大人只是个寻常上司也就罢了，奈何在外面的名声，啧啧啧……，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有好日子过。” 她只是保护好自己的靠山而已。 “你想太多了，本官还不至于这么脆弱，以后这种事情别自作主张，惹出麻烦还不是要本官帮你平。” 第18章 公主府出事 “大人多虑了，我也没有那么脆弱，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办好，那些村民的事情就交给大人啦。我上善堂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大人了。” 叶绯色说完深深作揖，潇洒的转身离去。 严济帆抿了抿唇，这女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安排他去做事了。 沉吟片刻，他还是对苍术说：“去将那些村民说的事情一一都查清楚，将证据整理好，三日后给本官。” 叶绯色回到上善堂，将之前积压的事情一一处理好，再让伙计按照病人的预约一一去叫人。 村民们的事情交给严济帆，严济帆既然没有拒绝，那她就是放心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昱就让人来叫她，说是有了案子，让她去查看。 特意来叫她，肯定没有好事。 不过她也不是怕事的人，要是不去，宋昱还以为她怕了呢。 来到大理寺，宋昱带着衙役刚从大理寺中出来。 见到叶绯色，宋昱满脸的得意：“叶仵作，不知严大人的病如何了？” 小人得志。 叶绯色在心里吐槽一声，嘴角扬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宋大人若是真的关心，不如自己去瞧瞧？” “本官是有心也无力啊，大理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本官分身乏术，本官可不是叶仵作，还有时间告假去有游山玩水。” 叶绯色轻轻一笑，捋了捋头发，语气嘲讽：“唉，宋大人觉得分身乏术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有多大的本事做多大的事情，以宋大人的本事来管理大理寺，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叶绯色，你敢顶撞本官！”宋昱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叶绯色。 请缨拿着剑上前一步挡在叶绯色的面前，冷冷道：“宋大人，我家姑娘若有不得体之处，您也该用大理寺的规矩惩治，打人算是怎么个说法？” 宋昱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既不敢打下去，收回去又尴尬。 这时叶绯色还挑了挑眉，挑衅的意味十足。 她以为宋昱会继续气急败坏的时候，宋昱却收回手，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本官不与你一般见识，案子紧急，不要在这里磨嘴皮子！” 说完便大步往外走去。 见宋昱这般，叶绯色的眸子渐渐深沉。 这不对劲。 看来这次的案子不简单，往小了说可能对她不利，往大了说，可能是冲着严济帆来的。 不过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走到一半，她就发现这是去长公主府的路。 难道是长公主府出事了吗？ 再走了一会儿，队伍果然是进了长公主府。 众人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池塘边，六具尸体整整齐齐躺在池塘边。 事情肯定不简单。 叶绯色眯了眯眼睛，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宋大人，卑职已经问清楚了，这些人都是长公主府的侍卫，死伤二十多个侍卫，长公主也受了伤。”衙役说。 一听这话叶绯色便看出端倪。 之前长公主才将府中守卫重新调配的事情交给严济帆去做，这才几天时间就出现刺客，还伤了长公主。 要是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守卫的问题，那长公主受伤的锅还要往严济帆的身上甩。 要是真的让这个锅甩到严济帆的身上，只怕严济帆不伤了根本也要惹一身骚。 “叶仵作，还看着做什么，看热闹吗？”宋昱出声道。 叶绯色回神，却没有动去看尸体的情况，而是说道：“我想先去看看长公主。” 宋昱不屑：“长公主还好好活着，用不着你一个仵作去看。” “宋大人或许忘了，我除了是仵作，我也是大夫，而且大理寺的同僚们都很优秀，相信他们能查清楚这些尸体，莫非大人是只相信我而不相信其他人了？”叶绯色反问。 坐到宋昱这个位置上，应该也明白小鬼难缠的道理。 要是得罪了太多的下属，以后会让人防不胜防。 “叶仵作误会了，不是本官不信任他们，是你得严大人倚重，本官也不敢不看中你，否则的话也不会特意叫上你一起。” 宋昱也不是吃素的，把锅甩到了严济帆的头上。 叶绯色不想和宋昱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对其他的仵作说：“这里有劳你们了。” 这段时间她和这些同僚相处的还算不错，她是什么样的人，相信这些同僚心中有数。 见叶绯色就要走，宋昱面上一冷，拉住了叶绯色：“你敢忤逆本官！” 叶绯色感觉手腕上一痛，想要甩开宋昱。 但宋昱的力气十分大，她越是挣扎，宋昱抓着她的力气就越是大。 请缨不得以拔剑才吓退了宋昱。 “宋大人也知道的，我是严大人的人，忤逆你，很奇怪吗？”叶绯色揉着发疼的手腕，眸子里闪烁的是嘲弄。 叶绯色这样的态度比生气更让宋昱抓狂。 “叶绯色，本官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宋昱指着叶绯色的鼻子大喊道。 叶绯色不过冷冷一笑，就往长公主的房间去了。 长公主的身边已经有太医，并且看长公主的神色无碍，叶绯色没有直接给长公主诊治，而是问太医：“长公主殿下有无大碍。” “只是手臂受了刀伤，且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太医答。 叶绯色这才给长公主拱手一礼，道：“卑职知道这时候问长公主有些不合适，但卑职还是想问问长公主，昨天晚上的情形。” “无妨，也是应该的。”长公主一摆手，道：“昨夜大概在子时二刻，外面大乱，就听说有刺客，本宫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那刺客竟然能冲破防卫，进来刺伤了本宫。” “殿下是说，那名刺客冲破了层层防卫，最后只是刺伤了殿下？”叶绯色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连那么多侍卫都对付不了的刺客，都到了长公主的面前，会只刺伤了长公主？ 这事情一看就是有猫腻。 长公主自己也觉得奇怪，眼中有些疑惑：“本宫也觉得奇怪，不过当时侍卫们进来的及时，就将此人制住了，之后刺客就服毒自尽。” 听起来是很合理，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只靠听起来，要靠实地探查，要靠证据说话。 “长公主且安心，卑职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她保证道。 这事情要是不查清楚，严济帆肯定会有麻烦，到时候宋昱就更加得意了。 长公主的神情柔和下来：“严大人甚是倚重你，事情交给你，本宫也放心，你想提问谁，只管去就是。” 叶绯色再行了礼，谢过长公主，才慢慢退了出去。 她找了管家，带她先去找那些受伤的侍卫。 受伤的侍卫被安排在北院。 一踏进北院，叶绯色就听到一片哀嚎声。 “老奴只是和长公主禀告了重伤的侍卫，其实府中的侍卫或多或少都有伤到的，这北院里安置的都是受了重伤的。”管家解释。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只能先给重伤的侍卫治伤。 大概两个时辰，她才将侍卫们的伤处理好。 也顾不上休息，马上问尚且清醒的侍卫：“昨天夜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卑职是在南边的院子驻守的，当时就发现有人闯进公主府，卑职便带着兄弟们想要擒住刺客，但刺客的身手不是卑职们能阻挡的，好多弟兄都受了伤，但还是拦不住，之后卑职受了重伤，动弹不得，之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侍卫说。 叶绯色一连问了好几个侍卫都是这种说法。 “叶姑娘，您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吗？”管家见她还愁眉紧锁，试探的问道。 她摇摇头，不是还有不明白的，这说法都是一致的，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她还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想了想，她对管家说：“您再带我去南边刺客闯进来的地方看一看。” 从北院去南边刺客闯进来的地方要经过长公主所在的院子，但是从长公主所在的院子去刺客闯进来的地方也有好长一段距离，要经过长廊，花园，再经过一片假山，这才能到南边的围墙处。 叶绯色站在墙根处望着两人高的院墙，问跟着他们的侍卫：“你们确定刺客是选了这里闯进来的？” 侍卫十分笃定的点头：“姑娘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别人，当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叶绯色解释：“从这里去长公主的房间不是最近的路吧？而且从这里去长公主的屋子道路曲折，如果不是府中的人或者是极为了解长公主府的人，怎么能在黑夜这么混乱的情况精确的找到长公主的屋子呢？” 她这么一说管家也觉得奇怪：“姑娘说的是，从南边走道路的确是曲折，其实北边距离长公主的屋子更近，有一条道是直接到长公主屋子的。严大人为此还在北边加强了防卫，并且中间也设置了岗哨，以确保有事情能马上整合侍卫们支援。所以刺客可能是知道了北边守卫加强，才选择了从南边进来。 叶绯色摇摇头。 看来管家是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她是怀疑府中出了内鬼。 现在大白天的，就是让她自己从这里再走回方才长公主的屋子她也未必能做到。 只看地图，没有实际踩点过怕也不能这么顺利。 不过怀疑的毕竟是人家的府中出了内鬼，没有确切的证据她也不好说出口，只能说：“那我们再在府中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一行人又往回走。 走着走着，叶绯色果然有所发现。 从进到花园中，她发现血迹就没有了。 “你们侍卫有伤亡，那你们记得在花园中有找到伤亡的侍卫吗？”她问。 管家和侍卫对视一眼，又都仔细想了想，这才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花园中没有伤亡的侍卫，那也就是说刺客到了花园这里就失去了踪迹。 失去踪迹也就是说不知道这个刺客去了哪里，可能去刺杀长公主的那个根本就不是闯进来的这个。 第19章 公主府遇险 叶绯色看向跟着她的侍卫。 如果她想的没有错，从南边闯进来的侍卫与刺杀长公主的不是同一人，那刺杀长公主的那人应该就不是从南边进来的。 其一，若该人是从南边进来的，当时长公主中很多的侍卫都在南边，要是有两个人，侍卫们不会没有察觉。 其二，刺杀长公主的人已经服毒自尽，如果那人是长公主府的人，早已经被认出来了。 通过这两点，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南边的这个刺客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为的就是让真正刺杀长公主的那人能成功找到长公主。 不过也有一个疑点，南边的这个刺客能伤了这么多的侍卫之后让大家也找不到踪迹，说明身手是很高的。 那么刺伤长公主的那个为何会被捉住，还服毒自尽呢？ 要是直接逃之夭夭，他们不是更加无迹可寻，想要栽赃在严济帆的身上就更加容易了。 如今留下一具尸首，反而让她怀疑是有两个刺客。 她扫视了一圈长公主府中的这些侍卫。 “情况我知道了，长公主府中的侍卫是严大人重新布置过的，所以有些情况我还要问过严大人。”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长公主府。 出了长公主府，她骑上快马奔向严济帆的府邸。 她径直来到书房，见到严济帆也顾不上行礼，直接说：“长公主府出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严济帆抿了抿唇，眼中闪过无奈。 这女人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没有礼数了。 他放下手中的公文，用眼神询问着叶绯色究竟想说什么。 “我觉得昨天晚上闯进公主府的刺客应该是有两个，一个是故意吸引侍卫们的注意力，另一个则趁机潜入公主府，伤了长公主，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叶绯色直言。 听完严济帆多看了叶绯色两眼，她竟然能发现这一点。 “接着说。” “既然一个刺客能吸引那么多侍卫的注意，那为什么另一个刺客要服毒自尽呢？如果那个刺客也不留下踪迹，那我们想要查清楚真相就更难了。” 叶绯色直直的看着严济帆，她是真的想要从严济帆这里得到答案。 “你说得对，如果有能力，你所说的这个方案才是最完美的。但这世上的事不是怎么想就能怎么做的，你当真以为本官对长公主府的布置是好突破的吗？”严济帆笑道。 这么说，是想要用长公主对付严济帆的人没有那么本事了。 叶绯色忽然信心大增，“我知道了，那些人是想要长公主怀疑你的能力，如此长公主对你不信任，刺客纵然是有罪，但是你重新调整了长公主府的守卫却没有护住长公主，只要长公主怪罪，你也讨不到好处。” 严济帆的脸上浮上满意。 一个姑娘能想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很不容易了。 “不过大人，其实我有个怀疑，那个吸引侍卫们注意的刺客，我觉得是长公主府的人，长公主府中可能出了内贼。如此，那个真正伤了长公主的刺客自尽，就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掩饰那个真正在府中的内贼！” 这也是叶绯色刚刚才想到的。 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她真正不安的也是这一点，只是当时这个感觉只是隐隐约约的，她自己也没有理清楚。 现在和严济帆说着话，她忽然茅塞顿开。 严济帆心神一动，也是恍然大悟：“本官就说为什么昨晚在京城中查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那个刺客的踪迹，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个刺客是内贼，就能说通了。” 他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大人明明知道那么多，却什么都不和我说。”叶绯色不满的瞟了严济帆一眼。 严济帆要是将知道的这些和她说，她不用花那么大的力气去自己查了，也不用去应付宋昱。 真是的，人和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吗？ “大家的视角不同，才能发现不同的问题，本官要是事先告诉你，你先入为主，还能发现问题吗？”严济帆白了她一眼。 叶绯色也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的问：“那接下来大人想怎么做？” 要是严济帆已经有了想法，那省得她还去费脑子。 “本官没有想法，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难道你还想一直依靠本官不成？”严济帆的声音沉了下来。 “大人想的未免太多了，我只是想着人家对付你的人能一条心，我们却在这里互相隐瞒，只怕会让人家占了先机。反正事情也不是冲着属下来的，大人自己都不担心，那属下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属下这就去长公主找线索，告辞。” 叶绯色的声音也凉飕飕的。 人家都不急，她急什么。 要是严济帆真的出事，大不了她自力更生。 人家针对的是严济帆，又不是她。 瞧着她的背影，严济帆又是一头雾水。 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而且他是觉得叶绯色有能力，可总要去历练，总结经验才能独当一面。 本来他以为叶绯色只是验尸和医术比旁人高出一些，不想叶绯色的脑子也比旁人要伶俐。 那只做一个仵作也是埋没了叶绯色。 若叶绯色能单独破了这个案子，那他提拔叶绯色才能服众。 “大人，簪红方才与属下说，叶大夫在公主府不但受了宋昱的气，宋昱还对叶大夫动手了。”苍术走进来说。 难怪。 严济帆叹了口气，到底是姑娘家，脾气是大了些，不过希望叶绯色的能力配得上脾气，否则他这般纵容着就显得不值得了。 “也罢，本官这就去大理寺走一趟，宋昱与本官之间的矛盾，他有本事就冲本官来，对一个姑娘家动手，着实丢人！” 叶绯色出了严府，回到了济民堂，咕咚咕咚就灌进去半壶茶，这才感觉心里的怒气少了些。 只是长公主府的案子要怎么查她依旧是没有头绪。 也不知道严济帆是抽得什么风。 严济帆既然认真的调整过长公主府的守卫，那对长公主府中那些守卫的情况肯定是比她了解的。 要是严济帆愿意告诉她，那她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 重点是不能打草惊蛇…… 诶，也不一定，既然没有头绪，那不如干脆就打草惊蛇，然后来一招引蛇出洞！ “我们去长公主府！”她风风火火往外走去。 请缨和簪红对视一眼，一时间看不懂她这是打算做什么。 前一刻还气得像个胀气的河豚，这一刻就像个点燃的炮仗。 两人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往长公主府走去。 来到长公主府，叶绯色请求与长公主密谈。 半个时辰之后，叶绯色从长公主的屋子走出，让管家去将府中的人都召集来。 等人来齐，她扬声说：“方才我已经与长公主说了查到的线索，我十分确定，昨天晚上的刺客是府中的内鬼，我已经让人去大理寺调人，在没有抓到内鬼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出府，府中的物品进出也都要经过检查。希望大家配合，早一日查到内贼，大家也早一日解脱。”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见长公主的屋子没有任何动静，便明白这个决定长公主也是同意的。 大理寺中，严济帆刚借口不小心，弄脱臼了宋昱的右手，苍术便来报：“大人，叶姑娘说要大理寺调人守住长公主府。” 严济帆眉梢挑起，唇边溢出一抹笑：“她果真是没有让本官失望，她要多少人可尽数调去。” 好一招打草惊蛇，比暗中查的效率要高上许多。 苍术颔首，转身正要去点人了，忽然又被严济帆叫住：“今晚你就在长公主府暗中看着，本官怕凶手会沉不住气。” 苍术应下。 等宋昱找人把胳膊接好，苍术已经点好人出了大理寺。 长公主府，叶绯色在管家和长公主身边丫鬟的带领下亲自点了府中的人数，等大理寺的人来到，又亲自盯着在每个出入口都布置了人看着才算是放心。 这么一折腾，她连晚饭都没有赶上，随便去厨房找了两个馒头垫了垫。 苍术也才找到机会，说：“叶姑娘，大人知道你白日在长公主府被宋昱欺负了，大人已经卸了宋昱的胳膊给你出气，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大人也没有不管长公主府的事情，他是有苦衷的。”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 给她出气，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 她生气又不是因为宋昱，是觉得严济帆明知道情况却不告诉她。 再说她就算是生气也不会耽误正事，也不用严济帆帮她出什么气。 “先把手头的事情办好吧，要是抓不到真凶，你家大人可就麻烦了。”她淡淡道。 夜渐渐深了，叶绯色打算先晾一天晚上，等第二天再执行计划。 然而大半夜的外面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叶绯色被声音吵醒，就见到簪红拔出剑守在她的床边。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有刺客想要对姑娘不利，姑娘别怕，有苍术在外面，刺客伤不到你。”簪红说。 闻言她稍稍安心。 看来她的布置真的让背后的人着急了，否则的话也不会大半夜杀上门来。 “告诉苍术，最好留个活口。” 簪红点点头，执剑走了出去。 片刻的时间，簪红一脸着急的走了进来：“姑娘，那个人服毒自尽了！” 又是服毒自尽。 叶绯色未曾多想，拔腿跑了出去。 苍术一脸懊恼：“对不住，我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来得及阻止。” 叶绯色没有说话，上前想要查看刺客是不是还有救，不想躺在地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一道寒光闪过。 叶绯色大惊，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往后躲。 苍术等人亦是变了脸色，上前想要救叶绯色。 奈何事发突然，众人用尽全力也还是迟了一步，眼看着那道寒光直冲叶绯色的脖颈刺去。 第20章 传唤进宫 叶绯色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心中懊恼非常，早知道她就不入严济帆的这个伙了。 没有想到她来到这里也没多长时间又要丢掉一条命。 叮！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金属之间碰撞的声音传来。 她睁开眼睛，方才逼近她的刺客不由自主的后退好几步，刺客手上的剑已经落到地上。 眨了眨眼睛，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严济帆的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 “大人，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大藕。 这个时候严济帆不应该在府中睡觉吗？ 怎么想这个时候严济帆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苍术等人见叶绯色转危为安，便一同上前将刺客制住，苍术还捏住了刺客的两颊，将藏在牙齿间的毒药给抠了出来。 “把人带下去，查清楚身份，问清楚还有没有同党，今晚就彻查长公主府！”严济帆声音冷沉。 叶绯色不知道严济帆为何会忽然出现，见严济帆往院子外走，她忙跟了上去，试探的说：“这么晚彻查会不会打扰长公主休息？” “公主府这么多下人，不去叨扰长公主一样可以查。”严济帆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 叶绯色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回答，愣了愣，见他已经走出好几步，又小跑着追上去，打量了一下周围没人，小小声的继续问：“大人是不是早已经知道是谁做的？” 严济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终于停下脚步紧皱着眉头看着叶绯色。 这女人的心是有多大，刚才他再稍微晚来片刻这女人就没命了，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个案子不用你查了，你回府去。”他用最后一点耐心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绯色为了他又是用毒蜂蛰了范吕，又是找到了范聪欺男霸女的那些证据，他心里对叶绯色就不自觉的多了那么一丝特殊。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做过为他出头的事情。 况且今夜的事情若不是他的放纵，叶绯色也不会陷入险境。 “我不回去，这个案子是我在查的，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要我现在放弃不可能。”叶绯色一口拒绝。 好不容易逮到了人，现在要她回去，那怎么可能！ “本官查出真相告诉你就是，你让人围住公主府，才逼出了内贼，这也是你的功劳，等事情水落石出，本官会上奏为你请功。”严济帆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叶绯色满头黑线。 难道她是为了功劳才在这里的吗？ 她正要说话，忽然见严济帆背上有暗红渗了出来，她伸手一摸。 是血！ “你受伤了？”她惊呼。 “没有，伤口裂开了而已。”严济帆的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叶绯色伸手拉住了严济帆的胳膊，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那就先处理你的伤。” 这男人是铁人,都不会疼的吗？ 严济帆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叶绯色拉着他回了屋子。 进了屋子，借着烛光叶绯色才看清楚严济帆背上的衣裳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她眉头紧皱，要是她没有发现，难道严济帆就要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带着满身的伤去处理事情吗？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她沉默着将严济帆的伤重新处理缝合。 “大人以后莫要再受这样的伤了，若是有事，大人不妨先与我们这些下属商议，大人这般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倒是显得我们这些下属无用了。” 她一边给严济帆重新穿上衣服，一边轻声说。 听到她的话，严济帆的心头浮上一股陌生的温暖。 只是这种温暖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把头偏到一边，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掩饰着咳嗽一声，故作淡定道：“知道了。” 说完穿上外衫，大步走了出去。 请缨抱着剑摸着下巴看着严济帆的身影，若有所思道：“我怎么觉得大人这有点像逃跑呢。” 簪红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叶绯色扁了扁嘴，没有理会两个丫头，看向了外面深沉的夜色。 也不知道这次事情的走向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为心中担心，后半夜叶绯色也没有睡着， 早上叶绯色是被请缨叫醒的。 “姑娘，大人说长公主府的事情他已经查清楚了，让姑娘先回府。” 还是让她回府。 叶绯色眉间浮起不满，严济帆还是不想将之后的打算告诉她。 也对，说到底她也只是严济帆的下属，人家身为主子当然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也没有一定让她知道的必要。 “大人还说了，让姑娘先回府，大人下朝之后回来会与你详说的。”请缨又说。 叶绯色白了她一眼：“有话你就不会一次说完吗？” 既然严济帆说会告诉她，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出了长公主府，她没有回严府，而是来到了济民堂。 还没有到中午，关于长公主府的事情就传开了，说是范吕买通了公主府的侍卫，想要让侍卫行刺长公主。 至于真假，还没有个定论。 听到这个传言，叶绯色陷入沉思。 情况不太对啊，即便事情真的范吕有关系，那也不能直接就公之于众啊。 如果范吕真的这么好对付，严济帆也不会被范吕打得这么严重。 算了，还是等严济帆下朝回来再说，反正严济帆说会告诉她接下来的打算的。 吃了午饭之后不一会儿，严济帆走进了济民堂。 叶绯色来到严济帆的面前，刚想问严济帆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是走近了之后她发现严济帆立案的难看得很。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本官本想用长公主府的这件事作为由头保举你做大理寺正，可是皇上说你医术了得，要你进宫常伴皇上左右，为皇上诊治。”严济帆沉声说。 长公主府中行刺的刺客一切都供出来了，他也拿到了证据，但是想用这件事让范吕伤元气那是不可能的。 故而他与长公主商议了，此事暂且按下不表，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但是范吕也要退一步，与他一同保举叶绯色做大理寺正。 却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个意外。 乔莞尔还在宫中，那宫中绝对不是善与之地。 “进宫那就进宫呗，进宫了也能为大人效力。”叶绯色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应付了一句，便问道：“公主府的事情如何了？现在都在传是范吕在背后指使刺客做的，这个消息是你让人传出来的吗？” 要是被范吕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在怎么迁怒严济帆。 严济帆低头打量着叶绯色，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进宫的轻重。 “宫中有乔莞尔，你此番进宫，怕是凶多吉少。”他直言道。 乔莞尔在宫中？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那她就更加要进宫了。 “乔莞尔既然在宫中，那就不可能对我善罢甘休，她都能在宫中站稳脚跟，难道我就不能吗？” 叶绯色丝毫不惧，眼中闪烁的甚至可以说是兴奋。 这一刻严济帆的目光惊诧而温柔。 好像是他把叶绯色看轻了。 他笑了笑，一直紧绷着的心情放松下来，坐下来之后才说：“你有这个信心也是好事，此事是皇上亲自开口，难以转圜，不过你放心，你既是本官的人，即便是在宫中，本官也能护着你。” “我在宫中自会应对，大人在宫外也一切小心，还有大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便好好养着，莫要再让伤口裂开，否则白白浪费我那么好的药。” 她的眼中透出一股无奈。 “咳咳……”严济帆不自然的干咳两声，撇过头道：“本官的事情自己心中有数，进宫时会有人搜查，你需要什么列一张单子出来，之后本官会想办法让人送进去给你。” “多谢大人。” 叶绯色也没有扭捏拒绝，干脆的谢道。 严济帆觉得事情也说完了，与叶绯色目光交错之间总有一丝尴尬在其中，便就起身想要离去。 走出两步忽然想起刺客的事情还没有和叶绯色说明，竟有些担心叶绯色胡思乱想，又停住脚步说：“公主府中的刺客的确是范吕指派的，如今是本官手中握着他的把柄，本官虽与他达成协议不会公之于众，但是也没有明确表示会让这件事永远成为秘密。” 因为要进宫的事情叶绯色原本将这件事忘得暂且忘了，听严济帆这么一解释，她倒也放心许多。 说明严济帆还是有自保的方法，那她进宫就更有保障了。 进宫的时间在明日，她还有时间准备。 虽说进宫需要搜查，不过有些东西她还是能自己带进去的。 她毕竟不是秀女，难不成搜身还能把她脱光了检查不成？ 第二日一早，叶绯色正准备着进宫的事宜。 严府的管家来到，还带来了两大包东西。 “叶姑娘，这些都是大人让老奴给您准备的，严大人说了，宫中关系复杂，您务必处处小心。这些是昨日老奴按照您的尺寸去置办的衣衫，还有一些宫中寻常的首饰，您日后行走宫中，不管是举动还是穿着都要符合宫规，还有一些小额的银票，您在宫中用得上。大人已经打点过宫中检查的嬷嬷，您只管带着就是。” 听着管家所说的安排，叶绯色甚是安心。 本来她都没有想严济帆会安排这么多，反正只要严济帆不倒，她在宫中自会应对。 不想严济帆还能安排的这么妥当。 “替我谢过大人。”她含笑道，同时取出两个瓷瓶：“这是我新做的药，比之前的药更管用，白色瓶子是外敷，蓝色瓶子里的是内服，大人事忙，这是我特意为他定做的，只需要晚上内服和外敷各一次就行。” 管家接过药，并承诺一定会照顾好严济帆。 这时请缨偏头小声和簪红说：“我怎么觉得姑娘这样子像是府中的女主人呢？” 簪红一脸认真的点头：“我觉得管家对姑娘也像是对女主人。” 第21章 发落去冷宫 送走了管家，叶绯色大概交代了医馆的事情，看时辰已经差不多，正要动身进宫时，席书清却来了。 见席书清来叶绯色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要帮席夫人治病的，只是如今她也是身不由己。 将席书清迎了进来，她率先道歉：“对不住，皇上让我进宫，给你娘亲施针的事情怕要往后推一推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按我给的药方吃着药，你娘亲也会慢慢好转，只是速度慢一些。” 席书清嗔了她一眼，“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你给我娘亲治病来的，皇上下宣你入宫的事情是我父亲与我说的，父亲感念你仁心仁术，特意让我来提醒你，伴君如伴虎，皇上性情多变，你万万小心。” 说着，她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叶绯色：“这是我父亲给我姑姑，也就是贵妃娘娘写的信，我姑姑见到自然会护着你的。” 竟然是为了这个。 叶绯色很是吃惊。 她只是做了一个大夫该做的，没有想到会种下这样的善果。 “多谢你，也代我谢过你的父亲。”她接过信，含笑说。 席书清笑得温柔澄澈，拉过她的手说：“你救了我母亲，也相当于我的救命恩人，你有难处，我也应该帮你的。” 这样的盛情叶绯色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讪讪的笑着。 席书清多少也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便主动转移了话题：“宫中我去的也不多，对宫中的各位主子了解的也不多，不过我姑姑知道的应该多，她看了信之后应该会详细与你说的。” “我知道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只是进宫帮皇上瞧一瞧身子，说不定很快就能出宫。” 叶绯色自是没有将乔莞尔的事情告诉席书清。 可在外人看来乔莞尔已经死了，不知乔莞尔是用什么方法留在皇宫中的。 过了一会儿，宫中来了人接她入宫，她与席书清告了别，跟着太监往宫中走去。 但是宫中毕竟不比外面自由，所以这次只有请缨能跟着她一同进宫。 搜查的嬷嬷果真是被严济帆打点好了，只是把她的行李大致查了查，见到包袱里的银票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为了周全，她还是给两个嬷嬷各塞了一张银票。 看着包袱里的银票，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本来欠严济帆的钱就没有还清，现在还越欠越多了。 不过也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算作公费，她这趟进宫应该勉强能算出差吧。 想着，嬷嬷带着她来到住处。 “在御书房伺候的宫女都住在这里，二位姑娘就暂且将就吧。”嬷嬷说。 叶绯色看着十个人的大通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以为就算是住不了宫殿，至少也让她住个双人间的，没有想到条件比她预想中的还要艰苦。 嬷嬷说完就走了出去。 请缨似乎是早已经有心理准备，动手将两人的东西放置好，说：“姑娘就先委屈一下，大人说了，他会尽快想办法让我们出宫的。” 叶绯色看了看四下无人才说：“你家大人再神通广大，毕竟是臣子，是皇上开口让我进宫的，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既来之则安之，你便告诉大人我一切都好。” 其实只是与她预料中的条件差了一些而已，倒也没有坏到哪里。 只是如今住在这样的地方，想来也是不能轻易走动的，席书清给她的信，她怕难以送到贵妃那里去了。 正收拾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一脸的趾高气扬，用鼻孔看着叶绯色，声音刻薄：“你就是新进宫的那个叶绯色？” 叶绯色与请缨对视一眼。 看来她们是要正式开始宫中的生活了，只是这个开始火药味十足。 “正是，这位姐姐有事吗？”叶绯色还是客客气气的说。 “皇上宣你见驾。”宫女说。 叶绯色递了一个眼神给请缨，让请缨呆在这里，她自己跟着宫女走了。 这里距离御书房并不是很远，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御书房。 瞧了瞧御书房巍峨的牌匾，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这才走了进去。 她低着头跟着宫女，看着宫女的脚步停下，她也跟着停下，跪下给皇帝行了个大礼，扬声道：“大理寺仵作叶绯色，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地之后好一会儿，上首都没有一点点声音传来。 她不敢乱动，眼神也不敢乱瞟，只能静静的跪着，一动不敢动。 不过她倒也不是十分害怕。 虽然她不知道乔莞尔在皇帝的耳边挑拨了什么，但是她想皇帝应该也没有说一定要她的命，否则的话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范吕都敢买通人行刺长公主，比严济帆还厉害的那个背后之人能指使严济帆去杀人灭口，那难道皇帝就没有心腹能够除掉她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的声音才响起：“听说民间都称呼你为神医，朕倒是想瞧瞧你果真是有本事还是沽名钓誉。” 叶绯色咬了咬唇，尽量用平静而谦卑的语气说：“微臣不敢沽名钓誉，都是百姓们厚爱，微臣每每听到神医二字，都觉得愧不敢当，只能更加精进医术，以求不负百姓们冠以微臣的神医之名。” 皇帝哼哼冷笑两声：“油嘴滑舌，依朕看只让你做个仵作是屈才了，就你的口才与宰辅范吕都不相上下了。” 与范吕不相上下？ 叶绯色翻了个白眼，这话也不知道是夸她的还是埋汰她的。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只能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语气诚惶诚恐：“微臣多言，请陛下恕罪。” “也罢，百姓们既然说你是神医，朕要是罚你，倒显得朕是个昏君。前两日有人说冷宫中那些犯错的宫人大多都是病死的，宫中人员众多，若是让那些宫人病着，还不知会传出什么疾病，你便去冷宫给那里的宫人医治吧。” 叶绯色：…… 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发落去冷宫本来就是昏君行为，到了皇帝的口中倒是成了恩典。 谁让人家是封建社会里至高无上的天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谢皇上隆恩，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的。”她也只能说。 从御书房出来，迎面吹来一阵风，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想的没有错，皇帝对她是没有好感，但是还不至于直接要了她的命，只要有这个前提，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方才给她带路的宫女没有跟出来，她只能自己往回走。 好在距离不远，她还记得路。 还没有走到住处，远远就见到请缨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她这边看。 见到这一幕，在御书房中的阴霾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至少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她与请缨和簪红两个丫头也有了真切的感情。 不管深处的环境有多恶劣，只要有信任的人在身边，就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 请缨也看到了她的身影，飞奔到她的面前，关切而着急的问：“怎么样，皇上说什么了？” “皇上说让我去给冷宫中的宫人诊治，马上就去。”叶绯色边说边往屋子里走。 “什么，冷宫？”一听冷宫两个字请缨差点跳起三丈高：“皇上这明显是给姑娘穿小鞋，以姑娘那起死回生的医术怎么能去冷宫呢？” “你小声点。”叶绯色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小声说：“要是被别人听到我们俩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而且去冷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现在对宫中的情况知道的还不是很清楚，去冷宫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打听。” 冷宫中注意她的人少，她正好可以想办法打听乔莞尔的消息。 闻言请缨总算是稍稍冷静下来，叹气道：“我只是觉得以姑娘的医术，去冷宫太委屈了。” 叶绯色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笑：“在大夫的眼中病人是没有高低贵贱的，再说冷宫中的人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帮他们治病，他们的病症只怕多是疑难之症，这对我是个挑战，也有利于我研究。” 请缨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中，语气中还是惋惜：“姑娘的医术已经是我有生之年见过最好的了，还需要研究什么呢？” 叶绯色刚要回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便噤了声，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眨眼的功夫，四个宫女走了进来。 叶绯色正要打招呼的时候，为首的绿衣宫女就说：“哟，这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叶神医吗？听说皇上让你去冷宫，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明显是来找茬的。 叶绯色不欲惹事，还是好言好语的说：“这就打算过去了。” 说着示意请缨收拾东西。 她们带进宫的东西本来就没有打开，请缨拿起两个包袱就打算离开。 一个宫女拦住了她：“等一等，你们这包袱我们需要检查，刚才我们都不在，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偷我们的东西。” 一听这话请缨就炸了，眉毛竖了起来：“你说谁偷你们东西呢？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有什么破铜烂铁破衣烂衫，我们有必要偷吗？” 叶绯色微微蹙眉，还是伸出手拦住了想要打架的请缨。 目前来看皇帝是没有一定要她死，可如果有理由让她死，想来皇帝也不会心慈手软。 “你们要是真的没有偷，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包袱又有何不可，除非你们心虚了。”绿衣宫女说。 请缨还想继续吵，被叶绯色抢了先。 叶绯色面上还是噙着笑：“你们想要看我们的包袱，可以，不过虽然我以前没有进过宫，却也一直听说宫规森严。这包袱一旦打开，里面要是有你们的东西，那是我们偷了你们的东西，里面要是没有你们的东西，那就是你们污蔑，你们确定要看吗？” 此言一出，几个宫女面面相觑，没有马上说话。 最后还是绿衣宫女说：“但若是不看你们的包袱，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偷东西？” 第22章 进入冷宫 这道题请缨会答：“呵，难道你们有什么东西自己都不知道吗？自己检查东西有没有少啊。” 叶绯色朝绿衣宫女挑了挑眉，正是这个道理。 绿衣宫女咬牙狠狠的瞪了叶绯色一眼，没有说话，但是一开始进来的嚣张气焰减轻了不少。 “快检查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我们还赶着去冷宫呢。”请缨翻了个白眼。 现在她真的觉得去冷宫不算是坏事。 在冷宫应该就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为难叶绯色了。 绿衣宫女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对其他的宫女说：“你们好好去查，看有没有少了东西，毕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细心点检查。” 随着她一声令下，其他的宫女分散开来，在屋子里四处翻找起来。 叶绯色冷眼瞧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种手段明显不会是皇帝的意思，看起来更像是乔莞尔的手笔。 看来乔莞尔还没有完全在宫中站稳脚跟，否则的话直接借皇帝的权势取她的性命就是了，何必弄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呢。 简而言之，既然在皇帝的面前乔莞尔还没有取得全然的信任，那她就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让她去冷宫可以看做的是对她的惩罚，但只要她将这个差事办的出色，这同样是她的机会。 她正想着，一个宫女说：“我的一支簪子不见了。” “你们还说没有偷东西，把你们的包袱打开，我们要看。”绿衣宫女马上重新得意起来。 叶绯色一瞬笑出声来。 这些宫女比起外面的混混流氓杀人犯还是稚嫩了些。 她看向绿衣宫女，缓缓道：“所谓捉奸捉双，捉贼拿脏，我可以给你们检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们的包袱中没有你们所谓要找的簪子，到时候又该怎么说？” “只要检查了你们的包袱，就能证明你们的清白，你还想怎么样？”绿衣宫女说着就要上前来抢包袱。 请缨早已经是一肚子气，一伸手就将绿衣宫女推倒摔了个屁股蹲。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既然说是丢了簪子，那簪子是什么样的，最后一次戴是什么时候，有什么人见过，又怎么证明这支簪子是你的，最后需要从我的包袱中将簪子搜出来，才算是人赃并获。” 叶绯色不疾不徐的说。 借此机会看看谁还在帮皇帝针她，免得人家在暗处她在明处，这对她不利。 “你竟敢推我！等我告诉李嬷嬷，看她怎么罚你们！”绿衣宫女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叶绯色吼道。 听宫女说要去找嬷嬷，请缨不安的看了叶绯色一眼。 叶绯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有这么一个由头反而是好事，这宫女毕竟不是什么主子，正好用来试皇帝的意思。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个面目端肃的嬷嬷走了进来。 绿衣宫女恶人先告状：“李嬷嬷，这外头来的野丫头好生不懂规矩，偷了东西不仅不承认，还打人，实在是无视宫规，请李嬷嬷处置！” 李嬷嬷冷着一张脸将叶绯色打量了一遍，才沉声问：“云音说的是真的吗？” 叶绯色行的依旧是男子的拱手礼，恭敬的解释：“我和请缨都没有偷东西，宫规我的确不是很了解，但我想不管是什么规矩，都离不开一个理字。这位姑娘说我偷了东西，至少要说出所丢物品的详细样貌，何时所丢吧。她却对此一字不言，若是我随便让她检查我的行李，她随意指着一物品说是她所丢的，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李嬷嬷的目光移到了云音的身上：“她所言有理，你丢了什么？” 云音咬了咬唇，上前拉住李嬷嬷，小声说：“李嬷嬷，借一步说话。” 见状叶绯色皱起眉头。 怕是想要暗箱操作，大事不好。 须臾之后，李嬷嬷皱着眉头扬声对云音说：“云音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实便是事实，难道还会因为人的身份不同而不同吗？” 闻言叶绯色勾起嘴角，看来这位嬷嬷并没有打算和云音站在一起，那就好办了。 “嬷嬷误会了。”云音急急说。 但还不等云音继续说完，嬷嬷就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误会什么，云音姑娘若当真问心无愧，还请如同叶姑娘说的，说清楚丢的东西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时候丢的，又是谁最后见过这东西。” 叶绯色的笑容明显了些。 看来乔莞尔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厉害，只能收买云音这种货色，像是李嬷嬷这种厉害的人乔莞尔是搞定不了的。 云音咬着牙说不出话，只能把眼色递给其他小宫女。 小宫女们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叶绯色也不说话，静静看着这群人的表演。 “许是……许是我们记错了。”许久，云音才口服心不服的说，说完还不忘狠狠的剜了叶绯色一眼。 “以后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自己还是记清楚些的。”李嬷嬷不悦的瞟了云音一眼，语气极冷。 对这个结果叶绯色勉强算是满意。 如今她初进宫，不宜锋芒毕露，这个亏她暂且记下，日后再说。 不过为了不落人口实，她还是笑着对李嬷嬷说：“嬷嬷既然来了，那就请您做个见证，瞧瞧我们带进宫的东西，免得日后云音姑娘记性再不好，那我可是说不清了。” 说着，她打开了手上的包袱，请李嬷嬷看。 在云音要杀人的目光中，李嬷嬷查看完了叶绯色的行李。 “如果没有问题，那我这就动身去冷宫了，诸位……后会有期。”叶绯色的眼神别有深意的从云音等人的身上扫过。 她敢肯定，这伙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交手可能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在李嬷嬷的注视下，她和请缨重新收拾好行礼，去到了冷宫。 冷宫中的人倒也不难缠，听说她是皇帝指派过来治病的，便带她和请缨去了住处。 冷宫的住宿条件自然是比不上御书房的，不过好在清净。 “住在这种地方也是委屈姑娘了，但姑娘就暂且忍一忍，大人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接姑娘出去的。” 请缨一边整理着屋子一边安慰叶绯色。 叶绯色拿起了一个木盆，打算去外面打水来一起收拾屋子。 请缨听到声响回头见到她的动作，忙过来夺过她手中的盆，不满道：“这些杂事哪里能让姑娘动手，交给我就好了。” “你哪里是能做这种事的。”叶绯色含笑重新拿过了盆，“如今就不要讲究这么多了，还有，我们是一定能从这里出去，但不是靠大人，而是要靠我们自己，知道了吗？”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她们收拾屋子的时候，乔莞尔也从云音的口中知道了陷害不成的事情。 乔莞尔并没有怪云音，面上含着温柔大度的笑意，还安慰云音说：“云音妹妹不必气馁，叶绯色原本就是惯会诡辩之人，多谢你为我鸣不平，这个镯子就当做是给妹妹的谢礼了。” 话音落地，一个玉镯已经套在了云音的手腕上。 云音的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喜爱之色，口中也表着忠心：“乔姐姐也不要担心，那小蹄子还在宫中我总有机会为姐姐出气的，冷宫中每年死那么多人，那小蹄子就是死在冷宫中也不足为奇。” 乔莞尔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夜幕降临，叶绯色和请缨总算是将屋子收拾的能住人。 夜晚的冷宫有一种肃杀之气，随风摇晃的树枝都仿佛给冷宫增添了森冷的气息，似有若无的呜咽声也不知是风声还是人哭泣的声音。 请缨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看着外面浓重的黑夜说：“这冷宫当真是名副其实，大夏天的，却让人觉得彻骨的冷。” 叶绯色却不觉得有什么，分析道：“也不奇怪，白天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了，这里离湖并不远，地势又相对地，除了风从湖面上带来的潮气，还有平日的雨水也不好分散风干，而且院子里还有一口井，潮湿是难免的，所以这里的人也多病。” 也能够理解，要是地势好的地方应该也不会用来做冷宫。 请缨听着心里也觉得有底，看叶绯色的目光充满敬佩：“姑娘当真是厉害，什么都知道。” 话刚说完，她的神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并且将叶绯色护到身后，小声说：“有人！” 叶绯色大惊。 大半夜的，什么人会夜闯冷宫？ 难道是乔莞尔派人来暗杀她？ 两个姑娘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 请缨的手摸向腰间的软剑，随时准备拔剑。 因为叶绯色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敢离开。 随着一阵风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出现在门口。 “大人。”请缨率先出声。 严济帆？ 叶绯色瞪大了眼睛，比得知有人闯进来的时候还吃惊。 这个时候，严济帆一个外臣如何能出现在冷宫！ “看来你们适应的不错。”严济帆信不走了进来，打量着收拾干净的屋子。 初知道叶绯色被皇帝发配到冷宫的时候他还担心叶绯色会适应不好，所以才找机会前来。 看来他是多虑了。 听到他出声，叶绯色回神，皱眉问道：“大人怎么会在这里？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严济帆面露不解：“你看到本官在这里似乎不大高兴？”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给叶绯色撑腰的，难道叶绯色不高兴吗？ “这里是冷宫，大人深夜出现在这里，要是被宫人或者禁军发现了，又该如何解释？”脑子越是清楚，叶绯色越是觉得害怕。 要是严济帆的踪迹被人发现，他们两个人都别活了。 以前她也没看出来严济帆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难道是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吗？ 她盯着严济帆，等着严济帆说来这里的理由。 “本官既然能进来，自然是不会让人发现的。”严济帆没有解释，就只有这么一句。 第23章 解决药材 叶绯色抿了抿唇，严济帆是把皇宫当家了吗？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难道严济帆不知道吗？ 为了搞清楚严济帆来这里的目的，她只得直接问：“大人来此究竟有什么吩咐。” 这时严济帆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叶绯色是真的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里浮上一阵莫名其妙的怅然，语气也冷了下来：“只是为了嘱咐你一句，就是到了冷宫你也别消极行事，否则惹上麻烦难免要连累本官。” 原来是因为这个。 叶绯色在心中嗤笑一声，面上还是好言好语的保证：“大人放心，我知道轻重，皇上要是想，可以随便找个由头就杀了我，但皇上只是把我发配来冷宫，这说明要我的命对皇上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乔莞尔的话皇上也不是全信，所以我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多大点事，还值得严济帆特地跑一趟。 “你知道轻重就好。”严济帆觉得心里堵得很。 也是奇怪，要是他的其他下属像叶绯色这般聪明又懂得隐忍，他只会觉得安心。 但叶绯色这般他却高兴不起来。 许是因为叶绯色如今的处境归根究底都是被他牵连，要不是他没有办法将乔莞尔处置了，叶绯色也不会进宫受这个委屈。 罢了，纠结这些也没有用，还是让叶绯色出宫要紧，这宫中总归是不安全。 “我知道轻重，而且要是办好了冷宫的事情，皇上看到我的能力，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机遇。”叶绯色认真说。 严济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郁，沉声说：“你能这么想就好，那本官就走了。” 叶绯色点点头，嘱咐道：“大人出去的时候千万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瞧着她的模样，严济帆并不觉得这是在关心他，更像是担心他被人发现了然后连累了叶绯色。 想来也是好笑，这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下属嫌弃。 等在外面的苍术见严济帆冷着一张脸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好奇的问道：“叶姑娘在里面不好吗？” “好，好得很。”严济帆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身影就融入了黑夜之中。 叶姑娘很好那不是值得高兴和放心的事情吗？ 怎么大人是这幅模样？ 苍术挠了挠后脑勺，一头雾水的跟上严济帆。 一夜过去，天空大亮之际，叶绯色起床伸了个懒腰，元气满满的开始新的一天。 洗漱之后她带着请缨去给冷宫中的人诊治。 然而众人并不相信她。 一个嬷嬷冷眼道：“你要真的有本事怎么可能被皇上发配来冷宫？本事高的人都在太医院，你算是什么东西。” 请缨要上前争辩，被叶绯色拦住。 叶绯色并无半点不悦，笑着道：“在此的诸位在来冷宫之前也曾风光过吧，即便是来了冷宫，能在冷宫中活下来想来也是有本事的。我要是没有本事，皇上都不会注意到我，怎么会亲自开口让我来冷宫？” 听到这话请缨的瞳孔震动。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能有人把贬谪说成是受到重用一样。 不过叶绯色的这一番话也让冷宫的众人对她刮目相看。 一个宫女率先来到叶绯色的面前，怯怯的说：“叶大夫，我一直咳嗽不止，已经吃了不少的药，也用了很多偏方都不见好，劳你给我瞧瞧。” 叶绯色微微一笑，示意宫女坐下，手搭上了宫女的脉门，静静感受着。 不一会儿她便得出结论：“你这就是有点气管炎，等我给你开点药……” 说到这里，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是冷宫，她就是开出药方，这里的人只怕也难以抓到药。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不少的人还是听懂了。 一开始质问她的嬷嬷冷笑道：“我们这里可是冷宫，你的医术就算是再高深也没有用，因为太医院根本就不会给我们药的。” 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叶绯色垂眸想了想，当她再抬起眼眸看到面前面色都不太健康的人时，她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再难她都要想办法解决。 这不仅仅是要在皇帝的面前刷存在感，更是她身为一个医者的责任，她竟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你们放心，药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今天我们先看病。”她肃声说。 人群面面相觑之后，终于有人站出来，道：“反正平时也没有人来给我们瞧病，叶大夫既然来了，咱们相信她一次也无妨。纵然她没有办法帮我们解决，我们的处境也不能更坏了。” 有一个人站出来，其他的人也纷纷受到了鼓舞。 瞧着一双双信任她的眼神，叶绯色心中也有触动，下定决心一定要竭尽全力帮一帮这些人。 虽然是没有药材，但她还有针灸之术在身，能用针灸缓解或者解决的她当场便施针。 随着患者的病症肉眼可见的得到了缓解或者痊愈，相信她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夜幕降临，冷宫中也还有大半的人没有排上队，但也只能放到第二天了。 她揉着发酸的脖子回到屋子里，还没有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吩咐请缨：“对了，你去找几个体力好的人，明天一早去冷宫周围的荒芜之处拔一些艾草回来，趁着这几日日头好，将艾草晒干了。这里潮湿，用艾草熏一熏可以除潮。” “艾草不是药材吗？这宫中还随处可见的？”请缨疑惑道。 她坐下，耐心的科普：“艾草，又叫艾叶，艾蒿，本就是随处可见的。在乡下农民受了外伤，经常就是用艾草叶捣碎了来止血。孕妇到了七个月左右也熏艾，用来安胎。但艾叶也有除湿的功效。” 请缨一脸学到了神情，保证道：“姑娘放心，我一定带着人割回来，你今天累了，先好好休息吧。” 叶绯色的确是累了，简单的洗漱之后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请缨已经不在屋子里，但桌上放着冒着热气的粥。 她起床把粥囫囵喝了，在宫女中选了一个认识路的，打算先去一趟太医院。 打开宫门，守门的侍卫却不让她出去。 “叶大夫，冷宫中的人不能随便进出。” 叶绯色没有动怒，温然道：“我是进了冷宫，但皇上是为了让我能更好的给冷宫中的人医治，而不是把我囚禁于冷宫。” 侍卫还是说：“这进冷宫中的人向来都是不得随意进出，谁都一样。”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皇上。”叶绯色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侍卫脸上的表情嘲讽：“姑娘也别诓我们，以我们的身份哪里是能得见圣颜的。” “这就对了，你们见不到圣上，但是我可以。”叶绯色的眸色渐渐凌厉：“退一万步说，纵然我是诓你们的，到时候皇上治的也是我的罪，你们被我诓骗，也是受害者。可我说的要是真的，你们的罪过可就大了。当然你们一定要拦我，我也不强求，反正到时候皇上问罪，那罪责就是你们的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里面走。 侍卫忙叫住了她：“你走吧！” 她轻哼一声：“你们要是觉得为难我是可以不去的，毕竟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 “没有强人所难，你快走。” 她这般云淡风轻，侍卫反而是慌了。 最后却是她装着勉为其难的模样走了出去。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这只是第一道关卡，去到了太医院事情也不是这么好办成的。 这皇宫也不是一般的大，走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才来到太医院的门口。 找到了当值的太医，她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是皇上指派去冷宫的大夫，我想抓些药，可以吗？” 当值的陈太医站起来回了一礼，并没有直接为难，但也没有当即答应，只很官方的说：“抱歉，太医院一向没有给冷宫抓药的先例，毕竟冷宫中出不来的都是罪人，能出来的，自己就能来太医院看病了。” 叶绯色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陈太医的拒绝，而是因为陈太医这友好的态度。 按照正常设定，这太医不应该对她这么友善的。 这不在预料中的反应反而让她不会了。 “不过……宫中入档的药材是不能让冷宫用，但是宫中的药材也是从宫外采购的，要是在采购的时候多买一些，进了宫在入档之前送去冷宫，也不是不可以。”陈太医说。 这…… 叶绯色狐疑的看着这个陈太医，这态度和善的让她害怕。 以她如今的处境不会有人对她这么好，更不会有人主动给她出主意解决问题。 要么是对她有阴谋，无事献殷情，要么……这个也是严济帆的人。 不过她无法分辨此人究竟是那种情况。 再者就算这个人是严济帆的人，她也不应该事事依靠严济帆。 况且她并不觉得陈太医说的方法可行。 “陈太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多采购和不入档这两步只要被有心人注意到都是把柄，我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她客气的说。 毕竟表面看起来陈太医是真的出了主意，她最好不要直接就把人得罪死。 陈太医面露疑惑，随即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姑娘不必担心，严大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替我谢过大人的好意，但这个方法我不赞同。陈太医若是真的想帮我，我已经有了别的办法，就是可能得罪人。” 眨眼的功夫叶绯色已经想到了办法。 陈太医愣了愣，才道：“不知姑娘有什么办法？” “太医院应该都要定期清理变质的药材吧，大人要是想帮我，就和皇上进言，直接将那些药材折算给我，以前是什么价钱，我也可以用什么价钱买，如此既过了明路，也不算是给太医院添麻烦。” 她的笑容别有深意。 像是采购和清理过期物品的步骤里能动的手脚可多了，并且这是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抵住诱惑不做手脚。 太医院的废弃药材要是她要了，从中渔利的人怕是要不高兴。 所以她才说陈太医可能得罪人。 陈太医也清楚其中的关窍，笑道：“我会不会得罪人姑娘不必担心，只是那些废弃的药材，对姑娘来说足够吗？” 第24章 皇帝中毒 “应该足够了，不够我再想办法。”叶绯色拍着胸脯说。 她让陈太医去皇帝面前走一遭也只是为了刷存在感，让皇帝知道她并没有在冷宫中自暴自弃，而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并且在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的解决问题。 陈太医想了想，也还是没有马上答应：“此事毕竟是大人亲口去交代的，还需问过大人的意思。” 叶绯色也不强求：“那你得到准信了来冷宫告诉我一声，我不大方便走动。” 见陈太医答应，叶绯色这才回到冷宫。 有了严济帆兜底，她对药材的事情心里有了底。 不过她做事在尘埃落定之前向来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死，未免最后要是出意外无法达成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故而她也只是告诉冷宫的众人，药材的事情或许有解决办法了，只是还需要再等等。 请缨带着能动弹的人将冷宫中周围能拔的都拔来了，晒在冷宫的院子里，冷宫积年的腐朽气息瞬间被新鲜的艾草香代替。 叶绯色给人诊脉，请缨继续带着众人打扫冷宫。 此时陈太医陈梓谦找到了严济帆，将叶绯色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严济帆。 严济帆的脸上不禁染上两分笑意：“那就按她说的去请陛下的旨意吧，太医院那边你不用担心，借此机会正好整顿。” “是，下官这就去办。”陈梓谦暗暗打量着严济帆的脸色。 以前来给严济帆禀告事情，从没有见严济帆答应的这么爽快过，更没有见过严济帆的脸上有这么明显的笑意。 他正想着，又听到严济帆说：“叶绯色在冷宫之中，本官不能时时顾及，你方便时多盯着，有事情马上想办法通报本官。” “大人放心。”他心神一敛，肃然道。 看来叶绯色与严济帆的关系果真是不简单，外面都在说叶绯色是严济帆的人，这只怕不仅仅是主子和下属的关系。 等陈梓康走了，严济帆面上的笑容更添了两分骄傲。 原以为叶绯色只是逞强，不想果真是有些心思的。 即便是没有他，叶绯色应该也早已经想好将太医院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捅到皇帝的面前了。 有些事情心中有数和捅破天窗终究是不一样的。 时间慢慢过去，等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整座冷宫几乎是焕然一新。 即便是陈旧，倒也不显得破败了。 所有来看病的人叶绯色都已经记录在案，她正看记着需要那些药材时，外面的侍卫来通报说陈梓康来了。 她走了出去，陈梓康朝她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恭敬：“叶姑娘，大人说只管按你的意思去做就是，我这就去禀告陛下，姑娘你静等消息。” 闻言叶绯色心中稍安，回礼道：“有劳陈太医了。” 陈梓康道了一声不敢，这才离开。 守门的侍卫将陈梓康和叶绯色的话听得清楚，顿时庆幸自己没有太过为难叶绯色。 叶绯色果然不是被关进冷宫的样子。 御书房，陈梓康与皇帝禀告着叶绯色的事情：“陛下，冷宫的叶大夫说是给人治病需要药材，但是太医院一向是没有给冷宫的那些罪人提供药材的先例，可微臣听说叶大夫是领了您的旨意去冷宫的，微臣不敢慢怠，特来问您的意思。” 皇帝手中执着奏折，头也不抬的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既然是有先例可循，那按照先例来就是。” “微臣领旨，其实微臣已经拒绝了叶大夫，不过那叶大夫说可以买太医院废弃的药材，微臣是想着反正太医院每个月都是要淘汰废弃的药材出去，要是能给叶大夫，倒也是省事。”陈梓康像是碎碎念一般小声念叨着。 说完弓着身就想退出御书房。 “你说叶绯色要买太医院废弃的药材？”皇帝抬起头问。 陈梓康忙站住，装作吃惊的模样，赶忙说：“是，叶大夫是那样说的。” 皇帝冷笑一声：“她倒是会做好人，说是要买太医院的药材，朕要是不允，或者真的让她付钱买，倒显得朕刻薄。既然是不要的药材，那就都给了她吧。” 如此病治不好那就全都是叶绯色的责任，到时候给叶绯色治罪也不迟。 “微臣遵命。”陈梓康没有任何的不满，再次恭敬的行礼，提着一颗心慢慢退出御书房，直到走出好远才彻底放心。 御书房中，陈梓康刚出去，乔莞尔便从屏风之后端着一碟点心走出。 她将点心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的脸上依旧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您为什么要答应将太医院不要的药材给叶绯色，难道您想看着她治好冷宫的那些罪人吗？”乔莞尔忍不住问。 皇帝一向都是最讨厌弄虚作假的人，她都说了是叶绯色偷盗了她治疗心疾的秘方，皇家也相信了，为什么还要留着叶绯色，不直接弄死。 难道，皇帝还是不相信她的？ “朕做事难道还要和你解释吗？” 皇帝的语气沉沉，从其中透出的煞气让乔莞尔生了一后背的冷汗。 她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恕罪，是臣女僭越了。” “下去吧。”皇帝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 离去之前，乔莞尔的眼神从皇家的脸上掠过。 果然，皇帝还是不相信她的，越是这样，叶绯色就越是不能留了！ 皇帝不动手，她自己动手！ 想着，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叶绯色在冷宫中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太医院的人送来药材，可是一看送来的药材她就傻眼了。 送来的药材明显是被人刻意做坏了的，有被水泡过的，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积灰比药材本身都要重的，更有被煮过的。 好，很好！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袋袋的药材，不管是谁在背后给她使绊子，这口恶气不出，她就不姓叶！ “叶大夫，这些药材是不是不能用啊?”一旁的宫人瞧着她的脸色难看，试探的问。 “能用，即便是不能用我也还有别的办法，你们放心吧！”她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笑着安抚众人。 因着前几日叶绯色都是尽心尽责，冷宫中的众人还是比较相信她，听到她的话顿时便安静下来。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要先处理一下这些药材。”叶绯色温声对众人说。 等人离开，请缨迫不及待的问：“姑娘，这些药材真的能用吗？” “能用，但能用的不多，不过已经足够。”叶绯色说着开始在药材中翻找起来。 在她的手接触到那些药材的一瞬间，一抹异香划过她的鼻尖。 她的脑中仿佛想起一道炸雷，见请缨也要伸手进药材里，厉声喝道：“住手！” “怎么了？”请缨被她吓了一大跳。 她来不及先解释，拿出银针将自己左手上的几个大穴封住，又从荷包中拿出一粒解毒丸服下，才说：“药材里被人下了毒。” “下毒！”请缨蹦起三丈高：“什么人这大胆，敢在宫中下毒！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这毒十分厉害，我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你去太医院请陈太医来一趟。” 叶绯色说着用银针将左手的五根手指的指腹都戳破了，往外挤着毒血。 请缨不敢有半点怠慢，飞一般跑了。 这一来一回，请缨也只用了两炷香的功夫。 只是苦了陈梓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给姑娘瞧瞧，她中毒了。”一进门请缨就疾声说。 “姑娘中毒了？”陈梓康也是十分吃惊，在路上请缨并没有来得及将事情说清楚。 叶绯色给陈梓康递过去一杯白水，“我让请缨陈太医来不是为了给我解毒的，是我有一件事需要陈太医去办，也是十分危险，不知陈太医愿不愿，敢不敢？” 陈梓康的目光从叶绯色还略带紫色左手上扫过，想也不想就答应道：“姑娘只管说！” 她将纸笔推到陈梓康的面前，说：“我说，你记，你按照我说的将这味毒制出来，然后放一点点在给每日皇上要用的药材中。” 如果是她写，陈梓康若是反水，那她亲手写的方子就是指认她的证据。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梓康也看出她的这点心思，但没有说什么，按照她说的将方子写了下来，贴身放好，问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都不多问问她想做什么吗？ 叶绯色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也太听话了。 “没有了，那就拜托你了。”她心中虽已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等陈梓康离开，请缨才担忧道：“姑娘你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叶绯色笑了笑，复又认真起来，吩咐道：“你将我中毒的消息想办法散播出去，并且说这毒很厉害，我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解开，并说我……生死不知。” 请缨着实看不透她的意图。 可叶绯色并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催促：“快去吧。” 时间渐晚，夕阳西下。 由御书房为中心而起的混乱打破了余晖下的宁静。 皇帝服用了每日都会吃的汤药过后心脏忽然剧痛，所有的太医都去了也没有找到原因。 情况紧急，还惊动了太后。 见太后前来，陈梓康适时说：“太后娘娘，微臣听说今天冷宫中的叶大夫也中毒了，当时微臣前去看过，微臣觉得他们的脉搏有相似之处，并且都是中毒之后有剧烈疼痛。微臣对此毒是无能为力，但是微臣听叶大夫说了一句这毒于她而言只是一时半会儿解不了，微臣想能不能让她来试一试。” “不行！”乔莞尔断然拒绝。 太后看向乔莞尔的目光明显不满，可听说皇帝这段时间一直都倚重这个女子，还是压下怒气问：“为何不行？” 乔莞尔后知后觉自己太过激动，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说：“陛下十分讨厌那叶绯色，况且她是个仵作，又不是正经大夫，这里这么多太医都解决不了的是事情，那叶绯色怎么有能力解决？” 万不能让叶绯色来！ 第25章 心动 乔莞尔暗暗咬紧了唇。 皇帝这毒中的十分蹊跷，瞧着像是她给叶绯色下的毒。 这毒连她自己都无法解，原是想着将叶绯色置之死地，可怎么会让皇帝也中毒了！ 要是让叶绯色来，戳破了此事，那后果……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叶大夫在民间已经有神医之名，况且陛下如今这样，这位乔姑娘和太医院都毫无办法，不如让叶大夫来试试，说不定还有转机。”陈梓康语气恳求。 其他的太医见状也纷纷请太后让叶绯色来瞧瞧。 如今他们是拿皇帝的情况没有办法，皇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这时候要是叶绯色加入进来，最后即便什么都不能改变，叶绯色能分担一些他们的罪责也是好的。 “去找叶绯色！”皇帝咬紧牙关用尽所有的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去，快去！”太后朝着门口的侍卫疾声吩咐。 叶绯色已在冷宫中准备好，但还是磨蹭了些时间，才跟着来请的侍卫来到御书房。 一走进御书房，她便看到守在皇帝床边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看她的目光阴狠凌厉，与乔莞尔的眼神如出一辙。 模样虽然是不一样了，可眼神是改变不了的。 之前她还在疑惑乔莞尔是用什么办法留在宫中，原来是易容术。 只是瞧着并不自然的面色，用的应该是人皮做的面具。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给皇帝把了脉，道：“说来也是奇怪，陛下的脉象与我白日里中毒的十分相似，陛下这是中毒了吗？” 她这话说得坦诚而轻松，仿佛是随口一语。 乔莞尔的目光仿若刀子，唇边溢出一个冷笑：“叶大夫可别胡言乱语，这里这么多的太医都没有结论的事情，你一没有查看陛下的饮食汤药，二没有验毒，信口开河就说陛下中毒了，陛下的身子岂能是你能开玩笑的？” 叶绯色并未理会乔莞尔，而是看向了太后。 这里做主的人还轮不到乔莞尔。 “暂且不管皇帝是怎么了，叶大夫，你有办法救皇帝吗？”太后问得直接。 “微臣有办法，不过看陛下的模样，微臣也不能一次就帮陛下解毒，不怕娘娘笑话，微臣身上的毒也没有完全解呢。” 叶绯色说着，将自己还是紫色的左手展示在众人面前。 “瞧叶大夫这话说的，那你一日不给陛下解毒，陛下就要将你留在身边一日吗？”乔莞尔恨不能活剐了叶绯色。 但是她也想不明白那毒怎么会出现在皇帝的身上。 那毒连她自己都解不了，叶绯色那贱人怎么能解？ 叶绯色这次不过是多给了她一个眼神，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太后。 “那你先给皇帝瞧瞧，一切等皇帝好些了再说。”太后说。 叶绯色点点头，没有多说，让人将皇帝扶起来，脱了皇帝的衣裳，眨眼之间就在皇帝的身上扎了六针。 最后那一根银针她朝着皇帝的心窝处扎了进去。 扎进去的一瞬间，皇帝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见状，乔莞尔立马叫到：“叶绯色，你竟敢伤害陛下！” 但周围的人都没有动，因为众人都看到皇帝突出那口血之后面色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皇帝之前被疼的脑袋一片空白，如今缓过来一些，目光先从众人的脸上扫过，最后才停在叶绯色的脸上，问：“朕这是怎么了？” “皇上是中毒了。”叶绯色低头回道。 “中的什么毒？”皇帝又问。 叶绯色飞快的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才回答：“陛下恕罪，微臣不知，微臣是中午的时候也中了这种毒，虽是保住一命，但不能马上解毒，也不知这毒是什么，是微臣无能。” “你也中毒了？”皇帝的眼睛眯起，似乎要将叶绯色整个人看穿。 叶绯色与之对视着，眼神清澈。 “你自己就是大夫，难道都识不出毒的吗？”皇帝再问。 “那些毒是在太医院送来的药材中，也是微臣粗心，当时忙着查看药材，一时不察，才会中毒。” 闻言皇帝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凌厉的看向太医院院正：“从太医院送去的药材里如何会有毒？” 院正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陛下，太医院的药怎么会有毒，微臣是按寻常送过去的，以往卖出去的是什么样子，送过去的就是什么样子。” “朕问你，你却来反问朕？”皇帝一开始只觉得心口疼，现在觉得脑袋也疼了。 “皇帝，你此番中毒颇为蹊跷，但你身子未愈，哀家以为还是让大理寺来查问，敢在宫中用毒，伤及皇帝身体，此事定要水落石出。”太后沉声说。 乔莞尔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跪下对皇帝道：“皇上，既然涉及毒物，不如让臣女去查，臣女一定也能查得水落石出。” 听她说完，皇帝的面色寒若冰霜，目光在乔莞尔和叶绯色的身上扫了一圈，眼眸也是深不见底。 叶绯色察觉到了皇帝周身气息的变化，但只做不知，面上丝毫不显。 须臾之后，皇帝缓缓开口：“传朕旨意，着令大理寺卿彻查此案！” 乔莞尔仿佛被人兜头淋下一盆冷水。 皇帝这是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让严济帆彻查，就是为了警告她！ “皇帝既有了决断，那哀家便回去了，皇帝身上的毒还需时日才能完全清除，哀家瞧着叶大夫给皇帝施针颇有章法，以她的医术留在冷宫怕是埋没了，至少在皇帝身上的毒未解之前，让她侍奉在皇帝身边吧。”太后看了叶绯色一眼。 这叶绯色她瞧着比那姓乔的看上去要顺眼一些，本事看上去也要大一些。 皇帝并未反对。 等太后离开，叶绯色扬唇看向乔莞尔。 本来她还在稍稍在烦恼太医院送那些药材给她要怎么反击的，多亏了乔莞尔做这么一出。 方才皇帝已经看出来下毒的事情与乔莞尔脱不开干系，乔莞尔就自求多福吧。 从御书房出来，她还是先回了冷宫。 现在可是皇帝让她去御书房的，自然是该好好来请她，她又没有必要到贴上去。 刚踏进屋子，她便见到严济帆站在里面。 “大人怎么在这里，皇上的人现在怕是去您府上宣旨了。”她顿住脚步。严济帆这进出宫怎么和回家一样，这么随意。 “无妨，府中的人自会应对，不过是口谕，也不是圣旨。”严济帆淡淡道，目光放在了叶绯色还是紫色的手上。 叶绯色触到了他的目光，也不知是怎么了，下意识的将手藏在了身后。 “咳咳……”严济帆干咳两声，恢复了一贯毫无波澜的语气：“即便是要对付乔莞尔，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吧。” 只要能证明太医院送来的药材有毒就是，何必非要自己也中毒。 叶绯色露出一抹笑：“大人误会了，我是真的中毒了，我也没有料到乔莞尔的胆子会这么大，敢在药材中下毒。” 严济帆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听陈梓康说叶绯色真的中毒，就怎么也放心不下，非要进宫来看一眼。 “大人这时候进宫，有事么？”叶绯色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严济帆开口，主动问的。 要是没有事，严济帆应该不会这个时辰进宫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事关陛下，本官始终不放心的，所以进宫来瞧瞧。”严济帆的头扭到了一边，一时间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 “大人放心，此事应该不会再有意外，刚才我已经看到皇上似乎已经对乔莞尔起疑了。您只要查到太医院中的确有沾染了毒药的药材，那一切的罪责都是乔莞尔去负。况且我既然去了皇上的身边照顾，我就一定会抓住机会，不会再让人撅到冷宫来的。” 叶绯色以为严济帆担心的是她能不能办好事，便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和日后的打算。 严济帆的眉宇中带了两分笑意，听着叶绯色这般说，他意外的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也是十分陌生。 可他还是想不通，为何从叶绯色为他出气开始，他对叶绯色的关注不由自主的就变多了。 便是叶绯色不在眼前，他时不时的也会想起，身不由己的去担心。 就如同现在，他多看一眼叶绯色中了毒的手，对乔莞尔的怒气便多上一分。 以前有事办事便是，他很少会有这种情绪。 “你心中有打算那就最好，这次的事情你办的很漂亮，本官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本官现在也是无事，不如本官给你上了药再走。”他坐了下来。 给她上药？ 叶绯色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马上说：“这不碍事的，况且有请缨在呢。” “请缨是本官给你的人，她是什么德行难道本官还不知道吗？”严济帆唇边的笑意玩味。 刚端着茶水走到门口的请缨一脸心虚，默默的退下了。 这时严济帆已经朝叶绯色伸出了手。 无法，叶绯色只能磨磨蹭蹭的拿出了药膏递给严济帆。 严济帆接过，轻轻的给叶绯色上着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叶绯色的手。 真是想不到，这么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拿起解剖刀的时候是半点都不抖，下刀毫不拖泥带水。 烛光下叶绯色瞧着严济帆专注的模样。 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感觉这房间中的温度好像是越来越高，蒸得她的脸颊越来越烫，呼吸也有了越来越困难的趋势。 “这一次是你技高一筹，但乔莞尔能待在皇上身边也是有手段的，她不会一直吃亏，你也要多加小心。要是有难处，陈梓康是可以信任的人，你对他不必有所隐瞒。” 严济帆一边慢慢的上着药，一边缓缓说。 说起正事叶绯色对严济帆的注意力被分散不少，道：“那大人可否告诉我，那陈太医与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大人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第26章 扮猪吃虎 “上善堂之前叫陈氏医馆，一直以来都是陈家的家产，五年前被范吕看上，诬陷陈梓康的父亲治死了人，陈父被毒死在狱中，还被扣上畏罪自杀的罪名。范吕是打算将陈家赶尽杀绝的。”严济帆说。 叶绯色眸色流转间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原委：“当时是你保住了陈家的人，陈梓康与范吕又有血海深仇，因而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严济帆点点头。 同时药也上好了，他拍了拍手，苍术拿着食盒走了进来。 “这是……”叶绯色不解。 难道严济帆还兼给她送饭吗？ 严济帆看了苍术一眼，示意苍术说话。 “叶姑娘，这是下人做了不合大人的胃口，大人说不要浪费，这才送来给你的。”苍术说着暗暗斜了严济帆一眼，目光很是哀怨。 这是他家大人特地去畅春楼买的，都是大厨的招牌菜，他都是等了好久才买到的。 大人却非要他说是不要了才送来给叶绯色的。 这做好事不留名也就算了，哪儿有直接把好事都往坏处说的。 叶绯色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严济帆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特意送饭的人。 “时间不早，本官要走了，陛下疑心很重，在他的面前你尽量少说话，若是可以，除了治病其他的话一概不说。”严济帆站起身也还是不放心的嘱咐。 临了还把话说得更加清楚：“陛下留乔莞尔在身边还有用处，本官知道你厌恶她，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一切都要忍耐。” 叶绯色正色：“我知道了，大人放心吧，即便是出事，我也不会连累大人的。” 严济帆：…… 他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照顾好自己，本官先走了。”他暗叹一声，只留下这一句。 叶绯色目送严济帆出去，叫了请缨进来一同吃东西。 请缨瞧着桌上丰盛的饭菜，试探的问叶绯色：“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大人好像怪怪的。” 怪怪的？ 叶绯色咽下口中的肉，才问：“哪里怪怪的？” “大人是并不在意吃什么的人，都是桌上有什么就吃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东西不合胃口。而且就是不合胃口，大人也从来都没有做过给人带饭的这种事。”请缨的目光落在一桌子的菜上。 一瞬间怀疑这些菜会不会有问题。 听到请缨的话叶绯色也怔了怔。 仔细想想严济帆的确是有点怪，今天的话比以前多了好多。 但一瞬她便想清楚了：“大人估计是不放心吧，以前乔莞尔害了那么多人，如今却能毫发无伤，我以后又要与她时时碰面，大人估计是怕我不顾大局，冲动之下坏事。” 如此一说请缨便也信了：“姑娘说的有道理，以后姑娘要在皇上面前行走，的确是应该小心一些。” 另一边，苍术也是不清楚严济帆为何要专门给叶绯色送菜，他们进宫是不难，但要去冷宫也是要万分小心的。 他更不理解为何严济帆不明说，一只脚刚踏出宫门就问：“大人，您都纡尊降贵给叶姑娘送菜了，为什么不明说，要说是您不吃的呢？如此您的一片好心叶姑娘都误会了。” 严济帆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你是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吗？” 苍术一脸委屈：“如今最要紧的不就查太医院的药材，只要落实陛下中毒的源头在药材上，那太医院的院正定会换人，您正好举荐陈太医为院正。” 严济帆心头有些无奈。 他就说在很多事情上，他身边的人多是不及叶绯色的。 “陈梓康资历不够，还不足以成为太医院院正，而且众所周知的叶绯色是本官的人，此事我们若再插手，难免引起陛下的怀疑。只要不伤及叶绯色，就让范吕折腾去吧，当下谁闹腾的越明显，陛下对谁的不满就会多加重一分。” 苍术一脸了然：“属下知道您为什么对叶姑娘这般好了，与叶姑娘相比，属下们的确是多有不及。此番若不是叶姑娘，太医院的人倒卖药材的事情不会被陛下注意，而院正一职空下，范吕等人一定会挖空心思的安插自己人，之前范吕为了给您教训，扶持宋昱。一旦陛下对范吕不满，您又查清楚太医院的事情，那陛下一定会重用您，叶姑娘当真厉害。” 这话严济帆听着并不是十分开怀。 这是实话没错，叶绯色做这么多，若当真只是这些冷冰冰的公事，他似乎……有些失望。 “大人，有叶姑娘这么厉害的下属，您对她好一些的确是应该的。”苍术的眼神中充满了纯净的崇拜。 见状严济帆的心里更堵了，冷声道：“你何时话变得这么多！” 说完大步往前走去。 第二日，太阳刚露出一半，就有人来请叶绯色了。 叶绯色并未拿乔，承诺冷宫中的人她不会将众人置之不理，才跟着宫人来到御书房。 不过她住的地方还是之前云音所在的那个屋子。 但这次云音的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满脸堆笑的对她说：“之前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误会了姐姐，还好姐姐回来了，还能让我有给姐姐道歉的机会。” 叶绯色心中嗤笑。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客气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没有表现出不满，神情淡淡。 见她这般云音眼中闪过不屑。 还以为多难对付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请缨向来是不会做这些表面功夫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喃喃道：“以后只要不乱给人扣帽子就阿弥陀佛了。” 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到。 叶绯色垂眸，也没有说什么，只走过去与请缨一同铺着床铺。 “我来帮姐姐吧。”云音故作热情的走了过来。 “不必，不敢劳烦姑娘。”请缨不由分说拦住了云音。 云音还挣扎着想推开请缨，可请缨的力气又哪里是她能推开的。 见状叶绯色也没有说什么，只沉默着归置东西。 不远处的乔莞尔见到这一幕，眉眼中皆是不屑：“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这点心机都没有，是我高看她了。” 一旁的小宫女附和道：“那是，想来那叶绯色只是靠着严大人，但是在这宫中，严大人也是鞭长莫及，您又深得皇上信任，她是生是死，还不是您说了算。” 皇帝对她的信任…… 听闻此言乔莞尔皱起眉头。 太医院药材的事情皇帝已经怀疑她了，她得找个替罪羊才行！ 叶绯色将东西归置好，以她如今的身份还不能在宫中随意行走，她也不是一般的宫女，不必做那些端茶倒水的活儿，就搬了凳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等皇帝一下朝，就遣人来唤她去见驾。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保证自己的脑子能尽量保持清醒理智，才跟着宫人走向御书房。 皇帝肯定不会单纯的让她治病，其间肯定会试探她，她的回答万不能出错，至少不要牵连严济帆。 来到御书房，她不敢随意抬头，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即便偶尔抬头，也控制着自己眼神不要乱瞟。 皇帝瞧着处处透着拘谨的叶绯色，眉头浅浅皱起。 这叶绯色与乔莞尔说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乔莞尔说叶绯色是奸邪心机深沉之人，可他见过那么多人，这叶绯色着实不像个能算计的。 不过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你抬起头来。”他沉声道。 正在把脉的叶绯色装着惴惴，缓缓抬起头，眼眸还是垂着，端着的是不敢见天颜的怯怯模样。 “看着朕。”皇帝又道。 叶绯色一阵无语，飞快的抬起眼皮看了皇帝一眼，马上伏在地上磕头道：“陛下恕罪，微臣不敢直面圣颜。” 皇帝的眉头皱得深了些。 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叶绯色怎么样了。 “也罢，朕问你，你与严济帆是什么关系？” “微臣与严大人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是严大人觉得微臣有些许本事，允许微臣在大理寺为仵作，但微臣还想开医馆，就与严大人借了些银两，那些银两如今也没有还清，所以严大人还是微臣的债主。” 叶绯色装着害怕的模样将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去。 她越是害怕，皇帝对她的疑心会更加减轻。 而且皇帝是天子，按常理来说，她一个小仵作害怕才是正常的。 皇帝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语气平缓许多：“你还欠严济帆多少钱？” “嗯……借了五千两银子，如今还都没有还。”叶绯色说着有瑟缩一下，可怜兮兮的说：“但医馆的经营情况还不错，微臣会尽快还给严大人的。” 闻言皇帝有些想笑，他问叶绯色这件事还能是催着叶绯色给严济帆还钱不成？ 他不过是想评估叶绯色和严济帆的关系而已。 只是……叶绯色欠着严济帆的钱，严济帆难免用这件事威胁叶绯色办事。 而今叶绯色在他的身边，万事不能不妨，不过区区五千两银子，没有必要冒险。 “你欠严济帆的银子朕会帮你还，以后这笔钱就是你欠朕的，当然，只要安心为朕办事，朕会免了你的欠款。” 这感情好啊。 叶绯色差点忍不住笑起来。 但不能忘了在皇帝面前的胆小人设，又是磕头颤着声音说：“微臣不敢，微臣能在陛下面前尽忠已是三生有幸，如何能让陛下帮微臣还钱？” 然而皇帝已经决定了：“朕意已决，只要你一心为朕，朕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日后再不必说你是严济帆的人这样的话。” 原来还是信不过别人啊。 想是这般想，叶绯色面上噙着感激涕零的模样，激动道：“微臣一定为陛下肝脑涂地，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解难！” 听着这拍马屁的话皇帝的心里甚是熨帖，这番话从心思单纯的人口中说出来就是要中听一些。 拍完马屁叶绯色继续给皇帝把脉，片刻之后，才说：“陛下，有一事……” 她言之未尽，但拖长的尾音中别有深意。 第27章 治疗心疾 皇帝面无表情，喜怒不知，给了太监一个眼神。 等太监将所有无关人都赶了出去，才对叶绯色说：“你说。” 其实叶绯色要说什么他心中已经有数。 “微臣斗胆，陛下有心疾是么？”叶绯色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这事昨天晚上她给皇帝把脉的时候就已经怀疑，只是那时急着给皇帝解毒，而且她没有心理准备，没有琢磨清楚怎么样表现才能让皇帝起疑，所以才按下不表。 皇帝的眼神深若无底洞，似乎要将叶绯色吞噬，只沉默的看着叶绯色，没说话，算是默认。 纵然叶绯色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感觉头顶传来的压力难以应对，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有了说话的勇气：“陛下恕罪，微臣用性命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微臣……微臣能治好陛下的心疾。” “你能治？”皇帝震惊。 他不过是想要警告叶绯色不要将此事宣扬，不想叶绯色竟然有这个本事。 “微臣可以试试，即便是不能完全痊愈，微臣也敢保证，情况不会比此时此刻更坏了。”叶绯色没有将话说满。 同时她的心里对严济帆没有告诉她的事情有了猜想，严济帆所谓的那个背后的不能惹的人，莫非就是皇帝？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一寒，不敢继续往下深想，怕控制不了神情在皇帝面前露馅。 “你这般说，是想将朕作为试验品不成？”皇帝眸色凌厉，杀机毕露。 叶绯色勉强镇定着，暗暗吐槽一句这至尊之人当真是不好糊弄，面上只能是瑟瑟发抖着，语气都染上了哭声：“这……看样子陛下的心疾已有多年，微臣的确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可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可以这么说，微臣每次给人治病，都可以说是第一次面对那样的情况，没有试验品一说。” 皇帝脸色缓和了一些，却没有松口：“朕若有万一，定叫你陪葬！” “谢主隆恩！” 几乎是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叶绯色还要道谢。 接下来叶绯色开始给皇帝施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宫人进来禀告，说严济帆求见。 这次叶绯色并没有装着镇定，免得明显慌乱，就连手都抖了一下。 察觉到她动作的皇帝唇边却是扬起一抹笑。 这般沉不住气。 “让他进来吧。”他说。 一阵沉沉的脚步声后，严济帆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响起：“微臣叩见陛下。” 说着，严济帆暗暗瞟了叶绯色一眼。 叶绯色的面色看上去有些慌乱，看来在他来之前，皇帝与叶绯色说了些并不愉快的话。 “何事？”皇帝淡淡开口。 严济帆敛了心神，回道：“启禀陛下，微臣已经查到，陛下之所以中毒，是陛下的汤药中有一味药材中含有毒药，微臣已经请其他太医看过，确认与送去冷宫的药材中所含有的毒是一样的。不过……太医院院正忽然中毒身亡。” 皇帝面沉如水，几乎没有反应：“那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严济帆没有反驳，只答了一声是。 “对了，朕要和你讨一个人。”皇帝话是对严济帆说的，眼神却意味深长的看向叶绯色。 如此，严济帆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是感觉喉咙干得紧，有一瞬间进脱口而出想要拒绝。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低头假装不知，道：“陛下言重了，微臣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天下万民也都是陛下的子民，您这般说真是折煞微臣了。” 亲耳听到严济帆说这番鬼扯的话，叶绯色差点笑出声来。 没有想到看上去不可一世的严济帆也会有说这种场面话的时候。 “朕得知叶绯色欠你爱卿五千两银子，你一会儿去内务府支取五千两，往后叶绯色便是朕的人了。”皇帝没有绕弯子，直接说。 严济帆知道皇帝这是想要安心，这笔钱他是一定要收下的，便只能应下。 可此时此刻，他竟有一种将叶绯色卖了的感觉。 叶绯色会不会也是这般想的？ 想着，他忍不住的又看向叶绯色。 但叶绯色只顾着专心致志的给皇帝针灸，并没有别的表情。 看皇帝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只能慢慢退了出去。 看着严济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皇帝瞧着叶绯色，问：“不想与你的旧主子告别一番？” 叶绯色恭顺道：“微臣不敢辜负陛下的厚爱，而且相信严大人也是明白陛下的。” 皇帝牵出一抹淡笑，没有再说话。 半个时辰之后，给皇帝针灸完，叶绯色才回到屋子。 请缨一见她回来便迎上来，小声说：“姑娘，这是大人给您的字条。” 说着塞了一张纸在她手中。 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事急从权，无相让之意，放心。 看完叶绯色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她当然是相信严济帆的，不相信严济帆，难不成她去相信皇帝吗？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确定，那个帮乔莞尔掩饰罪行的人就是皇帝。 想想也是，除了皇帝，谁还能指使严济帆去杀人灭口。 而且想来乔莞尔挖那些人的心肝就是为了研究心疾，好帮皇帝治疗，皇帝明知道，不但放任不管，还助纣为虐，草菅人命。 面对这种德行的皇帝，严济帆也是不能行差踏错半步的，否则等待严济帆的也不过是一个死字。 但如今她能说能治好皇帝的心疾，杀人挖心的乔莞尔就变成了皇帝的污点，不知道乔莞尔还能在皇帝的身边风光几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严济帆出了宫之后直接来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见他面带急色，不由得挑眉道：“严大人这是怎么了？”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严济帆这副模样的。 严济帆拱手道：“殿下，下官有一事相求。” 求？ 长公主愣了愣，上前将严济帆扶起来，疑惑道：“有什么事还需要你对本宫说一个求字的？” 向来都只有她指望严济帆的时候多，她不过一个公主，能帮到严济帆什么？ “陛下将叶姑娘留在了宫中，但乔莞尔也在陛下身边，下官不能时时进宫，不知可否请殿下多看顾叶姑娘一些。”严济帆语气诚恳。 听他说明缘由之后长公主又是一怔，眨了眨眼才道：“不是说那叶姑娘只是严大人手下一名普普通通的下属么？瞧着如今严大人的模样，竟好像不是这样。” “殿下多虑了，相比别人，叶姑娘的确是能力出众，故而下官才会这般看重。看如今的局势，下官身边少不了她。”严济帆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 现在叶绯色已经到了皇帝的身边，以叶绯色的能力肯定是能帮到他的。 瞧着他嘴硬又心虚的模样，长公主掩唇发出一声轻笑：“严大人呀，你再好好想想，当真只是如此吗？” 这些年就是再紧急的事情都没有见严济帆慌乱过，如今严济帆的这幅模样她作为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严济帆不知该怎么回答，只低着头不作答。 “好吧，你既然开口了，本宫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本宫毕竟也不住在宫中，若是要照看她，本宫倒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长公主含笑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叶绯色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乔莞尔的时候，事情便找上门来了。 这几日为了给皇帝解毒，她每日都要去给皇帝施针。 倒不是她刻意延长治疗时间，要是换做别人，早晚各吐一口毒血，三日之后便能把毒全都吐出来了。 可对皇帝她不敢用这么激进的手段，只能用温和的手法，用汤药慢慢养着，再辅以针灸，用药物去解皇帝体内的毒。 如此一来，她自己身上的毒也只能慢慢解，免得皇帝起疑。 一日她回到伺候着皇帝把汤药喝了，回到屋子打算吃饭时，菜里不正常的味道引起了她的注意。 请缨见她的动作僵住，疑惑道：“怎么了，这菜有问题吗？” “有毒。”她言简意赅。 请缨倒吸一口凉气：“又有毒？” 她们是捅了毒窝不成。 叶绯色点点头，道：“是批霜。” 请缨的神情变得不可置信：“姑娘怎么知道是批霜，批霜不是无色无味的吗？” “非也，批霜有苦杏仁味，只是不注意的人可能闻不到。”叶绯色解释。 是谁给她下的批霜很明显，这宫中除了乔莞尔，目前应该还没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人家的杀手都下了，她什么都不做也显得太过窝囊了。 如今皇帝的心疾还要靠她医治，她要是有事，皇帝肯定不会放过对她动手的人。 只是…… 她不能跑去告状，那样一来她没有事情，皇帝的怒气值不会很高，二来她去告状的话，皇帝难免会怀疑她在借力打力。 与疑心病重的人打交道，务必一切都做到自然，最好是将主导权都交给对方。 所以她应该怎么做，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你先不要伸张，去厨房要些酒来，就说我不大高兴，想喝酒。”她吩咐请缨。 请缨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知道事情紧急，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请缨抱着一坛酒回来了。 叶绯色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认真的对请缨说：“我一会儿喝了这酒，然后再吃菜，我会将批霜吐出来一些，虽然中毒但不会致命。你去让人去叫太医，之后守好这些饭菜，在查出饭菜里有毒之前，不能让人再动了手脚，知道了吗？” “姑娘，这怎么可以，就是要中毒也该是我来！”请缨拦住了叶绯色。 叶绯色摇摇头：“不行，一定要是我中毒才有用，你放心吧，我只是中毒，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就按我说的做。”叶绯色截断了请缨的话。 说完她眸子一敛，没有再等请缨说话，抬起一坛酒咕咚咕咚就灌了半坛子，呛得她猛烈的咳嗽起来。 请缨给她拍着背顺气，没有言语。 第28章 将计就计 等缓过气，叶绯色没有犹豫，将桌上的菜都吃了一些，最后才吃了那道有毒的菜。 要是只吃有毒的那道，也是容易惹人怀疑的。 入口之后感觉胸口一痛，她才抠着嗓子眼儿将胃里的东西和着酒都吐了出来，吐了好几口，才勉强用眼神示意请缨可以喊人了…… 宫外，苍术冲进了严济帆的书房，压低了声音疾声说：“大人，叶姑娘在宫中中毒了。” “情况怎么样了！”严济帆猛的站起来。 怎么又中毒，不是都嘱咐了她要万事小心吗！ “属下也不知道，可请缨这消息传的甚是古怪，既说叶姑娘中了毒，又说了放心二字。”苍术抓耳挠腮，着实猜不透其中的意思。 放心？ 严济帆重新坐了回去，中毒了，又让他放心。 难道这次也如在冷宫那般，是叶绯色故意的？ “你去劳烦长公主进宫瞧瞧。”他吩咐苍术。 与其在这里多想，不如探听确切的消息。 苍术不敢耽搁，大步跑了出去。 宫中乱作一团，得知叶绯色中毒之后皇帝发了大怒，一边着令太医院一定要将叶绯色救回来，一边让身边的太监总管去查究竟是谁对叶绯色下毒！ 在请缨说了叶绯色是喝了酒吃了菜吐了血的，便查了酒菜，再用银针验了叶绯色吐出来的血，才得出结论：“叶姑娘只是中了批霜了。” 闻言皇帝的脸色极为难看，声音冷厉：“那她如何？” 可别死了，他的心疾可还没有治好呢。 “所幸叶姑娘所食不多，又借着酒力大多都吐出来了，所以还有得救。”太医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叶绯色，看来皇帝是当真看重这叶姑娘，也不知这叶绯色是何方神圣，以后要小心对待，千万不能得罪了。 “那还不快救她！”皇帝不耐烦道。 太医连连答应，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敢慢，忙着给叶绯色催吐和解毒。 足足忙了半刻钟的时间，叶绯色的脉搏才稍稍平稳下来。 这时乔莞尔才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叶绯色中了批霜竟然还能有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怕是云音跟本就没有给叶绯色下毒！ “陛下，不如让臣女给叶姑娘诊治。”她说着就想上前。 她必须亲自确认，看叶绯色究竟是不是真的中了批霜还能活着。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皇帝眸子猛的一缩。 这贱人！ “不必了，太医说叶绯色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他隐忍着说。 等一会儿他再和这贱人算账！ 乔莞尔身体一僵，下意识的看向皇帝，触到皇帝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时，她感到寒从地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帝怀疑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连怎么走出屋子的都不记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屋子里，叶绯色缓缓睁开眼睛，但是胸口还是疼得紧，这疼痛也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在醒来的一瞬间就恢复了神志。 只不过在皇帝的面前，她必须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是怎么了？”她虚弱的小声问道。 “姑娘中了批霜，太医说好在你所食不多，又借着酒劲大多都吐了出来，这才于性命无碍。姑娘感觉怎么样了？” 请缨不动声色的将太医诊治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叶绯色。 “中了批霜，怎么会呢？” 叶绯色挣扎着想要起身，外头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皇帝所在的位置，面上露出惶恐之色，起身的动作更大，做出想要给皇帝行礼的模样。 “不必了，你好好养着吧，你放心，朕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皇帝起身，用安抚的语气说。 “多谢陛下，有劳陛下费心。”叶绯色顺从的说，除此之外再没有说什么。 皇帝对叶绯色这不多问的表现十分满意，抖了抖宽大的衣袖，从容的走了出去。 等叶绯色吃了药，请缨也找借口将屋子里的人都遣出去了，这才满面担忧地问：“姑娘你没事吧，都吓死我了。” 叶绯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对了，乔莞尔来过了吗？” “来过了，她还说要给姑娘诊治，不过陛下说不用她费心，让她出去了。”请缨答。 对这个结果叶绯色还算是满意。 皇帝不让乔莞尔碰她，应该是已经怀疑到乔莞尔的身上。 在皇帝的眼中，乔莞尔明知道她对皇帝的重要性还对她下手，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纵然皇帝暂时不会处置乔莞尔，可能一点一点的累积对乔莞尔的不满，她就不枉吃这番苦。 “姑娘，陛下真的会给你做主吗？”请缨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叶绯色嗔了她一眼，轻声说：“你自己都心中有数，又何必问我呢？不过饭要一点一点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在陛下的面前站稳脚跟，只有保住了命，才能有机会去做其他的事情。” 请缨的眼神中都是心疼：“我就是心疼姑娘，姑娘受了这么一遭苦，那始作俑者要还是高枕无忧，那姑娘不是白搭了吗。” 她真是恨不得一剑戳死乔莞尔！ “高枕无忧倒也不至于。”叶绯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偏头扫了这个屋子一眼，笑道：“至少以后我们可以单独住在一个屋子里，说话做事都不用那么拘束了。” 之前皇帝故作不知让她和请缨住在那集体宿舍里，其实是不放心她们，借着乔莞尔的手监视她们而已。 如今她用了这苦肉计，既削弱了皇帝对她的怀疑，又加重了皇帝对乔莞尔的不满，中一次毒成就这局面，值得。 还要多谢乔莞尔对她出手，否则她还要费一番功夫呢。 此时的御书房中，皇帝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只留乔莞尔在面前。 “乔莞尔，你好大的胆子！”皇帝完全变了脸色，没有半分方才在叶绯色面前的平和，声音中也是杀气腾腾：“你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没有本事治好朕的心疾，你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叶绯色下手，你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乔莞尔跪在地上，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说：“陛下明鉴，臣女与这些事无关，您莫要被叶绯色那厮骗了，这都是她的苦肉计！她就是为了陷害臣女！”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认！ 药材的那件事已经结在了上一任院正的头上，也没有证据能表明事情是她做的。 而这次叶绯色中毒，毒是云音下的，要是云音把她咬出来，她也可以一推四五六，说云音是受了叶绯色的指使来污蔑她的。 既然皇帝有叶绯色能治好心疾，但皇帝依旧留她在身边，这说明皇帝也是不信任叶绯色的。 只要她抓住这一点，她就还有活路。 “哼哼……”皇帝冷笑两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乔莞尔：“你好像是忘了一点，朕处置你不需要什么证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朕留你在身边的确是有用，可是朕要提醒你一点，一条狗要是不听话了，朕可以杀了再养一条！” 真当他看不出乔莞尔的这些小心思。 枉他还以为乔莞尔会是个聪明人，知道进退，没有想到是个蠢货。 听到这番话乔莞尔一瞬间汗毛倒竖，不过皇帝要是现在就要处置她，也不必和她说这些话。 她一咬牙，心一横，给皇帝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陛下容禀，臣女承认，这次是臣女给叶绯色下毒的，但臣女也只是不服气，叶绯色正是盗取了臣女的成果，才会研究出来治疗心疾的办法，臣女无心伤害陛下，但是药材中有毒的事情当真不是臣女所为，请陛下明鉴！” 皇帝看重叶绯色不过是因为其能治病，那她也只承认是给叶绯色下毒，皇帝是不会为了叶绯色要了她的命的。 “之前的事情朕会不会追究全在你以后怎么做。”皇帝不屑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以后你若是敢背着朕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朕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教育你！” “臣女谨记。”乔莞尔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等走出御书房，她的眼神蓦地变得阴狠。 叶绯色，这笔账她记下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宫中这么多主子，总能找到一个能要了叶绯色性命的人！ 长公主去给太后请了安，顺便打探好了叶绯色的情况，在夜幕降临之前出了宫。 严府中。 “大人，长公主传来的消息，说叶姑娘已经无碍了。”苍术禀告严济帆道、 闻言严济帆心中没有半死开怀。 他是不知道叶绯色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他不赞同叶绯色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 还是要进宫一趟！ 叶绯色虽是中毒，可换了一个单独的屋子，她睡的倒是很好。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姑娘，大人送来消息，说今天会来看你，你便暂时待在这里莫要出门。”她一睁开眼睛请缨就在她的耳边小声说。 她皱起眉，严济帆这么急着见她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还是有别的事情？ 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到中午，估摸是下朝的时间，严济帆果然匆匆来到。 能避过宫人悄悄来到，严济帆也是有本事。 叶绯色腹诽一句，知道时间紧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大人这么着急，所为何事？” “本官且问你，昨日你中毒，是故意的，是吗？”严济帆说的也是直白。 叶绯色只以为严济帆是还有别的指示，点头道：“的确，是乔莞尔主动害我，我不过是顺水推舟，难道我给大人惹麻烦了吗？” 说着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她都是一个人做的，而且动手的是乔莞尔，不至于牵连严济帆才是。 严济帆抿紧了唇，顿时很是好奇自己在叶绯色的心中是什么形象。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世人都以为他是范吕一党的人，是不择手段的奸臣，叶绯色是怎么看他的似乎不用多想。 第29章 给太后诊治 “无关是不是惹麻烦，就是你这般伤害自己的身体，若是出个万一，难不成你真以为陛下帮你还了那五千两银子，你就与本官两清了吗？”严济帆神情认真，一本正经。 话说完严济帆一阵懊恼。 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样，怎么话出口与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叶绯色倒不觉得这话有什么，肃声保证道：“大人放心，我心中有数，那批霜对我来说不致命，而且大多数我都已经吐出去了，这样只是做给陛下看的。” 她还是很在意自己这条命的。 严济帆心中一滞，也只能顺着话头说下去：“你心中有数就好，但这样的事本官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你是本官的人，你的命也是本官的，没有本官的允许，你不得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听到这话叶绯色偏过头，掩饰了眼中的不满。 她这条命是她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 “听到了没？”没有听到叶绯色的回答，严济帆语气加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叶绯色。 叶绯色暗暗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是是是，都听大人的。” 虽是听出她语气中敷衍，严济帆也没有计较，紧接着叮嘱道：“陛下想要划清我之间的关系，以后本官不能明着看顾你，但是本官已经找过长公主殿下，你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她会想办法保护你，等到时机成熟，本官就想办法让你出宫。” 出宫？ 那可不行。 叶绯色连忙拒绝：“我还不能出宫，我和陛下说了能治疗他的心疾，要是用很短的时间治好，陛下会以为治好他的心疾很容易。这世上之事，得来容易的向来都不会显得珍贵。而且乔莞尔还在陛下的身边呢，我好不容易进宫，不能轻易放过她。” 开什么玩笑，乔莞尔敢给她下毒，她还没有反击回去呢，就让她出宫，这口气她怎么咽下。 “乔莞尔的事情要从长计议，你能治疗陛下的心疾，但以陛下的性格是不会信任你的，所以陛下还需要她来牵制你。换句话说，只要你在，陛下不会允许乔莞尔出事。” 严济帆眉头紧锁，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叶绯色这么倔呢！ 而且皇帝生性多疑，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在皇帝的面前，以叶绯色的身份地位，哪怕只是说错一句话，可能也会招致杀身之祸。 又有个乔莞尔在，他是真的担心叶绯色会有危险。 “乔莞尔的背后有范吕，我的背后是大人，并且我会想办法让陛下成为我的靠山，让他更信任我。范吕有乔莞尔 在皇帝身边，我要是这时候离开，那大人与范吕相比不就落于下风了吗？”叶绯色也是不解。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留在皇帝的身边对严济帆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怎么严济帆却这么反对她留在宫中？ 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想着，她直接说：“大人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严济帆：…… 他能有什么顾虑，他这都是担心。 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大人，该走了。”这时苍术进来说。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严济帆甩了一记眼刀过去。 苍术心中一颤，他是做错什么了吗？ “我在宫中会小心的，也不会冒进，大人不必过多担心。”叶绯色十分严肃的保证。 闻言严济帆也暂时没有办法，可是也没有答应，只是转身离去。 他还是无法赞同让叶绯色留在宫中，等他想好对策，一定要把人接出来！ 望着严济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请缨一脸疑惑：“姑娘，我怎么觉得大人越来越奇怪了。” 看严济帆冒着风险来，她还以为是有多重要的事情，原来只是说让叶绯色出宫。 这样的事情，传个口信就好了呀，根本就没有必要亲自来一趟。 更重要的是，叶绯色反驳了大人，大人竟然没有生气，还好言好语的和叶绯色说话，这样的严济帆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大人吗？ 叶绯色倒没有觉得哪里奇怪：“一般人听到说中了批霜多半是不放心，批霜是致命的毒药，大人应该只是我出事，也怕我坏事。” 这个解释请缨觉得也有些道理，而且严济帆离开的时候看上去也不生气，她觉得没有必要深究，点头道：“姑娘说的有道理，而且一切都在姑娘的成算之中，大人说长公主殿下也会帮着你，相信我们在宫里也会越来越好的。” 被人相信的感觉总是让人愉悦的，叶绯色露出微笑：“你说的是，会越来越好的。” 时间一晃有过去了三天，叶绯色拖着病体给皇帝针灸治病，就连熬药也是从不假手于人。 皇帝观察了三天，原本都想好了要是叶绯色问起批霜的事情，就说都是云音做的，用云音将乔莞尔掩饰过去，可叶绯色依旧是低眉顺眼，除了叮嘱他不要太过了劳累，就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他实在不相信会有人这么乖觉，试探的说：“之前给你下毒的人是云音，朕已经将她处置了。” “多谢陛下。”叶绯色郑重其事的磕头道谢，仿佛将皇帝当成了天。 皇帝心头的疑云还是没有彻底打消，看了一眼手中的奏折，状似无意的说：“这严济帆当真是不成样子，范爱卿的儿子强占民田，强抢民女，那苦主都告到大理寺了，他竟然把人赶出来，要不是太子注意到此事，上奏给朕，这事情不知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严济帆把人赶出去，那些苦主反倒是被太子注意？ 叶绯色一瞬间脑袋里都是问号。 不应该呀，那些人是她带进京城的，严济帆如果不想管这件事，悄悄把人送出京城就是，或者更狠一些，把人交给范吕不就行了。 如此严济帆还能在范吕的面前立功呢，何必拖这么长时间还被太子发现。 难道…… 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中，她慌乱的低下头，怕皇帝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坊间一直都说严大人是奸臣，严大人更是与范大人关系匪浅，严大人会如此做似乎也不足为奇。”她的嗓子发紧，小声的吐出这一句。 说完有赶紧以头抢地，颤着声音说：“微臣该死，微臣不该置喙朝堂上的事情，陛下恕罪！” 皇帝对她的反应还算是满意，语气很是和善：“你也不算是后妃，没有不能干政的规矩，瞧你这点胆子，起来吧。” 叶绯色战战兢兢的起身，也不敢再待在皇帝的面前，低着头说：“今日的针灸已经完成，微臣告退。” “去吧。” 走出御书房，叶绯色浑身的力气被抽去大半，靠在一棵大树上安抚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 她倒不是被皇帝吓的，而是被那个忽起的念头吓的。 皇帝说范吕儿子的案子到了太子的手中，而她看出严济帆并不是真的与范吕狼狈为奸，难不成严济帆其实是太子那一派的人？ 此时此刻她倒是宁愿自己并没有这么想，宫中情况复杂，她本来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付。 要是再让别人察觉到她的这个想法，只怕会陷严济帆于险境。 “叶大夫在这里啊，倒是让我好找。”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定睛一看，是个嬷嬷。 她忙定了心神，福身道：“见过嬷嬷，不知嬷嬷找我何事？” “我是慈宁宫太后娘娘身边的季嬷嬷，太后娘娘素有头疼的毛病，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听长公主说叶大夫医术高深，太后娘娘让我来请叶大夫去给瞧一瞧。”嬷嬷含笑说。 长公主？太后？ 莫非之前严济帆给她说的长公主会想办法保护她，那个所谓的办法，就是让她搭上太后这条线？ 她略一思索，不管是什么，还是要去看了才知道。 “嬷嬷容禀，如今我算是御书房的人，若是要去别处走动，还需问过陛下。”她扬起笑容道。 皇帝有心疾的事情是个秘密，如今她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她要是离开皇帝的视线随便去见别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是自然。”季嬷成本来讲嬷笑容可掬。 两人进了御书房，季嬷嬷说明了来意。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从叶绯色的头上掠过，短暂的思虑之后，道：“母后的头疾朕也是日夜忧心，且朕也许久没有去给母后请安了，今日正好有空，便一同去吧。” 说着撩起龙袍起身大步往外，贴身太监高声传唤步辇。 叶绯色轻轻咽了咽口水，她这一步果真走对了，皇帝并不信任她，她要是直接去了慈宁宫，怕是等回到御书房她的头就保不住了。 烈日炎炎下，叶绯色觉得头皮都被晒得发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她觉得自己要被晒晕过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慈宁宫的朱红大门。 随着皇帝走了进去，走进正殿，她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果然见到长公主也在。 行过礼之后，皇帝先说道：“许久未给母后请安，母后身子安好？” 太后神色端穆，就是面对皇帝也没有半点柔和，声音都透着威严：“皇帝政务繁忙，哀家一切都好，头疼都是旧疾了，皇帝不必挂念。” “都是朕疏忽了，就让叶大夫给母后瞧一瞧，朕也好放心。”皇帝笑着道。 听这话倒像是皇帝主动关心太后的，可事实难道不是太后主动来找她看病的吗？ 叶绯色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轻手轻脚的上前给太后诊治。 查看了太后的脉象，又用银针刺穴的方式试探太后的头究竟是什么部位疼，做完这些，她心中有了数，问太后：“太后娘娘的头以前是不是伤过？” 太后有些吃惊，这是她年轻时候的事，宫中的老人都很少知道，没有想到叶绯色竟然能看出来。 她点点头：“年轻时坠马时撞到了头，哀家记得从那之后头就会偶尔疼，时间越长，疼的就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第30章 无意中树敌 “那应该就是那时候撞到头，头部有了淤血，淤血一直没有散，您如今年纪渐长，身体大不如前，所以会越来越疼。”叶绯色柔声说。 “那还能治吗？”长公主担忧的问道。 叶绯色微微一笑：“用针灸之术能令太后娘娘脑中的淤血消散，再辅以汤药，会痊愈的。” 太后自己都觉得十分惊讶，略睁大了眼睛，饱含希望道：“你所言为真？” “微臣不敢欺骗太后娘娘。”叶绯色忙道。 她还以为找她来给太后治病只是个借口，没有想到太后是真的有不适。 “这么多年了，不想哀家的头疾还能痊愈。”太后语气中充满欣喜。 可是叶绯色却犯了难，是不是给太后治病，她说了也不算呀。 她瞟向皇帝。 只见皇帝的唇角虽然是微微扬着，但是眼中一片冰寒，半点笑意也没有。 同时皇帝也看到了她瞟过来的眼神，皇帝的目光充满了警告。 叶绯色低下头，十分意外皇帝竟然连太后都防。 但她别无选择，皇帝是防着太后，可是皇帝又不能自己开口说让她不给太后治病，这样皇帝会被人说不孝的。 所以只能由她寻一个两全之策。 “太后娘娘容禀，微臣之前中毒，身体还未痊愈，陛下近来为了政务夙兴夜寐，微臣暂且无法同时兼顾您和陛下的身体。其实您的病症结就在脑中的淤血，只要针灸的穴位正确，就能驱散淤血。微臣会教太医针灸的方法，让更好的太医为您医治。”她忐忑的看向太后。 太后也没有强求，甚至说话的声音比面对皇帝的时候还要温和许多：“终究是皇帝的身子要紧，就按你说的办。” 闻言叶绯色松了一口气。 于她而言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真是对不住母后，叶大夫终究年轻，做事也是不周全，比不上有经验的太医。想来那些太医只是不敢给母后针灸，如今叶大夫把话说开了，那些太医也就不敢糊弄母后了。”皇帝的脸上挂着担忧。 叶绯色低头抽了抽嘴角。 真不愧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可真会找补，三言两语的就把她的医术贬的好像人人都会一样。 奈何她还反驳不得。 太后也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含笑道：“皇帝说的是，只要能治好哀家的头疾，也不拘是谁。” 长公主则递给叶绯色一个愧疚的眼神，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长公主殿下手臂上的伤可好些了吗？”叶绯色看到了长公主的目光，露出和煦的笑容。 “已经愈合了，有劳叶大夫还挂在心上。”长公主感受到她释放出的善意，也笑着道。 见长公主的笑容，叶绯色知道对方是知晓她并没有怨怪，便放下心，继续说：“伤口虽愈合，但肯定会留下疤痕，济民堂中有能让疤痕消失的药膏，长公主可去让人买来涂。” “还有这种妙药，那本宫出宫后就让人去寻。” 与长公主说明自己的态度，叶绯色没有再废话，趁着皇帝在这里，给太后针灸了一次。 针灸需要专心致志，的确是极费心力的，一番针灸下来，太后是有精神了，叶绯色却萎靡了不少。 好在太阳已经西斜，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热烈，她才没有晕倒在回御书房的路上。 来到御书房之外，她着实累得不行，拱手行礼道：“陛下若是无事，容微臣告退。” 皇帝原本是想叫她进御书房说几句话，一转身见到叶绯色脸色惨白，皱了皱眉，挥手屏退众人，在门口就问：“你说太医院的太医也能治好母后的病，此言是真？” 叶绯色不得不打起精神，回道：“微臣不敢欺骗太后娘娘和陛下，微臣会教太医如何给太后娘娘针灸，只是这名太医需要擅长针灸，选谁来教也需要陛下下旨。” “就……赵院使吧。” 听到这个人选叶绯色有一瞬间的失望，她还以为皇帝会让她自己去选一个呢，这样她就可以选陈梓康了。 终究是她想太多。 “是。”除了答应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看来这赵院使是稍微得皇帝信任的，不过纵然得皇帝信任，这赵院使也没有成为新的院正，也不知道成为新院正的是哪一方的人。 “回去休息吧。”皇帝大手一挥，放她离开了。 皇帝走到御书房中龙案之后坐下，拿起一本奏折，打开奏折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之后松开，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告诉赵太医，除了和叶绯色学针灸，也让他多注意叶绯色的身子，若叶绯色需要什么补品补药，不管多珍贵，只管用上。” 可别让叶绯色在给他治好心疾之前就死了。 太监应了一声，马上下去办了，同时心中想着以后对叶绯色可要更加客气些，之前那个乔莞尔都没有得到这种特权。 叶绯色回到屋子的一瞬间就瘫在了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请缨也注意到了她面无血色的脸，担忧的问。 “之前中的毒原本就没有完全解，现在又中了批霜，今天顶着大太阳走去慈宁宫又走回来，铁人也顶不住。别管我，让我睡一会儿。” 叶绯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 请缨微微犹豫，还是劝道：“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姑娘还是吃了再睡吧。”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叶绯色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此时，乔莞尔跟随在丽妃的身后，来到了太医院，正好见到新的太医院院正。 “听闻陛下下旨让好的药材只管给那位叶大夫用，可有此事？”丽妃开门见山的问。 院正看了一眼丽妃身后的乔莞尔，含着恭敬的笑，回道：“确有此事，陛下特地吩咐的。” 听到这个回答丽妃的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轻哼一声，将裙裾一甩，转身就走了出去，裙摆在地上划出绮丽的弧度。 走出一段距离，乔莞尔说：“娘娘现在可以相信了吧，陛下对叶绯色并不简单。” 丽妃咬着后槽牙，冷声问道：“你当真听到陛下说有意将叶绯色纳入后宫？” “娘娘，这么大的事情臣女怎么可能骗您，而且叶绯色要是成为后宫嫔妃，对臣女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毕竟臣女意不在此。但是如今是您最得宠，她要是成为宫妃，肯定是要分您的宠爱的，不是吗？”乔莞尔说得十分真诚。 丽妃白葱般的手指紧紧攥住，却是看向乔莞尔，唇边绽出一个冷笑：“你也别当本宫傻，那叶绯色身怀医术，连太后的顽疾她都有本事治好，听说如今在陛下面前你很不得用，本宫要是除掉了她，对你也只有好处。” 乔莞尔眸中现出恨色，也不再伪装，露出了獠牙：“娘娘说的是，所以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臣女这里有除掉叶绯色的办法，但还需要娘娘的帮助。” “这就对了，想要和本宫合作就要有诚意。”丽妃的红唇扬起得意的笑：“说吧，需要本宫如何帮你，你又能给的本宫什么好处？” 乔莞尔靠近丽妃，与丽妃耳语着。 宫外，严济帆从陈梓康传出的消息中得知叶绯色已经去给太后诊治的消息，但是之后得知日后会给太后治疗的是的叶绯色，便知事情不好。 是他的疏忽，他没有想到长公主会去让太后请叶绯色看病。 理论上来说有太后的看顾叶绯色的处境会更好一些，可叶绯色知道皇帝有心疾的事情，在治好心疾之前皇帝是不会允许叶绯色和任何人有接触的。 此番也就是叶绯色应对得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是他多虑了，叶绯色真的有能力应对宫中的各种情况。 但是他还是不赞同叶绯色留在宫中，等皇帝的心疾痊愈，要马上将叶绯色接出来才行。 “传信给请缨，让她告诉叶绯色，尽快给陛下将心疾治好，其他的都不重要，让叶绯色尽快出宫才是要紧事！”他沉声吩咐苍术。 苍术不敢多问，垂首下去办了。 严济帆抬头看向外面的夜空，以前他觉得自己运筹帷幄，而今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叶绯色。 将一个姑娘扔在深宫之中，怎么想都不应该。 夜色渐深，万籁俱静，月明星稀，露水悄悄爬上花瓣，等待着清晨的到来。 叶绯色再睁开眼睛时，露珠已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姑娘醒了，快起床吧，赵太医都已经在外面候了许久了，还给姑娘带来了许多补品。”请缨听到屋子里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叶绯色的眼睛是睁开了，脑子还没有醒，不解道：“哪位赵太医？” “就是太医院的院使赵铭赵太医，您昨日和我说了要教赵太医针灸的。”请缨解释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叶绯色终于记起昨天的事情，不过还有一件事有疑问：“他带补品来做什么？” 是皇帝下旨让她教赵铭针灸的，赵铭也不必这么客气吧。 “我问过赵太医了，赵太医说陛下有令，让他除了和姑娘学针灸，还要照顾姑娘的身子，不管多贵的药材，只要对姑娘的身子有用，就只管取用。” 叶绯色的背上顿时升起一股凉气、 这条命令要是被宫中的其他人知道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她要成为皇帝的妃嫔了！ 只对付一个乔莞尔她都如同在钢丝上行走，要加上那些宫妃，怕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皇帝这究竟是想要她早点死还是晚点死？ 正想着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女声：“丽妃娘娘到！” 叶绯色抽了抽嘴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虽是抱怨着，但她的脑子也转得极快。 丽妃要是来为难她的，只要有皇帝在，她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就怕丽妃有其他的阴谋。 “扶我出去。”她一边拿起一件外衫披着，一边小声对请缨说：“就当做我还很虚弱，不要露馅。” 请缨不明所以，但时间紧急，也没有问，搀扶着叶绯色便往外走。 第31章 丽妃告状 叶绯色在请缨的搀扶下走出屋子，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穿绯色宫装的丽人，想来这就是所谓的丽妃了。 她踉跄两步，有气无力的给丽妃见礼：“微臣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蹙眉微微低头打量着叶绯色。 长的是有几分姿色，特别是那张脸洁白无瑕，仿佛精心打磨过的美玉。 她的眼睛眯了眯，皮笑肉不笑道：“本宫身有不适，想请叶大夫帮本宫瞧瞧。” 说着就走进了屋子里。 叶绯色眸子一紧，她可不能单独和丽妃进屋子里，不然她说了什么话就没人能帮她作证了。 她看向了站在院子里的赵铭，自己的脚步是一步都没有挪动，在门口对丽妃道：“丽妃娘娘恕罪，微臣身子不适，不如就让赵太医帮您瞧吧。” 丽妃面色一滞。 这贱人竟敢忤逆她！ 现在就敢这样，以后还不知道尾巴能翘多高！ 她冷冷一笑，看着手上的丹蔻，语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看来是本宫身份不够尊贵，不足以让叶大夫纡尊降贵了。” 叶绯色撇撇嘴，轻描淡写道：“娘娘误会了，微臣的确是身子不适。” 从某种程度来上来说，丽妃说的也算是事实。 丽妃是怀着什么目的来找她的，丽妃自己的心理有数，她还就看不上丽妃这种心怀叵测的。 而且她连太后都不能亲自动手医治，她不治太后，来给丽妃治，不是她看不起丽妃，是丽妃没有自知之明，顶多算是丽妃自取其辱而已。 赵铭听叶绯色提到自己，忙来到了门口，但没有说话。 他在宫中多年，何尝看不出丽妃这就是想寻叶绯色的麻烦。 不过他是奉命来盯着叶绯色的，叶绯色见了谁，又说了什么话，他都需要和皇帝如实，并且事无巨细的禀告。 丽妃的眼神中杀机毕露，慢慢踱到了叶绯色的面前，红唇扬起：“你有种，本宫记下了。” 即便叶绯色成不了宫妃，她也万万无法忍受叶绯色这般蔑视她。 不过一个小小的大夫，连太医都不是，她捏死叶绯色，就和捏死一只臭虫那么简单！ 目送丽妃离开，叶绯色才回到屋子里。 赵铭继续去煎药。 等屋子里没有旁人，请缨着急的问：“姑娘这是狠狠的得罪丽妃了，她要是去和皇上告状，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姑娘该当如何？” 叶绯色丝毫不紧张，伸手轻轻敲了请缨的额头：“你好好想想，我连太后都没有医治，却去给丽妃诊治，太后知道了会怎么想？” 请缨一怔，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叶绯色还是得罪了丽妃：“可是丽妃肯定还是会记恨姑娘，她肯定会去皇上面前告状的，要是皇上要给她出气，那姑娘岂不是要倒霉了。” “放心吧，陛下不会站在丽妃那边的，而且我在宫中得罪的人越多，陛下对我越放心。对了，你记得传信给大人，就说我一切都好，他不必担心，更不必插手，我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不会和他客气的。” 想来之后她的日子不会好过，但还在她的应对范围之内。 听叶绯色这么说请缨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见她这般叶绯色疑惑道：“有什么为难的吗？” “嗯……大人今天早上来信，说让姑娘尽快将陛下的心疾治好然后出宫。”请缨边说边打量着叶绯色的脸色。 “那不行，我都过五关闯六将做到这一步了，现在我还算是得皇上的信任，我要是现在出宫，那就前功尽弃了。你就说和大人说我在宫中总有能帮到大人的时候。” 叶绯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如今她都见到机遇了，况且乔莞尔才短短几天呐，就算计了她多少事。 她现在安然无恙又不代表她就不记仇了。 请缨看她也是下定决心，只能去给严济帆传消息。 剩下的时间叶绯色教了赵铭如何给太后针灸。 好在赵铭不是浪得虚名，她教了一个早上，赵铭就能熟练的掌握针灸的穴位和力道，这让叶绯色放心不少。 毕竟表面上是她出的主意，要是赵铭哪里扎错了，太后有个好歹，她要担一半的责任。 得到皇帝下朝的消息，她第一时间便去御书房的门口等着。 在御书房的门口，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见过丽妃娘娘。”她给丽妃行了礼，低头的瞬间，她的眼神一抹晦色闪过。 早晨的时候丽妃来找她的，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她感觉丽妃要是对她怀有恶意，那应该不仅仅是告状这么简单。 以丽妃的身份，要告状也应该是和皇帝吹枕头风，而不是跑来御书房告状，来御书房那事情就正经了，不如吹枕头风来的轻松和随意。 “叶大夫这攀高踩低的嘴脸当真是一点都不掩饰，本宫让你诊治，你推三阻四，给陛下诊治你倒是积极。”丽妃的笑容嘲讽。 叶绯色心中暗自戒备着，并且退了两步和丽妃拉开距离，白处境惶恐而恭敬的姿态：“娘娘误会了，真的是微臣力有不及。” 丽妃轻哼一声，没有再理会她。 等了好一会儿，皇帝的步辇才出现在叶绯色的视线中。 远远地，叶绯色就见到跟随皇帝一同来的，还有严济帆和其他的两三个大臣。 也不知严济帆此番来是因为她还是有别的事情。 啧……她想什么呢。 她甩了甩头，她是什么身份，严济帆偷偷摸摸的见她那还能说通，为了她来御书房这种和皇帝说正事的地方，她也太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皇帝来到御书房门口，见到丽妃也在这里等着，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往御书房中走，站在门口就问丽妃：“爱妃来这里做什么？” 他一向都不喜欢后妃来御书房，丽妃进宫也有五六年了，从来没有犯过这么低级的错。 丽妃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叶绯色一眼，同时上前一步挽住皇帝，动作亲密，语气关切：“陛下，臣妾知道您不喜欢臣妾来御书房，但臣妾是真的担心您，即便您从今往后厌弃了臣妾，臣妾也总要亲眼看着您安好才能放心。” 皇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下意识的从叶绯色的身上扫过。 丽妃这话说得奇怪，莫非是…… “爱妃这是怎么了，朕这不是好好的吗？” 丽妃美目含泪，给皇帝整理着衣襟，娇声道：“陛下还想瞒着臣妾，若不是今早叶大夫告诉臣妾您得了难以医治的心疾，臣妾都不知道您竟病的这般重。” 叶绯色：？？？ 她就说丽妃来这里准没好事吧！ 见皇帝的目光已经似利剑一般刺了过来，她一时间都来不及整理言语解释，只能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证明秘密不是她透露出去的。 见状严济帆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就说叶绯色在宫中不会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叶绯色还犟着不肯出宫，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皇帝眯了眯眼睛，随即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其余的大臣从听到丽妃的话就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把耳朵都摘下来给皇帝看，证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丽妃这次可是把他们害惨了，皇帝要是不想让人知道秘密，那么这个世界上，嘴最严的莫过于死人。 “爱妃真是有心了，朕还有正事要说，你先回宫吧。”皇帝说着给了身边的老太监一个眼神。 太监会意，颔首并垂下眸子。 见皇帝没有马上就处置了叶绯色，丽妃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失望。 看来皇帝是真的对叶绯色上了心，否则的话得知叶绯色泄露了这么重要的机密，应该马上处死的。 终究是不甘心。 她咬紧后槽牙，大着胆子再次给皇帝进言：“陛下，臣妾知道此事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叶大夫也是想要更多的人关心您，不论如何她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您要怪就怪臣妾，不要迁怒叶大夫。” 当着皇帝的面，叶绯色毫不掩饰的剜了丽妃一眼。 “朕心中有数，你先回宫，朕商议完正事去你宫中一同用午膳。”皇帝含笑。 闻言丽妃喜上眉梢，皇上这么说，那就是相信了她的话，那么叶绯色就是不死，她在多说一些话，皇上一定会厌弃了叶绯色的！ 她喜滋滋的退下了，那随风翻飞的衣袂都似乎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欢欣。 严济帆瞧着，紧握的双拳悄悄松开了。 看情形皇上并不像是怀疑叶绯色的样子，可……这是为什么呢？ 这并不像是皇帝一贯的作风。 见丽妃走远了，皇帝才抬腿往御书房内走。 叶绯色见赵铭不在，无法证明她的清白，又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打算的，便在原地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御书房。 走了几步皇帝注意到叶绯色没有跟来，停了脚步，沉声道：“杵在那里做什么，还等着朕请你进来吗？” 诶？ 这是没有赵铭的作证也相信她没有泄密的意思吗？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脚下的动作丝毫没有耽搁，小跑两步来到了皇帝的身侧。 皇帝行至龙案后坐下，扫了一眼自觉走进里间的叶绯色，才开始与进来的大臣说正事。 里间，叶绯色一心二用的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在心中祈祷着严济帆可千万不要帮她说情，不然她的处境更糟。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忽然想通了皇帝不怀疑她的原因。 在宫中的这段日子她都表现出完全忠于皇帝的样子，甚至为了让皇帝放心，她能拒绝给太后医治。 皇帝是多疑，但是又不蠢，她要往外说那早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而且就算是要说也该是告诉太子或者朝臣，她告诉个宫妃做什么。 所以严济帆不能给她说情，那样会让皇帝重新怀疑她的。 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终于听到皇帝喊严济帆，又听到了严济帆说话，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32章 乔莞尔洗白 一直听着严济帆没有提起她只言片语，叶绯色一颗心才重新落到肚子里。 正当她放心之际，忽而听到皇帝问严济帆：“严爱卿，叶绯色也曾为你效力，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叶绯色不知不觉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专心致志的听着严济帆的声音。 “启禀陛下，臣觉得叶绯色论验尸的技巧和医术，那当是佼佼者，但说起性格，臣觉得她孤僻又乖张，她在大理寺的时候因为欠了臣银子，又因为臣握有她的性命，她对臣是无有不从。但是她对别人却是换了副面孔的，陛下若是想了解的更多，不如请宋昱来问，他更知道叶绯色私下里对别人是什么模样。” 叶绯色瞳孔震惊。 严济帆就是这么看她的吗？ 她还以为与严济帆这段时间的合作下来，严济帆至少应该知道她的为人。 退一万步说，就是不喜欢她，他们两个人如今也算是合作的关系，严济帆不愿意在皇帝的面前客观的评价她，那也不用说让宋昱来评价她吧。 本来她的处境就够难了，还给她找麻烦，有必要吗？ 她死死的咬紧牙齿，才勉强承受住从心底漫上的寒意。 后面严济帆再和皇帝说了什么她再没有听清楚的，只呆坐着等皇帝进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皇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见过陛下。”她忙敛了心神，跪下用惊惶的声音道：“陛下明鉴，微臣没有将陛下心疾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如今严济帆在她的眼中也不算是人了。 算她眼瞎看错了人，原以为严济帆的奸臣之名只是不知内情之人的误会，如今看来是实至名归。 皇帝等着宫人给他宽了衣服便躺在了床上，淡淡道：“先给朕治病。” 叶绯色也不拿不准皇帝究竟相信了丽妃多少，但人家是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闭了嘴，动手给皇帝针灸。 半个多时辰过去，她收了针，低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皇帝换了一身紫色的常服，问：“朕还需要多久才能痊愈？”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出十日陛下便不用再针灸，也不会再危及陛下性命。但是陛下的心疾毕竟存在多年，要想与常人无异，陛下还需一直服药，至少半年左右。” 其实停止针灸之后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心疾也会自愈，可她还是要给自己上一层保险，万一这段时间又有人暗算她呢？ 在皇帝的眼中她还需要有存在的意义。 皇帝听完没有再问，只道：“随朕来。” 嗯？ 叶绯色心头一惊，这又是要做什么？ 杀她还需要换地方吗？ 然而皇帝没有想要解释的样子，直接走出去了。 无法，叶绯色只能跟上。 这次走的没有去慈宁宫那次的时间长，只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便停了下来。 叶绯色抬头一看，宫殿大门的牌匾上写着承乐宫，在宫殿的门口，站着四个手持利剑的侍卫。 随着皇帝跨进宫殿之中，刚进去叶绯色就听到丽妃的声音：“陛下，不管臣妾做错什么，都是关心您啊。” 原来这是丽妃的寝宫。 在见到叶绯色的那一瞬间，丽妃求饶的眸色陡然变得凌厉，马上指着叶绯色对皇帝说：“陛下，臣妾即便是做错了，事情也是叶绯色告诉臣妾的。” 听到指责叶绯色秉持着之前表现，一脸无辜的朝着皇帝摆手和摇头。 这时候她说什么丽妃都会反驳她的，不如就什么都不说，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否认就行了。 皇帝也没有废话，直接问丽妃：“乔莞尔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怎么会直接直呼乔莞尔的名字呢？ 叶绯色低下头掩饰着情绪。 在外人的眼中，乔莞尔是杀人凶手，已经死了，现在皇帝在她的面前毫不掩饰的提及乔莞尔，意欲何为？ 丽妃的笑容变得勉强，目光飘忽着：“陛下说的什么，那乔莞尔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 “别让朕问你第二次。”皇帝冷冷开口。 “臣妾是真的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臣妾知道您心疾的事情，地区是叶绯色告诉臣妾的。”丽妃还在嘴硬。 皇帝的目光别有深意的瞟过叶绯色，扬声下了旨意：“丽妃罔顾宫规，欺君罔上，栽赃陷害，其心可诛，即日起，封宫！” 封宫之后，那承乐宫便与冷宫无二了。 但是在冷宫中要是死了至少还能被人发现，封在自己的寝宫中就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叶绯色心思复杂，不曾想到丽妃都已经是妃位，皇帝处置的时候也是这么的不留余地。 看来以后她要更加小心了。 皇帝没有再听丽妃的求饶和辩解，大步走出了承乐宫。 来到承乐宫外，皇帝没有马上上步辇，转身问叶绯色：“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朕的吗?” 这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叶绯色的心头上，每一个字也都在提醒着叶绯色要调用能聚集的所有小心来应对皇帝的这个问题。 要是说错了一个字，只怕她的结局比丽妃好不到哪里。 “陛下，乔莞尔不是杀人剖心的杀手，已经被正法了吗？当初还是您亲自下的旨，您说丽妃娘娘是乔莞尔那儿知道您有心疾的事情，那是乔莞尔之前就告诉丽妃娘娘的，还是如今乔莞尔还活着？” 她斟酌之后，觉得问乔莞尔的问题最正常。 在皇帝的视角中，她不应该早已经知道乔莞尔还没有死的事情。 “杀人凶手是乔莞尔的双胞姐妹，此事太过骇然，因为当时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只能将杀人凶手以乔莞尔的名义处置了，明日朕就会给严济帆下旨，让他将真相公之于众。”皇帝说。 这也能行？ 叶绯色的太阳穴跳了跳，这是多狗血多敷衍又多荒谬的解释啊！ 而且等严济帆去给乔莞尔‘正名’，到时候被百姓骂狗官肯定是严济帆。 “陛下，微臣能说几句话吗？”在她的脑子做出反应之前，她的嘴巴先行一步把话说出口了。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唇边翘起的弧度玩味：“说。” “微臣以为此事不宜交给严大人去办，严大人奸猾，百姓们都骂他奸臣狗官，此事要是让他来澄清，百姓们不会相信的。那到时候乔姑娘岂不是还要背负污名？” 说完这话，她的心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这话说的怎么和之前在御书房严济帆说的差不多呢？ 难道当时严济帆也不是当真认为她的性格不好，而是在皇帝的面前证明她这个人不会和人相处，又孤僻，所以是不会主动和丽妃有所交集吗？ 而皇帝要是真的唤宋昱来问，宋昱肯定是往死里抹黑她，如此一来正好验证了严济帆的话，就是她并不会和其他人相处，除了严济帆之外，她与其他人的关系都不好。 说来也是奇怪，她应该当时就知道严济帆的言外之意的，怎么那时候莫名其妙的生气呢？ “你说的有些道理，此事交给严济帆办是有些不合适了。”皇帝眉宇间笑容明显了些，对叶绯色的表现很是满意。 看来在御书房严济帆说的那些话叶绯色是听得一清二楚，这就记恨上严济帆了。 从承乐宫回到自己的屋子，叶绯色让请缨关上门，自己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然后松了一口气。 “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传言说陛下为了姑娘将丽妃娘娘封宫了。”请缨声音急切。 皇帝要是真的为了叶绯色让丽妃封宫，那她只能想到一个理由——皇帝看上叶绯色了。 要是叶绯色被困在宫中，她家大人可是损失惨重。 叶绯色只是萎靡了一瞬，马上就打起精神，解释道：“承乐宫的确是被封了，但陛下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自己。他是想要给我施恩，想要我真心臣服。” 帝王心术，时时刻刻都要提防。 “姑娘的意思是，陛下是用丽妃来向姑娘表明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护着姑娘，要姑娘死心塌地的给陛下效力吗？”请缨打量着叶绯色脸色。 “可以这么说，但丽妃也不冤，她本来就和乔莞尔商议好了要害我。” 说起乔莞尔，乔莞尔控制不住自己的一肚子怒气：“陛下为了洗白乔莞尔，竟然让人编造出乔莞尔有双生姐妹的荒谬之言，说害人的人只是和乔莞尔长得一样，并非是乔莞尔。” 当真是颠倒黑白！ 就这样皇帝还想要她感恩戴德的臣服，做梦吧！ 给乔莞尔洗白的事情她没有请示过严济帆的意思就擅作主张了，还是要告知严济帆一声才是。 她正想吩咐请缨，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到了外面的景象。 外面的木槿花开得已经很繁盛了，许多花朵凑在一起在枝头随风摇曳，比姑娘脸上的胭脂都要艳。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请缨。 “五月初二，再有三天就是端午节了。” 这么快。 叶绯色在心中稍稍合计，趁着端午不如出宫一趟，与严济帆好好商议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你告诉大人，陛下想要将洗白乔莞尔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但是被我劝住了，大人要是有其他打算，提前想法子吧。再告诉大人，端午时我会出宫，有事想和大人商议。” 请缨前脚离开去送消息，她还没有好好歇一歇，乔莞尔后脚就来了。 “见到我还活着，你应该很惊讶吧。”乔莞尔已经取下了人铍面具，用本来的面目示人。 瞧着乔莞尔得意的笑脸，叶绯色多余的情绪都不屑有，懒懒的白了乔莞尔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理会。 乔莞尔走到她的身旁坐下，笑容越发嚣张：“我也不妨告诉你，那些人的确是我杀的，心也是我挖的，但是有皇上护着我，你纵然知道真相，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呵，乔莞尔，你当真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叶绯色也轻轻扬起嘴角，一双美眸含笑望着乔莞尔。 第33章 憋屈的日子 乔莞尔并不相信叶绯色的话。 “你也不会说这话来吓唬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也不会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都没有发现。” 叶绯色的笑容透出一股邪魅，一字一字缓缓说：“你应该十分在意陛下对你是否重用吧，难道你以为治好了陛下的心疾，陛下就会以为我无用了？” 现在乔莞尔敢这么趾高气扬的站在她面前，应该是知道了她和皇帝说至多十日就不需要针灸的事情。 乔莞尔笑容冷冽：“谁有用谁无用，陛下心中自有一杆秤。” 她为皇帝办了那么多的事情，叶绯色不过是帮皇帝治好了心疾，以皇帝的性格，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十分正常。 “即是如此，那大家就各凭本事，看看你那似锦的前路上，我能不能做那颗绊脚石。”叶绯色微微抬起下巴，傲然之色尽显。 邪不胜正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而且她有这个自信，她能把乔莞尔逼得假死一次，那下一次，乔莞尔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严府，严济帆看着送出来的消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他都不知道他与叶绯色之间究竟是谁听谁的话，不过看纸条上的消息，他心头升上一股暖流。 叶绯色建议皇帝不让他参与给乔莞尔‘平反’的事情，该是担心他的名声因此更坏。 这些年除了跟在他身边有些年月的人，基本上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抱负，便当真以为他是范吕那一派的人。 也就只有叶绯色，他什么都没有说，叶绯色自己便猜到了。 “去一趟范吕的府上。”他起身道。 既如此，这桩‘好差事’不如就让宋昱领了。 越是临近端午，天气就越是热。 并且因为晚上下雨，白日烈日炎炎，便十分湿热。 叶绯色给皇帝扎完针窝在屋子里想明日怎么和皇帝说要出宫时，便见到外面似是有些骚乱。 伸长脖子看了看，却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请缨，你去打听打听出什么事了。”她道。 请缨应声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便回来了：“姑娘，是天气燥热，贵妃娘娘身上起了湿疹，惊动了太医院和陛下，现在陛下令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定要治好贵妃娘娘。” 听起来皇帝对贵妃倒是比丽妃要上心许多，就是不知道是对贵妃这个人上心还是对胎儿上心了。 “贵妃娘娘？是不是席小姐的姑姑？”叶绯色忽然想起来。 进宫之前席书清好像和她说过这件事。 请缨点点头。 那要是贵妃当真有危险，看在席书清的面子上，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你去让陈太医找时间来一趟。”她对请缨说。 虽然现在皇帝心疾的事情不是秘密，但是在不需要针灸之前，她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这一次陈梓康来的没有这么快，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才来。 看着跑的满头大汗的陈梓康，她好心递过去一碗凉茶，这才问起贵妃的详细脉象和起湿疹的颜色症状。 陈梓康将一碗凉茶一口气饮尽，这才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叶绯色说了。 听完之后叶绯色思虑良久，才动笔开始写药方，一边写一边说：“听着你的描述应该就是普通的湿疹而已，你按着这个方子抓药，将方子上的药熬煮一个时辰，再倒入温水中药浴，每日一次。然后让贵妃挪动居所，需要住在阁楼上，如此能略干燥一些，平日里穿的衣衫最好以透气吸汗为主，纯棉的最好。” 话说完，药方也写完了。 陈梓康接过看了之后眼神都亮了起来，赞道：“姑娘当真圣手，我思虑良久却也没有姑娘想的这般周全。” “陈太医谬赞了。”叶绯色谦虚的笑了笑。 她不过就是晚生了几千年，不仅学了先辈们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又加上现代的发展，比陈梓康多一些见识而已。 送走了陈梓康，请缨回来不解道：“姑娘为何不自己去将这个房子献给陛下，如此要是治好了贵妃娘娘，姑娘在陛下眼中又多了一功呀。” 叶绯色笑了笑：“对皇帝来说，我只要对他忠心，对他有用就可以了，他要是当真需要我给贵妃看病，早就让人来叫我了，需要我主动去吗？” “可陛下要是知道您瞒着他给了陈太医方子，会不会生气？”请缨又担心起来。 “皇帝亲自去了贵妃的宫中，又大张旗鼓的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给贵妃诊治，至少他是在意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的，我借陈太医的手让贵妃安然无恙，同时贵妃又不知道这件事，皇帝也可以当做不知道，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听她说完请缨苦着一张脸，抱怨道：“这宫中的日子也太憋屈了，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做了好事也不能说，还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说着她像是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 见她这般叶绯色笑出声来：“别抱怨啦，我们这算什么，大人的处境只怕更难。” 没有猜到严济帆是太子那边的人时，她只以为严济帆就是个有良心但是被时局逼得无法有善举的人。 那样的话严济帆就只用保全自己就可以。 可严济帆或许是太子那边的人，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严济帆既要让范吕察觉不到真实的立场，同时又要帮太子做事。 只是想想她都心惊肉跳。 所以她现在的任务就只是哄好皇帝，只要把皇帝哄好了，就连乔莞尔都拿她没有办法。 到了入夜之后，贵妃湿疹有所缓解的消息才传来，叶绯色也松了一口气。 在离御书房不远的碧水阁中，乔莞尔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也还觉得不解气，恨恨道：“真是没有想到那陈梓康竟然有这个本事的，连我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湿疹，他开出的药浴方子竟然立时就能解了贵妃的瘙痒。原本只要我此番治好贵妃，就有要求陛下杀了叶绯色那个贱人的筹码，这么好的机会让陈梓康破坏了，当真是可恨！” 那贵妃也是可恨，对她的方子挑三拣四，对陈梓康的方子倒是一看就相信！ 宫女云荷小声劝道：“姑娘，依奴婢看方子未必是陈梓康自己开出来的，有人见到陈梓康去见过叶绯色，说不定是要叶绯色从中作梗的。” “真有此事？”乔莞尔猛的看向云荷。 云荷点点头：“奴婢不敢撒谎，好几个姐妹都看到了，姑娘要是不相信，您可以亲自去问。” “不必了。”乔莞尔的笑容阴冷。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都能做成真的！ 次日，从清晨的阳光就能看出来今日也是个大晴天。 宫中也已经在筹划着过端午。 叶绯色一如既往估摸着皇帝下朝就往御书房去。 今日皇帝下朝的时间比她预料的要早一些，等她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已经下朝了。 她走了进去，发现乔莞尔也在皇帝身边。 这厮在这里肯定没有好事。 她暗暗防备着，面上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给皇帝行过礼之后便请皇帝去里间扎针。 “不急，朕有一事想要问你。”皇帝开口道。 低头的瞬间，叶绯色嘴角浮上一抹冷笑，想来皇帝要问她的是关于她给贵妃开方子的事情吧。 果然，皇帝问道：“朕问你，乔莞尔说给贵妃治病的方子是你开的，可有此事？”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她并未否认。 闻言皇帝挑了挑眉头，略微吃惊，目光从乔莞尔的脸上扫过，等回到叶绯色身上时，又略带玩味，问：“治好了贵妃这可是大功，你为何要假借他人之手？今日贵妃的症状有所缓解，陈太医可是得了好些赏赐。而你若承认了方子是你开的，陈梓康可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叶绯色抿了抿唇，缓缓道：“陛下明鉴，方子是微臣和陈太医一同商议之后定的，陛下说的不错，这个方子要是治好了贵妃，那就是大功一件，可要是没有治好，微臣也怕担责，况且脉象是陈太医探得的，方子也是陈太医出的主意多，微臣总不能不想担责，在得到赏赐之后又扒拉着陈太医去要吧？” “咳咳……” 这话将皇帝逗得有了两分真切的笑意，这么直白的话他都记不起是多久没有听过了。 说到底叶绯色终究是一介女流，又没有什么见识，胆小怕事也是正常，只是让叶绯色在宫中太过得意，怕叶绯色会失了分寸。 “倒也有些道理。”他正了神色，肃声道：“不过你既知道自己医术上的不足，还是不要的自作主张插手别的事情，你在宫中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治好朕的心疾，知道了吗？” “是。”叶绯色努力压住心中的不悦。 她就客气两句，皇帝还当真是了是吧。 忍着一针扎死皇帝的冲动，她给皇帝扎完了针，这才说出自己的请求：“陛下，明日就是端午了，微臣往年都只能远远的看赛龙舟，微臣斗胆，想求您一个赏赐，让微臣能近距离的看一次赛龙舟，那微臣就此生无憾了。” “嘁……”站在一旁的乔莞尔掩唇嗤笑出声，眼神中尽是对叶绯色的不屑。 真是没有见识，看个赛龙舟就说什么此生无憾，不愧是整日与死尸打交道的乡巴佬。 皇帝首先就是怀疑叶绯色是别有目的，可看叶绯色那胆小瑟缩的样子也不像是敢欺骗他的。 再说就是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玩弄手段，他纵横朝堂多年，也不怕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骗了。 “也罢，朕会让小安子跟着你，你想要什么吩咐他去做就是。”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叶绯色跪下磕了三个头，装作高兴的失去分寸的模样，抬头眼神亮晶晶的与皇帝对视着，语气轻快：“皇上应该没有吃过民间的粽子和小吃吧，要不微臣给您带一些，您也尝尝民间烟火。” 第34章 端午节 “大胆，陛下乃是万金之躯，民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是配给陛下吃的吗？” 皇帝还没有说话，乔莞尔就抢先高高在上的厉声指责叶绯色。 叶绯色也不恼，做出委屈的模样，小小声说：“陛下恕罪，是微臣高兴地失了分寸。” “朕还真没有吃过，你看着带一些吧。”出乎乔莞尔的意料，皇帝站在了叶绯色那边。 乔莞尔还想再说话，看到皇帝阴沉的脸色，又把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谨遵皇命！”叶绯色脸上的每一寸都在表明着欣喜，起身道：“微臣明日一早出宫，晚上便能回来给陛下针灸的。” 说完叶绯色快速拱一拱手，都顾不上礼仪，一溜烟就跑了。 都还不等人完全走远，乔莞尔就迫不及待的说：“陛下，这叶绯色也太不像样子了，仗着您的宠信目中无人，如今在您的面前也这般无礼！” 皇帝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语气不咸不淡：“依朕看仗着朕的势目中无人的是你吧，看样子你都要做朕的主了！” 闻言乔莞尔心头一震，来不及多想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陛下明鉴，臣女不敢，臣女都是为您着想，不忍您被奸人所骗。叶绯色说什么是与陈梓康一同写的方子，这分明就是骗您的，她就是想背着您勾搭上贵妃，好摆脱您的控制。” 皇帝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冷到了极点，“不管她是不是骗朕的，此事她不会告知贵妃，陈梓康若是说了，那就是欺君，而你……你若是敢让此事泄露出去一丝半点，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乔莞尔面色一白，眼底皆是恨色。 看来叶绯色是一定不能留了！ 本来想着把叶绯色弄进宫，凭着皇帝对她的信任和依赖，能轻而易举就把叶绯色除掉。 不曾想这么短的时间内叶绯色就有本事蒙蔽了皇帝的眼睛，让皇帝对她这般的纵容和偏心。 在宫中动不了手，她就让叶绯色回不了宫！ 届时能压制皇帝心疾的只有她，再没有人能动摇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此刻的叶绯色已经大步回到了屋子，高高兴兴的对请缨说：“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宫。” 请缨肉眼可见的有了精神，惊喜道：“果真吗？姑娘可不是骗我的？” “我骗你做什么，只是到时候会有个叫小安子的太监跟着我一起出宫，他是皇帝派来跟着我的眼线，不过也没有关系，我有办法支开他的。” 叶绯色的唇角也是止不住的往上扬。 这段时间也不仅仅是请缨憋着，每天伏低做小，装成傻白甜，又要揣摩皇帝的心思，她也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姑娘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感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姑娘还能时不时的去御书房一趟，我就只能呆在这屋子周围，或者就是偷偷摸摸的给大人送个消息，我都快被憋死了。” “你也不算是一无所得，这不是端茶倒水的本事精进了不少。” “姑娘你还取笑我。” …… 两个姑娘说着话，时间不经意的就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叶绯色和请缨在小安子的带领下出了宫。 再出宫见到外面的天空，叶绯色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都是一样的天空，宫外的好像就是要比宫中的蓝一些，云朵也要更多雪白，就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有小安子在身边，两人没有怎么说话。 不一会儿的时间，马车从北宫门驶到了大街上。 叶绯色坐在马车里都能感觉到外面人群的熙熙攘攘，但是他们所坐的马车却好像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般，依旧在缓缓前进。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只见周围的人群都让到了一边，硬是给马车让出了一条道。 “百姓们怎么会这么自觉的让道？”她好奇的问。 “马车上有宫中的标识，不仅仅是普通百姓，除非是皇室贵胄，就是官员遇到都是要避让的。”小安子低着头，态度恭敬。 叶绯色撇了撇嘴，看小安子这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会吃人呢。 不过有了这个特权开道，不一会儿的时间就来到了观赛龙舟最好的酒楼——临江仙。 临江仙不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却是赛龙舟时地理位置最好的酒楼，所以每年端午的时候人都是爆满，能定到雅间的都不是寻常人家，不是皇室贵胄也是个宰辅之家。 看样子她的雅间是早已经定好了，进了酒楼之后，小安子报出她的名字，小二便带着他们往楼上走。 走到了三楼，走近了其中一个雅间中。 趁着小二上茶的时候，她问道：“听说你们这里端午的时候越是上层的雅间看赛龙舟的时候视野越好，不知道今年订到了四楼雅间的都是些什么人？” 小二也不避讳，直接说：“四楼共有六个雅间，今年定的人有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长公主殿下，范吕大人，席大人，还有大理寺卿严大人。” 严济帆？ 叶绯色惊得张大了嘴巴，听小二的话人家不是皇室子弟就是宰辅，严济帆一个大理寺卿挤在其中也太突兀了吧。 思虑片刻，她还是问道：“这听起来严大人甚是突兀，这有什么说法吗？” 小二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小声说：“人家严大人是管律法和刑狱诉讼的，。偏偏又是个最不讲理的，要是得罪了他，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叶绯色：…… 原来是这种理由，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原因呢。 时间还早，但是酒楼中已经是十分热闹，纵然身处雅间之中，外面的喧闹声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叶绯色和请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请缨就站起来，按着小安子的肩膀强迫其坐下来，口中热情道：“小安公公，既然出来了你就不用守着规矩了，对了，以前小安公公也看过赛龙舟吗？” 小安子一脸惶恐，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请缨的力气哪里是他能挣脱的。 他试探的看了一眼叶绯色的神色，这才小声说：“奴才十二岁就进宫了，幸得师傅照料的，才能偶尔跟着一同出宫宣旨，不瞒姑娘，奴才这也是第一次来这醉仙楼，赛龙舟更是从未看过。” 听这一番话，再瞧着小安子稚嫩的脸颊，叶绯色心中也是升起丝丝不忍。 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这多好看的男娃，一生就这么毁了。 她的医术再高，也是不会无中生有，断肢再生的。 “那正好，我也是第一次看，那我们一起看吧。”她将瓜子往小安子面前推了推，“咱们如今也算是相识，就不用客气，想吃什么自己点。” 小安子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姑娘，您今日的花用都是奴才负责，钱在奴才身上。” 呃…… 叶绯色没好气的看了面前的美少年一眼，小声吐槽道：“一点都不幽默。” 她放眼看向江面，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龙舟队已经在准备隔，隔着甚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里的熙熙攘攘。 等一会儿开始赛龙舟的时候她想办法去见严济帆也不迟，或者等着严济帆来见她。 然而没有多一会儿的时间，敲门声响起。 她还以为是小二送吃的来了，请缨去开门，站在门口的却是长公主和五皇子。 “见过二位殿下。”她忙起身行礼。 怎么会是这二位？ “方才见到一人的身影像是你的，本宫还觉得不是，问了小二特来瞧瞧，原来真的是你。”长公主笑着说。 叶绯色下意识的瞟了五皇子一眼，直觉告诉她，多半是这位五皇子要见她。 若是长公主要见她，直接让人宣她就是了，何必亲自来。 “之前皇姐的公主府中出事，多亏了你找出内贼，本殿下应该好好谢你，不如去楼上一叙。”五皇子萧敬贤笑着说。 叶绯色自然是不用多想就拒绝了：“五殿下言重了，那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下官身份低微，不敢打扰殿下。” 她和萧敬贤有什么好叙的，也就之前在公主府有一面之缘。 而且多半是想要和她打听皇帝的身体情况吧。 “没什么打不打扰的，本殿下一向喜好交友，本殿下的雅间中也有粗通医理之人，叶大夫正好切磋医术。”萧敬贤笑容更深了。 谁会在节假日还想要谈工作。 叶绯色在心里忖了一口，怕是再绕弯子的萧敬贤还纠缠个没完，便直接说：“殿下见谅，下官如今在照看皇上的身体，殿下一片赤诚，待下官亲厚，但是下官不能做瓜田李下的事情，否则伤了皇上和殿下的父子之情，那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不远处的拐角处，严济帆将这番话听得清楚，顿时忍俊不禁。 叶绯色将利弊分析的这么清楚，若是萧敬贤再坚持，那有朝一日就是皇帝的身体情况外传，皇帝也不会责怪叶绯色。 好刁钻的办法。 萧敬贤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并未强求：“叶大夫思虑周全，倒是本殿下疏忽了，也罢，也不缺这一日，等来日叶大夫方便了，本殿下再来相邀，希望到时候叶大夫可不要推辞了。” “一定一定。”她敷衍着。 长公主转身离去之际，却是含笑伸手指了指她，满脸戏谑。 看来长公主也是清楚她故意这么说的。 她无奈的耸了耸肩，身不由己，她也是没有办法呀。 亲眼看着萧敬贤离开，严济帆才悄悄离去，等到了四楼自己的雅间中，他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给苍术：“你去将这个放进叶绯色所在雅间的茶水中。” 苍术面上一惊：“大人你这是要给叶姑娘下毒？” 严济帆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只是闹肚子的药，让小安子闹一阵子的肚子，本官自然有时间见叶绯色了。” 这药他是从济民堂拿的，叶绯色连批霜都能闻出来，这药应该也不成问题。 第35章 席首辅中毒 临江仙中众人忙着走动时，远处的龙舟船队上的战鼓已经响了起来。 叶绯色的注意力也被鼓声吸引过去。 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小二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因为叶绯色用的是宫中的名义，小二并不敢慢待她，将茶点饭食都放下之后，带头的人客客气气的说：“叶姑娘，您瞧您还需要什么，只需要吩咐小的，小的帮您去办。” 听这话叶绯色便知道是想要赏赐的，便递给请缨一个眼神。 请缨正拿出散碎银子要赏时，一抹异样的味道划过叶绯色的鼻间。 叶绯色神情一凝，拉住了请缨要给赏赐的手，紧接着问小二：“你们在送吃食来的路上，也没有遇见什么人？” 那小二眼看着赏赐就要到手，忽然被打断了，心中着急但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语气急切而略带敷衍：“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叶绯色拿过请缨的钱包，坏笑着放在小儿的眼前摇晃着，“你要是不说，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二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想着，恨不得在路上遇到一只虫子都告诉叶绯色。 他这么一想，倒真的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小的想起来了，在送这些菜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姑娘，说是想看看小的送的是什么菜，就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小的保证，只是看了一眼，这些饭菜都是干净的。” 又不是这些饭菜不干净。 叶绯色冷冷一笑，说：“这道小鸡炖蘑菇里有致人于死地的剧毒，悄悄的，你去将你们掌柜的或者老板叫来，不要声张。” 一个姑娘，多半又是乔莞尔吧。 她早该想到的，乔莞尔与她之间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她出了宫，乔莞尔多半也会按捺不住跟着她出宫的。 “剧……剧毒？”小二吓得都结巴了。 叶绯色点点头，示意小儿赶紧去办。 小二咽了咽口水，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怠慢，撒开脚丫子就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茶水之中一抹的熟悉的异香也被她察觉。 这就是济民堂的通肠胃的药，对消化不良而腹胀的人来说是良药，但是对健康的人来说，这药的药效也就比巴豆轻了那么一点点，短时间内是要在茅厕里清上一段时间的肠胃的。 汤里都已经加了断肠散，就没有必要在茶水里加别的药了吧？ 除非……这就是两拨人弄的。 汤里的断肠散是乔莞尔下的，而茶水里的药……是严济帆弄的？ “叶大夫，这汤里果真有毒吗？”小安子狐疑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留下一份，带进宫给太医们验证。”叶绯色淡淡道。 小安子要是铁了心要怀疑，那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不如留下证据。 微微一愣，小安子还是拿出身上的帕子，蘸了些蘑菇汤，好好的又收了起来。 小安子刚将物证收好，小二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在下是你临江仙的掌柜，敝姓吕，姑娘所言菜中有毒一事，敢问姑娘的意思是……？”吕掌柜说。 叶绯色收了心神，看向掌柜，随后将目光移到了小鸡炖蘑菇上。 这掌柜还算是聪明，知道她特意把人叫来，就是不想声张。 “吕掌柜不必担心，此事与临江仙没有关系，我找你来就是想要此事悄无声息的过去，做下此事之人于我是有私仇，但是今日在临江仙中的人中是不是还有人与那人有私仇，是不是只有我的饭食中被她动了手脚，我就不得而知了。” 她含着笑容，语气不慌不忙。 吕掌柜却是脸色大变，赶紧对小二说：“吩咐其他人，送菜的路上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打开菜品看！” 小二应下，快步走了出去。 叶绯色勾起唇角。 乔莞尔此番可谓是要把临江仙的主人得罪狠了。 能在这个地段开起这么大一间酒楼的人应该不会是一般人。 等小二出去，吕掌柜看向叶绯色，问道：“姑娘是怎么识得这菜中有剧毒的，还请告知一二，在下也好去查看已经上了的菜品。” “也没有多特别的办法，只是我比常人的嗅觉敏锐一些，吃食中若有异味是瞒不过我的。”叶绯色浅浅笑着。 闻言吕掌柜面色为难。 今天来到酒楼的宾客非富即贵，但凡有一个出现一丁点的问题，都不是他能承担的。 但是叶绯色是宫中来的，定下这个雅间的人拿的是皇帝的金令牌，让叶绯色帮他去查看，也不知道叶绯色肯不肯？ 重点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不然容易引起骚乱，而且临江仙作为一家酒楼，要是饭菜里有毒的名声传扬出去那就完了！ 那背后下毒的人当真是狠毒！ 他在心中骂了一句，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比让叶绯色悄悄去查看更好的办法，只能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叶绯色：“不知叶姑娘可否能帮再下悄悄地去查看各个雅间中的饭食，叶姑娘也是大夫，济世救人……” “诶，吕掌柜一个生意人，怎么一出口就是给人戴高帽呢。”叶绯色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是生意人，那就按照生意人的习惯来，我们来谈生意就是。” 生意？ 吕掌柜似乎是了解了，但又似乎是一头雾水，皱眉看向叶绯色，用眼神询问着叶绯色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么大个人情，你总不能和我说两句客气话就过去了吧。”叶绯色斜了一眼吕掌柜。 这么一说吕掌柜就明白了，拱手道：“叶姑娘放心，您只管说条件，在下一定尽力满足。” 叶绯色的眼中有了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提得条件要是这个掌柜满足不了，不是还有背后的东家嘛。 而且她正好可以有充足的理由去找严济帆。 想着，她对请缨和小安子道：“为了人家酒楼的名声，此事不宜声张，你们在此等候，我蒙着面跟着小二去各个厢房查看。” 小安子眉头一皱，想了想还是说：“奴才还是跟着姑娘吧，否则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会怪罪奴才的。” 叶绯色眼珠一转，要是找借口拒绝了小安子，小安子如实和皇帝一说，那皇帝肯定会怀疑她。 可若是小安子出的问题，她就不相信这厮对皇帝当真这般衷心，还会告他自己的状。 “也好。”她说着看着桌上的茶水不动声色的朝请缨使眼色。 请缨看到了她的眼神，但也不太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不确定的说：“临江仙中雅间有许多，想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查完的，姑娘和安公公喝杯茶再走吧。” 一边说，她一边给小安子递上一杯茶。 很好。 叶绯色满意的自己端起茶一饮而尽，笑道：“你想的很周全嘛，看来这段时间在宫中也是学到不少。” 请缨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她没有理解错。 看叶绯色喝了茶水，请缨又已经递到他的面前了，小安子并未多想，也喝了茶水。 叶绯色脱了外衫，穿上临江仙中小二的衣衫，装作小二跟着一同去上菜。 趁着换衣服，她吃了一颗解毒丸，解了茶水中的药力。 其实她说乔莞尔会给其他人下毒也不过是个托词，但是对经营酒楼的人来说是无法去赌的，所以才让她有了这个机会。 查看了两间厢房，小安子就闹起肚子来，不得不离开去茅房。 她耐着性子一间一间厢房的查看。 眼看着就要上四楼的时候，四楼忽然闹了起来：“不好了，席大人吐血了！” 吐血？ 叶绯色心中一惊，吐血就是中了断肠散的症状之一，难道乔莞尔真的不仅仅是给她一个人下了毒吗？ 容不得多想，她撩开裙摆大步往楼上跑去，冲进了席家所在的雅间之中。 一进去就见到席首辅衣襟上是一大片鲜血，而席首辅的面色已经变成青色，嘴唇青紫。 她来到席首辅的身边蹲下，二话不说扒开了其身上的衣服，然后取出银针，一只手拿着三根银针就往席首辅的心口扎去。 “你做什么！”席首辅的大儿子席润林率先反应过来，握住了叶绯色要扎针的手。 “爹爹，她就是晓谕京城的济民堂的叶大夫。”席书清说。 即便叶绯色蒙着面，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席润林这才松开手。 叶绯色面色沉着严肃，眨眼的功夫，已经在席首辅的身上扎了六根银针，之后问道：“席首辅都吃了什么？” “祖父就喝了这一道银耳莲子羹。”席书清说着将羹汤端到了叶绯色的面前。 叶绯色闻了闻味道，的确是断肠草。 她在席首辅的胸前避过了银针扎的学位推拿一番，席首辅又呕出好几口黑血，连带着之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随后她拿出两粒解毒丹给席首辅服下，又走到桌案前刷刷刷写下药方，递给了席书清：“赶紧让人去抓药，席首辅中毒颇深，晚了就来不及了。” 现在她只是暂时用银针封住了席首辅的心脉，免得心脉再受毒药侵蚀，解毒丹也只能是缓解中毒的程度，要想彻底解毒，还是需要对应的解毒剂。 席书清不敢稍慢，将药方交给了下人。 看叶绯色闲下来，席润林才问：“叶大夫，我父亲究竟是中了什么毒，怎会这般厉害？” “是断肠散。”叶绯色沉声说。 说着，她自己也皱眉思索起来。 难道说给她下毒的并不是乔莞尔，否则的话席首辅的吃食中怎么也会有断肠散？ 但是如今明面上她算是皇帝的人，除了乔莞尔，还会有谁会这么恨她，非要她死不可？ 还是下毒的是席家自己人？ 思及此处，她下意识抬眸扫视起雅间中的每一个人。 这一看，她才发现严济帆不知何时也在雅间之中。 不知为何，见到严济帆的这一瞬间，方才还慌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有严济帆在这里，事情应该可以查个水落石出的。 第36章 无法缉凶 严济帆也看到了叶绯色投过来的眼神，朝她轻轻点了头，然后扬声道：“传本官令，席首辅中毒，封锁整个临江仙，本官要彻查此案！” 不一会儿的时间，吕掌柜也赶了上来，一脸土色，但对严济帆的命令也不敢说什么。 况且出事的是席首辅，好在叶绯色暂时稳住了局面，不然此时此刻他怕是已经被下狱了。 叶绯色斟酌片刻，说道：“其实我的菜中也被人加了断肠散，我和掌柜的商议过了，不知道那下毒之人是仅仅针对我，还是对别人也下了毒，我们便暗中慢慢排查，本来我们都要查到四楼了，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对对对，在小人送菜给叶姑娘的路上，有个女的说想要看看菜式，不由分说就掀开盖子看了那道小鸡炖蘑菇。”小二忙点头说。 严济帆目光凌厉的看向吕掌柜：“给席家送菜的人呢？” 吕掌柜忙让人去找。 不多时，两个小二被带了上来。 “席首辅中了毒，毒药就在这吃食之中，你们俩好好想一下，再送菜的过程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如果查不出真凶，本官就拿你们俩治罪！”严济帆厉声说。 听到这话叶绯色撇了撇嘴角，可真会吓人。 两个小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抖若筛糠。 其中胖一些的小二颤着声音说：“大人明鉴，小人没有下毒，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席大人会中毒啊。” 另一个人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鼻涕都快要躺到了嘴里，嘴巴张张合合，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见状叶绯色叹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说：“事情如果不是你们做的，你们也不用害怕，好好想一想，送菜的过程中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 被她这么一安抚，瘦小二终于冷静了许多，抹了一把鼻涕，断断续续地说：“在送菜的路上，有个姑娘说……说想要看看席大人家的菜式是什么，掀开了盖在钵上的盖子，对了……掀开的是装银耳莲子羹的那个钵。” 如此，就一切都对上了。 叶绯色眸色沉了下来，严济帆在这里，毒药是下在银耳莲子羹中的消息应该是不会传出去的，小二的口供对得上。 那么小二要么是与凶手一伙的知情人，要么就是事实如此，小儿是无辜的，只是说的实情而已。 事实究竟如何，就要严济帆去查了。 “你所谓的那个姑娘，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严济帆问。 “记得记得。”瘦小二忙不迭的点头：“她身穿浅绿色的衣衫，柳叶眉，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头上有一只红宝石的簪子。” 叶绯色：…… 这叫什么形容，姑娘一般不都长这个模样。 “你再好好想一下，那个姑娘有的没有什么特点，或者与别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给瘦小二引导着。 “我想起来了，掀开小人端的菜看的那个姑娘也是身穿绿色的衣裳，眼睛真的很大，而且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血色的白。”送小鸡炖蘑菇的小二说。 胖小二这时也想起来不少，补充道：“小人没有看那个姑娘的脸，但是小人看到她的虎口处有一颗很醒目的红痣。” 听到这个答案，叶绯色的心里有了底。 小二说那个姑娘的脸色特别的白，应该是戴了人铍面具，至于虎口处的红痣，下次她看到乔莞尔的时候也可以确定。 她心中清楚，事情如果真的是乔莞尔做的，那今天多半是抓不到真凶了，即便是抓到，乔莞尔还不知会使出什么金蝉脱壳之计。 但她还是需要确定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乔莞尔做的，如此才能去推测乔莞尔下毒的动机。 真正让她担心的事这件事会不会是皇帝的意思。 想着，她抬眸间无意中撞进了严济帆的眼神里。 从严济帆的眼神里，她却没有看到丝毫的慌乱和担忧。 也不知道严济帆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想到了但是不担心。 这时抓药的人也回来了，叶绯色确定了抓回来的药没有问题，才让人去熬。 熬出来的汤药她也再次确定过，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喂席首辅喝了下去。 这段时间严济帆让人在临江仙排查了，的确是有宾客记得有这么个姑娘，可是查遍了整个临江仙都没有找到这个人。 却有人在距离临江仙不远的江面上找到了一张人铍面具和一件绿色的外衫。 叶绯色垂眸沉思，看来她想的没有错，就是乔莞尔干的！ 奈何现在没有证据。 “咳咳……” 这时中毒的席首辅干咳两声醒了过来，席家人连忙让叶绯色去看看。 叶绯色给席首辅把了脉，脉象还是有些紊乱和虚弱。 “席大人身上的毒是解了一些，但还留有余毒，还是不能小觑，那张方子大人还需要连服七日，早晚各一剂。之后再让别的大夫来瞧瞧，开些补身子的药就可以了。”她温声道。 到时候她应该还在宫中，不能给席首辅看。 她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脸连给人看病的自由都没有。 “多谢叶大夫。”席首辅哑着嗓子说。 咚！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鼓声和人们的欢呼声。 时间已接近下午，赛龙舟也结束了。 叶绯色的目光投向江面上。 虽说她出来也不是为了单纯的看赛龙舟来的，可是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真的没有看到赛龙舟，还是有些可惜。 严济帆捕捉到她眼神中的点点失望，不由得的也循着鼓声看向了江面。 “席首辅怎么样，查到凶手了吗？” 这时太子和长公主五皇子走了进来。 叶绯色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便给了席书清一个眼神，便悄悄挪动到门口，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雅间，雅间中只有请缨，小安子还没有回来。 她正想让请缨去看看小安子，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严济帆闪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便换了个问题：“找到乔莞尔了吗？” 严济帆走到茶几旁坐下，回道：“找是找到了，但是她在另一家酒楼，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并且还有人给她作证，凭目前我们手上的证据无法将她定罪。” “嘁…… 叶绯色嗤笑一声：“即便是有确凿的证据，她是死是活，还不是皇上的一句话，说不定到时候皇上会说当初乔莞尔是三胞胎呢。” 这件事她看得很清楚，心中是有憋屈，但也没有很生气。 “你既然知道她有皇上护着，那还要待在宫中吗？你如此聪慧，应该知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保不齐哪一日你就遭了她的暗算，届时就是本官也无能为力。”严济帆很是认真。 当初让叶绯色进宫实在是无奈之举，但是以如今的时机，让叶绯色出宫还是有机会的。 前提是要叶绯色自己答应。 “你也太小看我了，防守只是暂时的，不能作为长期的办法。而且皇帝在意她，未必就不在意我。我承认现下是信任她比较多，可假以时日，我有信心皇帝会更加信任我。” 叶绯色的眼神流转间流光溢彩，仿佛此时在夕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江面。 严济帆听着这话却有些不太对劲。 什么皇帝的在意，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他听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你莫不是喜欢上了宫中的荣华富贵？”他问得委婉。 喜欢宫中的荣华富贵？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瞧着她懵懂的模样，严济帆顿时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以叶绯色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喜欢宫中的生活的，而且以年岁上来说，皇帝都可以做叶绯色的祖父了。 可转念一想，去年皇帝纳进宫的嫔妃中，就有和叶绯色年岁相仿的。 不行，就是叶绯色没有这个意思，也要尽快让叶绯色出宫，否则皇帝要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那时才真是悔之晚矣。 “你要是不喜欢宫中的生活，给皇帝将心疾治好之后，你马上出宫，一切我都会布置好，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他的语气强硬而坚定，容不得反驳。 叶绯色却是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跳到了这上面，皱眉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有非出宫不可的理由吗？” 济民堂的一切都在正轨上，大理寺中的仵作也那么多，不缺她一个。 但是在皇帝的身边，严济帆缺她这么个能探听皇帝喜怒的人啊。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严济帆为什么就那么想要她出宫，明明她在宫中才是最事半功倍的一条路。 严济帆滞了一下，宫中十分危险，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叶绯色出宫吗？ 还是叶绯色不了解在宫中有多危险？ 也罢，要是叶绯色不了解，那他再解释一遍也就是了。 “伴君如伴虎，现在陛下的心疾还没有痊愈，自然是看重你更多一些，可一旦等他的心疾好了，你对他而言就没有作用了，可是乔莞尔帮着皇帝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到时候乔莞尔要是针对你，你没有一点胜算。” “我知道皇子多疑凉薄的性格，但是即便治好了心疾，皇帝也还是需要我的。其实这段时间我在皇帝的身边也看清了很多，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看重和信任乔莞尔，可能以前只是没有人能和乔莞尔匹敌。如今我出现了，皇帝也就顺手用我去敲打和牵制乔莞尔，所以也可以这么说，只要乔莞尔在一天，我对皇帝就是有用的。” 叶绯色的神色也是十分真诚，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希望严济帆能看到她不管再危险，再难，她都会帮严济帆的决心。 而且她肯定能斗得过乔莞尔，她能帮上严济帆。 这时的严济帆真想撬开这个女人的脑子，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人，小安子回来了，我们该走了。”苍术推门走了进来。 第37章 遭遇刺杀 严济帆狠狠的挖了苍术一眼。 苍术一脸无辜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做错什么了吗？ “大人快走吧，要是被小安子见到了你在这里，我不好和皇上解释。”叶绯色见严济帆还不动，着急中推了严济帆一把。 严济帆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甩袖从窗户离去。 小安子正好捂着肚子推门走了进来。 叶绯色看他的脸都快成青色的了，好心给了他解药，但只说是凉茶性凉，小安子受不住这才拉肚子。 赛龙舟已经结束，叶绯色走出雅间，要走出门时，吕掌柜追了上来。 “叶姑娘且慢，今日多谢您救了席大人，又查明了真相，否则小店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这是东家让给您的玉牌。日后您若有难处，只管来临江仙说一声，能帮的临江仙一定帮。” 叶绯色并未推辞，拎着玉牌笑道：“那以后我来临江仙吃饭，是不是都不要钱了？” 吕掌柜愣了愣，随后也露出笑容，拱手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叶绯色一把揽住小安子的肩膀，哥俩好一般：“听到了没，以后我就可以请安公公来这里吃饭了。” “姑娘，光天化日，你这也没个正行。”小安子挣脱了她，眼神虽是嗔怪，但并无愠色。 叶绯色哈哈一笑，朝吕掌柜拱手道：“那我这就告辞了。” 从临江仙出来，她没有马上往宫中走去，而是在街市上闲逛起来，下到糖葫芦，上到各色糕点买了许多，直到小安子和请缨都拿不下，她这才收了手。 此时太阳也已经下山，眼看着夜幕就要降临，一行人这才启程回宫。 马车上，叶绯色看着一车的战利品，笑道：“陛下看到这些肯定会喜欢的。” 小安子整理着，没好气的说：“奴才看是姑娘自己想吃吧，陛下从来都不吃这些东西，而且这些东西哪里比得上御膳房做出来的，天下最好的厨子都在御膳房。” “诶，安公公你这话说的可不全对，术业有专攻，天底下的菜式那么多，御厨哪里都会做？而且民间小吃自有味道，这是御膳房做不出来的。我觉得陛下肯定会喜欢的。” 两人争执着，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着。 忽然，马嘶鸣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绯色不解的掀开车帘，就见马车前面站了三个黑衣人。 这是……刺杀她吗？ 就在官道上？ 请缨也看到了外面的刺客，手按在了剑柄上，起身就想出去。 “别冲动，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呢，这几乎是在宫墙外，他们肯定不止这三个人，看清楚情况再说。” 叶绯色察觉到请缨的动作，伸手按住了她。 请缨轻应了一声，走出马车四处看了看，果真看到马车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她一步一步退到了车辕边，小声对叶绯色说：“我来拖住他们，姑娘抓紧时间进宫。” “不行！”叶绯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留在这里凶多吉少，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请缨没有管她说什么，用剑鞘敲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疼，嘶鸣一声往前跑去。 车夫懂了请缨的意思，赶着马车往前冲。 请缨利剑出鞘，目光凌厉视死如归，朝着杀手们杀去。 叶绯色的声音都被湮没在风中。 但是没有跑出多远，车夫又勒停了马，叶绯色定睛一看，前面又出现一波黑衣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垂下眼眸，究竟是谁一定要她的命？ 乔莞尔肯定是其中之一，但是乔莞尔脱离了皇帝之后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驱动这么多杀手来对付她的，否则的话她还在宫外的时候乔莞尔早已经这么做了，不会被她逼得假死脱身。 亦或是今天她在临江仙救了席首辅，惹到了哪尊大佛？ 但事实如何似乎都不重要了，挡在马车前面的杀手已经一步步朝她逼近。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安子，小声说：“我下车去与他们交涉，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你们趁机往宫中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看如今的情形，她是凶多吉少了，那就没有必要连累无辜的人和她一起死。 而且小安子要是能成功回到宫中，将情况禀告给皇帝，说不定抓紧时间还能抓到幕后之人。 只是她来到这里也没有多久就又要死，着实是有些不甘心。 想着，她暗暗叹了一口气，便下了马车，扬声对刺客道：“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莫要连累无辜之人，放他们走吧。” 为首之人似是冷笑了一声，沉声回道：“姑娘好胆气，不过今天在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说着，钢刀闪着寒光就朝她劈来。 她面色一寒，纵然知道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还是下意识的转身就往后跑去。 叮！ 跑着，跑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抱头蹲下。 正当她疑惑之际，另一伙黑衣人骑着马朝她迎面而来。 不是吧，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杀她？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左右张望看看还有哪里能跑的时候，就被人摄到了马上。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大叫起来，但是丝毫没有作用，她腹部朝下被横放在马上，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被颠得七荤八素，连去往的是什么方向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马儿在一幢宅子面前停下，劫持她的黑衣人下了马，并把她扛在肩上，进了宅子。 现下冷静下来，叶绯色却是乖乖的不敢叫了。 这时她忽然闻到一阵明显的血腥味，她低头一看，只见男人的肩上赫然有一道刀伤，在月光之下，鲜血汩汩冒出。 她皱起眉头，心头冒上疑问。 难道这人是来救她的吗？ 要是来救她的，就直接把她往宫门口一扔就是了，怎么要把她带来这里？ 正想着，黑衣人将她放了下来，她脑袋还晕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足下将小女子带来这里，想做什么？”她警惕的问道。 黑衣人似是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扯下了脸上的黑布。 “大人！”等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叶绯色惊呼出声，随即惊喜道：“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严济帆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之前我便和你说过，乔莞尔不是容易对付的，今天又不是我，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他都不敢回想，要是再来晚那么一会儿，他见到的是不是就是叶绯色的尸体了。 不过这女人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没心没肺，刚刚才虎口脱险，现在却没事人一样，这女人的心究竟是有多大？ 叶绯色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这也不是乔莞尔一个人的本事，对了，大人可知道她这是又搭上了谁？” 严济帆：…… 合着他刚才说的危险的话叶绯色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吗？ 他抿着唇，将手中的剑重重的放在桌上，却牵动了肩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先别说这些了，我先给大人治伤吧。” 叶绯色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上有伤，说着便上前给他查看。 见叶绯色的动作和脸上着急的神情，他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叶绯色先帮他将身上的衣衫去了，脱衣服时，叶绯色的手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他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头一颤。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粗重起来。 叶绯色专心查看伤口，却也察觉到他变粗重的呼吸，轻声问道：“很疼吗？” 疼？ 严济帆一怔，这种伤于他而言不是第一次，这种疼他也早已经习惯了。 但是不疼二字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变成了一个‘嗯’。 “伤口太深了，需要消毒止血缝合，但我身上没有药，我们还是先回你的府中吧。”叶绯色皱着眉头说。 方才还不觉得害怕，现在见到严济帆的伤，她才一阵后怕。 当时若不是严济帆赶到，她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无妨，让苍术去弄来，现在我的府中肯定许多人盯着，你不能回去。” 话音刚落，苍术从门外走了进来，等着叶绯色的吩咐。 叶绯色将需要的药材告诉了苍术，随后用银针暂时封住了伤口周围的穴位止血。 见血止住了，她才问起正事：“对了，大人怎么会知道有人刺杀我，你方才说到乔莞尔，是这件事和乔莞尔有关系吗？” 严济帆叹了一口气，看来不把事情说清楚，叶绯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已经知道给席首辅下毒的人是乔莞尔了，也知道乔莞尔与范吕是有勾结的，难道还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吗？” “哦！我知道了，是范吕想要除掉席首辅，乔莞尔就和范吕结了盟，乔莞尔帮范吕除掉席首辅，后来我没有死，席首辅也没有死，乔莞尔和范吕就恼羞成怒，想要直接派杀手杀死我。”叶绯色抚掌道。 她就说乔莞尔自己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派这么多的杀手来截杀她。 从皇帝对她的态度上，她能估摸出皇帝喜欢玩制衡的手段，那范吕和席首辅对皇帝的意思就和她与乔莞尔之间一样。 席首辅出事，她出事，以皇帝那多疑的心性，不用多想就能怀疑到乔莞尔和范吕的头上，也难怪范吕和乔莞尔会气急败坏。 她和席首辅没有死，乔莞尔和范吕还无端惹上怀疑，焉能不气？ 看着她兴奋的眼神，严济帆不难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也别想着火上浇油，我知道你在宫中，在陛下的面前扮乖巧，知道这么多可不是一个乖巧之人该做的。” 这他都知道。 叶绯色在心中啐了一口，撇撇嘴道：“我知道，但乖巧有乖巧的话要说，他们敢做初一，我就有本事做十五。而且大人又为了救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个仇我肯定会报的！” 对她下手也就算了，她能忍就忍了，但是她万万忍不了伤及身边的人。 严济帆的眉头一皱，这话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第38章 药苦，心甜 他受伤的主要原因是救叶绯色，叶绯色记仇的同时，难道就不能考虑一下这个原因？ 严济帆嘴角垂下，转念一想，叶绯色似乎又是因为他受伤才这么气愤的，他一时间又不好说什么。 “我的气我自己会去出，用不着你给我出头。”他淡淡道。 闻言叶绯色耸耸肩，明显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对了，你是太子那边的人，是吗？”为了纠缠出气的问题，叶绯色转移了话题。 听到这话严济帆的神情瞬间严肃，并且警惕的看了看外面，确定除了他们俩再没有人听到之后，才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范吕儿子的事情，最后是太子解决的。”叶绯色也小声回答。 严济帆眉头紧紧拧着，开始回想在这件事中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让叶绯色都看出来了，那别人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可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不管是他一开始做出的姿态还是最后的舆论，都是无懈可击，没有惹人怀疑之处。 无法，他只得直接问叶绯色：“你为何通过这件事便知道我和太子的关系？” “因为大人要是不想管这件事，当初我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你直接命令我不要管这件事就是了，再说当时所有的人证都在大人的手中，大人要是想包庇范吕的儿子，杀人灭口多简单的事情，怎么最后却只是把人赶出去，又让太子捡了这个便宜。” 叶绯色挑了挑眉头。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严济帆杀人灭口的手段，而且纵然严济帆不自己动手，要是真想维护范吕的儿子范聪，直接把人交给范吕就是，那些人证又怎么会落入太子的手中。 听到她的解释，严济帆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声音依旧紧绷：“兹事体大，你知道也就罢了，莫要宣扬。” “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要是我不知道这一点，都这么长时间了，大人以为这个秘密还会是秘密吗？” 叶绯色翻了个白眼，严济帆不觉得这个提醒来得有些晚了吗？ 严济帆抿紧了唇。 这叶绯色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有些欣喜。 他并不希望叶绯色像是别人一样怕他，更不想叶绯色误会他是别人口中不分是非的‘奸臣’。 房间中忽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叶绯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屋子里的气温好像是越来高，看着闭目假寐的严济帆，她的心忽然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这么一看，她才发觉严济帆其实也生得一副好相貌。 凌厉的剑眉，高耸的鼻子和突出的眉骨，将他的脸勾勒得棱骨分明，深邃的眼睛和薄唇却让严济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不知不觉中，她看得有些入神。 “大人，姑娘，药拿回来了。”苍术拎着包袱冲了进来。 严济帆蓦地睁开眼睛，看向苍术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苍术的脚步顿住，他是又做错什么了吗？ 听到苍术的声音，叶绯色仓促收回盯在严济帆脸上的目光，接过苍术手中的药，开始给严济帆处理伤口。 将伤口消毒止血缝合好，内服的药苍术也熬好端上来了。 叶绯色接过汤药，亲自吹凉了喂给严济帆。 严济帆尝了一口，紧皱着眉头抿紧了唇：“好苦。” 一旁的苍术听到这两个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他家大人这些年受的伤不少，吃的汤药也不少，什么时候说过苦？ 今天他是见鬼了吗？ “大人身上的伤不轻，药效需得足，所以这药苦了些，大人先忍一忍，等回到府中，让人备了蜜饯，吃药的时候也就没有这般难了。” 叶绯色不觉有他，一边劝着，一边又舀了一勺汤药喂到严济帆的嘴边。 严济帆一脸不情愿的喝了一口，同时给了看得目瞪口呆的苍术一个警告意味知足的眼神。 苍术忙移开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小半碗汤药，严济帆磨磨蹭蹭的在叶绯色一声又一声的轻哄之中硬是喝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喝完。 苍术在一旁早已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更想把耳朵封住了，只求听不到他家大人那有损英明的一声声‘药苦’。 等吃完了药，叶绯色才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救了我，那我回宫之后要怎么解释，我要怎么回宫？” 在皇帝的眼中她已经不是严济帆的人了，要是皇帝察觉到她和严济帆私下里还见面，那他们两个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严济帆唇角洋溢着笑意，端起茶水欲喝，被叶绯色拦住。 “大人刚吃了药，不能喝茶水，否则于药效有损。”叶绯色收回了茶盏，让苍术去换一壶温水。 苍术如遇大赦，大步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非憋出内伤不可 看着苍术走出去，严济帆才说：“我已经让请缨去长公主府求援了，稍候长公主府的人就会找来，反正那些杀手都已经死了，你就说之后你是被人劫持了，之后请缨就近去了长公主府求援，之后又被请缨救了出来，最后你被长公主府的侍卫寻到了。” 提起长公主，叶绯色忽然想起一件事：“大人和长公主的关系为何这般好？长公主也知道大人是太子那边的人吗？” 严济帆低头微微沉吟，经过短暂的考量之后他还是决定不瞒着叶绯色。 “当年我与镇北将军有些私交，纵然镇北将军已逝，但长公主毕竟是将军的遗孀。”他的语气低沉。 叶绯色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看严济帆下垂的嘴角，想来严济帆与那镇北将军的关系不仅仅是有些私交这么简单。 “对不起，不该勾起大人的伤心事。”她低声道歉。 严济帆却笑了起来：“你道歉做什么，事情又与你没有关系。” 与她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叶绯色的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在长公主府的宴会上，她听席书清说过长公主与镇北将军是五年前成亲，但是成亲约莫一年之后镇北将军就战死。 算算时间，严济帆的奸臣之名也就是大概三年前有的。 难道，当年镇北将军的死另有文章吗？ 想到这里，她飞快的扫了严济帆一眼，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或许现在并不是她知道这件事的好时机，还是顺其自然吧。 等了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喧闹声，叶绯色看向严济帆。 严济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无奈：“去吧。” 叶绯色给严济帆拱手一礼，这便走了出去。 请缨早已在外面等候。 “你没有受伤吧？”她将请缨上下打量了一圈。 “劳姑娘担心，大人来得及时，属下并未受伤。”请缨执剑拱手道。 但她这么一拱手，叶绯色眼尖见到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宫再处置吧。 叶绯色想着，并未多说，抬脚往外走去。 外面是等候多时的侍卫，她跟着侍卫顺利进了宫。 原以为明天早上才能见到皇帝，没有想到长公主府的侍卫把她送到了北宫门，将她交给禁军之后，禁军直接将她带到了御书房。 之间皇帝身披外衣，坐在龙案之后捏着眉心。 “陛下，叶姑娘平安回来啦。”太监总管面带喜色的回禀皇帝。 皇帝这才睁开眼睛，眼神欣喜的看了过来，但在触到叶绯色眼神的那一刻，一张脸又恢复成了以往波澜不惊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绯色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从眼眶里逼出两滴泪，跪下满腔委屈的说：“微臣回宫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微臣被刺客劫持走，多亏了请缨先就近去长公主府求援，之后又把微臣从刺客的手中救了出来。” 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看向了请缨，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身边这丫头的身手竟这般厉害，你从何处寻来的？” 闻言叶绯色心中一惊，之前都忘了想要怎么解释请缨的身份了。 请缨和簪红都是严济帆给她的人，这一点上她不能撒谎，否则皇帝让人一查就查出来了。 眼珠一转，她双手扯着袖子，抬眸飞快的看了皇帝一眼，这才小声说：“之前她在严大人手上犯了错，被严大人打了个半死，是微臣给她治伤，又和严大人求了情，严大人才允她跟在微臣身边，说是保护微臣的。不过微臣如今是陛下的人，她也就是陛下的人了。” 皇帝尖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请缨的身上，手摩挲着龙椅上黄金浇筑的龙头，好一会儿之后方缓缓说：“此女的身手虽然厉害，可她到底让你被刺客劫走了，看来身手还是略逊一筹，朕会安排更厉害的人在你身边，就让她出宫吧。” 这怎么行？ 叶绯色心头一惊，她这么说可不是为了让皇帝把人调开的。 “陛下开恩。”她抬起头，泪眼盈盈道：“陛下，微臣此番能够脱险，请缨功不可没，微臣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是情同姐妹，这世上比她身手好的人大有人在，但是能像她这般豁出性命保护微臣的怕是难寻。而且微臣一人在宫中无依无靠，还有奸人要暗算微臣，微臣实在是离不开她，求陛下就让她留在我身边吧。” 听到奸人二字，皇帝的眉心一跳，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丫头是知道乔莞尔的心性的。 他也的确是不想让叶绯色在这时候死了，也罢，就当是他卖给叶绯色的一个人情。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他还不放在眼里。 “你要真的这般舍不得她，那就留下吧。不过经过今日的事情，你也该知道宫外不太平，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宫了。” 叶绯色在心中冷嗤一声。 她就不信皇帝不知道今天的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出自谁之手，还要怪在外面不太平。 真是无时无刻不把人当傻子。 第39章 罚去冷宫 “谨遵陛下旨意。” 叶绯色心中抱怨着，口中也只能这般说。 “下去吧。”见她答应，皇帝满意的挥挥手。 他就是喜欢叶绯色这乖巧的模样，不多问的从来都不问。 叶绯色咬咬牙，虽说心中不满着，也还是扬起个笑脸，问皇帝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 一听这话皇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悦：“何事？” 前一刻他才觉得叶绯色听话，不该问的从不会多问一句，不该有的请求也不会有，这么快就让他失望了。 “微臣出宫之前不是答应了陛下要给陛下带宫外的美食嘛，微臣买了许多，都在马车上，小安子平安回来了吗？他若是回来了，应该将东西都给陛下了吧。” 话说完，叶绯色抬头看着皇帝，眼神中除了疑问什么都没有。 皇帝愣了愣，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叶绯色竟然还记挂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同时，他的心里好像有一些陌生的情绪泛起，让他竟然不敢面对叶绯色的眼神。 “咳咳……” 他干咳一声掩饰了内心的无所适从，干巴巴的说：“这些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回去休息吧。” 叶绯色这才走出御书房，但是心里的气还不敢松下来，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门严严实实的关上，才放松下来。 请缨也是咕咕咕灌了好几口水，才稍稍缓过来一些，颤着声音问：“姑娘，陛下真的会答应我继续留在宫中吗？” “皇上一言九鼎，他答应了，那就是答应了。”叶绯色答。 就算是皇帝不答应，她也会想办法让皇帝答应的的。 闻言请缨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可想到方才在御书房叶绯色的表现，她还是有不解：“姑娘，咱们虎口脱险，你方才在陛下的面前就算是不说事情与乔莞尔有关，至少也要说我们脱险有多不易，不然陛下更不可能记在心上了。你却说什么给皇帝买的吃的，皇帝要吃什么没有，怎么更不可能重视姑娘了。” 叶绯色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品了一口之后说道：“我算是什么，皇上怎么可能重视我？皇上重视的只有他自己，我想要在宫中的日子好过，就只能是与皇上的目标一致，让伤害我变成对皇上不利的事情，皇上才会为了他的利益顺带着保护我。” 请缨皱眉想了想，可是这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叶绯色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姑娘为什么要说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我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你觉得对皇上来说，这些事情别人会对皇上做过吗？有别人敢对皇上做吗？”叶绯色的唇角翘了起来。 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那是高处不胜寒。 很多时候或许不是皇帝多疑，而是环境逼得皇帝不能有信任。 这种情况下，她的这种有意无意对皇帝释放出的寻常就很珍贵了。 所谓物以稀为贵，她也不用和别人比，只用和乔莞尔比，显得更加关心皇帝，更为皇帝着想，她就已经胜出了。 而这种小事，恰恰也是乔莞尔最不屑的。 见叶绯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请缨虽然还不是十分清楚，但也不再问了，只要叶绯色知道在做什么就好。 她相信叶绯色。 此时的御书房中并未熄灯，乔莞尔跪在大殿中央，皇帝面若寒冰，冷冷的出声：“你可知罪？” 乔莞尔满脸都写着不服，咬牙道：“臣女不知有何罪？” 皇帝唇边扬起的弧度不屑，将桌案上人铍面具扔到了乔莞尔的面前，好心的解释：“这是在临江仙酒楼下游的河段找到的人铍面具，叶绯色和席首辅的吃食中都出现了断肠散，你也可以说此事与你无关，但你要想清楚了，这可是欺君！” 乔莞尔感觉寒从地起，纵然是低着头，但也能感觉到从头顶传来的巨大压力。 都是叶绯色那贱人害的！ 要是叶绯色那贱人死了，席家那个老头现在早已经去见了阎王，她即便是承认是她动的手，皇帝也不会杀她，因为皇帝还需要她。 但叶绯色那贱人没死，她便不是无可替代的！ 当真是可恨！ “你敢不答朕的话？”皇帝那沉如暮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臣女……臣女只是嫉妒叶绯色，臣女花了那么大力气才知道怎么治疗陛下的心疾，但因为要处理剖心留下的烂摊子，才会没有来得及让自己的医术更进一步，才让叶绯色踩在臣女的肩膀上得到现在的成就，臣女只是不服，陛下曾说席首辅对您不忠，臣女便想杀了席首辅，一来给您除掉一个祸患，二来也能嫁祸在叶绯色的身上，除掉叶绯色，仅此而已！” 说着，她匍匐在地上，以头触地，久久不起。 皇帝对这个回答勉强算是满意，至少是没有否则下毒害人的事情。 至于叶绯色偷了乔莞尔治疗心疾的办法，这件事并不是那么重要。 “自己技不如人就要承认，你既知道治疗心疾是多重要的事情，为何还不守好，让别人随意窃取了。其次，人家青出于蓝，你也怪不了人家。你也别以为朕是傻子，只有你一个人，怎么能找出那么多的杀手对付叶绯色？告诉范吕，少在朕的背后搞那些小动作，你最好也分清楚你的主子是谁，再有下一次，朕没有耐心再和你说这些！” 皇帝的声音狠厉，只从语气中便表明了他不是吓一吓乔莞尔的。 这段时间乔莞尔实在是太过放肆，一而再的无视他的警告，这次他要是不给乔莞尔一点教训，还要以为他说的话是耳边风。 “是。”乔莞尔除了答应不敢再有其他回答。 “听说之前冷宫中的人重病的都被叶绯色治好了，剩下的就你去吧。”皇帝淡淡道。 让她去冷宫？ 乔莞尔大惊，抬头看着皇帝，声音不由得急切：“陛下，臣女真的已经知错了，您就饶了臣女这一次吧。” 皇帝竟然为了叶绯色那个贱人让她去冷宫，那个贱人不过就是能治皇帝的心疾，她却是为了皇帝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纵然是双手染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她付出了那么多才有如今的地位，之前叶绯色已经害她失去了全部的名声和上善堂，如今叶绯色还要害她在宫中也无法立足。 她绝对饶不了叶绯色！ “之前你敢将朕心疾的事情散播给丽妃知道，朕已经没有计较，原以为你会有所收敛，你的胆子却越来越大，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是记不住错的。去吧。” 皇帝说着已经起身往里间走去，连求情的机会都不给乔莞尔。 最后乔莞尔只能沉默着走出御书房。 站在御书房的门口，她遥遥看向叶绯色所居之处的方向，双拳紧握，尖长的指甲陷入了手心也不觉得疼。 这笔账她记下了，今天她所尝之苦，来日一定要叶绯色加倍偿还！ 皇帝回到里间，太监总管和小安子已经将叶绯色买的那些东西呈了上来。 看着那一堆吃的，皇帝的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真是小孩子心性，买个东西也不多想想，那烤鸡要是凉了还怎么吃？ 不过当时叶绯色顺利回来的话，这烤鸡也应该是赶得上吃的。 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挥挥手道：“都拿走吧。” 太监总管将皇帝面上一闪而过的柔情看得清楚，收拾东西的同时，心里也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对待叶绯色一定要小心。 能让皇帝露出这种神情的，这五六年间也就叶绯色一人了。 这一夜对叶绯色来说过得极快，眼睛一睁一闭，就是日上三竿了。 请缨一直守在门口，见她起身便走了进来，眼神亮晶晶的说：“今天一早传来的消息，说乔莞尔被皇上安排去给冷宫的人诊治了。” 叶绯色也是有些意外，还以为最多就是斥责两句，没有想到直接被发配到冷宫了。 想来是乔莞尔对席首辅动手，触及到了皇帝的逆鳞。 “那可真是值得高兴的事，今天中午你去御膳房要两个好菜，咱们好好庆祝庆祝。”她一边起身一边说。 斗了这么久，终于亲眼见到乔莞尔倒霉了，也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请缨给她穿着衣服，问道：“姑娘这么明显的高兴，陛下要是见到了会不会觉得您恃宠生骄啊？” “陛下这么做，就是想看到咱们高兴，咱们要是无动于衷，那陛下就要去猜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了。”叶绯色嗤笑道。 皇帝这种人，应该就是喜欢喜怒形于色的人。 当然，在喜怒形于色的同时，也要让别人相信自己就是这种品质的人，不然就很容易被人看出来是伪装了。 “对了，陛下让赵太医来给姑娘诊脉，但姑娘还没醒，我就让他先回太医院了，现在是不是去叫他来？”请缨问道。 让赵铭来给她诊脉？ 叶绯色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或许她还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她一把拉住了请缨，道：“你现在就去请赵铭，就说我昨天被吓坏了，昨天说了一夜的梦话，然后刚才你才发现我发了高热。” 既然是作戏，那不如再加一把火，她正好看看皇帝对乔莞尔的容忍度究竟有多少，日后要下手的时候她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一次请缨并没有多问。 对叶绯色来说，装作生病应该不是难事。 请缨前脚走，叶绯色紧接着从荷包中拿出一粒褐色的药丸。 这是她做来应急用的，也是打算要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装个病，然后金蝉脱壳，现在正好用上。 她服下之后就躺了下来，不一会儿的时间，她就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 太阳高照，皇帝下朝回到御书房，却没有见到叶绯色的身影。 难道是乔莞尔不在，叶绯色这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第40章 苦肉之计 “叶绯色呢？”皇帝皱眉问。 太监总管陪着笑，回道：“奴才让人去请。” 话音刚落，小安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还隔着一段距离就跪了下来的，跪着爬到了皇帝面前，带着哭声说：“陛下不好了，叶姑娘发了高热，到现在也不退，人都昏迷不醒了。” 什么！ 皇帝面色一变，上前一步问道：“请太医了吗？” “赵太医已经请了当值的太医们去了，但是叶姑娘还是高烧不退。”小安子的声音颤抖着。 皇帝来不及多想，改变了脚步就往叶绯色的屋子走去。 如今他的心疾还没有完全痊愈，叶绯色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了。 而且他才刚让乔莞尔去了冷宫，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给乔莞尔一个教训，让乔莞尔以后能少一点心思，乖乖听他的话。 叶绯色要是在这时候死了，以乔莞尔那心思，肯定知道了自己的价值，他想要驯服还要花更多的精力。 重点是他现在并不想看到乔莞尔得意的模样。 与乔莞尔相比，叶绯色实在是乖巧很多。 请缨远远的就见到了皇帝朝这来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态，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慌，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等皇帝来到面前，她才跪了下来，声音充满沉痛：“求陛下救救姑娘吧，姑娘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说护花，今天一早就发了热，现在昏迷不醒了。太医说……太医说……” “太医说了什么？”皇帝不耐烦的问。 “太医说要是再不退烧，人就要烧坏了。”请缨哽咽道。 皇帝心里凉了一半，不再问请缨，抬脚走近了屋子。 屋子里的一干太医见到皇帝前来忙上前行礼。 皇帝还是不死心，问道：“叶绯色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病得这么严重？” 所有的太医都不说话。 见状赵铭只能自己说：“启禀陛下，叶姑娘的脉象十分紊乱，又高烧不退，微臣听请缨姑娘说了昨天叶姑娘曾遭遇刺杀，因此微臣推测叶姑娘许是遭遇刺杀受了大的惊吓，又在夜晚着了凉，这才高烧不退。” 听到赵铭的话，请缨的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被别人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敬佩。 方才去请赵铭的时候她先跑回来的，当时叶绯色告诉她不用担心，那些太医一定会把叶绯色发热的原因推到昨天晚上的刺杀上。 果然一点都不错。 “朕命令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叶绯色的命！”皇帝厉声命令道。 这个时候叶绯色千万不能死！ 一众太医的头几乎都埋进了脖子里。 还是陈梓谦说道：“陛下，微臣听说民间有降温的偏方，用烈酒擦拭皮肤之后，再用温水不断的擦拭能退烧。叶姑娘此时喝不进任何的汤药，不如试试这种办法。” “那还不快试！” “还有，微臣斗胆，这屋子太小，屋子最好通透通风，这样对叶姑娘退烧也有好处。”陈梓康再次说。 皇帝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那就搬去用永安宫。” 听到这话太医们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连太监总管脸上的表情也是耐人寻味。 永安宫可是除了皇后所居住的未央宫之外最靠近御书房的，当初众所周知丽妃闹了很久都没有入主永安宫，即便是身怀龙子的贵妃都只能退而求其次，居住在储秀宫。 宫中的人闲暇时都会猜未来不知道要有多受宠的嫔妃才能居住在永安宫，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叶绯色。 这些众人都只敢放在心里，手上一点不慢的帮着叶绯色挪去永安宫。 这时有太监来说议事的大臣们在御书房等候，皇帝只能吩咐太监总管去看着叶绯色，自己则往御书房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了傍晚，叶绯色的烧终于退下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皇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有时间想起乔莞尔。 “让乔莞尔好好待在冷宫思过，无诏不得出，范吕教子无方，使其子目无王法，危害四方，三日之后问斩。让陈太医带两个太医去给席首辅医治，朕体谅范吕失去爱子心情悲痛，让他将会试之事交给席首辅，席首辅的那个大儿子朕记得文采不错，也是以探花郎之身进入翰林院的，也可做考官。”皇帝吩咐太监总管陈琳。 陈琳应了一声是，下去让中书省拟旨了。 同时心情却无法淡定。 皇帝此举虽然说不是完全给叶绯色出气，但叶绯色的病算是一个引子。 在叶绯色生病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只是乔莞尔被发配去了冷宫，叶绯色一病，连身为宰辅的范吕都受到波及。 看来以后这位叶大夫是前途无量。 冷宫中的乔莞尔马上得到了让她思过不得外出的命令，送走了传令的太监，一身黑衣宋昱从门后走了出来，冷声道：“之前就告诉过你，叶绯色心思叵测，不好对付，你说她进宫之后你有办法对付，那如今又该如何？” 乔莞尔并没有气急败坏，她唇边的笑很是怪异，缓缓道：“还没有到结局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急什么？” 宋昱走到乔莞尔的面前，声音急切：“我这是担心你，皇上多疑，如今是那叶绯色在皇帝的面前，要是叶绯色趁机和皇帝进谗言，你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她不会的。”乔莞尔说得笃定：“如今她在皇帝面前装着单纯没有心机，她要是趁机落井下石，皇帝反而不会相信，她没有那么蠢。”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她知道可能比叶绯色知道的要多。 想着，她抬眸看向宋昱，笑靥如花：“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严济帆对叶绯色的感情不一般。” 她敢笃定，昨天晚上救走叶绯色的即便不是严济帆本人，也肯定是严济帆的人。 除了严济帆，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救叶绯色。 而且在京城里救人，何必不露面，还要装作是把叶绯色劫持走的样子，说什么是公主府的人找到的叶绯色，她才不信。 禁军都没有找到人，公主府的侍卫算是什么东西？ 想要救人又不能露面，那就只有严济帆了，因为如今叶绯色算是皇帝的人，严济帆必须装出与叶绯色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叶绯色才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只是……严济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么上心过，还冒险相救，严济帆绝对与叶绯色的关系不一般！ “严济帆与叶绯色关系不一般，这又如何？”宋昱紧皱着眉头，还是不太懂。 乔莞尔的笑容阴冷：“如今叶绯色可是住进了永安宫啊，你想想要是叶绯色真的成为了皇帝的妃子，严济帆会是什么感受？” “我懂了！”宋昱恍然大悟，瞬间扬起嘴角：“皇帝此举也是为了给叶绯色出气，要是范大人再知道严济帆和叶绯色的关系，那严济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严济帆啊严济帆，你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吧。 宋昱得意的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严济帆落败的样子。 此时的严府中，严济帆一边看着手上的卷宗，一边听着苍术说着宫中的事情。 等苍术说完，他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挑高的眉头透着得意：“她到是机智，能用这种方法加深皇帝对昨晚那场刺杀的不满。” 他还在想着怎么让范吕的儿子范聪能被绳之以法，没有想到叶绯色这么一病，倒是省了他很多事。 苍术却觉得有些担心：“可是大人，陛下让叶姑娘入住了永安宫，陛下要是看上了叶姑娘，将叶姑娘封做宫妃，叶姑娘可能就不会给您尽忠了。” 毕竟成为了皇妃之后皇帝就成了叶绯色唯一的主子，而且叶绯色的指望就只有皇帝了。 “此事不急，皇帝心里应该明白，不让叶绯色成为宫妃才是对皇帝最好的，只要叶绯色成为了宫妃，叶绯色就有了私心，就不会专心为皇帝办事了。皇帝要是不明白这一点，乔莞尔早成为宫妃了。”严济帆说。 他也是忽然才想明白这一点，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帝在这方面非常拎得清。 皇帝要是想要驾驭一个人，纳为宫妃绝对是下下策。 得到一个官职，想要稳定自己的地位，那帮皇帝办事是有效的办法，但是成为宫妃想要稳定地位的办法是生皇子，这与皇帝想要叶绯色做的事情可不一样。 听严济帆说得也有些道理，苍术也没有再说。 “去范吕府上。”这时严济帆却突然站了起来。 苍术忙跟上，并且急声道：“皇上刚下旨处死范聪，只怕范吕会把对叶姑娘的不满发泄在大人身上，大人这时候去，范吕怕是不会饶了大人。” 想到之前范吕因为上善堂对严济帆的鞭笞，苍术还是心有余悸。 严济帆冷冷一笑：“他只要还想他的儿子活，就收起他的张牙舞爪。” “那大人的意思是要救范聪？” “是范吕要救范聪。”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宫中，入夜之后，叶绯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她撑着起身问。 “姑娘你醒了。”请缨第一个冲过来，扶着她重新躺下，然后一边朝她使眼色一边说：“这里是永安宫，陛下见姑娘病着，就让姑娘来了永安宫住下，陈总管还拨了宫女照顾姑娘。” 叶绯色看懂了请缨的眼神，这是提醒她这里人多嘴杂，可别把生病的事情说漏嘴了。 “我好多了，扶我起来吧。”她没有说其他。 这时赵铭走了进来，一脸欣慰道：“姑娘终于醒了，看来陈太医的偏方还是有用的。” 叶绯色笑了笑，客气道：“都是我不中用，有劳赵太医和陈太医费心了，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戌时了。”是请缨回答的。 戌时？ 叶绯色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便挣扎着想要下床：“时间这么晚了，我要去见陛下，否则就来不及了。 第41章 挑衅乔莞尔 皇帝刚用晚膳不久，正想叫赵铭来问叶绯色的病如何了，陈琳便进来说叶绯色来了。 他眉头不由得皱起。 既是病了，还不好好养着，还走动做什么？ “让她进来吧。”他不悦的撇下嘴角。 叶绯色走了进来，颤巍巍的拱手道：“陛下，都是微臣的错，因为微臣的失误，耽误了给您施针，微臣来给您施针。” 听到这话皇帝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更紧了。 他发现叶绯色言行每一次基本上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只是这种预料之外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还需商榷。 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没有多说，起身往内室走去。 叶绯色跟在皇帝的身后，看着皇帝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她是用了苦肉计，却还是不太确定皇帝有没有怀疑她是故意算计的，她对自己的药有信心，但是皇帝要是起了疑心，也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跟着皇帝来到内室，她如之前那般个给皇帝针灸。 她的病虽然是吃药造成的，可病了一场也是真的，现下还有些虚弱，给皇帝针灸完，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连额头上都的冒了汗。 一直没有听到皇帝说话，她不得已率先开口：“陛下，以微臣的身份住永安宫不合适，还是让微臣回到原本的住处吧。” 皇帝盯着叶绯色看了很久，这才会缓缓道：“永安宫也是空了许久，你既住进去了，那就暂且住着吧。” 这个回答叶绯色倒也不意外，谢过恩之后，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小声问：“陛下，微臣还有一个疑问，您将乔莞尔放去了冷宫，是不是她与刺杀微臣的事情有关？” 她这么问，皇帝反而没有不悦，却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听着皇帝语气明显没有那么低沉，叶绯色放下心来，看来她走的这一步没有错。 “在临江仙的时候微臣见到了人铍面具，想着许是微臣得陛下看重，乔姑娘是对微臣不满，想要除掉微臣，回来的路上又遇到刺客，今早又得知陛下将乔姑娘遣去了冷宫，微臣就大胆猜测，会不会是乔姑娘和微臣被害的事情有关。”她分析着。 她也不能在皇帝的面前表现得太蠢，要是对乔莞尔的事情毫无疑问，只怕皇帝又会以为她是心思深沉的人。 不如就装作心中装不住事又沉不住气的样子，让皇帝对她少疑心一些。 “刺客的事另有他人，朕已经让大理寺去追查了，只是为了下毒的事情。”皇帝没有将刺客的事情和乔莞尔扯上关系。 下毒未遂，罚去冷宫处置正好，要是加上刺客的事情，怕叶绯色会不满足。 叶绯色在心中冷笑，看来她给皇帝营造的人设算是小有所成，皇帝是当真以为她不知道乔莞尔和范吕的关系。 而且在临江仙中中毒的毕竟不是她，而是席首辅，乔莞尔要不是为了别人，怎么会给席首辅下毒。 也罢，皇帝以为她不知道毕竟是好事，她也继续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说完这些，她并未再说，慢慢退出了御书房。 回到永安宫，她瞧着空旷而又富丽堂皇的宫殿，眼底的温度渐渐变冷。 以后她的安静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只看这宫殿距离御书房如此之近，她便知道自己居住在这宫殿中，都不用乔莞尔去挑拨，那些宫妃自然而然就会将她视作敌人。 可她进宫不是来和这些人争宠的，她倒是不怕这些女人的手段，只是没有必要。 浪费精力在这些事情上，乔莞尔很容易趁虚而入。 她得找一个办法，让自己不必卷入宫廷斗争中。 想着，她提笔刷刷写下许多药材，写完之后递给请缨：“你带上小安子去御书房将这些药都抓来，还要捣药的工具和药碾子也取两三套来。” 请缨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药材，还有按斤来论的药量，打趣道：“姑娘这是打算将永安宫物尽其用，直接在这里开药铺了？” 她没好气道：“开什么药店，快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请缨笑了笑，带着小安子去御书房搬药材了。 在值的太医见到那么大的药量也不敢直接给请缨，只说药量太大，太医院暂时没有那么多，等抓好了会派人送去永安宫。 把请缨劝走之后，太医一溜烟就来到御书房，将药方单子给了皇帝，道：“陛下，叶姑娘要用药，这原本没什么，但是这用量实在是太大了。” 皇帝捏着眉心，语气都是不耐烦：“她要什么你给她就是，偌大的太医院，还怕被她搬空了吗？” 多大点事！ 太医咽了咽口水，怀疑皇帝是根本没有看清楚药方上写了些什么，只得再次大着胆子说：“陛下息怒，实在是叶姑娘要的多，加起来足足有十一二斤之多，而且这些药杂乱无章，微臣实在看不出治什么病需要这么多的药。” 皇帝抿紧了唇，不屑道：“你觉得以你的医术你能断定这些药是治不了病的吗？” 太医心神一凛，忙磕头道：“陛下恕罪，微臣明白了。” 说完一刻不停的退了出来。 走出好远，太医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在心中感慨，叶绯色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果然是比乔莞尔要高上许多。 以前乔莞尔来太医院抓药，他们都是要告诉皇帝的，叶绯色要这么多的药材，皇帝竟然不管。 以后他对待叶绯色也要多一分小心了。 谁知道人家现在是叶姑娘，以后会不会成为叶妃呢。 很快，太医院的人就把叶绯色需要的药材全都送去了永安宫。 叶绯色将永安宫中所有的宫人都集合起来，有人清理药材，有人将药材捣碎，有人将药材碾成粉末。 整个永安宫，直到半夜才熄了烛火。 次日一早，叶绯色起了个大早，未免皇帝怀疑她的病是装的，她没有让自己马上恢复成健康的样子，依旧是蜡黄着一张脸。 但她并未闲着，一大早就带着请缨和小安子往冷宫去了。 如今宫中几乎人尽皆知她住进了永安宫，冷宫是守门的侍卫也不敢和她为难，客客气气的放了她进冷宫中。 径直来到乔莞尔居住的屋子，竟然还是当初她和请缨打扫出来的那间。 “还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还记得我刚来冷宫的时候，这里处处荒芜，如今大家整理好了，能看能住人了，你倒是捡了便宜。”她冷笑着扬声道。 她一出声，冷宫中许多人听到声音都聚过来看。 见到是她来，受过她恩惠的人几个人连连道谢。 乔莞尔冷眼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都是轻蔑，双手环胸道：“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下贱的人果然是能说到一处去的。” 听到这话叶绯色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乔莞尔，怀疑乔莞尔是疯了，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乔莞尔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冷宫中的这些人也是正常。 可是乔莞尔好像忘了，这里是冷宫，这些在乔莞尔的眼中是下贱的人才是主人。 果然，一听乔莞尔的话，一旁的宫女就忍不住了，开口嘲讽道：“乔姑娘倒是好高贵的身份，如今还不是在冷宫中思过不得出。” “就是，她还以为自己是陛下身边那个得用的乔姑娘呢，如今得皇上重用的是叶姑娘，人家叶姑娘住的是永安宫，乔姑娘在皇上的面前最得脸的时候也没有住过单独的宫殿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啊。” …… 周围的人纷纷出声嘲讽，连带着还有明显鄙视的眼神。 见状纵然乔莞尔不想去在意，可在叶绯色的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最终还是不禁红了脸，冷笑着对众人道：“真是一群狗，闻着屎的味道就去了，本姑娘不屑和你们为伍，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个脾气爆的老嬷嬷一下子冲到了乔莞尔的面前，拧着乔莞尔的耳朵就说：“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之前还要把人骂一遍，你多清高啊！老婆子看你就是喝了墨水的王八，黑了心肝了你！反正老婆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也管不了这许多，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有了老嬷嬷起头，场面就控制不住了，众人蜂拥而上，瞬间就只剩下众人的咒骂声和乔莞尔的惊呼声。 这动静叶绯色也是没有想到的，只能给了请缨一个眼神。 请缨会意，长剑唰一下抽了出来，厉声道：“都给我让开！” 众人再吵也听到了长剑出鞘的声音，不约而同的都让开了。 此时的乔莞尔的发髻已经不成型，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处更是有不少的抓痕，整个人狼狈极了。 见到这一幕叶绯色总算是有了出气的感觉。 乔莞尔在背后动了这么多的手脚，仗着皇帝趾高气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想要害谁就害谁，现在总算是吃到苦头了。 “乔莞尔，这世上没有所谓的高贵与下贱，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你落到这样的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相比你做的那些事，这点惩罚已经很温和了，你就在冷宫乖乖呆着吧。” 叶绯色说完，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但转身离开之际，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还是忍不住交代了众人一句：“你们已经在冷宫之中，就不要再闯祸了，免得被别人利用，当了别人的垫脚石还丢了自己的性命。” 说完才离开。 回到永安宫，叶绯色将小安子遣去看今天午膳吃什么，等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才对请缨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看请缨憋了一路，都快憋坏了。 “姑娘为什么非要去冷宫走一趟，皇上只是让乔莞尔去冷宫，明显就是不打算重惩乔莞尔的，来日乔莞尔要是出来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姑娘。”请缨脸上都是担心。 第42章 丽妃有孕？ 叶绯色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在皇上的面前不好表现出能沉得住气的样子，既然知道了乔莞尔曾经害过我，我去找乔莞尔出气才会让皇上觉得我出过气了，我心里就没有怨气了。” “哼，想得真美，乔莞尔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会是去冷宫一趟，被人打一顿就能让人消气地。她就应该被凌迟！”请缨气愤道。 那么多地少女死在乔莞尔的手上，乔莞尔还贼心不死，想要害叶绯色，这样地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叶绯色给了她一个安抚地眼神,语气缓和下来：“慢慢来，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机，要等皇上完全放弃了乔莞尔，我们才有机会让她得到应有地惩罚。” 说完，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其实她去冷宫，除了让皇帝认为她沉不住气之外，还要激乔莞尔想办法出冷宫。 以乔莞尔的心思，能想到的肯定都是些阴招损招，既然乔莞尔出冷宫已经是既定事实，那她不如创造条件让乔莞尔给自己挖坑。 希望乔莞尔不要辜负她的期望。 等待皇帝下朝的时间,她也没有闲着，她将昨天晚上研墨好的那些药粉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再加入了一些处理过的油脂等等的其他东西。 请缨见她鼓捣着那些瓶瓶罐罐，便也不再多言，安静的守在一边。 等到皇帝下朝，叶绯色去给皇帝扎了针,便又返回永安宫。 刚回去不一会儿，麻烦马上就来了。 “姑娘，吴昭容和齐充仪来了。”小安子进来禀告。 “出去迎吧。”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 如今她连太医都算不上，身份尴尬，按理来说宫里任何一个人来她都是要行礼的。 但是这宫中又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要是得皇帝宠爱，这规矩礼仪的就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现在她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 想着，也走到了门口，依旧给两位嫔妃行了官场上的礼仪，“微臣见过两位娘娘，问两位娘娘安。” 吴昭容和齐充仪面面相觑，对叶绯色的表现十分意外。 还是吴昭容的反应快一些，一甩帕子，上前将叶绯色扶了起来：“叶姑娘请起，哎哟，这么一看，还真是个可人儿。” 叶绯色听着这话心里不舒服，感觉自己是一件商品被人打量估价，但面上只能带着笑容，回道：“与娘娘的姿容相比，微臣如同萤火之光，两位娘娘请里面说话吧。” 说着，将两人请到了正殿之中。 两人来到正殿中就四处打量着，齐充仪酸溜溜的开了口：“这永安宫果然是个好地方，不是我那章台殿能比的。” 叶绯色亲手端了茶水给两人，笑着答：“微臣住在这么好的地方，也是于心不安，可端午那日出宫，微臣的吃食中被乔莞尔下了毒，微臣差点就命丧黄泉，想想都后怕。微臣也是无用，就被这么一件小事吓破了胆，病了一场，陛下也是为了补偿微臣，才将永安宫暂时让微臣住着，若不是乔莞尔，微臣还住在原来的住处。” “还有这么回事呢。”吴昭容没有想到还能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捂着心口问：“你不是出宫了吗，怎么会饭菜里还被人下了毒？” “娘娘不知道那乔莞尔心思有多狠毒，她会做人铍面具，还会易容，她跟着微臣去了临江仙，趁着小二上菜的下的毒，好在我鼻子灵，被我闻出来了，那饭菜里下的可是断肠散，人要是吃了，会七窍流血的。” 叶绯色的表情也甚是夸张。 “然后呢？”齐充仪等不及的问。 叶绯色喝了口茶，将之后的事情半真半假的，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把吴昭容和齐充仪哄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二人离开的时候，叶绯色再给每人送了一罐美颜蜜和头油，才把两人高高兴兴的哄走了。 送走二人，叶绯色瘫坐在椅子上，这忽悠人也不容易啊，说这一番话，真是让她口干舌燥，嗓子都要冒火了。 请缨却有些担心：“之前陛下不是只想要姑娘给他医治吗，姑娘给了两位娘娘那两罐东西，陛下会不会怪罪姑娘？” “那些都是些女儿家用来美容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医术，陛下犯不着为了这个和我生气。而且他之前不过是怕心疾的事情被我说出去被人知道，现在托乔莞尔的福，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那我帮不帮别人看病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不误了给陛下治病就可以。”她懒懒的解释道。 原本这个局面是有些难打破的，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乔莞尔，要不是乔莞尔说出去，她还要自己想办法呢。 也就是丽妃…… “姑娘，姑娘，大消息，刚才承安宫的禁军禀告了皇上，说丽妃娘娘有孕了。”小安子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说。 噗…… 叶绯色将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小安子实诚的再说了一边：“丽妃娘娘有孕了，陛下已经让赵太医去瞧了，是真是假想来很快就能知道了。” 丽妃有孕？ 这个时候？ 叶绯色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这也太巧了吧。 乔莞尔进了冷宫，丽妃就有孕了，她怎么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呢？ 丽妃既然说有孕了，那应该不是假的，否则这么说毫无意义。 若是当真有孕，那承安宫肯定是重新打开，丽妃也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原以为丽妃这个敌人是彻底起不来了，没有想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给她杀了这么个突如其来的回马枪。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安子的身上，问道：“这消息尚未确定之前，陛下应该是不让人随便外传的，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小安子低下头，小声说：“是禁军侍卫禀告的时候，奴才恰好在御书房，这就赶紧来告诉姑娘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叶绯色腹诽，况且小安子还算是皇帝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小安子纵然是知道，按常理不可能告诉她的。 除非…… 是小安子的那位师父，太监总管陈琳吩咐的。 看来她搬到了永安宫不仅影响了那些嫔妃，还连陈琳都影响了，总的来说，这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她没有再问，而是柔声对小安子说：“我知道了，这个人情，我记着了。” 不论如何，丽妃的承安宫重新打开，对她来说是桩麻烦事，她要多加小心了。 而且给皇帝扎针的活儿也到了尾声，她对皇帝的作用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想要对付丽妃，主要还是要靠皇帝，她得想个法子，让她重新对皇帝重要起来才是。 到了傍晚时分，已经被封宫的承安宫重新打开了，理由是丽妃有了龙胎，已经三月有余，并且丽妃指定了要叶绯色去给她安胎。 皇帝答应了。 “姑娘，丽妃这就是冲着你来的，她如今的身子可金贵着，要是有个好歹，你就是首当其冲。”请缨急声说。 “我知道。”叶绯色的头也是一阵一阵的疼。 问题是皇帝已经答应了，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是抗旨。 “要不我们告诉大人吧，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请缨眸子一亮。 叶绯色却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个栗子：“咱们是大人的下属，不给大人分忧，反而遇到苦难就去找大人，大人养我们是干嘛的。” 总感觉每次一遇到她的事情严济帆都要受伤，一开始是被范吕打的皮开肉绽，后来为了救她又被刺客刺伤了肩膀。 哪儿有下属做成这样的。 她要是再不显得有用一点，再被严济帆嫌弃，那她都在这些事情里卷入这么深了，靠她自己可怎么脱身？ “话也不能这么说，姑娘在宫中已经帮大人杜绝了乔莞尔在陛下身边说坏话的可能，而且要不是姑娘病了一场，那范聪可能还不会被判死刑，给不了范吕这么大的打击。我在大人的身边也有些年月了，能帮大人这么多的也只有姑娘了，我们都只能帮大人打打杀杀的。” 请缨揉着额头说。 闻言叶绯色眯了眯眼睛，坏笑着问：“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请缨脸一红，撇过头嘴硬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姑娘可别自作多情。” 叶绯色一脸了然，但没有再继续逗请缨，而是敛了笑，拿出一锭银子，对请缨说：“你今天晚上悄悄去冷宫一趟，找一开始伺候我的那个小宫女，明天让她当众再嘲讽乔莞尔，然后找机会说出要是陛下中毒，说不定会请她去医治这样的话，一定要吵起来，说话的声音一定要大。你再悄悄和她说，听我的话，我有办法让她出宫。” “是！”请缨正色道。 说完，丽妃身边的大宫女走了进来，福了福身，面无表情的说：“叶大夫，丽妃娘娘说身子不适，请你去一趟。” 来的还真是快。 叶绯色和请缨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前一后往承安宫走去。 短短的时间，被封过的承安宫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气派富贵的模样。 叶绯色不由得感慨，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还能让鬼用最快的时间推好。 承安宫的正殿中，丽妃也是身穿华服，妆容精致，歪靠在软座上，美目直勾勾的盯着叶绯色。 叶绯色定了定心神，走了进去，拱手道：“微臣见过丽妃娘娘，不知娘娘身子有何不适？” “你没想到本宫还没有今日吧。”丽妃唇边的笑容危险而美丽。 “娘娘多虑了，娘娘如何，与微臣没有关系，娘娘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不宜多思。”叶绯色淡淡回道。 丽妃起身朝叶绯色走了下来，走到叶绯色的面前，她伸出已经涂好红色丹蔻的手想要掐住叶绯色的脸。 叶绯色后退一步，让她掐了个空气。 “你敢忤逆本宫？”丽妃笑容消失，柳眉几乎竖起来。 第43章 贵妃相助 叶绯色直视着丽妃,唇边的笑意似有若无：“丽妃娘娘，陛下是让微臣来给娘娘安胎的，但是也请贵妃娘娘遵照医嘱而行，否则地话孩子要是出事了，责任可不在微臣。” 丽妃真当让她来安胎，就能想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你这是威胁本宫！”丽妃一脸地不敢置信。 叶绯色是疯了不成？ 还是以为她当真拿这个贱人没有办法！ “娘娘误会了，微臣这是忠告。”叶绯色说着便转身欲走。 丽妃气得面颊通红，再也顾不得许多，厉声对左右道：“来人，这贱人对本宫出言不逊，给本宫掌嘴！” 叶绯色咬咬牙,继续说：“丽妃娘娘，微臣是来给您安胎的，对您地劝告您若是不听，为何还让微臣来给您安胎？” “本宫打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丽妃见叶绯色终于被擒住，脸上露出妩媚地笑容。 她忍了这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 啪！ 宫女一巴掌打在了叶绯色地脸上。 丽妃正兴奋的看着第二个巴掌要继续落在叶绯色脸上时，门口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声音：“贵妃娘娘到！” 贵妃？ 叶绯色蹙眉，怎么这时候贵妃来了？ “把她拖下去！”丽妃赶紧朝着周围的人摆手，让人把叶绯色拖到了内室。 贵妃来的这么巧,怕是为了这贱人来的。 今天除非皇上来，否则谁都别想救这个小贱人！ 叶绯色看到了丽妃眼中的杀机，纵然早有预料，可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惊。 她被人拖着藏在了内室，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贵妃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先是环视一周,没有见到叶绯色的身影，她的眸子沉了沉。 “贵妃娘娘这是在看什么？”丽妃见到了贵妃的动作，脸上虽带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果然，贵妃就是为了叶绯色来的。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那小贱人怎么勾搭上了贵妃，竟然能让贵妃前来解围。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能让叶绯色活下去，否则以后一定是个劲敌！ “丽妃妹妹有喜，本宫特来恭贺，看妹妹还燃着香，可千万要更加小心些。”贵妃也很快就调整好了神情，没有提及叶绯色，只是微笑着说。 “不用贵妃担心，陛下一切都帮妹妹打点好了，不会有任何差错的。”丽妃不咸不淡的说，仗着有孕，便是见礼都没有。 贵妃笑意浅浅，未曾生气，还是一副和气的模样：“虽说陛下疼爱妹妹，但身子是自己的，妹妹还是自己小心些。” “是。”丽妃翻了个白眼，扶了扶耳边的那对红珊瑚耳环。 那是皇上得知她有孕就赏赐下来的，珊瑚鲜红似血，是难得的极品。 贵妃见叶绯色不在这里，也没有纠缠，还是嘱咐了丽妃一些应该注意的，才挺着大肚子走了。 眼看着贵妃走出承安宫，丽妃才冷笑一声，让人把叶绯色重新拖了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贵妃来了，你就有救了？”她得意洋洋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握了握拳，也回了丽妃一个冷笑：“微臣从来就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微臣有没有救，与贵妃有何干系？” “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本宫倒要看一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说到这里，丽妃看向了身旁的宫女，用闲适的声音说：“给本宫打，本宫不喊停，不许停！” 说完一甩袖，坐了下来，看好戏一般看着叶绯色。 那宫女的手丝毫不软，几个耳光下去，叶绯色的脸已经肿起来。 叶绯色咬牙忍着。 再忍一忍，局面变成这样，死和疼她必须要选一样！ 否则的话以后真的任由丽妃将她搓圆捏扁了。 看时间皇帝快下朝了，见她没有去扎针，皇帝肯定要问起的，那位陈琳公公既然主动告诉了她丽妃解封的消息，那就不会对她进了承安宫一言不发，毕竟只是一句话就能得到一个大人情，陈琳知道怎么做最划算。 即便是陈琳不说，也还有小安子。 小安子和陈琳一时间是拿不准皇帝究竟想不想她死，在确定之前，这两个人是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毕竟现在小安子相当于皇帝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她要是死了，皇帝要是怪罪于下来，小安子脱不开干系。 所以她再忍一忍，她现在对皇帝还有用，皇帝一定会来的！ 正如她所料，小安子此时正跪在御书房中，哭丧着脸对皇帝乞求道：“陛下，叶姑娘被丽妃娘娘叫进了承安宫中，并且丽妃娘娘不让奴才进去，都这么久了，叶姑娘也没有出来。” 皇帝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叶绯色如今是照看丽妃身子的大夫，去承安宫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安子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飞快的看了自己的师父一眼。 陈琳给皇帝递上了一盏茶的，试探的说：“陛下，虽然您告诉过丽妃娘娘叶姑娘还要给您医治，但是之前您心疾的事情……您也是对乔姑娘三缄其口，让其不能说出去，乔姑娘却告诉了丽妃娘娘，丽妃娘娘还将此事宣扬……反正距离给您针灸结束也没有几天了，丽妃娘娘就算是要出气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您又何必冒险呢。” 闻言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琳说的也有些道理，丽妃不像是知道轻重的人，要是仗着肚子里有孩子无视了他的叮嘱，把叶绯色弄死了，那他可谓是得不偿失。 他正要起身，守门的侍卫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贵妃？ “让她进来吧。”他又坐了回去。 贵妃走了进来，见到小安子的跪在地上，也未曾多言，行过礼之后，微笑道：“方才去看过了丽妃妹妹，丽妃妹妹的承安宫离这里颇近，故而来向陛下请安，陛下安好，心疾可都痊愈了么？” 皇帝眯了眯眼睛，目光尖锐的在贵妃脸上打量起来，想要看贵妃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口中淡淡道：“朕一切都好，贵妃如今的月份也大了，该好好在宫中养胎才是。” “陛下说的是，不过臣妾也有私心。陛下恕罪，臣妾实在是担心父亲的情况，听说叶姑娘现在给丽妃妹妹照看身子，臣妾本想去看丽妃妹妹，也问一问叶姑娘臣妾父亲的身子如何了，但是并未在承安宫见到叶姑娘。” 贵妃说着，美眸露出忧愁，眼中含着微微泪光。 美人在前，皇帝看着多少也是有些心动，走下龙椅扶着贵妃到一旁坐下，道：“想来是也给丽妃看完身子，先回永安宫了。朕派了陈太医去照看你父亲，你父亲一切都好，朕还等着他痊愈了，让他主持会试呢。” 贵妃适时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还是头一偏，略带疑问的小声说：“可是叶姑娘从承安宫出来了不应该来给必须针灸的吗，怎么也不见她的人影呢？” 这话可谓是提醒了皇帝，叶绯色要是从永安宫脱身了，现在该来御书房才是！ 他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对贵妃的宫人道：“送贵妃回宫！”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见状贵妃总算是稍稍放心。 之前席书清就曾让人递话，让她照看叶绯色。 可是叶绯色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要是不知道皇帝对叶绯色是什么态度，照顾的方法要是错了，可能反而害了叶绯色。 这段时间她见丽妃被封宫，乔莞尔被发配去了冷宫，心中清楚叶绯色是有些手段的，便也没有过多担心。 只是今日得知叶绯色独自一人进了承安宫，她觉得叶绯色怕是应对不了丽妃才来瞧瞧。 现在看来，得亏她来了。 承安宫中，叶绯色已经被打的几乎失去意识，幸而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陈琳尖锐的声音：“陛下到！” 但她还是不敢完全放下心睡过去，强撑着一口气听着。 丽妃还没有来得及让人收拾，皇帝就大步走了进来。 当见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叶绯色时，皇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阴狠的看向丽妃：“你是将朕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说着，吩咐陈琳道：“带叶绯色下去，让赵铭来医治，要是叶绯色有半点闪失，朕决不轻饶！” 话虽然是对陈琳说的，但目光一直都在丽妃的身上。 至于他说的决不轻饶，也不知说的是赵铭还是丽妃。 陈琳忙让侍卫将叶绯色带走。 丽妃纵然被斥责，但也丝毫不慌，仅仅是一福身，“陛下，此事不是臣妾的错，实在是叶绯色目无尊卑，对臣妾语出不逊，承安宫的宫人们都能作证。” 丽妃不说皇帝还没有想起来这些人，丽妃一说，皇帝扫视了一眼这些宫人，又对陈琳道：“承安宫的宫人不能劝主，任由主子胡闹，重则二十，罚去掖庭！” “陛下开恩，这都是叶绯色的错，不干他们的事啊。” 一听皇帝的处置丽妃就慌了，这是要把她身边的人全都发配出去，她要是没有心腹，以后在宫中可怎么活？ 而且怀着孕还身边的人都保不住，以后她会成为整个宫中的笑话的！ 皇帝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你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你要抗旨吗？” 丽妃的心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她摇着头，断断续续的说：“臣妾……臣妾不敢。” “你最好不敢。”皇帝放开了手，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请缨见到一脸青肿的叶绯色，心头一瞬间漫上杀意。 此时此刻，她真想一剑杀了丽妃！ 侍卫将叶绯色放在床榻上，她扑到了床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叶绯色忽然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我荷包里，红色的药丸，给我吃。” 叶绯色说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这辈子的力气。 方才听着皇帝说的话，她似乎知道丽妃为什么敢这么对她了。 第44章 叶绯色昏迷 肯定是丽妃已经和皇帝说过了想要拿她出气,而皇帝看在丽妃有孕也答应了。 叶绯色真是想骂娘。 原以为她现在对皇帝还有用，皇帝多少还会护着她一些。 这个想法真是大错特错！ 皇帝能决定让她死，可她活得怎么样，皇帝并不在意。 既然这样，她就让皇帝也过一过生不如死的日子，皇帝就知道她的重要性了。 幸好她还留了一手。 在心疾完全痊愈之前中断针灸地后果，皇帝马上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她放心地睡了过去。 宫外，严济帆得知了叶绯色被丽妃掌掴的事情。 他握紧了拳，看向苍术，仅是声音已经是风雨欲来：“她如何了？” “请缨说赵太医看过了,但叶姑娘还是昏迷不醒，赵太医和陛下说是可能伤到了脑袋，会不会醒，什么时候会醒都不知道。”苍术地声音也低了下来。 该死！ 严济帆一拳砸在了桌上，早知道他就应该坚持将叶绯色接出来才是，也就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叶绯色但凡知道他受了委屈都想方设法地帮他出气，留在宫中也是为了保护他，他却没有保护好叶绯色。 处处为他着想地人，他却没有护好！ 丽妃，乔莞尔,这口气他不帮叶绯色出了，他白活这么多年！ “丽妃有孕的事情是真的吗？”他问。 乔莞尔进了冷宫，丽妃有孕的消息就传出来了，他总觉得太巧了。 “给丽妃诊脉的是赵铭，应该是不会有错的。”苍术答。 严济帆眼眸一沉，既然是赵铭请的脉,那多半是不会有错的，赵铭没有理由要骗皇帝。 不管真不真，丽妃肯定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之前不是查到丽妃的父亲贪墨军饷，将此事闹大，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他缓缓道。 一举铲除了丽妃的母家，丽妃只要在宫中再犯一丁点错，都可以成为丽妃的催命符。 苍术略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大人，此事我们虽然已经有了一些证据，但都还不算是确凿，我们还没有将丽妃的父亲一举扳倒的把握，您是不是再想想。” 严济帆正在气头上，或许是气糊涂了。 “席首辅的手头上也有一些证据，只要事情闹起来，席首辅会看准时机出手的。”严济帆唇边泛起冷笑。 他是生气，但是越生气，他的脑子越冷静。 “是！”苍术不再质疑。 时间一晃入了夜，但叶绯色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一开始气定神闲的皇帝看着外面的天色，这个时候还没有得到叶绯色醒来的消息，他有了动摇，叫来了赵铭，问道：“叶绯色还是没有醒吗？” 赵铭咽了咽口水，小声答：“还是没有醒。” “那她究竟什么时候能醒？”皇帝的态度不受控制的暴躁起来。 赵铭倒是很想给一个具体的期限，可他实在是给不了，要是到了他胡诌的那个时间叶绯色还是没有醒，那他的头只怕就保不住了。 “叶姑娘之前发热原本就没有恢复好，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叶姑娘被打的实在是……实在是太惨了，微臣行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叶姑娘被巴掌伤得这般重的人，微臣实在是已经尽力了，请陛下恕罪。” 他跪在地上以头触地，久久不起。 其实这种掌掴伤他不是第一次见，但是像叶绯色这样昏迷不醒他是第一次见。 但是这话他要是说出口，就成了他的责任，反正伤是丽妃让人打的，不如就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丽妃的身上。 皇帝感觉头突突的疼，只能无力朝赵铭挥挥手：“组织太医院的全部太医会诊，务必给朕一个叶绯色具体醒来的时间。” 他的针灸还没有结束，也不知现在停止针灸，只是吃药他的心疾会不会完全痊愈。 要是这时候叶绯色有个三场两短，他定要将丽妃千刀万剐！ 赵铭暂时捡回一条命，赶忙退出去了。 第二日，太医院全部的太医给叶绯色会诊，一个早上的时间过去，皇帝下朝的时候，还是没有一个太医能准确的说出叶绯色究竟是哪里有伤，连一个有效的药方和治疗方法都说不出来，自然也就没有人敢保证叶绯色会什么时候醒来了。 贵妃在皇帝的身边，给皇帝轻轻的按着太阳穴，试探的说：“陛下，许是臣妾多心，但臣妾认为还是小心为妙，自从叶姑娘进宫，围绕在叶姑娘的身上一直都风波不断，如今她又昏迷不醒，要是有人此时对她动手脚，她要是有个万一，那就更加糟糕了。陛下要是信任臣妾，不如先让叶姑娘搬去臣妾的宫中，臣妾一定会小心照看她的。” 皇帝低头考量着席贵妃说的话。 现在乔莞尔在冷宫，丽妃身边的人也全都被他换了，但是的确不知道宫中有什么人会想害叶绯色。 叶绯色要是不能醒来，那他的心疾…… “就按你说的办，爱妃若是能让叶绯色醒来，朕定有重赏，但叶绯色要是有个好歹，朕也决不轻饶。”他沉声说。 贵妃福身一礼：“臣妾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贵妃便带着人将叶绯色搬去了储秀宫。 请缨一步不离的跟在叶绯色的身边，生怕有人趁机对叶绯色下手，便是去了储秀宫也是如此。 在储秀宫安顿好，贵妃也没有对请缨说些别的，只让请缨好好照顾叶绯色。 宫外，陈梓康出宫之后去见了严济帆。 “她如何？”严济帆开门见山问，并且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希望能从陈梓康的问口中听到叶绯色一切都好的话。 但陈梓康面色沉肃，叹道：“叶姑娘的脉象虚弱，从脉象中无法确定她没事，但是也没有办法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全部太医都不知道叶姑娘究竟是怎么了，能不能醒来。” 严济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就像是落入了一个无底洞，周围漆黑一片，也无半点着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语气艰涩：“那她……她目前会不会有事？” “不敢瞒大人，这也不确定，叶姑娘的脉象实在是虚弱到要很仔细才能感知到，我只能尽力。”陈梓康低下了头。 叶绯色医术高超，心思细腻，他们的交集虽然不多，但是有这样一个人做同盟，他的心一直都是安定的。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会出这个意外。 严济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许久才找到声音，艰难地说：“那就拜托你尽力了。” “我会全力以赴的。”陈梓康认真道。 等陈梓康出去，严济帆靠在了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这是他从所未有的感觉。 就好像是…… 好像是失去了一切。 可叶绯色怎么会是他的一切呢？ 他还是大理寺卿，他还将要大有作为，这偌大府邸，还有那么多的财富都是他的，他怎么会一无所有呢。 可只要想到若以后再也见不到叶绯色了，他似乎都感觉不到心跳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伤，问苍术：“请缨说叶绯色在出事之前，曾经让冷宫的小宫女特地去找乔莞尔争吵，还特地提到了下毒的事情？” 苍术点点头。 他陷入沉思，若是他没有想错的话，叶绯色是想要用下毒的事情在乔莞尔的身上做筏子，不然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对于皇帝来说，只有切实触及到自己的利益，皇帝才会去计较，别人的得失皇帝一向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皇帝觉得受到了乔莞尔的伤害呢？ 下毒，乔莞尔，要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并不难。 想到关键之处，他冷冷一笑，问苍术道：“之前从河流下游的那件衣衫上搜到的断肠散还在吧？” “还在，但是因为浸了水，晾干之后只有一点点了，也不知道药效还有没有。”苍术答。 “既然药粉溶于汤水，那药效既不会因为浸了而失去，你让宋昱的人告诉乔莞尔，就说有人想要毒害皇上，让她及时提醒皇上，如此她立下大功，就能出冷宫了。你再让人将毒下在御膳房的糕点之中。”他道。 那个宫中给宋昱和乔莞尔传消息的人早已经被他买通，让那人去说，乔莞尔会觉得是宋昱布的局。 直接给皇帝的吃食中下毒太过冒险，但是在御膳房下毒并不难。 做的越粗糙，皇帝反而会更加怀疑是乔莞尔布局的。 况且毒就是乔莞尔自己丢弃的断肠散，给乔莞尔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他要是不动手，叶绯色昏迷着，皇帝为了自己的心疾肯定还是会放乔莞尔出冷宫的。 苍术应下，转身出去了。 入夜，宫中，乔莞尔趁着夜色从冷宫中跑了出来，因她是从冷宫中出来，宫人们还以为她是被皇帝放出来的，故而并未阻拦。 但是来到御书房，她还是被人拦住了。 她并未强闯，跪在了御书房外，扬声道：“陛下，有人想要给您下毒，请您小心！” 皇帝在御书房中原本就在为叶绯色的事情心烦，也在想着是不是要让乔莞尔回来给他抑制心疾，不想乔莞尔没有他的旨意就跑出来了。 他这个皇帝的话，当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陛下，是不是让乔姑娘进来说话？”陈琳见皇帝不说话，一时间也是拿不准皇帝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道。 主要也是不知道乔莞尔会不会东山再起，届时乔莞尔要是介意他和小安子曾暗中帮过叶绯色一两次，不知道会不会介意。 那叶绯色也当真是没用，不过就是几个巴掌，竟然就昏迷不醒，还不知道何时会醒。 皇帝捏了捏眉心，沉沉叹了口气，道：“让她进来。” 得到命令拦着乔莞尔的侍卫让到了一边，放了乔莞尔进去。 一进到御书房中，乔莞尔跪了下来，急声道：“陛下，臣女刚在冷宫中听到有人说在您的吃食中下了毒，有人想要害您！” 第45章 心疾发作 皇帝冷笑一声,并未当做一回事，想来是乔莞尔知道了叶绯色出事想要出来找的理由罢了。 “你是什么心思朕还不知道，既然已经出来了，还在演什么？” 演？ 乔莞尔愣了愣，怎么会说她是演的呢？ 不管了，宋昱既然已经安排了，那她只要按照宋昱安排好去做去说就是，趁着叶绯色昏迷着，再给叶绯色致命一击！ “陛下，臣女没有撒谎，也万万不敢用这种事情来骗您,真地有人在您地糕点中下了毒！”乔莞尔认真道。 见她这般，皇帝的心里也是打起了鼓，不再废话，给了陈琳一个眼神。 陈琳会意，但不知道皇帝是想要秘密查还是不用保密，故而多问了一句：“敢问陛下，您是要彻查，还是……” “悄悄地，别声张。” “那老奴让赵太医和陈太医两位太医去查。”陈琳说着看皇帝，见皇帝没有异议,这才躬身走了出去。 等待地时间，皇帝地目光始终都在乔莞尔地身上。 乔莞尔在冷宫，真的能知道他的糕点中被下了毒吗？ 还能准确的知道是在糕点之中，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除非……贼喊捉贼。 乔莞尔感觉到了皇帝的目光始终都在她的身上，不过她并不十分担心。 只要找到毒，她立下一功,到时候自然就能回到御书房。 叶绯色半死不活的，皇帝肯定需要她。 至于皇帝要是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只要说在冷宫中听说的，是谁说的她也不知道就行了。 不知过去多久，赵铭和陈梓康都来到了御书房，赵铭的手中还端着一碟牡丹酥。 真的找到了！ 乔莞尔心中大喜，低下头等着皇帝让她留在御书房的命令。 这次只要她留下了，就绝对不会再给叶绯色机会！ “如何？”皇帝开口问。 赵铭与陈梓康对视一眼，这才回道：“回禀陛下，微臣的确是在御膳房打算送到御书房的这碟牡丹酥中查到了有毒，不过……” “不过什么？”皇帝目光冰寒。 “不过微臣与陈太医商议过了，微臣和陈太医都觉得这很像席首辅所中的断肠散，这种毒药并不常见，微臣和陈太医都没有亲眼见过，想要确认是不是，只怕还需要叶姑娘，毕竟席首辅中毒的时候听说是叶姑娘第一时间抢救的，叶姑娘应该识得。”赵铭说。 断肠散？ 席孝诚中毒？ 皇帝看向乔莞尔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且杀机一闪而过。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比谁都清楚，给席孝诚下断肠散的人可是乔莞尔。 难怪乔莞尔能一口咬定他的糕点中有毒，就是乔莞尔做的，乔莞尔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在听到断肠散的那一刻，乔莞尔来不及多想，惊慌失措的看向皇帝，脱口辩解道：“陛下，不是臣女，臣女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会是断肠散呢？ 宋昱要帮她，怎么能让人在皇帝的吃食中放断肠散呢？ 莫非这根本就不是宋昱的意思，这是一个局！ “陛下，不是臣女，真的不是臣女，是有人告诉臣女，有人威胁臣女让臣女这么做的，是严大人，一定是严大人，那日叶绯色遇到刺杀，也是……” “住口！” 皇帝厉声道，顺手将桌案上的砚台扫落在地，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杀了乔莞尔。 可是叶绯色生死不知，他只能强忍着，咬牙切齿的说：“滚回冷宫去，你要是再耍这些手段，朕保证，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陛下……” “拖下去！”皇帝一刻转身，大声喊道。 他再多看乔莞尔一眼，都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这贱人。 乔莞尔被侍卫拖了下去。 御书房中恢复了宁静，里面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渐渐地连呼吸声都减弱了，生怕惹了皇帝不悦沾染上杀身之祸。 这样的安静并没有让皇帝的心神安定下来，反而是感觉心脏都不舒服了，也不知是心疾还没有好还是被乔莞尔气的。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赵铭和陈梓康还在，沉声问道：“叶绯色还没有醒吗？” 赵铭一个激灵，却也不得不答：“微臣等正在尝试所有能查到的办法，但是叶姑娘的脉象还是十分虚弱，身体不见起色。” 皇帝的心沉了下来，没有多说，只是摆摆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乔莞尔被押送回了冷宫，她的反应再慢也想到了那个给她递消息的人一定有问题，当她想要找那个人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踪迹。 之前她和宋昱通消息的时候也是通过那个人，这么说的话，她和宋昱所做的事情，那个人真正的主子也是知道的。 可谁才是那个人真正的主子？ 难道是严济帆吗？ 一定是严济帆，除了严济帆，没有人有这个动机，也没有人会这般阴险！ 他们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是严济帆的人，现在她还没有办法告知宋昱，这才是最危险的。 希望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能传出去，如此宋昱才会进宫，她才有机会告诉宋昱这些事情。 叶绯色，严济帆，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夜渐渐深了，但是除了昏迷不醒的叶绯色，局中之人都难以睡着。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叶绯色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严济帆的心里越来着急，奈何半点办法都没有，就连进宫看一眼都做不到。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十分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苍术道：“帮本官送封信给长公主殿下。” 相比严济帆的越来越焦躁，皇帝却是越来越安心。 一开始皇帝还担心针灸没有完成，那他的心疾是不是没有痊愈，但是暂停了针灸这么多天他都没有不适，看来那叶绯色也没有比乔莞尔好到哪里。 想来是担心他心疾好了，叶绯色就失去了作用，所以叶绯色就骗他还需要针灸。 这世上之人就没有可信的！ 敢这般欺骗他，即便是现在昏迷，他也不会放过。 “陈琳……”他刚要吩咐，忽然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疼得他一阵窒息。 “陛下。”陈琳上前来，见皇帝似有不适，忙担心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皇帝感觉到心脏明显的不适，捂着心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宣太医，还有叫乔莞尔来！” 乔莞尔在冷宫里已经不太着急，这两天既没有叶绯色痊愈的消息，也没有皇帝心疾发作消息。 那么于她而言就是好消息。 叶绯色这么天长日久的睡下去，和死了没有多大区别，皇帝的心疾不发作，那叶绯色对皇帝也就没有了作用。 但是她不一样，她对皇帝还有作用，皇帝还需要她去做许多事情，所以她只要在这里等，想来要不了多久皇帝就会重新传唤她。 这不，这都没有几天呢，她就能脱离这里了。 想着，她趾高气扬的走出了冷宫。 御书房中，皇帝已经疼得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说来也是奇怪，心脏是疼得让他难以忍受，但是他的意识始终都是清醒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宁愿疼得昏厥过去，也就不用忍受这般酷刑。 过了好久，太医和乔莞尔才姗姗来迟，赵铭和陈梓康都一同来了，但诊过了皇帝的脉之后，太医却都是束手无策。 这时乔莞尔自信满满的上前，手搭在了皇帝的脉门上。 看当察觉到皇帝脉象的时候，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皇帝的脉象与之前的大不一样！ “如何？”皇帝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变化，心里也是一沉。 他可是帮乔莞尔解决了那么多的烂摊子，现在乔莞尔可别说帮不上他。 乔莞尔咬了咬唇，没有敢事实说出口，话头一拐，就拐到了叶绯色的身上：“陛下，恕臣女直言，叶绯色给您治疗的方法并非正道，如今您的心疾再不是从前的症状，臣女需要想别的办法应对。” 听到这话陈梓康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是又怕坏了严济帆的事情，只能是生生忍住。 “多久？”皇帝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正道不正道的他都不在意，只在意自己什么时候能好。 “这……”乔莞尔面色为难，既不敢给一个确切的时间，也不敢说没有把握，只能尽量拖延：“臣女尽量今晚就想办法。” 皇帝皱着眉头不说话。 这时长公主求见，但是皇帝实在是无心见，便让人将长公主打发走了。 长公主出宫来到一家酒楼，进了一个雅间，严济帆早已经在里面等待。 “情况如何？”一见长公主进来严济帆便急切的问。 “贵妃娘娘说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去看过了，但是都拿不出有效的治疗方法，叶姑娘还在昏迷，不过贵妃娘娘说叶姑娘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了。” 脸上的伤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身体。 严济帆的担心没有减弱半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让叶绯色继续留在宫中了，怕是会夜长梦多。 他正要说话，长公主又说：“我打算出宫的时候，传来了父皇心疾发作的消息，父皇将宫中所有的太医都请过去了，连乔莞尔都从冷宫放出来了。” 闻言他总算稍稍冷静下来，之前皇帝有心疾的时候，因为乔莞尔在身边也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的发作过，现在不是都要治好了吗，怎么还会发作的？ 这与叶绯色会不会有关系？ 罢了，不管有没有关系，乔莞尔既然从冷宫中出来了，那叶绯色对皇帝就失去了作用，还是先让叶绯色出宫再说。 “有一件事还是要劳烦殿下，不知殿下可否劝陛下，让叶绯色出宫。”他看向了长公主。 想要把事情做的自然一些，还是需要长公主的帮助。 长公主笑着睨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透着探究和戏谑：“自从我认识大人，好像还没有见过大人如此急切的模样，那位叶姑娘，对大人很重要？” 第46章 叶绯色醒来 严济帆张口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可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出口，而是顿了顿，认真道：“是的，很重要。” 听到这个回答，长公主惊得睁大了眼睛。 严济帆竟然承认了！ “殿下莫要误会，叶绯色能力不凡，虽是女儿身，但智计和见识不逊色于任何人，只要有机会，她定有一番作为，所以绝对不能就这么折在宫里。”严济帆又解释道。 他只是可惜叶绯色地才华和能力罢了。 嗯,就是这样。 他在心中也给自己这般解释着。 长公主地眼神满是怀疑，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言归正传：“我可以尝试着去和父皇说，但或许要缓一缓。说来也是奇怪，你不是说以前父皇的心疾都是靠乔莞尔去压制地吗，可这次乔莞尔似乎对父皇地心疾也是束手无策。我出宫地时候乔莞尔已经进了御书房好一会儿了，可是父皇的心痛依旧没有缓解。父皇心痛难忍，此时去要叶姑娘，不是好时机。” 竟是这样？ 严济帆垂眸陷入沉思，连乔莞尔都对皇帝的心疾毫无办法,这个消息要是真的，那换一个方向想，叶绯色就成了皇帝身边不可或缺的人。 如此他想要叶绯色出宫怕是不成了。 正想着，苍术进来道：“大人，陈太医想要见您。” 严济帆看了长公主一眼，陈梓康此来多半是为了皇帝心疾的事情,他给长公主微一颔首，先行离去。 回到府中，陈梓康已经在里面等候。 “大人，宫中出事了，陛下心疾发作，就连那乔莞尔都没有办法缓解，乔莞尔只说今晚尝试着想想办法，但若是明日乔莞尔和太医院也找不到缓解的办法，怕是会出大事。”陈梓康语气急切。 皇帝心疾发作，却无人能解，若是有个万一，只怕是要变天了。 严济帆坐了下来，问：“陛下的心疾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更严重了吗？” 若是更严重，叶绯色的处境又危险了。 陈梓康摇摇头：“这倒也不像，下官看不出来情况比以前更坏，其他太医也都是说也不知陛下为何会心痛难忍。说来也是有些奇怪的，陛下虽是心痛，可看脉象却是沉稳有力，从下朝之后便开始疼，这都好几个时辰了，陛下都没有任何虚弱的迹象，下官出宫之前，听说御书房的人还去传膳了。” 心痛，脉象却康健，还能吃东西。 这种情况纵然严济帆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怔住了。 若是除去心痛这个症状，皇帝好像不像是生病之人，那心痛的症状更像是…… 更像是惩罚！ 想到这个词严济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神情也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这怎么可能呢？ 叶绯色就算是再聪明，怎么可能算到自己会被丽妃为难，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帝的身上动手脚。 “大人想到了什么？”陈梓康见他神情有变，却许久不说话，开口问道。 严济帆摆摆手，神色重新镇定下来，语气沉稳：“无事，本官心中有数了，你回去好好当差，只需小心，不必过多忧心。” 听他这么说，陈梓康也只能接受，不过临离开之前，想了想还是说：“下官这段时间在席府照看首辅大人，首辅大人和席小姐都请下官照看叶姑娘，所以下官进出储秀宫还算是方便，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己所能，治好叶姑娘的。” “有劳你了。”严济帆并未推辞。 陈梓康微微一笑，这才走了出去。 然而严济帆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如果皇帝如今的症状是叶绯色有意而为之的话，叶绯色昏迷说不定也是障眼法。 就像是之前范吕被毒蜂蛰了，叶绯色找借口躲出京城，都是为了减少自己的嫌疑，只是这次对皇帝的手段还多了叶绯色想要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若当真是这样，那叶绯色真的是从小吃胆子长大的，连皇帝都敢算计。 因为无法确定叶绯色此时的情形，他也不敢贸贸然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做。 还是暂且将丽妃母家的事情处理好，也免得皇帝还有闲心去想其他。 时间一晃又过去两日，这两日皇帝都没有上朝，原因无他，还是皇帝的心疾。 皇帝心疾发作，一连两日都疼痛不已，宫中无人能解，乔莞尔试过了许多办法也是无济于事。 一开始皇帝发现靠着之前叶绯色留下的药方还能稍稍缓解疼痛，但是后来发现那药剂也是越来越不管用了。 “乔莞尔，你不是说是叶绯色盗了你的医术吗？你却对朕的情况毫无办法，你之前那么长时间，你杀了那么多人究竟研究了些什么？” 皇帝被折磨的发狂。 乔莞尔被吓的瑟缩一下，只得小声回答：“陛下，是这段时间叶绯色对您的身体做了手脚，她根本就没有给您治病，或许她早就想着有一日能……” “够了，朕不要听这些，你究竟有没有办法！”皇帝暴躁无比，看向乔莞尔的目光中杀气腾腾。 乔莞尔只得跪下磕头道：“臣女一定会尽力！” 皇帝冷笑一声，尽力尽力，等这些人找到治疗的办法，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眼下叶绯色也没有醒，只将希望寄托在太医和乔莞尔的身上是不行了。 “张贴皇榜，若有能治疗朕之心疾着，封侯！”他沉声道。 民间既然有一个叶绯色，难说不会有第二个。 陈琳快步走了出去，赶忙让人去办。 席首辅刚好来到御书房，让太监通报之后走了进去。 见到皇帝的模样，席首辅先请罪道：“陛下身子不适，老臣原本不应打扰陛下，但是此事还是需要陛下决断。” 皇帝痛得几近抓狂，但是对待席孝诚不能像是对待乔莞尔这般有脾气就发，只能忍着疼，耐着性子问：“什么事？” “丽妃娘娘的父亲，也是兵部左侍郎，贪墨军饷，此事在军中已经传开了，老臣是近日才找到的证据。老臣已经将人暂时扣在了刑部，但要如何处置，还需请示陛下的意思。” “杀，五马分尸！”皇帝怒声道。 不提丽妃还好，一提到丽妃他便想到此时自己受的苦。 要不是丽妃将叶绯色打成那个样子，他的心疾早已经痊愈了！ 听到五马分尸四字，席孝诚心中一沉，却没有再多说，应下之后便告退了。 原以为皇帝会看考虑道丽妃有孕，对丽妃的父亲网开一面，没有想到却是得到了一个五马分尸的结果。 想想丽妃父亲的这件事也是处处都透着不同寻常，等他知道闹起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是闹得不可开交，闹到了不能小事化了的地步、 纵然他的手中是有些兵部侍郎贪墨的证据，但仅仅是那些证据还不足以将人绳之以法，后续去调查的进度却是意料之外的顺利。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搜集齐了人证物证，与其说是他搜集齐的，更像是有人送来给他的。 此时再看到皇帝的反应，他十分确定这都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 不过丽妃和丽妃的母家得罪的人都不少，这也不奇怪。 丽妃的父亲将要被五马分尸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宫中，丽妃哭的死去活来，到底连亲自来皇帝面前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丽妃的父亲午时被五马分尸，傍晚晚霞漫天之时，叶绯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娘，叶姑娘醒了！”一旁守着的丫鬟宫女喜出望外，起身跑着去找贵妃了。 请缨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伸手摸了摸叶绯色，轻声道：“姑娘是真的醒了吗？” 叶绯色刚醒也是有些愣神，听到请缨的声音瞬间回到了现实，问道：“我睡了多少天了？” 闻言请缨也相信这是真的，定了定神，答道：“五天了。” 算算药效应该就是五六天。 叶绯色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些疼，但是摸上去已经不肿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而且五天的时间，皇帝应该已经深刻的知道她的重要性了。 “你可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何处不适。”贵妃在宫人的搀扶下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嗯？ 贵妃怎么在这儿？ 叶绯色疑惑着，挣扎着要下床给贵妃行礼。 “你别动，好好歇着，本宫已经让人去请太医和禀告陛下了。”贵妃说着坐到了床边。 这时叶绯色也发现这里并不是永安宫，朝着贵妃露出疑惑的神情。 贵妃会意，笑道：“这里是储秀宫，你一人待在永安宫本宫不放心，就与陛下请旨，把你接来储秀宫照看了。” 原来是这样。 叶绯色微微颔首，道：“有劳贵妃娘娘了。” “你救了本宫的父亲，也救过清儿，本宫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叶绯色笑了笑，看向外面的天色，像是忽然想起来一般，忙道：“娘娘恕罪，微臣要去瞧瞧陛下。” 这一次贵妃没有拦她，示意身边的宫女帮叶绯色更衣，而后自发的说道：“陛下两日之前便开始心疾发作，乔莞尔也被从冷宫中放出来了，但是听说她对陛下的症状也是无计可施。” “陛下的心疾原本已经要去痊愈了，但是治疗的过程是千万不能中断的，一旦中断，便会心悸心痛。” 说着话，叶绯色穿好了衣衫，急急忙忙给贵妃行了一礼，便大步跑了出去。 贵妃看着她的背影，面容温柔的摇了摇头，笑容之中有些无奈。 叶绯色跑出储秀宫之后就稍稍放慢了脚步，问请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的什么事，有人能治疗陛下的心疾吗？” 她有把握皇帝一定会出现心悸心痛的症状，不过是不是只有她能解决这个办法，这她就不敢说了，毕竟哪里都会有高人，她也不敢保证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人的医术比她更高。 “整个的太医院和乔莞尔都无法帮陛下治疗心疾，丽妃的父亲贪墨军饷，今天午时被五马分尸了。”请缨边走边答。 第47章 卸磨杀驴 “丽妃的父亲？”叶绯色停下了脚步。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请缨点点头,随着叶绯色停下了脚步，不急不忙地补充道：“丽妃地父亲贪污军饷，皇上亲口下旨五马分尸。” 反正皇帝是死是活与她没有关系，于她而言皇帝就是心悸疼死都是活该，谁让皇帝明知道要依靠叶绯色的医术，却还是因为丽妃怀了龙胎，就把叶绯色送给丽妃去出气。 如此过河拆桥，如今皇帝所遭受地一切不过是有因有果而已。 叶绯色没有注意请缨幸灾乐祸地模样，而是想着丽妃地父亲被五马分尸这件事是巧合的几率有多少。 待在皇帝身边的这段日子，她已经有了只要是在皇帝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不能用巧合来解释的觉悟，所以这件事大概率也不是。 虽然这段时间她沉睡着,不过只要事情按照她预料中的进行，那丽妃会被皇帝迁怒那是肯定的，要是想趁机给丽妃好看，这肯定是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有人在这个时候针对丽妃的母家并不奇怪。 她只是想知道是谁这么有眼力见儿，要是可以的话说不定可以结成同盟。 正想着的，不远处陈琳逆着光朝着她的方向小跑着过来。 她藏起了自己的心绪。 等陈琳来到面前，她正想行礼，却被陈琳扶住。 “姑娘快去御书房吧，陛下难受得厉害。”陈琳都来不及把气喘匀便疾声说。 叶绯色微微点头，跟着陈琳往御书房赶。 “姑娘一会儿到了陛下的面前且小心些,乔姑娘说陛下此时的不适都是因为姑娘对陛下的身子动了手脚。” 正走着，叶绯色便听到陈琳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多谢阿翁提醒，小女记下了。”她也用感谢的语气道。 看来陈琳对她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否则的话不会这么明显的把筹码押在她的身上。 一行人快步来到御书房。 一来到皇帝的面前，叶绯色便摆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请陛下恕罪，都是微臣不小心，让陛下受苦了。” “先给朕诊治了再说。”皇帝语气低沉，听着便让人心中一颤。 叶绯色却丝毫不怕，经过这两天病痛的折磨，皇帝应该很清楚她的重要性了。 她上前给皇帝把了脉，将皇帝此时的身体状况了然于心，却没有说话，而是拿出银针，先给皇帝施了针。 待最后一根针扎好，她才低头道：“陛下容禀，若是没有这个插曲，按计划好的将针灸顺利结束，那您的心疾便好了八成，之后只用按时服药，半年之后您的心疾就能完全痊愈。但是贸然中断了针灸，就如同缝合包扎好的伤口再度裂开，您的治疗时间只怕是要加长了。” 说着，她面色懊恼。 皇帝面色深沉莫测，问：“那需要多久？” “短则十日，长则半月，且要加重药量，这段时间您还是会稍有不适，会有胸闷和感觉心跳明显加快的感觉，这种症状微臣也无法避免，您只能忍一忍。”她柔声说。 听完皇帝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需要一年半载。 经过这两日的鸡飞狗跳，只怕满朝文武都知道他的心疾只有叶绯色能治，那么叶绯色就成了他的软肋。 那只要拿捏住叶绯色，就相当于拿捏住了他的性命，这种感觉可不好。 “你就安心给朕医治，等朕的心疾痊愈，朕定有重赏。” “多谢陛下。”叶绯色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低头的一瞬间，她唇边溢出一抹冷笑。 真当她没有看到方才皇帝那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她这一治就是三五年吧。 皇宫这破地方，给她黄金万两她都待不了三五年。 还有这么个是非不分的皇帝。 片刻之后，她给皇帝拔掉了身上的银针，正在开药方的时候，便听到皇帝说：“你能将治疗头疾的方法教给赵铭，想来也能将治疗心疾的方法教给别人吧，你瞧乔莞尔如何？” 叶绯色手中的笔顿了顿，好一招卸磨杀驴，这就想着让人带代替她了。 但也只是顿了那么一瞬，她便扬起笑容，道：“这是自然，不过陛下的心疾和太后娘娘的头疾还是有所不同。陛下的心疾是自内产生的顽疾，太后娘娘的头疾是由于外界的撞击，所以这两者的治疗难度是不同的……” “你说这么多，是不想教我的借口吧。”乔莞尔凉凉的开口。 叶绯色微微一笑，并不恼怒，迎着皇帝深不见底的眼神淡然道：“微臣的意思是不如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一同来试一试，若是能学会，以后能救更多的人，那也是微臣的一宗功德。” 想太多，她就是教会了这些人治皇帝的这类心疾又有什么用，这人生病没有照着教科书生的。 皇帝的身体要是再发生变故，要是医术没有到她这个境界，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是照本宣科的去治也是治不好的。 “那就让太医院有意向的太医都去学吧。” 皇帝说着瞪了乔莞尔一眼，沉不住气的东西，若不是看乔莞尔还算是有点用，而叶绯色他用着还不顺手，他是真不想在身边留这么个蠢货。 给皇帝开好药方，又亲眼看着皇帝服下药，叶绯色这才要离开。 皇帝却又说话了：“你既醒了，还是搬回永安宫吧，如此你教太医们医术也更方便些。” “是。”叶绯色温顺道。 等走出御书房，她最后看向皇帝的那一眼却是充满了讽刺。 这还没有治好呢，就开始防着她和贵妃走的过近了。 可是千防万防又有什么用呢？ 贵妃始终是在她落难的时候朝她伸出援手，皇帝却是用她去平丽妃的怒气，谁是人谁不做人她已经深刻感受到了。 去储秀宫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宫人，那些宫人见到她脸上的伤都没有取笑的模样，反而是恭敬的，甚至是惧怕的。 其中的缘由她倒也不难想到，问请缨道：“陛下对丽妃还做了什么？” “承安宫所有的宫人都被换了，原来的那一批都被处置了，或杀或贬。”请缨说着脸上还有一股恨意。 见她咬牙切齿的，叶绯色的心情反而好了许多。 “好啦，我昏迷与丽妃也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做的，丽妃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你就别这么生气了。”她上手揉着请缨的脸，同时小声说。 请缨抓住了她的手，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气恼着用同样的音量说：“姑娘也是，在此之前也不说清楚，害我真心实意的担心这么久。” 叶绯色摸着鼻子讪讪的笑了笑。 其实她是故意没有和请缨书哦清楚的，请缨的性格太直了，要是知道她的昏迷没有危险，怕是会露馅，所以她也不敢告诉请缨真相。 只有请缨真心实意的着急了，皇帝和宫中的其他人才会相信她可能醒不过来了。 这个真相她暂时是不敢和请缨说的，也只能找机会以后再和请缨坦白了。 不多时，叶绯色醒来的消息传遍了宫中，也传到了宫外。 大理寺中，严济帆悬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人总算是醒来了。 不过他还是需要亲自见叶绯色一面，确定此次皇帝心疾发作究竟在不在叶绯色的算计之中。 还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叶绯色继续留在宫中了。 丽妃掌掴的事情会发生第一次，宫中那么多嫔妃，很难保证不会有第二次发生。 “大人应该很高兴吧，算计了下官和莞尔，如今叶绯色又醒了，一切又都在大人的成算之中。”宋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本官做什么，心情如何，不需要与你交代清楚。” 他敛了心神，重新埋首于公文之中，连眼神都懒得给宋昱。 宋昱恨恨的望了严济帆一眼，不等严济帆的同意便走了进来，“大人骗得了陛下说和叶绯色划清了干系，却是骗不过我，之前叶绯色遇到刺杀，是大人将叶绯色救走了吧，范大人要是知道这一点，大人可想好后果了吗？” “你要是有证据，只管去陛下和范大人的面前告本官的状就是，不用特意来本官面前说。” “我知道大人做事滴水不漏，从大人的身上我当然是找不到什么破绽。但是叶绯色在宫中可就不是了，叶绯色不过就是仗着能给皇上治病，才借着皇上的名声狐假虎威，不过皇上已经下旨，让叶绯色教莞尔治疗心疾的办法，想来再过不久，宫中就不会再有叶绯色这个人了。” 宋昱的神情渐渐得意。 严济帆再装的怎么不在意都没有用，从严济帆救了叶绯色的时候，便已经出卖了严济帆的立场。 以前的严济帆百毒不侵，但是如今有了叶绯色这个软肋了。 “宋昱，十日之前本官就让你核实青州的灭门案，有结果了吗？死刑犯的复核你做了多少？兵部左侍郎贪墨的案子分到大理寺的部分你查得如何了？案子分配下去了吗？” 严济帆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到了宋昱的身上，面无表情的最后再加上了一句：“你若是这么关心宫中的事情，可以去内务府当差，大理寺少卿位置不是非你不可。” “我不过是与大人讨论宫中的事情，大人何必恼羞成怒？”宋昱的表情不受控制的露出慌乱，只是还强撑着装作镇定。 严济帆不屑的哼了一声：“明日上朝之前，本官方才说的差事你若是没有给本官一份满意的答复，本官会考虑上奏换一个大理寺少卿。来人，送客！” 苍术走了进来，挡在宋昱的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宋昱放下一句狠话，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还不忘重重的摔了一下门。 等人走远了，严济帆放下了手中的公文，问苍术：“宫中有消息传出来吗？” “请缨还没有传出消息，只是听其他的探子说叶姑娘醒来，缓解了陛下的心疾，陛下还的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去和叶姑娘学习治疗心疾的方法。”苍术答。 第48章 自有过桥梯 皇帝已经开始忌惮叶绯色了。 严济帆感觉一阵头疼。 那蠢女人该不会还以为皇帝是好掌控的吧。 “明日安排一下,下朝后本官要见叶绯色，让她想办法去冷宫一趟。”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苍术领命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簪红迎了上来，问道：“姑娘在宫中一切都好吧？” 苍术瞄了大堂中地严济帆一眼，小声说：“算是一切都好吧，你放心，大人不会不管姑娘地，咱们家大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只要有大人护着，叶姑娘不会有事地。” 说完还不忘抱怨一句：“说来大人对叶姑娘当真是包容，咱们要是敢这般忤逆大人地意思，只怕就见不到第二天地太阳了。” 簪红嗤笑一声：“你也不瞧瞧自己,姑娘为了大人连范吕都敢算计，进宫也能在陛下的面前得脸，你有这个本事吗？” “说得倒也是。”苍术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说完不敢再耽搁，大步去办严济帆吩咐的事情，要是因为他的过错导致大人没有见到叶姑娘，他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宫中，叶绯色回到储秀宫给贵妃道谢，也是道别。 宫中的消息传的飞快，在她回到储秀宫之前，皇帝让她教其他人治疗心疾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贵妃的耳中。 贵妃屏退众人,单独对她道：“这次你晕厥，陛下迁怒于丽妃，导致丽妃吃了大亏的，丽妃那性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她又怀有身孕，而你一旦教会了其他人治疗心疾的办法，只怕你在陛下面前便不会那般重要,届时丽妃再为难你易如反掌，依本宫看，你还是抓紧时间出宫，出宫之后本宫会让父亲和哥哥对你多加照应，总不会让你的处境比在宫中更差的。” 听到这番话，叶绯色甚是感动。 能看起来贵妃是真的为她着想。 不过她要是现在离开与逃兵无异，况且她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不管皇帝想不想承认，如今她在皇帝面前都是不可替代的。 这话自是不能与贵妃明说。 “多谢娘娘为微臣着想，但娘娘不必担心，微臣的绝技并不是治疗心疾，而且医术之道是需要无数朝夕积累起来的，即便是微臣将治疗心疾的办法尽数教授出去，一朝一夕之间也没有人能越过微臣去。”她给了贵妃一个安心的微笑。 贵妃却是无法安心：“但是丽妃必定是视你为眼中钉，她是陛下的宠妃，难道你想这次掌掴的事情再度重演吗？”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皇帝是什么样的性子她都无法捉摸，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在皇帝的眼中，子嗣肯定是比一个大夫要重要的。 而且如今宫中已经有流言说皇帝有意纳叶绯色为妃，这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叶绯色，便是她也没有把握能保叶绯色万全。 除了出宫，她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亏吃一次就够了，微臣心中有数，娘娘的月份大了，便不要再多思。”叶绯色的声音虽轻，语气却是坚决。 她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场子还没有找回来，才不会就这么出宫。 况且事情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不是她想出宫就能出的，她若是在这时出宫，任由乔莞尔和丽妃在皇帝的面前兴风作浪，只怕连严济帆都会被她连累。 不把这两个人解决了，她不会出宫的。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对贵妃道：“娘娘，微臣就要回永安宫了，就让微臣为您号一号脉，便当做是微臣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她右手抓住了贵妃的手腕，感受着跳动的脉搏。 好一会儿之后，她收回了手，嘴角含着一抹浅笑，“娘娘和胎儿都很健康，为了生产时少受苦，娘娘这段时间不宜吃太多补品，要严格控制饮食，一会儿微臣会写下一份食谱和分量，能保娘娘胎儿健康，且生产平安。对了，娘娘给孩子准备衣物了吗？” 见叶绯色已经是劝不回来，加之说起孩子，贵妃的注意力便被岔开，笑道：“这次有孕和之前怀六公主的时候一样，都是乖得很，也不折腾本宫，本宫想着这次也多半是个公主，便只是备了公主的衣物，本宫也希望是个公主。” 若是个皇子，不知又要惹了多少人的眼。 “那想来娘娘是要重新准备了。”叶绯色放低了声音。 她有九成的把握，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胎。 “你是说……”贵妃的话戛然而止，但她要说什么也不难猜。 叶绯色轻轻点了头。 得到这个回答，贵妃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眉头也蹙了起来，不由得当着叶绯色的面就说：“还真不如是个公主。” 闻言叶绯色也是惊了惊。 妃嫔们不都是母凭子贵，故而都是希望生儿子的吗？ 她虽然不赞同这种思想，但是她不能希望在封建社会的教化下长大的女人有现代女性一样的觉悟，她觉得告诉了贵妃怀的是儿子贵妃会高兴所以才说的。 但是看起来贵妃好像并不因此感到高兴。 “罢了，多谢你告知本宫，只是瓜熟蒂落之前，还请姑娘莫要告知第三人。”贵妃叹道。 叶绯色压下心底的疑惑，点了点头。 见时间也不少，叶绯色从储秀宫出来，回了永安宫。 刚走进宫中，就见乔莞尔站在院子里。 “在储秀宫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想来是在巴结贵妃吧。怎么，惹上丽妃，知道怕了？”乔莞尔神情高傲，眼神中透着莫名的胜利。 叶绯色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她，径直走进了正殿之中。 “你以为你能治得了陛下的心疾就能在宫中横着走了么？如今陛下让你将治疗心疾的办法教给我，你若是不愿意，那就是抗旨不遵。”乔莞尔紧紧跟随。 叶绯色乍然停住脚步，扭头斜了乔莞尔一眼：“不是将治疗心疾的办法教给你，而是教给愿意学的所有太医。” 皇帝是想上一层保险，想着以后就是发生她不在的这种事，也有人能给皇帝治疗心疾。 而乔莞尔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取代她在皇帝跟前的作用，她并不介意将治疗心疾的办法教给别人，但是介意只教给乔莞尔一个人。 只要会的人不只有乔莞尔一个，乔莞尔在皇帝的面前就有可替代性。 “你想教多少人那是你的事情，但我若是学不会，陛下肯定会对你问罪的。”乔莞尔抬高了下巴，冷笑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叶绯色想做什么，叶绯色不就是不想把治疗心疾的办法教给她吗，但是又不能当着皇帝的面直说，就说让其他的太医都来学。 到时候叶绯色不好好教，其他太医和她都学不会，叶绯色就有理由把责任都推到她和其他太医的身上。 但是她的医术和见地哪里是其他太医能比的，叶绯色想这么算计她，想都别想！ “你放心，就算是你学不会，其他人总会学会的。”叶绯色翻了个白眼，对请缨道：“送客。” 请缨毫不客气的抽出剑横在乔莞尔的面前，一句话不说，威胁的意味十足。 乔莞尔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你竟敢让人在宫中拔剑，我这就去告诉陛下！” 说着拔腿就跑了出去，那样子就像是怕晚了一刻请缨的剑就会落到她的身上。 叶绯色一脸的不耐，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到头来还不是只会告状。 不过这时候乔莞尔去告状，她再做出帮皇帝排忧解难的姿态，岂不更显得她懂事？ “你去让小安子回禀皇上，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给陛下针灸完，未时末我便会去太医院教各位太医治疗各种心疾。” 乔莞尔说她不想教，等其他太医都学会了，只有乔莞尔学不会的时候，乔莞尔说什么都是徒劳。 小安子来到御书房将叶绯色的话回禀给皇帝的时候，乔莞尔刚告完状。 皇帝挥退了小安子，看向乔莞尔的目光冷得让人觉得刺骨，语气淡漠：“你下去吧。” 霎时间乔莞尔背后一阵冒冷汗，忙跪下道：“陛下恕罪，这都是叶绯色陷害臣女的……” “叶绯色陷害了你什么朕都不在意，朕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过就是想要借着朕的手除掉叶绯色。朕今日也明确的告诉你，你不够格。你要是再这般无用，你知道自己的结果。”皇帝头也不抬的说。 大不了他再重新找一个得用的人，或者花点心思，彻底让叶绯色臣服于他，也好过留一个只会惹麻烦却没有用的乔莞尔在面前。 只不过是目前他还没有抓到叶绯色的软肋，还需要乔莞尔来牵制叶绯色，若不是这样，他早已经杀了这个蠢货。 乔莞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走出好远，萦绕在心头的恐惧才稍稍消散。 远远的看着御书房，她咬紧了唇。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她需要一个人提醒皇帝叶绯色的阴险，不然局势怕是不好。 入夜之后，叶绯色从请缨口中得知了严济帆想要见她的消息。 也是该见一面了，她也要和严济帆说接下来的打算，而且她总觉得丽妃有孕的事情还是太巧合，要是可以的话，严济帆暗地里多注意一些，说不定会有意外地收获。 这一日她过得分外充实，入睡也是十分快，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乌云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铺满了整个天空，等到第二天早上，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叶绯色起床正感慨着天空不作美，她躺了这么多天正想晒晒太阳去去霉，不想天就阴了。 这样的天气人也分外容易慵懒，吃完了早膳叶绯色与宫人们一起鼓捣着药材。 严济帆说要和她在冷宫相见，她正好带一些常用的药过去。 正忙碌着，小安子小跑着进来禀告，说吴昭容和齐充仪来了。 这两人怎么来了？ 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撇撇嘴，正要起身出去迎，两人已经走了进来。 第49章 因为担心 “呀,丽妃可当真是过分，怎么能把人打成这个模样！”齐充仪一见叶绯色的模样就掩唇惊呼。 吴昭容也是柳眉蹙起，美眸中盛满了惊愕：“陛下的心疾好歹还指望着你，丽妃也是真敢下手。” 通过这两句话，叶绯色将这两人地性格也看清楚了三分。 吴昭容能知道此时她对皇帝地重要性，并且在皇帝下令让她教乔莞尔如何治疗心疾的时候还来这里看她，说明吴昭容即便是不站在她这边，也绝对不会是乔莞尔那边地人。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便是吴昭容是假装靠近她，实际上是站在乔莞尔那边地。 要如何确定，还需要时间。 一边想着，她一边笑道：“事情都过去了,过不了几日微臣地脸也会好了，今日实在是没有准备，吓到二位娘娘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哪里是被吓到了，是觉得心疼你。”齐充仪嘴快，反应也很是快，马上便拉着她问：“你的脸伤成这般模样，你真的能治好还不留疤痕？” 叶绯色听齐充仪似乎是话中有话，目光微微闪动，试探道：“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齐充仪还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会儿，才说：“本来是来探望你的，但你既然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两年前我曾有过一个孩子，都已经五个月了，却不慎没了,孩子是没了，但是我这肚子上痕迹却是怎么都去不掉，因着这些痕迹，我都这两年都未曾承宠。” 说着低下了头，似是难堪。 叶绯色听着却是大吃一惊，看着齐充仪这模样这般年轻，若不是在宫里，还像个未出阁的姑娘，未曾想孩子都怀过了。 等她回过神，见齐充仪一双眼睛充满希冀的望着她，她忙敛了心神，道：“能不能去掉还是要等微臣看一看才知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痕迹若是太深，微臣也无法完全祛除。” “那你这便帮我瞧瞧。”齐充仪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叶绯色把人带到内室，瞧了齐充仪肚子上的妊娠纹。 还好，不是太深，还能恢复个八九成。 但是给齐充仪把脉的时候，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但只是一瞬她的神情便恢复如常，也没有多言，只是给齐充仪开了药方，再说涂抹的药膏她制好了会让人送过去。 齐充仪和吴昭容走的时候还拿走了一些美颜蜜和润手膏，这才高高兴兴的离开。 送走二人，叶绯色清点了要带去冷宫的药，看时间差不多，吃了午膳之后就去御书房等着皇帝下朝。 针灸时，皇帝看着叶绯色的脸，觉得若是不加以安抚，怕叶绯色会心生不满的，遂清了清嗓子，说：“这次是丽妃过分，朕已经斥责和处置了丽妃，让丽妃禁足一月。只要你一心为朕办事，朕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话不说还好，叶绯色听到只觉得虚伪。 然而面上还是恭顺的模样，淡淡道：“多谢陛下。” 语气不咸不淡，并没有感恩戴德。 以前她表现的如此乖顺，如今只要态度稍稍平淡一些，就足以表达她的不满。 一味的乖巧只会让人一次一次的践踏底线，她得让皇帝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 当然，这个脾气还是不宜太大，让皇帝察觉了就好，见好就收，不然容易玩脱。 皇帝见状果然眸色晦暗，但一直到叶绯色离开也没有说话。 看着叶绯色的背影，他的眼睛眯了眯。 果然，他想的没有错，叶绯色对他还不是绝对的忠诚，否则的话不会为了这么点委屈就有脾气。 还得留着乔莞尔，用来时不时的敲打叶绯色。 叶绯色走出御书房，说是要去冷宫送药，理所当然的便去了冷宫。 来到冷宫，她跟着请缨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屋子，在大雾中更显得阴森。 进屋子之前，她想到此时自己的模样，不知为何，她并不想严济帆见到她狼狈的模样，便拿出帕子蒙在了脸上，这才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里面背着门负手而立的严济帆转身，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放在了叶绯色的脸上。 纵然是有帕子遮掩住了一半的脸，可是露出来地方还是能看到明显的淤青泛红。 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怎么都压制不住的邪火，直想将丽妃碎尸万段。 “大人要见我，所为何事？”叶绯色也察觉到了严济帆的眼神，那眼神灼热的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下意识的就低下头。 “疼吗？”严济帆脱口而出。 啊？ 叶绯色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严济帆问的或许是她的脸。 “有劳大人挂心，已经无碍了。”她答着，还是更好奇严济帆找她来是为了什么事，再问了一遍：“大人有何吩咐？” 冒着风险进宫，肯定不会是为了问她一句脸疼不疼。 严济帆心中泛起的柔情被她这一句话打回原形。 他抿了抿唇，用命令的语气说：“给皇帝治好心疾之后，你准备好马上出宫。” “不行。”叶绯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遇到危险了就要退缩躲避，就不认为她有能力能解决好吗？ 严济帆对叶绯色的回答倒是不觉得奇怪，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让叶绯色出宫，他也不会亲自来这一趟。 “此事本官已经决定了，本官不再需要你在宫中，宫外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你去解决，难道你打算将上善堂和济民堂的事情全都扔给本官吗？” “陈太医说了上善堂和济民堂一切都好，哪儿有什么事情要大人去管的。”叶绯色皱眉不解道，同时抬起眼眸打量着严济帆。 她总觉得严济帆这么说不过是个借口。 难道是不信任她能在宫中把事情办好吗？ 思量之后，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理由了，便开口将之前的事情解释给严济帆听：“大人放心，这次虽然是凶险，当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昏迷也是我吃了药导致的，就是想要提醒皇上我的重要性。我不会给大人拖后腿的。” 果然，他的怀疑并没有错，这都是叶绯色自己的主意。 严济帆心头升起一阵无奈。 真是不知道该说叶绯色聪明还是大胆，还能一脸坦然的说出算计了皇帝。 “与这个无关。”他冷着脸说：“你要是还觉得你是本官的下属，那便是本官说什么，你做什么。现在本官说，不需要你在宫中了，即便你有一万个理由，本官也不需要管。” 叶绯色一脸不可思议，张口便道：“当初进宫是无法拒绝，可既然进宫了，就要做到最好。如今这种局面，我留在宫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现在让我出宫，我就如同个逃兵。而且这段时间我付出这么多才得到的这个局面将毁于一旦，我凭什么要在这时候出宫？” 真是不可理喻。 最危险的时候她都没有缴械投降，现在都能看到希望的曙光，却让她弃城逃跑，是个人都不会甘心吧。 严济帆一时语塞，之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女人的嘴皮子这般厉害。 “乔莞尔还在皇帝的身边的，我是已经将她得罪的狠了，她与我已然是不死不休。我好不容易一点点减少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眼看着已有成效，此时出宫，以前我所做的都将付之一炬，乔莞尔恨我依旧，我再教会了她如何治疗心疾，怎么我这趟进宫是来做慈善的吗？” 叶绯色越说自己都越觉得荒谬。 虽说她是能帮皇帝治疗好心疾，但是皇帝又不是个知道感恩的，所以她这一趟进宫可不就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哦，不对，她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她还得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仇恨，然后她就出了宫，这与引颈就戮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这些你都不必担心。”严济帆回过神，肃声道：“只要有本官在，乔莞尔就不敢将你如何。你出宫之后本官会安排你出京，山高路远，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这又是什么迷惑行为？ 叶绯色实在是不知道严济帆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她真的不理解。 她这个下属在宫中一步一步的得到皇帝的重用，这对严济帆不也是好事吗，怎么严济帆这么坚持要她出宫？ 难道是…… “大人是已经不相信我了吗？”她问。 除了这个原因，她也想不到其他让她出宫的理由。 与严济帆直视着，她一字一字的问：“大人是怀疑我已经臣服于皇帝，臣服于宫中的荣华富贵，要背叛大人了吗？” 说出这些话，她感觉一阵心堵，还有许多的失望。 “那自然不是。”严济帆斩钉截铁的否认，见叶绯色面露失望，他未曾多想，道：“本官这是担心你。” 说出之后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竟是有些期待叶绯色的反应。 “大人不必担心。”叶绯色却是只听到严济帆不曾怀疑她，松了一口气，保证道：“我会一切小心，不会被人算计。我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皇帝在意的，只有皇帝自己，我做任何事都会谨记这一条。至于乔莞尔，她已经是自顾不暇，她越是对我穷追不舍，皇帝对她只会更加不满。” 她说着不知不觉的就眉飞色舞起来。 幸好她刚进宫的时候确定好了要走柔弱小白花的道路，要是一进宫她就和乔莞尔斗得不可开交，现在怕是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严济帆：…… 看来这女人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他本是为了叶绯色好才让其出宫，但叶绯色丝毫没有要领情的意思，叶绯色不愿意，他也不能把人直接绑出去。 当真是好生磨人。 “对了大人，有一件事，我想要问你。”叶绯色见严济帆不说话，便趁机说起正事，“我今天早上给齐充仪把脉的时候，发现她被人下了不易有孕的药，这会不会是皇上做的？” 当时她察觉了却没有敢直接告诉齐充仪，便是担心幕后黑手是皇帝。 第50章 毫不藏私 “这不会。”严济帆甚至笃定：“皇帝重视子嗣,而且齐充仪的父亲不过是个上州长史，还没有到让皇帝忌惮的地步。连贵妃丽妃这种家世地都能有子嗣，皇帝不会对一个小小地充仪动这种心思。” 听完叶绯色垂眸沉思。 那也就是说，动手的另有他人。 而皇帝又重视子嗣，她要是能查出来对齐充仪动手地人，能不能让皇帝更重视她是说不一定，但在齐充仪那里肯定能刷到好感地。 在宫中行走，多刷点好感肯定没错。 严济帆一看她地神情便知道她在打算什么。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道：“两年前齐充仪滑胎时丽妃是在场的，当时太医院有一个太医与丽妃是同乡,就在齐充仪滑胎之后不久，那个太医就得罪了丽妃，被丽妃打发出宫了。还有一点，这次丽妃有孕太过蹊跷，你多注意。” 既然无法劝说叶绯色出宫，那就只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叶绯色眸色一亮，惊喜的抚掌道：“原来大人也是这样怀疑的，我也觉得她这个孩子有的太是时候了，像是为了能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才有的。不过我们没有必要着急，如今她身边的人都被换了一遍,都是皇上的人。她肚子要是空的，那着急的应该是她。” “说来你不是给丽妃号过脉吗，难道从脉象上你也没有看出不妥？” 看着叶绯色亮晶晶的眼睛，严济帆的唇边不知不觉的含了三分笑意。 他还以为叶绯色应该是知道的。 “对啊，丽妃的脉象我看过的，的确是走珠之势,是有喜的脉象。”叶绯色重新蹙眉，小声呢喃：“难道是真的有孕？” 可她还是觉得太过巧合。 见状严济帆不疾不徐的说：“你医术如此厉害，连假装昏迷都能让人察觉不到，难道没有能改变脉象的方法吗？” “有是有，但是能让我都察觉不到，这并不容易。”叶绯色脸色凝重，声音也沉了下来：“除非……是用了传言中鬼法三针。” “鬼法三针？”严济帆不解，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叶绯色点点头：“传言中这是江湖上的鬼医创的办法，就是用专至的骨针封住天枢，带脉，气冲三个穴位，妇人的脉象就会是滑脉。但是这种办法十分危险，我也只是知道此法对身体的伤害极大，具体会有什么后果，骨针需不需要取出我也不知道。” 按照常理，人的穴位长期被封住有害无益，还是被身体之外的异物封住，这后果想来不会小。 但若丽妃真是用了这种办法，肯定是与乔莞尔脱不开干系了。 “这件事情本官会让人去查，你在宫中多加小心就是，一旦有消息，本官会想办法传给你的。”严济帆见时间已经不早，语气不由得沉重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别用自己的身体是赌，万事还有本官在，你不用这般拼命。” 闻言叶绯色感觉仿佛有一束阳光照到了心底，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严济帆还有许多的话想说，但是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临离去之前，他在叶绯色的肩上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严济帆的身影消失在大雾中，叶绯色久久没有回神，她感觉严济帆在肩上留下的温度也是久久不散。 不自觉的，她的心快速的跳动起来，脸上也像是火烧一般。 请缨走了进来，见到她红着脸呆呆的看着严济帆离去的方向，脑海中浮现苍术方才与她说的话——大人该不会是喜欢姑娘吧。 看叶绯色的样子，该不是…… 她凑到了叶绯色的面前，忽闪着眼睛一脸八卦的问：“姑娘，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大人了吧？” “你胡说什么！”叶绯色下意识的就否认：“我和大人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大人是需要我，你想什么呢。” 说着叶绯色面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却是手足无措，便连舌头都有些打结：“我只是……只是帮大人办事，我是大人的下属，还欠着大人银子，大人也是……也是欣赏我的才能，你知道遇到一个人欣赏自己的人也是很不容易的，士为知己者死，我只是帮大人办事而已，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见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请缨的笑容更戏谑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一问，姑娘这么紧张做什么？” “哈……哈哈……，谁紧张了，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叶绯色干笑着。 她喜欢严济帆？ 说什么笑话呢，她就只是帮严济帆办事，加上有时候会为严济帆打抱不平而已。 谁让她天生就是好打抱不平，她才没有喜欢严济帆。 请缨挑了挑眉：“原来如此，不过大人生得也是俊朗不凡，这容貌在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若是能多笑一笑，那也是风流倜傥，而且……” “大人生得什么模样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花痴可别带上我，我要去太医院了。”叶绯色打断了请缨，也不等请缨，大步走了出去。 请缨不由得笑出声来，没两步就追上了叶绯色。 看着叶绯色脸颊上可疑的红晕，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她好像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叶绯色逃一般的赶到太医院，路上一阵阵的凉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红晕。 时间尚早，乔莞尔还没有到。 不过对学习治疗心疾有兴趣的太医们却是早早的就来到了，她也没有等乔莞尔来，先与太医们一起探讨熟悉人人体各个穴位的位置和作用。 等乔莞尔来到的时候，叶绯色已经与太医们打成一片，讨论的热火朝天。 见此情景乔莞尔眼神阴沉，狠狠的从叶绯色的身上剜过。 她就说叶绯色根本就没有打算教她如何治疗心疾，这不就是了。 “叶姑娘要是不想教我，直接去皇上说明白就是，何必花这种心思。”她冷笑着说。 从乔莞尔进来叶绯色眼角的余光便见到了，只是按捺着想看乔莞尔的反应。 果然乔莞尔的反应没有令她失望。 她笑得纯良，热情道：“乔姑娘误会了，我治疗陛下的心疾主要是用针灸，想要掌握针灸，首要的就是记住人体的穴位。我原是想着乔姑娘医术高深，应该是不用重新认识人体的穴位，所以就只是先与各位太医聊了聊人体的穴位，刚才我们也是在切磋针灸的技术，我并没有在教治疗心疾的具体办法。乔姑娘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大家。” 话音刚落，便有太医附和道：“的确如此，刚才我们只是在讨论穴位的位置。” 乔莞尔咬咬唇，这么短的时间叶绯色就开始收买人心了，果然是个贱人。 “原来是我误会了，那就请叶姑娘赐教吧。” 暂且先忍一忍，等她学会了给皇帝治疗心疾的办法，叶绯色在宫中就彻底失去了作用，到时看她怎么除掉这个贱人！ 叶绯色微微一笑，权当做不知道乔莞尔的心思，开始说皇帝心疾的原因和相应的治疗办法…… 一直到了晚膳时间到，才算是告一段落。 “按照今日这样的进度，不消三日，诸位应该就能掌握给陛下针灸的方法，不过这世上的心疾不只是陛下这一种，鄙人不才，在心疾方面颇有研究，我在宫中除了给陛下针灸，其余的时候闲着也是无事，诸位若是感兴趣，我们可以继续切磋。”叶绯色笑着和善道。 其实能成为太医在宫中行走的，医术都不低，她说的切磋并非是恭维，而是讨论之下，她也是有收获的。 “只要叶姑娘不不吝赐教，在下求之不得。”马上便有太医说道。 其余人也大多点头同意，能有人将毕生所学毫不藏私的教授，他们当然是没有不学的道理，有人手把手的教，可比埋头看医书学的快多了。 也不知叶绯色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傻，教授的时候那是确实认真和大方。 乔莞尔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叶绯色这是在拉拢人心，皇帝最是忌惮手下的人结党，都不用她告状，皇帝要是知道，肯定有叶绯色好看。 与太医们拱手告辞，叶绯色往永安宫走去。 而赵铭也没有闲着，往御书房走去。 “如何，叶绯色有乖乖教乔莞尔吗？”皇帝开门见山的问。 赵铭弓着身子，如实答道：“叶姑娘的确有在认真教，丝毫没有敷衍和藏私。对微臣们的疑惑叶姑娘也是有问必答，依微臣看，叶姑娘不是单纯的教微臣们治疗心疾，而是真的想教会微臣们。”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谅叶绯色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而且叶绯色不像乔莞尔那样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你再好好盯着，有任何异样之处都要告诉朕。” “是。”赵铭答了一声，扫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小声说：“还有……叶姑娘也不仅仅是教授如何治疗陛下的心疾，陛下或许有所不知，心疾也是各有不同，叶姑娘说还说愿意将所知道的所有治疗心疾的方法都一一教授，只要微臣们愿意学。” 还有这样的事？ 皇帝也是愣了愣，顿觉这叶绯色傻的实在是少见。 “她若是愿意教，你们多学一些也是好的，朕知道了，下去。” 等赵铭退下，他不由得笑起来，对陈琳说：“叶绯色出身民间，难道不知道民间有句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朕之前还担心她藏私，不会将如何能治疗正朕的心疾交给旁人，她倒是实诚，看起来是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交给别人。” 朝堂上的大臣都是各怀算计，每个人身上都长着十八个心眼，即便是宫女太监，要是没点子心眼，在宫中也是难以立足。 他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叶绯色这么傻的了。 陈琳打量着皇帝的神情，陪着笑道：“那叶姑娘年岁小，哪里有陛下这般睿智，不过想来她也是臣服于陛下的睿智，自然是陛下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 这话皇帝听得甚是高兴，难得露出笑容，正想说话，门口的小太监走了进来，禀告道：“陛下，乔姑娘求见。” 第51章 忽如其来的赏赐 听到乔莞尔来,皇帝大致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过既然是要用乔莞尔敲打叶绯色，他还是想听听乔莞尔说的什么，说不定他猜错了呢。 乔莞尔走了进来，恭敬的行了礼，道：“陛下让臣女去学习治疗心疾，臣女不敢怠慢，特来回禀陛下，叶姑娘教地很好，臣女也确有所得。” 闻言皇帝紧绷地面色柔和下来，对乔莞尔的态度还算是满意，看来他之前对乔莞尔地敲打,乔莞尔也是领会了。 “你知道朕地苦心就好。” 看着皇帝没有生气，乔莞尔放下心来，继续柔柔地说：“之前是臣女担心陛下更信任叶姑娘，生了嫉妒之心，才会惹陛下生气。不过今日臣女瞧着叶姑娘行事大发大方温柔，短短的时间便能哄得太医院的太医们对她无有不从，臣女也是敬佩的。”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却没有当面说叶绯色的一句不是，只沉声说：“你既知道她的本事，便多学着一些。朕还有要事处置,你先下去吧。” 见到皇帝变脸，乔莞尔心满意足的离开。 告状的方式又不是只有明说这一种，只要旁敲侧击让皇帝知道叶绯色心怀叵测就行。 接下来，她就等着看叶绯色的好戏了。 御书房中，皇帝眯了眯眼睛。 他不是完全相信乔莞尔的话，乔莞尔的目的还是想要借他的手处置叶绯色,他倒也不担心叶绯色会用教授医术来拉拢宫中的太医。 他若有疾，能治好他的太医得到丰厚的赏赐，前途无量，这是叶绯色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 只是……乔莞尔说太医们对乔莞尔无有不从，他需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叶绯色要求了太医什么，赵铭方才对他说的话是不是叶绯色要求的，他需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去打听清楚，今天叶绯色在太医院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与赵铭有没有私下相处过。”他吩咐陈琳。 陈琳小声应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叶绯色回到了永安宫，吃了晚膳，肚子饱了，脑子便开始活跃。 眼下齐充仪的事情比较急，皇帝肯定不想她在嫔妃中间掺和太多，想要揭破齐充仪的事情，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让皇帝主动下旨让她去给齐充仪诊脉，那她知道这件事就顺理成章。 第二，她暗示其他的太医，让其他的太医揭破这件事。 总之要奉行一个宗旨，她只能是帮皇帝办事的，最好不要有太多的自我，皇帝让她知道的她能知道，皇帝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不要主动去探寻。 就把自己当成一个物件，皇帝把她摆那儿，她呆哪儿，最好连眼珠都不要多转一下。 综合考虑，她如今在太医院教太医们治疗心疾，应该是第二个办法比较容易实现，她就见机行事，哪个办法可行用哪个吧。 还有丽妃…… 想到丽妃，她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严济帆，又是很自然的想到了请缨说的那些胡话，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砰砰砰的像是胸腔里住了只小鹿。 而且白日说话的时候，严济帆好像是说了想要她出宫是担心她。 严济帆那么一尊冷面神，说是担心她，因为担心她所以让她出宫，她心情的确是控制不住有些雀跃。 “姑娘在想什么呢？”请缨见她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忍不住出声道。 “想今天去太医院一切顺利，怎么了？” 看请缨一脸八卦的样子，叶绯色反应飞快，嘴角耷拉下来，说的轻描淡写。 请缨嗤笑一声，她才不相信呢。 之前她还一直疑惑大人和叶绯色之间怎么感觉怪怪的，如今想一想，这两个人要是相互在意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大人因为在意叶绯色，所以对叶绯色自然是有所不同。 叶绯色也在意大人，所以会位大人打抱不平，会不顾自身安危留在宫中。 夜色悄悄降临，随之而来的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 第二日，叶绯色如前一天那般，给皇帝针灸完之后，回永安宫稍事休息，又提前两刻钟来到太医院。 教完今天的课程回到永安宫之后不久，陈琳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喜滋滋的来到了永安宫。 “叶姑娘，这些都是陛下给您的赏赐，别的倒也罢了，但这幅字却是陛下亲手所书。”陈琳亲手捧着一幅字递给叶绯色。 为什么忽然赏赐她？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怔怔的把字接过来，打开一看，纸上有笔力遒劲的八个大字——医者仁心，林下风范。 “还有这些首饰和布料，是皇上特意吩咐给姑娘准备的，半月之后就是陛下的万寿节，陛下说姑娘定是要出席的。”陈琳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 叶绯色抽了抽嘴角，还是热情礼貌的大声谢了恩，并且欢欢喜喜的让小安子把那副字挂在了永安宫正殿最显眼的地方。 趁着人不注意，她悄悄拉过请缨，小声说：“你去打听一下，我给陛下针灸之后，还有什么人去过御书房。” 皇帝这突如其来的赏赐一定不一般，而且今天她是去过御书房的，皇帝要是因为心疾的事情赏赐她，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在这个时间点。 一定有什么原因促成了皇帝忽然有了赏赐她的决定。 永安宫的宫人倒是十分明显的高兴起来，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模样。 她脸色一沉，坐在了正殿的主位上，对小安子说：“这人都进来。” 永安宫中的宫人是按照一整座宫殿的下人来配置的，并不是按照后妃的位分来配置，像永安宫这么大的宫殿，除去一宫主位能有的两个主事大宫女，另有六个洒扫宫女和四个小太监。 加上小安子，十一个人站在叶绯色的面前。 叶绯色一改往日甩手掌柜的懒散模样，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缓缓道：“我与诸位能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这些日子也有劳诸位的照顾。诸位或许有所不知，我父亲生前也只是个仵作，我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大多数时间也是与尸体打交道，我向来不擅长与人交往，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我也不与诸位拐弯抹角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 “诸位在宫中的时间比我久，应该比谁都清楚宫中局势转换或许只在片刻之间，今日我得意，明日不知是谁得意，我一向都是本分为人，不喜张扬，大家同住在一座宫殿中，还请互相迁就，不要节外生枝。” 这么一说宫人们也算是明白她的意思，齐声道：“谨记姑娘教诲。” 叶绯色挥挥手，让众人出去了。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听进去，反正她是警告过了，要是给她惹麻烦，这个锅她可不背。 小安子的走到门口，偷偷瞧了一眼叶绯色。 这些年他在宫中也见过不少人，其中能一直在宫中风光得势的，比如贵妃，都是叶绯色这般不会恃宠而骄的。 像是丽妃那种张扬跋扈的，能得意一时，却不能长久。 叶绯色这时能这般理智，只怕是狠角色。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做事才能不得罪的叶绯色，这样即便是没有好处，也不会有坏处、 不一会儿的时间，请缨打听到消息回来了。 “中午姑娘离开之后，范吕，太子殿下和席首辅都进过御书房议事，之后便是每日都要进出御书房的宫女太监和侍卫。”请缨说。 就这些？ 叶绯色眉头紧皱，难道问题是出在范吕，席首辅，或者严济帆的身上？ 若是问题出在这三个人的身上，那严济帆肯定会给她消息，她暂且等一等。 要是没有严济帆的消息，她就要往其他方向想一想了。 一直等到沐浴万要睡觉了，也没有严济帆的消息传来，倒是有吴昭容承宠的消息传来。 一觉醒来，还是没有严济帆传来的消息，叶绯色不得不往其他方向去想。 还没有想清楚，小宫女就来禀告，说来了好几个嫔妃，都是来见她的。 瞬间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她就不能和后妃有太多的纠葛，怎么还来了好几个嫔妃，难道是和昨天皇帝的赏赐有关？ 不管有没有关，那些嫔妃她最好也不要直接得罪，只得亲自迎了出去。 把人迎进来，她还没有赔着笑说几句话，其中看上去为首的嫔妃就说：“听说叶姑娘除了医术出神入化，能起死回生，制作的头油和美容养颜的药膏也是极好的，不知本宫有没有这个脸面，和姑娘讨要一些。” 其他的嫔妃也是用同样期待的目光望着她。 叶绯色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女人用的东西，她给吴昭容和齐充仪的时候皇帝没有说什么，那现在也是这些宫妃来找她要的，不是她主动去推销的，她给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即便是皇帝不高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就给皇帝赔个不是，拒绝宫妃的时候再把锅甩到皇帝的身上就是了。 “娘娘喜欢才是微臣的荣幸，不过娘娘突然要，微臣手边也没有，还请娘娘等一两日，等微臣制出来了，再让人去送给娘娘。” 把宫妃们哄走了，叶绯色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这些嫔妃来找她要美容的东西，应该和吴昭容承宠有关系吧，与皇帝赏赐她多半无关。 看来只能去皇帝哪里想办法试探了。 中午，她来到御书房，针灸完才跪地对皇帝道：“微臣多谢昨日陛下的赏赐，但微臣所做皆是分内之事，陛下如此厚重的赏赐，微臣受之有愧。” 皇帝淡淡的抬起眼皮：“朕既然给了你，那你就受得起，只要忠心为朕办事的人，朕都不会亏待。” 忠心？ 叶绯色眸子紧了紧，马上抓住了重点。 可不敢在皇帝的面前表现出异样，强忍着不胡思乱想，毕恭毕敬的说：“微臣是陛下的臣子，自是对陛下忠心耿耿。” 第52章 发展副业 从御书房出来,叶绯色还是觉得心中不安。 皇帝的赏赐不像是赏她忠心耿耿，倒更像是敲打她。 难不成是她私下里见严济帆的事情被皇帝发现了？ 那也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要是皇帝知道她私下里见严济帆，不可能用这种方法敲打，而是直接警告了。 也罢，先慢慢瞧着，皇帝要是别有目地，那个目地一定会显现，她只要小心，见机行事，大概率就不会有事。 想明白之后叶绯色瞬时神清气爽。 皇帝都说了这是赏赐她忠心办事,还让她好好打扮出席万寿节，这分明就是看重她的举动。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不过皇帝地万寿节……这也是个好机会。 这次她没有回永安宫，而是直接去了太医院，那么多地嫔妃想要美颜蜜，接下来地时间她是有得忙了。 好在她已经将皇帝所得心疾的治疗办法教的七七八八，皇帝在意的也只有自己，接下来的时间她摸一摸鱼也无伤大雅。 傍晚她带着许多的药材回到永安宫，刚吃了晚膳不一会儿，吴昭容和齐充仪就来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迎出去，两人就像是回到自己家,直接走了进来。 “看来叶姑娘是在忙，是本宫来得不是时候了。”吴昭容看着宫殿中忙碌的众人，眉眼中都是笑意。 叶绯色看吴昭容也不像是来找茬的样子，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笑道：“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愿意来,那是令永安宫蓬荜生辉。” “瞧瞧，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这般好听，还有一双巧手，难怪进宫没有多久就惹了这么多人的喜欢。”吴昭容掩唇笑着和齐充仪打趣。 齐充仪也是笑着，但眼神中更多的是期待。 叶绯色会意，主动说：“齐娘娘的药微臣已经制好了，只是忙着抽不出人手，微臣想明日送去给齐娘娘的。” 说着示意请缨去取。 请缨走到摆放瓶瓶罐罐的地方，找出了一个梨形的罐子送了过去。 叶绯色接过来再递给齐充仪，交代了用法：“这是微臣给娘娘制的祛痕膏，早晚各涂抹一次，其间忌食海鲜类的食物，还有不要吃的太油腻，如此坚持一月，便可见成效，至多三月，娘娘身上的痕迹尽可祛除。” 闻言齐充仪大喜过望，不顾身份的一把抓住叶绯色的手：“若是能让我恢复如初，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这话她并非是夸大，身上有这些疤痕，皇帝不会再宠幸她，她在宫中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叶绯色的笑容和善，眼底一抹精光闪过。 请吴昭容和齐充仪坐下，她才问道：“齐娘娘，其实关于您的身子，微臣还是有不明之处。有孕五月，腹部会出现妊娠纹，这并不奇怪，可是娘娘腹部的痕迹也太深了，若是娘娘不说，微臣还以为是七八月才会有的痕迹，敢问娘娘，您有孕的时候可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听着她说，齐充仪和吴昭容的面容也严肃起来。 齐充仪仔细想了想，这才说：“当时我的确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应当是从四个月开始，我便睡不好，而且时常心悸，可是胃口却很好，再加上当时给我安胎的太医说这都是正常的，我便没有去在意。” 胃口很好？ 叶绯色的眸子垂下，孕妇的胃口很好是好事，但还是不宜吃的太多，否则还是会对孕妇的身体造成额外的负担。 而且后期把胎儿喂得太大，轻则难以生产，重则一尸两命。 宫中的太医不应该是这种水平，除非心怀叵测。 “叶姑娘，有何不妥之处吗？”吴昭容神情担忧。 “哦，还不知道，微臣只是看着奇怪所以问问，这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或许只是微臣多心了，事情已经过去，未来光明灿烂，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叶绯色笑着安慰齐充仪。 因为能祛除身上的妊娠纹，齐充仪原本就高兴，听了叶绯色的话齐充仪更是满心欢喜，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叶绯色见吴昭容还是看着她，她暗暗叹气。 不是她不想和齐充仪说清楚，是没有皇帝的允许，她实在是不敢说。 她眼珠一转，忽然严肃起来，对吴昭容道：“娘娘，微臣斗胆，有件事想要同您商议。” 吴昭容挑了挑眉，面露疑色。 “微臣曾经在冷宫待过，冷宫中有些人已经呆了十多年，据微臣所知，若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这样的人一般被发配去掖庭，冷宫中其实并没有十恶不赦之人，而且冷宫少有人问津，里面有不少人都生了病，若是长此以往，怕是生出传染病也未可知。所以微臣想，娘娘能不能趁着陛下的万寿节，求皇上将冷宫中的人赦免放出去一些，如此既能减少宫中的开支，也是功德一件，娘娘觉得呢？” 叶绯色含笑说。 这件事她原本是想要自己去说的，可她要是说了这件事再去管齐充仪的事，在皇帝的眼中她怕就是不知好歹的插手太多宫中的事情了。 吴昭容要是愿意，让其去说并无不合适。 齐充仪正值对叶绯色充满感谢的时候，对吴昭容说：“姐姐就答应叶姑娘吧，如叶姑娘所说，此事也是功德一件。” 吴昭容给了齐充仪一个眼神，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打量着叶绯色，反问道：“叶姑娘在贵妃的储秀宫还住过几日，按理来说与贵妃娘娘也该是熟悉的。如今是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此事应该是贵妃娘娘说更合理，叶姑娘为何要本宫来说？” 叶绯色愣了愣，如实说：“微臣并不知道如今是贵妃娘娘协理六宫，娘娘既这般说，那微臣去求贵妃娘娘也是一样的。” 她又不知道是贵妃协理六宫的咯，之前贵妃也没有和她说过。 吴昭容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着，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好一会儿之后才说：“也不用劳烦贵妃娘娘，本宫去说就是。就当是本宫谢过你的美颜蜜，让本宫重获圣宠。” “那微臣也不去求贵妃娘娘了。”叶绯色从善如流。 这件事谁去说都是一样，只要不是她去说就行。 只是她之前就答应了冷宫的那个小宫女，让那小宫女和乔莞尔吵一架，她就帮小宫女出宫的，总要说到做到。 可是只放一个人出宫那目标也太大了，乔莞尔知道了容易怀疑，不如趁机多救几个出冷宫。 吴昭容走的之后还不忘预订了新的美颜蜜。 没几日的时间，几乎宫中人人都知道了叶绯色这里除了有能让人容光焕发的方子，还有各种美容的膏药和头油，便一天三波的往永安宫跑。 经常叶绯色从太医院回来，永安宫就和菜市场似的。 再过几日，就连宫外的一些王妃命妇都借着给太后请安的借口，绕路来永安宫找她要美容秘方。 叶绯色自己倒是不介意，听着这些人八卦，再加上自己的观察，谁和谁比较要好，谁和谁之间有龃龉，近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基本上都能知道，还省得她去打听。 只是一日从内务府回来就苦着脸说：“姑娘，咱们宫中这茶叶和炭火的消耗都成宫中头一份了，要是有心人知道了，只怕是又要生是非。” 这个有心人说的主要是谁不用明说叶绯色也心中有数。 而今还没有踏足过永安宫的也就是乔莞尔和丽妃了。 叶绯色核对着各宫需要的美颜蜜，漫不经心的说：“谁爱说就去说呗，我又不是宫中的嫔妃，用什么东西又没有个定例，既然没有定例，内务府肯定是要禀告陛下和贵妃娘娘的，那东西给咱们送来了，就是陛下和贵妃娘娘同意了的。” 别说是这些东西，还有需要的那些药材，太医院肯定也是登记了要去禀告皇帝的，她既然能取出来，那就是皇帝没有说什么。 小安子也是佩服叶绯色这气定神闲的样子，虽说他伺候叶绯色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十分确定，叶绯色能够一次次的化险为夷，靠的肯定不是运气，而是叶绯色的心中自有成算。 而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也知道他是皇帝的眼线，可叶绯色既没有拉拢他，也没有区别对待他。 这样的心胸和手段，以后定然是不可小觑，他就算是不能成为叶绯色的人，也是不能得罪了的。 叶绯色核对了美颜蜜，让小宫女给各宫送去。 她自己则往御书房去了。 今天就是给皇帝针灸的最后一日，今天之后皇帝对她是什么安排她还不知道，但是需要把齐充仪的事情了结一下。 给皇帝针灸完之后，她拱一拱手，恭顺道：“今日之后陛下便不用再针灸了，但是药还是要继续服用，陛下的心疾毕竟这些年了，想要完全根除还是需要药物的辅助，不过大碍是已经没有了。” 皇帝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感觉今日的空气都分外清新，心情也是大好，大手一挥，说：“你治好朕的心疾，立了一大功，你有什么想要的，朕都可以赏你。” 叶绯色头垂得更低，诚惶诚恐道：“这都是微臣的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更不敢索要赏赐，但……微臣近期发现一件事，一直放在心中不敢告诉陛下，但微臣实在不敢蒙骗陛下，若是惹怒陛下，微臣斗胆，请陛下恕微臣死罪。” 闻言皇帝皱起眉头，心里下意识的不悦，看叶绯色的模样，想来不是小事，更不是好事。 他好不容易能高兴一次，这叶绯色真是不会看人眼色。 但话已至此，他也只能沉声问：“什么事？” “回禀陛下，之前微臣无意中帮章台殿的充仪娘娘诊脉，发现充仪娘娘服食了绝子药，看脉象不是近期服食的。还有微臣发现充仪娘娘腹部的妊娠纹不会是正常怀胎五月会有的痕迹，微臣问了充仪娘娘，怀疑两年前充仪娘娘有孕的时候，有人暗害了充仪娘娘，即便是充仪娘娘没有摔倒滑胎，那孩子也难以生下来。” 叶绯色说完扑通跪下，连呼吸都不由得轻了。 第53章 叶绯色死了？ 叶绯色心悬了起来。 一开始她是不打算把这件事亲自和皇帝揭开,但是这段时间她也找不到机会让其他人去揭破这件事。 而且她也拿不准知道齐充仪中被人下了绝子药之后是会三缄其口，还是会大肆宣扬。 再加上这段时间那么多嫔妃都来找她，皇帝也没有说什么，皇帝应该是不排斥她和后宫嫔妃交往了。 她一个大夫，给人诊脉很正常，所以知道齐充仪的身体情况也不突兀。 况且她连齐充仪本人都没有说，而是先告诉的皇帝，也够‘忠诚’了吧。 “你确定？”皇帝面色一寒，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 听到皇帝地话，叶绯色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严济帆说的没有错,齐充仪没有了孩子与皇帝没有关系。 是她在现代听多了那种皇帝不要孩子地电视剧剧情。 稍微富贵一些地人家都追求多生几个孩子，生怕家业无人继承，更何况是皇家？ “微臣敢用性命担保，其实五个月地胎儿已经坐稳了，齐充仪那般年轻，身体康健，若是胎儿没有问题，或者摔的不是十分厉害，没有直接磕到肚子的话，一般情况下是不至于流产的。微臣以为齐充仪腹中怀有龙胎,身边有那么多的宫人照顾，太医院也该是悉心照料，再者说齐充仪的胎儿若是不稳，或者有其他的问题，照看的太医不应该瞒着陛下吧。” 叶绯色一边说着一边偷看皇帝的神情。 齐充仪的身体出了问题这一点她敢肯定，至于当初滑胎是不是另有内容,她不敢确定。 不过怀孕五个月就让母亲的身体上出现那么深的妊娠纹，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养胎方法。 这哪里是养胎，分明是催命。 砰！ 皇帝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连连冷笑道：“好，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陈琳，当初给齐充仪安胎的太医呢？” “这……”陈琳瞟了一眼叶绯色，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当初给齐充仪安胎的是一个姓钱的太医，已经不在宫中了。” “不在宫中？去了何处？”皇帝的眉头深深皱起。 “老奴隐约听说当时丽妃身子不适，唤了钱太医去医治，但钱太医开错了药方，让丽妃浑身都起了疹子，丽妃娘娘发了怒，就将钱太医革去太医之职，逐出宫去了。”陈琳答。 听完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去看过丽妃，但是没有两天丽妃身上的红疹也好了。 现在想来，这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叶绯色的身上，问道：“齐充仪不知道这件事吧？” 叶绯色连忙摇头：“充仪娘娘并不知道，是充仪娘娘想要祛除腹部的妊娠纹，来找微臣，微臣才发觉她服用过绝子药的事，但微臣只给充仪娘娘治了妊娠纹，没有提绝子药的事。” “你做的很好，那齐充仪的身体还能治愈吗？”皇帝的心里终于畅快了些。 这叶绯色果然是听话，做事也很有分寸，与乔莞尔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这件事要是乔莞尔遇到，乔莞尔该是早给齐充仪治好，以得到齐充仪的这个人情。 “还能治好，只要服用一剂解毒的汤药，就能康复。”叶绯色答。 “你只要给齐充仪悄无声息的将身体治好，其余的事情与你无关。” 叶绯色颔首应下。 将叶绯色打发走，皇帝的脸色立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的吩咐陈琳：“让严济帆去查那个姓钱太医，就算是天涯海角，都要给朕找到！” 竟敢谋害他的子嗣，简直是无法无天！ 宫外，严济帆得到了陈琳亲自传来的口谕，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看来叶绯色在宫中是越来越如鱼得水了，他还以为这几天叶绯色忙着和嫔妃们打好关系，都忘了这些事。 今天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措手不及。 钱太医么，他已经把人给准备好了。 叶绯色得到皇帝的允许，着手就把解药熬好让请缨亲自给齐充仪送去，只说是治疗妊娠纹的。 另一边的乔莞尔瞧着叶绯色越来越风光，却是丝毫不着急。 就先让叶绯色得意两天，越是风光，爬的越高，来日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狼狈！ 距离万寿节越来越近，宫中也越来越忙碌，贵妃要养胎，还要忙着张罗筹办万寿节。 贵妃名义上是协理六宫，可宫中没有皇后，宫务基本上也都是贵妃在处置。 其他的嫔妃都在铆足了劲想办法在万寿节那天要大出风头，所以往永安宫跑的更加勤快了，恨不得让叶绯色干脆帮她们换个倾国倾城的容貌。 叶绯色都是热情礼貌但是表示无能为力，目前就只有美颜蜜这种能改善皮肤的东西，换头是万万做不到的。 距离万寿节只有三天的时候，还是出事情了。 王美人死在了寝殿中，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王美人的脸是红肿的，而且浑身都被抓的没有一块好皮。 与此同时，也有嫔妃的脸开始红肿，浑身瘙痒。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贵妃作为协理六宫的人匆忙赶了过去。 乔莞尔早已经在王美人的宫殿中，见贵妃来，行了一礼之后说道：“贵妃娘娘，臣女和几位太医都查过了王美人所用的东西，发现是王美人所用的美颜蜜中被人下了毒，才会导致王美人中毒而亡，其余身子不适的娘娘也都是中了此毒，只是那些娘娘中的毒不深，所以没有危及性命。依臣女看，还是让大理寺来查吧。” 贵妃的看了看现场，最后目光落在了乔莞尔的身上，静静道：“事关重大，要先禀告了陛下，等陛下圣裁。” 乔莞尔说问题是出在美颜蜜的身上，这几乎在说事情就是叶绯色做的。 她不相信叶绯色会这么做。 “娘娘说要禀告陛下，这无可厚非，但是宫中人尽皆知这美颜蜜是出自何人手中，娘娘至少要先把人控制起来吧，若是人跑了，中毒的娘娘们找谁去伸冤？”乔莞尔冷笑着说。 贵妃眯了眯眼睛，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事情闹得这么大，皇帝在朝堂上还不知道也就罢了，叶绯色不应该不知道，怎么会叶绯色没有踪影？ “叶姑娘呢？”她问。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躲还来不及，娘娘还指望她会来吗？”乔莞尔斜了贵妃一眼，扬声说：“娘娘这般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将叶绯色控制起来，是想要帮着叶绯色逃脱吗？” 贵妃的柳眉竖了起来，厉声道“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宫中的事情要如何处置，还轮不到你来做本宫的主！你算是什么东西，本宫不让你说话，你胡乱张什么口！” 一个无名无分，无官无职的人也敢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真当她这个贵妃好说话吗？ 乔莞尔没有想到贵妃会突然变脸，贵妃对着一个低贱的叶绯色都能好言好语，却对她这般不给面子，真是狗眼看人低！ 也罢，席贵妃最好是坚定的站在叶绯色的那边，到时候自有其好果子吃。 想着，她冷冷一笑：“娘娘是有协理六宫之权没错，但公道自在人心，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与叶绯色脱不了关系，娘娘这般维护叶绯色，莫非和叶绯色是一伙的？” “你也不必血口喷人，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随便下定论。该如何处置本宫心中有数，不用你给本宫下判断。” 贵妃一手护着腹部，一手将披帛甩到了身后，肃声道：“吩咐人去金殿，等皇上下朝便将此事告知，再去大理寺请人，再来人去永安宫请叶姑娘。” 事关重大，还是要请叶绯色来问一问。 闻言乔莞尔的唇角翘了起来，叶绯色怕是来不了了。 叶绯色那鼻子像是狗那般灵敏，那么爱闻毒药，那这次就闻个够！ 而且皇帝的心疾已经不用再针灸，即便是需要，她也学会了，叶绯色死或者活，对皇帝一点都不重要，皇帝不会再帮叶绯色出头了。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去永安宫的人先回来了，人还没有进来，就慌张的喊道：“贵妃娘娘不好了，叶姑娘死在永安宫了。” “什么？”贵妃大吃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顿感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幸好一旁的宫女稳稳的扶住了她，担心的叮嘱：“娘娘您小心身子。” 她勉强镇定住，问从永安宫回来的人：“叶姑娘怎么死的？” “不……不清楚，永安宫的下人说叶姑娘死了。”小太监都快哭了。 听到这话贵妃顿时觉得还有一线希望，说不定只是谣传呢，她得亲自去看看。 “你们好好盯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她吩咐了在场的禁军一句，抬脚走了出去，坐上步辇往永安宫走去。 她来到的时候，皇帝带着严济帆和刑部尚书也刚来到永安宫的门口。 “见过陛下。”她走下步辇，给皇帝行了礼，同时觉得放心了些。 这个时候还没有都到下朝的时间，皇帝中断朝事来到这里，说明叶绯色对皇帝还是挺重要的。 那么事情水落石出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皇帝还未说话的，赵铭也提着药箱跑得上次不接下气的来到了。 “你快进去瞧瞧。”皇帝也来不及和贵妃说话，疾声对赵铭说。 赵铭应了一声，先走进了永安宫中。 严济帆也是心急如焚，但皇帝在此，他不得不强行按捺住，沉声说：“陛下，微臣也进去查看，或许还能查到蛛丝马迹。” 皇帝点了点头，他这才信步跟上赵铭的脚步。 之前他就已经告诉了叶绯色要小心，不要再拿自己的身子去算计，这才几天，怎么就又出这样的事情？ 真是不让人省心！ 贵妃看着赵铭走进去，觉得有些奇怪，问皇帝道：“陛下，臣妾听说叶姑娘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54章 查清凶手 皇帝面沉如水,抿紧了唇，声音如同闷雷：“小安子来报，说是还剩一口气。” 虽然他的心疾是治好了，但是他留着叶绯色还有作用，不想叶绯色就这么死了。 像是齐充仪中了绝子药这种事，他就需要叶绯色来告诉他，他还想看看这宫中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龌龊事。 贵妃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感叹道：“希望赵太医能将叶姑娘救回来。” 皇帝见到贵妃高高隆起地肚子，眸子一沉，道：“进去再说吧，这里风大。” 他已经失去了齐充仪肚子里地孩子,贵妃的孩子可不能有事。 而且好几个太医都说了贵妃地怀象很可能是个男胎。 永安宫地正殿中，严济帆假装在和刑部尚书一起四处查看，实际上注意力都在赵铭和叶绯色地身上。 没有多一会儿，赵铭便兴奋的喊道：“有救有救，叶姑娘还有救！” 严济帆暗暗松了一口气，专心在正殿中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还真的有所发现，在窗户的闭合处，发现了一些灰烬。 他在正殿中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香炉之类焚香的东西,那就更不会在窗户这里焚香了。 刑部尚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走出正殿，走到了窗户的外面。 果然，在窗台下发现了一双足迹。 他唤来了小安子，说道：“你将永安宫中所有的人都叫来,本官有话要问。” 小安子应了一声，去将永安宫中的宫女和太监都叫了来…… 寝殿中，叶绯色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周围，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皇帝的身形虽然没有动，但目光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姑娘这是中毒了，多亏姑娘命大，中毒不深，否则神仙也难救了。”赵铭笑着说。 他是不希望叶绯色死的，这几天在太医院和叶绯色切磋医术，他发现自己不如叶绯色的地方很多，他还指望着和叶绯色多学一些呢。 叶绯色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更是疑惑的样子：“中毒？我怎么会中毒呢？对了，昨天的晚饭我是和永安宫的宫人们一起吃的，我中毒了，他们没事吧？” “叶姑娘所中之毒，本官想并不在吃食之中。”严济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严济帆来了？ 叶绯色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下一刻却又浮上心虚。 之前她答应了严济帆不用自己的身体去算计的，现在好像是被严济帆抓了个正着。 不过……这次她不算是用自己的身体去赌，她又没有真的中毒，只是看起来像是中毒而已。 “那下官是中了什么毒？”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的问。 这狐狸…… 严济帆在心中忖道。 眼下的情景不难看出来都在叶绯色的成算之中，只是叶绯色这每次做戏都像是真的，连他都尚且如此，那皇帝更是不会起疑了。 “这是在窗台上发现的烟灰。”刑部尚书适时将窗台上发现的烟灰呈了上来。 皇帝示意赵铭去看。 赵铭上前接过烟灰，小心翼翼的用小拇指的指甲沾了一点点，放在鼻尖轻轻嗅着，随后让人端来一碗水，将小拇指上的烟灰全都抖进了水中，再仔细盯着那碗水看了好一会儿，才得出结论。 “启禀陛下，有一种叫阎王伞的毒蘑菇，阎王伞上又一层墨色的粉末，上有剧毒，每到夏日就有家畜家禽中了阎王伞的毒，这香灰之中还有这种粉末，想来是有人点燃掺了阎王伞粉末的香，粉末被叶姑娘吸入，就中了毒。这正殿之中或许还有毒，请陛下和娘娘速速出去。” 听到这话皇帝的眼神中一瞬间都是震惊，瞬时起身就大步走出了正殿。 叶绯色却弯起了嘴角。 干得漂亮，她真想给赵铭点赞。 本来她还想着怎么说出这殿中可能还有毒的事情，还是那句话，只有皇帝自己受到了伤害，皇帝才会切实的生气。 她正得意的想着一会儿要是查出的都是乔莞尔动的手脚，那乔莞尔又会有怎样的表演，忽而感觉被人横抱起来。 回神一看，是严济帆正抱着她往外走去。 严济帆这是干嘛？ 她惊得瞪圆了眼睛，皇帝要是看到了，她该怎么解释？ 皇帝现在可是以为她和严济帆之间已经没有联系了耶。 看着怀中的人儿仿若小鹿般无辜受惊的眼睛，严济帆的眼中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小狐狸难得被吓到一次。 想是这般想，但到底是不忍她真的被吓到。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就把人放了下来，面上生是冷着一张脸，看似是全然不关心，暗地里却稳稳的扶住了叶绯色。 叶绯色的反应也很快，身体往请缨的那边一歪，弱弱的对严济帆说：“多谢严大人。” 皇帝看一人面色冷峻，一人则是一脸的心虚害怕，放心的扭头对刑部尚书说：“既然能不被叶绯色察觉的下毒，多半就是永安宫中的人，有线索了吗？” 刑部尚书招一招手，一个宫女被禁军侍卫押着走上前来。 “还不快说实话！”他沉声对宫女说。 宫女还不承认，嘴硬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是无辜的！” 刑部尚书冷哼一声，说：“与你一个屋子的宫女说了，昨天半夜你出去过，而且时间还不短，还不快如实招来，若要嘴硬，可没有你的好下场。” 宫女扬着头，理直气壮的说：“奴婢是睡不着觉出去走走，什么下毒，奴婢不知道。” “好像没有人说过叶姑娘是中毒了。”严济帆凉凉的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宫女脸上的理直气壮瞬间消失，却还是强撑着说：“刚才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了，叶姑娘就是中毒。” 请缨嗤笑出声：“恐怕你这耳朵长的与常人不一样，所以只有你自己听到，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其他的宫女和太监纷纷点头。 正殿离外面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呢，他们可什么都没有听到。 正在争辩之时，搜查的侍卫已经回来，将一个包裹呈给了刑部尚书，说：“这是在西厢房最里面那个床铺的枕头下面找到的。” “欣儿，那不就是你的床铺吗？”一个宫女说着，其他宫女也都纷纷看向了被侍卫擒住的宫女。 欣儿睁大眼睛看着那包东西，歇斯底里的喊道：“那不是我的东西，我就只有那根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话说完之后她的眼神更加惊恐，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不，奴婢的意思是……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这都是别人想要栽赃给奴婢的。” 刑部尚书上前将包袱打开，里面有一支墨色的香，一包粉末和四锭银子。 严济帆则是让人拿了欣儿的鞋子去窗台下面比对，比对的结果是完全吻合，并且鞋子上还沾着窗户边上掉落的木槿花，万万是抵赖不得的。 “是谁指使你做的。”皇帝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波涛汹涌，愤怒似乎随时都能喷涌而出，将人活活撕碎。 欣儿咬紧了唇，还是不承认：“陛下，是有人栽赃奴婢，奴婢是无辜的。” “扔去驯兽园的人熊笼子里。”皇帝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的吐出这几个字。 叶绯色活生生打了个冷颤，若说是老虎那可能还好一些，老虎一般情况下都是先咬断猎物的脖子，如此死的还能快一些，少一些痛苦。 但是人熊不一样。 人熊主动攻击人的情况一般都是受到了惊吓，那样人熊是会活生生把人撕碎，而不是一击毙命。 皇帝果然是精通各种让人痛苦刑罚。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皇帝的感觉也如同在看一头野兽。 若是犯错的人是她，或者说皇帝知道她的欺骗，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 严济帆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若是让叶绯色继续待在宫中，他也不能保证有朝一日受罚的人不会是叶绯色。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得了叶绯色，更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 “是乔莞尔，是乔莞尔让奴婢这么做的，都是乔莞尔。”欣儿被吓破了胆，哭喊着说了出来。 皇帝握紧了拳，他就知道，这贱人当真是从来都没有安分过！ 贵妃也回过神，轻声说：“陛下，宫中也出事了，王美人死了，死相极惨，太医说是她用的美颜蜜中被人下了毒，还有其他的嫔妃也都有不适，乔姑娘字字句句也都是说叶姑娘与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包白色的粉末上。 皇帝也示意赵铭去查看。 赵铭查看了之后，说道：“这是漆树粉，接触到人的皮肤，轻则搔痒，重则会让人喘不过气，窒息而亡。” “那些嫔妃便是觉得身上痒得很。”贵妃补充道。 “说，你还做了什么？”严济帆看着欣儿质问。 欣儿满脸的泪水，事已至此，她已经什么都瞒不住了，颤着声音说：“是……是乔莞尔让奴婢在嫔妃们的美颜蜜中下漆树粉。” 这时小安子似是想起什么事，问了贵妃除了王美人，中毒的分别还有谁。 听贵妃一一说完，他跑进了正殿中，拿出了一个册子，呈给了皇帝，声音愤怒而急切：“那便对了，中毒的嫔妃所用的那些美颜蜜都是欣儿送去的。” 皇帝接过来一看，册子上的记载着欣儿这一页的并非是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也与上一页和下一页记录的字迹一样，再看其他页的记录，若不是一鼓作气写的，墨迹会有差异。 所以可以排除是伪造的可能。 “将这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乔莞尔打入掖庭审问，供词让朕看了之后再做决定。”皇帝冷声道。 乔莞尔着实是让他失望。 如今他身边有叶绯色，再用不着乔莞尔这种不听话的。 他正要走，忽而听到叶绯色说：“陛下，微臣能去瞧瞧王美人吗？” 第55章 宫中私会 “嗯？”皇帝不解,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叶绯色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嗦两声，才说：“其实漆树粉并不算是毒，是因为其强烈的刺激性会让人地皮肤过敏，更严重会让喉咙也过敏，微臣想去王美人是否还有救，毕竟……各宫地娘娘都是被微臣连累的。” 请缨昨天晚上就发现了欣儿想要给她下毒，所以她连夜让请缨去乔莞尔地住处偷出了带有阎王伞毒粉地线香，再将漆树粉分别放在了欣儿和乔莞尔地住处。 她是预料到了要是有人对漆树粉会有严重的过敏反应，会出现休克，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事后来补救。 希望王美人还有救。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以叶绯色那单纯的性子,悲天悯人也不奇怪。 叶绯色和贵妃赶到王美人所在的宫殿，她们来到的时候宋昱带着大理寺的人也来到了，并且宋昱正在阻止掖庭的人将乔莞尔带走。 “叶绯色，又是你搞的鬼！”宋昱见到叶绯色便是目眦欲裂。 贵妃的眉头微微皱起，挡住了宋昱看向叶绯色的目光，冷声道：“这位大人，这可是在宫里，叶姑娘清清白白，你可别血口喷人！” “叶绯色，都是你害的我！”乔莞尔也在挣扎着,恨不能用眼神就将叶绯色碎尸万段。 叶绯色没有理会二人，她径直走到王美人的面前，伸手在王美人的鼻下探了探。 遭了，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她手握成拳，毫不犹豫的在王美人的胸前捶打着。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怎么王美人都死了,叶绯色和王美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人死了都不放过，还要这么对待王美人的尸体。 “咳……” 叶绯色捶打了数十下之后，王美人咳出了一声。 “活了活了，王美人活过来了！”见到这一幕有沉不住气的宫人当即就大声喊叫起来。 叶绯色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得救。 她手中的动作个还是一点不慢，抽出几根银针扎在了王美人的几个大穴中，而后刷刷写了张药方，递给请缨：“你去把这些药抓来，要快。” 随后又吩咐其他宫人：“你们去烧热水，准备给美人沐浴。” 王美人只是一口气上来了，还没有完全脱险，要是不让王美人排出体内的毒素，用不了多一会儿，想要救王美人就只能去阎王殿了。 所有人都按照叶绯色的吩咐忙碌起来。 见状宋昱更加着急，眼看着乔莞尔就要堵着嘴被人拖走，要是乔莞尔被带到掖庭，那他就无能为力了。 “贵妃娘娘，此事只怕是另有隐情，乔姑娘与这些娘娘无冤无仇，她怎么会害这些娘娘呢？请贵妃娘娘回禀陛下，容微臣一些日子，微臣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 宋昱只能求到席贵妃的面前。 席贵妃原本专心看着叶绯色如何救人，听到宋昱的声音，只能收回目光，淡淡道：“本宫也不知道乔姑娘为何要害人，不过此事陛下已经有了决断，本宫不敢顶撞陛下，大人要是的有别的看法，可以自己去找陛下说明。” 宋昱被噎了一下，以他的身份，不是想见皇帝就能见的。 而且情况如此紧急，他一旦离开这里，乔莞尔就会被带走了。 无法，他的目光只能放在了叶绯色的身上，艰难的开口，用温柔小意的声音说：“叶姑娘，你与乔姑娘虽然曾有矛盾，但现在你们都是为陛下办事的，你将事情闹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叶绯色：？？？ 她本来专心关注着王美人的情况，听到宋昱的话，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好端端在自己的房间中被人下毒，又要被人栽赃，我是受害者，什么叫我把事情闹成这样的？” 搞搞清楚哦，每次都是乔莞尔先动手的，她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这其中定有误会……” “没什么误会的。”严济帆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他怎么又来了？ 叶绯色心顿时提了起来，本来宋昱和乔莞尔就知道她和严济帆还有联系了，严济帆还来，乔莞尔抓到机会又要告她的状。 不过转念一想，严济帆来或者不来都不影响乔莞尔去告状，也不必在意这么多。 乔莞尔能搬宋昱这个救兵，她怎么就不能搬严济帆了。 见严济帆来，宋昱冷冷一笑，目光却是移到叶绯色的身上：“严大人，现在叶绯色可是陛下身边的人，你这般巴巴的赶来，莫非是还对叶绯色有非分之想？” 严济帆都不屑于给宋昱一个眼神，更不屑理会宋昱的挑衅，直接将两个纸包递给掖庭局的人：“这是在乔莞尔的屋子里搜到的，当时的禁军侍卫皆可作证，赵太医验证过了，这是阎王伞的毒粉还有漆树粉，与在欣儿屋子里搜到的是同一种。” 闻言乔莞尔猛烈挣扎着，挣脱了嘴上的束缚，大声喊道：“这些都不是我的，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陛下！” 她没有留下任何的物证，这些都是叶绯色栽赃她的！ 叶绯色一脸无辜，耸了耸肩，并没有辩解。 这些东西就是乔莞尔的，她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无端变出这些东西，她只是让请缨把这些东西找到，放在了这些东西该呆在的地方，仅此而已。 冤枉？ 乔莞尔也真是敢说，就不怕打雷的时候被雷劈死。 掖庭局的人拿到了物证，没有再给乔莞尔机会，直接把乔莞尔拖走了。 宋昱只能看着干着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站在他这边的，最后便是眼睁睁看着乔莞尔被带走。 这时去抓药的请缨也回来了，叶绯色没有时间再看热闹，开始给王美人医治。 忙活了一个时辰之后，王美人的面色终于恢复正常，呼吸也如常人一般。 “叶姑娘真乃神人，能起死回生。”赵铭都不由得感慨。 叶绯色放下一桩心事，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的去找严济帆的身影，但人群中早已经没有了严济帆。 也对，事情了了，严济帆不适合在宫中久待。 咽下心中的失望，叶绯色借口身体虚弱，在请缨的搀扶下往永安宫走去。 王美人的宫殿距离御书房有一段距离，距离永安宫自然也远，从这里回去要经过一片假山。 走在假山林中，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叶绯色拽到了一座假山之后。 叶绯色吓得正要尖叫，又被人捂住了嘴。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宫中绑架她！ 想也不想，她直接一口咬在了那只手上。 “嗯！”她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随后是一道熟悉的男声：“松口，是我。” 严济帆！ 叶绯色睁开了眼睛，瞪着高出她一个头的严济帆，却没有松口。 两人面对面，身体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拳。 看着，看着，叶绯色的呼吸渐渐急促，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咬着严济帆的手。 她松开口，并推了推严济帆。 严济帆感觉到胸前的力量，却站住了没有动，沉声说：“别闹，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他还知道这样见面可能会被人发现啊。 叶绯色在心中吐槽一句，但终究还是听话的没有再动，小声问：“大人有什么事吗？” 这么着急的与她见面，应该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吧。 “本官好像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伤害你自己了吧，嗯？”严济帆磁性的声音中隐隐藏着危险的气息 “我没有，我是提前吃过解药的，那阎王伞的毒粉只能减缓我的呼吸和脉搏，请缨都知道的，就算是有太医断定我死了，请缨只要请来赵太医或者陈太医我就没事了。而且我相信有大人在，我会没事的。”叶绯色急声解释。 她可不是不守诺言的人。 而且她又没有受虐倾向，之前被丽妃打是她错估了丽妃的凶残程度，又不是她故意的。 严济帆：…… 他对自己都没有这般有信心，也不知叶绯色这话是真的还是说来哄他的。 那么聪明的人，对人的信任又有一股纯粹。 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他败下阵来，道：“范吕已经往御书房去了，多半是为了乔莞尔的事情，你还是做好准备，这次乔莞尔应该也不会有事。” 啊哈？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瞬间难以置信：“范吕这么死保乔莞尔，是因为什么？” “乔莞尔透给范吕的消息可不少，而且乔莞尔正是范吕培养出来给皇上治疗心疾的，范吕在乔莞尔的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这颗棋子的。” “但是乔莞尔三番四次自作主张，于皇上而言已经是不受控的，皇上怎么还会放过乔莞尔？” 叶绯色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做了那么多，最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无用功，换谁都会不高兴。 严济帆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可是你对皇帝而言也是不受控的，皇上这些年一直都让范吕和席首辅势力在朝堂上势均力敌，就是要平衡朝堂上的势力，若是只剩下你一个，那谁来牵制你呢？” “这一点我之前就想到了。”叶绯色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垮着嘴角说：“从我进宫，我一直都是皇帝说什么我做什么，让我干嘛我干嘛了，难道我这么乖巧不够吗？” 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能打消皇帝的种种顾虑吗？ 严济帆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皇帝只会相信自己，他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 叶绯色：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眼眸垂下，看了看捏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再慢慢的抬眸看向严济帆，脑袋里是前所未有的一片空白。 严济帆也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是有些突兀，不过…… 指尖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让他不想收手。 “咳咳……”他干咳两声，大拇指在叶绯色的脸颊上轻轻拂了拂，找了个无比蹩脚的借口：“有只蚊子。” 第56章 没察觉的依恋 莫不是把她当孩子哄了,哪里来的蚊子？ 可这时候若是拆穿，岂不是更尴尬？ 想着，她的目光飘忽，往旁边挪了两步躲开严济帆地手，讪讪地笑着：“原来是蚊子。” 指尖温暖细腻的感觉消失，严济帆地心中若有所失，他地目光追随叶绯色地而去。 这一看也不知怎地，将乍然觉得叶绯色生得好像比宫中的任何一个嫔妃都好看。、 他的心中升起了之前否认过的念头，皇帝会不会动纳叶绯色为妃的念头？ 之前他还十分有信心的觉得皇帝不会动这个念头，可此时此刻，他却不敢保证了。 想了想,他还是老生常谈，问道：“你打算在宫里呆上多久？” 叶绯色的心还在慌乱的跳着，根本没有仔细想这个问题，小声嘟囔：“我哪儿知道，现在也不是我说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只要你不犟，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出宫。”严济帆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 他不是一直都在说让叶绯色出宫，可叶绯色一直都不愿意。 “你说的倒是容易，我出宫当然是不难，但是我出宫之后该怎么办？在皇上的眼里，我是已经与你没有关系的人,若是出宫之后我回到济民堂，或者是还回大理寺做仵作，那皇上会起疑心的。” 叶绯色苦着一张脸。 之前她的确是觉得出宫不妥，但现在仔细想想，她出宫也不能回到以前的位置了。 当然她可以另寻出路，但是…… 她不太想找别人做自己的上司。 严济帆笑了起来：“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你纵然不在大理寺，也可以去刑部，去京兆府，去京城周边的县城，你要是还想开医馆，那就关了济民堂，重新开一个就是。” 叶绯色：这就是大款的自由吗？ “大人的安排是不错，但是我不想这样。”她的声音小了很多，显得理不直气也不壮。 她不想去其他地方。 安排不错，但不想这样？ 严济帆不解，用眼神询问着叶绯色。 叶绯色感觉到来自头顶上方的目光，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心中的想法，要是她说还想呆在严济帆的身边，严济帆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很轻浮？ 但是她只是觉得严济帆这个上司合作了这么长时间，还算是省心，而且也不会丢下她不管。 这样的神仙上司谁会不想拥有？ “哎呀，反正我不想离开大理寺，那宋昱还在大理寺呢，我要是出宫之后去其他地方，岂不是让宋昱得意了，反正我不走。” 她低头盯着脚尖，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心虚。 严济帆的眉头蹙起：“宋昱在大理寺如何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他的背后是范吕，范吕并不信任我，他还需要宋昱，这其中的平衡之术你应该明白才是。” 有关朝堂上的事情他已经与叶绯色分析了这么多，通过叶绯色对自己在皇帝身边的种种作为，叶绯色也应该明白皇帝是不会允许一家独大。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一个皇帝，下面的官员也是有样学样，这并不奇怪。 所以叶绯色也应该明白，宋昱和乔莞尔都不算什么，即便是除掉这两个人，范吕和皇帝也会扶持别人。 叶绯色有些气恼，严济帆就巴不得把她送出大理寺不可吗？ “那我出宫做什么，这宫中好吃好喝的，我还能自己住着那么大的永安宫，多少人羡慕我都来不及。” 她说完一甩袖子就打算离开。 与其让她出宫之后远离宋昱和乔莞尔，她还不如留在宫中。 刚走出两步，严济帆又将她拉了回来。 “话还没有说完，你要去哪里？” “我说完了呀，要是出宫之后我不能待在大理寺，不能让我待在济民堂，那我就不出宫了。”叶绯色抬高了下巴与严济帆直视着，用眼神说明自己的决心。 严济帆觉得有些头疼，却没有不悦，最终态度还是软下来：“行，那我再想想。” “我就知道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叶绯色的笑颜马上绽开，“那我就在宫中等着大人的好消息啦。” 说着拍了拍严济帆的肩，潇洒离去。 不远处望风的苍术和请缨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苍术差点惊掉了下巴，嘴都合不拢，问请缨道：“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大人吗？” 请缨把他的下巴合上，不确定的摇摇头：“要不你像方才姑娘一样和大人去说一次话？” “你怎么不去，要去也是你去。”苍术偏过头瞪了请缨一眼。 他是不太聪明，但还没有这么傻。 请缨啧啧叹了一声，笑道：“我还以为有好戏可以看呢。” 说完也拍了拍苍术的肩膀，这才往叶绯色离开的方向走去。 叶绯色哼着小曲回到了永安宫。 永安宫中的宫人原本都在为了欣儿的事情感到紧张，谁都没有想到欣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这相当于背叛了叶绯色。 他们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不想见到的是满面笑容的叶绯色。 叶绯色回来之后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回到了正殿开始收拾乱糟糟的瓶瓶罐罐和药材。 请缨后脚走了进来，见到叶绯色将东西都收起来，奇道：“姑娘将这些收起来做什么，不用了吗？” “不用了，出了这样的事，即便最后查清楚罪不在我，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再来找我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叶绯色心情甚好。 她才不愿意每天都埋首在这些美容产品中，这些嫔妃也没有付她钱，出了事她脱不开干系，她去太医院领太多的药材还要遭人白眼，总的来说是吃力不讨好 说来也是奇怪，这太医院中的药材是内务府出钱采购的，也不是私人的，她去领点东西，那库房总管像是要吃人一样。 “这样也好，省得再出今天这样的事情。”请缨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帮叶绯色收拾起来。 正收拾着，小安子走进来道：“叶姑娘，大理寺少卿说是要见您。” 大理寺少卿？ 叶绯色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着小安子：“宋昱？” 小安子点头。 “我在这里见宋昱，合适吗？”叶绯色对小安子诚心的发问。 她对宫规不是很清楚，可是以这里的规矩看，她随随便便让朝廷官员进宫殿怕是不合适。 “宫中是有规矩嫔妃没有旨意不能见朝臣，但姑娘不是嫔妃，您的职位是大理寺仵作，而且今日宫中嫔妃中毒的事情大理寺也有参与调查，您要见宋大人也是可以的。” 小安子也细细将规矩告知了她。 她略微思量，说道：“还是让他去御花园等我吧。” 还是不要按宋昱的思路去办事。 小安子出去告知宋昱。 “宋昱见姑娘肯定没有好事，姑娘就不能不见吗？”请缨的嘴角垂下。 叶绯色耸了耸肩：“肯定没有好事，但是也要知道他想干什么。” 之前救王美人的时候她的衣衫弄脏了，正好慢悠悠的换了一身衣服才往御花园去。 这样一来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她来到御花园的时候，宋昱还等在御花园的亭子里。 看来这件事对宋昱很重要。 多半是为了乔莞尔。 叶绯色思忖着，信步走进了亭子里。 “莞尔要见你。”宋昱开门见山。 叶绯色悠悠然坐下，抬起眸子望着宋昱，笑道：“你们这是在求我吗？” “叶绯色，我警告你，你少得意！”宋昱气急败坏的吼道，并且冲到了叶绯色的面前，一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 请缨挡在了叶绯色的面前，并推了宋昱一把。 宋昱后退两步堪堪站稳，瞪圆了眼睛，双手也紧握成拳，十分后悔以前怎么没有将叶绯色直接掐死，惹来了现在的诸多麻烦。 “我得不得意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叶绯色嗤笑一声：“难道我不笑乔莞尔就能被放出来了？” 宋昱权衡着眼下的情况，有请缨在，他与叶绯色直接起冲突那肯定是对她不利的。 而且要是硬逼，叶绯色定然更加不愿。 还是正事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咽下了所有的情绪，放缓了声音，问：“你要如何才能去？” 见宋昱难得能屈能伸，叶绯色的眼眸中一抹精光闪过，试探的问：“你们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宋昱咬紧后槽牙：“只要我们能办到。” “我的条件嘛，我要见到了乔莞尔再说。”叶绯色扬起笑脸。 或许她出宫之后的去处不用严济帆费心了。 宋昱狐疑的打量着她，几乎想要将她的灵魂看透，可依旧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也罢，到时候他在一旁听着也就知道这贱人想要干什么了。 “好。”他咬牙道。 “爽快，那这就走吧。”叶绯色起身，用眼神示意他带路。 不一会儿的时间，叶绯色在宋昱的带领下来到掖庭局。 若说冷宫中的人是生死都没有人理会，那被发落到掖庭局的人便是生不如死了。 被发落到掖庭局的人都是至少明面上是确定了的有罪之人，进来了便做着宫中最粗重肮脏的活，直到死的那一天。 叶绯色捏着鼻子来到了大牢之中，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乔莞尔便蓬头垢面，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见状叶绯色并没有感到一丝丝的得意和高兴，她只觉得一阵后怕。 昨天晚上她要是没有发现欣儿的举动，那现在被关在牢房里面的人就是她了。 封建社会果然不是好待的，稍不注意，可能就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叶绯色，见到我这样子，你得意了？”乔莞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绯色，其中恨意滔天。 叶绯色收敛了心绪，淡淡道：“你做过什么事，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做出这幅样子给我看呢？” “我只给过欣儿毒香，而且我只给了一支，我没有那么蠢，会留下证据。”乔莞尔每一个字都恨得几乎泣血。 叶绯色却笑得轻描淡写，摊开手满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57章 要嫁人了 “叶绯色,你敢做不敢当吗？” 乔莞尔的平静没有维持多一会儿，在听到叶绯色否认之后，像是一只发怒的母狮子，冲到监牢地栏杆处，伸出手想要抓住叶绯色。 可惜有栏杆挡着，乔莞尔只能徒劳地伸着手。 叶绯色眼眸紧了紧，乔莞尔这个样子，有些奇怪啊。 她和乔莞尔之间不仅仅是乔莞尔做了什么她清楚，她做了什么乔莞尔也知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乔莞尔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除非…… 她要是不承认,确实是会对乔莞尔有影响、 而且她否认之后乔莞尔地态度这般激动，换个角度想，这反而证明了她就是不应该承认，否则地话倒霉地就变成她了。 想着，她抬起头重新与乔莞尔对视着，微笑着说：“乔莞尔，你要见我就是为了套我的话，再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我吗？” 乔莞尔目眦欲裂，一双眼睛通红着，叫骂道：“明明就是你害的我,都是你！”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错，我还以为你想要见我，是求我救你的，既然不是，那我就走了。”叶绯色说着轻笑一声，转身欲走。 见状乔莞尔不由得慌了,吼道：“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求人也没个求人的样子。 叶绯色连眼神都懒得给乔莞尔，往外走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你不能走！”宋昱上前蛮横的拦住了她。 她目光嘲讽：“怎么，宋大人还打算屈打成招吗？这里可是掖庭局，不是大理寺。” “你胡说什么，本官什么时候屈打成招过！”宋昱瞪圆了眼睛，慌乱的往左边看去。 果然。 叶绯色垂眸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她方才看乔莞尔的态度就怀疑会不会是隔墙有耳，看宋昱这频频往左边飘的眼，现在她有八分确定了。 “有没有也不关我的事，我也管不了大人。”她不想与宋昱纠缠，随口应了一句就想要继续往外走。 宋昱到底也是色厉内荏，没有敢对她动手动脚。 在她走出七八步之后，乔莞尔终于是撑不住，哭着道：“你别走，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救我？” 这句话成功让她止住了脚步。 她转身，眼波潋滟，眼角眉梢洋溢着娇俏，问：“这可是你求我的？” 乔莞尔死死咬着唇，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才轻轻点了头。 “既然你是求我的，我也不好太盛气凌人。”叶绯色缓缓朝着乔莞尔走了进来，而后看向宋昱，说：“我想单独和乔姑娘说话。” 宋昱不放心的看向乔莞尔，见到乔莞尔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叶绯色的话，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等牢房中只剩下她们二人，叶绯色才对乔莞尔说：“我来见你之前，可是和宋昱说好了我有条件的，你想要我救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等事情办成了，我才会去与陛下求情。” 乔莞尔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她，问“什么条件？” “我要宋昱娶我。”叶绯色笑着说。 闻言乔莞尔的瞳孔都放大了，脱口而出：“仅此而已？” 如果早知道就是这么容易的条件，她又何须吃这种苦，又何必闹到如今的地步？ 叶绯色挑了挑眉，“谁都知道我喜欢宋昱很久，嫁给他就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能提出这样的条件，很奇怪吗？” 她要是能以要嫁给宋昱的理由出宫，那皇帝也就不会怀疑她还和严济帆是一伙的。 乔莞尔如临大赦，眼神中出现了轻蔑，语气中也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还以为你早已经对宋昱死心了，不想竟然这般长情。” 看这段时间叶绯色的所作所为，她都以为叶绯色是换了个人，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叶绯色适时装出恼羞成怒又有些紧张的模样，问：“你究竟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就走了。”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出尔反尔，宋昱即便是答应了娶你，他也可以反悔，即便是他娶了你，他也可以休妻。”乔莞尔的唇边扬起得意的笑容。 只要叶绯色嫁给了宋昱，她就可以永远拿捏叶绯色了，真是没有想到叶绯色看起来挺聪明的，在这件事却是这般蠢。 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绯色顿时面露欣喜，语气也轻快许多：“一言为定！只要宋昱答应娶我，我定然在陛下面前尽力为你求情。若是陛下不赦免你，宋昱不娶我就是。” 两人便这般说定。 离开之前，叶绯色的目光状若无意的从左边的那面墙扫过。 如她所料，等她离开之后，皇帝的身影便出现在之前她所站的地方。 “你已经消磨了朕足够多的耐心。”皇帝冷冷的看着乔莞尔，眼神中已经动了杀机。 若不是范吕求情，他根本就不会踏足这里，结果还是一无所得。 乔莞尔脸色凄惶，匍匐着跪在皇帝的面前，颤着声音说：“陛下，您明鉴，叶绯色虽然没有承认，但是她也没有否认，是臣女使人在那些美颜蜜中放了漆树粉没错，但是臣女也没有想要伤及陛下子嗣，臣女只是不服叶绯色偷盗了臣女的治疗心疾的办法，得到了陛下的宠爱，仅此而已。而且叶绯色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臣女的所作所为，她非但没有提前戳穿，还冷眼看着，最后想要踩在臣女的尸体上邀买人心，陛下，叶绯色的心思深不可测啊！” “心思深不可测？”皇帝扬唇浮起一抹漠然的笑：“你是说，连朕都看不穿她在想什么？” 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能逃脱他的掌控不成？ 乔莞尔知道说错了话，忙补救道：“臣女不是那个意思，陛下英明神武，但是难保别人利用陛下的信任，叶绯色便是这样的人，臣女这次是做错了，但叶绯色绝对也不是无辜的，请陛下明鉴。” 皇帝的眼神深不见底，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乔莞尔。 的确，乔莞尔做了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他的，他也不怕乔莞尔胡来，就是给乔莞尔一百个胆子，乔莞尔也不敢伤害他。 不过叶绯色…… 他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把握。 方才叶绯色说想要嫁给宋昱，不如他就给叶绯色这个恩情，女人一旦嫁了人，有了丈夫，那就好拿捏多了。 看宋昱和乔莞尔的交情，叶绯色嫁过去迟早要吃苦头，到时候他帮着出个头不过是举手之劳，却可以让叶绯色更加依赖他。 以叶绯色的医术和能力，值得他费这个心。 想着，他的眼神从乔莞尔的头顶掠过，淡淡道：“可别忘了你刚才答应过叶绯色什么，要是事情办不好，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不屑于再给乔莞尔一个眼神，转身走出这个污秽之地。 看着皇帝一步步远走，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乔莞尔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但眼神却格外的精神。 此时此刻，她也明白，只要叶绯色还在，皇帝就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反之，只要有她在，皇帝就不会对叶绯色下杀手。 但即便如此，她也有办法取叶绯色的性命，她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 叶绯色回到永安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吃过晚膳之后，她在思考着怎么和皇帝求情才能自然。 想来乔莞尔还不知道就算是没有她的求情皇帝也不会下杀手，否则的话也不会答应让宋昱娶她。 反正到时候她可以借着成亲的名义出宫，当然她是不可能真的和宋昱成亲的，等她出了宫，进了大理寺，她再找机会让宋昱反悔就是。 如此她既能出宫，又能撇清和严济帆的关系进大理寺，而且之后就是和严济帆有交集也很正常，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不对，应该是一举四得，说不定皇帝还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赦免乔莞尔的同时又能让让她心服口服。 她主动去求情，说不定皇帝还能念她一句懂事呢。 第二日，艳阳高照。 严济帆下朝之后直接回了府，他这个大理寺卿，在别人的眼中就是结党营私通过范吕得到的。 当初他做这个大理寺卿理所当然，范吕一句他是觉得大理寺离他的府邸近便抹杀了他所有的名正言顺。 不过也好，所有人都以为他暴戾，名声是不好，但许多事倒是好办了，比如说不坐堂，十天半月也不一定出现在大理寺这种小事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他正要想一想怎么让叶绯色从宫中出来，苍术变来报宋昱来了。 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大人，听说宋昱进宫和叶姑娘提亲，叶姑娘同意了。” “什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管是宋昱进宫求亲还是叶绯色同意，这都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苍术垂首站着，屏住了气息，没有敢重复一遍。 严济帆愣了好一会儿，一阵风拂过，神志才慢慢清醒，同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煞气，便甩袖大步往外走去。 定然是宋昱不知用什么办法强迫了叶绯色！ 宋昱见他来，顿时笑着拱手，笑容中满是炫耀：“下官这里有件好事，想着大人好歹是下官的上司，总要先告知大人一声，免得大人又觉得下官不恭敬。” 严济帆的心中一紧，冷笑道：“有话便说，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下官今日进宫去与叶姑娘提亲，陛下和叶姑娘都答应了，并且婚期就定在七夕，到时大人可一定要捧场。” 宋昱说着抬起头，见到严济帆的脸垮了下来，屋子里都好像冷了许多。 虽然严济帆平日里就是这幅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现在仿佛是真的生气。 生气，就说明严济帆在意叶绯色。 而叶绯色的这一局，严济帆输了。 严济帆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淡淡的说：“本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的私事本官并不关心。” 第58章 他慌了 惺惺作态！ 宋昱冷冷一笑,他的确是不想娶叶绯色，但是莞尔也说了，现在距离成亲还有一段日子，要是叶绯色死了，他也就不用娶了。 若是娶了，那他要弄死叶绯色就更加简单了。 原本他和莞尔都在想怎么除掉这个绊脚石，没有想到叶绯色自己倒是会找死路。 就是严济帆要是不插手，就很难牵扯上严济帆，这有点可惜。 严济帆忍着要杀捏死宋昱的冲动，冷声说：“以后要是没有正事，别来本官地府邸,本官这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地。” 宋昱被骂得心中一滞，想要回嘴，但见到严济帆黑沉沉的目光，一个字都不敢说，狠狠瞪了严济帆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严济帆按捺着，一直等宋昱地身影看不见了，才对苍术说：“传消息去问请缨，这究竟怎么回事！” 不过一个晚上地时间，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 还是……叶绯色地心里还在想着宋昱,不知用什么办法让宋昱答应了这门亲事？ 无数念头和猜想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他的脑袋里，让他心乱如麻。 就是面对再复杂的情况，他都没有这般六神无主过。 他都怀疑叶绯色是不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如此的……牵肠挂肚。 宫中，叶绯色心满意足的收拾东西。 皇帝都答应让她出宫备嫁了,而且她不但可以回大理寺，还在太医院挂了个职，方便她随时进宫。 至于给乔莞尔求情，皇帝原本就不打算杀乔莞尔，她便只是给皇帝找了个台阶，说到底她自己也有疏忽，而且也没有出人命，皇帝的万寿节也快要到了，连冷宫中的人都赦免了，也正好用这个借口赦免乔莞尔。 之后再让乔莞尔花钱买命，将这次用来救治嫔妃的药材都折算成银子，以两倍的钱赔给太医院也就是了。 现在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小安子走了进来，见她哼着小曲收拾着东西，心中有些失落，走上前来抢过她手里的活儿，说道：“这些杂事哪里能让姑娘动手，还是小的来吧。” 叶绯色这才注意到小安子。 “不必了，我本来也不是宫中的主子，我与你一样，也都是进宫来伺候人的，这段时间有劳你照顾我了，还有你师父对我的照顾，我都心中有数，有机会定然会报答，不会忘怀。”她笑着说。 宫中这样的善缘自然是多多益善。 小安子愣了愣，没有想到叶绯色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同时还有些心虚，因为皇帝让他来总归是盯着叶绯色的，他也的确是和皇帝说了自己所见的，虽然是有所保留，但总归还是说了一些。 叶绯色这般聪明，既然知道他和师父的善意，那肯定也知道他待在永安宫的目的。 “我虽然出宫了，但以后我还在大理寺任职，你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招呼，我力所能及的，定然不会推辞。”叶绯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义气的说。 小安子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只吐出一句谢谢。 叶绯色明知道他是皇帝的眼线，还是愿意与他说这些话，便是不介意了。 但人家能不介意，他却不能觉得理所当然，都不能坦诚以待了，更要心存感激才是。 叶绯色笑了笑，没有再多话，继续收拾着东西。 其实也没有多少可以收拾的，她进来的时候带的最多的就是严济帆给她的钱，不过她一点都没有花。 该打点的地方，严济帆都已经提前帮她打点好了，她在冷宫也没有待多长时间，之后来到皇帝的身边，谁还敢和她要钱。 她也不需要用钱去邀买人心。 就连放在欣儿床铺上的银子都是让请缨从乔莞尔的屋子里找的。 她才不想把钱花在这种事情上。 正想着，请缨走了进来，环顾一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小声说：“大人问发生什么事了，姑娘与宋昱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她提前也不知道，她也是今天早上等消息传出来才知道，但叶绯色只说是权宜之计，她也就没有再问。 “我们就可以出宫了，我自己去和大人解释。”叶绯色道。 就是严济帆不问，她也是要严济帆解释的，免得严济帆以为她真的还对宋昱有情。 那是原主的情，可不是她的情。 话音刚落，小安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姑娘，贵妃娘娘，昭容娘娘和充仪娘来了。” 还有人来送她？ 叶绯色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贵妃都会来。 忙迎了出去，刚要行礼就被贵妃拦住了。 “好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听说你要出宫了，本宫来送送你，刚好遇到了吴昭容和齐充仪，便一同来了。” 一旁的吴昭容和齐充仪微微颔首。 叶绯色觉得颇为受宠若惊，笑容中透着不好意思：“微臣何德何能，让三位娘娘来送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感动的。 这宫中也不像她以为的那样，都是勾心斗角，还是有善意和真心的。 想想也是，大家都是人，只是皇宫这个地方宛如一个斗兽场，把这么多的人关在里面，有时候不是人没有善意，是环境逼的人不能有善举。 “快别说这些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吴昭容关切道。 “都收拾好了，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叶绯色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关心，觉得有些尴尬，无意识的挠着后脑勺。 这种氛围搞得她心情好像也是怅然若失。 明明就只是隔着一道宫墙，并且她也不是就不进宫了，这连分别都算不上，相当于她就挪了个窝，还弄得这么感伤。 “这是一匹蜀锦，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你的，听说你出宫要成亲了，就当做我给你随礼了。”齐充仪说着让人将布料呈了上来。 “这怎么使得。”叶绯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成亲只是个借口，又不会真的成亲，怎么能收礼呢？ “哎呀，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齐充仪直接将蜀锦塞到了她的怀里。 见状贵妃和吴昭容也趁机把礼给了她。 贵妃给的是一颗夜明珠，吴昭容的是一对镶了鸽子血的步摇。 一时间叶绯色是有口难辩，只能谢过，想着等婚事告吹的时候再把东西给人家还回来。 一番寒暄之后见时间差不多，叶绯色便告辞，拿着东西出宫了。 走到御花园中，刚好遇到了从掖庭局出来的乔莞尔。 乔莞尔见到了宫人们拿着的那些东西，冷笑道：“叶姑娘这次进宫收获倒是不少。” 一副暴发户的样子，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优雅，也不知道那些嫔妃是不是瞎了眼睛，竟然愿意和叶绯色这样的粗鄙之人交往。 叶绯色瞧着乔莞尔苍白的脸色，她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说：“这都是陛下和各宫娘娘的厚爱，收获不敢当，但我也不敢拒绝各位贵人的好意。” 她们之间谁是胜者谁是输家，谁风光谁落魄肉眼可见，不必多说。 乔莞尔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也看到她白皙的皮肤，红润的脸颊，还有身上的衣服也是尚宫局特地制作献上的，整个人都光鲜亮丽，容光焕发。 “你少得意，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局是你赢了，但是往后的日子还长，能笑到最后的才算赢。”乔莞尔的手握拳头。 这一局也不算是叶绯色赢，等出了宫，叶绯色就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了。 最好现在让叶绯色得意，得意之下必会放松警惕，宋昱也就更好下手了。 叶绯色微微一笑，手闲适的揪着一旁的树叶，不疾不徐道：“乔姑娘说的是，能笑到最后的才算赢。七夕那日，还请乔姑娘来喝一杯喜酒。” “一定。”乔莞尔亦是露出笑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锋之后，才各自收回目光，擦肩走过。 乔莞尔往皇宫深处走，叶绯色往宫外走。 没有多时，叶绯色走到北宫门，看着空空如也的道路，她僵硬的扭头看向请缨，表情一言难尽：“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走回去吧？” 这里距离她家可还有好远，更别说还有这么多东西。 请缨眼神飘忽着，心虚道：“我忘了，我以为大人会来接姑娘的。但大人好像不知道姑娘出宫的事情。” 这两个人最近的关系怪得很，她觉得大人会安排好，但她忘了通知大人了。 叶绯色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个栗子，小声说：“听着，我现在是要和宋昱成亲的人，你以后在外人的面前别提大人，快去找马车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做这些就是不想让皇帝觉得她还是严济帆的人，祸从口出，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请缨应了一声，离开去找马车了。 等了好一会儿，叶绯色终于坐上马，暂时远离了皇宫。 她没有回济民堂，而是回了原主的家。 原主以前便是一个人住，这段时间没有人居住，房子里都落了灰。 想来接下来她都要住在这里，便和请缨一同打扫起来。 原主的家不大，但是也不算小，两进的小院，只是她和请缨两个打扫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扫到一半，严济帆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里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嫁给宋昱吗？”严济帆黑着一张脸。 婚事不告诉他，出宫也不告诉他，叶绯色当真是要与他分道扬镳了吗？ 他们两人之间若是想分道扬镳，有这么容易吗？ 听到他的声音，叶绯色转身，眼中自然而然浮上一层欣喜：“大人来啦。” 说着，她扔了手中的抹布，把手胡乱的在身上擦了擦，继续说：“我还打算晚点让请缨去请大人呢。” 现在她明目张胆的去见严济帆不合适，还是得严济帆想办法来。 严济帆走到一颗还算是干净的太师椅上坐下，冷笑道：“请本官来做什么？” 第59章 本官差在哪里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大人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我想着马上就出宫了，可以当面和大人解释清楚，便没有让请缨去传消息，怎么大人来不是想听我的解释地吗？” 瞧着她这娇俏欣喜地模样，严济帆心里是说不出的堵。 从没有见过叶绯色这般高兴。 叶绯色就这般期待着嫁给宋昱吗？ “大人？”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严济帆地回答，叶绯色歪着头打量着人。 严济帆回过神，回答地话到了嘴边却又滞住。 他还没有想过叶绯色要是坚持要嫁给宋昱那他应该怎么办。 反对吗？ 他地反对有效吗？ 可叶绯色要是坚持嫁给宋昱，就是选择了一条与他作对的路，他还能怎么办？ 心念一转，他回避了这个问题,说：“本官想问的是你怎么让宋昱答应娶你的，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他一心想娶的人是乔莞尔。” 叶绯色随意的坐到他的身边，眼神亮晶晶的开始说：“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乔莞尔，所以我才让乔莞尔去和他说的，为了救乔莞尔，再有乔莞尔的游说，他肯定会答应的。” 说完一抹疑云浮上心头，她还以为严济帆更关心的是她为什么要让宋昱娶她，而不是她怎么让宋昱答应的。 宋昱为什么会答应,这似乎并不重要。 “你就这么想嫁给宋昱，即便是他心有所属？”严济帆抿紧了唇，一脸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叶绯色。 他怎么没有发现叶绯色竟卑微到如此蠢笨！ 而且他对叶绯色难道不好吗，还让叶绯色这么上赶着嫁给宋昱。 “啊？”叶绯色怔住。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怎么就想嫁给…… 严济帆该不会是以为她是还放不下宋昱，才费尽心思的让宋昱娶她的吧！ 她正要解释,却听到严济帆说：“本官是哪里比不上宋昱吗？你都能这么算计着让他娶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在本官身上动一动心思吗？” 叶绯色：？？？ 她的耳朵该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还是她的理解出了问题，严济帆的意思，应该不是也想娶她吧？ 不至于吧，严济帆虽是有奸臣的名声，可她知道那都是表面，严济帆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即便是有奸臣的名声，也是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卿，深得皇帝的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严济帆放出想要娶妻的消息，多的是人巴结。 她当然不是说自己不好，比不上那些大家闺秀，但……这个世界的男人娶妻，不就是要娶大家闺秀吗？ 她是惯与尸体打交道的，与大家闺秀半点边都挨不上。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她理解错了。 她心中想着，不自觉的就摇着头。 见她摇头，严济帆的眉头紧紧皱起。 在叶绯色的心中，他是不如宋昱的吗？ 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本官那里不如宋昱？”他太想知道答案，语气不自觉就咄咄逼人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大人不如宋昱啊。”叶绯色连忙摆手否认，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话题到了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上。 “那你为什么要死心塌地的算计着嫁给宋昱？” 叶绯色：他好像是真的误会了。 理了理思绪，她才心平气和的说：“我没有要嫁给宋昱，我是要宋昱娶我，他说要娶我，我就能以要成亲的借口出宫了，而之后我留在大理寺也不会让陛下怀疑是因为大人。之后只要宋昱再说不愿意娶我了，在外人的眼中，也还是宋昱负了我，那我因爱生恨，再和大人有来往，不也是顺理成章吗？” 话音落地，整座小院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门口的苍术脸色都几乎憋成了猪肝色，才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这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见他家大人丢人，他不枉此生了。 要是再能和别人说一说，分享一下快乐，那这辈子都赚了。 严济帆脑袋一片空白，从围墙之外传来几声狗叫，他方慢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方才好像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叶绯色的眼中是不如宋昱的。 那种念头他怎么会有，怎么能有！ 他肯定是被叶绯色气糊涂了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他只是想要确定叶绯色究竟是怎么想的，要是叶绯色当真这么蠢，他提点提点也是好的。 嗯，他只是不想要一个蠢笨的属下，仅此而已。 “咳咳……原来是这样，本官还以为是宋昱花言巧语骗了你，所以才试探一番，既然不是，那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的说。 叶绯色狐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视着，道：“大人要真的怀疑，直接问我就是了，何必试探呢？” 她对严济帆一直以来不都是坦诚以待，什么都没有瞒着吗？ “你这是在质疑本官吗？”严济帆端着一张严肃的脸，一本正经的看着叶绯色。 “我只是就事论事。”叶绯色轻嗤一声。 这不是严济帆先怀疑她的嘛，她问了两句还不行了。 严济帆干咳一声，站了起来，环视一周，语气淡淡：“你忙吧，本官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叶绯色说话，背着手大步离开。 苍术赶忙跟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快走出小院的时候，严济帆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苍术，冷声警告：“刚才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你舌头就别要了。” 苍术抿紧了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院里，叶绯色和请缨还是看着严济帆离去的方向，即便是已经看不到严济帆的身影，两人还是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好一会儿之后，叶绯色率先反应过来，问请缨：“刚才大人好像是说了我宁愿在宋昱的身上花心思也不愿在大人的身上花心思，是吧？” 是话题转换的太快，她刚才暂时没有想起来这茬。 请缨想了想，随后认真的点了头：“大人是这样说过。” “所以大人是什么意思？”叶绯色转头看着请缨。 请缨摸着下巴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大人估计是怕宋昱和乔莞尔有什么阴谋，姑娘又一心只想着嫁给宋昱，怕直接问的话姑娘会生气，所以才这么迂回着问的吧。” 叶绯色皱起眉头，一脸嫌弃：“真的是这样吗？” “怎么，我这么说，姑娘失望了？”请缨的唇边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哈……哈哈，说什么呢，我失望什么，莫名其妙，真是的。”叶绯色夸张的哈哈笑着，轻轻拍了请缨一下，转身走进屋子里拿起抹布继续打扫。 请缨看了看严济帆离去的方向，再看看在房间里胡乱忙着的叶绯色，她的眼睛眯了眯。 这两个人……有猫腻啊。 叶绯色出宫的消息不胫而走，以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仵作，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在宫中搅起不小的水花之后，因为要嫁给大理寺少卿，又出了宫。 之前还有不少人觉得叶绯色是要成为嫔妃了，没有想到人家摇身一变，变成了未来的大理寺少卿夫人。 一个仵作能嫁给朝廷从四品的官员，这也不是常见的事情，更何况叶绯色曾经与严济帆狼狈为奸，宋昱又与严济帆不对付，现在叶绯色竟然要嫁给宋昱，这其中的关系也是耐人寻味。 叶绯色睡醒一觉，并没有急着去大理寺报道，而是想先把事情理一理。 她拿出了那叠银票，递给请缨，道：“你将这些银子还给大人，并且和大人说，我和宋昱之间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他不必插手。” 既然严济帆怀疑她对宋昱还余情未了，那她就做给严济帆看看，她是不是余情未了！ 请缨没有接那叠银票，挑了挑眉，说：“大人给出去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收回去的，姑娘让我去还，我可不敢。” 到时候严济帆要是生气，她岂不是要遭殃了。 许多事情叶绯色做可以，但他们做是不可以的，跟在叶绯色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叶绯色蛮横的把银票塞进了请缨的怀里，赌气一般，撅着嘴说：“我是让你去还钱，又不是让你去要钱，你有什么不敢的。” 请缨还想再拒绝，门口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有人吗？” 叶绯色给了她一个眼色，让她赶快去，自己则往门口走去，看看是谁来了。 请缨拿着一叠银票，顿时觉得有千斤重，但也只能认命的翻墙出去。 这时叶绯色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只见席书清俏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她着实没有想到席书清会来，很是吃惊。 席书清探着脑袋往里面瞧了瞧，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呀。” 叶绯色这才反应过来，将席书清请了进去。 她才刚回来，原主在这里住的时候一般也不会有客人，所以就连茶都没有，她只能端上一壶白水，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我这里连茶都没有，慢待了。” 席书清笑着嗔她：“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些客套话。” 说着端起白水饮了一口，赞道：“你这里的水也是好水，入口甘甜。” 叶绯色摸了摸耳后，也不知该怎么回这话，只能陪着笑。 她能和宫中的那些嫔妃应对得宜，可是对席书清这种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她实在是不知该怎么相处。 不防着一些吧，毕竟人心难测，要是提防着，可看席书清这冰雕玉琢一般的可人儿，她都觉得自己过分。 席书清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站起身四下瞧了瞧，说：“你许久未归，这里什么都没有，想要归置好还需要花不少时间，我都和父亲母亲商议过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到我家，至于这里，我让家中的管家派人来帮你打理，还有你的嫁妆，你也不必担心，父亲说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就当做是你救了祖父的谢礼。” 第60章 算不清的账 叶绯色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大户人家都是这么阔气的吗？ 或者说当官地都这么不差钱地吗？ 请缨说她还钱严济帆会不高兴,现在席书清说连嫁妆都能帮她备好，果真是财大气粗。 不过要不是席书清说，她还真的没有想过嫁妆这个问题，毕竟她又不是真地嫁，可她要是不做出准备假装地样子，别人看着也要怀疑她地动机。 “不必了，我是什么情况宋昱都知道。”她边想着，边拒绝道。 她要是真的住进席书清家，怕宋昱真的要动娶她的心思了。 “你不用客气的。” 一听她拒绝，席书清的嘴角便垂了下来：“你不但救了母亲，还救了祖父,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这些都是我们家该做的。” 叶绯色笑容讪讪，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只能干巴巴地说：“我的意思是，我是什么样子宋昱也是知道的，若是我嫁妆单薄，他婚后依旧对我好，那才是真的对我好，我带着丰厚的嫁妆，他对我好我都会怀疑是不是因为我的嫁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好像……也有些道理。”席书清神情茫然，语气也甚是不确定。 好像是有点道理，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就是这个道理嘛，你对我好，我也是记在心里的，以后我要是过的不好,你就是我的底气。咱们可说好了，以后我要是有求于你，你不能抵赖的。” 叶绯色说得十分认真，像是真的一样。 席书清被她成功忽悠歪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慎重：“那当然，不然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以后你有难处只管说。” 接下来席书清问起宫中的事情，叶绯色捡一些鸡毛蒜皮说给她听。 说着，说着，时间也来到了中午，叶绯色还是被席书清拉着出去吃了一顿饭，等她回来时，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宋昱。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叫请缨把人打出去。 在她出声之前，请缨凉凉的声音传来：“宋大人说了，人家是来看未婚妻的。” 循声望去，只见请缨用剑拄着坐在走廊处的栏杆上，抖着一只脚，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脸色动作都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原本叶绯色见到宋昱是十分不悦的，但是一见请缨的这副模样，所有的不悦顿时就散了。 她忍着笑，对宋昱说：“你找我什么事？” “想看看我的未婚妻，这就来了，非要有什么事吗？”宋昱冷声说。 要不是为了正事，他恨不能捏死叶绯色。 “大婚之前不宜见面，要是没什么事，不必来。”叶绯色的回答言简意赅。 要不是为了能出宫和回的大理寺，她才不愿意和宋昱搅和在一起。 闻言宋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想嫁给我，我也不用来看你。” 叶绯色也回以一笑：“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愿意娶我的，那也行，我这就进宫和陛下说，你不愿意娶我。” 这就是当时她一定要宋昱去主动和皇帝说要娶她的原因。 是宋昱主动开的口，那宋昱就是不愿意也只能憋着，只要外人从宋昱的口中听到一句不愿，那出尔反尔的也是宋昱，不关她的事。 果然，宋昱被噎住。 叶绯色轻哼一声，也不想和宋昱吵架，席书清请她吃了一顿好的，力气可不是用来和宋昱吵架的。 正当她以为宋昱会恼羞成怒，或骂人或离去的时候，却听到宋昱用僵硬的声音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是我语气冲了些，但我对你还有些疑问，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你也应该见谅。” 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叶绯色看了看西边，不对啊，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昱的态度忽然这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肯定有阴谋。 她眸中精光一闪，看着宋昱问道：“你对我还有什么疑问？” 宋昱抿了抿唇，语气平缓，甚至还有些语重心长：“你之前与严济帆那般亲密，就是你遇到刺杀，严济帆都能不顾危险的亲自去救你，你与严济帆一直都有联系，这个丫鬟就是严济帆给你的，我就不懂，你既然选择了我，为何还与严济帆有来往？” 这厮想套她的话。 真是不自量力。 叶绯色嘴角的笑容含着三分讥诮，学着宋昱的语气，缓缓说：“你好像是误会了，遇到刺杀的那天救我的人是长公主府的人，我没有见到严济帆，从我进宫之后我便与严济帆没什么联系，至于请缨，那是她自己愿意跟着我的。严济帆身边那么多人，多她一个不多，但对我来说她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句话你没有听说过吗？” 一旁的请缨明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可听到那句‘最重要的人’还是不由得心弦一动。 真是个哄人精，哄了大人又来哄她。 请缨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叶绯色，免得被叶绯色的花言巧语影响了。 “你都选择嫁给我了，难道对我还不能说实话吗？”宋昱的眉头皱了起来，对叶绯色的回答很是不满。 这女人至今对他还是没有一句实话，那为什么要嫁给他，难道这也是严济帆的阴谋吗？ 叶绯色耸了耸肩，道：“这就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我，又为什么要娶我呢？” 宋昱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掐死她的冲动，只能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但是你与严济帆交往甚密是事实，你想让我相信，只是说说还不行。” 听到这话叶绯色斜斜的扬起嘴角，这不就要暴露真实目的了。 “那你还想怎么办？” “其实也很简单，你医术如此之高，想要悄无声息的除掉严济帆，你应该有办法的，对吧？” 宋昱的声音温柔小意，要是不听话里的内容，还以为他说的是情话。 叶绯色的笑容更加灿烂，并未否认：“对，我是有办法，你想干什么？” “你也知道他一直压我一头，只有他死了，我的仕途才能更上一层楼，我若高升，你身为我的夫人，脸上也有光。”宋昱的眼神狂热起来。 叶绯色忍住笑，低下头似是有所迟疑。 见状宋昱忙再添一把火，双手握住叶绯色的肩，凑近了说：“你放心，只要严济帆一死，我一定娶你为妻。” 叶绯色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摆脱宋昱的手，敷衍道：“此事不易，我要好好想一想。” “好，你想好了一定要告诉我，尽快，一定要好好想！”宋昱激动的说。 叶绯色怕他又冲上来，直接走到了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先走吧，我会好好想的。” 送走宋昱，她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即便如此，还是感觉被宋昱触碰到的肩膀存在感很强，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这衣服扔掉，我不要了。”她翻了个白眼，走到客厅中坐下，一连灌了两杯水才觉得心里的气顺了些。 “扔掉做什么，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话音刚落，严济帆就走了进来，弯腰拾起被她扔在门口的衣衫，走进来将衣衫和两个罐子放在了桌上。 来得倒是快。 叶绯色没好气的看了严济帆一眼，刚才她和宋昱的动作严济帆肯定都看到了，还明知故问。 她也懒得问严济帆怎么来了，而是看向那两个瓷罐，问：“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家里没有茶叶吗？这是今年的新茶，我带了些来。” 叶绯色：…… 倒也不必，她又不爱喝茶，只是也没有想到席书清会忽然上门，没有招待客人的而已，像是宋昱这种人来，她连冷水都不让喝。 在宋昱那里受到的影响她一时间没有调整好，无心与严济帆说笑，直接问：“大人怎么来了？” 严济帆看出她情绪不佳，眼神中闪过一抹晦暗，但语气依旧是柔和的：“你将那些银票还给我，可想过之后怎么生活？你从宫中总不会还赚了银子吧？” 好像也是，还了那些银子，她就身无分文了。 叶绯色心虚的移开目光，仔细想想，她来到这里之后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严济帆，进宫之后准确的来说也是靠着严济帆才能无后顾之忧。 倒是还有作为仵作的俸禄，可那点俸禄仅够温饱，就是吃肉都要算着一点，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和严济帆借钱开医馆的…… 诶，对了，银子皇帝已经帮她还给严济帆了，那医馆就是她的了呀。 想到这里，她瞬间感觉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杆说：“大人莫不是忘了，济民堂可是我的，大人借给我的五千两，陛下已经还给你了。” 这就想和他算清账了？ 严济帆扬起嘴角，淡淡道：“哦？你的意思是已经不欠我了吗？” “那当然。”叶绯色脆生生的说，没有一丝迟疑。 “你进宫的时候本官帮你打点的呢？你被刺客截杀时我救你的呢？这些可该怎么算？” 叶绯色刚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又弯了，却还是嘴硬：“那我不也是为了帮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才留在宫中的，说到底要不是为了大人，我也不会进宫，不会遇险。” “那就是我欠你的了，这就当作是我谢你的。”严济帆说着将那叠银票又放在了桌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当场石化。 这怎么不按套路来，严济帆不是应该和她据理力争究竟是谁欠了谁的吗？ 严济帆欣赏着她呆愣愣的模样，眉眼间都染上笑意，端起桌上的白水一饮而尽，才轻飘飘的问：“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宋昱会好好想想怎么除掉我吗，想到办法了没有？” 叶绯色撇撇嘴，小声嘟囔：“你怎么能这么轻松的问我有没有除掉你的方法？” 这种话题好像不应该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 严济帆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声音温柔中似是带着蛊惑：“因为你不会害我，不是吗？” 第61章 忽然飞升小富婆 叶绯色撇撇嘴,她都不知道严济帆是哪里来的信心。 不过被人信任的感觉总是好地，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地上司。 “其实也不需要多复杂，只要你出事，宋昱一定会说事情是我做的，要治我地罪，此谓一箭双雕，既除掉了你，也解决了我。”她道。 只要揣摩出宋昱地目地，也不难推断出宋昱的行为模式。 严济帆点点头：“说起来倒是容易，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病入膏肓,让陈太医说出你已经药石无功，我再告诉宋昱我是怎么害你的，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揭发我。”叶绯色说着冷笑一声。 宋昱是真的当她蠢，都不愿意在她的身上多花些时间和精力，就急着让她去办事，还是办这么重要的事。 她都不知道该说宋昱是胆子大还是蠢。 严济帆微微一笑，眼神中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那看来我用的是苦肉计，你用得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有这么个得用的人在身边，果真是省心很多。 叶绯色眉眼间皆是自得,唇边溢出坏笑：“这叫扮猪吃虎。” 乔莞尔自以为能用宋昱拿捏她，宋昱自以为她还在死心塌地，人呐，还是应该学一学野外的鹿，即便眼前看不到危险，依旧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胜不骄败不馁，多朴素的道理，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懂。 正说着话，苍术出现在门口，神情肃穆的看着严济帆。 叶绯色一看便知道苍术这是有她不能知道的事情要说。 她正要起身回避，却被严济帆伸手按住。 “不必。严济帆说着，示意苍术有事情就进来说。 这是要让她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叶绯色的心怦怦跳着，眼神却是亮晶晶的，甚至有些期待。 她好像要从外围走进权力中央了。 严济帆将她的神情都看在眼中，唇边洋溢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端起水杯浅浅饮了一口，却还是没有将笑意压下去。 要是没有进宫这一出，按照他的计划，现在叶绯色已经是大理寺正。 不过如今这样也好，行走自由一些，不必去应付官场上的事。 “范大人正在您的府上，说是有事情与您商议，好像是为了上善堂。”苍术进来道。 上善堂？ 听到这三个字叶绯色的耳朵都差点竖起来，脱口而出：“他该不会是想把上善堂要回去吧？” 拜托，当初为了这个上善堂，严济帆可是被打得不轻。 严济帆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苍术说：“你让府中的人说找不到，我说外出寻乐去了。” 苍术领命退下。 “范吕该不会是看上善堂如今经营的还不错，就想要回去了吧？”叶绯色眸色森然，杀气沉沉。 当初打了严济帆一顿，如今想如此轻松的就要回去，真当人这么好欺负吗？ 严济帆看着她气愤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温暖，柔声道：“你就不想想，为什么范吕要再将上善堂要回去吗？” “他不就是看着上善堂的经营好了，要……” 叶绯色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乔莞尔也要出宫了？”她激动的瞳孔都放大了。 严济帆眉尾上挑，一双眼睛笑意盈盈，明明是说着对自己极为不公平的事情，他的声音却漫不经心：“其实也不奇怪，皇帝的心疾已经被你治好，乔莞尔留在宫中的意义不大，而且如今你在宫外，乔莞尔不会在宫里，这样不利于对付你。乔莞尔是范吕手中一颗重要的棋子，如果能扶持，范吕是不会放弃的。” “那范吕就能这么不要脸，给出去的东西，死皮赖脸的又要回去？”叶绯色愤愤不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范吕活活咬死。 严济帆顿时觉得自己当初的那顿打很是值得，能有叶绯色这么真情实感的为他打抱不平，记得他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就都是值得的。 “你笑什么，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叶绯色都要被气死了，一转头却看到严济帆坐在那里傻笑，她顿时更气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严济帆手放在唇边稍稍遮掩，干咳一声，另一只手从怀中拿出几张纸递给叶绯色，说：“这是今天我来的主要目的。” 叶绯色不解的拿过那四张纸打开看，她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当她看清楚的时候，却当场愣在原地，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严济帆，“这……济民堂和上善堂都是我的了吗？” 那四张纸分别是济民堂和上善堂的地契和房契，而地契和房契上面写的都是她的名字。 这也就是说，那两块地和房子都是她的了，她忽然从一个打工族，变成有不动产的老板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严济帆，脸上缓缓绽出一个笑容。 严济帆亦是忍俊不禁，打趣道：“方才不还理直气壮的说济民堂和上善堂都是你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没出息。” 她小心翼翼的将房契和地契都收起来，嘟囔道：“我这不是没有想的这么周全嘛。” 这也不能怪她，她两次为人都没有买过房子，哪里能反应过来什么房契地契的。 还是这里好，真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严济帆却忽然从她的手中将上善堂的房契拿了出来，说：“回去之后我会和范吕说上善堂如今已经不是我的，而你也不是我的人，要是宋昱或者乔莞尔找上你，你就开个价钱将上善堂卖给他们，但只用给房契，不用给地契。也别太为难他们，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 他相信以叶绯色的手段，用不了多久，上善堂依旧是叶绯色的囊中之物，而且就算是不卖上善堂，乔莞尔也会重新开一家医馆，不如就将上善堂卖给乔莞尔，还能赚两次钱。 叶绯色继续将三张契书收起来，口中说道：“我明白，我还能卖个友情价给乔莞尔，我能斗倒她一次，还愁斗不垮第二次吗，这钱不过是从我的左边口袋流到右边口袋了而已。” “你想的倒是清楚。”严济帆笑道。 他还想和叶绯色解释清楚，不想叶绯色自己就想清楚了。 收好了契书，叶绯色抬头看着严济帆，笑容潋滟：“那当然，钱的事情我一向想的很清楚。” 严济帆笑起，下意识的又喝了一口水。 要是想的真那么清楚，也就不会急着把钱还给他了。 两人也不知还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日头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山头上。 叶绯色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屁股像是黏在凳子上的严济帆，奇怪的问道：“这都要吃晚饭了，大人还不打算回去吗？” 严济帆悠悠然抖了抖衣袖，说：“我特地将房契地契送来给你，你难道就不打算请我吃顿饭吗？” 叶绯色颇有些为难：“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过两日等我安顿好了再请你。” 她这什么都没有，就连米都没有，吃什么？ 严济帆也不坚持，起身道：“那你得记着还欠我一顿饭。” “是啦！”叶绯色晲了他一眼。 严济帆哈哈笑着离去。 叶绯色朝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扬声对请缨道：“请缨，你去旁边的人家问问有没有鸡蛋，买几个鸡蛋回来，我们煮面吃。” 院子里的请缨认命的应了一声，出去买鸡蛋了。 她花了这么多年练就一身的好武艺，到了叶绯色这里，她就是用来打扫屋子和买鸡蛋的，叶绯色也是个人才。 次日，叶绯色先去大理寺点了个卯，之后便直接去济民堂了。 济民堂的大夫和伙计见到她回来都很是高兴，拉着她问东问西，问在宫中的见识。 在宫中她每天都是绷紧着神经过，许久没有这般放松，也是不由得高兴，一边请点着账目，一边与众人说话。 正说着话，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哟，挺热闹的嘛，看来你这出宫之后过得也是不错。” 只是听这声音，都不用眼睛看，她就知道是乔莞尔来了。 众人也都住了口，往门口看去。 虽说是出了榜文，说之前挖人心的不是乔莞尔，而是长得与乔莞尔像的人，可即便是像的人，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也是让人打心底发怵。 叶绯色的目光依旧在账目上，头也不抬的说：“进宫之前我不也是这样过的吗？” 嗯……这种记账的方式好像是不太好，进账与出账都是哪笔账来了就记哪一笔，要是一不小心很容易看错。 而且这种之后要查账也是不够一目了然。 现在两个医馆都是在上升阶段，若有一日生意做大了，那账目就更难查了。 得重新弄个记账的模板出来才好。 好在这里的账目倒是也没有现代的那么复杂，她一个做会计的姐妹每次出来吃饭都要和她抱怨，说她是在福尔马林泡着，她姐妹则是在各种账户和数字里泡着，难怪她们都找不到男人…… 咳咳……好像是扯远了。 “我来是想和你谈谈上善堂的事情。”乔莞尔见她头都不抬，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叶绯色算是什么东西，要不是搭上严济帆这个奸臣，叶绯色不过是大理寺的一个仵作，早就成为她的替罪羊死了。 那这上善堂依旧是她的，她依旧是京城里唯一的一个女大夫。 这些原本的都应该是她的！ 叶绯色总算是抬起了头，故作不解：“上善堂的什么事，这上善堂可是我从严大人的手上买来的，虽然当初钱是我找严大人借的，但是皇上已经帮我把钱还上了，上善堂的房契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 咦？ 找严济帆借钱，从严济帆的手上把上善堂买来，她怎么感觉怪怪。 “众所周知这上善堂当初可是宰辅范大人的产业，也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只是我不慎被奸人暗算，才会令上善堂也背上污名，谁知道严济帆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得到上善堂的，你可别逼我说难听的话。”乔莞尔轻哼一声，威胁的意味十足。 第62章 上善堂之争 吧嗒！ 叶绯色手上一用力,手中的毛笔被她硬生生折成两截。 当初严济帆为了上善堂被打得半死，现在乔莞尔还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往严济帆地身上泼脏水。 是可忍熟不可忍！ 心中越气，她脸上地笑容越妖媚，在柜台上拄着下巴说：“严大人是怎么从范大人的手中拿到上善堂地我不知道，但我想范大人位高权重，深受陛下重用，严大人若是用什么见不得人地手段，范大人是不会依地，当然，那位范大人要是做了亏心事被别人抓住了小辫子，那就另说了。再者说乔姑娘为了争宠,在我给各位娘娘的美颜蜜中下漆树粉，还想要毒死我，就乔姑娘的这种种作为，以小心之人去揣测他人倒也不奇怪。” 听叶绯色说起宫中的事情，乔莞尔也没有急，淡淡的笑着说：“事情也不全是叶姑娘说的那般，若事情当真是我做的，陛下怎么可能赦免我的罪，我又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莫非你是说陛下昏庸？” 既然她从掖庭局安然出来了,欣儿也死了，她就不可能会承认，叶绯色再怎么说都是死无对证。 叶绯色眸子里的怒火被点燃。 和她玩不承认是吧，给她扣帽子是吧，行，她就陪乔莞尔玩一玩。 “陛下日理万机,又十分宽厚，百姓们都安居乐业，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污蔑陛下昏庸。但是陛下赦免你是因为万寿节快到了，陛下大赦天下，冷宫中也有许多人被赦免出宫了，不是专门针对你的，你若觉得赦免了你，你就可以矢口否认自己做过的事，那我觉得你才是糟蹋了陛下的宽仁之心。当然，你若是还叫屈，我可以进宫去掖庭局将卷宗借出来，让乔姑娘重温一下，免得乔姑娘还沾沾自喜逃过了律法的制裁，对陛下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 她将手中的账本合起来，专心致志的准备好战斗。 不提这件事还好，她心平气和的按照严济帆交代的把上善堂卖给乔莞尔就好，要是和她掰扯这些，也就别怪她揭乔莞尔的老底。 而且不提她都忘了，欣儿现在已经死了，她得将掖庭局的卷宗想办法保留下来，不然以后乔莞尔又要当赖皮狗。 “你……”乔莞尔一时语塞，否认的话不敢轻易说出口，怕乔莞尔又扯出一些别的事情。 看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对她谴责，她不由得乱了章法，结结巴巴道：“我是和你说上善堂的事情，你说这些做什么？” 这话把叶绯色都气笑了：“乔姑娘，你自诩医术高明，那你应该给自己瞧一瞧脑子，免得这么健忘，还倒打一耙。” 她说完周围的人都笑出声来。 乔莞尔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着唇狠狠的瞪了围观的人。 但她如今毫无名气，又加上没理，自然是没有人理会她，嘲笑的声音更大了。 叶绯色轻哼一声，把话题带到了上善堂上：“如今上善堂是我从严大人那里买来的，至于严大人是怎么从范大人那里得到的上善堂，我不知道。你曾经拥有过上善堂，不代表你永远都是上善堂的主人。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这一点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吧？” 这是毫不掩饰的想要空手套白狼。 “好，你给我等着！”乔莞尔放下一句狠话，怒而转身离开。 叶绯色愣了愣，怎么回事，她都还没有出价呢，乔莞尔就跑了，那这上善堂乔莞尔要是不要啊？ 她无辜的看向请缨。 请缨触到她的目光，忙低下头假装在捣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叶绯色努了努嘴，只能继续研究记账方式。 正对面的茶楼上，严济帆将方才的争吵全程目睹，看着乔莞尔离开，才心满意足的回到雅间中。 苍术看着他怡然自得的饮茶，不解的问道：“大人不是吩咐了叶姑娘要把上善堂卖给乔莞尔吗，现在叶姑娘把乔莞尔都气走了，乔莞尔要是去范吕那里告状，到时候范吕岂不是又要来找大人？” 严济帆觉得今日的茶分外的香，又品了一口，才说：“不是她把乔莞尔气走的，她只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苍术一脸黑线：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那若是范吕又来找大人呢？”他只得再次问，他并不希望严济帆将自己置于险境。 “上善堂现在是叶绯色的，叶绯色与我没有关系，他来找我又有什么用，他不敢动皇上的人，难道我敢？”严济帆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现在有点眼色的谁不知道皇帝还在关注叶绯色，否则的话也不会叶绯色都出宫了，还在太医院给叶绯色挂了职。 苍术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但神色还是难掩担忧。 自从将叶绯色收做下属，他家大人做事好像越来越冒险了。 以前严济帆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去惹范吕的。 “你帮我给长公主递个信，多在叶绯色的家周围安排城防军巡视，你也让簪红也过去，再派两个暗卫轮班守着，免得有人暗中下手。”严济帆说。 那些人明着是不敢动手，暗中就不好说了。 苍术暗叹一声，这样的布置，还敢动手的人那真的是不要命了。 叶绯色忙到黄昏才回到家，请缨已经提前将米面和菜都买好了。 看着放在厨房的菜，她庆幸自己穿越的不是先秦时期，否则她能把自己饿死。 她将米淘好煮了煮蒸上，随即拿起她的解剖刀，看着案板上的鸡两眼放光道：“今天我们就吃辣子鸡。” 请缨见状忙放下手中在洗的菜，过来夺过她的解剖刀，没好气道：“姑娘，你能讲究一点吗，这刀你是用来解剖死尸的，你用来做菜，我们还吃不吃了？” “这不也是鸡的尸体？”叶绯色嗔了她一眼，“这是解剖刀，不过是我进宫之前让人新做的，还没有动过别的尸体。” 请缨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刀递给重新递给她。 她正要对鸡下手，就听到有人在外面砰砰砰的砸门，一边砸还一边喊：“叶绯色，你给我滚出来！” 是宋昱。 她的脸一瞬间冷下来，都不等请缨和簪红有动作，自己就提着刀大步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门，怒声质问：“你想干嘛？” 见到她手上的刀，宋昱被吓得后退好几步，堪堪站稳，便指着她手中的刀问：“你这是做什么？” 这时请缨和簪红才后知后觉的饿跟着她出来，两人像是两尊门神一样站在她的身后，这威慑力对宋昱来说比她手中的刀要强得多。 “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来我家骂我？”叶绯色并没有收起刀，直接用刀指着宋昱的鼻子。 这时周围的人家听到了吵架的声音，有空闲的纷纷都出来看热闹。 见这么多人看着，还被刀指着，宋昱的气焰完全熄了，沉声说：“你要是还念着严济帆，又何必嫁给我呢？” 哎哟，这话宋昱是真好意思说。 叶绯色一个鄙视的眼神闪过，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冷笑着问宋昱：“是乔莞尔去找你告状了吧，说我欺负她了，不愿意把上善堂还给她？还说我站在严大人那边，帮严大人说话了？” 宋昱不想她会把事情都抖出来，恼羞成怒的说：“难道不是吗？” “宋昱你搞清楚，现在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是你去和皇上说要娶我的，而且你别忘了，你让我去做的事情，我要是真的站在严大人那边，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叶绯色的脸色一言难尽。 她现在都不仅仅怀疑宋昱蠢，她怀疑宋昱谁又蠢胆子又大。 既然不相信她，是怎么敢和她说让她去弄死严济帆的。 她都要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装的再傻一点，宋昱才会相信她真的会想办法去弄死严济帆。 有这么蠢的一个对手也是不省心。 听到她嚷嚷的话，周围的人已经在窃窃私语。 宋昱原本就行不端站不直，再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下意识就觉得那是说他的，又急又气但是又不知该从哪里辩解，吞吞吐吐的说：“我只是与乔莞尔有些交情，况且是你用她要挟我，非要嫁给我的，我心中有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绯色：…… 这宋昱误打误撞的实话实说了，她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也罢，她找个其他的理由就是。 “对，我是知道你喜欢乔莞尔，那她一次次的害我，我就是见不得有个人对她死心塌地的不行吗？那怎么，你帮着乔莞尔就可以，我帮着别人就不可以吗？而且我究竟是帮着谁的，你心里没数吗？”她叉着腰说。 宋昱被噎住，好一会儿才嗫嚅道：“你既然喜欢我，那也该爱屋及乌，上善堂毕竟是莞尔一手打理的，如今她回来，自该还给她才是。” 叶听到这话叶绯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得亏原主没听到这话，否则活过来也要伤心死。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爱屋及乌是这样用的。 “这上善堂是当初我和严大人借钱买的，乔莞尔想要拿回去，也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爱屋及乌的给她一个原价。”她被宋昱蠢得没有了脾气。 她怕再多说两句要忍不住破口大骂，这样不利于宋昱相信她对其用情至深，所以说完之后直接把门重重关上。 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了，这才往回走。 看到案板上的那只鸡，她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的，提起菜刀就劈成了两半，把请缨和簪红吓得不轻。 请缨跟着她的时间比簪红略长，对她也算是够了解，知道怎么哄她，把解剖刀往她的手里一塞，笑着说：“姑娘气成这样，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姑娘是真的喜欢宋昱呢。” “我就是喜欢一只狗我都不会喜欢那么个又蠢又坏的东西。”叶绯色瞪了请缨一眼。 这么一骂她的气倒是消了不少，继续将鸡给肢解了…… 晚上，请缨将消息传给了苍术，并在心中摸摸感叹，宋昱怕是要倒大霉了。 第63章 有美人兮 次日一早,叶绯色依旧是去大理寺点了个卯，又往济民堂去了。 如今她的工作重点放在济民堂，至于大理寺那边，要是有案子解决不了，别人会来通知她的。 经过一晚上地时间，她地脑海中大致有了新账本的模板，来到济民堂之后她便让请缨弄来尺子和纸张，开始用炭笔画起来。 她回想了一下现代帐本地制式，没有将出账入账分别记，只是改成了出账为负数地，入账为正数。 并且按照她地阅读习惯,将格式改成了横式，而非是竖式。 再将每日的账目是盈余还是亏损统计，每月的月末再统一扎一次账，如此日后查账也简洁许多。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都过了午饭时间，请缨买了混馄饨回来，她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请缨将大理寺发生的事情抽空告诉了叶绯色：“今天早上大人去大理寺看整理的卷宗了，大人说宋昱负责的那部分案子条理混乱，证据多有不足,大人复查之后发现两桩冤案，陛下也有旨意，让宋昱停职反省，重新了解熟悉大理寺的办案流程。” 叶绯色一个馄饨还在嘴里没有咽下去，惊讶的看着请缨：“下这么重的手，直接停职了？” 请缨笑着点点头：“也怪不了谁,谁让那宋昱办案不认真，那两桩冤案都是按死刑判的，他还把苦主的家人都打了一顿，没有直接免职算是很幸运了。” 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叶绯色将口中的馄饨咽下，思绪转得飞快。 若只是办错了案子，何必把人家苦主都打一顿，多半是有人拖宋昱办的事情。 百姓的父母官做成了鱼肉百姓，只是这样的惩罚，的确是太轻了。 不过…… 严济帆又是这些激烈的对付宋昱，宋昱没有还手之力，最后怕是会更加迫切的要求她想办法除掉严济帆。 这种情况下，她对宋昱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宋昱应该都会答应她，也不知道严济帆是无心还是故意。 “姑娘你不吃就别扒拉了，吃不完就给我。”请缨见叶绯色只是用筷子搅着馄饨，伸手就要抬起来倒进自己的碗里。 叶绯色乍然回神，伸手环着护住馄饨，瞪着请缨说：“你干嘛，这是我的，你不够吃再去买一碗呀。” “姑娘你不知道，这馄饨最好吃的就是不够吃的第一碗，买两碗就吃不不完了。”说着还要抢。 叶绯色按住碗，分毫不让：“这是我的，我还没有吃饱呢，你去抢簪红的。” 其实请缨说抢，却也没有用上武力去抢，否则哪里是叶绯色能护住的。 簪红一听这话把最后的两个馄饨吃了，很大气的把碗推到请缨面前：“吃吧，汤都给你。” 请缨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再回来看叶绯色的时候，叶绯色也一口两个馄饨，将自己碗里的吃完了。 随后叶绯色与簪红对视一眼，都得意的笑起来，剩下请缨气急败坏。 店里的病人和伙计见到这一幕都笑起来，医馆中的气氛其乐融融。 对面的茶馆楼上，严济帆倚在窗边见到这一幕，唇边不自觉的也浮上笑意。 以前见叶绯色验尸的时候一本正经的模样，分析案情的时候有条有理，面对阴谋诡计也胸有成竹，他下意识的就觉得叶绯色心有城府。 如今想想，其实叶绯色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姑娘。 而且叶绯色与乔莞尔不同的是，叶绯色从没有要用自己的聪明和能力去害人，且就是身处如此复杂的环境，也还能保持本心，毫无负担的与请缨她们玩闹。 在宫中的时候面对复杂的环境就小心翼翼的过，现在出宫了，便放松下来过日子，叶绯色就像是水，放在什么容器里，就是什么形状。 “大人，你都看了好一会儿了。”苍术看了看济民堂中的景象，又看了看严济帆。 他家大人最近很不对劲啊。 以前他觉得严济帆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无形的压力，他是打心底里敬畏严济帆。 但是现在严济帆时不时的就嘴角上扬，他反而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冒冷气，觉得心里没底。 严济帆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破天荒的念了一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苍术一脑袋的问号。 美人？ 说叶绯色吗？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挪到严济帆的身边，在严济帆的耳边小声的试探道：“大人，您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叶姑娘了吧？” 严济帆的目光重新放在了济民堂中，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道：“有何不可？” 苍术：！！！ 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我的话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割了你的舌头。”严济帆回头，笑着说出这一句，走出了雅间。 看着严济帆那阴恻恻笑，苍术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忙跟上严济帆。 他确定方才他听到的是真的，只是不让他说，他听到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下午，叶绯色教医馆的掌柜新的帐本应该怎么写，顺手就将这一月以来的账目一一誊到了新的账本上。 正写着，一个小伙计进来道：“姑娘，宫中的安公公来了。” 安公公？ 小安子？ 叶绯色倾身往外看，果然见到小安子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她没有料到在宫外也能见到小安子，而且她这出宫还没有两天，再见小安子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宫中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度年啊。 她在心中感叹一声，忙起身迎了出去，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看小安子也是满面笑容，应该不是皇帝让她进宫。 “之前太医院的采买与废旧药材的处理都有猫腻，故而这次采买师父让奴才跟着，师父还嘱咐了奴才，让奴才提醒姑娘，五日之后陛下的万寿节，姑娘也是要去的，之前陛下特意与姑娘说过，师父怕姑娘事多忘了。”小安子笑着说。 叶绯色把人请到里间，奉上热茶，这才微笑道：“我记着呢，有劳你跑这一趟了，你还没吃饭吧，这附近有一家酒楼，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姑娘客气了。”小安子脸上的笑容和煦：“奴才这就进宫了，不敢耽搁，见姑娘这里一切都好，奴才也替姑娘高兴。” 他环顾一周，这里的亮堂宽敞，摆设雅致简洁，耳朵里还能听到外面的交谈声，从他走进这间医馆，便能感觉到一股安心的温暖。 虽说医馆的生意好算不得什么好事，但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总是难免的，与其去别处看，来叶绯色这里岂不更好。 “好好好，我好着呢。”叶绯色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与在宫中的战战兢兢截然不同。 见状，小安子心中油然生出一股羡慕。 只怕他是要一辈子都在那宫中熬着了，好在误打误撞能有叶绯色这个朋友，也是人生幸事。 说完话他正要离开，离开的话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外面起了乱子。 “叶绯色，你给我滚出来！” 是宋昱的声音。 叶绯色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随即想到小安子还在这里，脸上的表情立时变得委屈，低声道：“我这里有些事，不能留公公了。” 小安子的眼神透出探寻，但什么都没有问，礼貌的笑了笑便离开了。 走到大堂中见到气势汹汹站在中央的宋昱，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朝宋昱微微躬身，默然离开。 宋昱这也才看到小安子竟然在医馆里，心里顿时一惊，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小安子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走下台阶走上大街，走进了人群中。 “又出什么事了？”叶绯色从里间施施然走出来，明知故问道。 这时候宋昱来到这里，多半是为了停职的事情。 而宋昱却心思烦乱，他没有想到叶绯色竟然还和宫中的公公有联系，更不知道叶绯色与小安子说了什么，若是说了他的坏话，那他更是难以翻身了。 叶绯色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他的回答，也不着急，双手环胸，倚在柜台边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她倒是要看看宋昱的狗嘴里这次又能吐出什么。 “进去再说吧。”宋昱见到这里的一双双眼睛已经对他露出不满，冷着脸直接走向里间。 叶绯色嗤笑一声，慢悠悠的跟了进去。 她进来还没有坐下，宋昱便质问道：“你还说你与严济帆没有关系，昨日我刚去找过你，今日我便被停职，这事情你要如何解释？” 闻言叶绯色直接笑出声，语气讥诮：“你被停职关我什么事，难道严济帆说因为你对我大吼大叫，所以就停了你的职？” 她才不会承认呢。 况且宋昱被停职是皇帝的旨意，关严济帆什么事。 “严济帆当然不会这么蠢，但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我昨日刚去找过你，今日便被停职，你还敢说不关你的事？”宋昱气得脸色涨红。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如今竟然被停了职，都是因为叶绯色这个贱女人，遇到叶绯色他就没有一件好事！ “宋昱，你既然知道严济帆不蠢，那你觉得严济帆是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的人吗？或者说我对严济帆要是真的这么重要，你觉得我会要嫁给你吗？”叶绯色笑道。 只说外貌，宋昱与严济帆之间就没有可比性。 严济帆若不是时时阴沉着一张脸，那也算得是温润如玉，其实即便是不笑，严济帆也是风神俊朗，只是太严肃就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了。 至于宋昱…… 还是算了吧，她不想在外貌上攻击人。 宋昱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想到刚才出去的那个公公，又是一阵后怕，质问道：“那个公公呢，要不是你告状，那个公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绯色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严济帆不是会为了一个女人认真的人，那就是叶绯色直接和皇帝告状了。 第64章 结拜兄妹 叶绯色一阵无奈,甚至于看着宋昱都不觉得生气了，只觉得好笑。 “宋大人，你才让我去毒死严济帆呐，我就算是要告状，我不应该是告这件事吗？”她直想抚额。 不想宋昱却冷冷声说：“你才不敢，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连你自己都要牵扯进去。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警告你，如今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要是出事，你也落不得好,我暂且相信这次不关你的事，但是你要帮我去陛下面前进言，我是冤枉地，都是严济帆陷害我。” 叶绯色：…… 是她未曾想到地脑回路。 “宋昱，我不妨再和你说得清楚一些，要是我说什么陛下就听什么，当初我就直接自己去求赐婚了，我不用等这么久。乔莞尔害我，我也不用装出大度原谅她，直接和陛下请旨一根白绫赐死她得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昱。 宋昱地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里面充满恨意，口中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面对满脸阴沉恨意地宋昱，叶绯色一脸的无辜与无奈，咬死了事情不关她的事，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要她帮宋昱？ 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宋昱到底是还期望着她真的能有办法除掉严济帆，沉声问：“之前我与你说的事情,你想的如何了？” “想的差不多了，但过几日就是陛下的万寿节，要是严济帆在这时候出事，难免让人注意，等万寿节之后吧。”她想也不想便说。 也不好一点希望都不给宋昱看到，否则宋昱就该不相信她了。 现在半信半疑也挺好的。 宋昱抿了抿唇，生硬地说：“你最好将此事放在心上，若是办成此事，我必不会亏待你。” 叶绯色忍着恶心，脸上适时出现感动和期待，道：“你的事情我必然放在心上，你说过的话也要记得。” 宋昱这才离开济民堂。 等他一离开，叶绯色就翻了个大白眼，出什么事都只会来找她，这还是个男人吗？ “宋昱说了什么？”请缨打开门急吼吼就进来说。 叶绯色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没好气的说：“还能是为了什么，你不是知道他被停职了吗？他觉得他被停职是因为昨天晚上来骂了我，大人针对他才将他弄停职的，拜托，明明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扯上我，大人像是那种会为了我针对人的吗？” 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宋昱倒是有。 请缨和簪红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挑了挑眉。 看时间也不早，请缨问道：“今晚吃什么？” “你去买条鱼吧，今晚吃鱼。”叶绯色想也不想就说。 晚上，叶绯色回到家，虽说白日宋昱来过，但医馆的一切事情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她的心情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花了些心思做了道水煮鱼片，她从厨房端着来到大厅时，却见严济帆坐在里面。 “你怎么来了？”她忙将水煮鱼放下，烫得她摸了摸耳垂。 严济帆的眼神从请缨和簪红的脸上扫过，道：“你们俩倒是会享受，一时间本官都不知道让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叶绯色是和善随意，可这两个丫头也太过分了些，杂事都让叶绯色去做了。 “术业有专攻，她们是你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们自然就有作用了，厨房的事情事情她们又没有做过，你对她们撒什么气。”叶绯色撇撇嘴。 而且这里的食物也少有合她口味的。 严济帆一时无语，除了叶绯色，也没有人敢这么顶撞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水煮鱼上，这菜他并没有见过，随口问：“这是什么？” “水煮鱼。”叶绯色见请缨和簪红都木头般站着，只能自己又去添了两副碗筷。 “你这厨艺看起来不错。”感觉到鼻尖明显的香味，严济帆不吝赞美。 叶绯色却是顿了顿，她都忘了原主是不会做这些的，不过看上去严济帆并不知道。 她眼珠一转，原因就编好了：“我父母都去得早，总要学会照顾自己的。” 在现代的时候除了工作她的爱好就是吃，虽说工资不低，但不想靠家里的她自己买了房子，还要还房贷，每天都下馆子还是肉疼的，便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吃过饭馆里好吃的菜就记下来回去自己找教程研究着做。 “我们倒是同病相怜。”提到父母，严济帆的声音低下来。 这么一说叶绯色才想起来严济帆也是父母双亡。 不过毕竟原主的父母不是她的父母，她无法将这种感受感同身受，只能打个哈哈：“我哪里敢和大人相比，大人自己一个人还能习得如今的文武双全，想来大人的父母在天之灵也会为大人感到骄傲的。” 严济帆原是想安慰她的，不想却反过来被她安慰，心下一暖，破天荒说起自己的过往：“倒是比不上你，我是在舅舅家长大的，跟着舅舅习武，舅舅又请来夫子教导我，方有我的现在，要说自立，比你还是差了一些。” 比起叶绯色一个姑娘习得那么厉害的验尸技法和妙手回春的医术，他的确是不如的。 叶绯色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话说的她心虚，她的本事也不全是靠自己学习的，这个话题要是继续下去，怕就成了互吹彩虹屁了。 不过这段时间严济帆的确是对她不错的。 她灵机一动，对严济帆道：“看来我与大人都是天涯断肠人，既然相逢，又让我们一同经历那么多事，如今又是同路人，那就是有缘人，大人若是不嫌弃，我愿与大人结拜为兄妹，以后你为兄，我为妹妹，我愿为大人赴汤蹈火，生死与共，如何？” 扑哧…… 一旁的苍术一时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严济帆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你笑什么，我家姑娘虽说不是出生名门，但靠自己的本事在京城也是闯出了一番名堂，而且又是一心为了大人，怎么做不得大人的妹妹吗？” 请缨将苍术的笑理解成嘲笑，一脸不服气的说。 她家姑娘有情有义，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世上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苍术忙敛了笑，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还是问大人愿不愿意吧。” 说着又是憋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家大人怕是不太想和叶绯色变成兄妹。 严济帆黑着一张脸，好半天才想到一个理由：“本朝有规定，同一部门七品以上官员不得有亲属关系，你若成了我义妹，便不能同在大理寺为官。” 她倒是忘了这茬。 叶绯色笑了笑，爽朗道：“是我想的不周到了，那今日不说这些，先吃饭吧。” 说着就要给严济帆盛饭。 严济帆却噌一下起身，说：“我还有事，你自己吃吧。” 说完眼神从请缨和簪红的脸上扫过，隐隐还带着怨气。 三个姑娘看着严济帆和苍术翻墙离开，都是一头雾水。 叶绯色看向请缨和簪红，问：“大人是生气了吗？” 请缨看着严济帆离去的方向，认真的点了头。 “他为什么升起，因为我要做他义妹，他觉得唐突了？”叶绯色又看向簪红。 簪红挠头想了想，才想到说辞：“大人对姑娘也挺好的，应该不会吧，会不会是姑娘不知官场上还有避嫌的规矩，所以大人不满了？” 叶绯色思来想去，好像的确有这个可能，“或许吧，但是我只是个小仵作，我都没品，我哪儿知道什么避嫌的。” “啊，我知道了。”请缨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大人之前不就说过了要提拔姑娘吗，或许在大人眼中，姑娘就应该去熟悉官场的规矩，今日姑娘却连有亲属关系不能同一部门为官都不知道，所以大人才生气的。” 严济帆之前好像是说过打算提拔她的。 叶绯色连连点头，对请缨道：“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水煮鱼的香味飘到了鼻间，她低头看了一眼闹着热气的饭菜，瞬间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说：“管他呢，先吃饭吧。” 也不知严济帆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一直到万寿节之前，严济帆都再没有来找过她。 严济帆不来也就是算了，就连一心想要上善堂的乔莞尔都没有来，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安。 乔莞尔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在憋着大招。 她一边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一边让人帮她梳妆打扮着，准备进宫参加万寿节。 请缨和簪红，包括她都不会打扮，给她梳妆的人都是从席书清那里借出来的。 席书清还担心她没有首饰衣服，让人送来了好些。 不过衣服的话之前皇帝就给了她布料，她找裁缝做了，首饰……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名门贵女，打扮的太过花招招展反而不好，故而只簪了两只皇帝赏下的金簪，也算是她领了皇帝的好意。 刚穿戴好，请缨便来说席书清来了。 她站起身要去迎接，见席书清已经走了进来。 见到她时席书清满面笑容，拉着她转了一圈，啧啧赞道：“以前看你我便觉得你若打扮起来，定是个美人，却也没有想到你比想象中的更加标志，我都不敢站在你身边了。” 叶绯色轻轻推了她一下，笑道：“说什么呢。” 正说着，请缨又进来说长公主府来人了。 长公主府？ 叶绯色不解的看向请缨，问：“来的什么人，可说做什么？” 她出宫之后和长公主也没有来往呀。 “来的是梳头的嬷嬷，还带来了衣服和饰品，说是帮姑娘梳妆的。”请缨答。 她下意识的看向席书清，想着她也没有去长公主府搬救兵呀。 但人家毕竟是长公主派来的人，她也不敢慢待，忙让人进来。‘ “有劳长公主记挂，但我已经梳好妆，不用各位费心了。”叶绯色客气地说。 梳头嬷嬷并未多说，回了一礼：“殿下也是担心姑娘初次参加万寿节不知该如何妆扮，这才让我等来，姑娘既妆扮好了，那我等也就回去复命了。” 第65章 皇家母子 送走了长公主府的人,席书清拉着她说道：“长公主殿下自从丧夫之后就甚少与人交往，之前的赏花宴是每年定下地，长公主殿下也不好说停，便一年年地这么办着，其余的时候，长公主至多便是进宫给太后皇上请安，并不多出公主府。如今长公主竟然关心你进宫是否妆扮得宜，可见长公主对你不一样。” 叶绯色笑容有些尴尬。 她也没有对长公主做什么，做地也都是她地分内事，实在是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莫不是严济帆？ 不对，怎么会是严济帆,她在想什么呢？ 严济帆怎么会关心这些小事。 不会地不会的。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闭着眼睛摇头。 “你在想什么？”席书清见她一个劲的摇头，疑惑的问道。 “啊，没，我就在想我也没有做什么。”叶绯色敷衍过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时间不早，我们也走吧。” 两人走出小院，就见小安子迎面走来，背后还有一辆马车。 “陛下吩咐奴才来接姑娘进宫。”小安子躬了躬身,笑着说明来意。 这就让叶绯色有些为难了。 席书清还在这里呢，她要是跟着小安子走，岂不是辜负了席书清的一片好意，还显得她好像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就把席书清抛诸脑后了。 还是席书清含笑说：“陛下想得真是周到，如此也是甚好，省的叶姑娘与我挤一辆马车了。” 叶绯色给了席书清一个歉意的眼神,席书清却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她跟着小安子去就是。 上了马车，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意太多也是不好处理啊，接受谁的不接受谁的都要考量，不然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 此时，公主府中，长公主知道了席书清与叶绯色在一处消息，笑道：“看来严大人的好意是送不出去了，也罢，这可怪不得本宫。” 给她梳妆的老嬷嬷笑道：“看样子严大人似是对这位叶姑娘有些不同。不过这叶姑娘看上去也是不简单，既是与严大人搅和在一起，还能与席首辅这样的清流人家相交，在宫中还能哄得陛下和各位娘娘开心，看起来也是厉害人物。” 长公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意慢慢消失，叹道：“能在宫中风生水起的，哪个是真单纯的。但是能活下来，不在这些阴谋诡计之中丢了命总归是好事。这样的话你在本宫面前说说就得了，别出去胡言乱语。” 这个嬷嬷从她出生就在身边，与她如同一人，她也就能和这个嬷嬷说说心里话了。 老嬷嬷一颔首，肃声道：“老奴知道。” 宫中一片喜气洋洋，都为了皇帝的万寿节在准备。 纵然是自己的生辰，皇帝却也没有放松，早上不上朝，他也还是在御书房看了一个早上的折子，到了中午才出来，走去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的头疾在赵铭的医治下已经有明显的好转，太后的面色也红润起来。 “今日是皇帝的万寿节，皇帝不必再来请安的。”太后笑着说。 “母后仁慈。”皇帝谢了一声，见太后的精神不错，问道：“母后的头疾可是大好了，瞧着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太后端坐着，笑容满面：“好了许多，再没有以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了，只是赵太医说是不是大好还是要那位叶大夫来瞧。” “之前朕的心疾不宜外传，故而委屈了母后，那叶绯色的医术的确是十分了得，母后若再有不适，可随时让她进宫。”皇帝脸上带了薄薄的一层笑意。 困扰他多年的心疾治好了，这段时间他心情也是畅快得很。 太后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又有些懊恼：“哀家也是只顾着自己的头疾，不知道皇帝也是有心疾在身，如今可无碍了。” “劳母后挂怀，已经无碍了。”皇帝答。 太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哀家这把老骨头不重要，总是要先紧着皇帝的。看来那位叶大夫果然圣手，皇帝可要好好赏赐她才是。” “母后放心，已经赏赐下去了，不过她要出宫嫁人，也只能等她成婚之后再赏她一个诰命了。今日万寿节，朕特意让人接她进宫，母后若有不适，可先唤她来诊治。”皇帝的笑容很是亲切。 如今他的心疾已经大好，没什么需要忌讳的。 见状太后也没有拒绝，只说了句也好。 等皇帝走出慈宁宫，季嬷嬷走进前来，给太后捶着腿，小声说：“之前叶姑娘能帮太后治疗头疾，陛下忌讳着叶姑娘会与别人接触将心疾的事情说出，便不顾您。若不是叶姑娘聪慧大方，说可以将治疗的方法教给其他太医，娘娘还不知要受多少苦。” 太后闭上眼睛，轻轻一笑：“到底不是亲生母子，有猜忌难免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在这一件两件事上。不过哀家倒是觉得那叶姑娘是个通透人，心思也在正道上，不似那乔莞尔一心钻营。” “娘娘既喜欢，老奴听说陛下在太医院给叶姑娘挂了职，娘娘可以时常宣叶姑娘进宫说话。”季嬷嬷说。 这时太后却突然叹气，“这皇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来得多了容易生是非。方才皇帝说叶绯色要嫁人，嫁的是什么人？” 季嬷嬷想了想，这才蹙眉答道：“前几日老奴约莫听着是大理寺少卿，叫宋昱的。” “大理寺少卿，那可是个不小的官。”太后睁开眼睛，眸中有些疑惑：“听说叶绯色出身并不高，在进宫之前是做仵作的，那大理寺少卿也不在意的么？” “这老奴便不知道了。” 太后的眸中蒙上一层阴影，她活了这么些年，见多了家族之间互相衡量，互相联姻，这般不对等的婚事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最后得到善终的也是少之又少。 也不知叶绯色会不会是个例外。 这时叶绯色已经和席书清从北宫门进了宫，原本席书清说带着叶绯色去给贵妃请安，但慈宁宫的人来请，两人也只能暂时分道扬镳。 叶绯色倒不是很担心，太后让她去慈宁宫，多半是为了头疾的事情。 之前她只是教给赵铭一般的针灸方法，太后的头疾要是想要痊愈，还需要根据病情的变化制定不同的针灸方式，用不同的针灸力道。 前几天她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安逸，就暂时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再说她也实在是不愿意频繁的进宫。 来到慈宁宫，给太后请过安之后，她便给把了脉，并用银针刺穴，通过病人的感受来确定病情。 这里也没有现代的那些高科技仪器，只能这样了。 足足问了一刻钟，她将太后的感觉一一记录下来，心中有数之后才说：“赵太医给娘娘治疗得极好，娘娘脑中的淤血已经散了不少，但若想全部消散，针灸的力度需要加强，今日的微臣给您施针之后，十五日之后微臣再来，如此三次之后，娘娘便可不再受头疾的困扰。” 太后不不惊不喜，微微笑道：“别的大夫若有治疗疾病的秘方，必不会轻易教授给他人，你倒是大方，皇帝的心疾和哀家的头疾都是多年的疾病，整个太医院无人能治，你既能治，说明治疗方法也是别人不知道的，你都倾囊相授，就不怕别人学了去，你无法立足吗？” 叶绯色一边给太后施针，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微臣曾经听父亲说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农民，他得到了新的南瓜种子，这种南瓜藤上能结的果实更多，更大。但是他并没有据为己有，而是将种子分给了村民，大家都种上了这种优质的南瓜，迎来了大丰收。” “微臣一开始也不明白，父亲解释说蜜蜂授粉之后南瓜才能结种子，要是将不好的粉授给了好的南瓜品种，慢慢的，好的南瓜也会变成不好的。而要是大家都种上了好的南瓜，那这种瓜藤结出来的果实也会越来越好，种子就会越来越好。那些医术微臣自己揣着也不会生娃，要是告知不同的人，相互切磋之下，集思广益，大家的医术都会更上一层楼，如此受益的也是病人，并没有什么不好。至于微臣能不能立足，父亲也告诉过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些都是她爸爸和她说的，不过那时候她总觉得她爸爸像是在念经，不爱听这些。 现在却是想听也听不到了。 太后听着若有所思，对她也是刮目相看：“想不到你这个年纪会有这样的心胸和见识，倒是哀家狭隘了。” “娘娘您就别笑话微臣了，微臣那点浅薄的见识哪里能您相比，微臣虽然年纪小，但是您也不能这么哄微臣啊。”叶绯色的语气俏皮。 太后笑起来，看着季嬷嬷说：“敢说哀家哄人的，满宫算下来，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不过几句话，整个慈宁宫都是其乐融融。 给太后针灸完，叶绯色首收针的时候，太后冷不丁地问：“看你的见识也不浅，哀家倒是想听一听你怎么看自己和宋少卿之间的婚事，哀家所知，你们的地位相差的可不少。” 闻言叶绯色差点用针扎到自己，怎么太后也是这么八卦的，而且还问这么犀利的问题。 但是太后的问题又不能不回答，她只能装着娇羞的样子，说道：“微臣一直仰慕宋大人，能嫁给宋大人微臣就知足了。” 这话她不算是完全撒谎，按原主的人设来说的确是这么回事。 太后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难道你就不怕宋少卿对你是另有所图？宋少卿提亲是在你得到皇帝重用之后，有朝一日你若是不得势了呢？” 这……怎么说呢？ 叶绯色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这两情相悦，喜欢的可以是外貌，可以是才情，可以时其他虚无缥缈的一切东西。但是婚姻衡量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毕竟没有柴米油盐人是活不下去的。微臣有信心能配得上宋大人才会答应宋大人的求亲，否则的话微臣也是不敢奢求的。” 这是太后未曾料想到的答案。 第66章 万寿节之前 太后的目光尖锐的从叶绯色地面上扫过。 说来也是奇怪,按理说叶绯色这话听起来是十分市侩地，但是看叶绯色的模样她又不觉得这姑娘重名利轻信义。 方才还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对自己医术也是不藏私地倾囊相授，怎么到了姻缘上，却又有这样地见解。 奇怪，真是奇怪。 到头来太后也没有看懂叶绯色究竟在想什么，只得作罢，说：“也罢，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叶绯色恭敬地行了礼,慢慢退了出去。 走出慈宁宫，她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那硕大的巍峨牌匾，眼中含着一丝嘲讽。 她知道为何最后太后的语气变得疏离，不就是她没有说自己想嫁给宋昱是一片深情之类的，而是说了现实条件。 即便是在现代，姑娘家追求好的生活品质都要被打上拜金的标签，更何况是在这男人还可以三妻四妾的朝代。 但是她说的也不是要死命的扒拉着人家条件还不错的男人，她说的是需要自己也配得上，才会答应宋昱的求婚，她对物质的追求到底也是给自己的鞭策,而不是对别人的要求。 管别人怎么说呢，她过得开心就行。 想着，她耸了耸肩，抬腿往永安宫的方向走，走出几步之后她才想起来，现在永安宫已经不是她住的了。 席书清也不在,她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往哪儿走。 正想着，就见贵妃和席书清迎面走来。 想来是席书清担心她被太后为难，把贵妃都请来了吧。 她无奈的笑了笑，或许席书清是真的把她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花了。 再说她要是真的被太后为难，让贵妃来那不是把贵妃也牵连了嘛。 “见过贵妃娘娘。”她边想着，边给贵妃行了礼。 贵妃的肚子似乎是又大了些，抬了抬手让她起来，笑道：“本宫听说你在太后这里，便厚着脸皮来，想要你再给本宫瞧瞧，看来本宫要是晚来一会儿，可要错过了。” “娘娘说笑了，若有需要，您派人唤微臣去就是，哪儿能让您专门跑一趟。”她诚惶诚恐道。 虽然知道贵妃可能是席书清请来的，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 “本宫也是想着给太后娘娘请安，书清，你带着叶姑娘先回储秀宫，本宫给太后娘娘请了安片刻便回。”贵妃对席书清说。 席书清脆生生应下。 送走了贵妃，两个姑娘往储秀宫走去。 “你也是，我去一趟慈宁宫也不会有什么事，你还特地去请贵妃娘娘过来，贵妃娘娘都快七个月了，还跑这一趟，这么大的人情我怎么还？”叶绯色嗔怪道。 席书清轻轻推了她一下，也是含了薄怒的模样：“说什么呢，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你还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再说姑姑也不是我请去的，是姑姑听说你去见了太后娘娘，觉得不放心才要去看的，我还想问你给我姑姑灌了什么迷魂药呢。” 竟然是贵妃自己要来的。 叶绯色也是意外，她还以为贵妃是席书清请来的。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储秀宫，等了没有多一会儿，贵妃也回来了。 “长公主已经在太后娘娘身边陪伴，本宫不好打扰，便先回来了。”贵妃笑着解释。 叶绯色见到贵妃的肚子就职业病发，详细问了这段时间贵妃的饮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娘娘如今正是危险的时候，应该万事小心，东西不能乱吃，穿的和用的都要经过信得过的人检查，如此方能无碍，若觉得有任何的不适或者有异样的地方，都不可小觑。如今一切以娘娘的身子为重，娘娘别怕小题大做。” 齐充仪的事情皇帝应该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她也不能主动说出来，丽妃还在宫中，她只能叮嘱贵妃小心。 贵妃轻轻抚着肚子，叹道：“多亏了你在身边，本宫也安心许多。也只有你说出的话，本宫才觉得能相信。” 这…… 叶绯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隐晦的说：“陛下还是很重视娘娘的，陛下又十分信任赵太医和陈太医，这两位太医的医术也是不俗，娘娘若有不适，可唤他们来。” 陈梓康是严济帆的人，赵铭效忠的是皇帝，这两个人应该还是信得过的。 贵妃伸手握住叶绯色的手，含笑道：“宫外的事情本宫都听书清说了，我们一家人真是多亏了你才能一次次的化险为夷，你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娘娘言重了，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叶绯色忙谦虚道。 她只是做了一个大夫应该做的。 “才不是呢，你医术高，人又热心，而且长得又漂亮，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呢？啊，你肯定是上天派下来的仙女吧。”席书清夸张的睁着星星眼说。 纵使叶绯色想在贵妃的面前维持一下冷静知性的样子也是不行了，红了脸，瞥了席书清一眼，小声嗔道：“贵妃娘娘还在这里，你说什么呢。” 贵妃只是抿唇笑着，但眼神温柔，笑容中含有宠溺。 储秀宫中频频传出笑声。 而此时宫中隐蔽的角落中，乔莞尔面对着两个禁军侍卫，问：“刚才我交代给你们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两个侍卫齐齐拱手行礼：“都记住了。” “好，那就到时候按照我交代你们的行事，此事要是成了，升官发财，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乔莞尔说得信誓旦旦。 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都露出了贪婪，又是齐声说：“都听姑娘吩咐。” 等两个侍卫离开，宋昱从不远处的拐角处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确定叶绯色不会对严济帆下手吗？” 乔莞尔冷笑一声：“你就别做梦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叶绯色和严济帆压根就是一伙的吗？否则的话你觉得叶绯色真有那么大本事得到济民堂和上善堂，你觉得严济帆是个大善人吗？” 宋昱还是有些犹豫：“不如再等两天，毕竟那叶绯色那么蠢，她之前一直都痴迷于我，对我的要求无有不从的。” 这一次要是成了，他就可以除掉严济帆这座压在他头上的大山，等他成为大理寺卿，便不用再受人掣肘。 “等不了了，而且你无非就是想到除掉严济帆，按照我的计划，也同样能除掉叶绯色和严济帆，要是我今天晚上谋算不成，你再去哄叶绯色也不迟。”乔莞尔的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闻言宋昱的眉头皱起，目光停留在乔莞尔的脸上，问：“你将我推到叶绯色的身边，难道就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乔莞尔嘴角飞速的闪过一抹不耐，但脸上却马上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声音更是轻柔：“阿昱，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出人头地吗？在出人头地之前，我们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叶绯色成为你的未婚妻，我又怎么会好受？但是我知道这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你就暂且忍一忍，好不好？” 宋昱的嘴唇蠕动，情动之时，情不自禁上前将乔莞尔揽入怀中，在乔莞尔的耳边沉声说：“我知道，我一定会努力，会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你！” 乔莞尔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看见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推开了宋昱，说：“你既然清楚，那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才一前一后的离开。 一阵风拂过，严济帆和苍术的身影慢慢从左边的树丛中走出。 “当真没有想到乔莞尔如此恶毒，真是抓紧了每一个机会要害叶姑娘，这次竟然牵扯上大人。”苍术目光阴沉，难得露出一身杀气。 严济帆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他看着乔莞尔和宋昱离开的方向，缓缓道：“看来不能让叶绯色和宋昱的婚约继续下去了，反正叶绯色出宫的目的已经达到，婚约没必要继续。” 苍术的眼神飘到严济帆的身上，这么严重的事情，严济帆得出的竟然是这么个结果，不应该是让宋昱和乔莞尔付出代价的么？ 想了想，他不怕死的在严济帆的耳边问：“大人，你是不是十分介意叶姑娘顶着宋昱未婚妻的名头？” 严济帆斜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苍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意全都藏在了眼睛里。 严济帆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时间渐晚，宾客们都进了宴厅。 叶绯色虽是与贵妃一同进来的，但是皇帝一早就交代人把她的席位确定好了。 好消息是她不用愁没有坐的地方，坏消息是席位在最末尾，她坐在那个位置上连皇帝的脸都看不清。 可真是个好位置。 “要不你就与我一起坐吧，往年的万寿节也有一同坐的，想来是不碍事的。”席书清小声在叶绯色的耳边说。 叶绯色偏过头，小声说：“不行，第一，这个位置肯定是皇上特地为我安排的，我要是坐到其他地方，皇上会发现。第二，皇上肯定不希望我和朝臣走的太近，所以我不能和你坐在一起。我就坐那个位置，不碍事的，坐那里反而没有人注意。” 她还是与席书清说清楚了原因，看席书清的确是有心时时都帮着她，她不能不告诉人家帮她的风险。 毕竟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是个简单的大夫，她牵扯上的人和事可不少。 “那你自己小心，也别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席书清看了一眼乔莞尔所在的方向。 叶绯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乔莞尔在众多夫人和贵女之间长袖善舞，有说有笑。 “她的父亲曾经做过太医院院正，她跟着她父亲学习医术，也曾跟着她父亲四处诊治，所以京城里的很多人都认识她。但是十年前她父亲获罪而亡，她也没有了踪迹，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回到京城，若不是之前的那桩剖心案，我想京城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席书清给叶绯色说着乔莞尔的身世。 第67章 贺礼 叶绯色并不知道乔莞尔的身世,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这号人，她只是知道乔莞尔在皇帝地面前自称臣女。 原来还有这样地渊源。 不过她也不是十分关心。 不管是什么样的出身都不足以让乔莞尔做地那些恶归零。 那些被剖心地姑娘何尝不无辜？ 当然，这笔账不应该只算在乔莞尔地头上，只是想要在另一位的头上也算账，得花更多的心思。 正想着，便见到乔莞尔的目光也越过人群忘了过来。 即便是隔着重重人群，叶绯色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冷意。 看来今天晚上会异常热闹。 她眸子一片澄澈，看向乔莞尔，微微一笑。 邪不压正，这是她身为一个法医一直信奉的真理。 “皇上驾到！”随着陈琳尖锐的声音响起，宴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叶绯色推了席书清一把,让席书清去到席家的席位上，她则去往自己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环节便比较无聊了，磕了头之后开始听众人向皇帝贺寿，然后就是听皇帝的客气话，再然后就是宫妃准备的各种节目和礼物。 她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这种场合她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便缩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一直毫无波澜的苟到宴会结束，就是她的胜利。 严济帆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到叶绯色那谨小慎微的模样,觉得好笑的同时，脑海中浮上的是那日在茶楼上见到的场景。 那时候的叶绯色与请缨簪红打打闹闹，笑得畅快开怀。 还有叶绯色给人治病的时候，说起医术或者案子的时候，总是神采奕奕，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何曾像现在,像是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小兽。 “陛下，这是臣女辛苦寻得的两株那加兰赤芝，这赤芝对您恢复心疾有很好的作用，臣女以此贺您身体康健，寿比天地。” 乔莞尔在宫妃们都贺完寿送上贺礼之后才施施然起身说。 皇帝喜笑颜开，让陈琳将贺礼呈上来，看了一眼之后满意的笑道：“你有心了。” 虽然只是四个字，但是对之前其他送上贺礼的人皇帝都只是敷衍，对乔莞尔说的这四个字已经是很有重量了。 对此乔莞尔也是心中有数，优雅的福身一礼，转身看向叶绯色，扬声说：“叶姑娘之前也受陛下的爱重颇多，想来叶姑娘准备的贺礼也该是十分用心，不该落于臣女才是。” 此言一出，不知内情的人面面相觑，那加兰赤芝已经是十分难寻，一年也未必能寻到一株，那叶绯色无财无势，哪里还能寻来比那加兰赤芝更加珍贵的贺礼？ 虽说之前就有传言乔莞尔与叶绯色不对付，但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把矛盾摆在台面上也是让人惊讶。 叶绯色撇撇嘴。 得，还是没有躲过去。 她嘴角噙着一抹无奈，但还是起身，行了官场上男子的揖手礼，站直之后笑着看向乔莞尔，淡定的说：“乔姑娘说的是，陛下对微臣多有照顾，微臣备的礼不能比乔姑娘还不如。” 都蹬鼻子上脸了，她也不是好惹的。 乔莞尔的嘴角垂了下来，冷笑道：“叶姑娘也别空口白牙，倒是让大家看看，你备的礼有多么贵重。” “贵重说不上。”叶绯色接话很快，傲然道：“一件礼物是否贵重因人而异，陛下坐拥江山，天下尽有，世间万物都是陛下的，谁又敢说自己送的礼贵重。” “好！” 她的话音刚落，皇帝便笑着抚掌：“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不过即便你说得好听，你也说了你的礼物不会不如乔姑娘的，你要是胡说，朕可要罚你。” 听到这话宾客们看向叶绯色的眼神都变得探寻和深沉。 皇帝的这句话，可是比给乔莞尔的那句‘你有心了’更加亲昵宠溺。 要是叶绯色真的能拿出来比那加兰赤芝更好的贺礼，那这局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微臣不敢欺君。” 叶绯色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玉瓶，雕刻的倒说不上是精致，但颜色十分难得，瓶身是寿桃形状，颜色有白色，青色，粉色，过度的十分自然，形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寿桃。 但众人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玉，能有这般浑然天成的颜色。 若说是玛瑙，那颜色淡了一些，若说是红纹石，红纹石又没有这么鲜艳透亮，而且就他们所知，没有单一品种的玉能同时有这么多的颜色，还有这么好的成色。 “微臣也没有其他的能给陛下，但是陛下受心疾困扰多年，如今心疾虽已痊愈，但是能让陛下身子强健一些，也是天下臣民之福。微臣不才，根据陛下的身体状况，制作了这十颗百成丸，您服用之后，身子定能更胜从前。不仅能让您不再受心疾的困扰，还能让您龙马精神。” 叶绯色低头双手将自己的礼物呈上。 低头的瞬间，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要说像皇帝这种有一后宫漂亮女人的男人，只能看不能吃岂不是太可惜了，皇帝的心疾好的七七八八了，再好的灵芝对皇帝心疾的影响都是微乎其微，不如满足皇帝其他方面的需求。 皇帝的眼神一亮，示意陈琳将叶绯色的礼物呈上来。 陈琳将礼物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将其拿在手中端详，他听明白了叶绯色话中的玄机，但毕竟是当着群臣的面。 “你这瓶子甚是新奇，朕从未见过，你从何处寻来的？”他问道。 “这原是微臣以前去采药的时候偶然在河边捡到的石头，微臣当时只是觉得好看，就把这块石头带回来了，也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陛下的万寿节，微臣突发奇想，觉得和寿桃的颜色很像，就让丫鬟画了图，送去玲珑阁给老师傅雕刻。” 叶绯色不疾不徐的说，并没有特意的炫耀邀赏，也没有过多的谦卑。 “你啊，果然是聪慧。”皇帝哈哈大笑起来，顺手就将寿桃瓶子递给了陈琳，而后说：“你这么巧的心思，治好了朕的心疾也算是大功一件，这样吧，朕允你去朕的库房挑一件东西，如何？” 闻言宾客倒吸一口凉气，皇帝的库房，那可是藏了不少奇珍异宝，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而且这可是无上荣宠，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叶绯色！ 叶绯色并未矫情的拒绝，大大方方的磕头谢恩。 一旁的乔莞尔咬牙咬的腮帮子都酸了。 凭什么！ 任凭叶绯色拿出什么百成丸千成丸的，怎么能比得上她辛苦寻来的那加兰赤芝！ 叶绯色看了一眼气的几乎七窍生烟的乔莞尔，唇边浮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乔莞尔觉得这样就已经很生气了么？ 那接下来乔莞尔可要小心别气死了。 她起身，并未回席位，而是再度揖手，说道：“微臣见乔姑娘送上的那加兰赤芝，有一个想法，就是会有些唐突，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着，她眼尾上扬，扫了乔莞尔一眼。 此时的乔莞尔眼神凶狠的已经像是要是吃人了。 她看皇帝并不在意激化她和乔莞尔之间的矛盾和分歧，那她也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气忍着。 皇帝的唇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但说无妨。” “那加兰赤芝性温补，是极好的药材，当然只是服用赤芝也能温补身子，但若是交给微臣，微臣有方子能发挥出赤芝的更大药效，微臣觉得如此才是物尽其用，陛下觉得呢？” 她含笑看着乔莞尔，丝毫不掩饰此举就是给乔莞尔找不痛快的。 都是敌人了，讲什么武德啊。 “自是可以。”皇帝想不也想就答应了。 现在看来叶绯色的心计也不过如此，在他的放纵之下毫无顾忌和乔莞尔把关系闹得这般僵，以乔莞尔的心性，以后会用更加激烈的手段的对付叶绯色。 如此他都不用费什么心思，在宋昱和乔莞尔的双重打击之下，他收服叶绯色易如反掌。 见皇帝轻易就把灵芝给了叶绯色，乔莞尔敢怒不敢言，只敢阴阳怪气的对叶绯色说：“叶姑娘这招借花献佛玩的可真是高明。” 就怕叶绯色是没有这么命用她的灵芝！ 一会儿她一定要叶绯色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借花献佛，我只是想要陛下康健，远离疾疫，如此也是万民的福气，难道乔姑娘不想吗？”叶绯色歪着头，一连纯真的看着乔莞尔。 拍马屁只要不拍在马蹄子上，任何时候都是好使的。 乔莞尔只是冷冷一笑，并未说话。 等叶绯色做回席位上，歌舞重新开始。 不过此时已经酒过半酣，宴席上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不少的宾客开始离座，或去更衣，或去透风，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 叶绯色不知道这具身体的酒量，故而不敢多喝，她上辈子就是一杯二锅头就倒的酒量，这种场合，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歌舞上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大叫道：“不好了，席小姐落水了！” 席小姐？ 席书清？ 叶绯色下意识的看向席书清所在的方向，却见席书清已经不在席位上。 糟了！ 她暗道一声不好，不等皇帝说话就充了出去，来到宫人们围着的闹哄哄的湖边，漆黑的湖面上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容不得她多想，问清楚了席书清大致落水的方位，扑通一声就跳入了水中。 严济帆匆匆赶来，但还是晚来了一步，只见到叶绯色跳入水中的身影。 他心中一紧，最后一丝理智控制住他想要跟着跳下去的冲动，看向了身边的苍术。 苍术点点头，在混乱中跟着禁军一同跳了下去。 水中的叶绯色焦急的在黑暗中寻找着席书清的身影，希望席书清不要被禁军捞到。 席书清还是个姑娘家，在这个时代，湿漉漉的被个男子从水里捞上来，有心人想要造谣那太简单了。 “啊！这里有具尸体！”一个禁军大声喊了出来。 第68章 论道 刚好探出水面换气的叶绯色听到有尸体,顿时心里一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游了过去。 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不就是一具尸体，怎么能把堂堂一个禁军侍卫吓得发出那样地声音。 方才侍卫喊得那一声，都快破音了。 “那具尸体……她……她站在水里！”紧接着又有人颤着声音喊道。 叶绯色没有管，只是一心一意朝着声音喊叫地方向游去，她只想确定那具尸体究竟是不是席书清，别的她什么都不在意。 正游着时，忽然发现被人拦腰抱住。 “已经找到了。”耳后传来地是严济帆地声音。 她还没有说话，怀中就被塞进个人，她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正是席书清。 伸手在席书清地脖子上探了探。 还好，还有脉搏，并无大碍。 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严济帆已经从她的面前消失。 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以严济帆的能力，应该没有大碍。 拖着席书清游上了岸，长公主和席家人都在岸边等着，见她上来忙让人把她们扶上岸。 “书清如何了？”席首辅沉声问。 叶绯色拖着个人游上岸已经是用尽全力，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只忙着给席书清按着肚子将腹中的水排出来。 席书清吐出了两口水,之后就再没有了生息。 叶绯色清理了席书清口中的呕吐物，做了人工呼吸，口中数着一二三做着心肺按压，数到三十又给席书清渡了两次气，如此两个回合之后，席书清才恢复了自主呼吸,连连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叶绯色这才虚脱的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旁边的人惊喜的喊道。 以前只听说叶绯色能起死回生，今天算是真的见到了。 听到人活过来了，严济帆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另一处人群中走去。 这边宫人将席书清七手八脚的扶走，去往储秀宫去休息诊治。 贵妃则是亲自将叶绯色扶起来，关切道：“你浑身都湿透了，也去储秀宫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叶绯色正要点头，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大惊小怪的男人声音：“溺死之人站在水中，此乃是有极深的怨气，是大凶之兆啊陛下！” 闻言她皱起眉头，溺死的人尸体垂直站在水中这也不是多奇怪的事，在某些条件下，尸体的确会呈现在水中垂直站立的姿态。 而且这人说的话前后也不联系呀，有极深的怨气怎么就是大凶之兆了。 非要掰扯的话，不也应该说是有冤案冤情。 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停住了脚步，没有往储秀宫去，而是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挪过去。 “此话怎讲？”皇帝沉声问。 “陛下请看，尸体面朝西南方向，此乃意有所指，、贫道夜观天象，见北辰星星光暗淡，且正处于宫中西南角的正上方，贫道心有不宁便起了一卦，卦象乃是坎为水，当时贫道百思不得其解，此时见到这番景象，方才明白天意。” 叶绯色悄然走到稍近的地方听着这个自称贫道的人胡诌。 “卦象何解？”皇帝又问。 “坎为水，卦象上坎下坎，二坎相重，阳陷阴中，险陷之意。水为阴，渊深不测。此时一女尸深陷水中，垂直站立，阴气与怨气并存，若是处置不当，此恶灵必会为害宫中，搅得六宫不宁。然这只是表象，紫微星势弱，宫中的阴气又如此之重，此又是阴阳失衡之象，并且是阴盛阳衰。” 说到这里，道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叶绯色踮脚伸长脖子看向人群重，只见那道士打扮的人正捏着诀，手指微动，似乎是在掐着手指头算卦。 须臾之后，道士又说：“贫道若是没有算错，湖中溺死的女子是属猪的，猪属水，这又是水相，每一件事都与水有关，刚才贫道已经说过，水属阴，卦象又是二坎相重，陛下，阴气极盛，对您便是大凶之象。卦象又是险象环生，此种情景若是不化解，对您十分不利啊！” “胡说八道。”叶绯色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当即怒斥一声。 就能听到声音都回过头来，看到是浑身湿透的叶绯色，眼神中都透着不自量力。 他们承认叶绯色的医术是世上少有，叶绯色也深得皇帝的看重，但是眼下的情况可不是叶绯色一个姑娘家能置喙的。 就连严济帆都周期眉头，觉得叶绯色是有些冒失了。 宋昱更是走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斥责道：“你胡说什么，这位可是京城修为极高的紫潇道长。” “既然是修为极高，想来也是心胸开阔圣洁，不会与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的。我只是有自己的看法，我的看法错了，道长也该不会怪罪。”叶绯色含着浅浅的笑容，一步一步的走向所谓的紫潇道长。 紫潇看到是个姑娘，轻蔑一笑，手中的拂尘一甩，说：“小小女子不知深浅，也罢，听你的话也像是有些见解，你便说说，贫道也好渡一渡你。” 啊呸！ 叶绯色在心里吐了一口，面上翻了个白眼，随后对皇帝行了一礼，说道：“依微臣所见，卦象上下皆为坎卦，只看表面的意思，的确是极为凶险。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此卦显现的是陛下已经历过凶险，接下来只要应对得宜，便是一片坦途。微臣斗胆解卦，此卦还有新生之意，新生必带来新的希望，紫微星定会熠熠闪烁，陛下的身子也必会越来越康健。” “一派胡言，简直荒唐！”紫潇怒瞪着叶绯色，出言骂道。 一旁的丽妃也是帮腔，“对啊陛下，叶姑娘的医术虽然是出众，但是这天象的事情她哪里会知道，臣妾看她是侍宠生娇了。” “丽妃娘娘此言差矣。”叶绯色胸有成竹，面对一双双质疑的眼睛，她丝毫不露窃：“娘娘有所不知，人乃天地间灵物，人是否健康，与天地阴阳是分不开的，阴阳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对应的分别是人体内的肺脾肾心肝，且人体上部为阳，下部为阴，体表为阳，体内为阴，而人体内心肺居于上，所以为阳，肝脾肾居于下部，故而为阴。之前陛下体内阳气不足，所以受心疾困扰，但若想改变体内阴阳平衡，因为阳已经为弱势，故而需要阴转化为阳，为陛下补充阳气。” 叶绯色说着，随意的蹲下用一旁的泥土在石砖上画了一个太极图，接着说：“陛下请看，此乃太极图，此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平衡方是圆满。当不平衡之时，阴阳又会互相转化，这也便是微臣方才所说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万事万物没有恒定不变，是能互相转化的，当一件事到达了顶点，必会发生变化。” 这时候众人看向叶绯色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蔑。 没有想到叶绯色对阴阳会有这么深的见解。 皇帝也是有些犹豫了。 他能听明白叶绯色的意思，而且更倾向于相信叶绯色，因为叶绯色说的是能够对应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他受心疾困扰这么久，此事的确是已经安全度过，日后都应该是向好之象。 只是…… 他看向了湖中在微弱河灯的照耀下惨白的女尸人脸，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生了两分忌惮。 人溺死之后竟然垂直站着，这种景象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他不能不去怀疑是不是有妖邪作祟。 范吕看懂了皇帝的忌惮，给了严济帆一个眼神。 此时严济帆相信叶绯色已经想好了对策，便安心的发问：“叶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可到底也的没有说湖中的女尸是怎么回事。” 反正这话随便他不问，别人也会问，与其让别人问的时候还对叶绯色语出不逊，那不如他来问。 “对啊，这湖中的阴气这么重，你又该如何解释。”紫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发问。 叶绯色轻哼一声：“这还不容易，有人杀了这个宫女，然后把宫女放置在湖中。只要将尸体打捞上来，便会真相大白。” “说得容易。”说到这里紫潇的信心又来了，晲了周围的禁军侍卫一眼，说：“这水中直立的身体煞气极重，若是不做一场法是超度，安抚亡灵，下去打捞的人，接触的尸体的人，以后都会横死，还会连累家里人。” 此言一出，侍卫们的脸上都出现了退缩之意。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又敢拿自己和家人得以后去当赌注呢？ 严济帆看着这些人的神色，眼底露出担忧。 要是禁军侍卫现在不愿意下去打捞尸体，的确是有些困难，他知道这老道是吓唬人的，可是他不能让人去打捞。 他现在还没有立场帮叶绯色。 请缨和簪红那两个丫头又不会游泳，真是难办。 “不敢有劳各位。”叶绯色嫣然一笑，走到湖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众人瞪大了眼睛，就连皇帝的脸上都露出两分不可置信。 这叶绯色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陛下，这女尸如此诡异，叶姑娘却都不害怕，也不怕以后遭天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呀。”丽妃用帕子掩唇轻声说。 就是叶绯色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也别想邀功！ 皇帝微微垂眸，沉声说：“她还没有那个本事。” 叶绯色这段时间都没有进宫，要是在宫外都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办成这件事，那他这个皇位干脆让给叶绯色来坐好了。 丽妃的眼中闪过一抹恨色，但不敢再说。 皇帝现在对她的宠爱大不如前，甚至都不如贵妃，她不能再惹皇帝不满了。 严济帆一边关注着湖面的动静，一边对宋昱说：“宋大人，丽妃娘娘凭空污蔑你的未婚妻，你都不打算为你的未婚妻说两句话的吗？” 宋昱也是一直关注着湖面，听到严济帆的话堪堪回神，干脆说：“下官只关心我的未婚妻能不能平安上来，没有听到丽妃娘娘说什么。” “哦？”严济帆的唇边荡起一抹邪魅的笑：“你既这么关心，本官记得你也是会水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的未婚妻自己去打捞？” 第69章 是人所为 宋昱狠狠的瞪了严济帆,干巴巴的说：“在这里等他也是一样地。” 这话说出来惹来了更多或怀疑或鄙视地眼神。 在这里等是不是一样，大家心中都有数。 所有人都在岸上等着，因为方才道士的那番话，除了严济帆之外，大家都是心有余悸，生怕个万一。 不知等了多久，湖面上慢慢出现划水地声音，紧接着便看到叶绯色拖着宫女地尸体出现在众人地视线中。 此时即便是皇帝的脸上都出现了两分欣赏。 叶绯色的气魄不弱于在场的任何一个男人。 敢想敢做，只要稍加培养，会是一柄十分锋利的剑。 想着，叶绯色已经拖着上了岸,不过禁军侍卫还是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搭把手。 因为道士还说了，谁要是触碰了尸体，也说不定会横死的。 见状，叶绯色抿了抿唇，只能自己把尸体拖出来。 严济帆的眸子眯了眯，当即就做了一个决定，以后这种刻意与叶绯色拉开距离的事情，他不要再做了！ 这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叶绯色自己去承担事情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 他咬牙，眼神故作轻描淡写的看向宋昱,嘲讽道：“宋大人是真怕死啊。” 他这么一出声，众人的目光又汇聚在宋昱的身上。 虽然大家都怕死，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笑话和看不起宋昱。 就连皇帝的眼神也是淡漠至极。 宋昱脸上一红，握紧了拳，咬牙道：“我至少是叶绯色的未婚夫，她这般去触碰死尸,我已经承担了以后会横死的风险，怎么说都比严大人做得多。” “哦？叶绯色是为了陛下的安危才会不顾危险也要查清楚真相，看起来宋大人心有怨气的样子。”严济帆的表情似笑非笑。 宋昱忍无可忍，勉强忍着才没有破口大骂，只是冷笑道：“严大人也别光说不做，你此时冷眼看着，不也是害怕吗？” “为了陛下微臣万死不辞。”严济帆朝着皇帝微微躬身，之后便大步朝着叶绯色走去。 众人瞧着，对严济帆更加不齿。 这严济帆为了夺得皇帝的宠信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能做出来，现在竟然连诅咒都不怕，他们倒要看看以后严济帆这奸臣会死的多难看。 此时叶绯色正在哼哧哼哧的搬着尸体，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帮她一起搬尸体。 “我来搬。”严济帆言简意赅。 叶绯色看了看那群人还站在原地没动，看来那些人还是忌讳什么所谓的大凶之兆。 “你来帮我，那些人会怀疑的。”她小声说。 严济帆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都这个时候了，这姑娘还能想着这一出。 不过他口中还是回道：“他们以为我是为了得到皇上的看重不要命了，与你没有关系。” 最后这句说的像是赌气一般。 得到解释的叶绯色并未多想，她的心思都在当前的事情上。 女尸的事情要是解释不清楚，于席贵妃来说后患无穷。 宫中的西南方向，正是贵妃的储秀宫。 有严济帆的帮忙，女尸很快就被放置好。 虽然夜色漆黑无法从女尸的身上看到更多细致的线索，但是从尸体的形态和腐败程度还是能得到不少的信息。 她大致瞧了瞧，对众人说：“大家请看，这具女尸的肚子并没有涨大，不过凭借这一点也不能证明这名女子不是溺死的，还有一种干性溺水，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可不解剖的话，还是无法完全排除。” 她说着自己又否认了，堵住那些那些下意识想要质问她的人的嘴。 紧接着她又指着女子的脚，说：“当时我去捞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之所以会立在水中，是腿被牢牢的陷入淤泥里，这并不是尸体自然垂直于水中的现象。尸体会自然垂直于水中与水的深度无关，因为尸体即便看上去是垂直站立，其实也是浮于水中，而不是靠腿站着，这更像是被人插秧一般插在水中，因为这个季节少风，湖面的波动不大，所以尸体才能保持这个状态。” “哼，这不都是你自己在说，究竟是不是这样我们也不知道。”一个官员说。 叶绯色的注意力依旧女尸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对皇帝说：“陛下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找捞尸人来问。” 这种事情自有专业的人可以问。 尸体表面的情况看清楚了，她开始解女尸的衣服，解到一半，她忽然住了手，对皇帝说：“陛下，这神灵之事也不好说，该女子死的冤枉，微臣想她若在天有灵，也不想自己的尸体被这么多人围观。” 皇帝沉吟片刻，说：“那便将尸体搬回掖庭局，你与那里的官员共同处理此事吧，今日也晚了。” 那就是怀疑这件事就是人为的，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叶绯色心下一喜，跪地谢过皇帝，又道：“陛下容禀，该女子的尸体虽还没有仔细验过，可是从这个季节尸体的腐烂和浮肿程度来说，微臣能够确定，她被放入水中不足两个时辰，若是能查清楚她的身份，距离她死亡的时间越短，能够抓到凶手的可能性越大。” 皇帝点点头，示意陈琳上前认人。 夜色浓重，又是在湖边，一阵风吹过都让人不自觉的打个冷颤。 陈琳大着胆子上前辨认，好一会儿之后，才不确定的说：“奴才瞧着似乎是花房的宫女，至于具体是谁，还是要让花房掌事来认。”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严济帆的身上，淡淡道：“既然确定此事是人为，那便严卿与掖庭局一同查吧，一定要尽快查到凶手，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严济帆故意得意的看了宋昱一眼，这才揖手答应。 人群散去，因为掖庭局的人还没有来搬尸体，叶绯色与严济帆便在湖边等着。 严济帆冷着脸，对禁军道：“你们先退下吧，反正你们也不敢碰尸体，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侍卫们的脸上不服，可是听说严济帆心狠手辣，若是不听话，不知严济帆会做出什么事。 面面相觑之后，侍卫们还是选择退下去了。 确定了四下无人，严济帆才面无表情的说：“你真是不要命了，当时那么乱，就不怕水下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现在想想他都后怕。 “情况紧急，当时就没有想那么多。”叶绯色如实说，“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这一切，但是书清一定是被我连累的，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陷入危险。” 席书清清高单纯，和这些阴谋诡计一点关系都没有，若不是为了对付她，那些人真是不择手段！ 严济帆目光幽幽，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此事我提前已经有所察觉，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想做什么，直到刚才我才知道他们是冲着贵妃来的，也是冲着席家来的，所以席书清被牵扯其中，并不全是因为你。” 他连带着解释了自己并没有事先知道整件事，他不想叶绯色误会。 叶绯色扯出一抹笑，道：“我知道，大人若是事先知道，肯定会提前告知我，刚才也更不会亲自来救书清了。” 严济帆若是事先知道，即便是没有提前告知她，肯定也会安排人救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情这么发生，她相信严济帆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在女尸的事情上他们显得一无所知，很被动，这也不像是严济帆提前知道的样子。 听到她的话，严济帆心头一暖。 从前他从不在意别人是否信他，其一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名声，他不屑于去解释，其二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没必要和别人解释。 可是现在，他希望叶绯色能知道真实的他并不是传言中那种不堪的人，不想叶绯色也因为那些传言远离他。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范吕得逞！”他沉声道。 闻言叶绯色却轻笑出声：“皇上是不会让这件事明着牵扯上范吕的，否则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居中调和，我想，这件事大概率就查到杀死宫女的凶手就到此为止了。” 想着，她在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 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在皇帝答应查这个案子的时候皇帝就已经知道了是范吕做的这件事。 皇帝会压下这件事，然后私聊席首辅和范吕，用席首辅来牵制范吕的行动，用施恩的姿态来拴住席首辅的心。 因为范吕是个真正的奸臣，一屁股麻烦，皇帝用的就是给范吕擦屁股的方式来牵制范吕。 但席首辅是清流，对付范吕的那一套就不能用在席首辅的身上，而是要用施恩的方式，让席首辅像是欠下了恩情，那为了还皇帝的知遇之恩，席首辅就会更衷心的奉献自己。 不得不说，皇帝还真会‘因材施教’。 严济帆察觉到叶绯色不齿皇帝的做法，但目前他也不能多说，只能岔开话题：“我还知道一件事。” 叶绯色稍稍敛了心思，歪着头用眼神询问着严济帆。 “咳咳……”严济帆干咳了两声，这才说道：“叶绯色想让你我扯上关系，如此你便是婚前矢贞，名誉尽毁，定会在陛下面前失宠，而我染指下属的未婚妻，将无颜再做官，宋昱也能顺势上位。” 叶绯色：…… 什么人啊，都是姑娘，用的招数怎么能这么下贱。 “做人能这么下作！”她恨恨的啐了一口。 严济帆扫了她一眼，稍稍斟酌，说：“我觉得不如将计就计，顺势而为解除你和宋昱的婚约，乔莞尔并不相信你，你与宋昱再有牵扯反而对你束手束脚，不如将过错归于宋昱身上，你理所当然就能结束婚约。” 叶绯色粗略想了想，严济帆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是安排好了。 反正她出宫的目的已经达到，是否和宋昱有关系她并不是很在意，遂点了点头，说：“大人说应该怎么做。” 第70章 叶姑娘淫乿？ “既然是乔莞尔出的主意,那不如她自己尝一尝这个滋味，届时宋昱肯定会为乔莞尔据理力争，你再趁机说要解除婚约也是情理之中。”严济帆说。 叶绯色低头咬唇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抬头凝视着严济帆，唇边绽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仅仅是这样还不够顺理成章，要给乔莞尔加点料才行。” 见她这般，严济帆挑高眉尾，笑容中皆是欣赏。 不一会儿地时间，掖庭局地人来到，让他们带走了尸体,两人交换了一个一个眼神，各自行事。 储秀宫中，皇帝躺在贵妃的香榻上，眉宇紧紧皱起。 今天是他地万寿节，有人故意做出这种事情，还妄想欺骗他，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还好有叶绯色在，将出现女尸地事情圆了回来。 今夜即便是道士说地那些话是真的，他也很不喜欢听。 大好的日子,又是阴气重，又是什么紫微星星光暗淡，听着都是不祥的事情，着实扫兴。 “陛下尝一尝这玫瑰花露，这是按照叶姑娘的方子制成的，说是臣妾有孕不能多饮茶,这玫瑰花露能舒缓心神，臣妾饮着的确是好，陛下试一试。”贵妃端着水递给皇帝。 听到贵妃的声音，皇帝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贵妃的大肚子。 他的眸子中稍稍有了些温度，坐了起来朝贵妃伸出手，牵着贵妃坐到自己身边。 “今夜爱妃吓坏了吧，可有不适？”他问。 贵妃低头浅浅一笑，声音温然柔婉：“臣妾倒是还好，就是书清受了大罪，若不是叶姑娘，只怕是凶多吉少。” 说着，她双手握住皇帝的手，由衷说：“臣妾真要好好谢谢叶姑娘，若不是她保全了书清，只怕臣妾再也见不到这个侄女了。” “的确，这件事上叶绯色有大功，是该赏。”皇帝点点头。 席书清要是死了，现在宫中肯定不是这番景象，而且席家出了人命，事情就不是这么好解决的。 见贵妃如此温柔似水，皇帝也觉得甚是欣慰，顺口安抚了贵妃几句。 正说着话时，小安子惊慌失措的跑进来，气都来不及喘匀便急声道：“陛下，出事了，叶姑娘她出事了！” 皇帝和贵妃都双双站起。 皇帝的面色一寒，问道：“出什么事了？” 现在叶绯色正是得用的时候，他可不希望这么好使的一柄剑被毁了。 小安子欲言又止之后，却也没有说是什么事，只小声说：“陛下还是亲自去瞧瞧吧，宋大人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是要退婚了。” 退婚？ 这是除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皇帝的眉头蹙起，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看来这些人是要好好整治了！ “陛下先别着急，还是去瞧瞧再说吧，臣妾陪您一同去。”贵妃柔声说。 她心里也是控制不住的着急，也不知叶绯色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是无可挽回的那种。 皇帝与贵妃急切的跟着小安子前往事发地。 也没有走多远，小安子在永安宫门前停了下来，说：“陛下，便是在里面了。” 皇帝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脚步快到龙袍的下摆都有些凌乱。 永安宫的院子里，宋昱和丽妃已经在里面。 一见到皇帝来，宋昱就跪在了皇帝的面前，声音低沉：“陛下，叶绯色水性杨花，与人私通，之前都是微臣看错了人，微臣无法接受这样的女子为妻子，求陛下仁慈，允许微臣解除婚约。” “陛下，宋大人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叶绯色……”丽妃说到这里，目光飘向了永安宫的寝殿，紧接着用帕子掩了掩唇，阴阳怪气的说：“这叶姑娘也是，陛下这般看重她，她若是不想嫁，与陛下直说就是，怎么能一边答应宋大人的求亲，一边做出这种事。” 见此情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皇帝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他正想踏进大殿去看个明白，却听到贵妃温温柔柔的说：“陛下，臣妾和您都没有见到叶姑娘的身影，怎么宋大人和丽妃就说是叶姑娘出了事？” 丽妃冷哼一声，看向了一个小宫女，说：“这个宫女说的寝殿中的人就是叶姑娘，叶姑娘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谁还有这个胆子敢诬陷她？” 贵妃面上含笑，眼神一片冰冷，缓缓道：“这也未必，之前不就有永安宫的宫女被买通想要害叶姑娘，这次也不一定。” “贵妃娘娘，奴婢真的见到叶姑娘在房间里，叶姑娘没有说要回永安宫，奴婢见永安宫正殿的蜡烛亮着，便以为是进了贼人，忙进来看，没有想到就见到叶姑娘与一个男子，他们……他们……娘娘可以自己看。” 宫女说着耳根子都红了，看样子也不想是说谎。 贵妃见她这般心不由得一沉，莫不是寝殿中的人真的是叶绯色？ “让人去把他们带出来！”皇帝语气中波澜不起，让人听不出喜怒。 不一会儿的时间，身上披着一件衣服的叶绯色就和一个男人一起被人押了出来。 方才皇帝听着贵妃的话，也怀疑是不是有人冤枉了叶绯色，如今亲眼所见，便是他不想相信也不行了。 “叶绯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淫乿后宫！”他怒吼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被这么多人看到，就是他想帮叶绯色遮掩都是不成了。 叶绯色这颗棋算是废了，像是严济帆这种众人眼中的奸臣他放在身边，不管出什么事都会是被说是奸臣误国欺君，于他的威望没有损害。 但是放叶绯色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在身边，他会被说是昏君，被女色所误。 他没得选。 听到这一声吼叫，叶绯色恍然回神，看了看自己，又环视一周，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便是一咬唇，磕头道：“都是臣女……微臣的错，微臣进宫之后便对赵侍卫一见倾心，方才微臣又见赵侍卫，一时情不自禁……求陛下恕罪！” 贵妃的眉头紧紧皱起，叶绯色啊叶绯色，这种情形本宫还能怎么帮你？ “陛下，事已至此，求陛下解除微臣与叶绯色的婚约。”宋昱说着又给皇帝磕了一个头，之后狠狠的瞪了叶绯色一眼。 真是没有想到叶绯色是真的水性杨花，他还以为叶绯色只是被莞尔设计的，不想竟然确有此事。 “准了。”皇帝的声音沉如傍晚的钟声。 都这种情况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能强迫宋昱娶已经失贞的叶绯色吗？ 这种情景他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叶绯色祸乱宫闱，贵妃，你按照宫规处置吧。”他说完重重甩袖，转身气势汹汹的离开。 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永安宫门口。 “咦，陛下您怎么会在这里？”叶绯色一双眼睛水灵又无辜，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会有两个叶绯色？ 他脸上露出震惊，看了看门口的叶绯色，又看向了跪在正殿门口衣冠不整的叶绯色。 但只是瞬间，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重新走到了衣衫不整的‘叶绯色’面前，身手往‘叶绯色’的脸上一揭，揭下来一张人铍面具。 “乔莞尔，是你！”他压抑着怒气低声吼道。 贵妃也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身手抓住皇帝衣袖，可惊讶中还是残留一丝理智，说道：“陛下，她明明是乔姑娘，方才被错认的时候她为何要装作叶姑娘的模样？” 好狠的一招！ 她看向乔莞尔目光不齿。 刚才乔莞尔不反驳，就让大家认为这就是叶绯色，明明就是想把事情栽赃在叶绯色的头上。 在宫中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狠毒的女人。 这时叶绯色也跟着皇帝走了过来，见到乔莞尔的这副模样，哎呀一声捂着脸躲到了贵妃的身后 贵妃放开抓着皇帝的手，下意识就将叶绯色揽入怀中，口中对皇帝说：“陛下，臣妾入宫多年，真是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事情，臣妾都为叶姑娘感到委屈，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竟然被人这般泼脏水，求陛下公正处置，以正宫中风气！” 听着贵妃的语气，叶绯色的心里升起一股愧疚。 其实……乔莞尔脸上的人铍面具是她弄上去的，她倒也没有这么无辜，这么委屈。 “陛下，依微臣看，此事怕是另有内情，方才我们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乔姑娘与赵侍卫都没有察觉，这不符合常理。” 宋昱见到淫乿的人竟然是乔莞尔，也是呆了呆，但很快反应过来，出声辩解。 一听这话贵妃便笑了起来，讽刺道：“宋大人，本宫也是看不懂，方才乔姑娘顶着叶姑娘的脸，你半句不提可能有内情，出口便是叶姑娘水性杨花，怎么现在见到是乔姑娘，你的口风就完全不一样。” 漂亮！ 叶绯色在心中感叹一句，咬咬唇挤出氤氲的泪意，泪眼盈盈的看向宋昱，随后又看向皇帝，颤着声音问：“真有此事么？” 那日她在掖庭局谈条件的时候皇帝多半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听着，那么她就不能摆出不知道宋昱和乔莞尔关系的样子。 按照正常逻辑，她应该是明知道乔莞尔和宋昱的关系，但是喜欢宋昱喜欢到偏要试一试的那种飞蛾扑火式的人设。 要是在皇帝的面前还摆出一无所知的样子，那就演的太过了。 皇帝嘴角下垂，抿紧了唇，一时间竟不知眼下该如何处理。 倒是乔莞尔恨恨的瞪着叶绯色，嘶吼道：“陛下，宋大人说的是，臣女是被人陷害的，方才臣女毫无意识，寝殿中有不寻常的味道，臣女是被人算计身不由己的，寝殿中一定另有玄机！” 现在跪在这里应该是叶绯色，怎么会变成她！ 这一定是叶绯色搞的鬼！ 不过不要紧，她想过了，寝殿中的味道与她准备的迷香味道相同，一定是叶绯色将计就计，都没有换过迷香，只要让人来验过，知道她是受了迷香的影响，那就是不能把叶绯色拉下水，她也能给自己挽回颜面。 第71章 小胜一把 丽妃听到乔莞尔的话,也赶紧说：“对啊陛下，臣妾方才见到这种事一时没有想太多，现在听乔姑娘说，也是这个理，陛下不如请太医来验一验，宫中要是有这种害人的人，还是绳之以法地好。” 皇帝地目光从乔莞尔的脸上略过，要真是这样，乔莞尔能保住自己地话，他倒也不是十分介意顺水推舟。 许多不放心交给叶绯色地事情，还是可以交给乔莞尔地。 “去叫赵铭来。”他吩咐道。 小安子打了个千,一溜烟小跑着去了。 贵妃一边安抚着叶绯色，一边对皇帝道：“想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陛下坐下等吧。” 说着示意宫人去搬椅子。 “还是你想的周到。”皇帝欣慰道。 他喜欢贵妃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即便是宫中没有皇后，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也从未见贵妃越矩过，腹中有龙胎也没有骄纵跋扈，这点他很喜欢。 丽妃面色阴沉的瞪了贵妃一眼，这般伪善，偏偏还装的大方温柔。 方才见出事的人是‘叶绯色’,贵妃还不是一句话都不说，现在见到乔莞尔，便理直气壮的偏向叶绯色了。 也是乔莞尔和范吕没用，今天事情都做到了那种地步，竟然还让贵妃毫发无伤，真是可恨！ “贵妃娘娘可真会顺势而为,方才乔姑娘被大家看成是叶姑娘，淫乿的事情看似坐实之时，不见贵妃安慰乔姑娘一个字，现在叶姑娘看似无辜，贵妃便与叶姑娘如此亲密，贵妃便是贵妃，如此聪慧，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的功夫妾身是望尘莫及。” 她不禁冷嘲道。 贵妃轻轻一哂，不疾不徐的回道：“本宫只是帮理而已，叶姑娘若是犯错，那自然是该罚，她若没有犯错，便是无辜。乔姑娘明知自己的身份却不解释一句，任由大家误会她是叶姑娘。天可怜见的，若不是真相大白，叶姑娘要被人唾弃，被人退亲，这一辈子就毁了，本宫将心比心，都替叶姑娘觉得后怕。” 说着叹了一口气。 丽妃还想继续说，皇帝不悦道：“你还有孕在身，若是无事，回你自己的宫中去，好好养胎，别哪里热闹往哪里钻！” 在湖边有丽妃，现在还有丽妃，这丽妃当真是怕他不知道其与范吕乔莞尔走的近。 丽妃跺了跺脚，终究还是不敢忤逆，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宋昱与乔莞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着急，可除了等待，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好一会儿，赵铭才和小安子匆匆赶到。 见到眼前的场景，赵铭眼睛也不敢乱看，低着头去寝殿中查看。 须臾，他拿着已经熄灭的熏香来到了皇帝面前，扫了乔莞尔一眼，这才对皇帝道：“启禀陛下，这熏香中含有附香子，这味药有催情的效果。” 等赵铭的话音刚落，宋昱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皇帝道：“陛下，这香果然有鬼，由此可见乔姑娘是被人陷害的。” 闻言叶绯色丝毫不着急，唇边绽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静静的看着。 果然，赵铭听到宋昱的话，眉头一蹙，不解道：“下官不解宋大人的意思，宋大人是说此香能让人被迫欢好吗？” 他是不想卷进这些事情中，可是他也有职业素养，该解释清楚的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难道不是吗？” 宋昱睁大了眼睛用眼神警告着赵铭，让赵铭不要多嘴。 赵铭不屑看他，继续说：“附香子只能助情，没有迷情的作用。” “那也就是说，若不是两情相愿，此香是无用的，是么？”贵妃及时问。 赵铭甚是笃定的点头。 “陛下，不会的，臣女没有，定是有人陷害臣女的！”乔莞尔尖叫着解释。 那名侍卫也急声解释：“陛下，卑职是被冤枉的，卑职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卑职的！” 皇帝捏了捏眉心，乱了这大半个晚上，他着实是累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当然能分辨出乔莞尔是被人陷害的，这个陷害的对象多半是叶绯色。 想来乔莞尔是想把事情嫁祸到叶绯色的身上，但是不知道为何叶绯色会出现在这里，被他识破了真相。 毕竟这人铍面具除了乔莞尔，又有谁会做呢？ 说到底这都是乔莞尔自食恶果，也该让乔莞尔痛定思痛，乔莞尔才会知道安分。 “乔莞尔触犯宫规，逐出宫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进宫。这名侍卫革除官职，不得复用。”说完他起身，道：“朕乏了，此事到此为止。” 乔莞尔还想再说话，被他一个眼神吓住。 再看向叶绯色，只见叶绯色虽然脸上有委屈，但没有要喊屈的样子。 对叶绯色的表现他还算是满意，离去之前，还是对叶绯色说：“你受委屈了，朕的话依旧算数，明日你可去库房随意挑选一件宝物。” “谢陛下隆恩。”叶绯色乖巧道。 随着皇帝离去，永安宫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叶绯色，现在你满意了！”乔莞尔的眼睛沁血通红，恨意滔天。 叶绯色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道：“你不过是求仁得仁，我有什么好满意的。” 她不过是借用了乔莞尔的陷阱，再把主角换成了乔莞尔而已，那个姓赵的侍卫是乔莞尔准备给她的，想来乔莞尔自己享用的话，也是极满意的。 “这般心思歹毒的女人，不必与她多说。”贵妃牵住叶绯色的手，不屑的看了一眼乔莞尔，牵着叶绯色便往外走。 宋昱上前拦住叶绯色，也是相当于拦住了贵妃，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叶绯色，你敢说不是你害的莞尔吗？” 见宋昱的动作，叶绯色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扶住贵妃，冷着脸怒斥：“别贼喊捉贼了，她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贵妃娘娘还在此，吓到娘娘，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宋昱看到贵妃高高隆起的肚子，瑟缩一下，终究没有敢继续拦着，让开了道路。 一旁的宫人后知后觉的忙护住贵妃，浩浩荡荡的走出永安宫。 走出一段距离，叶绯色还能隐约听到宫女啐道：“真是不知羞耻，还玷污了永安宫，明日我们便去求贵妃娘娘，不要在永安宫当差了，真是晦气！” 贵妃也听到这话，握住叶绯色的手，叹道：“你看起来聪慧，怎会这般没眼光，看上宋昱，那宋昱明显是对乔莞尔有意，你还要嫁给他吗？” “是微臣痴心妄想了。”叶绯色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说。 唉……不能说真话的滋味这是不好受，还是面对真心真意护着她的人。 “哪里是你痴心妄想，是宋昱配不上你才是，你不知道，方才陛下金口玉言，说解除你和宋昱的婚约了，虽说当时是个误会，但你若是不想嫁给宋昱了，本宫可以尝试和陛下说一说。” “多谢娘娘，但这是微臣的事情，还是让微臣自己和陛下说吧。”叶绯色道。 “好吧，你想好了便好。” 两人说着话慢慢行向储秀宫。 掖庭局中，严济帆听苍术说永安宫的事情一切顺利，叶绯色已经和贵妃去了储秀宫，这才放下一桩心事，专心审问抓到的犯人…… 次日中午，散了早朝之后，严济帆来到御书房，将昨天晚上审问的结果告知皇帝。 “陛下，根据叶姑娘推断的那名宫女死亡的时间，还有宫女的身份，微臣询问了相关的宫人，抓到了嫌犯。经过昨天晚上的审问，嫌犯承认了是受人指使杀害宫女，又将宫女立在水中。微臣在他的住处找到了湿透并且沾了湖中淤泥的衣物，人证物证齐全，他万万抵赖不得。”严济帆将供词和双手呈上。 皇帝翻开供词瞧着，供词上明明白白写着是受范吕的指使。 果然。 他心中冷笑一声，稍稍思量，对严济帆说：“此事先不要张扬，还有昨晚那个所谓的紫潇道长，你秘密找到他，让他供出是什么人让他说的昨天晚上的那番话，然后……” 他言尽于此，深深看了严济帆一眼。 “臣明白！”严济帆垂首道。 不过就是杀人灭口。 “你去吧。”皇帝摆摆手。 他慢慢后退走出御书房，在御书房之外遇见正要进去的叶绯色。 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擦肩而过。 陈琳和皇帝禀告了叶绯色求见，皇帝将龙案上严济帆呈上的口供收起，靠在了龙椅上，才说：“让她进来吧。” 这时候叶绯色来，他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叶绯色低着头走到大殿中央，行了个稽首礼，跪于地上，小声道：“陛下，微臣斗胆，有一个请求，求陛下应允。” “你不明说，朕不知你有什么请求，又如何应允？”皇帝挑眉。 不知为何，他觉得与叶绯色说话有一种难得轻松的感觉。 叶绯色抬起头，噙着泪一脸委屈的说：“还要陛下恕微臣欺君之罪，微臣才敢说。” 说到这里，皇帝已经差不多知道是什么事，笑容讳莫若深，“朕恕你无罪。” “那陛下说话算话，不能微臣说了要砍微臣的头。”叶绯色的眼睛里含着一丝倔强。 “哈哈哈……”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想他知道为何和叶绯色说话会轻松了，在他的面前真诚到冒着傻气的人，只有叶绯色。 “大胆，陛下一言九鼎，自是算话的。”陈琳明知皇帝是乐在其中，还是故作严肃，轻声斥道。 他在皇帝身边这么些年，皇帝很少会这么笑，这叶绯色也算个奇女子。 叶绯色这才缓缓说：“启禀陛下，之前微臣给乔姑娘求情，其实是与乔姑娘做了交易，微臣实在是喜欢宋大人，但是微臣也知道宋大人喜欢乔姑娘，所以就与乔姑娘说，微臣给她求情，若是陛下最后宽恕了她，她就要劝宋大人娶我，最后陛下宽仁大量，果然宽恕了乔姑娘，乔姑娘也说到做到，劝说宋大人愿意娶我。” 说到这里，她抬头小心翼翼的瞟了皇帝一眼，才接着说：“我原是想着日久生情，只要我一腔深情，一心一意的对宋大人，宋大人就会对我动心，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微臣实在是伤心，只怕不管我怎么对宋大人，宋大人的心里都只有乔姑娘，所以微臣后悔了，求陛下可怜微臣，允许微臣解除与宋大人的婚约。” 她重重给皇帝磕了个头，伏于地上等着皇帝的回答。 第72章 要了本医书 皇帝唇边的笑容都透出满意。 果然是为了婚约的事情。 不过真正让他感到高兴地是叶绯色并没有隐瞒关于胁迫乔莞尔获取婚约地事情。 这姑娘的坦诚每一次都是出乎他地意料,其实这件事叶绯色原本是可以不说地，毕竟说不说都不影响叶绯色要退婚地理由。 昨天晚上的事情的确是宋昱做的不妥当，哪里有当着未婚妻的面帮其他女人求情的。 但他也不能让叶绯色觉得他这么好说话。 沉吟片刻，感觉叶绯色渐渐不安，他才慢悠悠的说：“昨天夜里朕也答应了宋昱你与他解除婚约，朕金口玉言，自是算数的。” 叶绯色勾起嘴角，成了。 但她说的是宋昱还有余情却又不得不解除婚约，在皇帝的面前不好显得太过兴奋，抬起头的时候还是泫然欲泣的模样，低声道了谢。 “陈琳,带她去库房。”皇帝脸上含着浅浅的笑意，对叶绯色道：“朕库房中的东西你可任选一件，只要你挑得好，你以后的婚事不成问题。” 叶绯色顿时便喜上眉梢，眼神灿若繁星，脆生生的说：“谢主隆恩，那微臣挑的东西若价值连城，陛下也不能反悔。” “朕还没有这般小气，去吧。”皇帝的眼中都染上笑意。 叶绯色再度磕头，低头的瞬间,她眸子里光芒尽数黯淡消失。 现在她不过像是皇帝豢养的一只小猫，要她笑她便要笑，同时她不能表现得太聪明，也不能太蠢。 得按照皇帝的想法活，得帮皇帝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她才是一只可爱又聪明宠物。 她好端端一个人,一个接受了那么多年社会主义熏陶的人，有一天竟然要把自己放在宠物的位置上。 这若是换做她是法医的时候，有人这么对她，她肯定会撂下一句老娘不干了。 然而现在，她都快找不到真正的自己了。 纵然心中郁结，也还是要装着高兴，跟着陈琳去库房挑东西。 一路上陈琳都在念叨，说皇帝很少让人自己去挑东西，说这都是福气之类的云云。 叶绯色只能赔着笑，做出十分荣幸的模样。 终于来到皇帝的库房，陈琳打开库房大门。 踏进去的第一步，叶绯色便看到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 拳头大的夜明珠都只配点缀在门口，当照明用。 她倒吸一口凉气，慢慢走了进去。 里面的珍宝种类齐全，数不胜数，镶满珍珠的头冠，用美丽的雀羽制成的衣裙，削铁如泥的短剑，即便是一套茶盏，也是肉眼可见的价值不菲，其他的金银珠宝书法字画更是数不胜数。 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难道这么多人想做皇帝，这种如同坐在金山上一般的生活，真的很让人心动。 “叶姑娘天生丽质，今日不得一人所爱，只证明姑娘的良缘来未到，此乃西域特有的血橙石，来日叶姑娘寻得意中人，便让能工巧匠将这块血橙石镶嵌到冠上去，届时姑娘定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娘。” 陈琳笑得眯起了眼睛，将装着三块血橙石的小箱子打开呈到叶绯色的面前，里面的血橙石每一块都有手巴掌大小。 叶绯色只是扫了一眼便笑道：“多谢阿翁，但我想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人，也不是我的良缘，所以这血橙石也留给真正喜欢它的人吧。” 她是感叹于皇帝有这么多的珍宝，可她并不眼红。 既然这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那她就应该找点对自己有用的。 况且要是拿太过珍贵的，只怕皇帝又要不高兴了。 她一路走一路看着，走到一面墙的面前，其中是一些孤本和画作，她在里面翻了一会儿，见到一本《苗人百草方》。 她不由自主的哇了一声，将书拿起来翻看。 在现代这本书她爸爸找了好久，花费了好大的力气都只找到半本残卷，没有想到在这里让她看到了全本。 苗人善用各种药草毒虫，对经脉的看法也与传统医术多有不同，只是到了她所在的时代，苗人的文字丢失严重，即便是在族内口口相传，也还是有很多良方秘方丢失，在这里能找到《苗人方》的全书，让她更加有安全感。 “我要这个。”她当机立断，拿着书对陈琳晃了晃。 陈琳一怔，接过书一看，顿时无奈的笑道：“如此多的珍宝都入不了姑娘的眼，却对一本书情有独钟，姑娘性情高洁，咱家望尘莫及。” 叶绯色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在别人的手中这本书或许不值多少钱，但是对她来说那是会生金蛋的母鸡。 陈琳将书带着去向皇帝复命，皇帝看只是一本医书，也是多看了两眼，但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随叶绯色去了。 叶绯色心满意足的抱着书出了宫，看着巍峨的北宫门，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每次进宫都要耗费许多心神，每次安全出宫都像一次重生。 “姑娘，你没事吧。”请缨和簪红迎了上来。 见有人来接，叶绯色的笑容像花儿般绽开，快步走了过去，道：“没事，先回济民堂再说吧。” 看叶绯色好好的，也没有少块肉，请缨和簪红才稍稍放心，牵过马先让叶绯色上去，再各自上马，一同往济民堂走去。 外面的大街依旧是熙熙攘攘，宫中的事情对外面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叶绯色回来先换了一身衣衫，身上的宫装美则美矣，但着实不好行动。 换好衣服之后，她骑上快马，赶往席府。 昨天晚上席书清究竟是怎么落的水她还不知道，她得确定害席书清的人究竟是冲着她才牵扯上席书清，还是因为席家。 倒不是因为席家她便不打算为席书清出气，只是席家若知道，那也不会放过凶手，她要注意着不要让人觉得她和席家是一伙的。 现在皇帝对她能像对宠物，其中的原因之一是她哪边都不靠，不然的话即便是宠物，也没有人会去养别人家的宠物。 赶到席府，第一个见她的不是席书清，而是席首辅。 席首辅坐于高堂之上，长须花白，但精神矍铄，双眼不见浑浊。 叶绯色定了定神，走上前做了个揖，“拜见席大人，下官想见一见席小姐。” 席首辅啜了口茶，不疾不徐道：“昨夜多亏了你书清才得救，还有之前老夫中毒也是多亏了你，我们席家也是有恩必报，你想要什么，不凡直说。” 听到这话叶绯色顿时有些不悦。 她做这些又不是为了得到好处、 “席大人，当时在醉仙楼，换成任何一个人下官都会救，不是因为您是首辅，救书清是因为我和书清是朋友，书清待我至诚，我救她是出自我本心，她的友情就是给我的报酬。大人要是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将在醉仙楼的诊费付了就是，看在您位高权重，收您百两银子的诊费，您不嫌贵吧？” 眼下她不缺什么，她要的席家也未必有，看这老头急着和她撇清关系的样子，她若说想要席家的人情，人家也未必给她。 席首辅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没有多言，示意下人将银票给叶绯色。 叶绯色不客气，收了起来，再一揖手，问道：“敢问席大人，下官能去探望书清了吗？” “自然。”席首辅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绯色断然转身往外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席首辅。 她却没有看到，在她离开之后，席首辅眼底的笑意已经浮现在脸上。 从屏风后走出一个少年。 少年身材修长，文质彬彬，正是席书清的哥哥，席彦清。 “你觉得如何？”席首辅问道。 席彦清面色温和，温然道：“祖父看上的人，定然是没错的。” 席首辅一手抚着胡须，笑容慈爱：“我是觉得她不错，出身虽然不高，但聪慧大胆，眼界心胸都很开阔，又不染邪心，但你若不喜欢，我也不会强逼你。只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来日陛下若是给你指婚，那更由不得你。” “孩儿听祖父的，只是听祖父所言，强行求娶只怕叶姑娘也是不愿的，孩儿会想办法与叶姑娘多接触。”席彦清道。 席首辅满意的点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 此时叶绯色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席书清的闺房之中。 “你怎么来了？”席书清躺在床上，见她来分外吃惊，她和叶绯色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要叶绯色亲自登一趟门还真是不容易。 边说着边示意丫鬟搬凳子给叶绯色坐。 叶绯色坐了下来，含笑说：“昨天晚上乱糟糟的，也不知你情况如何了，我来瞧瞧。” 说起昨天晚上，席书清不禁握住叶绯色的手，又是感动又是后怕，“昨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多亏你救了我，否则我现在就不能躺在这里与你说话了。” 救她的若不是叶绯色，而是个男子，她也是少不了要惹上一场麻烦。 叶绯色回握住她的手，也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话说昨晚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呢？” “也就是你问，祖父昨晚就特意吩咐过，说除了你，便谁问都不能说。”席书清浅浅一笑，道：“是有人假借我姑姑的名义诓骗我出去的，但是到了湖边之后，我也不知道是谁推我入水。” 叶绯色一脑袋问号。 除了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席首辅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样子动手的人不是范吕就是丽妃，乔莞尔似乎不知道女尸的事情，乔莞尔若是知道，当时应该不会不在场。 这场局想是范吕和丽妃设来对付贵妃和席家的，那牵扯上席书清倒也不奇怪。 只是确定了席书清不是受她牵连，她心里能轻松些。 “吃一堑长一智，日后你也得长个心眼了。”她握着席书清的手紧了紧，认真道。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要到晚饭时间，叶绯色这才起身告辞。 她正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府中已经在备膳，叶姑娘不打算吃了晚饭再走么？” 第73章 缺根筋的女人 叶绯色转身,只见一个蓝衣公子站在她的身后，此人第一眼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与严济帆的锋芒毕露不同，此人一举一动透出儒雅，眉宇之间十分和善。 细看之下，这张脸与席书清有五分相似。 想来是与席书清有血缘关系地。 “公子是……”她不知此人来意，先问明身份为妙。 男子拱了拱手，笑容和煦：“书清是我胞妹，我与姑娘也算得上是同僚，如今我在卫尉寺任职，也听说了许多姑娘地事情,今日得见，我也是三生有幸。” “大人说笑了，下官怎敢担大人的一句三生有幸。”叶绯色忙回了一礼。 说来也是奇怪，这种拍马屁地话从这男子地口中说出，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是被恭维，也不觉得男子是虚情假意。 或许是这男子长了一张真诚地脸。 男子笑意宛然：“姑娘与小妹交情甚笃，这里也不是公堂衙门，我只是来与姑娘道谢，姑娘不必这般客气。” 叶绯色笑了笑：“礼不可废，下官不敢造次。” “也罢,姑娘要不用了晚饭再走吧。”男子也不坚持，面上的笑容不变。 “多谢大人，但下官还有事，便不受大人的盛情了。” “那我送姑娘出去吧。”男子也未勉强，让到一边请叶绯色先行。 叶绯色心生疑窦，不知男子究竟想做什么,一边打量男子，一边往前走。 没走几步，边又听到男子说：“姑娘救了小妹，这个人情我是定要谢的，不知哪日姑娘有空，我能请姑娘吃顿饭，聊表谢意。” 这是……在约她？ 叶绯色快速看了男子一眼，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 人家这身份摆在这里，就是公主郡主都娶得，她这样的身份，在人家的眼里怕是做个朋友都费劲。 她未免太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想来这男子只是看在她和席书清的关系好，又真的只是想谢她救了席书清，所以才请她吃饭。 她自己都觉得方才的想法可笑，又不好在男子面前露出太多心绪，便只想赶快把男子打发了。 “若是衙门无事，每日的中午下官都有些时间，大人看自己方便就可。” 男子略加思索，道：“明日怕太过草率，这样吧，姑娘不介意的话，后日如何？” “都行。”叶绯色应下，看也走到了门口，便朝男子一拱手，也不等男主再说话，逃一般的离开了。 骑着马回到济民堂，里面有等着她的病人，将病患都诊治完之后，她已经将席家发生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结束手头上的事情，带着请缨和簪红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今天她太忙，忘了让请缨去买菜，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又是随便下碗面吃了。 忽然，大厅中的烛火亮起。 严济帆一身月白长衫坐在大厅中，苍术一根木头一样立在他的身后。 “大人来多久了？”叶绯色略略吃惊之后便抬脚走了进去。 严济帆来并不奇怪，昨天晚上的事情严济帆总要问个清楚的。 “刚到一会儿。”严济帆唰的一下打开手中扇子轻轻扇着，同时用眼神示意苍术将食盒里的菜取出来。 进来的时候叶绯色只看到严济帆坐着，并没有看到桌上还有一个食盒，此时一见，又添了三分疑惑，严济帆这是还专门给她带吃的么？ 苍术摆好饭菜，提着食盒走了出去，对站在门口的请缨和簪红说：“你们的在厨房，先去吃东西吧。” 两人却没有动，而是看向叶绯色。 如今在她们的心中，叶绯色的位置已经高过了严济帆。 叶绯色朝她们点了点头，她们这才离开。 “如今她们倒是听你的话。”见状严济帆不由得笑道。 想当初他让这两个丫头跟着叶绯色的时候，这两人是肉眼可见的不愿意。 “大人让她们跟着我，不就是想要她们帮我吗？我帮着大人，她们帮我也是帮着大人的。”叶绯色的笑容中透着恭维。 请缨和簪红到底一开始严济帆的人，听严济帆的话似乎是对请缨和簪红听她的话感到不满了。 想想也是，辛苦培养出来的人，转眼间变成听别人的话，心里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 闻言严济帆心中一滞。 他不过是打趣一句，叶绯色便这般诚惶诚恐的应对着，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可只要叶绯色还将他当做上司，只怕对他的态度永远都不会变。 “按理来说你已经不算我的下属，当初你借的银子，不管是不是你亲自还的，总归是还了，所以当时我们说的，如今应该翻篇。”他看着叶绯色认真道。 叶绯色抬头，正好与严济帆的目光相融。 今夜的严济帆又是好奇怪，这话说的像是要和她撇清关系一样。 难道是她昨天晚上一直帮着席书清和席贵妃，严济帆认为她要靠向席家了? 严济帆这是在试探她，还是不要她了？ 她锁着眉头，不解道：“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做什么惹大人生气了吗？” 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严济帆这个上司的，这种无条件支持她相信她的上司简直是世间少有。 “我的意思是……”话到了嘴边严济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只是希望叶绯色不要将他当做上司那般供着，可这话要是这时候说出口，不也还像是命令一样吗？ 罢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慢慢来吧。 “我的意思是你很聪明，做事也很有分寸，所以许多事情可以自己拿主意，不必再处处顾忌我。而且济民堂和上善堂都是你的了，以后该怎么处置也是你自己说了算。”他道。 等他慢慢将叶绯色扶持起来，叶绯色也就该明白他的心意了。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马上拍着胸脯说：“大人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如今我的翅膀虽然是硬了，但是我也记得如果不是大人的帮助，我也是走不到这一步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人，我都不会背叛大人，济民堂永远都有大人的一份。” 她可是很讲义气的。 再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要是没有严济帆，她想要混得开也是不容易。 而且她都已经卷进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中来了，早已经不能独善其身，那单打独斗就显得很蠢了。 严济帆：…… 这女人的脑子好像是缺根筋。 他一阵无语，只得说道：“先吃饭吧。” 叶绯色看了一眼严济帆下垂的嘴角，扁了扁嘴，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口中。 这男人也忒难伺候，她只差指天发誓一定不会背叛了，怎么还不高兴，非要她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出来么？ 这么一想，面前的饭菜再香，她吃着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了没有几口就再也吃不进去，放下了筷子问道：“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见桌上的菜几乎没有少，严济帆的眉头皱了皱。 看来她不喜欢这些菜，下次便不能带这些了。 他默默记下，口中还是说起正事：“陛下已经下令杀紫潇灭口，女尸的事情到此为止，接下来该如何那就是席家和范吕的事情，你注意不要牵扯进去。” 对此叶绯色昨天晚上就已经想明白，现在听到完全不觉得吃惊，只冷笑道：“想来皇上对眼下的情况应该十分满意吧，放任着范吕对付席家，一来如此范吕会有更多的把柄在皇上手中。二来皇上又能趁机安抚席首辅，让席首辅心怀感恩。养了条恶狗去咬人，别人被咬到了还要谢谢他给狗栓了绳，让狗没有能咬死人。” 她对这样的行为十分不屑。 于她而言在其位谋其政，对于一个皇帝，对朝堂的价值导向是有决定性作用的。 一个玩弄权术的皇帝，朝堂上也肯定是乌烟瘴气。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出去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知道了吗？”严济帆在她的面前难得严肃，并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绯色，一定要得到叶绯色的回答。 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别说是他，就连太子都保不住叶绯色。 叶绯色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说：“知道了，我又没有这么傻。” 她还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说完两人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叶绯色的眼珠飘飘忽忽的移开了，在屋子里乱看着。 纵然是没有看着严济帆，也还是能感觉到严济帆的目光在她的身上。 这厮也不知是怎么了，不说话就走呀。 她咬咬牙，忍住想瞪严济帆的冲动，但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渐渐的她似乎都能听到严济帆的呼吸声。 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安静，她只能扯着嘴角扬着假笑说：“说来今天我去席府，席家的人都谢我救了书清，但其实书清是大人救的，他们若是知道，应该也不会对大人这么大的的敌意了。” “不必。”严济帆回答的言简意赅。 若不是看叶绯色十分在意席书清，他不会多此一举。 叶绯色被噎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忍住瞪了严济帆一眼。 看来这奸臣的名声也不全都是严济帆故意为之，是严济帆本来就是这臭脾气。 被人误会了不解释，做了好事也藏着掖着，那名声怎么好得了。 算了，谁让人家的官比她大呢，她有什么办法，就供着呗。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扬起笑脸，道：“可是当时以大人的脾性应该做壁上观才是，大人贸然下水救人，陛下不会怀疑吗？” “当时混乱中有官员也落水了，我下水救人顺理成章。”严济帆淡淡解释。 叶绯色一挑眉，笑容中别有深意：“那些人落水与大人也脱不开关系吧？” 严济帆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慢慢的，叶绯色的笑容变得暧昧，上下打量了严济帆一番，凑近了小声问：“大人为书清这么费心，该不是看上书清了吧？” 第74章 行骗手段 严济帆顿时起了想捏死叶绯色的冲动。 “叶绯色,你最近的日子是不是过地太舒心了。” “哪有。”叶绯色一本正经：“乔莞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近来我事情可多呢。” 说着，她悄悄瞟了严济帆一眼严济帆这样……好像真地不是对书清有意思。 “乔莞尔虽然暂时不能进宫，但是她的身后还有范吕，近来你一定要多注意济民堂和上善堂地事情，若是觉得有异常之处，千万不能忽视。” “知道了。” “与齐充仪滑胎有关地那个太医已经找到了，只是丽妃有孕一事还没有确定真假，如果在这个时候揭破，丽妃凭着腹中地龙胎，想来不会伤筋动骨。”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不能无功而返，更不能让丽妃有翻身的可能，否则也是平白添麻烦。 叶绯色陷入沉思，在脑中思索着，但一时之间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说：“怎么破解鬼法三针我暂时还不知道，若是找不到破解之法，也无法知道丽妃有孕的真假。” “那我想办法再拖延一段时间，丽妃和范吕好像察觉到了，丽妃的母家和范吕都在找这个太医,你要抓紧时间。” 说完了事情严济帆见她眉宇间有疲色，便没有再多说，嘱咐叶绯色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 忙了一天，叶绯色简单的洗漱之后就睡下了。 再睁开眼睛，便是第二天。 来到医馆，开始处理医馆中的各种事情之后。 以前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族估计是怀疑她的医术,又忌讳她和严济帆的关系，所以来找她看病的人不多。 现在估计是既肯定了她的医术，又觉得她和严济帆没有关系了，还受皇帝的看重，所以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来找她看病的人家都要排到三天之后了。 她还是先派出医馆里的大夫打头阵，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能医治的就医治了，不能医治的再告诉她。 她继续盘医馆里的账。 虽然不知道乔莞尔还要不要上善堂，但她还是先把上善堂的账目理清楚了，省得卖亏了。 她正看着，见到上善堂的账本上赫然写着“进人参五百斤，预付定金两千五百两”。 这是疯了吧！ 别人买人参是按两按根买的，进货的时候不过是十斤二十斤的进，最多就是一次性进五十斤，这进五百斤，喂猪呢！ “去把上善堂的掌柜叫来。”她吩咐请缨，并没有明显的怒气。 有一瞬间她的确是很生气，但她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不一会儿的时间，上善堂的马掌柜跟着请缨来了。 她屏退别人，直接把账本中的内容给马掌柜看：“这是怎么回事？” 马掌柜看了一眼，陪着笑说：“东家容禀，这是太平商会要的。” 叶绯色蹙眉：“太平商会是什么？” 马掌柜明显是愣了愣，但很快便笑着解释：“太平商会是京城和洛城，庆城这三地的医馆和大夫自发组织的，有了商会撑腰，不管是行医还是做生意，总会容易些。” 这么一说叶绯色就明白了，通俗的说就是抱团呗。 不过她对这个没有兴趣。 “你问清楚了要这五百斤人参的确是太平商会的人要的吗？”她问。 马掌柜的笑容淡了许多，为叶绯色的怀疑感到些许不悦：“那是自然，东家是在怀疑我捣鬼吗？” “那倒不是。”叶绯色否认的很是干脆，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你，但是这么多的钱，我们总要确定万无一失，否则谁来担这个责任？” 一听到赔钱，马掌柜平静了不少，说了详细情况：“来的那个人我认识，是太平商行的二当家徐公子，是万万不会错的。” 她翻看着账本：“那个徐公子原话是怎么说的，你说给我听一听，还有这账本上并没有写他们付了定金，是还没有入账吗？” “叶姑娘你可别说笑了，和太平商行做生意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平商行的人订货从来不付定金，都是货到付全款，姑娘还怕他们不付款吗？” 那也就是一毛钱的定金都没有付。 叶绯色压下对马掌柜的不满，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马掌柜前脚走，叶绯色后脚就将请缨和簪红叫了进来，分别吩咐了她们两句。 约莫半个时辰，请缨先回来了，与她说道：“我已经去上善堂打探过了，伙计说徐公子并没有直接说要五百斤的人参，只是连着三天都来问上善堂的掌柜有没有五百斤的人参。” 叶绯色：…… 看来确实是她高看这个马掌柜了。 再过了一会儿，簪红也回来了，道：“姑娘，我查过了，马掌柜定人参的商家是来自洛城的，不过具体情况一时之间打探不到。” 叶绯色的脑袋飞速转着，马上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对簪红说：“你拿着我的手书，去洛城找这个商家，就说人参我不要了，至于定金，能退就退，不能退就算了。你务必让那里的商家重新签退单的协议，他们要是不签，你去洛城当地将此事告知那里的府尹，定要一个见证，知道吗？” 簪红应下，没有再多问，拿着叶绯色的手书骑上快马离开了。 “姑娘，我们毁约的话那两千五百两的定金岂不是就拿不回来了？”请缨皱眉道。 “只能暂时如此，现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等将对方的底细打探清楚了，再徐徐图之吧。” 如果不这样止损，事情怕是无法收场。 账面上没有一万两那么多的钱，马掌柜定然是想着等货到了，卖给太平商行之后，等太平商行结了货款，他再将钱付给商家。 严府中，严济帆正查着这一月以来的卷宗，苍术走了进来，让其他下人都出去，这才说：“大人，上善堂好像出事了。” 严济帆翻卷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苍术。 “具体的属下也不知道，请缨和簪红都没有传消息来，是城门的弟兄方才说簪红出城了。” 没有传消息来这并不奇怪。 严济帆合上卷宗，请缨和簪红两个丫头如今是将叶绯色当成了主子，没有叶绯色发话，那两个丫头是不会再主动给他递消息了。 “先不忙，过了今晚再说。”他说着重新翻开卷宗。 想知道出了什么事，还是要去问过叶绯色。 看了看时间，现在日头刚刚西斜，要等到入夜还有好几个时辰。 簪红火急火燎的出京，想来出的事情还不小，叶绯色也不知道多着急。 也罢，何必等到晚上呢？ 如今叶绯色可是京城的红人，人人都想结交，他这么一个奸臣，最会见风使舵的。 “我们去济民堂。”果断的放下卷宗，大步往外走去。 叶绯色正着手关停上善堂的事情，先嘱咐了济民堂的掌柜别再支给马掌柜钱，再将上善堂的杂事一一了解清楚。 上辈子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最烦的事情莫过于年末写述职报告和去搜集太碎的尸体，而今可谓是隔行如隔山。 就马掌柜的那个事，她要不是在现代听说过相似的行骗方法，只怕她也是一心想着赚大钱了，不会起疑心的。 “姑娘，严大人来了，说是身子不适。”一个伙计进来说道。 严大人？ 严济帆？ 他搞什么鬼？ 叶绯色怔了怔，见到伙计还在等着她的回复，只得正色道：“让他进来吧。” 她下意识的将桌上的账本收起来，打心眼里不想让严济帆知道那两千五百两的事情，这也太丢人了。 刚刚自立门户就亏了这么大一笔钱，严济帆要是知道该以为她能力有问题了。 “大人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吗？”刚将账本放进抽屉里，就见一身紫红色袍子的严济帆走了进来。 叶绯色忽然发现严济帆单独见她的时候喜欢穿浅色的衣衫，在外行走的时候却都是深色且显眼的，即便是玄色黑色的衣衫，其中必定要有红色或者紫色夹杂。 严济帆含着一丝浅笑，上前就拉开叶绯色面前的抽屉，将账本抽了出来：“说吧，出什么事了？” 就那三脚猫的本事还想瞒他，他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叶绯色笨手笨脚的将账本藏着了。 严济帆轻而易举的就拉开抽屉拿过帐本。 叶绯色心虚之下并未阻拦，以严济帆的身手，拦也是白拦。 “你这账本……”严济帆出声，紧皱眉头看着手中的账本。 这账本与他见过的都不一样。 是格外的整洁，但是他也看不懂。 叶绯色敛了心思，抓住机会，拿出另一本账本与严济帆解释怎么看，心中怀着一丝侥幸，严济帆或许看不出来马掌柜做的好事。 她低头专心致志的说着，细白的手指在账本上的数字上指着，窗外时不时吹进微风，将她的碎发吹到严济帆的脸上。 严济帆的注意力全都在叶绯色的脸上，叶绯色说了什么他几乎都没有听到。 直到叶绯色说完抬起头，问：“大人听懂了吗？” 严济帆毫无预警的撞进了叶绯色的澄澈的眼睛里，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并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没有得到严济帆的回答，叶绯色偏头用眼神询问严济帆。 觉察到她的目光，严济帆只能正色道：“你再说一遍。” 叶绯色：…… 她放慢了速度再与严济帆说了一遍。 这次严济帆分出了几分心神，理解了新账本中的内容，他一眼就看到了上善堂的帐本上支出的两千五百两。 “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账本上的两千五百两的支出。 叶绯色：！！！ 这厮也太敏锐了吧。 她尴尬的笑着，还在挣扎：“这不就是买人参去了嘛。” “你确定？”严济帆抬了抬眉毛，笑容戏谑。 叶绯色咬咬牙，还是嘴硬，“就买人参被人骗了，不行吗？我这也是初次做生意，亏了钱不正常吗？再说那已经是我的钱了。” 虽是装着理直气壮，但是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怒气被心虚代替。 严济帆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忍俊不禁道：“吃了亏还不告诉我，还想吃哑巴亏是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绯色这才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严济帆。 第75章 迎难而上 严济帆低头沉思片刻,肃声说：“你的办法用来止损自然是好，但是白白损失两千多两银子，到底是损失了，你既然怀疑那批人参有问题，何不在交接的时候就好好检查，如果质量不过关，那就让他们重新准备，或者就赔付违约地银两。” 说起这个叶绯色就更气了，她一掌拍在桌上：“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但是那个破马掌柜，他签地订单上连质量什么的都没有说！” “这倒也不是问题,难道你忘了宫中地赵太医和陈太医了吗，他们是太医院地人，什么质量地人参该是什么价格他们清楚得很，而且他们说的话寻常人是相信的，若是他们强买强卖，到时你再去大理寺告他们货物不好也是可以的。” 严济帆声音都染上笑意。 叶绯色还是有些不情愿：“我是怀疑卖人参的那个商家和太平商行是有关系的，这桩生意要是做成了，我难免要和太平商行打交道。” 她潜意识就觉得那太平商行不是好东西，不想和里面的人打交道。 “太平商行是京城，洛城和庆城三城中大夫和医馆自发组织的商行,这三城中的大夫和医馆大多都加入其中，受其庇护，也受其约束。你若是想在京城开医馆，是绕不过太平商行的。”严济帆说。 换而言之，想要不和太平商行打交道那是不行的。 闻言叶绯色陷入沉思，之前她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看情况太平商行要是来坑她，那这次就算不是乔莞尔挑唆的，知晓太平商行的所作所为之后，乔莞尔闻着臭味去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躲是躲不过去的，那便按照大人说的办吧，只是簪红已经去了洛城，大人还来得及截住她吗？” “不成问题。” 严济帆见到她眸子里的光彩，便知她是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 事情说定，二人再不说话。 房间里只有叶绯色翻账本的声音和叶绯色小声呢喃的算账声，严济帆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偶尔端起茶杯饮一口。 两人都没有搭话，但是房间中的气氛并不显得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等叶绯色抬起头，严济帆已经离开了。 次日，不仅下着大雨，天空中还在打雷闪电。 叶绯色看了一眼天色，也没有休息，冒雨去了医馆。 当她来到医馆已经淋湿了，只能是又换了一身衣服。 不过也好在是下雨，来看病的人很少，她正好带着医馆的伙计们做着新的美颜蜜和香皂。 到了中午时，席彦清和席书清来到了医馆。 叶绯色正和伙计们说笑着，见到两人便是微微一愣，惊讶道：“这样的天气你们怎么来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席书清理着凌乱的披帛和衣袖，笑道：“怎么，不舒服就不能来找你了？” “说的哪里话，只是这样的天气，要是无事，等两天也无妨。”叶绯色示意伙计赶紧去拿干净的素巾。 席彦清在一旁含着浅浅的笑意，柔声说：“叶姑娘莫非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绯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前天答应了和席彦清吃饭。 当时她以为席彦清只是走个过场，随口就答应了，没有想到人家是认真的。 她挠着后脑勺尴尬的笑着，“其实席公子不必这么认真的，今日这么大的雨，改日也是可以的。” “那可不行，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因为一场雨便食言，日后我在叶姑娘的眼里成什么人。”席彦清这句说的甚是认真。 如此叶绯色反而不好说什么，请着两人坐下，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道：“席公子盛情，只是这雨下得这般大，还是等一等再去酒楼吧。” “叶姑娘不必担心，我哥哥来之前已经吩咐隔壁的酒楼做了他们的招牌菜，过一会儿就能送来。”席书清巧笑嫣然，目光在叶绯色和席彦清之间徘徊。 人家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叶绯色只能吩咐伙计照看两人，自己借口沏茶来到了一旁的房间。 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喜欢席彦清的所作所为，看上去好像是十分体贴周全，但是她感受到的只有浑身都不自在。 甚至于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陷阱里的猎物。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不适，端着茶重新走进了里间。 好在有席书清在，她只要多和席书清说话就好了。 严府中，因着下雨，严济帆理所当然的既没有去上朝，也没有去大理寺。 “大人，簪红方才传消息来说洛城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卖人参的商家的确与太平商行有关系，不过还有一件小事……” 说到这里苍术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严济帆斜了他一眼。 “席彦清席大人与席小姐去找了叶姑娘，好像是为了吃饭。”苍术摸了摸鼻头。 这还是酒楼的小二告诉他的，那医馆里的伙计和大夫都被叶绯色调教的甚至嘴严，别说是会主动给他消息了，他就是让手下的人去打听点叶绯色的消息，只要提起叶绯色，医馆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席彦清？” 严济帆眯着眼睛看向苍术：“席彦清怎么会和叶绯色扯上关系？” “大人啊，叶姑娘与席小姐的关系那么好，那人家席大人能注意到叶姑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藏住的耸耸肩。 正常吗？ 严济帆给了苍术一记眼刀，他怎么觉得那么不正常，与席书清关系好的千金小姐可不少，却没有见席彦清那个家伙主动搭理过谁。 叶绯色在这方面缺心眼成什么样子他是亲自体会过的，他可不想那傻姑娘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卖了。 “去瞧瞧。” 话音还未落地，人已经窜了出去。 医馆的里间，叶绯色看着满桌的美食却不是很有胃口。 明明都是她喜欢的饭菜，肚子也是饿的，但总觉得食不下咽。 “这些菜不合叶姑娘的胃口吗？”席彦清的笑容温润，微微倾身关切的问道。 声音唤回叶绯色的神志，她只得扯着嘴角，回道：“席大人误会了，我只是早上吃多了有些积食。” 在门口盯着的请缨与簪红交换了一个眼神，做了个鬼脸。 今天早上叶绯色什么都没有吃，何来的积食？ “严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门口伙计见严济帆冒雨前来，惊得当场愣住，也不知道今天他们医馆是怎么了，席家的公子小姐冒雨前来也就算了，怎么连严济帆都来了？ 伙计这么一喊，里间的叶绯色三人都听到了。 叶绯色的眸子肉眼可见的有光亮，仿佛阳光照耀下的两泓清泉，并且整个人一下子有了活力，惊喜的正想问严济帆怎么来了，却又顾忌着席书清和席彦清还在这里，只能压制着惊喜，起身问：“大人怎么来了？” 严济帆因为是骑着马来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就连发梢都在滴水。 但是他顾不得这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席彦清，道：“席少卿一向都是不喜交际的，今日竟然会与叶姑娘宴饮，本官竟不知何时席少卿竟然与叶姑娘这般熟识了？” 她与席彦清不熟的！ 叶绯色正要解释，发现手被席书清紧紧抓住。 她扭头看向席书清，只见席书清满脸的紧张和害怕。 席彦清也起身，将她和席书清都护在身后，说：“下官知道以前叶姑娘曾经在大人的手下做事，也借过严大人的钱，但是皇上金口玉言，如今的叶姑娘与大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哦？”严济帆缓缓坐了下来，没有看叶绯色，只是瞟了席彦清一眼：“钱是还清了，但本官没有记错的话，叶姑娘还是大理寺的仵作，本官也还是她的上司，怎么就说没有关系了呢？” 叶绯色刚要和席彦清解释，又被席彦清抢了先。 “相比仵作，叶姑娘的医术已经是誉满京城，严大人若是要以势压人，这个仵作叶姑娘不做也罢。” “多谢席大人的好意，但那是我的事情。”叶绯色的笑容垮了下来。 她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情。 席彦清显然是顿了顿，不解的看向叶绯色。 叶绯色收起玩笑的模样，正了神色，语气客气而疏离：“这是下官的事情，席大人是卫尉寺的官员，大理寺的事情，下官还是听严大人的。” 她是好不容易历尽曲折才回到大理寺的，她可不走。 听她此言，严济帆的眼中终于是有了一丝温度：“席少卿可听清楚了，这是我大理寺的事情，席少卿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席彦清的眉头紧皱，看看叶绯色，又看向严济帆。 严济帆这是还想继续拿捏叶绯色么？ “严大人虽然位高权重，但是绯色也不是卖给你了，而且这里又不是大理寺，绯色和谁吃饭您也管不着。”席书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叶绯色护在身后，一脸愤怒对严济帆说。 傻姑娘，这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啊。 叶绯色都为严济帆觉得委屈，可是又不能直说。 “书清，严大人也没有说我不能和你们吃饭呀，严大人一开始说的是觉得你哥哥来找我吃饭很是奇怪。”她克制着对席书清说。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从头到尾严济帆都没有说要限制她，是席彦清一直在说她和严济帆没有关系的。 且不论她和严济帆有没有关系，以她和席彦清这种见过两面的关系，席彦清来管她和什么人交往，这也很奇怪吧。 若不是席书清还在这里，她肯定是要黑脸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她低头敲了敲近在手边的茶水，趁着席书清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假装一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席书清的衣服上。 “哎呀，真是对不住，把你的衣服打湿了，我带你去换一换吧。”也不等席书清答应，她拖着席书清便走了出去。 席彦清和严济帆还要掰扯什么就让他们去吧，她可不奉陪了。 第76章 雨中大案 席书清被叶绯色不由分说拉到了隔壁的房间,叶绯色正帮席书清清理着衣服上的茶渍。 席书清看着叶绯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我哥哥吗？” 这才是她和席彦清见地第二面，说什么喜不喜欢的。 叶绯色差点笑出声来，正要回答，却见请缨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沉声说：“姑娘，出命案了。” 叶绯色敛了笑，对席书清说了声抱歉，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严济帆也走了出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多言,一同走入雨中。 席彦清看着两人地背影消失在雨中，眼神渐渐幽深。 两刻钟之后，严济帆和叶绯色冒雨来到了河流地下游，他们来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有看热闹的，也有官差。 叶绯色眼尖的在人群中见到了宋昱。 “乔莞尔出了那么大的事，宋昱竟然还有心情处理案子，看来是我小看他了。”叶绯色冷笑道。 她还以为这段时间宋昱都要对乔莞尔寸步不离的关切了呢。 “还不知事情的全貌，不可放松警惕。”严济帆语气沉沉,面沉如水，棱角分明的脸上不见丝毫情绪。 见他如此，叶绯色也严肃下来，道了声是，便上前查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穿过人群，当见到现场时,她惊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退这一步，她一脚踩在泥泞之中，身形不稳踉跄一下。 严济帆眼疾手快，轻轻扶了她一下。 她下意识的看了严济帆一眼，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那些尸体上。 从业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恶劣的案子，这比乔莞尔那一次更加冲击她的认知。 十几具尸体被冲到了岸边，腐烂的尸体混着泥泞，又是在夏日，即便是经过了大的冲刷，有些尸体上也还是存在蛆虫。 “还好吧？”严济帆小声问了一句 纵然叶绯色是仵作，但是这种场景他见了都感到不适，叶绯色一个姑娘，只怕不适的感觉更甚。 叶绯色摇摇头，从怀中拿出手帕，系在了面上，这才蹲下仔细查看尸体。 “尸体上的蛆虫依旧存活，河中水流湍急，这说明尸体被冲下水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腐尸身上取出一块腐肉，递给一旁的仵作，继续说：“尸体身上的土颜色较红，并不是河底的淤泥，说明尸体是从其他地方被冲入河中，而不是从河中浮起，这些人不是溺水而亡。” 这些尸体腐烂成这样，没有精密的仪器，想要从尸体的器官中得出是不是溺水而亡几乎不可能了，只能从外部的这些证据推断。 仵作将物证保留好，也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叶绯色：“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也多有不同，应该不是同一时间死亡。” 叶绯色看了看其他尸体，肯定了仵作的说法：“你说的对，这些人不是同一时间死亡，而且他们并非正常死亡，他们躯干的伤口处断裂齐整，而且这具尸体的胸膛是被人剖开的。” 其中有一具女尸胸膛被剖开，其中的许多脏器都不见了，包括子宫。 见状她的眉头皱起，看了看其他的两具女尸，子宫都是不见了的。 她努力想从尸体的伤痕上判断剖腹的伤口究竟是人死前形成的还是死后形成的，奈何尸体腐烂的太厉害，加上被水泡了，实在是难以判断。 就连这些女子是否有孕都难以判断。 这些尸体的惨状让不少的衙役都忍不住吐了，叶绯色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压了一个大石块。 这些人死的未免太惨了！ “可以搬动尸体了吗？”严济帆见她直起身，轻声问道。 她点点头：“搬动的时候需要小心一些，尽量不要破坏尸体的面部，如此回到大理寺还能让人画出他们的样貌，以便查找他们的身份。”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弯道，所以这些尸体才会被搁浅在这里。 “我们沿着河岸找一找，应该能找到抛尸的地点，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她道。 “这么大的雨，你跟着运送尸体的人一起先回大理寺，我亲自去查看。”严济帆拿过身后衙役手中的雨伞，递给了叶绯色。 叶绯色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河流的上游，摇头道：“不行，我也要一起去，我不亲眼去看看，于心不安。” 尸体上能得到的线索已经非常有限，要是再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线索，这个案子破不了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会介怀。 严济帆默默叹了一口气，知道拦也拦不住，便只能同意。 带上了几个衙役，他们便准备朝着河流上游走去。 “严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刚走出几步，宋昱便追着上来问。 叶绯色下意识便防备起来，这些尸体的这般惨烈，明显不是自然死亡，甚至于她都不敢归于简单的谋杀，宋昱又这般积极的出现在这里，越想她越是觉得宋昱可疑。 “本官要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只需保证这些尸体能顺利运回大理寺就好，要是丢失了一具，本官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严济帆的神色极严肃极冷，周身散发的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宋昱的呼吸一滞，恐惧无法控制的出现在他的脸上。 “别以为有范吕给你撑腰你就能违抗本官的命令，真让本官不悦，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死于非命，不信的话，你尽可以试试。”严济帆走近两步，在宋昱的耳边说。 一瞬间宋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严济帆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给了苍术一个眼神，这才带着衙役们往河流上游走去。 雨越下越大，山路原本就难行，经过大雨都冲刷，道路越发的湿滑泥泞。 没有走出多远，叶绯色就已经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的一样，浑身都是泥巴，就连脸上都沾上了。 知晓她的倔强，严济帆也只能注意着，看着她在要摔倒的时候扶上一把，只是这样一来他手中的伞就没有了作用，两人都湿了个透。 叶绯色却丝毫都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和状况，边走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距离发现尸体大概五里地的地方，见到了一条明显是被水冲刷过的渠道。 有水流的痕迹，土质也是偏红，与尸体上发现的十分相似。 而且是在树林中，附近都没有道路，地处十分偏僻，符合抛尸的环境。 “大家沿着这条被水冲刷过的道找一找，应该就是这里了。”她扬声道。 衙役们四散开来。 找了不一会儿，靠下的衙役传来声音：“大人，叶姑娘，找到了！” 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二人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到衙役所在的地方，叶绯色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大坑里蓄了水，水上还飘着四具尸体，在水坑的下游，还躺着两具。 这里距离河道还有一段距离，不知沿途还会不会有尸体。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还是严济帆率先回神，问叶绯色道。 叶绯色深吸一口气，其实她的脑袋里也是一团乱麻，发现这么多具尸体，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是震惊朝野。 那也就意味着，凶手马上就会知道他们发现尸体了。 一定要赶在凶手二次处理证据之前，她再多发现些什么，才能抢占先机。 她的目光放在了那个大坑里，低声道：“把大坑里的水排出去，说不定还能发现些什么。” 严济帆没有质疑，命令带来的衙役先将尸体抬出来，再就近砍下树枝做成简单的工具将水坑挖开排水，并叮嘱动作不宜过快，并注意水流出去的时候会不会有物证被冲出来。 衙役们排水的时候叶绯色也没有闲着，她在周围仔细的查看起来。 严济帆转身便见到叶绯色慢慢的往西边走去。 “你又发现什么了？”他走过去问道。 叶绯色正好拨开草丛，指着一条并不十分明显的小道，说：“大人您看，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并不是同一时间死亡的，那么很有可能抛尸的时间也不一样，抛尸就不是一次完成的，这条路有可能就是多次抛尸走出来的。” 严济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再结合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最终说道：“那个方向是落仙山庄，太平山庄的少主一直住在里面。” “这么巧？”叶绯色不由惊叹。 在人参的事情上她刚接触太平商行，现在又和太平商行有牵扯。 严济帆谋子微垂，没有说话。 这个案子要是和太平商行有关系，那牵扯可就深了。 两人看着幽深的小道，都陷入沉默。 “大人，姑娘，又发现了另一个尸坑。”一个衙役来到他们身边，语气苦涩：“那个尸坑没有在水道上，尸体保存还完整，姑娘要不要过去瞧瞧？” 还有一个？ 叶绯色都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这得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 然而事已至此，她只能去面对。 麻木的跟着衙役来到新发现的尸坑旁，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暂时封闭，教着衙役们先保护尸体，在尸坑周围挖了排水渠，再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遮挡雨水。 做完这些，她才仔细查看了尸坑，尸坑最上面的一具尸体能隐约看出是一具女尸，她皱了皱眉，让衙役们先将这具女尸抬出来。 简单的清理了尸体，她发现这句尸体的腹部也是被剖开的，因为河水的冲刷，她能清楚的看到尸体的腹腔中只是少了子宫。 再查看了尸体腹部的伤口，伤口创缘并没有紧缩，也不见大量流血的迹象，这就说明子宫是在人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剖腹取出了。 “为何要在人死后还将子宫取出来呢？”她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 与子宫有关的，多半是为了生育，可为何是死后取出？ 第77章 落仙山庄 之前那些在河流下游的尸体因为腐烂得太厉害,除了腐臭味叶绯色没有闻到其他味道，这里的尸体稍微好上一些，她能闻道一股不易察觉地香味。 她地目光望向小道的方向，道：“大人不说是这里距离落仙山庄很近吗，我们现在也湿透了，不如去拜访一番。” 严济帆地眉头蹙起，想了想还是叮嘱：“去可以，但不管你发现什么，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这落仙山庄地水可不浅，三言两语地他暂时也和叶绯色说不清楚。 “大人放心，我心中有数。”叶绯色说着已经大步往小道的方向走去。 大雨之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山庄。 山庄坐落在山林之中，静谧幽深，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人的居住之所，只怕会以为这里是处仙境。 守门的小厮听说了她和严济帆的身份，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请了进去，并且主人还没有到，管家就安排让人服侍他们沐浴更衣。 这里人生地不熟，叶绯色随便洗了个澡，换上了山庄里的人准备的衣服，头发都没有干,她用根绸带绑了个高马尾就走了出去。 “之前就听说京城里出了一位女神医，之前在下便想拜访，没有想到叶姑娘却先来了，是在下失礼了。” 客厅里已经坐着一个男子，男子身段比一般的男人要秀美，容貌也是阴柔许多,也就是声音粗了一些，不然叶绯色要以为这是个女子。 她脸上也挂起笑容，回道：“不敢不敢，只是一些虚名而已，太平商行屹立多年，理应我先来拜访少东家才是。” 男子轻笑一声：“在下一向不管商行的事情，只隐居在这落仙山庄，姑娘唤我名字就是，我叫刘曦元。” “刘公子客气了。” 叶绯色淡淡的应对了一句，没有再说话。 这刘曦元并不简单，上来就想要撇清和太平商行的关系，而且一般人见到严济帆要么怕要么恨，这刘曦元却这般淡定，此人深不可测啊。 还有人参的事情在前，她不知道刘曦元是不是这件事的知情人，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在大堂中静静等了好一会儿，叶绯色一个不爱喝茶的人都续了两杯茶，严济帆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严济帆已然梳洗干净，但是与叶绯色的随便不同，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擦干，用玉簪束在头顶，一身竹青色的衣服衬得他面如冠玉，长身玉立，真有几分绿竹的清幽气质。 要是忽略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乍一看还真像是不理杂事的翩翩公子。 “不知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严大人勿怪。”刘曦元起身拱手道。 “本官是查案偶然到此，有一事不解，还想问问刘公子。”严济帆一边慵懒的把玩着茶碗，一边说道。 叶绯色微微一怔，上来就说的这么明白，也不知道严济帆是怎么打算的。 还是静观其变吧。 刘曦元也并不慌乱，语气平和：“大人请问就是，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严济帆刚要问，管家却快步走了进来，直接对刘曦元道：“少主，刚刚得到消息，二当家和洛城的永丰药材行勾结，想要做局坑害上善堂。” “什么，竟有此事，消息可确实吗？”刘曦元大惊失色，急行两步走到了管家面前，面色着急。 管家悄悄瞟了叶绯色一眼，低下头说：“消息确实，叶姑娘在此，少主可问叶姑娘。” 刘曦元的眼神缓缓移到了叶绯色的身上。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吗，我是知道上善堂近期需要购买一批人参，但是做局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叶绯色也决定了要装傻。 刘曦元神情肃穆，对管家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原来的徐二当家半年前病逝，如今徐家是徐老的大儿子徐远江当家，那徐远江向来就是游手好闲，他与永丰药材行的掌柜谋算将一批劣质的人参高价卖给上善堂，如今上善堂已经交了定金，只等着永丰药材行发货了。” “放肆！”刘曦元怒吼一声。 这一声怒吼之后，刘曦元便开始捂着心口咳嗽。 管家适时扶住了他。 叶绯色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着刘曦元，身形却未动，只柔声道：“刘公子也不必生气，方才公子说不理太平商行的事情与公子也无关。” “唉……” 刘曦元叹了一口气，在管家的搀扶下坐了下来，语气很是歉疚：“叶姑娘大度，但在下却不能撇清关系，我父亲毕竟是太平商行的大当家，在下既知道此事，便不能袖手旁观，想来今日叶姑娘和严大人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你们放心，在下定然会将事情查清楚，给二位一个交代。” 严济帆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轻描淡写的说：“刘公子误会了，上善堂如今已经不关本官的事，本官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与本官无关的事情。本官此来是因为附近发现了二十几具尸体，落仙山庄距离抛尸的地点最近，所以本官想来问一问，刘公子可有什么线索吗？” “竟有人如此穷凶极恶，严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将山庄中的人一一问过，一旦有所发现，一定会去禀明大人。”刘曦元愤愤道。 这时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严济帆放下手中的茶碗，面无表情道：“一日的时间应该够了，希望明天早上本官能在大理寺见到刘公子。” 刘曦元眉宇蹙起，正要说话，严济帆又道：“怎么？刘公子是没有时间吗？那也无妨，届时本官会派人带上公文来传唤刘公子的。” 闻言叶绯色偏过头忍着偷笑，这么大的案子，要是大张旗鼓的传唤刘曦元，那民意汹涌之下，太平商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刘曦元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晦暗，随即马上又扬起笑脸道：“严大人误会了，在下明日会去大理寺见大人的。” 如此严济帆脸上才露出嚣张而得意的神色，起身走出大堂。 叶绯色朝刘曦元微一颔首致意，跟上了严济帆的脚步。 两人走出山庄，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正当叶绯色担心还要走着下山时，只见苍术和请缨各牵着两匹马等在山庄门口。 原来严济帆早有布置。 一行人下了马，走入夜色。 “你发现什么了吗？”严济帆率先问。 叶绯色整理了思绪，道：“刘曦元是不是凶手我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我能确定他一定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至于为什么，我就先不与大人说了。还有此人十分虚伪，他说并不管太平商行的事情，但是人参的事情这么巧就披露在我的面前，他做了那个主持公道的人，这也太刻意了。” “还有，他听到出现了二十几具尸体时并不显得惊讶，也不问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就直接下了定论说有人穷凶极恶，连我们都还不知道凶手是不是一个人，甚至这些人的死因都还不能确定，他的表现实在是惹人怀疑。但这都是是我的猜测，想要破这个案子，还是需要仔细验尸和查问人证之后才才行。” 严济帆点头赞同：“这个案子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一切有我。” 叶绯色不禁扭头看向严济帆，但是夜色漆黑，她看不清严济帆的脸，更别提严济帆的神情，但却感到十分心安。 深夜，一行人才回到京城，叶绯色并未休息，一头扎进了停尸房…… 夏日多雨，天亮起来，大雨也随之而至。 忙活了一个晚上的叶绯色从停尸房走了出来，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她却是神采奕奕。 严济帆去上朝了，她简单梳洗打算先休息一下，等严济帆下朝回来再说。 她一觉睡了过去，等到了时辰，请缨将她叫醒，说是严济帆回来了。 因为一心记挂着要和严济帆说自己的发现，所以她没有察觉请缨肃穆的神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样。 跑到大理寺的后堂，她才看见来到大理寺的不仅仅是严济帆，还有范吕。 范吕冷着一张脸，一双眼睛亦是冷若冰霜，见她跑进来便怒喝道“大胆，本阁在此，你竟也敢擅闯！” “大人恕罪，是下官冒犯。” 叶绯色心中一紧，除了请罪也别无他法，谁让人家的官职高出她那么多呢。 “范大人也不必生气，她仗着严大人一贯如此。”乔莞尔端着茶点从外面走进来。 见状叶绯色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者不善啊。 她悄悄瞄了严济帆一眼。 正好严济帆也看了过来，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也是奇怪，仅仅是一个眼神，她就真的不慌了。 严济帆再看向乔莞尔的时候，眸子已经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出声道：“苍术，这位乔姑娘顶撞污蔑本官，掌嘴二十，轰出去。” 苍术大步上前，在范吕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乔莞尔拖了出去。 “且慢！”范吕后知后觉，厉声斥道。 苍术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捂着乔莞尔的嘴拖着走远了。 啪！ 范吕气得摔了一个茶杯，指着严济帆的鼻子骂道：“好你个严济帆，你好大的胆子，你为了这个女人敢忤逆本阁了是吗？” 严济帆眸子微垂，语气淡淡：“下官唯范大人马首是瞻，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忤逆范大人，但是下官也是为了范大人好，如今乔莞尔惹怒陛下，叶绯色深得陛下的喜爱，做臣子的便是看陛下的眼色行事，下官不希望范大人触怒陛下，徒增无妄之灾。” “哼！严济帆，看来本阁最近是太纵容你了，你要是想自讨苦吃，本阁可以赏你。还有上善堂的事，本阁不想再和你说第二次，否则的话，哼哼！” 范吕说着冷笑两声，不屑的目光从严济帆的身上扫过，拂袖离去。 叶绯色觉得范吕的话没有说完，等范吕走远，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严济帆，问：“范吕说大人自讨苦吃，这是什么意思？” 第78章 没有完全结束 “他说的话你也信。” 严济帆态度十分平淡,并转了话题：“你昨天晚上在尸体上还发现了别的线索吗，再过一会儿刘曦元就该来了，如果他真地是凶手，你最好有证据能将他绳之以法，否则要让他再来第二次可不容易了。” 越是这样叶绯色就更加怀疑，她没有被严济帆带歪，坚持问道：“我不信他地话，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大人还有事情瞒着我，是吧？” 她并不是生气严济帆地隐瞒，更多地是担心。 “你想太多了。”严济帆说着,目光看向门口，声音严肃起来：“来了。” 叶绯色地余光看到有人走到了后堂前面的院子里，不得不停止这个话题。 走进来的正是刘曦元，但不仅仅是刘曦元，还有席彦清。 刘曦元不是嫌疑人，严济帆只是让他来提供线索，所以不升堂审问而是来后堂私下谈。 只是席彦清跟着刘曦元一同来，这就有些奇怪了。 严济帆率先走出去，叶绯色只能跟上。 “严济帆，你究竟想做什么？” 却是席彦清对严济帆发难：“你要是有证据浮尸案是曦元做的,你直接派人把他抓回来审问就是，你若没有证据，你强逼人来，这是何道理？” 叶绯色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帮严济帆说话，却被严济帆抬手拦住。 “本官做事，需要什么道理？” 叶绯色：…… 这人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明明是他们占理的事情,被严济帆这么一说，像是他们用强权逼刘曦元来的一样。 “大理寺是掌管律法的地方，在这里竟然没有道理可讲，严济帆，你如此作为，如何配得上做大理寺卿？”席彦清怒斥。 这次叶绯色没有再忍，冷笑道：“要说道理，席大人只是卫尉寺的少卿，却来大理寺对严大人横加指责，不明情况便插手大理寺的案件。严大人若当真是不讲理的人，席大人你敢这般对严大人斥骂吗？” 严济帆微微偏头瞟了叶绯色一眼，心头压抑的情绪瞬间消散了。 席彦清没有想到叶绯色的态度会这般强硬，一时间愣住了。 “彦清你不必这般，我相信严大人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刘曦元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语气也是十分和气。 说话的同时，刘曦元拍了拍席彦清的肩膀以示安抚。 叶绯色眉头皱起。 说实话她真的不相信席彦清会凭着臆测就对严济帆发难，应该是刘曦元对席彦清暗示过什么。 “我能证明刘公子有嫌疑。”她眸色一沉，认真道。 “你说什么？”席彦清瞪圆了眼睛。 严济帆也看向叶绯色。 叶绯色不慌不忙的走到刘曦元的面前，闻了闻刘曦元身上的味道：“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刘公子会时常感到胸闷体寒，所以熏香中加了一味麝香，因为麝香有活血驱寒的效用，我没有说错吧。” 刘曦元的眼睛眯了眯：“确有此事。” “那些尸体上有麝香的味道，麝香名贵，不是人人皆有，落仙山庄距离抛尸的地点又那么近，这两点足以证明刘公子的嫌疑目前为止最大。严大人已经给足了刘公子面子，让刘公子主动配合查案，否则昨天晚上就直接把刘公子抓回来了。” 叶绯色的声音越来越冷。 “如此说来倒是要感谢严大人了。”刘曦元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这几句话的时间席彦清也回过神，给刘曦元辩解：“麝香虽然名贵，但也不是只有曦元一个人有，这如何就能证明是曦元做的。” “方才我就说席大人若是不了解大理寺查案就不要随便置喙。” 叶绯色还是无法释怀席书清指着严济帆的鼻子骂的事情，嘲讽道：“我和严大人都说了，刘公子是有嫌疑，我们都没有说过事情就是刘公子做的，请席大人严谨一些。” 席彦清被噎住。 严济帆见席彦清眼里的受伤，抿了抿唇，对叶绯色道：“还是说案子吧，还有其他证据吗？” 叶绯色稍微收起继续攻击席彦清的心，说道：“可以让人检查刘公子的身上有没有红斑或者是化脓的地方，还有口腔是否有溃烂，若是有，那凶手是他无疑。” 当她说完这句话，刘曦元的神情明显就变了。 严济帆下意识警戒着将叶绯色拉回来远离刘曦元。 叶绯色也见到了刘曦元变脸，却是微微一笑，更加胸有成竹：“大人不必担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喘气都难，更别提伤人了。” 话音刚落，刘曦元就用力抓着胸口猛烈的咳嗽加喘息。 严济帆走过去趁机捏着刘曦元的两颊，迫使刘曦元张口嘴，果然在刘曦元的口中发现了有溃烂之处。 叶绯色也走了过来，麻利的脱去刘曦元上半身的衣服，手中的银针扎入了刘曦元胸膛处的几个穴位。 “你做什么？”刘曦元嘶哑着声音质问，但是因被严济帆压制住，就连挣扎都做不到、 “你自己对针灸的造诣也不浅，难道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叶绯色的手一刻不慢的救人，口头上却也不忘嘲讽。 刘曦元顿时安静下来，同时看向叶绯色的目光也变得讥讽：“看来你都知道了。” 叶绯色却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再说。 一刻钟过去，刘曦元的呼吸平缓下来，严济帆这才冷声道：“把人押入大牢，择期再判。” 刘曦元都已经被押下去，席彦清还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怔怔的望着刘曦元被押走的方向，喃喃道：“怎么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因着席彦清对严济帆的态度，叶绯色也不爱理会刘曦元，更没有兴趣给刘曦元解惑，抬脚就离开了这里。 刚走了几步，听到严济帆对席彦清说：“歹人总是狡猾的，知人知面难知心。” 嗯？ 严济帆这是在和席彦清解释吗？ 叶绯色僵硬的转身，但是严济帆已经往她这边来，并示意她跟着一起走。 “你怎么会知道刘曦元的身上和口腔中都有溃烂？”严济帆边走边问。 “昨晚我验尸的时候在一具尸体的喉咙，口腔和肺部都发现了溃烂和脓液，脓液说明这是死者生前产生的病变，并非是死后正常的腐烂，而这种疾病会传染。”叶绯色解释。 其实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菌群。 “传染病？”严济帆蹙起眉头，担忧的看着叶绯色。 “不算传染病，并且传染是需要一定条件的，需要人身上本身带有伤口，或者是本身就带有肺部疾病，还需要近距离与带有这种病的活人接触，才能造成刘曦元现在的样子。我昨晚问过一同验尸的仵作，得知太平商行的二公子的确是从小带有肺疾，才在落仙山庄休养，我便更加确定是他。不过牢中的环境本就不好，还是别让刘曦元接触别人的好。” 大多数的病菌在脏乱差的环境中都容易产生变异，她也不能保证刘曦元就一定不会传染给别人。 严济帆点点头，相比这些，他更担心的是叶绯色被传染。 不过好在这桩案子解决了。 “今早我已经在御书房将这件案子禀告了陛下，并得到了陛下的许诺，要是这个案子能破，就直接升你为大理寺正。如今这个案子已经结束，我一会儿便进宫禀告陛下。”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笑意。 结束？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道：“大人，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我们还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抬头与严济帆直视着，道：“大人，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但我也有个疑问，大人平时可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方才却似乎是在安慰看错人的席大人，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严济帆神情僵了僵，旋即淡漠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席家是清流世家，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继续嘴硬。 叶绯色的眼神渐渐变得暧昧，本来她还只是试探一下，一看严济帆的这个样子，基本上是能确定这两个人之间有点她不知道的事情了。 “胡思乱想。”严济帆板着脸，说完直接大步走开了。 看着那个背影，叶绯色总觉得有一种在逃跑的感觉。 等严济帆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才发现正事没有和严济帆说完。 也罢，最多到明天严济帆应该就知道了。 事实上并没有到第二天，只是到了下午，宫中就传出了圣旨。 “陛下口谕，浮尸案牵扯甚多，影响甚深，遂移交三司会审，范吕旁听。”陈琳亲自传来了皇帝的口谕。 送走陈琳，严济帆看着叶绯色毫不吃惊的模样，想到了中午的时候叶绯色没有说完的话，皱眉问道：“你早就知道陛下会保刘曦元吗？” “我也不太确定。叶绯色眼底一片寒冷。 虽然是想到了会有这么一个可能，但是真的看到成了现实，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发冷。 身处高位的人为了健康会失去人性，还真不是一件稀罕事。 严济帆见她面容冰冷，不禁严肃起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本来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但之后我仔细查验腐坏不是太严重的女尸，发现女尸的天枢，带脉，气冲三个穴位被多次刺入过，大人还记得这三个穴位么？” “鬼法三针，这么说刘曦元与丽妃有孕的事情也有关？”严济帆亦是吃惊。 他都没有发现刘曦元还和乔莞尔有牵扯。 叶绯色点头：“对，根据这个线索，我确信刘曦元对针灸之术有很深的造诣，便也着重检查了男尸身上的穴位，我便发现那些男尸除了缺失枝干，一些穴位也有被多次刺入的痕迹，虽说我还不知道刘曦元具体在研究什么，但无非就是治疗疾病或者让人长寿之类的，若是陛下知道，那陛下肯定不会让刘曦元死了的。” 纵使严济帆见多识广，但仔细想想叶绯色的话，还是脊背发凉，声音低沉：“那只要刘曦元活着，岂不是还会有许多无辜的人被谋害？” 第79章 犯人死了 叶绯色点点头。 严济帆眸中闪过杀气,语气都森森冒着冷气：“那就让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现在刘曦元到底是还在大理寺的大牢中，他有办法让刘曦元无声无息自尽在监牢之中。 “大人先别着急，刘曦元活不久了。” “你方才做了什么吗？”严济帆心中一惊。 他并不想叶绯色去做这些事的，这种事情他去做就足够了。 “不是，他本身带有肺疾，如今加重了许多，如果是监狱地环境，他最多能活十日，若是我能帮他续命，也活不过半月。”叶绯色如是说。 刘曦元感染地菌群就是放在她所处的时代都难以救治，更别提在这里。 闻言严济帆放下心,冷笑道：“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然而叶绯色地眉头没有展开，担忧道：“我现在担心地不是他，而是他和乔莞尔有勾结，我们不知道刘曦元对人体地研究刘家人是不是知道其中细节，刘家人若是知道，那他死了也没有多大作用。” 严济帆陷入沉思，好一会儿之后沉声说：“这个可以放在之后想办法解决，但落仙山庄是肯定不能留了。” 刘曦元是在落仙山庄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难保那些秘密还在其中。 “不行，刘曦元是命不久矣,可死了他还有刘家，落仙山庄中的肯定存留着证据，只有证据确凿，刘家才会无可抵赖。否则以后刘家反咬一口，于大人不利。” 叶绯色扫了严济帆一眼，就严济帆的这个名声,在加上如今和范吕之间出现嫌隙，范吕要是想借机给严济帆使绊子，那就真的糟糕了。 看着她的目光，严济帆心中一暖，神情柔和，思绪在脑子里沉淀片刻，道：“既是三司会审，那太子也有过问之权，便让太子上奏派人去落仙山庄搜查，也是顺理成章。” 这次叶绯色并未反对。 从大理寺出来，叶绯色没有回小院，而是来到了济民堂。 她叫来济民堂的掌柜，让掌柜明天就将上善堂处理好，交给乔莞尔。 “姑娘，凭什么就这么便宜了乔莞尔，只要有大人在，咱们不用怕乔莞尔的。”请缨愤愤不平。 叶绯色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沾染上无奈：“大人自己已经如此艰难，咱们不能再如此给他找麻烦。今日大人让人掌掴了乔莞尔，乔莞尔定然是歇斯底里。穷寇莫追啊。” 得安抚乔莞尔，否则今日之耻，乔莞尔怕是拼上性命都要严济帆死。 还有范吕对严济帆说的自讨苦吃，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看向请缨，神情慎重：“请缨，明天你想办法让苍术单独来这里一趟。” 经过一日的发酵，虽然还没有经过三司会审，但太平商行的二公子制造了浮尸案的事情还是不胫而走，百姓们对太平商行深恶痛绝，更有甚者，去加入了太平商行的医馆和药材行面前扔臭鸡蛋。 京城中的医馆关门避祸的十之七八。 在这样的环境中，叶绯色看着整理好的上善堂账目，让人通知乔莞尔来接收，并叫来了刑部都官主事和大理寺评事做个见证。 办个时辰之后，乔莞尔顶着肿的烤乳猪一样的脸走了进来，即便是用纱巾遮面，还是遮不住她的狼狈。 这给叶绯色沉闷的心情添了一丝亮色，她的唇角弯了起来，将上善堂的地契和房契还有转让的契约放在乔莞尔的面前，“这是房契和地契，你看清楚了，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乔莞尔一脸防备，拿起三张契书仔细查看起来。 足足看了三遍，并没有发现问题。 她还是不相信叶绯色，盯着叶绯色问：“你会有这么好心？” 叶绯色浅浅一笑：“我是没有这么好心，这不都是看在范大人的面子上。你要是不想要也是可以的，我也不想给。” 乔莞尔拿着房契和地契的手紧了紧，确定了没有问题之后，最终在转让契约上签名并按上手印。 转让的契书一共四份，叶绯色分别给了乔莞尔，还有请来见证的两位官员，道：“转让契书一式四份，我与乔姑娘各一份，剩下的两份放在大理寺和刑部存档。” 见状乔莞尔嘲讽道：“看你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纯良，怕我害你呢。” “难道不是么？看来乔姑娘对自己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叶绯色反唇相讥。 不一直都是乔莞尔来算计她，她现在还活着是她的本事和严济帆帮着她，并不是乔莞尔手下留情。 她一秒钟都不想和乔莞尔扯皮，不耐烦的摆手道：“走吧走吧，你也得偿所愿了，别再来烦我。” 正说到这里，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她撇下乔莞尔走出去一看，一群人跪在济民堂的门口。 领头的是个花白胡须的老者。 “叶姑娘，我们当初加入太平商行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一开始我们也是想要自己经营，但是太平商行的人先是对我们利诱，若是再不答应，就让人上门来闹事，或者是威胁商家不给我们供货，还滋扰来找我们这里看病的病人，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加入太平商行的。我们实是不知太平商行私下里做了什么，求叶姑娘给我们一条活路！”老者老泪纵横，哀求道。 叶绯色眉头蹙起，不解道：“我只是查案，你们既然与浮尸案没有关系，何谈要我给你们活路呢？” “你还装什么，难道不是你公器私用，散播谣言打压这些太平商行的商家，想要扫除异己吗？”乔莞尔走了出来，张口就说。 叶绯色没有理会乔莞尔，而是对众人道：“太平商行若当真欺压你们了，你们可以选出几个代表，去大理寺提告，如今刘曦元要被三司会审，朝廷会重视你们的冤屈。” 她自己的本事在这里，还需要用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方式获利么？ 可笑！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然后其中的一个人说道：“叶姑娘既得知了我们的冤屈，又是大理寺的官员，不知可不可以帮我们写状纸？” 这还是担心大理寺不管啊。 但是这件事她最好还是不要直接经手，“承蒙各位高看，但我只是一个仵作，写状纸并非我所长，眼下分别有一位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在此，你们不如与他们说一说，他们将各位的冤屈记下来，再带回刑部和大理寺一一调查？” “多谢叶姑娘！”众人不约而同的磕头。 叶绯色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真是树倒猢狲散。 不过也好，有些这人告状，民意汹涌之下，想来就算是皇帝都保不住太平商行。 “真是好手段，太平商行的事情才多久，就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而且事情原本与这些商户没有关系，这些商户却要遭受无妄之灾。方才我还说不就是转让一个医馆，你有必要让的两位官员来么？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乔莞尔刻意拔高声音。 叶绯色不慌不忙，徐徐道：“乔姑娘，这些商户遭受无妄之灾是因为太平商行，不是因为我，至于让这两位官员做见证，我实在是被你那位剖心的双胞姐姐吓坏了，见到你这张脸啊，我就想到她，我害怕得很。” “你……”乔莞尔被噎了一下，随即马上说：“那是我姐姐，我与她失散许久，与她从未见面，她做的事情与我何干，叶绯色，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叶绯色摊开手，微笑道：“对啊，那太平商行做的事情，与这些商户有什么关系呢，我真不知道你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至于对你，我也是看在你也是受你姐姐所累，看你可怜我才免费把上善堂给你的，你还想如何？” 话音落地，一旁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叶姑娘是把上善堂免费给乔莞尔的啊。” “听说当时叶姑娘也是从严大人的手上把上善堂买来的，现在却是送给乔莞尔的，叶姑娘的心肠是真好啊。” “对啊，上次我家小宝吃坏了东西，叶姑娘见我家贫困，不但给小宝免费治了病，还教我家男人种草药，要不是叶姑娘，我全家都要活不下去了，叶姑娘真是个好人啊。” …… 听到周围都是对叶绯色的赞美声，乔莞尔还算是有眼色，知道此时再针对叶绯色得不到好处，咬紧下唇，灰溜溜的走开了。 商户们与两位官员控诉太平商行的时候叶绯色就在一旁听着，但也没有太把这些商户的话当真，是真是假还是要调查之后才能确定。 到了晚上，请缨得到消息，太子连夜亲自带着五百羽林卫去了落仙山庄。 叶绯色安心许多，就等着看太子能从落仙山庄搜出什么东西来了。 次日一早，天空总算是放晴了，叶绯色起床伸了个懒腰，洗了脸换了衣服就打算去医馆的时候，簪红跑了进来。 “姑娘，大理寺传来的消息，刘曦元在狱中暴毙，大人一大早就被叫进了宫中。” “什么？”叶绯色心中一紧。 糟糕了，在三司会审之前刘曦元却暴毙在大理寺的监牢之中，三司会审还是皇帝下令的，皇帝会不会以为是严济帆抗旨，把刘曦元杀死在了大理寺的监牢中？ 现在能证明严济帆清白的就是刘曦元的尸体了，她至少要知道刘曦元是怎么死的，才能帮到严济帆。 “去大理寺！”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来到大理寺，叶绯色并没有能顺利进大理寺监牢。 宋昱带人拦住了她，冷笑道：“叶姑娘想要做什么，你一个小小的仵作，监牢重地，也是你能来的？” 叶绯色稍稍镇定，没有强闯，平静道：“刘曦元是朝廷重犯，如今暴毙，我身为大理寺的仵作，自然是要进去验尸的。” “这就不劳烦叶姑娘了，这个案子如今是三司会审，已经有刑部的仵作进去验尸了。”宋昱高抬下巴，目光阴冷不屑。 第80章 美人救英雄 叶绯色没有吵闹,继续说理：“这个案子是由三司会审，大理寺亦是三司之一，三司会审便是为了更加公正透明，宋大人说刑部的仵作在里面就足以，那以后若是出现争议，宋大人能负责吗？” 这次宋昱忽然变脸，厉声对衙役们说：“来人，叶仵作目无上官，竟敢威胁恐吓本官，掌嘴二十，并革去官职！” “谁敢！”请缨不曾多想,直接拔出剑挡在了叶绯色的面前。 眼下地情况让叶绯色更加担心严济帆地处境。 若不是觉得严济帆不会回来，宋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什么东西竟敢咆哮大理寺，给本官抓起来！”宋昱地眼中闪烁着狂热地光芒。 受了这么久地气，今天终于能扬眉吐气，想想过不了多一会儿就能见到叶绯色在他的面前跪地求饶的模样，他便忍不住的心情愉悦。 眼看着请缨就要和大理寺的衙役们动手，叶绯色将请缨拉了回来，扬声道：“即便不是大理寺的仵作，本官也还是陛下亲封的太医，宋大人,你想罢我的官职，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说着她将进宫的令牌拿出，展示在众人面前。 衙役们顿时面面相觑，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宋昱眼底的愉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将叶绯色生生剥皮的狠厉。 叶绯色面色平静的与宋昱对视着，没有得意,更没有不安和恐慌，像是无风的湖面，平静无波。 这样的眼神让宋昱更加抓狂，让宋昱觉得在她的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是，连对手都算不上！ “好，但验尸是仵作的事情，叶太医更是不必管了。”宋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宋大人又不是太医，怎么就知道刘曦元一定是死了？这世上奇怪的疾病多得很，有的就能让人陷入假死。刘曦元毕竟是重要证人，宋大人这般阻挠着，容易让人觉得你不想让刘曦元活着，难道浮尸案，和宋大人有关系吗？” 叶绯色把问题甩到了宋昱的身上。 宋昱也并非一点脑子都没有，讥讽道：“你也别吓本官，本官清者自清，不受你的威胁和污蔑。” “刘曦元在被抓之前，也是说清者自清，办过案子的人都知道，许多犯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浮尸案到底还没有完全了结，谁又知道有多少人牵扯其中呢？宋大人若是与这个案子无关，那何须害怕刘曦元活着？” “本官何时怕刘曦元还活着，你别胡说八道！”宋昱的神情露出一丝紧张。 叶绯色眼睛眯了眯，肃声道：“大人若是不怕就让开，耽误了救治的时间，刘曦元要是真的死了，小心御史台听说之后弹劾大人一个渎职！” 话已至此，宋昱已然是骑虎难下。 面对一双双狐疑的眼睛，宋昱只能咬牙道：“好，让你去看，你要是看不出一个所以然，小心你的脑袋！” 叶绯色没有理会宋昱无用的警告了，提着裙裾大步走进了监牢之中，宋昱紧随其后…… 在监牢之中将尸体验看完，叶绯色与刑部的仵作达成一致，这才放心的要往宫中去。 可看了混乱的监牢，她眉头一皱，对宋昱说：“宋大人，刘曦元已死，尸体应该放在停尸房，你就任由尸体放在这里，这不合适。” 宋昱的牙齿早已经咬得咯咯响，声音都沁着冰碴：“反正你都已经验看完了，尸体放在哪里还有区别吗？” 叶绯色瞟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与刑部的仵作一同走出牢房。 她本想进宫将验尸的结果禀告皇帝，可想了想，她却骑上马朝着卫尉寺而去。 来到卫尉寺，告知守卫她是为了求见席彦清，守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的时间便来人让她进去。 席彦清面色冷清，不见之前恶的温和，冷着声音问：“真是稀客，叶姑娘此来，有何目的？” 叶绯色没有在意席彦清态度的变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我不知你与刘曦元的交情如何，不过你昨日真情实感的为了刘曦元出头，想来也是有情有义。刘曦元是欺骗了你，不过想来你与他相处之时也是付出真心……” “够了，你究竟想说什么？”席彦清神情痛苦纠结，低声吼道。 见状叶绯色也不再绕弯子，说：“下官有一事相求，请席大人务必相帮。” 席彦清冷笑一声：“也是，你既与严济帆相交，学的自然是他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派，说吧。” “刘曦元已死，按照章程，他的尸体应该放在停尸房看管，但宋昱还将尸体放置于大牢之中，大牢环境脏乱，我觉得他死的蹊跷，只怕有人会损毁他的尸体，趁机将他没有做过的事情推到他的身上，他的尸体是能证明自己做过哪些事的重要证据。你们曾是朋友，我相信以席大人的品格，应该能让朋友走的相对干净一些吧。” 叶绯色的语气诚挚。 席彦清的神情复杂，盯着叶绯色看了好一会儿，紧皱着眉头：“你这么做，是为了严济帆吧？” “下官是为了真相。”叶绯色眼神坚定，不见一丝的闪烁与动摇。 席彦清惊愕，片刻之后沉声说：“在严济帆回来之前，我会看住刘曦元的尸体。” “那就有劳大人了。”叶绯色作揖谢道。 欲转身离开之际，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住动作，见四下无人，轻声说：“其实席大人是相信严大人的，对吧。” 席彦清面色一滞，站了起来侧过身，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回答了。 叶绯色再朝席彦清微微垂首，这才抬脚离开卫尉寺，往宫中赶去。 刚要上马，她的动作顿住。 于皇帝而言真相并不重要，皇帝如果对严济帆发怒，那肯定不会仅仅是因为刘曦元死在牢里这一件事。 因为皇帝若是想知道真相，让人去查就是了。 说到底皇帝若是发怒，那不过借题发挥四字，亦或者……还会有范吕在背后挑唆。 要救严济帆，还是要从范吕的身上下功夫。 咬了咬下唇，她毅然决然上了马，往宫中赶去。 叶绯色来到御书房外求见，却没有得到皇帝的同意，小安子出来说道：“叶姑娘，陛下正在与范大人商议要事，没有空见您。” 范吕？ 听到没有严济帆，她的心中一突，忍住了没有问小安子，而是笑着说：“我此来是有要事禀告皇上，事关丽妃娘娘，请安公公再为我通禀一声。” 小安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进了御书房中。 这一次，皇帝没有再拒绝见她。 进了御书房，便见到范吕在里面，果然是没有严济帆的身影。 “参见陛下。”她敛了心神行礼。 皇帝面无表情，直接问道：“丽妃有何事？” 叶绯色也不拐弯抹角，垂首扬声道：“启禀陛下，事情还是要从浮尸案说起，微臣验尸时发现女尸的子宫都被割去，心中猜想应该与孩子有关系，便翻阅医书，得知特制的骨针封住天枢，带脉，气冲三个穴位，就能使妇人的脉象呈现滑脉。微臣从女尸的身上发现这三个穴位有多次被刺的痕迹。” “荒唐！”皇帝还没有说话，范吕便怒声斥道：“难道你以为刘曦元已经死了，就可以胡说八道了吗？” 叶绯色神情自若，与范吕直视着，声音不紧不慢：“范大人，等下官说完您在质疑不迟。” 范吕没有想到叶绯色会这般平静，微微愣了愣，一时间心里也没有底。 “你继续说。”皇帝眯了眯眼睛。 范吕与叶绯色之间，肯定是叶绯色可信一些，叶绯色的私心没有范吕那般重。 “此事还需要丽妃娘娘前来作证，用鬼法三针封住穴位，骨针还留在穴位之中，微臣冒昧问一句，自从丽妃娘娘怀胎以来，陛下是不是就没有碰过丽妃娘娘，甚至都没有见过丽妃娘娘的月同体？”叶绯色眸色干净，大着胆子看向皇帝。 皇帝的神情讳莫如深，没有马上回答。 御书房中没有一人说话，御书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陛下，切不可相信叶绯色的话，她定然是为了帮严济帆才胡说八道，想要用污蔑丽妃来转移注意力。丽妃娘娘怀有龙胎，若是受惊，那便得不偿失了。”范吕忙说道。 皇帝一抬手止住他，沉声说：“去让丽妃来……不，朕亲自去。” 说着便起身气势冲冲的走了出去。 范吕都来不及拦，只能跟上。 一行人来到了承安宫。 丽妃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在见到叶绯色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可碍于皇帝在场，不敢直接对叶绯色发难，只行过礼之后，阴阳怪气的说：“叶姑娘可真是稀客，只是每次见到叶姑娘本宫都没有好事，不知这次叶姑娘来，本宫又要遭什么灾了。” 叶绯色没有说话。 皇帝还在这里，自然是皇帝拿主意。 “陈琳。”皇帝给了陈琳一个眼神。 陈琳会意，照顾带来的两个宫女，对丽妃道：“丽妃娘娘您里边请。” 见此状况，丽妃意识到情况有变，本能的看向范吕。 范吕神情冷凝，抿了抿唇。 丽妃心中一沉，手抚上小腹，哎呀一声，看着皇帝娇声道：“陛下，臣妾身体不适，能否请太医来瞧瞧。” “请赵铭来。”皇帝神情没有丝毫松动。 这时丽妃知道大事不好，她瞪了一眼叶绯色，便跪倒在皇帝面前，瞬间泪眼涟涟：“陛下，臣妾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宫中安心养胎，连承安宫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不知是何处惹陛下生气了？” 皇帝并未心软，但是也没有斥责，只淡淡道：“并非是你有错，朕不过是关心爱妃而已。” 见皇帝不松口，丽妃拼命朝着范吕使眼色，可是范吕也是无计可施。 或者说范吕是不愿意为了丽妃涉险，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只能看丽妃自己的本事了。 第81章 扭转局面 丽妃见到范吕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是一句话都没有,便知道范吕是不打算管，只得咬一咬牙，抚着额头嘤咛一声，身子一软就要晕倒。 宫女适时的扶住她，机灵的对皇帝说：“陛下，娘娘晕倒了，奴婢先扶娘娘进去等太医来。”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给了陈琳一个眼神。 陈琳会意，招招手让自己带来地宫女强行扶住丽妃往里间走。 丽妃急得像是热锅上地蚂蚁，奈何一点阻止的办法都没有，被陈琳带着两个宫女半推半架地走进了里间。 叶绯色眼睛眯了眯,心中已经在盘算起一会儿会发生地事情。 等了一盏茶地功夫，陈琳带着两个宫女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丽妃娘娘的身上的确是有三枚骨针，不过是不是扎在叶姑娘所说的穴位，老奴不知。”陈琳对皇帝道。 这个回答对皇帝来说足以说明丽妃有孕是大有文章了。 他目光阴沉的看向叶绯色，问：“是不是拔除骨针，丽妃的脉象就会变得与正常人无异？” “这便是微臣要说的另一个问题，骨针拔出，妇人就会如同小产一般，微臣揣测这也是刘曦元要取出女尸身上子宫的原因,刘曦元应该是在观察骨针拔出之后女子的子宫中是什么模样。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只用让丽妃娘娘同时服用藏红花，就能使脉象正常。而一般的大夫都知道妇人小产的脉象不是藏红花能改变的。藏红花还会造成孕妇小产。” 正好赵铭匆匆赶来，皇帝给了叶绯色一个警告的眼神，将藏红花的问题问清楚，得到的答案也是与叶绯色说的一样,这才下定决心，命令赵铭将骨针拔出，再用叶绯色说的方法去做。 等赵铭走进了里间，皇帝才对叶绯色阴森森的说：“你要是敢胡说八道，丽妃腹中若怀的真是龙胎，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叶绯色神色如常，并不惶恐，自信道：“若微臣敢用皇嗣开玩笑，微臣任由陛下处置。” 看她的模样，皇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也没有等多久，里间传来丽妃的惨叫声，随即赵铭擦着额头上的汗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对皇帝说：“陛下，丽妃娘娘的确是寻常人的脉象，并非是小产的脉象，而且丽妃娘娘虽有出血，出血量和出血方式也不像是小产，倒像是……像是小日子来了。” 话音刚落，丽妃从里间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跪在皇帝的面前哭道：“陛下，您不能相信叶绯色的话，是她陷害臣妾的，臣妾以前的确是有孕，以前的太医都给臣妾请过脉的，难道陛下忘了吗？” “住口，你还敢说！”皇帝一脚就揣在她的心窝，怒声叱骂：“不知你从哪里寻来的妖法，竟然敢蒙蔽欺骗朕，简直令人发指！” 丽妃的衣裙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但是并没有新的血迹出现，说明出血的症状已经暂时停止了。 “陛下，您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是冤枉的！”丽妃只能徒劳的求饶着。 皇帝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哪里有人小产会这么点出血量，还是在喝了藏红花的前提下。 他着实是被丽妃骗了！ “陛下，丽妃娘娘竟敢欺君，不如将她送去掖庭局的，问一问她究竟是什么人帮她这么做的，刘曦元从前并没有进过宫，但他所研究的鬼法三针却被用在了丽妃娘娘的身上，刘曦元入狱又莫名其妙的死去，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是有人想杀人灭口！”叶绯色适时说。 范吕冷冷一笑，阴阳怪气的说：“原来叶姑娘是为了严济帆平反来了。” 叶绯色心中惊了一下，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她露出疑惑的神情，反问道：“为严大人平反什么？” “够了，将丽妃废为庶人，送去掖庭，朕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帮着她来欺君！”皇帝感觉脑袋被气得发昏，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 叶绯色眼疾手快，上前扶住皇帝，温声道：“陛下保重龙体，还是先回寝宫歇息，微臣替您诊一诊脉。” 皇帝便这么被叶绯色搀扶着走出承安宫。 范吕落后数步，看着丽妃的目光中杀机毕露！ 来到皇帝的寝宫，叶绯色没有多说，给皇帝开了一贴安神的药，让赵铭照看着皇帝，自己便出宫了。 局已经布下，背后的人为了灭口，肯定会杀人。 出了宫她没有直接去严济帆的府邸，而是去了大理寺。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大理寺中剑拔弩张，大理寺和卫尉寺的人看上去都要打起来了。 大理寺带头的人便是宋昱。 见到她回来，宋昱便怒声道：“把叶绯色给本官抓起来！” “我看谁敢！”席彦清紧接着便冷声顶了回去：“宋昱，你虽是代大理寺卿行事，但你毕竟不是大理寺卿，如今便敢随意抓人，日后你还敢做什么？” 宋昱代大理寺卿行事？ 叶绯色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她想的没有错，皇帝的确是怀疑严济帆私自杀了刘曦元，觉得严济帆不听话了，所以就以此警告严济帆。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皇帝想通了刘曦元的死和严济帆没有关系，那严济帆就能转危为安了。 想定了之后，她的目光轻飘飘的从宋昱的脸上扫过，淡淡问道：“下官做错了什么吗？” 宋昱狞笑着：“你没有征求过家属的意见就私自解剖尸体，违反了大理寺的办案程序，本官有权处置你，你不服吗？” 他等这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叶绯色嗤笑一声：“不知宋大人说的是哪具尸体没有经过家属的同意我便开始解剖了？” “自然是刘曦元。” “宋大人，刘曦元乃是罪犯，律法第二十卷三十二条有规定，嫌疑人死亡，即便家属不同意也可验尸，验尸二字，已然包含了所有的验尸方法。怎么宋大人连律法都没有背全吗？” 叶绯色不仅不退，还朝着准备要缉拿她的官差逼近一步。 官差们面面相觑之后，又看向了宋昱，目光中透着怀疑。 宋昱被管差们盯着，又有席彦清和卫尉寺的人在，顿时便没有了底气，结结巴巴的说：“谁说我没有……没有背全律法，我只是说错了，我说的是浮尸案中的那些尸体，都还没有调查清楚那些尸体的身份，你就开始把人家开膛破腹验尸了。” 叶绯色鄙夷的目光从宋昱的脸上划过，信步走到官差的中间，似笑非笑道：“宋大人不仅连律法都背不全，便是现场和停尸房都没有勘察就开始想当然的胡说八道，难道宋大人不知道那些尸体中许多都已经被刘曦元开腹过了，尸体在现场发现是什么模样，仵作都会事先做详细的记载，宋大人可以去瞧一瞧我验尸的那些尸体与仵作们记载的是否相符。” 席彦清听着叶绯色驳斥宋昱的一词一句，再看叶绯色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呆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特别的姑娘。 宋昱眼神肉眼可见的慌乱，解释道：“本官只是手头上的案子太多，一时没有记清楚而已。大家都知道严大人一向不管大理寺的事情，大理寺都是本官在打理。” “哦？那我们现在去瞧一瞧宋大人手头上的案子如何？”叶绯色眸色潋滟，唇角的笑容透着邪气：“如果我记得没有错，之前宋大人手上的案子冤假错案不少，那些案子还被严大人打回来分给了别人重审，不如我们再瞧一瞧那些案子最后的结果，免得冤枉了严大人？” 此时宋昱想生生吃了叶绯色，或者是撕了叶绯色的那张嘴。 正说到这里的，陈琳却匆匆赶来，见到叶绯色在这里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都来不及喘口气马上便拿出圣旨正色道：“大理寺仵作叶绯色，能明察秋毫，胆大心思，忠心为君，特晋为大理寺正。钦此。” 叶绯色挑了挑眉，这圣旨来得太快了些。 “叶大人，接旨吧。”陈琳笑眯眯的提醒。 她这才回神，接了圣旨。 陈琳干咳一声，继续笑着对宋昱说：“宋大人，陛下还有口谕，浮尸案的主谋已死，浮尸案到此为止，等严大人回到大理寺，便继续由他掌管大理寺，宋大人也可轻松些。” 宋昱面色一变，却也只能笑着接旨。 叶绯色揣摩起皇帝的口谕，口谕说只要严济帆回来宋昱就自动结束代管大理寺，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也就是说，严济帆什么时候回来，宋昱就什么时候要交权。 看来宫中她布的局已经起作用了。 正想着，却又听陈琳叹了一口气，惆怅的对她说：“原本应该留下恭贺叶大人，喝叶大人的一杯高升酒，但是宫中的丽妃娘娘于狱中自尽了，咱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置，而且也晦气，就不扫叶大人的兴了。” 叶绯色忙作揖：“阿翁言重，您去忙，那我就不送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这才各自行礼告别。 送走陈琳，叶绯色才朝着宋昱扬了扬手中的圣旨，得意之色一点都不掩饰，“请问代理大理寺卿的宋昱，我可以走了吗？” 宋昱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也不觉得疼，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叶绯色却微微一笑，道：“对了，浮尸案已经了结，希望宋大人熟读律法，可别将刘曦元的尸体处理错了。” 言罢，欣赏完宋昱精彩纷呈的脸色，这才往外走去。 她没有直接离开，在大理寺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席彦清走了出来。 来到她面前，席彦清屏退众人，小声道：“或许你不知，在你进宫之后不久，就传来严济帆触怒陛下，被打了二十廷杖，并罢免官职。” “什么！”叶绯色一时没有控制住惊呼出声。 她是想到了严济帆会被问罪，却没有想到会被打。 随即无法再耽搁，匆忙对席彦清道了谢，告了罪，骑上快马匆忙往严济帆的府邸赶去。 第82章 查到把柄 一路疾驰到严府,叶绯色大步跑了进去。 在府中下人的指引下，她直接来到了严济帆的寝室。 严济帆已经换了一身青色长衫，却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执着一卷书站在窗下。 叶绯色眉头一皱，减缓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你来了。”严济帆还露出一抹笑容。 叶绯色抿紧了唇，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听说大人受了二十廷杖，我还以为是真地，如今看来竟然是谣传。” 严济帆地笑容不变：“不就是二十廷杖，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呵，不算什么。 叶绯色咬着后槽牙,面上装着人畜无害的模样，缓缓踱到严济帆地身边，毫无预警地，她伸手快速在严济帆地背后戳了一下。 “嗯！”严济帆发出一声闷哼，并下意识躲开她的手。 她又好气又好笑，又是一阵无奈，臭着一张脸说：“大人这又是何必呢？伤了就伤了，还要做出这副模样，大人觉得我是不知道二十廷杖的伤长什么样子吗？” 严济帆的面色也是一言难尽，他想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 他可是严济帆！ “我扶大人过去躺着吧。”叶绯色终究还是不忍心见严济帆这副模样,上前扶住了严济帆。 严济帆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忙道：“不用，方才陛下已经让太医来过了。” 叶绯色还没有意识到严济帆在想什么，一脸认真的说：“整个太医院加起来都比不上我，现在天气炎热，这么大面积的外伤要是处理不好,到时候发炎受罪的还是大人。” “你要是真不放心，留下伤药就好。”严济帆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 他伤的那种地方要是被叶绯色看到，那他以后在叶绯色的面前真的要抬不起头了。 此时此刻，他好像理解了廷杖的真正意义。 叶绯色终于意识到严济帆在想什么，语气戏谑：“大人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你在本官面前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严济帆瞪着叶绯色，神情严肃。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叶绯色的眼中是越看越觉得心虚。 两人对视着，眼神在空中交织。 最后就在严济帆要支持不住时，却是叶绯色退了一步：“好吧，一会儿我将伤药留下就是，大人也别强撑了，先躺下吧。” 严济帆松了一口气，这女人要是一直坚持，他还真没有信心能拦住。 想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严济帆也有今日，兴许真的是作孽太多的报应。 不过这报应……他扭头看着叶绯色好看的侧脸，嘴角微微翘起，他头一次觉得受伤好像也是不错的。 叶绯色将严济帆扶到床上趴着，自己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这才说道：“丽妃死了。” 严济帆并不吃惊，抬头看着她，道：“你做的？” 叶绯色点点头：“大人被陛下叫到宫中，我便想到刘曦元的死是有人想要栽赃到大人的头上，就只能先揭破丽妃利用鬼法三针伪造有孕的事情，而刘曦元与鬼法三针又有关系，揭破丽妃之后，我劝说陛下将丽妃送到掖庭审问，那帮丽妃假孕的人必定会心虚，杀丽妃灭口。陛下自然就会怀疑刘曦元的死也是有人想要掩盖丽妃假孕的事情才灭口的，大人身上的嫌疑自可消散。” 听完之后严济帆也不禁感叹：“想来范吕还在想你这么做是我指使的，然而若不是你现在与我明说，我也不一定能想清楚这其中的联系。” “嘁……”叶绯色嗤笑一声，嗔了他一眼：“大人就恭维我吧，凭大人的本事，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不过最终陛下还是下令浮尸案就结在刘曦元的身上，不能再深查。” “这也不奇怪，从刘曦元研究鬼法三针看，刘家和范吕的关系并不浅。”严济帆道。 叶绯色看着严济帆的眼神变得嫌弃：“大人还需要从这件事才知道刘家和范吕的关系不浅吗？” 在太平商行的事情上严济帆就警告了她，说太平商行不简单，以严济帆和范吕的纠葛，怎么会不知道太平商行搭上了范吕的线。 严济帆微微一笑：“我也只知道太平商行每年给范吕的上贡，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竟然已经有了这么深的关系。若是贸然与你说，会让你先入为主。” 叶绯色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到底也没有责怪。 严济帆说的也对，要是提前告诉她，她可能会下意识的以为严济帆都知道。 人嘛，总有神经松散的一刻，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理智，一直勤奋。 叶绯色的唇角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道：“浮尸案能就此了结，但是太平商行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所谓墙倒众人推，已经开始有人状告太平商行非法经营，恃强凌弱了，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太平商行的名声在民间就坏了。” 严济帆的目光中露出欣赏与欣慰，这么多年，他从未遇到过一个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人，直到现在遇到叶绯色。 “现在你已经是大理寺正，可自行审问案子，想来这些案子你也能办的很漂亮。”他笑道。 叶绯色的眸中精光一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严济帆，“大人既然知道陛下下旨擢升我为大理寺正的事情，那应该也知道我去找席大人帮忙，大人似乎并不惊讶。” 严济帆的神情滞了滞，眸子微垂，淡淡道：“他这人重情重义，与刘曦元又有私交，见刘曦元的尸体受辱，会出手并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再者你既救了他的祖父，又救过他的妹妹，只要你有需求，他也不会拒绝。难道你认为他还能是为了我吗？” 大狐狸！ 叶绯色皱了皱鼻子，嗤笑道：“大人也别当我是好骗的，我不否认席大人重情重义，但是他重的不是刘曦元的情，而是大人的。不过大人放心，大人不想说，我也不问大人，我去问席大人就是。” 说完她起身，再看趴在床上的严济帆，因严济帆那张严实的嘴，她的心里升上一股邪火，左右看了看，看到不远处的桌上有一把扇子，拿过扇子直接扔到严济帆的屁股上。 听到严济帆又是一声闷哼，她轻笑一声，抬起下巴大步离去。 望着她那傲娇的模样，严济帆无奈的笑了笑，心中瞬间舒畅。 叶绯色走出去，见到守在房间外的苍术，她给了请缨一个眼神，请缨朝她轻轻点头。 她从严济帆的府邸中出来，夜色已经开始降临，她却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医馆。 医馆中已经没有病人，伙计们在忙着收拾。 她一边看着今天的医案，一边等着。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请缨才带着苍术踏了进来。 “有什么药是一定要我来拿的。”苍术看起来不大情愿。 叶绯色与请缨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一个微笑说：“你别怪请缨，我也是为了大人的安全，现在人人都知道大人受伤，若不是你来拿，有人中途在药上动了手脚，那大人岂不是就危险了。” “还是姑娘想的周全。”苍术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道：“那叶姑娘把药给我吧，我这就拿回去。” “请缨，你去柜台后的第二个抽屉，把红色的那个瓷瓶拿来。”叶绯色说着，顺手递给苍术一杯茶。 苍术谢过之后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着苍术的眼神逐渐迷离，叶绯色轻声问：“你一会儿要去哪儿？” “我送药去给大人。”苍术的声音像是要呢喃。 叶绯色满意的笑了笑，但笑容马上消失，眼神中透出一丝紧张，声音依旧轻柔：“大人有什么把柄在范吕的手上？” “范吕给大人下了蛊毒，每月大人都需要从范吕那里拿解药，否则便心痛如刀绞。” 果然！ 叶绯色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捏了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 以这段时间她对严济帆的了解，若不是性命被人握住，怎么会与范吕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原来是这样。 这时请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稍稍回神，轻轻点了点头。 “苍术，药取来了。”请缨大声道。 苍术被声音震的恍然回神，他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叶绯色，疑惑道：“我方才怎么了？” “看你打了个盹，或许是太累了吧。”叶绯色含笑道。 苍术皱起眉头，甩了甩头，总感觉怪怪的。 “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记得早晚给大人涂一次，明日大人的伤口若是还没有结完痂，你便告诉我，不许瞒着我，知道了吗？”叶绯色肃声叮嘱。 苍术忙敛了心神，点头应下，拿着药走了出去。 请缨亲自把人送走，看着苍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快步走回，问叶绯色：“如何，姑娘的事情办成了吗？” 叶绯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事情是办成了，但她却是高兴不起来，她宁愿是自己猜错了。 但事实如此，也只能想办法应对了。 第二天，第三次开张的上善堂张灯结彩，比上一次开张还要喜庆热闹。 与此同时，对面的济民堂也是热热闹闹，庆贺叶绯色从仵作高升为大理寺正。 是有仵作成为大理寺正经官员的先例，不过是女性，又是这么年轻的，只有叶绯色一个。 纵然叶绯色不在，但前来祝贺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直到中午，办完公事的叶绯色才来到医馆。 判了一个上午的案子，叶绯色走进屋子就瘫坐下来，她已经努力去理解一只鸡一只鸭一把柴刀对农户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她这个官职管的就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宋昱有意为难她，给她的案子都是一些泼皮无赖的，闹了一个上午，吵得她脑仁都快炸了。 “大人，上善堂的乔姑娘来了，说是给您送开张的米糕。”这时小厮进来说。 她眼睛都没有睁，艰难的开口：“让她放下就走。” “叶大人这还只是个六品官，就开始拿大了么？”她的话音刚落，乔莞尔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第83章 夺位失败 叶绯色靠在椅背上,眼神漠然，语气更是没有一丝情绪：“本官若真是拿大，你还敢这般同本官说话？” 说着，给了伙计一个眼神，让伙计先出去。 乔莞尔端着一块米糕走了进来，不等叶绯色说话就坐了下来：“还是叶大人怕上善堂重新开张，会影响叶大人的生意。” “哈哈……” 叶绯色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甚至翘起了二郎腿：“那乔姑娘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从别人身上偷来地医术么？” 一听这话，乔莞尔立时就变了脸，指着叶绯色地鼻子骂道：“你说谁的医术是偷来地！” “谁出声就说谁呗。”叶绯色敛了笑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也不必在我这里生气，你若是有手段就只管使出来。” “好，这可是你说地，以后可不要后悔！”乔莞尔放完狠话，摔门离去。 看着乔莞尔离去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模样，簪红心有余悸，担忧道：“姑娘这般与她说，就不怕激怒她吗？” 叶绯色闭上眼睛，淡淡道：“难道我不说刚才的那番话，她乔莞尔就能不与我为敌？” 簪红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叶绯色稍事休息，想到严济帆身上的伤，终究是不放心，安排好医馆的事情，便往严府走去。 反正她现在已经是大理寺的正经官员，那她巴结自己的上司也是很正常的事,以后如果没有意外，那她去严济帆的府邸就不用避讳。 这次严济帆没有再站在窗台下撑面子，趴在软榻上，手上拿着许多类似于画稿一样的纸张看着。 见叶绯色来，还不等叶绯色说话，他就将纸张递给叶绯色：“我正想让人将这些交给你，这是太子殿下在落仙山庄发现的，看起来像是一些人体的研究图，让你瞧瞧是做什么的。” 叶绯色拿起一张张看了之后，说道：“这些是人体的经络图，看上面标注的，刘曦元应该是在研究通过刺激经络强身健体的方法。还有……他还研究怎么将人的断肢接上。” 当时发现的那些尸体大多肢体都是残缺的，这么看来倒也合理。 “太子殿下将其他看上去没有这么诡异的纸张交给陛下了，就看着这几张有些可怖，便拦下来了。”严济帆解释。 叶绯色将纸张全都放在烛火上的点燃烧了。 “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吗？”严济帆惊讶道。 叶绯色冷冷一笑：“这些都不是正道，没有必要知晓。” 说着纸张也燃烧完毕，她抬起头看向严济帆，唇角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我对大人的身体比较感兴趣。” 严济帆心头一紧，打量着叶绯色的神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叶绯色来到软塌边坐下，与严济帆直视着。 严济帆的眸子猛地一缩，厉声喝道：“苍术！” 苍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匆忙进来之后一脸茫然。 叶绯色淡定道：“大人不必责怪苍术，与他没有关系，是我做的。” 苍术这才想到昨天去拿药的时候，自己似乎是睡着了，难道是叶绯色对他做了什么吗？ 一时间严济帆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不知该夸叶绯色敏锐和聪明，还是该说叶绯色自作主张。 最后他只是朝苍术摆摆手，让苍术出去。 等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叶绯色才说：“大人若是不瞒着我，我也没有必要去问苍术，我只是觉得奇怪，我是哪里做的还不够，让大人还不足以信任我吗？” 要是不相信她，又何必一次又一次的帮她？ “你误会了。”严济帆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如今我在皇上的面前能得重用，范吕已经不敢再随意用这件事来要挟我，更何况如今他的儿子还在我手上，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目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该尽早在大理寺站稳脚跟，你不该为了这件事分心。” 叶绯色的表情一言难尽，许久之后才说出一句：“任何东西没有了可以重新去想办法得到，但身体要是没有了，你去抢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身体重要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重要，连严济帆这样的人都分不清吗？ “人都有自己的取舍，我的命可以没有，但是目前的局势不能乱。若是因为我一个人就影响大局，那我宁愿选择一死。”严济帆神情严肃，语气强硬，完全没有退步的可能。 叶绯色呆住，没有料到这次严济帆的态度会这般冷硬。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世上总有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大人自然可以视其他的东西高于性命，但是与大人重视的东西相比，我只在意大人的性命。” 这也是她能退让的程度。 有人能舍生取义，她也敬佩这样的人，可是她却不希望见到严济帆真的走到这一步。 听到她的话，严济帆心中一热，面上亦是破冰，语气柔和许多：“我心中有数，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叶绯色却没有被他的话唬住，伸手便握上他的脉门，闭上眼睛专心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跳动，语气淡淡：“大人做大人想做的事，我做我该做的事。” 见状严济帆知道她的倔脾气是又上来了，若不让她查个底朝天，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绯色这一次把脉，足足有一刻钟之久，并且将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记了下来，这才作罢。 “大人可还是保重些吧，若任由宋昱在大理寺作威作福，我可不一定有命能等到大人回来。” 今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让她的头还在突突的疼，语气便忍不住多了两分怨气。 严济帆淡淡一笑，道：“我可没有发现你这么老实，当真宋昱给你什么案子，你就审什么案子么？” “与宋昱怎么争斗那是我们的事情，不该连累百姓。那些案子若是不审，也是一直积压在大理寺，与其胡乱审了，不如要做就好好做。”叶绯色正色道。 再说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这官场上的事情，宋昱或者是其他人办不好的案子她办了，那这就是她的能力。 她又不缺能在皇帝面前说话的人，但凡皇帝看到她是个可用之人，她就不愁官升不上去。 严济帆微微一怔，随意失笑，“我早该想到你不是躲事的人，也罢，那你就只管去做，不管出任何问题，我给你兜着。” 叶绯色等的就是这句话，嫣然一笑，道：“那便多谢大人了。” 从严府出来已经是入了夜，她回到小院，虽然劳累，但还是一刻不停的开始研究之前从宫中带来的《苗人方》。 都说苗人善用蛊，说不定这记载苗方的书籍上能找到给严济帆所中的蛊毒。 一夜过去，一大早叶绯色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大理寺。 一走进大堂，一卷纸就朝着她飞了过来，她堪堪躲过。 “叶绯色，你看看你这审的是什么案子，陈员外的儿子不过是娶个妾，你敢判人家服徭役三年。一个女人，做你的仵作开你的医馆赚钱去就是，非要来这里逞什么强，你一纸判决倒是轻松，你想过这对苦主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宋昱怒声叱骂。 叶绯色捡起地上的纸张，压下想要直接把宋昱剁成肉酱的冲动，一字一字的纠正宋昱的说法：“宋大人，那不叫纳妾，那叫强抢民女，恶意伤人，还有贿赂官员的行为，我只判他三年徭役，还是看在他们家已经赔偿了受害者足够的损失，否则的话，我判他五年都是绰绰有余。” 说起来她还生气呢，按照这里的律法她判那纨绔三年徭役也算是顶格处理了。 “哼，不过就是个民女，她能被陈公子看上那是她的福气，那民女一家人都是无赖，你只采信那一家无赖的说法，你这种能力如何能做一个判官，幸好我查看了卷宗，否则的话岂不是又要多一桩冤案，你还是回去当仵作吧！” 宋昱不由分说就降了叶绯色的职。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要不将本官也一并赶出大理寺好了。”严济帆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叶绯色眸子一亮，惊喜的转身，就见严济帆在苍术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见到严济帆来，在场的众人都大吃一惊。 宋昱目光中露出杀气，恨不得能将严济帆大卸八块。 严济帆走了进来，拿过叶绯色手中的卷宗，慢慢看完了之后才说：“这卷宗写的可比宋大人的规范多了，证据是什么，证人是谁，事情的额来龙去脉都写得很清楚，判罚的依据也写得很清楚。宋大人倒是说一说，哪里不合理？” 宋昱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严大人护着叶寺正，严大人都这么说了，下官还能说什么？” “对，本官是护着叶寺正，叶寺正得皇上看重，是皇上亲自下旨委任她为大理寺正，本官可不会惹皇上不高兴。宋大人若是真觉得叶寺正这个案子判的不对，自可以去告诉皇上，反正本官的手中有这份卷宗，皇上问起，本官也不怕。” 严济帆朝宋昱晃了晃手上的卷宗。 宋昱死死咬着牙齿，好一会儿之后才小声说：“是我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严济帆脸上原本就浅的笑容立时消失，周身笼罩在一层煞气之中。 宋昱感觉像吞了一坨棉花，棉花堵在了他的嗓子眼，让他说一句话都觉得困难。 可是看着严济帆狠厉的目光，他惊惧不安，只能说道：“是下官没有看清楚，误会叶寺正了。” “怎么宋大人也算是饱读诗书的人，难道书上就没有教宋大人做错了事应该怎么做吗？”严济帆不依不饶。 宋昱的一张脸红的像是猪肝，僵硬的转身面对叶绯色，说：“实在是对不住叶寺正，方才是本官误会了你。” 叶绯色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以后宋大人还是别只想着坐本官的位子，偶尔也想一想应该怎么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严济帆冷声说了一句，又在苍术的搀扶下离开了。 第84章 正道邪道 叶绯色不避讳在场的人,紧跟着严济帆离开。 宋昱在背后恨得咬牙切齿，奈何就是拿叶绯色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绯色跟着严济帆来到后堂，见四下无人，调侃道：“大人的身子还没痊愈，怎么就这么赶着回来呢，反正陛下已经下旨你什么时候回来，宋昱就要交权，大人何必着急呢？” “早知你这么没良心，我便好好躺在府中，不来了。”严济帆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宫中发生地事情他都知道了，也知道皇帝下那样的一道旨意,都是因为叶绯色将丽妃假孕地事情与刘曦元被杀地事情联系在一起，让皇帝以为杀刘曦元是想要掩盖丽妃假孕。 他自然是没有这个动机地，所以嫌疑就排除了。 说实话他并完全没有想到叶绯色能有这个能力，更没有想到叶绯色为了不让宋昱损毁刘曦元的尸体，竟然能说得动席彦清插手此事。 叶绯色的聪慧和行动力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时至今日，他敢断定，叶绯色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开个玩笑而已，大人何必这么认真呢。”叶绯色不知严济帆在想什么，笑着求饶道。 严济帆笑了笑，下一个瞬间便言归正传：“如今你已经是大理寺正,不可再像以前那般游手好闲，只要案子办得漂亮，你下次升迁不会太遥远。而且医馆那边的事情你也要处理好，二者若是无法兼顾，那便考虑先将医馆关掉。” “那可不行。”叶绯色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便是辞掉大理寺的官职也不能关医馆，医馆已经走上正轨,只要好好经营，是有利于百姓，也是有利于我自己的事情。至于官职……我大理寺的挂职仍在，只要我还能进宫，那就问题不大。” 只是个大理寺正就让宋昱如此眼红，她要是继续升迁，宋昱更是要不择手段的针对她。 她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这世界上的事变化万千，谁也没有把握说自己绝对没有输过，没有发生过半点意外。 永远都要给自己留后路，才是能立于不败之地的要领。 “你想好了便好。”严济帆也没有强求。 只要他还在，便能让叶绯色有选择的余地。 “大人，叶姑娘，席姑娘来了。”请缨在门口道。 席书清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叶绯色看了严济帆一眼，见严济帆点点头，她才走了出去。 远远的她便看到席书清在大理寺的小院里来回踱着，看样子十分不安，想来事情不小。 想着，叶绯色也小跑着过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席书清看了看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衙役，便将叶绯色拉到了一个角落里，才小声说：“昨天晚上哥哥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被祖父打了一顿板子，又跪了一个晚上的祠堂，今天早上就发了高热，我母亲都快急坏了，你去瞧瞧吧。” 叶绯色眉头蹙起，怕是因为她让席彦清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刘曦元尸体的事情。 她去求席彦清，当时也想到了席首辅。 还是那句话，她没有万全的把握能让皇帝不怀疑严济帆，所以她最坏的打算就是搅浑这趟水，让皇帝以为席首辅也牵扯其中，如此那皇帝为了朝堂平衡，就还是需要严济帆。 范吕为了对付席首辅，也需要严济帆，那两方势力就算是不力保严济帆，也不会对严济帆下死手，只要有一个夹缝，有喘息的机会，严济帆就还能爬起来。 这件事上，是她对不起席彦清。 想着，她叹了一口气，随席书清走了。 来到席府，说是席首辅上朝与皇上议事，还没有回来。 她顺利来到了席彦清的房间。 席夫人守在席彦清的床前，满面焦急，见她来，过来便抓住她的手，疾声说：“叶大夫，你来了就好了，你快瞧瞧彦儿，他的身体热得厉害。” “夫人别担心，您先坐下。”叶绯色声音轻柔，安抚着席夫人先坐下，这才去查看席彦清。 她先看了席彦清的伤，伤在腰部，看来席首辅气得不轻，席彦清腰部的伤并不轻，已经见了血。 见状她更加愧疚。 给席彦清诊了脉，还好，只是发热而已，想来是伤口发炎，夜里又受了凉，才会烧的这么严重。 她要了热水给席彦清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开了药方给请缨去抓来熬。 席彦清喝了药，过了一会儿脸上和身上的红晕都消退了。 “这剂药一个时辰之后再喂席公子饮下，想来今晚就可以退烧，伤口处的药早晚换一次便可，三日之后伤口处完全结痂，就没有大碍了。”叶绯色把金创药递给席夫人，叮嘱道。 席夫人感激得无以复加，“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夫人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席公子再有不适，夫人尽管让人来叫我就是。”叶绯色道。 席彦清到底是被她所累。 最后她婉拒了席夫人的晚饭邀请，走出了席彦清的院子，席书清执意要送她出去，她也推拒不得。 快要走出席府的时候，席首辅正好回府，迎面走来。 叶绯色定了定心神，让到一边等席首辅先走过。 如她所料，席首辅来到她的面前便定住脚步，语气沉如暮霭钟声：“以前算是本阁小看了叶寺正，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还请叶寺正不用再上门。” 道？ 叶绯色因为心中的愧疚原本已经准备好不管席首辅如何责备都静静承受，可这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却无法接受。 “难道席首辅知道下官的道是什么吗？还是席首辅已经下了定义，觉得下官走的是邪道，您走的是正道？下官承认对席公子有所隐瞒，但是他去大理寺，为的是他心中的朋友之义，即便朋友对他有隐瞒，有欺骗，但他依旧不改初心。下官相信即便当时对他言明所有的利益牵扯，他也依旧会这么做。错的是下官，席首辅若有不满，冲着下官来就是了，下官利用了席公子的赤诚之心，您却去惩罚席公子，难道这就是您所谓的正道吗？那下官还真是不敢苟同。告辞，不用送。” 叶绯色说完抬高下巴看了席孝诚一眼，一甩袖便大步离开了。 席书清看了看席首辅，再看了叶绯色，咬了咬牙，还是朝叶绯色的背影迈开步子、 席首辅看到这一幕，唇角却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绯色，你等等我。”叶绯色的身后传来席书清的喊声。 叶绯色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冷着脸转过身，在席书清说话之前，语气冷硬的说：“如今我已经得罪了你祖父，难道你也想像你哥哥那样吗？”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当初我祖父不让你上门，你还能想办法救我母亲，当时我们都还没有任何交情。我不知道朝堂上的纠葛，但是你身处其中，定然知道若是遇到祖父，祖父对你不会有好脸色，你却依旧来了，我不相信你是无情无义的人。”席书清倔强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嗓子发紧，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面对那些阴谋诡计，面对宋昱乔莞尔那样的人，她能舌灿莲花，可偏偏面对席书清和席书清这样的赤诚之人，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在张了张口，依旧没有办法狠下心肠说伤人的话。 “你没有反驳，我说对了是吧。”席书清却粲然一笑，上前一步，柔声说：“我是不会放弃你这个朋友的，除非你真的不把我当朋友了。” 说完在她的手中塞入一锭银子，神情俏皮：“这是诊金。” 叶绯色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银子，脑子里都是席书清的一颦一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现代的闺蜜。 浮尸案是全部都归结于刘曦元一人的身上，可太平商行的事情还是没完，以前加入了太平商行的商户们联合起来状告太平商行倾轧等等不法行为。 纵然是没有宋昱的针对，大理寺的其他官员还是理所当然的就将案子分到了叶绯色的手上。 一个早上的时间叶绯色都只来得及将事情理顺，下午时出去寻找证人，证据，等她从最后一个证人的家里出来，已经是入了夜。 这个时代的夜晚并不像是她所处的时代，太阳落了山，就只有北市街还热闹一些，其他的街巷一片死寂，只会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走着，走着，请缨和簪红忽然拦在了叶绯色的面前。 “怎么了？”叶绯色问。 “不对劲，太安静了。”请缨的眼神小心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见请缨和簪红这么紧张，叶绯色的心也提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荷包上。 没有走几步，她们的面前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三个黑衣人，叶绯色下意识的看向身后，身后也有三个。 请缨与簪红一前一后将叶绯色夹在了中间。 局势急转直下，眨眼的时间，夜空中划过几抹凌厉的亮色，巷子里就响起了刀剑相接的声音。 叶绯色退到了墙根，借着月色能隐约看到簪红和请缨都在她的身边。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扬声叫到：“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手上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借着夜风马上散播开来。 她自己屏住了呼吸，只是一呼一吸之间，巷子里就恢复了平静。 赢得了这片刻的喘息时间，她不敢耽搁，将解药给了请缨和簪红。 见请缨用剑拄着单膝跪在地上喘息着，还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她只能解释道：“那是迷药，我来不及和你们说，只能这样了。时间紧急，先把这些人弄回大理寺吧。“ 请缨和簪红服下解药之后恢复了体力，把瘫软刺客绑了半拖半拽的回到了大理寺。 大牢中，叶绯色给六个黑衣人喂了软筋散，防止他们自尽，但接下来她却犯了难，验尸查案是她的专业，可面对这些杀手，用常规的手段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但非常规的手段……那不是她的强项、 一旦露怯，这些人更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你怎么样了？”严济帆的声音从监牢的入口处响起、 她惊喜的转身，见严济帆大步走了过来。 第85章 变故忽来 “大人怎么来了？”叶绯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严济帆神情严肃,拉着将她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见到她除了脸上沾了些灰尘，发髻乱了一些，并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派来地，或许大人可以让他们开口。”叶绯色双眼满含希望地看着严济帆。 严济帆紧抿着唇，很想教训叶绯色一顿，让其知道有多危险，可见到那张略显狼狈的小脸,心又怎么都硬不起来，只能沉声说：“你能从苍术地口中都问出事情，难道还拿他们没有办法吗？” 有求于人，叶绯色摸着鼻子讪讪地笑着：“那是苍术信任我，那药才有用，对他们……那药没用。” 严济帆心头一阵无奈，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出去，我来问他们。” 叶绯色嘻嘻一笑，二话不说便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也好奇严济帆怎么能让这些人开口，便顿住脚步，偷偷又溜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地门紧闭着，但是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在本官好好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最好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自讨苦吃。”严济帆说。 接着没有传来任何的回音。 叶绯色正要将耳朵贴近门去听,乍然传来一声几乎响破天际的惨叫。 那叫声她只是听着就从心里升起恐惧，她从来不知道人竟然能发出这种声音。 “你呢，你说不说？”严济帆的声音再度传来。 应该是换了一个人询问。 “我……我不知道。”终于有除了严济帆之外的声音想起，那道声音颤抖着，看来也是怕得紧了。 叶绯色咽了咽口水，继续听下去。 只听得严济帆说：“那本官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落地没有多久，又是一声惨叫，不过没有之前那声那般瘆人。 “我说我说，是范丞相，范丞相让我们来的，说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杀了叶绯色。” 叶绯色眸子一垂，她是做了什么事，让范吕派人来当街杀人了。 吱呀…… 她正想着，门被从里面拉开，严济帆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严济帆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愣了愣，下意识的挡住了她的视线，不想让她看到里面犯人的模样。 “你都听到了？”严济帆问。 叶绯色让出了路，点了点头。 “出去说吧。”严济帆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苍术被关在门后，差点一鼻子撞在了门上。 来到了后堂，叶绯色才问：“范吕为什么要派人来杀我，我最近与他都没有什么交集。” 严济帆思量片刻，问：“你为何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叶绯色将太平商行的事情大致与严济帆说了一遍，她是知道范吕和太平商行有关系，可为了一个太平商行就刺杀官员，这也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严济帆一面看着叶绯色调查来的口供，一面说道：“纵容家丁打人，囚禁百姓，给人下毒，毒死人家的牛羊，这些事情看起来虽然小，但要看是落在谁的手中，你如今虽然上任没有几天时间，可以前的几个案子你不看犯案人的身份地位，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所以按你之前办案的风格，这次刘家是非死即伤，太平商行更是别想保住了。” 叶绯色头一歪，目光定在严济帆的身上：“但我敢这么做，完全都是仰仗大人，他们杀了我有什么作用？” 到时候严济帆接着她查到的去查，还不是一样的结果，甚至于因为杀了官员，后果还会更加严重。 严济帆扬唇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口供，说道：“在外人的眼中，此时的情况是你受皇上的看重，我是来巴结拉拢你的。你身后真正的靠山是皇上。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一点，仅仅是一个太平商行的确是不到杀人的地步，要是查出和太平商行有交易的官员，那事情就大了。” “我知道了。”叶绯色一抚掌，眉目间都洋溢着喜悦：“太平商行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却能压下来，买通的一定不仅仅是一个范吕，要是事情都揭破，怕是有不少官员都要被牵连吧。说不定范吕还通过太平商行拉拢其他官员，或者是打击对手。” 严济帆点点头，笑道：“所以这个案子你要是办得漂亮，合皇上的心意，等案子结束，便是你的升迁之日。” 叶绯色也露出笑容，升迁的事情另说，她主要是想看范吕倒霉。 正事说完，叶绯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望向端坐在椅子上严济帆，试探的问：“大人的伤，不疼了吗？” 严济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同时身体往前微倾，抿唇看了叶绯色一眼。 叶绯色忍俊不禁，上前扶住了严济帆…… 另一边，范吕连夜进了宫。 翌日，下起了毛毛雨，但这并没有影响叶绯色的工作热情，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口供，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正要让人去传唤刘家人，正在这时，小安子却来了，传来皇帝的口谕，让她进宫一趟。 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可皇帝下令，她反抗不得。 一路忐忑的来到御书房，给皇帝行了礼，便安静的站在御书房中央，等着皇帝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中才响起皇帝的声音：“听说你在查太平商行的案子？” “回禀陛下，微臣承蒙陛下赏识，才能破格擢升为大理寺正，微臣不敢有所怠慢，太平商行的案子是复杂了些，但经过微臣的查探，已经快要水落石出了。” “那些商户无非就是要个交代，但是京城中即便是没有了这个太平商行，还会出现第二个，你明白吗？” 叶绯色的心瞬间像是落入了无底深渊。 皇帝话中的意思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太平商行。 她的喉咙干涩，很想和皇帝据理力争，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昨天晚上是刺杀她，今天皇帝就下令要保住太平商行，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衡量好利弊，说道：“陛下说的是，微臣明白，不过微臣愚钝，还有一事不明，案子如今已然来到了大理寺，到了微臣手上，微臣若是草草结案，不给苦主一个交代……微臣不敢隐瞒陛下，微臣也害怕被连累，请陛下明示。” 让她背黑锅，她可不干。 皇帝眼睛一眯，敢这么和他直来直去说话的，叶绯色真的是头一个。 “商户们无非是要一个交代，你就抓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此商户需要的交代你也给了，朕想要的结果也有了，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叶绯色咽下满心的不甘，语气却要装出臣服：“是，微臣明白。” 她不知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出御书房的。 在进宫之前，她还满心欢喜要做一番大事业，要给苦主一个满意的结果，要伸张正义。 但皇帝的几句话，就将她所有的愿望击得粉碎。 这一刻，她想到了当初的严济帆，或许曾经严济帆也是抱着和她一样的志向，但现实如此，皇帝如此，他们能怎么办呢？ “叶大人百忙之中还抽空进宫，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范吕的声音忽然传来。 叶绯色瞬间回神，这次她没有心情与范吕客套，冷笑道：“不敢担范大人的一句‘大人’，下官怕折寿。下官为何进宫，范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这个时候，范吕特地在这里等着她，始作俑者是谁已经很清楚明白了。 范吕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走到叶绯色的面前，“叶大人何必对本阁这么大的敌意，其实只要叶大人愿意，叶大人想要的本阁都可以给你，你不过就是想要顺利审判太平商行的的案子吗，只要……” “多谢范大人的好意，但良禽择木而栖，下官既然已经靠上了皇上这棵大树，这天底下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吧？或者说……范大人以为自己是比皇上更好的选择？”叶绯色的眼神冰冷。 范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阴狠：“叶大人可记住今日自己说的话，千万别后悔！” 看着范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绯色深吸一口气，既然事实已经如此，那她不如利用现有的条件，给自己创造最大的价值。 范吕让人杀她的事，她总要先讨一点利息回来。 想着，她转身往宫内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随着叶绯色出宫的还有一道圣旨。 叶绯色拿着圣旨来到了丞相府，等范吕率丞相府的众人跪在她的面前，她才念道：“皇帝召曰，丞相言语不当，惊吓下官，令丞相赔偿白银两万两，以安叶寺正之心，钦此。” 范吕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邪魅一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范大人何必这么看着我呢，范大人敢派人刺杀我，这只是我应得的而已。不过下官也要多谢范大人，若不是范大人派人刺杀下官，陛下也不会承诺下官，等太平商行的案子了结了，便升下官做大理寺丞。” 要感谢范吕，让她有了往上爬的心。 她原以为官职不重要，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 范吕从地上站起，咬牙切齿道：“看来本阁要先恭喜叶大人高升了，只是登高跌重，叶大人千万要小心。” 说着伸手过来拿叶绯色手上的圣旨。 叶绯色却把手一缩，笑道：“要小心的是范大人，有范大人在高处，下官又怕什么呢？对了，陛下说了，这道圣旨虽是给范大人的，但是可以放在下官手中，日后范大人若是再欺负下官，便想想这道圣旨。” 范吕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叶绯色唇角一弯，留下一个冷笑，扬长而去。 那些与太平商行勾结的官员，她一定会一个个查清楚！ 第86章 准备分权 从丞相府回到医馆,叶绯色的气还是半分不减。 既然皇帝说京城一定要有一个太平商行，那不如她来做！ 次日一早，她还没有来得及叫上苦主们宣判此案，衙役便跑来告知她一个消息，说太平商行的二当家陈家发生命案了。 这么巧。 叶绯色心中发冷，已经预料到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赶往了陈家。 与她一同去地还有宋昱。 来到陈家，在陈家人地带领下，叶绯色来到了出事的院子。 院子已经是一片狼藉，烧得焦黑，还在隐隐冒着烟。 在烧毁地废墟旁边,有一具白布盖上地尸首。 “老爷，你死地好惨啊。” “爹，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 尸首旁边，陈家人哭成一团。 叶绯色不为所动，掀开白布覆盖的尸体，尸体被烧得焦黑，面部已经不可辨认。 她眉头一皱，看向一个老妇人，问身旁的衙役：“这是谁？” “这是死者的夫人，王氏。” 王氏察觉到叶绯色的目光,也擦干眼泪抬起头。 叶绯色看着王氏，问：“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陈老爷呢？” 这个问题让王氏一怔，才讷讷回道：“这就是老爷的院子，在里面的不是老爷又会是谁呢？” “这就是陈老爷，并且可以断定陈老爷是畏罪自尽，这是陈老爷留在陈公子房间的遗书。”宋昱破天荒的把遗书递给叶绯色。 叶绯色接过遗书扫了两眼,上面写着陈老爷接着太平商行的名头，欺压百姓，欺男霸女，扰乱市场等等的行为，还说了自知事情败露，怕承担责任，便自尽了。 她眉梢微扬，没有反驳宋昱，而是在现场查看起来。 屋子虽然已经被烧毁，但并非什么都看不出来。 大火能烧毁木头和织物，却是烧不坏瓷器。 令人疑惑的是花瓶茶盏之类的都变成了碎片，并且按常理来说一套茶盏应该是放在桌上的，即便是桌子被烧毁，碎瓷片也只应该散落在桌子周围，可这些茶盏的碎瓷片却是四处散落，距离桌子的位置甚远。 她将这些疑点一一让随行的录事记下来。 最后才走到尸体处查看，尸体被烧得蜷缩，手部握成拳头，因尸体只是被烧得焦黑，并没有碳化的部位，查看尸体还是能发现许多线索。 “尸体身上有多处刀伤，右手手臂两处，小臂三处，左手手掌一处，是抵抗性伤口，胸口心脏处有贯穿伤，至于死因，要回去解剖之后才能确定。” 叶绯色说完，看向衙役，问：“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衙役将发现尸体的地方指给叶绯色看。 叶绯色看了位置，按照房间的布局看，就在门口不远处的地上。 “陈家是太平商行的二当家，太平商行主营药材与医馆，陈老爷虽然留有遗书，看上去是畏罪自尽，然而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既便是要死，也没有必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死法。他能欺行霸市，想来命令手下的大夫给他配一剂毒药并非难事，又何必身上划这么多刀，然后纵火。并且他尸体的位置处在门口，一个下定决心自尽的人，这个举动有些引人深思，宋大人觉得呢？” 叶绯色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昱。 “这是叶寺正自己的案子，又何必来问本官呢？”宋昱冷笑道。 “哦？宋大人今日来这里不就是查看现场了解案情的么？不过也难怪，宋大人连律法的都记不清楚，又能有什么见解，罢了罢了。”叶绯色摇着头，不屑的目光从宋昱的脸上扫过。 宋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胆，你敢顶撞本官！” 叶绯色并不害怕，甚至还火上浇油：“下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来这里若不是查看案情的，那就请离开吧，下官自己会做打算的。” 说着，叶绯色眼尖，看到死者的右手手中露出一抹红色，她蹲下慢慢把东西扯了出来，竟是一块布料。 布料是黑色的，她瞧着有些眼熟。 反正人家把局都布好了，让她亲口宣判把案子结在陈家的头上是不可能的，否则日后翻案她岂不是成了出尔反尔？ 她余光瞥见宋昱正紧盯着她手上的布料，马上想到了说辞，起身上前两步走到宋昱的面前，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宋大人若是不插手这个案子也行，但我若是查到了宋大人靠山的头上，只怕对宋大人不好吧。” 说完，她嫣然一笑，扬长而去。 当然还不忘带走录事手中记载的线索。 她正打算去严济帆的府上，刚走出陈宅，就听到背后有人唤她、 她转身一看，身后有一辆马车，苍术抱着剑站在马车旁边，车窗处露出来的是严济帆的头。 见到严济帆，她的心定下大半，大步走了过去，上了马车。 她先将昨天进宫的事情告诉了严济帆，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太平商行的事情有皇上的介入，范吕又做了布置，想来只会止步于陈家。但是这个案子不能由我宣判，皇上说过，京城没了这个太平商行，就还会出现第二个，那不如我来做那第二个。即便是除不掉始作俑者，我还可以继续查与太平商行有勾结的官员，皇上能保太平商行，却不能每一个贪污的官员都保，能办一个算一个！” 听到叶绯色的话，严济帆丝毫不觉得惊讶。 “这是与太平商行来往密切的官员名单，还有近些年来太平商行所涉及的事情，想来对你有帮助。” 严济帆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数卷资料。 叶绯色诧异而惊喜，拿起一卷资料看了看，记载十分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都有。 “大人真是目光长远。”她赞了一句，将包袱收下。 严济帆打开扇子轻轻摇动着，随口问道：“你怎知陈家的事情是范吕做的布置？” 叶绯色拿出那块从死者的手中扯出的布料递给严济帆：“这布料与昨天刺杀我的黑衣人身上的是一样的。” 严济帆接过那块布料，握着的手指紧了紧，眸中闪过厉色。 “对了，上善堂说重新开张，要义诊一月，你便不打算有别的动作么？”眨眼间，他的面上重新挂上笑容，岔开了话题。 “只是义诊，又不是免费施药，我的济民堂只要是在医馆中抓药的，本来就不收诊金，我需要什么动作。”叶绯色耸了耸肩。 她还没有将乔莞尔放在眼里，如果不是皇帝需要用乔莞尔制衡她，她不会留着乔莞尔、 正如皇帝所说的京城中还会有第二个太平商行一样，没有了乔莞尔，皇帝还会扶植第二个乔莞尔来制衡她。 与其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不如就留着乔莞尔，好歹知根知底，对付起来也容易。 严济帆低头一哂，也不再问，不再多说，道：“近日鹿楼新上了一道醋鱼，不如一同去尝尝？” 时间一晃又是三日，太平商行的事情经宋昱的手，全都推到了陈老爷的头上，不过经此一事，以前加入太平商行的商家纷纷退出，太平商行就此解散。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死去的丽妃，又与一桩旧案牵扯上。 以前一个被丽妃逐出宫的太医主动来到大理寺投案，说从前齐充仪有孕的时候，丽妃指使他在齐充仪的药中动了手脚，才让齐充仪小产，而近来有人要杀他灭口，他这才主动投案。 同时城防军抓到了杀手，拷问之下杀手却说是范吕派他去的。 皇帝大怒，原是要彻查，但因为丽妃假孕欺君已经被问罪囚禁的丽妃父亲却主动承认是其指使杀手去杀太医灭口，因为怕事情败露，所以就故布疑阵栽赃到范吕的头上。 最后丽妃的父亲自裁谢罪，因有朝臣求情，丽妃母家的其他亲族只是被革职，并未被牵连。 与此同时，太子上奏南边有水患，今年的秋闱也正在打算，年末北边戎狄又会骚扰边境，且年末还有百官考绩，事情繁多，只靠席首辅与范吕两位宰辅只怕会分身乏术，不如再设一位丞相，以分君忧。 皇帝准奏，令范吕为左丞相，再设一位右丞相，但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便让百官上奏推举。 丽妃的母族离开京城那日，叶绯色与严济帆站在北城门的城墙之上看着。 “丽妃的事情，是大人做的吧？”叶绯色问道。 严济帆看着远处，淡淡道：“不过是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将事情揭露，是范吕的手伸得太长，三番四次伸到了皇上的后宫之中。” “太子殿下上奏再设宰辅，不是分君忧，是分范吕的权吧？”叶绯色扭头，看着严济帆侧脸。 “范吕野心太大，这是皇上给范吕的警告。”严济帆道：“但是皇上也不会让席首辅的势力压倒范吕，所以再扶植一个容易的掌控势力，这对皇上而言利大于弊。” 叶绯色也算是见识到了权力的倾轧制衡，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清醒着不愿意同流合污，现实却是不得不随波逐流，要做许多妥协，严济帆每每做出不符合意愿的决定，被人唤作奸臣时，想来也是不好受吧。 想到眼下的情形，她暗暗叹气，拿出一粒药丸递给严济帆：“这是我做的能暂时压制蛊毒的药，皇上说了要百官推举右丞相，想来范吕是不可能放过大人的。” 严济帆接过，看也不看就咽了下去。 一直看着丽妃族人的队伍消失在视线中，两人才来到医馆。 只见医馆面前人挤人，不像是医馆，倒像是寻常商铺，毕竟没有谁家医馆能有这么热闹的生意。 “这是怎么回事？”走进里间，严济帆不解的望着外面。 叶绯色奉上清茶，得意的解释：“之前给宫中的娘娘制作的美颜蜜和头油，我改了配方，努力在不减效用的前提下压缩了成本，让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大多负担得起。如此医馆多了一项进益，不管乔莞尔在药材上怎么降价，我都不怕，她有钱打价格战，那我也有。” 第87章 医馆出事 严济帆微微一笑,饮了一口清茶，轻飘飘道：“若需要银两只管找我便是，何须这般费神。” “这般小事便不无须大人费心，若这点能力都没有，那我也就不配为大人的伙伴了。”叶绯色看向上善堂的方向，轻蔑一笑。 言至此处，她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脑子，忘了叮嘱大人，方才那药服了，大人便不能使用内力,否则毒素会侵入肺腑。” 严济帆面色一变，“你故意地？” “大人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叶绯色有些心虚，一边碾着药材，一边说：“不过我也确实是怕提前和大人说了，大人就不会用这种方法了。不过大人也不用担心，我是怕这段时间范吕再要挟大人，才做此安排。解药只差一味药材，再给我十日，不，七八日地时间,我定能把解药制出来。” 严济帆眯了眯眼睛：“你这味药材，该不会是要现种吧？” 叶绯色抽了抽嘴角，咧开嘴角道：“那倒也不是，大人就别问了。” 是不用现种，但是要现养。 苗人的蛊术诡异，在她所处地时代,因为现代医学地飞速发展，这种原本就晦涩难懂地东西理所当然的就失传了。 她也只是从一些残卷之中有所了解，纵然她现在拥有《苗人百草方》，可其中有很多难懂的苗文，她也只是知道皮毛，无法了解其中运作的原理。 好在正好有解除严济帆身上蛊毒的方法，她只用照做就好，至于想要将那本书中的蛊术吃透，她应该还要先了解这里苗人的文字。 晚上，叶绯色回到小院，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黑色的罐子，罐子上口也是蒙着一层黑布。 她掀开黑布，而后解开护腕，掀起袖子，只见她的手臂上已经有两道伤口。 拿起一旁的匕首，她一咬牙，要划第三道时，请缨握住了她的手，道：“姑娘，还是让我来吧，你一天取一碗血饲养这虫子，你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叶绯色摇头：“不行，这蛛王一开始用了谁的血，便一直只能用这个人的血，没事，至多需要七日就能长成，我能挺住。” 请缨和簪红一脸的心疼和担心，可是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叶绯色放了一碗血倒入黑色的罐子里。 二人取来止血的药粉和绷带递给叶绯色。 “姑娘，你为了大人不顾自己，若是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更加信任和重用姑娘，姑娘为什么不让大人知道呢？”请缨问道。 “大人面冷心热，他要是知道解毒需要人取血喂养这蛛王，他一定不会同意的。”叶绯色解释。 簪红与请缨对视一眼，叹道：“但是姑娘为大人付出这么多，大人要是不知道，那多可惜。” 闻言叶绯色笑起来：“我这么做又不是图让大人知道我的付出，我只是为了给大人解毒，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姑娘，如果换做是别人，姑娘还会不计后果的这么做吗？”请缨忽然问道。 叶绯色张了张口，却没有给出答案。 她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伤口处，如果换一个人，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可她为什么会这样呢？ 若说是救了严济帆对她有好处，那换做皇帝，她这么做肯定能博得皇帝的好感，即便是皇帝多疑，她能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仔细想想她也不愿意。 或许是严济帆也曾为了她涉险，所以她才愿意这么做吧。 外面的夜渐渐深了，夜风拂过，让烛火轻轻跳动。 叶绯色看着那烛火，心烦意乱无法入睡。 朝堂上因为推举右丞相的事情热闹起来，就连大理寺中的大小官员，闲暇的时候也在猜测究竟谁会成为右丞相。 不过据说在朝堂上吵了三天，皇帝也还是没有表态。 叶绯色对这个没有兴趣，她只是一个六品小官，这种事情轮不到她来置喙。 她一边应付手头上芝麻绿豆大的小案子，一边调查与太平商行有关系的官员的，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偏偏在这个关头，医馆还出事了。 “叶寺正，现在有人告济民医馆所售卖的美颜蜜中有毒，用了美颜蜜的人脸上都起了红疹，本官已经封了济民医馆，取了医馆中的美颜蜜，让别的大夫检查了，说是里面放了蛇毒，你有何要说的吗？”宋昱趾高气扬的出现在叶绯色的面前。 叶绯色眉头一皱，疲惫让她的思考速度比不上平时，她捏了捏眉心，强行让自己凝神，了；理了理思路，问道：“受害者呢？” “本官原本念着同僚之情，想私下问清楚这件事，免得升堂弄得难看，既然你要见受害者，那你就只能去大堂上见了。”宋昱冷笑。 “下官问心无愧，去大堂上对质又何妨。”叶绯色深吸一口气，目光毫无波澜的与宋昱对视着。 宋昱嗤笑一声，命令衙役道：“带叶绯色去东边的公堂！” “姑娘，你还好吧，你脸色难看得很。”请缨扶住叶绯色，看叶绯色的脸色苍白的好似没有一丝血色，她不禁担忧。 叶绯色摇摇头，示意请缨不必担心，挺起胸膛跟上宋昱的脚步。 来到公堂上，叶绯色见到二三十个人跪在公堂中央，之所以这么多人，是其中有些姑娘是父母陪着来的。 啪！ 宋昱一拍惊堂木，冷声对叶绯色道：“叶绯色，还不跪下！” 叶绯色抿了抿唇，没有多余的精力起无谓的争执，二话没说就跪了下来。 “大人，小人并非是怀疑叶姑娘，济民医馆中有大夫有伙计，美颜蜜有问题，也未必与叶姑娘有关，，是吧？”一个妇人小心翼翼的说。 “济民医馆毕竟竟叶绯色所有，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要负责，本官自有分寸，你们只要回答本官的问题就好。”宋昱瞪了妇人一眼。 没想到都出事了还护着叶绯色，当真是蠢货！ “就是，这美颜蜜是济民医馆卖出的，叶绯色就是该负责，我家姑娘可是户部侍郎郑大人的女儿，她就是死十次都不够赔的！”也有比较激动的人。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不过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叶绯色说着就想要看一看离她最近的那个姑娘的脸、 “你别动，你还嫌把人家害的不够惨吗！”宋昱怒声斥责，并命令衙役道：“给她戴上枷锁。” 叶绯色脸色一沉，刚要说话，严济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本官看谁敢。” 众人纷纷循着声音望去。 不少人见到严济帆前来，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都说严济帆从来都是按照喜好办事，此时严济帆出现在这里，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无人知道。 不过有传言说严济帆甚是看重叶绯色，不知道严济帆会不会为了叶绯色把他们都灭口。 “严大人，这个案子也说不上大，难道下官连处置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就算是与叶绯色有私情，也不能往顾虑律法！”宋昱挺直了腰杆，态度强硬，摆出满腔正气的模样。 严济帆扫视公堂一圈，当扫过叶绯色时，眉头几不可见的轻轻一簇，抬脚走到桌案旁，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看着宋昱，不怒自威：“本官不过是恰好来大理寺，觉得这个案子十分有趣，也想看一看宋少卿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便进来看一看而已，宋少卿继续。” 这时苍术搬了椅子来，严济帆坐了下来，又道：“事情还未查清楚，叶寺正并非犯人，宋少卿等给她定罪了再上枷锁不迟，宋少卿审吧。” 宋昱恨恨的剜了严济帆一眼，只能对叶绯色说：“叶绯色，你美颜蜜的配方是什么，快说！” “宋大人，济民医馆每天卖出去那么多美颜蜜，也卖了一段时间，却只有这几位发生状况，我美颜蜜的配方若是有问题，那不会只有这几位有问题，当然，因为制作的批次不同，所以很可能是某一批出现了问题，问清楚了才能有线索去查，我想问问这几位，你们是什么时候买的？” 叶绯色不耐烦应付宋昱，最后直接问受害的姑娘。 经受害人们一一说明购买的时间，得知都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购买的。 也是仗着严济帆在这里，叶绯色膝行两步，查看了其中两个姑娘的脸。 又问姑娘道：“你们的美颜蜜有带着吗？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闻言好几个姑娘都纷纷递上美颜蜜。 “你想做什么手脚？”宋昱拍响惊堂木，怒声道。 “宋少卿，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有那么多罐物证，让叶寺正看个一两罐，又有多少影响，她若毁坏物证，不正是说明了她有问题，你急什么？”严济帆按捺着心中的担心，沉声说。 宋昱咬着后槽牙：“严大人护短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若不明显，还叫护短吗？”严济帆不屑的扫了宋昱一眼。 这时叶绯色已经确定了美颜蜜的问题：“这些美颜蜜的确是有毒、”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姑娘们的目光都不解的看向了叶绯色、 “我的配方之中的确是有一种蛇毒，那是铠甲蝮毒，铠甲蝮的毒液经过处理和控制用量，能使皮肤光滑，但是受害者手中的这些美颜蜜，里面加的是一种名为青练蛇的毒液，他们都是昨天下午到今天晚上买的，要在这么多罐美颜蜜中动手脚，需要的时间不会短，所以我觉得应该查一查济民医馆这个时间段的值班人员。”叶绯色说、 闻言宋昱唇角浮上一抹得意的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叶绯色，说：“你说的倒也有理，不如将济民堂所有的伙计大夫都叫来，一次问清楚。” 等待的时间，严济帆看着跪着的叶绯色，眼中含着不忍，道：“传唤人还需要些时间的，大家先去后堂坐着等吧、” 宋昱冷眼看着，没有说话。 众人在后堂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去传唤的衙役回来禀告道：“济民医馆的有一个伙计不见了。” 第88章 推脱罪责 “谁不见了？”宋昱第一个问道。 “正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值班的一个伙计,叫赵三。”衙役答。 宋昱意味深长的看着叶绯色：“那可巧了，怎么刚好就有一个伙计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衙役又跑了进来，却是看着严济帆说：“严大人，找到了，但是小地们去到地时候赵三上吊了，似乎是已经没气了，小的们把人放下来带回来了，叶大人有起死回生之术，说不定可以救一救。” 闻言叶绯色起身想要马上去看，可起身地那一瞬间,一阵眩晕传来，好在请缨扶住她，她才没有晕倒。 缓了缓，她快步走了出去。 来到抬回来地人面前仔细查看之后，她叹了口气摇头道：“他死了。” “如今死无对证，叶寺正不如说一说，又该如何？”宋昱幸灾乐祸。 他倒是想看看叶绯色这次还能怎么证明自己！ 叶绯色打起精神，看着严济帆说：“先派人将发现赵三自尽地地方看守，别让人破坏了案发现场。” 严济帆给了衙役一个眼神，衙役叫上两个伙伴,小跑着离开了。 叶绯色这才蹲下检查尸体。 “尸体脖子上有勒痕，脖子上有抓痕，左右手的手指缝中有血肉，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甲盖脱落翻起……等一下。”她的手摸着尸体检查的时候，察觉到尸体的手臂似乎不对劲。 她又摸了好一会儿，因为在场的还有姑娘,她没有脱去猪赵三的衣服，只能扯开赵三的衣襟，果然看到了伤痕，才说：“他的右肩关节脱臼了，并且右肩处也有擦伤。” “若是上吊自尽，这些伤痕似乎不合理。”严济帆道。 叶绯色点点头，接着往下检查，一直看到赵三的脚：“死者左脚的鞋不见了，左脚有擦伤，右脚鞋跟有严重磨损。看样子不像是上吊自尽。得去看看案发现场，应该还会有更多的线索。” “叶寺正，即便赵三真的是被人所杀，仅凭这一点你也没有办法洗脱嫌疑，毕竟人也有可能是你杀的。你现在还是嫌疑人，这般离开不合规矩，即便是去现场，你也不能跟着我们去，你若是跑了，本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宋昱语气讥讽。 叶绯色面无表情，对众人道：“诸位愿意的话可先去济民医馆等我，等我这里的事了，诸位想要什么样的交代，我们再商议。”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一个胆大的姑娘不安的问道：“叶大人，那我们的脸……还能治好吗？” 叶绯色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只要有解药你们脸上的疹子红肿不出两日就能消失，不会有任何痕迹。” 听她这么说，姑娘们的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去医馆等叶姑娘了。”一个姑娘说。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都说可以先去医馆等叶绯色。 宋昱神色阴沉，真是一群没有立场的软骨头，叶绯色给这么点甜头就全都倒戈，也罢，反正赵三已经死了，叶绯色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叶绯色一行人来到赵三的家中，其实从赵三的尸首就能确定赵三不是自尽，除了混乱的现场，最有价值的收获就是在赵三床下的暗格里搜出了一小瓶青练蛇的毒液。 而后严济帆让人去的周围查访，一行人又来到了济民医馆。 让叶绯色觉得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是乔莞尔身处医馆之中。 见叶绯色回来，微笑道：“我见众位姑娘脸上有红疹，医馆之中的大夫又无计可施，我正好会解这青练蛇的毒，便自作主张帮诸位姑娘配制了解药，叶姑娘不会怪我吧。” 叶绯色扬起笑脸，回道：“医者仁心，怎么会呢？只是并非我不信任乔姑娘，只是这些姑娘毕竟是用了我医馆的东西出事的，我看一看姑娘配制的解药，姑娘不介意吧？” “叶姑娘客气了，请看。”乔莞尔笑着递上药方。 叶绯色接过一看，一眼便看出问题在哪里：“皮肤痤疮用硫磺和大黄二味药是没错的，不过诸位姑娘的皮肤如此并非是痤疮，而是中毒，所以除了用解蛇毒的药材，硫磺和大黄应该替换成野菊花，马齿苋和黄柏，并且应该熬煮之后等药汤冷却，冷敷于面部效用最好。” 乔莞尔面色一僵，随即马上又露出笑容，阴阳怪气地说：“叶姑娘果真是十分了解怎么解毒，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姑娘是早有准备呢。” “承让，我的确是早有准备。疾病又不会都按照我擅长的或者是我见过的病例去侵害病人，我只有不断学习，不断寻求提高医术的方法，如此准备着，才能给更多病魔缠身的人解决问题。”叶绯色淡淡道。 “叶姑娘说得好。”围观的人情不自禁赞道。 “叶姑娘何止是说得好，人家也是这么做的，在京城你还见过谁的医术能比过叶姑娘的吗？” …… 见周围的人都在夸叶绯色，宋昱眼神狠厉，冷笑道：“是啊，叶姑娘的医术是厉害，但是就不知道是不是用在正道上，美颜蜜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结论，叶姑娘是不是该给众人一个交代。” “问题到底是出在济民医馆的人身上，我当然应该给个说法。”叶绯色语气诚挚，对诸位受害的姑娘说：“是我看管不善，才会让诸位姑娘受苦，所以我这里有两个方案，首先，不管姑娘们选择哪一种方案，我都会免费给诸位姑娘解毒，并每位赔偿五十两。” “之后第一种方案，只要济民堂还在，以后诸位购买美颜蜜，都是每一送一。第二种方案，若是诸位不再信任美颜蜜，诸位可以去仙锻坊定制两身衣衫，我买单。” 乔莞尔心中一滞，没有想叶绯色出手这么大方，有了这些好处，有什么事情摆不平！ 事情都进行到这里了，一定要搞臭叶绯色的美颜蜜！ 下定决心，她道：“叶姑娘还要用美颜蜜害人呐，我听说叶姑娘果真在美颜蜜中加了蛇毒，也都是叶姑娘自己说蛇毒被人换了，究竟是不是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要是全城姑娘的脸起红疹，到时叶姑娘的钱赚够了，跑出京城，那这满京城的姑娘岂不是遭殃了？” “听说上善堂即便是新开张，还是义诊期间，生意都比不过济民堂，乔姑娘此言，立场是什么？”坐在角落里的严济帆的幽幽开口。 “严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怎能这么颠倒黑白，美颜蜜到底不是从上善堂卖出去的。我相信只要严大人愿意，不偏袒叶姑娘，总是能查个水落石出的。”乔莞尔冷笑道。 严济帆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苍术带着几个人回来了，唇边绽出个冷笑，“乔姑娘说的不错，本官做事向来都是只看喜好，今日之事，本官还就乐意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落地，苍术带着人进来，沉声说：“大人，查清楚了，长顺钱庄的二掌柜能够证明中午时分赵三曾经去钱庄兑过二百两的银票，那张银票出自上善堂，长顺钱庄有当时赵三的兑银子手印，那张银票上有上善堂的印，从赵三家中搜出的银两上也有长顺钱庄的戳。属下查过长顺钱庄的账目，是能对上的。” 闻言乔莞尔的笑容瞬间消失，看向了宋昱。 该死，宋昱安排的人竟然没有把银两找到，她分明吩咐了一定要拿走银票或者是银两！ 宋昱的面色也是不好看，当时他明明在场，却不知道在赵三身上发现了银两的事情，严济帆好深的心计！ 严济帆唇角微弯，直接命令苍术：“去请上善堂的掌柜。” 乔莞尔有些着急，但面上还能勉强镇定。 不一会儿的时间，上善堂的掌柜被请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扑通一声就跪下，满面的惊惧惶然：“严大人，小人不知此事，也从不认识什么赵三，小人从来没有与赵三接触，而且店里的银票，东家也是可以取用的，请大人明察！” “大胆，我何曾取用过店里的银票，你没有证据可别胡说，你可想清楚了，诬陷东家，以后整个京城都没有人敢用你，看你怎么养你全家老小！我是骂过你不如的济民堂的掌柜会招揽生意，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去诬陷人家济民堂，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乔莞尔眼中透出浓浓的警告。 常年与人打交道的掌柜何尝不知道乔莞尔是什么意思，乔莞尔这是在用他的家人威胁他。 他的身子瘫软下来，死死的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严济帆暗暗冷笑，道：“将这掌柜带走，再去他的家中搜查看有没有青练蛇的蛇毒或者是有饲养青练蛇。” 苍术一抬手，衙役将掌柜带走了。 叶绯色看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严济帆这么做的目的，严济帆只是要洗清她的嫌疑，让众人知道是有人诬陷她的就好，可乔莞尔用家人要挟掌柜，那掌柜想来也不敢当众说什么。 要是继续和乔莞尔纠缠，扯皮起来或许又起新的疑点，如此对她反而不利。 只能暂且让众人将疑点都放在这个掌柜的身上，至于真相，只能慢慢查了。 “真是对不住叶姑娘，我也不知道那掌柜会因为我说了他两句就做出这种事，叶姑娘不会怪我吧。” 见掌柜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被抓走，乔莞尔放下心，面上带着三分自责三分委屈，摆出小心翼翼的模样问叶绯色。 那掌柜进了大理寺，也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叶绯色抿唇，没有精力和乔莞尔纠缠，直接赶人：“乔姑娘若是无事，可以离开了，接下来是济民医馆的事情，不用乔姑娘掺和。” 乔莞尔最是看不过叶绯色这幅清高的模样，忍住想撕烂叶绯色脸的冲动，狠狠瞪了叶绯色一眼之后才离开。 叶绯色开始给众人解毒，忙完已经是晚上。 她抬头时才发现严济帆还在医馆里，站起来刚要和严济帆说话，却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严济帆一阵风一般冲过去把人接住，晃着喊道：“叶绯色，你怎么了，你醒醒！” 第89章 暂遇瓶颈 严济帆整个人都如坠冰窟,他今天就感觉叶绯色有些不对劲，但他却以为是错觉。 “快去叫大夫。”他把人横抱起，往里间走去。 请缨和簪红对视一眼，赶忙跟上。 大夫进来给叶绯色把了脉，却是皱眉道：“奇怪，姑娘这是气血两亏之象，可老夫瞧着姑娘身体康健，又是失血的症状，姑娘近日有受伤么？” 大夫说着抬起头看着请缨和簪红。 “我和簪红一直都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并未受伤。”请缨低着头回答、 “你先出去吧。”严济帆对大夫道。 等大夫一出去，他看向请缨和簪红的眼神尖锐如剑：“究竟怎么回事？” 请缨咬咬牙,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才小声说：“姑娘为了给大人解身上地蛊毒，每天一碗血喂养毒虫，此事隐秘，不宜为外人所知。” “什么？”严济帆大惊，看向紧闭双眼叶绯色，一眼便看到叶绯色的左手上有血流出。 他忙解开叶绯色左手上地护腕，映入眼帘地是缠着绷带地手臂，有一段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将绷带拆开,便见到绷带之下是数道伤痕，其中最靠近小臂的那道最新，已经裂开正在渗血，想来是刚才叶绯色忙着给那些姑娘解毒，不小心裂开了。 见此伤痕，他心如刀绞,也知叶绯色的苦心，便忍着心痛，小心翼翼的将伤口擦拭干净，轻声问请缨：“伤药呢？” 请缨忙将伤药递上。 严济帆将叶绯色的手臂捧在手中，缓慢的，轻柔的包扎着，仿佛是捧着一件珍宝。 见状，苍术给了请缨和簪红一个眼神，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绯色睫毛轻颤，如蝴蝶展翅，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可还有不适，饿了吗？”她刚恢复神智，耳边便传来严济帆的声音。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严济帆一手扶着她，一手将枕头摆放在她的腰间。 看着自己手腕上重新缠上的绷带，叶绯色知道严济帆大概是已经发现她手上的伤，而请缨和簪红两个丫头，也是把该说的都说了。 她并不想靠着这件事去博取严济帆的好感，低头略一思忖，并没有说取血的事情，只是说：“我已经无碍，想来宋昱和乔莞尔是不会放过那个掌柜的，此事源自乔莞尔与我的争斗，我不想伤及无辜，不知可否请大人……” “这些事情我会去办，你不必担心，可还有不适，饿了吗？”严济帆执着的问道。 叶绯色实在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严济帆的目光，不得不主动解释：“大人不必这么对我，大人当初也是为我挨了范吕的打，为我几次冒险入宫，如今大人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我既为大人的下属，理应为大人分忧。大人这般，倒显得我是为了邀功。” 笃笃笃…… 外面大夫将药熬好送了来。 严济帆起身把药端进来，药还冒着热气，他轻轻吹着，一抬眸看向叶绯色，声音淡却温柔：“你不想邀功，难道还不许我心存感激吗？” 好像也是。 叶绯色被噎住，讪讪的低下头，心情莫名的紧张，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被角，一向伶俐舌头此时像是打了结。 “别想这么多了，先喝药吧。”严济帆微微一笑，舀了一勺药放在她的嘴边。 “我自己来吧。”叶绯色伸手想要自己端着药碗。 严济帆手一缩就躲过她的手，没有说话，只再次将药递到了她的嘴边。 无奈，她只能张了口。 就这般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了汤药。 “大人，饭菜准备好了，您和叶姑娘是出去吃还是……”苍术进来道。 “端进来吧。”严济帆道。 请缨和簪红低着头将吃的送进来摆放好，又悄然出去。 严济帆照顾着叶绯色起身，给叶绯色披上外衫，扶着来到桌旁坐下。 这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叶绯色很是不习惯，坐下之后见严济帆给她添饭夹菜，她愈发心烦意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烦乱，沉声说：“我为了大人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是想要和大人换取什么，大人平时如何，现在如何就是，大人这般，我……” 不等她说完，严济帆问道：“如若中毒的不是我，你还会这么做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叶绯色咬着下唇，她很确定答案是不会，要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难，难的是，为什么？ 看她不答，严济帆已经知道答案，也不强求，微笑道：“时日之后便是中元节，你若是无事，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起身离去。 请缨和簪红走了进来。 见叶绯色的精神已经恢复一些，请缨八卦的问道：“姑娘，大人和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 叶绯色扭头看向请缨，眼神恍惚，问道：“你说我为什么愿意为了给大人解毒取自己的血？” “啊？”请缨和簪红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姑娘自己做的决定，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又陷入茫然之中。 另一边，严济帆走出医馆，看向苍术。 苍术会意，道：“已经找到乔莞尔饲养青练蛇的地方，但属下找到的时候，那些蛇已经被乔莞尔的人处理了。” “顾名思义，那蛇是青色的吧？”严济帆问。 苍术点点头。 严济帆看向上善堂的方向，眼神肃杀：“那就弄些竹叶青来，让乔莞尔好好尝尝滋味！” 深夜，乔莞尔的屋子里传出一声尖叫，“蛇，有蛇，快来人呐！” …… 一夜过去，叶绯色经过休养已经好了许多，但毕竟是取了那么多血，还是十分虚弱，便以生病和大理寺告了假。 太阳刚上三竿，请缨就给叶绯色带来一个令人愉悦的消息：“姑娘，今天一早上善堂一开门就是一地蛇尸，那些蛇都是青色的，便有人说那就是青练蛇，咱们医馆美颜蜜的事情准和上善堂脱不开干系。” 听完叶绯色便知道事情是严济帆做的，心头不由得一暖，轻笑道：“也暂时只能是传言了，美颜蜜的事情想要坐实是乔莞尔做的基本不可能，除非能找到乔莞尔豢养青练蛇的证据，但大人也只是让人将蛇尸扔到上善堂，想来是乔莞尔已经将这个证据损毁。” 然后中午的时候，济民堂便带来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姑娘，接下来的美颜蜜还要不要继续售卖，之前原本有几个商户也来大量购买，价格都已经谈好，可早上他们来说是不要了，还有整整一个早上也是一罐都没有卖出去。” “那就先不用制作售卖了，继续做药材的生意就是，那头油卖得如何？”叶绯色并没有犹豫。 昨天她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不足为奇，也不是什么大事，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去，慢慢就会好起来。 “头油倒还是有人买，但是比起之前卖出的数量也少了五成，医馆的生意也不大好，我让伙计打探了，轻症的病人都去上善堂了，咱们只有一些老客人来抓药，或者是去了上善堂不满意的，才会过来，看病抓药的客人比以往少了三成。” 掌柜将情况一一告知。 “无妨，告诉伙计们，生意比不上以前，他们的活也轻松些，就趁这段时间，该偷懒的偷懒，该休息的休息，等过段时间，便有得忙了。”叶绯色微微一笑，声音清浅，语气却甚是笃定。 掌柜如同吃了一粒定心丸，应了一声，沉着脸来，高高兴兴的离开。 “真是一群无情无义的！”请缨送了掌柜出去，就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以前姑娘对那些病人多好，要是没钱看病的，姑娘不但不收诊金，药钱都不收，甚至有时候还要倒贴，现在倒好，翻脸就不认人了。还有那些定了美颜蜜的商户，姑娘风光的时候凑上来，如今就因为这么一点事就退货，当真是势利眼！” 听请缨这么骂着，叶绯色却笑出声来：“那怪别人了，这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不信任的人手中。至于那些商户，人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你的货可能有问题，人家怕卖不出去，当然就不愿意和你合作了。别气了，会好起来的。” 请缨的气还是没有消，用石杵捣着药，不过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捣药，像是要劈了石杵。 再过了两日，蛛王长成，叶绯色将蛛王入药，给严济帆制出解毒的药丸，让请缨亲自送去，并要送到严济帆的手中。 她自己则是去了医馆，医馆中的生意果然是冷清，不过伙计也没有偷懒，将医馆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郝掌柜，那个赵三，是怎么来到医馆的。”叶绯色问道。 这两日她理清了思绪，也是今日才有空来问。 “赵三是从兖州来的难民，来到了我家讨饭，然后有正好住在我家旁边的破屋中，我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见他也是勤快，平时帮邻里做些杂活讨点吃的，正好前些日子忙，我便让他来打杂，我也没有发现他被人收买，都是我失职不查，请姑娘责罚。”郝掌柜低头道。 叶绯色沉吟片刻，道：“看来人家是早有预谋，这种事情也是防不胜防，掌柜不必自责，我也有错，美颜蜜的包装要是能密封，也不至于遭此横祸，日后我们都要更小心。” 见她不曾斥责，郝掌柜满面感激。 “哟，叶姑娘来了，如今叶姑娘难得清闲，也可好好养病。”乔莞尔不请自来，还没有进来，声音从大老远就传来。 叶绯色走到椅子处坐下，反唇相讥：“彼此彼此，听说上善堂中出现许多蛇尸，乔姑娘也吓得不轻吧。不过上善堂客人众多，乔姑娘想来是没有时间休养。” 乔莞尔嘴唇蠕动，这话说得她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嘲笑叶绯色。 转眼她看到柜台上还摆放着许多罐美颜蜜，笑容又扬了起来：“可惜了，这么多的美颜蜜，叶姑娘这次赔进去不少吧。” 第90章 严济帆的往事 “做生意,有盈有亏，很正常。”叶绯色淡淡笑着道。 乔莞尔几次说话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半点胜利的快活没有便罢了，反而心底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但是真当她拿叶绯色没有办法了吗？ 叶绯色在意严济帆，那严济帆就是叶绯色的软肋！ “叶姑娘医术举世无双，人家严大人既帮姑娘谋得了官职，前些日子又那么尽职尽责地帮叶姑娘查美颜蜜地事情，叶姑娘就没有想过好好帮严大人检查身子吗？” 乔莞尔微微挑高眉头，一副得意的模样。 叶绯色怔住，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乔莞尔。 听着乔莞尔话中地意思，说地应该是蛊毒的事情,但这是能直接告诉她的吗？ 她还在偷偷摸摸的给严济帆解毒，乔莞尔倒是好，这么简单就告诉她严济帆的身体有问题，倒真是大方。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的看向身后的请缨和簪红。 只见两个丫头也都是满脸的诧异，这说明乔莞尔的确是提醒她严济帆的身体有问题。 真是意外收获，怎么得知严济帆的身中蛊毒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如此她能帮严济帆解毒，范吕可不能完全怪她和严济帆。 她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但还是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对乔莞尔道：“多谢乔姑娘提醒，我有空的时候会按照乔姑娘说的做。” 乔莞尔只以为叶绯色淡定的神情是自信严济帆不会有事，便也笑道：“应该的，不必谢，我一会儿还要去李侍郎府上，便不陪叶姑娘了。” “乔姑娘自便。” 送走乔莞尔,簪红第一个就忍不住小声问乔莞尔：“姑娘，乔莞尔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忽然这么好心？” 叶绯色的脸上还残留一抹笑容，道：“她哪里是好心，她是自信我解不开那蛊毒，或者是觉得我根本都察觉不到大人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样我每每想到她的话，就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以为我们家姑娘像她一样无能么，哼。”请缨轻哼一声，那骄傲的样子似乎给严济帆解毒的不是叶绯色，而是她。 三人说笑着，伙计和掌柜时不时的也插上一句嘴，医馆的生意虽然寡淡，但并不显得愁云惨淡。 “亏我还担心你，看样子你过得挺好嘛。”门口忽然响起席书清的声音。 叶绯色敛了笑，往门口看去，只见席书清和席彦清两人站在门口。 她愣了愣，不曾想到席彦清竟然还愿意来。 席首辅打席彦清的时候肯定不能是单纯的打一顿，其中的利益纠葛和她的隐瞒，席首辅肯定与席彦清一一说清楚了。 她说席彦清心里清楚，可是这不代表她的隐瞒就不存在。 “我前两日正好在照看我哥哥，今天才知道你告了病假，怎么脸色白成这样，你自己都是大夫，变成这样不是砸你自己的招牌吗？”席书清半嗔半怪的说。 叶绯色与席彦清轻轻点头致意之后才笑着答：“难道你还不知道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吗？” “纵是如此，也该多注意才是。这是阿胶和灵芝，你医术高深，有什么作用我便不班门弄斧了。” 席彦清将包好的药材递给了请缨。 请缨见叶绯色点了头，这才接过来。 席书清见两人似乎有些尴尬，便眼珠一转，对叶绯色道：“我母亲让我和哥哥去挑选些料子，但我走了这一段路有些累了，绯色，你陪我哥哥去吧，我也相信你的眼光。” 叶绯色何尝不知道这是席书清这是看出了她和席彦清之间有些龃龉，想要创造让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也好，当时若不是席彦清，她也不能安心进宫，最后连累人家挨了一顿打，她应该道谢，也应该赔罪。 两人从医馆中走出，慢慢在街上闲逛起来。 静静走了好一会儿，叶绯色率先说：“想来席首辅已经与公子说过当时我的打算与算计，当日我求上公子，便是知道公子的性情，也想利用公子的身份，是我不够坦诚，公子若是责怪，也是我该承当的后果。”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严济帆，对吗？”席彦清问道。 叶绯色抿了抿唇，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席彦清扬起唇角，微笑道：“我很羡慕严济帆，当时那种情况，有一个人会在外面为了救他奔波忙碌。” “不管外界的传言如何，严大人对我都有知遇扶持之恩，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叶绯色认真道。 只是这话她一时间都分不清是在和席彦清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 “姑娘大义，但姑娘是否想过，严济帆是不是也如姑娘这般，想的是情义，而不是利益。”席彦清道。 叶绯色的脸瞬间就冷了，不悦道：“席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彦清轻轻一笑，眼神看着前方，轻声道：“曾经我也如姑娘一般，信任他，将他当做朋友兄弟，也觉得他是重情重义之人，不想他却能将心爱的女子拱手送与他人，只为了一个官职。” 叶绯色眉头紧皱，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席彦清。 席彦清一同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道：“你果然不知道。” “五年前，严济帆连中三元，但最后朝廷只是让他做一个小小的县令。叶姑娘有所不知，严济帆是当时鸿胪寺严少卿的养子，严济帆还没有上任时，偏巧严少卿不知为何触怒皇上，被皇上抄家流放。严少卿的独女一直喜欢严济帆，几乎人尽皆知，但就在严少卿被抄家之后不久，严济帆竟然将严小姐献给范吕为妾，因着这举动，范吕去与皇上进言，说严济帆只是严少卿养子，并且更有揭发严少卿对皇上不敬的功劳，最后严济帆不仅没有受牵连，范吕还保举他在大理寺为官，他从大理寺正成为大理寺卿，只用了三年时间的，叶姑娘只管想一想他是靠着谁，又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叶绯色目瞪口呆。 她并不知道严济帆的这些过往。 她的脑子里思绪万千，却又理不出一个头绪。 席彦清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说：“当年我与他是同窗，见他文采斐然，文章一派正气，平时为人也是正直真诚，武艺亦是十分高强，有一次路遇土匪，若不是他，我已经成为刀下亡魂。所以那日我救他，不是为了我与他曾经的情谊，只是为了还他曾经的救命之恩而已。从今往后，我与他两不相欠。” 后面这番话叶绯色几乎没有听进去，她还在想席彦清说的那位严小姐的事情。 她绝对不相信严济帆是那种会为了自己上位而将恩人之女献给范吕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那位严少卿与严济帆有仇，严济帆都不会将仇报到一个无辜的姑娘身上。 “那位严姑娘此时身在何处？”她问。 “我见翩翩实在是可怜，便求了祖父，好在祖父也是心软，与皇上进言，这才及时救了翩翩。但严少卿毕竟是戴罪之身，翩翩也不宜招摇，便只能以侍女的身份待在席府，一直都在我母亲身边侍奉。”席彦清答。 叶绯色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席彦清。 如果当时事情不闹成这般，那位翩翩姑娘定然是要跟着一家人去流放之地受苦，如今待在席夫人的身边，虽然不再是千金小姐，可席彦清性情温和，席夫人她见过，也是和善之人，席书清亦是知书达理，想必不会亏待翩翩。 严济帆如果真的是会对范吕献媚的人，想来范吕也不会用蛊毒控制严济帆了。 换一种思路想，严济帆是用自己去给那位翩翩姑娘谋了一条在当时来说最好的出路。 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正看着席彦清，忙低下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她心里有些难受，但具体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严济帆曾经的无奈，又或许……她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她知道，她现在想见严济帆。 “席公子对不住，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她给席彦清微一揖首，抬腿大步往严府的方向走去。 席彦清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渐渐蹙起。 叶绯色来到严府，府中的人并没有拦着她，她一路来到书房，苍术却站在书房门口拦住了她：“大人有事，暂时不能见叶姑娘。” 有事？ 叶绯色的脚步顿住，同时她脑海中的一条线终于理清，她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听完席彦清说那些为什么会难过了。 她难过的是严济帆的这些往事是她不知道的，甚至于严济帆可能都没有想过要告诉她。 其实000这也是正常的，她与严济帆是上下级的关系，至多就是合作伙伴，严济帆不告诉她这些，合情合理。 就像她也不会告诉严济帆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叶绯色一样。 人嘛，有秘密很正常。 “是我唐突了。”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淡淡的与苍术说了一句，转身便打算离开。 刚走出两步，书房中传来严济帆的声音：“让她进来。” 她却忽然没有了见严济帆的勇气，当做没有听到苍术的呼唤，逃一般的离开了严府。 书房中，太子从窗户处看到大步离开的叶绯色，笑道：“叶大人似乎是生气了呢，皇姐与孤说你的叶大人不一样，孤起初还不相信，如今却是信了。” 严济帆并不否认，拱手道：“太子殿下见笑。” 太子萧贤徵拍了拍严济帆的肩，“既是有意，事情还是尽早定下来为好，父皇对叶大人依旧关注着，若是出意外，只怕你们的婚事都做不得主。” 严济帆的眉头蹙起，肃声道：“此话怎讲？” “昨日孤与皇姐一同进宫给皇祖母请安，刚好贵妃娘娘和齐充仪也在，齐充仪说起皇上与她说，她的容貌更胜从前，便连腹部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并明言夸赞叶大人不但医术高超，做出的膏药也是令女子容颜明艳生辉，齐充仪已经打算让宫女出宫与叶大人多购置一些。”萧贤徵说。 第91章 闹脾气的叶绯色 严济帆瞬间便明白,皇帝这无非还是在制衡。 因这次叶绯色在乔莞尔的手下吃了亏，又误打误撞在大理寺请了两日的病假，加之之前叶绯色在皇帝面前表现出地心直口快地性子，只怕皇帝是以为叶绯色‘输给’了乔莞尔，都快一蹶不振了。 晚上，叶绯色在医馆里拨着算盘的珠子，仿佛在拨弄自己地思绪。 好像是她对严济帆地定位出了问题，才会导致她心中不悦。 是之前她与严济帆走地太近了，遇到事情下意识的也会觉得有严济帆，她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依赖。 但这都只是她的感觉。 她不应该因为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就让严济帆将事情全都告诉她,严济帆没有这个义务。 她也必须要马上摆正自己的位置，她就是严济帆的下属，更多的无非就是她知道严济帆并不是恶人，当下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扳倒范吕而已。 想到这里，她吐出一口浊气，好在今天去严府的时候苍术拦住了她，否则的话她能说出些什么话她自己都不知道。 正想着，一阵风拂过，烛火微动,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你白日来找我，有什么事？”严济帆问。 叶绯色低下头，躲开严济帆的目光，说道：“前两日我看医书，得知蛊术若是被人破解，那蛊虫的主人轻则内伤,重则丧命。下在大人身上的蛊毒十分阴毒，大人身上的蛊毒一解，那蛊虫的主人便会吐血而亡，此事瞒不过范吕。不过今日乔莞尔来找我时，与我说要我给大人查看身体，此话她是当众说的，范吕若是问起，大人可往乔莞尔的身上引。” 严济帆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想来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便暗暗留心，口中道：“我记下了，对了，今日太子与我说，陛下在齐充仪的面前夸赞了你所做的膏药头油，想来过不了几日，你的困境便可解了。” “多谢大人。”叶绯色勉力扬起笑脸，但语气多少有些敷衍。 眼下于她而言算不得困境，花无百日红，她要是不懂这个道理，不会跨进官场，更不会开这家医馆。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身子不舒服？”严济帆终于看出她的情绪低落，关切问道。 “是还有些精神不济，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叶绯色嫣然一笑，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夜已经深了，大人请回吧。” 严济帆想要说两日之后七夕灯会，最终梗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就被叶绯色推了出去。 叶绯色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从未觉得与严济帆说话这么累过。 严济帆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越皱越深。 次日，叶绯色还是告假没有去大理寺，她虽是心烦自己与严济帆之间的关系，但也没有忘了正事。 皇帝不会无的放矢，如此帮着她，多半是怕她败在乔莞尔的手下，让乔莞尔失去制衡，再来，皇帝在她的身上也算是花了心思，不想看到她这步棋就这样废了，所以才会在她落了下风的时候扶她一把。 就像是当初她与乔莞尔争斗，在乔莞尔输了的时候，皇帝也会帮着乔莞尔一般。 不如就坐实了皇帝的想法，让皇帝以为她输不起，开始消极怠工。 刚开门不久，齐充仪身边的宫女果然出现在医馆中，买了不少的美颜蜜和头油，隔了不一会儿，就连长公主府的人都来购买。 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消息就传开了，美颜蜜又重新被抢购。 因叶绯色吩咐了没有制作，所以不到傍晚，美颜蜜和头油被抢购一空，若有需要的，只能等新货再上。 叶绯色在阁楼上听着下面的喧闹声，却是觉得无聊得很，拄着下巴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毕竟是取了那么多血，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起来的，没有精神也正常。 她对自己说。 “我让丫鬟来买头油，她却回来告诉我卖完了，我还以为她是骗我，没有想到是真的。”席书清走了上来，嘟着嘴一脸不满的站在门口。 叶绯色强打起精神迎了席书清进来：“你若是需要让人来告诉我一声就是，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席书清也看出她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担忧道：“你病还没有好么？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无妨，养养就好了。” 席书清虽是不放心，可还是说：“你可要担心些，别以为自己是大夫就有恃无恐，说来今天早上我在母亲处听到一件趣事，说昨夜丞相府有个人暴毙了，七窍流血，还从口中爬出虫子，丞相府不少的下人都见到了，现在都在传那人是巫师，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害人，被上苍惩罚了。今天一早大理寺的人就去瞧了，得亏你告假，不然你再受了惊吓，病怕是更不会好了。” 闻言叶绯色哑然失笑，她本来就是和尸体打交道的，怎么会吓到她。 不过和席书清说说话，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你笑了，这就对了嘛，你笑起来这般好看，是该多笑笑的。”席书清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明日就是七夕了，到时北市街和天水河上可热闹了，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叶绯色对这样的场合并不感兴趣，正要回绝，请缨却进来说长公主府的嬷嬷来了。 那嬷嬷进来，客客气气的说：“叶姑娘，明日七夕长公主殿下会在天水河上泛舟，请叶姑娘同去。” 这……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叶绯色正在想用什么借口拒绝，便听到席书清说：“秦嬷嬷，劳您与长公主殿下说一声，这次可是我先与绯色说的，就请长公主见谅，七夕就让绯色陪我吧。” 叶绯色尴尬的笑了笑，这说的像是她要和席书清共度七夕似的。 不过席书清已经说了，她不好当着嬷嬷的面撅席书清的面子，就顺着席书清的话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了席小姐，只怕是要辜负长公主殿下的好意了。” 嬷嬷倒也是和气，并未冷脸，客客气气的离开了。 看着嬷嬷的背影，叶绯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是哪儿都不想去的，可既然是答应了席书清，不管是什么原因，便也不好反悔了。 也罢，说不定多出去走走，不闷在屋子里，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严府中，得知叶绯色答应了席书清七夕的邀约，他的眉头紧蹙。 苍术已经调查清楚，昨天叶绯色来府中找他之前刚与席彦清见过面，之后叶绯色对他的态度便不像以前。 定然是席彦清与叶绯色说了什么。 明日的七夕，席书清约叶绯色也应该是个幌子，真正想见叶绯色的，是席彦清。 别的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叶绯色，他不能不在意…… 虽然医馆的生意迎来生机，但叶绯色并不打算上赶着，更不打算再卖之前的美颜蜜，具体的事情她需要再好好思量，所以在七夕那日，她给大多数的伙计都放了假，只留下一个大夫两个伙计值班。 虽是晚上才热闹，但一大早席书清就来接了叶绯色，前往天水河的码头。 来到码头，叶绯色见到席彦清，不解的看向席书清。 “哎呀，我哥哥至今也没有给我找个嫂嫂，这七夕咱们就可怜可怜他，带上他一起吧。”席书清笑着说。 然而这么明显的撮合，叶绯色再不看出来就不礼貌了。 这也太过荒唐，她才刚和席首辅吵了架，席书清却撮合她和席彦清，难道是嫌席府太过安静了，想要过一过鸡飞狗跳的日子？ 她刚要拒绝，严济帆的声音却从她的身后传来：“席大人也在这里，当真是巧啊。” 叶绯色转身，只见严济帆一身绣着水墨山水的白衣，发髻用的是玉冠固定，手摇折扇，缓缓走来。 席彦清的笑脸瞬间消失，说的话也是带了刺：“在严大人的身上，巧合的事情应该不存在，严大人是闻风而来吧。” “这码头也不是席家的，怎么席大人来得，我就来不得么？”严济帆说着，走到了叶绯色的身边，与叶绯色并肩而立。 席彦清觉得这一幕甚是刺眼，不想再理会严济帆，直接笑着对叶绯色道：“叶姑娘，不如我们去了花船上再说。” “相逢即是缘，想来这偌大花船，也不缺我的一个位置。”严济帆语气十分自然，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自觉。 “真是对不住，我雇的花船，实在是容不下严大人这么大的佛，只怕是招待不周，便被抓去大理寺问了罪。”席彦清冷声说。 听着二人有来有往的阴阳怪气，叶绯色什么游玩的心情都没有了，朝着二人深深一揖，道：“严大人既喜好游玩，那下官将位置让出来就是，二位大人不必再争。” 说完，也不等二人说话，径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严济帆和席彦清互相剜了对方一眼，想也不想就追上叶绯色。 “叶姑娘不想游湖也可，今日热闹的地方还有很多，在醉仙楼上赏景也是极好的。”席彦清追着叶绯色说。 严济帆轻蔑一笑：“绯色想去哪儿，我今日都能相陪。” 绯色？ 叶绯色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向严济帆，脸色惊讶又疑惑。 严济帆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抿了抿唇，她冷声道：“我医馆中还有事，便不陪两位大人游玩了，两位大人请自便。” 说完大步朝前走去。 席书清见自家哥哥搞砸了事情，挖了席彦清一眼，匆忙跟上叶绯色。 一行人从码头返回了济民堂。 叶绯色正要走进去，忽然听到上善堂那边传来吵闹的声音，她停住脚步，下意识的往吵闹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你这个庸医，我家小姐活生生的在这里，你竟然说我家小姐是死人，你是真的大夫吗？”一个丫鬟大声叫嚷。 紧接着是乔莞尔的声音：“我不是说这位姑娘是死人，我说的是她没有脉搏。” 第92章 七夕四人行 “世人皆知,活人都是有脉搏的，你说我家姑娘没有脉搏，那不就是在说我家姑娘不是活人吗，你这是在咒我家姑娘死吗？” 那丫鬟十分泼辣，当众大吵大闹起来。 这时乔莞尔也见到了站在济民堂门口看热闹的叶绯色，计上心头，露出笑容说：“或许是我所学不精，那是济民堂地老板，你们可以去请她看一看。” 被她这么一说，众人地目光随着她的手指头看向了叶绯色。 听丫鬟说地话，叶绯色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往上善堂地方向走了过去。 黄衣姑娘面色有些不安，她朝姑娘伸出手，柔声询问：“姑娘可否让我一看？” 等黄衣姑娘将手放在叶绯色地手中，叶绯色却没有切姑娘的寸部，而是摸的手背尺部。 “哪有这样诊脉的，脉门不都在寸部么？”看热闹的人悄声说。 “叶姑娘医术高深，或许这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吧。” “说的也是，话说回来，这姑娘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乔姑娘会说人家没有脉搏呢？” …… 乔莞尔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看着叶绯色给黄衣姑娘诊脉，唇边溢出一抹冷笑。 她倒是要看看叶绯色要怎么胡说八道。 医馆最重要的当然就是里面大夫的医术，叶绯色就算是能安全度过美颜蜜的事情，这次只要叶绯色不能解决这件事，她就能想办法踩死叶绯色。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人群中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叶绯色才放开黄衣姑娘的手，笑着说：“姑娘不必忧心，放开胸怀，身子自然就能养好了。” “叶姑娘此话怎讲？”乔莞尔第一时间冷笑道：“叶姑娘可别是摸不到脉搏，便如此说了来敷衍人的吧。” 叶绯色轻轻一笑，朝黄衣姑娘的丫鬟招了招手，随后教了丫鬟用她的方法去给黄衣姑娘把脉。 那丫鬟摸上了姑娘的脉搏，便惊喜道：“摸上了摸上了，我家姑娘是有脉搏的。” “乔姑娘也是学医之人，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斜飞脉和反关脉两种脉门与常人不同的情况吗？更何况望闻问切，即便是最后切不到脉搏，也还有望闻问三项，凭着这三项，乔姑娘也不该说人家活生生的人是死人吧。” 叶绯色讥讽一声，没有再留，穿过人群回到医馆。 看着这一幕，严济帆面上露出笑容。 如此，便是那些说叶绯色医术不如乔莞尔的传言也自可消散了。 黄衣姑娘来到济民堂开了些温补安神的药，谢了又谢，这才离开。 叶绯色没有管席彦清和严济帆，与伙计们一同包着药。 感觉着几乎让人窒息的环境，席书清慢慢挪到叶绯色的身边，小声的问道：“绯色，你是不是生气了？” 叶绯色继续忙着手上的动作，淡淡道：“没有，两位大人这么给面子，我哪儿敢生气，我就是医馆有事要忙而已，你也见到了，医馆生意刚刚好起来，总要好好经营的。” 这明显就是借口。 席书清咬了咬唇，还是为席彦清解释道：“对不起，我哥哥要来是我瞒了你，但我哥哥是个好人，只是怕唐突了你……” “书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种事于我而言与对方是不是好人没有关系。”叶绯色终于停下手中的活儿，认真的说。 这话不仅席书清听得清楚，席彦清与严济帆也听得清清楚楚。 于席彦清而言，这话的意思几乎是在说叶绯色已经选择了严济帆。 “可是，若不是好人……”席书清也悄悄瞟了严济帆一眼。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绯色打断：“京城这么多的好人，难道每一个你都要喜欢吗？” 席书清被噎住。 叶绯色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说。 她不喜欢这种强拉红线的行为，更不喜欢别人劝说她去喜欢一个人，若是喜欢，又何须劝？ 所谓的劝，不过是勉强而已。 医馆中的人察觉到气氛诡异，不知不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起来，最后恨不得呼吸都能藏住。 严济帆仿若不觉，悠闲的饮着茶。 席彦清也不认输，冷着脸坐在严济帆身边。 郝掌柜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这样下去，人都要被憋死了，就没话找话的和叶绯色说：“方才的那位黄衣姑娘，看上去像是刚在百花楼挂牌的灵月姑娘。” “百花楼？”叶绯色不解的看向郝掌柜。 郝掌柜后知后觉意识到叶绯色也是个姑娘，未必对百花楼的事情感兴趣，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百花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姑娘不去这些地方，不知道也是正常。” 叶绯色撇撇嘴，继续手上的活儿，说：“也难怪那灵月姑娘今天才出门看病，想来今天的公子王孙得趁机去相看合适成为夫人的千金小姐，没空去百花楼寻欢作乐吧。” 郝掌柜讪讪的笑了笑，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 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叶绯色抬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医馆里的严济帆和席彦清，再看了看在一旁拿着医书认药材的席书清，心里一阵无奈。 总这么僵着也不好。 “我这里有事，诸位也不必在这里陪着我，自去游玩便是，别让我扫了诸位的兴。”她出言道。 严济帆垂眸略一思索，利落起身说：“那我就不打扰，先走了。” 说完扇子一收，离开了医馆。 严济帆一走，席彦清想要说些什么，但见这里还有别人，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也起身告辞了。 席书清忙跟上了席彦清。 三人一走，医馆中的气氛便没有那么窒息了。 叶绯色仿佛没事人一般，指导着簪红画了个罐子的图，交给郝掌柜，吩咐道：“你去找个靠谱瓷窑，按照这个图烧个样品给我瞧一瞧。” 然后又写出一张方子，说：“再去准备这些药材，咱们要做新的美颜膏。” 请缨和簪红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十分惊讶。 她们都以为叶绯色是在医馆里消磨时间，没有想到叶绯色是真的在处理正事。 正好兵部侍郎的儿媳难产，叶绯色去了一趟，折腾一番，又侍郎府吃了晚膳，等回到小院，夜空中已经布满星星。 她对看河灯没有任何兴趣，回到小院，手上又一刻不停鼓捣着药材。 只要停下一刻，她便心烦意乱，总是忍不住去想严济帆。 请缨端了些糕点上来，说道：“姑娘，你吃些东西吧，在兵部侍郎府你都没怎么动筷。” 叶绯色指了指手上正在研磨的药材，笑道：“这是鬼藤根，有剧毒，你是想毒死我吗？” “那就洗了手再吃，姑娘的身子原本就没有补回来，怎能不吃东西。”簪红也上前劝道。 叶绯色正想再说，一阵风吹过，严济帆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严济帆看了请缨和簪红一眼，两人悄然退下。 “那日席彦清究竟与你说了什么，你究竟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心里有什么不舒服？”严济帆神情认真，声音严肃。 今天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叶绯色起身侧身而立，淡淡道：“大人误会了，不管席大人说了什么，我都没有生大人的气。我只是近日事多，应对疲乏而已，并非针对大人。” 她的确没有生严济帆的气，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相信严济帆不是席彦清说的那种人。 与其说她在生严济帆的气，不如说是生自己的气。 她作为一个下属，竟然介意严济帆有事情瞒着她，她都已经认识到产生这样的情绪是不应该的，却还是无法调整心态，每每见到严济帆，她便无法像是以前那般相处，她生的是自己的气。 可是这些话她无法和严济帆言明，甚至无法和别人说。 严济帆无奈，不知再从何问起，看到桌上的糕点，只能退一步，问道：“既是疲乏，为何不吃东西，自己的身子不要了吗？” “在兵部侍郎府吃过了。”叶绯色说着，意识到严济帆对她的态度也是让她胡思乱想，便一狠心，说道：“大人不该关心属下的这些小事，大人有自己该做的事，属下的事情自己也能处理好，况且大人已经让请缨和簪红照看属下，有她们二人在，大人尽可以放心。” 严济帆一愣，不知叶绯色这话是从何说起，难道是叶绯色已经看中席彦清，所以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想到此处，他的心猛的一紧，上前一步正要说话，但手上没有注意，碰倒了桌上的石碾，石碾中的褐色粉末散落，他的手上沾了一些。 “快去洗手！”严济帆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叶绯色拖着快步往外面走。 一边走，叶绯色一边用帕子给严济帆擦着手，急声道：“这是鬼藤根，会灼伤腐蚀皮肤的。” 说话间，已经来到水缸边，她握着严济帆手搓洗着。 洗着，洗着，她的左耳感觉到一阵气息，猛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 才刚说了要和严济帆保持距离，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心头一阵懊恼，想要放开严济帆手。 然而刚松了手，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严济帆握住。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温柔而坚定眼睛里。 “你还要与我撇清关系吗？”严济帆问。 就方才叶绯色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叶绯色并没有看中席彦清。 叶绯色抽了抽手，却被严济帆握得更紧，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像是要跳出来一般，又似乎脑袋里都是心跳的声音。 正在这时，苍术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道：“大人，姑娘，出事了。” 叶绯色趁机抽出手，问道：“出什么事了？” “许多姑娘失踪，全城都乱了，城防军和长公主府的府兵都已经出动。” “令大理寺全部的差役集结，去查各个姑娘失踪的地点，保护好现场。”严济帆快速吩咐道。 等苍术离开，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一同往外走去。 第93章 范吕的威胁 原本应该热闹的七夕,现在乱作一团，官兵或是骑马，或是跑着在街道中穿梭着，紧张的气氛取代了原本该有地热闹。 叶绯色和严济帆得知百花也有姑娘失踪，便先赶往百花楼。 百花楼中，姑娘们排排站在大厅中。 老鸨脸上噙着虚假地哭泣，对叶绯色说：“叶大人啊，你也是女子，应该更能将心比心的，你可千万要帮我把灵月找回来啊。” “放肆，叶大人是朝廷命官,你竟敢拿你手下地那些姑娘来和叶大人相比！”请缨不悦地斥责道。 “是是是，都是民妇失言。”老鸨认错认地从善如流的，接着说：“京城谁都知道叶大人心细如发，再难的案子都难不倒叶大人，叶大人可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 叶绯色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是只有灵月失踪，还是有别的姑娘一同失踪？” “有，灵月，秋蓉，一共失踪了两个姑娘。” “在哪儿失踪的。”叶绯色问。 “就在房间里,今天生意不好，民妇放了姑娘们去出去玩，这两个姑娘是没有出门也没有陪客人的，她们就待在房间里，民妇听外面说有姑娘丢了，就忙来查看,她们两个就不见了。”老鸨说。 这时一个姑娘不安的说：“妈妈，出门玉姣和萍儿都没有回来。” “哎哟，我的天爷啊，真是要了人命了，叶大人，你千万要帮帮民妇啊，一下子丢了四个姑娘，民妇这百花楼也开不下去了。”老鸨哭天抢地。 叶绯色不为所动，道：“带我去灵月和秋蓉的房间看看。” 老鸨先带着叶绯色来到秋蓉的房间。 叶绯色和严济帆分别查看起来。 房间中十分整洁，半点不见狼藉，看上去并没有发生过打斗。 房间靠近河边，在靠河的那面建有露台。 见严济帆停在露台处，叶绯色抬脚走了过去。 “露台的栏杆上有钩子钩过的痕迹，看上去贼人应该是从河上进入的房间将人带走的，按理来说即便是个姑娘，见到贼人应该也来得及挣扎片刻，留下些许痕迹才是，但是房间中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不过这房子是紧邻河边，贼人要是从河中上来，房间里应该有脚印才是，可是并没有。”严济帆拧紧了眉头。 叶绯色从露台上遥望而去，只见远处的码头处停着好几只花船，上面的灯笼还没有熄灭。 “用船。”她脱口而出。 严济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头道：“没错，用船，七夕江上本就有许多花船，容易蒙混进去。” 叶绯色点点头，随后拿过请缨手中蜡烛，用手护着在露台的地面上仔细查找着，找到角落的时候，见到那里还残留风没有吹走的灰烬。 她用手指头沾了灰烬，放在鼻下轻轻一嗅，便确定了答案：“贼人用了迷香，迷晕了目标之后才动的手，所以没有留下打斗挣扎的痕迹。” 在这里就找到了这么多线索，两人又来到灵月的房间里。 在灵月的房间里查找了一圈之后，叶绯色和严济帆的眉头不约而同的皱了起来。 “你们还在这里耽搁什么，还不快去找人！”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怒吼。 叶绯色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转身一看，看到范吕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口。 “还有许多清白人家的姑娘都不见了，你们分不清孰轻孰重，难道要先去找百花楼的妓子吗？”范吕怒瞪着严济帆。 严济帆往右边移了两步，挡住范吕看向叶绯色的目光，淡淡回道：“范大人有何高见吗？” 这时苍术走进来，小声在严济帆的耳边说：“范大人的孙女也不见了。” 叶绯色离得不远，刚好听到，在心里念了一句原来如此。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本阁命你天亮之前找到思思，否则的话，本阁罢你的官！” 范吕的目光狠厉幽深，且别有深意的看了叶绯色一眼，威胁的意味十足。 严济帆放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并没有答应：“下官只能尽力。” 闻言范吕的眼睛眯了眯，走进几步凑近了严济帆，在严济帆的耳边用仅能两人听到声音说：“严济帆，你以为解了蛊毒本阁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你当真以为本阁不知道你对姓严的那丫头是什么心思，你身上的蛊毒解了，那她身上的呢？” “你什么意思？”严济帆面色剧变，眼神凌厉若利刃。 范吕冷冷一笑：“天亮之前见不到思思，你也再见不到严翩翩，你知道本阁的脾气。” 说完，范吕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扬长而去。 “出去，都滚出去！”严济帆朝着众人怒吼道。 叶绯色示意苍术带着众人先出去，并顺手在房间的梳妆台上顺了一块帕子，来到门口将帕子和一个小竹筒一同交给苍术，并在苍术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等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叶绯色才柔声问道：“方才范吕与大人说什么了？” 严济帆的眼睛红的几乎沁血，咬牙一字一字的说：“范吕说我身上的蛊毒解了，可有想过翩翩身上的，他竟然给翩翩也下了毒，我竟然不知道！” 言罢，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力气之大，在柱子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同时他的手也流出鲜血。 见到他的动作叶绯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拿出药，一边给他上药包扎，一边想着范吕的话。 看来范吕也是十分了解严济帆的性子，所以当初假装不知道严济帆的计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放了严翩翩，却不知是在当时，还是在后来找机会在严翩翩身上也动了手脚。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严济帆清醒不少，反应过来叶绯色还不知道严翩翩的事情，便张口解释：“翩翩是……” “我知道。”叶绯色打断了他的话，抬头与他对视着，说：“席大人与我说过了，我猜出了当时大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翩翩姑娘。大人放心吧，我会尽力帮大人先找到范吕的孙女，以后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但眼下我们最好先找到灵月姑娘，从她口中我们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线索。” 严济帆怔住，他清楚的知道在席彦清的视角中，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听过了席彦清的描述，叶绯色竟然也是相信他的吗？ “姑娘，有线索了。”请缨敲了敲门，说。 叶绯色给了严济帆一个眼神，见严济帆已经镇静下来，才打开门让请缨进来。 “找到灵月姑娘了，簪红正看着她呢。”请缨进来小声说。 “我们这就去，悄悄的，别惊动别人。”叶绯色看着严济帆说。 严济帆点点头。 两人跟着请缨穿过两条街巷，最后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阁楼里。 穿着湿透黄衣的灵月与一个男子正被簪红看管在里面。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灵月咬唇恨恨的看着叶绯色问。 “你的房间里有独特的香味，我正巧养了只对香味十分敏感的虫子，虫子熟悉了你手帕上的味道。而我和大人查看你的房间时，就知道你是自己跳河离开的，因为秋蓉的房间里有的痕迹，你的房间里一概没有，我便让请缨和簪红在百花楼周围寻找容易上岸的地方，找到你上岸的足迹，再放出虫子，因为你离开的时间也不长，所以虫子还能察觉到你的味道，这便找到你了。但我们并没有告诉百花楼的妈妈这些，所以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希望你也能如实回答我。” 时间紧急，叶绯色也没有功夫和灵月绕弯子。 灵月短暂的愕然之后，叹了口气说：“叶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办案的手段神鬼莫测，今日我也算是亲眼所见，大人有什么便问吧，看在大人能解开我脉搏之谜的情面上，我也不会欺骗大人。” “当时你怎么会跳河离开？”叶绯色问。 “我在亭子里饮了些酒，半酣之时妈妈正好经过，就让我回房间的时候顺路就把簪子送去秋蓉，被妈妈打扰，我没有了饮酒的兴致，就打算回房。经过秋蓉的房间时，我推开房门，就见两个身穿夜行服的人，两人抬着秋蓉正在往楼下跳，我吓了一跳，忙关上房门想要叫人，可是秋蓉以前对我百般欺凌，我想着有人杀了她那就没有人欺辱我了，就忍住了没有呼喊。” 说到这里，灵月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等了一会儿，我再打开房门看，发现秋蓉和黑衣人都不见了，我便大着胆子进了秋蓉的房间，在露台哪里瞧，当时我只想着秋蓉可能是得罪了人，被人杀了之后扔进了天水河里。这时外面的大街上忽然混乱起来，说是有姑娘失踪了，我便想到可以趁乱离开百花楼，便跳入天水河，来找小虎哥，想一起离开京城。” 叶绯色蹙眉略一沉吟，问道：“你在露台看向天水河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或者是不对劲的地方，你好好想一想。” 灵月垂眸想了好久，才不确定的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有一艘花船驶的离案边非常远，并且上面的烛火很暗。” “那艘花船在哪个方向？”叶绯色语气透出些许急切。 “在北方。”灵月说。 叶绯色心里的大石稍稍落下，呼出一口浊气，对灵月说：“如果你信任我，可以在这里等我一日，我有办法让你们安然出城。” 灵月一咬牙，道：“叶大人若是想送我回百花楼，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大人既然说出此言，我自然是相信大人的。” 叶绯色微一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一段距离，她对请缨说：“给苍术发信号吧。” 请缨点点头，走到旁边掏出一支烟火射向空中，红色的烟火在空中绽开。 “你究竟做了什么打算？”严济帆问。 这时他才发现叶绯色要做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第94章 尚书忽来 “刚才我已经让苍术去找长公主殿下借府兵,只等着我们这里得到线索，便可以马上汇合，循着线索去找。”叶绯色看着北方，眼神如此时的黑夜般寂静。 其实就算是范吕不说，她也会抓紧时间寻找，面对失踪案，时间越久就越不好破了。 “真是多亏了你，才能这么快就得到线索。”严济帆由衷说。 以前只知道叶绯色聪慧，却也没有想到叶绯色对全局的掌控也是远远在他地意料之外。 “别说这些了，先去找人吧。”叶绯色拍了拍严济帆地肩，目光坚定而温柔。 严济帆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来。 两人静静等着长公主府的府兵来。 众人打着火把，一路在天水河边找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河边发现了有上岸地痕迹。 叶绯色走在最前面，走了一段之后，她蹲下看着地上地脚印，说：“绑匪大概十一二人，他们在这附近一定有据点，否则荒郊野外地，他们不会选择在这里上岸。” 话音刚落，府兵统领说：“往这个方向,是清心庵。” “清心庵？”叶绯色不解。 “京城里有人家会将犯错的女眷送到清心庵反省。”严济帆解释了一句。 叶绯色点点头，没有继续说清心庵的事，只吩咐道：“继续找线索追。” 虽然说此时脚印的方向是指向清心庵，但目前为止也不能就说匪徒去的就是清心庵。 一个尼姑庵，一些强掳少女的匪徒，这两者之间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一众人又循着脚印追,路上还拾到了一块帕子，几支簪子和耳环，也不知道是无意中掉落的，还是被掳的女子故意扔下的。 追了两柱香的功夫，叶绯色还不觉得有什么。 严济帆却是和府兵统领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出来，前面就是清心庵。 再走了一段路，一处宅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看上去这像是后门，门头上并没有牌匾。 叶绯色不解的看向严济帆。 “这里就是清心庵。”严济帆沉声说。 闻言叶绯色的眉头皱起，这可有问题了，他们是追着脚印来到这里的，别的地方也就算了，这里是庵堂，他们若是没有在这里找到匪徒和被掳走的姑娘，事情只怕是会被闹大，那就不好收场了。 她也就罢了，就严济帆的这个名声，到时候朝堂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参奏。 看来还是先把这里包围起来，暗中察访，等有了切实的证据，再进去搜查比较稳妥。 然而她刚要说话，严济帆便扬声吩咐道：“苍术，你与刘统领带两百人将这里围住，不许进也不许出，其他人与本官进去搜查。” “不可，若是没有搜到人，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人家敢直接来到这里，说明这里面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是探查清楚再行动吧。”叶绯色抓住严济帆的手臂。 严济帆看向黑暗中的清心庵，声音冷冽：“脚印就在这里消失，人肯定就在里面，大不了就把清心庵搜个底朝天，不信找不到人。” 叶绯色还想再劝，但已经有人去敲门，劝说的话她只能咽下去。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当场争论起来，容易影响军心。 也罢，严济帆说的也有道理，人肯定就在里面，掘地三尺不信找不到。 不一会儿的时间，清心庵的外面被士兵团团围住，里面也是火光闪烁。 清心庵的住持迎了出来，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尼姑。 “诸位大人深夜前来，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住持问道。 “京城中出了匪徒，我们一路追着线索来到这里，然而线索到了清心庵就消失了。”严济帆说。 一听这话住持脸色就冷了，怒目瞪着严济帆：“大人这话，是怀疑清心庵与匪徒有勾结了？” “有没有勾结，搜一搜就知道了。”严济帆说完，一个手势便让手下的人去搜。 士兵们瞬间分散开来。 住持没有去拦，也没有气急败坏，只冷冷的看着严济帆，道：“这位大人可否留下姓名，等明日贫尼去京城要公道的时候，希望大人敢作敢当。” “主意是本官出的，这个案子也是本官负责，本官乃大理寺正叶绯色，你若是要告，说本官的名字就可以。”叶绯色拦在严济帆的面前抢先说。 严济帆心头一暖，知道叶绯色这是为他着想，怕没有找到人他会被问罪。 那难道这傻姑娘就不怕自己被问罪吗？ 他笑了笑，将叶绯色拉到身后，正色对住持说：“本官乃大理寺卿严济帆，你若有不满，尽管去告就是。” 说完，拉着叶绯色越过住持，往庵堂中走去。 叶绯色瞪着严济帆的背影，若是搜不到人，看严济帆怎么收场。 既是搜查，清心庵中的人全都被赶到了宝殿之前的空地上。 黑夜之中，人群中一片死寂，连哭声都没有发出来半点。 叶绯色在宝殿中来回踱着步，时不时不安的看向外面，焦急的等待着搜查的结果，也期待着能一举就搜到那些匪徒，找到被掳走的姑娘们。 “不必这么着急，左右人就在这里面，若是搜不到，将这里的人一个个拷打一遍，不愁她们不说实话。”严济帆走上前安抚道。 叶绯色看了一眼不远处闭着眼睛念经的住持，小声说：“你看看她们的样子，要么她们是无辜的，要么她们有万全的把握我们找不到人，偌大一个庵庙，若当真掘地三尺地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这世上只要做过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放心吧，一定能找到的。”严济帆道。 叶绯色的眉头并没有因为两句劝说就舒展开，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掳走那么多的年轻姑娘，那些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还有百花楼的姑娘是被从屋子里迷晕了带走的，这分明就是有的放矢，那么多的漂亮姑娘，她的思维忍不住往一个龌龊的方向去想。 “大人，屋子里搜遍了，没有发现失踪的姑娘，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叶绯色正想着，去搜查的人就都回来了。 她心里暗暗着急，她就说不该这么冒冒失失的行动。 “去将那些老尼都带去审问，不拘用什么手段。”严济帆淡淡吩咐。 “等一下。”叶绯色忙上前阻止，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再把尼姑们打一顿，那事情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就见苍术匆匆忙忙跑进来，道：“大人，叶姑娘，刑部尚书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刑部尚书卢谦大步走了进来。 叶绯色和严济帆对视一眼，一同行礼迎接。 “二位不必多礼，此事本官已经上奏皇上，皇上命本官负责此事，二位大人可以回去了。”卢谦说。 这其中的牵扯叶绯色不清楚，只能看向严济帆。 不过私心想着这件事要是真的由卢谦一个人去负责，对严济帆未必会是坏事。 范吕要挟严济帆的也就是那位翩翩姑娘，她能解开严济帆身上的毒，对翩翩身上的未必就无能为力。 反正于她而言，保住严济帆才是要紧的。 不过转念一想，严济帆若是个怕事的，也没有如今的地位。 刚想到这里，就听严济帆说：“没有圣旨或口谕，恕下官不能从命，范大人也给下官下令，定要找到范小姐。” 卢谦脸一冷，眼神像毒蛇一般缠上严济帆：“那严大人是要抗旨了？” “旨意呢？”严济帆也冷笑道。 卢谦的目光像是刀子般射向严济帆：“如此说来，本官这个刑部尚书，是支使不动你这个大理寺卿了？” 叶绯色眉眼微垂，六部尚书是正三品，九卿是从三品，从品级上来说，卢谦是比严济帆高一些。 “大家同朝为官，为国为民，听的自然是皇上的意思。”严济帆语气讥讽。 卢谦冷笑了两声，忽而对长公主府的府兵厉声问道：“那你们呢，也要违抗圣旨么？” 此言一出，叶绯色看出了卢谦的意思，卢谦是想要这些人都不听严济帆的，如此就是严济帆想查，那也是有心无力。 可是卢谦的行为又有些奇怪，即便是皇帝让卢谦来查的，那只要案子查清楚了，卢谦大可以将大部分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如此没有出大力就能得到好处，岂不是更好？ 而若是皇帝不想让严济帆查，直接下旨不是更有用。 看眼下的情况，倒像是卢谦个人想要阻止严济帆查。 微一沉吟，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上前一步道：“卢大人，不如大理寺与刑部一同查，若是案情明了，您自己去与皇上复命就是，下官与严大人都不敢抢您的功劳。” “哼，这说的叫什么话，像是本官贪图你们的功劳似的。”卢谦冷哼一声，傲然道：“本官自己能查清楚，你们且都退下。” 这么一说，叶绯色明白了两分，虽是不知道为什么，但能确定的是卢谦不希望她和严济帆插手。 “下官自己也能查清楚，卢大人既然没有皇上的圣旨和口谕，那就请吧。”严济帆的态度亦是十分强硬。 卢谦瞪圆了眼睛，奈何严济帆并不是会被眼神吓退的人。 “来人，好好审问这几个老尼！”严济帆不管卢谦还站在这里，沉声吩咐手下的人。 长公主府的人听的自然是严济帆的话，上前就去擒住几个老尼。 “住手！”卢谦声音凌厉：“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岂容你们你们放肆！” 叶绯色眯了眯眼睛，看来事情已经没有退路，那就不能再想着徐徐图之，只能想办法把匪徒找到，不然今天晚上这事她和严济帆都不会好过。 “等等。”她出言道：“知道真相的未必只有她们。” 严济帆目露不解。 “留请缨和簪红在这里就好，你们带着这些老尼先出去。”叶绯色说。 严济帆虽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带着人先出去了。 卢谦自是不愿意，不过严济帆淡淡道：“卢大人还是给自己留些面子，下官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卢大人知道。” 第95章 两全之法 卢谦脸上的肌肉抖了抖,还是不死心的说：“本官若是不走……” 唰！ 卢谦地话还没有说完，严济帆便抽出一旁侍卫地佩刀，抵在了卢谦的脖子上。 见此情况，卢谦带来地侍卫也纷纷抽出了刀。 情势瞬间剑拔弩张。 叶绯色请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她也没有想到严济帆竟然敢用刀抵着刑部尚书地脖子，严济帆这是真地一点后果都不顾啊。 “卢大人，请吧。”严济帆的声音沉如山中深涧，没有一丝情感，透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卢谦明显是不敢去赌严济帆究竟会不会动手的，被严济帆押着一步步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一众女尼还有叶绯色等姑娘,不见一个男子。 至此，叶绯色才沉声问：“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还什么都不打算说吗？如果让严大人查到线索，你们的秘密一定守不住。” 话音刚落，一个站在最末端的女尼跪了下来，撕心裂肺的说：“求大人救命，这里的那些老尼姑简直不是人！” 叶绯色与请缨簪红对视一眼，她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这些年轻的女尼知道一些内情。 否则的话遇到这么多官兵，那些老尼姑能有定力,不慌乱，这些小尼姑又不知道是什么事，都这么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吓哭的都没有，这不太正常。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就是。”她道。 “那些老尼姑与京城的官员勾结,出卖我们的身体获利，我们面上看着是尼姑，实际上我们连青楼里的妓子都不如，那些男人简直不是人！” 小女尼说着直接扯开衣服露出上身。 只见小女尼的身上都是青紫的伤痕，简直不堪入目。 叶绯色看着眼里冒火，脱下外衫走到了那姑娘的身边，披到了姑娘的身上。 那姑娘忽然一把拽住她。 见状请缨和簪红拔了剑便要冲过来。 姑娘却是指着前面的四个女尼说：“还有她们，她们助纣为虐，帮着那些老尼姑看管我们！” 她刚说完，前面有四个女尼拔腿就跑。 不过没有跑出几步，就被请缨和簪红擒住，脱下她们的外袍顺手就绑了。 见状其他的小女尼都跪了下来，七嘴八舌的诉说着自己遭受的蹂躏。 叶绯色听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忽然，她听到不远处的一个女尼说：“方才进来的那个大人，他也来过这里，就是我陪的他。” 原来如此。 叶绯色手握成拳，难怪卢谦要阻止他们在这里查，原来卢谦早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听说你们中有人是京城里的官眷，只是犯了错才送到此处，你们的家人难道不知道这里的事情吗？”叶绯色问。 按理来说不该这样才是，她看这里好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姑娘，谁家的父母会舍得孩子在这里受苦。 “被送到这里的不是家中的庶女就是妾室，我们本来就被家人嫌弃，这里的事情要是被揭破，他们更是脸上无关，哪里还会理我们，等这里的事情被世人知道，他们怕是恨不得我们死了。”一个姑娘讷讷道。 叶绯色心情复杂，她当然了解这种脑回路， 几千年了，受害者有罪论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大人，你去求严大人，让他放我们走吧，我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过严大人，都说严大人无所不敢，无有不能的。”这时一个姑娘膝行过来抱着叶绯色的小腿说。 叶绯色把姑娘扶起来，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 只怕这姑娘听到的是严济帆嚣张跋扈，什么都不怕吧。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也会想办法解决你们的问题，但是你们若想欺压你们的人得到惩罚，还需要你们想一想，这庵庙之中，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而后有人小声说：“我们平日里被看管的很严，只许呆在屋子里，若是需要我们陪客人，都是蒙着眼睛被抬到一个没有窗户的石屋里。” 叶绯色眸子一紧，语气急促：“那个屋子除了没有窗户，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征？”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有人出言道：“似乎是比平常的屋子要潮湿阴冷。” 没有窗户，石屋，阴冷潮湿，凭着这几个特征，叶绯色已经有了线索。 沉吟片刻，她对众人道：“你们的事若要解决，只凭我一人只怕也不成，想来还需要严大人。” “听凭大人吩咐。”刚起来的一众姑娘又跪了下去。 叶绯色不敢耽搁，快步走了出去。 跨过院门，外面还是剑拔弩张，只是挟持卢谦的人变成了苍术。 “怎么样了？”严济帆一见她出来便迎上来问。 叶绯色咬了咬唇，走到卢谦的面前，拿出银针在卢谦的案子处扎了两针。 随后卢谦便只能徒劳的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把她们的嘴都堵上。”她又对噙着老尼姑的府兵们说。 等府兵把人的嘴堵上，她才对严济帆肃声说：“事情不小，卢尚书也牵涉其中，而且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需要商议，你先进来吧。” 卢谦听到她的话，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甚至从眼神中透出些许求饶的意味，不见一开始的嚣张。 严济帆跟着叶绯色来到宝殿前的院子里，见一众跪倒的女尼，疑惑的看向叶绯色。 叶绯色大致说了一下之前得知的情况，而后说：“这种事情一旦公开，她们的后半辈子也完了，然而如今事情闹这么大，想要掩饰也是不能了，我想，是不是有什么两全之法，让她们尽量不受到波及。” “要想不受到波及，京城是不能待了。”严济帆想也不想就说。 这一点叶绯色也想到了，“可是她们毕竟是证人，若是放走了她们，陛下那边我们该如何解释？” “只要把案子办成了，证人如何并不重要，而且证人也不只是有她们，这毕竟是好事，于皇上那边，不必瞒着，只是……” 说到这里，严济帆顿住。 “只是什么？”叶绯色追问。 “只是他们的家人会过多猜忌，族中出了这样的事，按家规这样的姑娘是该自缢的，要想她们平安离开京城，他们家人那边也不能瞒。”严济帆说。 叶绯色心中一滞，没有忍住便说道：“她们本就是受害者，她们的家人无法保护她们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她们自缢？” 即便她们是犯了错被赶出来的，也不该受此屈辱。 况且按照失了清白反而要自缢的这种规矩，这些姑娘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错还未可知。 “你先别着急，这事在家族中算丑闻，既然是丑闻，那就不能让别人知道。可是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那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严济帆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略过，道：“他们若是给一笔钱好好把人放了，我们就权当不知道此事，若是不依，届时审讯的口供流出，这些姑娘已经远走高飞，那些人在京城脸上是不是有光，也和这些姑娘无关了。” 叶绯色露出欣慰的神色，认真道：“多谢大人。” 这些人情牵扯，若不是严济帆，她还真的想不到。 严济帆无奈的笑了笑，他帮叶绯色的时候，还没见叶绯色这么正经的谢他。 “多谢大人！”姑娘们也齐声道。 “你们也都写下手书给家人，本官手中也有凭证，去给你们要往后安身的银两。”严济帆说着，给了叶绯色一个眼神。 叶绯色会意，让诸位姑娘寻了笔墨自去写家书。 在她要与严济帆一同出去的时候，有几个姑娘踌躇着走到她的面前。 一个姑娘嗫嚅着说：“大人，我们……我们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被卖来这清心庵，我们……” 叶绯色明白了她们的意思，拉起一个姑娘的手：“放心吧，等我和严大人合计好了，也不会不管你们。” 这些姑娘一听便哭着又道了谢。 叶绯色安抚了这些姑娘，才随着严济帆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之后，叶绯色看了一眼外面，才说：“这庵庙中有暗室，听着那些姑娘所说，应该是在地下。只是具体不知道在何处。” 闻言严济帆的眼神阴恻恻的看向被堵住嘴的老尼，走过去示意侍卫放开捂着老尼的嘴。 “你们敢在佛祖面前不敬，就不怕遭天谴吗？”那老尼高声呼喊。 听到这话，叶绯色冷冷一笑。 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竟然还敢说天谴，若真有天谴，收走的也该是这帮人。 严济帆面无表情，出手折断了老尼的一根小拇指。 老尼惨叫一声，还是嘴硬道：“佛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该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严济帆充耳不闻，一出手又折断老尼的两根手指头。 老尼承受不住，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严济帆朝叶绯色看过来。 叶绯色会意，走过去用银针扎了老尼的人中，老尼缓缓睁开了眼睛。 严济帆没有说话，眼看着又要动手，老尼是真的怕了，忙道：“我说，我说，那些人躲在地下的暗室里，暗室的门在观音像的背后。” 严济帆这才罢休，让人重新堵住老尼的嘴，与叶绯色一同带着人来到立着观音像的大殿。 “被掳走的姑娘还在匪徒的手上，密室狭小，怕是不好动手。”叶绯色说。 “你有什么办法？”严济帆问。 叶绯色从腰封中掏出一包药粉，道：“这是极强的迷药，我只是已经试过了，吸入便起效。” 严济帆接了过来，道：“你出去。” “你小心。”叶绯色点点头，叮嘱了一句。 肃杀的气氛中，严济帆却是展颜一笑，走到叶绯色面前，一把搂住叶绯色的腰，在其耳边道：“我自是会小心，许多话我还没有与你说呢。” 叶绯色面上一红，刚要说话，却被严济帆推了一把，推出了门外，随后闭上房门。 第96章 皇帝挑拨 叶绯色也没有在外面干等,而是来到了外面，走到老尼面前，拿下堵住老尼嘴的布条，问道：“你们做这样的交易，肯定留有账目之类地证据。” “姑娘说笑了，那些贵人怎么会让留有……啊！” 不等老尼说完这推托之词，出手抽出侍卫地佩刀横在了老尼的脖子上，笑道：“好叫你们都知道，我没严大人地耐心，你若是不说，大不了我问剩下地这几个,或者我花些时间好好搜一搜就是了。” 她地手不稳，刀刃已经在老尼的脖子上割出一道口子。 冰冷的刀刃传给老尼的是死亡的危险，老尼心神一颤，竟是尿了出来，带着哭腔说：“账目在……在我床下的暗格里。” 叶绯色心满意足的把刀还给侍卫，自己带着人去把账目搜了出来。 看着上面的名单，简直是触目惊心。 她找到账目回来，正好严济帆也出来了。 “怎么样？”她忙迎上去问？ “已经问过了，人都在里面，一个不少。”严济帆道。 听到这话叶绯色才放下心,松了一口气，将账本递给严济帆，说：“物证也找到了。” “天也快亮了，回吧，这里已经搜查过了，近几日都不会有人来,那些姑娘还可暂居几日，我会留簪红和一些府兵在这里看着，你尽可放心。”严济帆将账本收着，知道叶绯色最担心的还是那些姑娘。 叶绯色点点头，面上的阴霾散开许多。 回到京城，天已经亮了，严济帆让叶绯色将各个姑娘送回各家，他则送了刑部尚书去大理寺牢房关押，自己紧接着就进宫了。 叶绯色并没有带太多人，只带着请缨行事，且十分小心隐秘，又解释了姑娘只是被掳走，他们到的及时，且天色黑，没有人看清这些姑娘的容貌。 如之前那些姑娘所说，这些姑娘被掳的事情被大肆宣扬，即便是不死，怕也是要遭罪。 等她把人一个个的送回去，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也没有回小院，直接回了大理寺等消息。 严济帆从宫中出来，来到大理寺，见叶绯色在后堂搭了两个椅子就和衣躺着，他眸中含着心疼，弯腰将人轻轻抱起，往自己在大理寺的房间走去。 大理寺中的人见着，虽是震惊，碍于严济帆的威势，也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严济帆看着怀中的人就像只乖巧的猫儿，唇角不禁往上扬。 把叶绯色安置好，他轻轻理了理叶绯色额前的碎发。 正当这时，他眼角的余光见到苍术出现在门口，只能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叶绯色正睡着，忽然被请缨叫醒，道：“姑娘，安公公来了，说是皇上让姑娘进宫一趟。” 她幽幽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不清楚，反应了一会儿，才问：“大人呢？” “大人带着人去捉拿涉案的人，还没有回来。”请缨答。 叶绯色打了个呵欠，想来皇帝只会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洗漱一番，她便进了宫。 这次皇帝见她没有栽御书房，而是在御花园。 皇帝面前摆放着棋盘，正独自对弈。 等叶绯色行过礼之后，皇帝问：“会下棋吗？” “微臣不懂。”叶绯色如实说。 “略观围棋兮法于用兵，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拙者无功兮弱者先亡。不会棋者，恐也难有谋略。”皇帝将手中的棋子都放了回去，似乎十分扫兴的模样。 “微臣斗胆，微臣觉得行一棋不足以见智，那纸上谈兵的赵括，一战便误了一国。”叶绯色语气平静，不见惶恐。 皇帝却也不恼，反而露出一丝欣赏：“很好，看来这段时间的历练你的确是长了些胆识。” 叶绯色面上虽然不见紧张，但见皇帝迟迟都没有说到正事，心里有些没底，只能往自己知道的事情上引：“微臣不敢担，此前美颜蜜的事情，若不是陛下仁慈，微臣也无法那么快渡过，谢陛下隆恩。” 皇帝笑了笑，很是满意叶绯色这个聪明的恰到好处的模样，问道：“你知道朕的苦心就好，不过这次的事情，朕却有些犯了难。” “不知是何事？”叶绯色提着心问。 “朕听说昨晚你也是一同去了清心庵，但严济帆说此次的案子都是他一人之功，其实此次的案子若你有功，朕已经有意擢升你为少卿，只是严济帆这么一说，却让朕犯了难，便叫你来问一问，清心庵的案子，你有无功劳。”皇帝说。 放屁。 叶绯色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闪过这两个字。 严济帆怎么能是那种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吗？ 也不知道皇帝这是试探她还是想要离间。 但皇帝既然这样说了，想得到的答案也不会是她顺着就说功劳全都是严济帆的。 她脑子动的极快，想定了之后就说：“陛下明鉴，昨夜在清心庵，是微臣查到的清心庵有密室，也是微臣找到的账册，怎么能说微臣没有功劳呢？” 皇帝眸子一眯：“你找到的账册，那账册里的内容……” “微臣看了两眼，否则也无法确定那是账册。”叶绯色如实说。 她要说没有看过，想来皇帝也不会相信，不如直接说了，看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是你将那些姑娘送回各家的，想来你也知道事关重大，而且你也是女子，更能知道其中利害。”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叶绯色感觉压迫感骤来，不过脑中的思绪却更加清晰，道：“微臣明白，微臣唯皇上马首是瞻。” 皇帝脸上的笑容很是满意，道：“朕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朕的期望，不管是太平商行的事情还是这次的事情，你都处置的极好，朕已经属意你为少卿，你回去等圣旨吧。” 叶绯色磕头谢了恩，毕恭毕敬的退了出来。 她的脚步飞快，心里却将事情的理的清清楚楚。 皇帝其一无非就是想离间她和严济帆，让她认为严济帆贪功而吞了她的功劳，进而让她感谢的是皇帝的火眼金睛发现严济帆的阴谋。 其二便是皇帝要警告她，让她闭严了嘴，不要将被掳走的姑娘身份公之于世，也不要将涉事的官员全都牵扯出来。 想来皇帝需要用那份名单继续制衡朝堂。 但如果不是严济帆告诉皇帝，是她送姑娘们回家，又是她找到的账册，皇帝又怎么会特地召见她呢？ 从宫中出来，她没有去大理寺，而是去了席府。 她求见的是席夫人，倒没有遇到阻碍，直接来到了后院，见到了席夫人。 “姑娘倒是稀客，找我是有事么？”席夫人倒也爽快，笑盈盈的开口问道。 她行了个福礼，道：“那我也就不瞒夫人了，夫人身边是否有位叫严翩翩的姑娘？” 一听这话，席夫人的脸就冷了下来，戒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夫人莫要紧张，我是从范吕的口中知道翩翩姑娘的，范吕说翩翩姑娘或许身子有碍，我不放心，故而来瞧一瞧。”叶绯色没有牵扯席彦清，把锅全都甩到了范吕的头上。 如今在外人的眼中，她与严济帆关系匪浅，席夫人未必会相信她。 可说是范吕说的，那为了翩翩姑娘的安全，席夫人会让她看的。 席夫人眉头一皱，道：“翩翩姑娘来到府中至今为止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不适，想来是范吕胡说的。” 闻言叶绯色装作要走的样子，道：“夫人说的也有道理，想来都是范吕随口说的，不是真的，那我这就告辞了。” 见她这般，席夫人反而不放心了，忙叫住了她：“等等，姑娘既来了，那便瞧一瞧吧。” 说着示意丫鬟去叫翩翩。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个身穿茜草色襦裙的姑娘走了出来，见到这姑娘，叶绯色的眼睛不由得出现一抹经验。 这姑娘的五官十分精致，一双杏眼似是时时都脉脉含情，樱桃一般的红唇散发着诱惑，身体单薄了一些，但正因如此，显得整个人更加楚楚可怜。 连她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这对男人来说更是无法拒绝的存在吧。 “翩翩，这位就是之前与你说过的济民堂的叶姑娘，她医术十分了得，今日她得空前来，你正好让她瞧瞧。”席夫人笑着说。 叶绯色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翩翩倒也没有多说，柔柔一福身，便将手搁到了脉枕上。 叶绯色专心给翩翩切脉，同时问起翩翩平时的饮食，是否有什么不适之类的。 翩翩一一作答。 片刻之后，叶绯色收回手，笑着对翩翩说：“姑娘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平时多注意休养，莫要多思多想。” 等翩翩走后，她再对席夫人说：“具体的我还要回去的参详，若有结果，我会与夫人说的。” 从方才叶绯色没有当着翩翩的话说这话，席夫人便已经对叶绯色放心了大半，点头道：“那劳你费心了。” 叶绯色从席府出来，已经到了黄昏。 今天皇帝与她说的事情她还想与严济帆说一说，看是不是还有她没有想到的地方。 但回到大理寺，大理寺中的人说严济帆又进宫了，她也只能作罢，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研究严翩翩的脉象。 到了深夜，严济帆却来了。 “大人怎么来了？”叶绯色惊讶道。 这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她没有记错的话从昨天晚上严济帆就已经没有休息了。 严济帆却是神情严肃，坐下之后灌了一杯水，说：“你猜事情最后查到了谁的身上？” “不就是清心庵吗？难道背后还有人？”叶绯色奇道。 严济帆摇摇头：“是太平商行。” “什么？”叶绯色惊呼出声，怎么又是太平商行。 严济帆眼眸一沉，将事情的牵扯慢慢说来：“其实昨天晚上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范吕如果真的担心孙女，应该找皇上派禁军才是最快的，他却找上了我。我让苍术去暗中查访过了，昨夜看到那艘花船的不仅仅是灵月，许多人注意到了。” 第97章 擢升少卿 叶绯色皱起眉头,那也就是说，他们昨天晚上就算是不找到灵月，也能找到那艘船的线索。 “大人的意思是，这件事是范吕做地？”她问。 严济帆点点头：“确是与范吕脱不开干系，刘式父子在被找到地时候已经服毒自尽了，连账本也烧干净了。” “那范吕是图什么啊？而且连他的孙女都牵连进去了，怎么会是他做地呢？”叶绯色不解。 严济帆冷笑一声：“这就是他地目地，连你都这样想，那其他人更是不会怀疑他与这件事有关了。” 叶绯色还是想不通：“那范吕究竟想做什么？” “之前皇上要设右相分范吕的权你可还记得？”严济帆问。 叶绯色轻点了头。 “你该知道家中的女眷被掳走并不是能张扬的事情，既是不能张扬，那就是一个把柄,还有去过清心庵的那些大臣，若是不想事情被捅出来，那就只能范吕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那大家推举的右相，大概率也是范吕的人。而且此事是你我去查的，范吕会有名单大家都会以为是你我泄露给他的。”严济帆肃声解释。 “欺人太甚！”叶绯色恨恨的骂了一声。 为了权势竟然连自己的孙女都利用，简直不是人。 两人沉默片刻，叶绯色还是觉得心里憋的快要爆炸了，问道：“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范吕得逞吗？” 严济帆的神情忽然轻松下来，道：“早上回京的时候我便隐隐感觉不对劲，太子殿下之前透过消息给我,说皇上其实是属意卢谦加入内阁，成为右相，清心庵的事情这么巧就被揭开了。故而我马上进宫将账目和哪些人家的姑娘被掳都告知陛下，之后若是这些人帮范吕说话，想来皇上心中会有数的。” 听完叶绯色背后冒起一阵白毛汗，这官场果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她咽了咽口水，将今天皇帝和她说的话也都和严济帆说了。 “你应对的很好，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个案子结束，你也就是大理寺少卿，也不低宋昱一头。”严济帆笑道。 看到严济帆在烛光下温柔的面容，叶绯色心里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消散了。 官职擢升还是利大于弊的，官职高一些，能接触的事情会更多，知道的也更多。 如严济帆所说，清心庵的事情因为牵扯沈广，最后处置的只有刑部尚书卢谦，而且用的罪名是扶持淫寺，有违国法，案子定下的三日之后就火速问斩。 行动之雷厉风行，却罕见的没有在京城中掀起多大的风浪。 卢谦前脚被问斩，后脚擢升叶绯色为大理寺少卿的圣旨就来到了大理寺。 从叶绯色成为大理寺正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跃升为大理寺少卿，宋昱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严济帆不在，等宣旨的太监一走，宋昱便上前冷笑道：“叶大人果然会钻营，这才几天时间，便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想来再过段时间，连严大人的位置都是你的了吧。” 叶绯色懒得理会他，只淡淡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完收了圣旨，转身走进了大堂中。 其他的大理寺官员面面相觑，大理寺少卿的编制有两人，但之前只有宋昱，严济帆若是没有别的指示，他们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听宋昱的。 严济帆虽然不太现身，也不太平易近人，但是他们也只用完成自己分内的事情，严济帆是与宋昱不对付，可也不为难他们这些身为下官的。 然而如今有了两个少卿，以前宋昱就多看叶绯色不顺眼，现在两位平起平坐，他们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宋昱看到了众人不安的眼神，何尝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心里衡量以后该站哪边。 他必须给叶绯色一个下马威，否则以后在大理寺都要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回到大堂，叶绯色埋首于那一堆的案卷之中，方才在外面与宋昱说的话她并非是说来气宋昱的。 严济帆不可能永远待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那等严济帆不做这个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她也坐定了。 只要能从卷宗之中再刨出几个大案子，足够她崭露头角。 她在京城中是没有那些世家大族有根基，但是这段时间她治了不少的人，这些人即便是不站在她这边，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和她作对的。 如今的局势，正是她往上爬的好时机。 到了晚上下值的时间，却有几个同僚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大理寺丞王守说：“叶大人高升，应该好好庆贺一番，方才下官们已经在醉仙楼定了雅间，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叶绯色皱了皱眉，她并没有想到要升官要请客，但是以后她不能只顾自己，不顾这些人情上的事情，毕竟小鬼难缠。 想了想，她笑道：“倒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既然订好了雅间，那便去吧，我请各位。” 一众人热热闹闹的往醉仙楼去了。 醉仙楼的老板之前就认识叶绯色，端午时多亏了叶绯色发现有人下毒又救回了席首辅，否则的话醉仙楼可是要惹上麻烦。 故而听说叶绯色高升，不但给了四楼的雅间，还白送了两坛好酒。 叶绯色不会喝酒，便只是陪着吃了些东西走了个过场，入夜之后不一会儿酒席就散了，离开时她虽与众人一同离开，但吩咐了请缨两句，请缨并没有与她一同离开。 回到家中，她继续研究严翩翩的脉象，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抽出时间看，可怎么看都是正常的脉象。 她并不觉得范吕会胡说八道，看来范吕在严翩翩身上动的手脚比在严济帆身上的要隐秘。 因着少卿要上朝议事，明日正好又是大朝会，她不敢似以前那般随性，早早的就起了床，换上略大的官服，准时来到昭华门等待着上朝。 下了马，意外的见到严济帆也在。 严济帆并不避讳众人，朝她走了过来，笑道：“官服一穿，倒是有几分威势。” “大人说笑。”叶绯色大大方方拱手一礼，抬头冲严济帆嫣然一笑。 这一笑，严济帆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失了节奏。 “女子不想着嫁人，学相夫教子，竟上朝为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朝没人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讥讽。 严济帆面上一寒，张口便回道：“我朝开国之时，加司空衔的大将军慕容夫人便是女子，之后庄敬公主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扶持幼弟登基，平叛乱，除奸佞，牌位被供奉在宗庙之中，本官翻遍律法条例，从没有明文规定过女子不能为官。怎么赵大人是已经能私自修改律例了么？” 叶绯色看向说话的人，看着像是礼部尚书赵之翰。 “简直是歪理，那慕容夫人和庄敬公主是什么人，严大人用这两位来相比，似有不妥吧。”赵之翰斜了叶绯色一眼。 “下官自是不敢与慕容夫人庄敬公主相比，不过陛下也只是让下官坐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下官还是敢坐的。”叶绯色傲然道。 “你……”赵之翰被噎了一下，随口冷笑着放狠话：“那叶大人最好是坐稳了，别凳子都没有焐热就被人扯下来！” “大人管好礼部的事情就是，大理寺的事情，就不劳赵大人操心。对了，不久之前赵大人的夫人才因为放印子钱被告上公堂，想来事情是已经了了，否则赵大人也没有空闲管这等闲事。”严济帆说得轻描淡写。 赵之翰的脸上已然是青一阵白一阵，灰溜溜的走到了一边，离两人老远。 叶绯色与严济帆相视一笑。 不远处，席彦清见到这一幕，眼神慢慢暗沉。 等了不一会儿，昭华门打开，百官依序走到泰和殿。 叶绯色低垂着头，与众臣一同行礼之后，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的，竖直了耳朵听别的大臣上奏。 从政事上的南方水患赈灾，各州府税银的上缴问题，说到了军事上的守军换防，军饷武器，山贼剿灭，叶绯色都竖起耳朵去听，倒也长了不少见识。 正当这时，一个御史出列道：“陛下，微臣参大理寺少卿叶绯色，以权谋私，鱼肉百姓。” 嗯？ 叶绯色睁大了眼睛看向那个弹劾自己的人，她昨天才是第一天上任，怎么就以权谋私，鱼肉百姓了？ 众臣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只是出列，并未急着辩解，毕竟是什么事情她都还不知道。 “哦，不知叶爱卿如何鱼肉百姓了？”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显得更加威严。 “微臣收到举报，说叶大人带着同僚去醉仙楼吃喝，却利用职务之便，不曾付账。大理寺乃是律法严明之所，叶大人如此作为，还如何能保证律法的公平，如何能取信于民？”御史言之凿凿。 叶绯色撇撇嘴，说的好像是因为她这个国家都要倒了似的。 “叶爱卿，你怎么说？”皇帝问。 叶绯色敛了神，干脆道：“回避下，微臣是冤枉的。” “哼，冤枉，叶大人出身大理寺，难道不知许多罪犯开口便是冤枉吗？既喊冤枉，还是要能拿得出证据的为好。”御史不屑的嘲讽道。 叶绯色面上不见着急，声音不疾不徐：“那大人难道不知，大理寺从来不奢望罪犯会自己认罪，若想给罪犯定罪，是需要找出罪犯犯罪的证据的，不知大人有何证据证明下官鱼肉百姓了？” 那御史冷冷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份折子呈给皇帝，道：“昨日与叶大人一同吃喝的几位大理寺官员都能作证。” 皇帝看了那份折子，看向叶绯色，眸中闪着隐隐的期待，语气却有些愠怒：“这里都是几位官员的证言，说叶爱卿带着他们去醉仙楼吃饭非但没有给钱，还收受店家赠送的两坛美酒，逼迫店家将上好的雅间给了你们，你还有何好说的。” 第98章 仕途，生意 “陛下,微臣不敢做白吃白喝的事情，昨天那店家虽然是一片好心，但当时微臣就让人将钱全都结了，您若是不相信，可让人去问过醉仙楼的老板。”叶绯色不慌不忙地说。 这点职场地敏锐性她还是有的，这都要归结于以前地单位教导地好，坚决不拿人民地一针一线。 皇帝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问御史道：“除了这几位爱卿，你可去店家核实过了？” 御史面色一滞，到底是皇帝问话，不敢欺骗,只能含糊其辞：“微臣是觉得……觉得这几位大臣，不会说谎。” “荒唐！”皇帝怒斥道：“你总有弹劾之职，也开始实事求是，而今事实不明，你便敢在朝堂上大言炎炎，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御史腿一软跪了下来：“皇上恕罪。” “不知所谓，降为刑部司员外郎。”皇帝道。 从朝堂上下来，叶绯色却觉得皇帝的这个安排值得深思。 “想什么呢？”严济帆从后面追上来，来到她面前时见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绯色见周围也没有别人，这才问：“这刑部尚书被革职查办了,那接下来谁做刑部尚书，还有之前你所说的右相一事，还没有结果吧。” “刑部还有两位侍郎，但是皇上都没有让两位侍郎代管刑部尚书，想来皇上是想重新选人。”严济帆道。 听到这里，叶绯色眉心一动,斜眼看着严济帆：“想来大人知道点什么吧？” 严济帆回以一笑：“你不也想到了吗？” 叶绯色凑近了严济帆一些，小声说：“那就先提前恭贺大人高升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就没有好事呢？”严济帆挑了挑眉。 好事？ 叶绯色垂眸想了想，摇头道：“我已经是破格被擢升为大理寺少卿了，还能有其他的好事吗？” 这好事如果太多，她自己都害怕。 “这次刘家败落，京城里的大夫一定会重新推举一个领袖，你当之无愧啊。” 闻言叶绯色扬声笑了起来：“我的严大人呐，哪能什么好事都让着我，我一个女流之辈不能成为大理寺少卿已经多少双眼睛看着，怕是过不了两天的，我那个医馆就要出幺蛾子，还领袖，我可是当不了。” 严济帆眉头皱起：“你若是不当，那范吕一定会把乔莞尔推上这个位置，京城里这些药材的生意有多少油水，你应该很清楚。而且一旦乔莞尔得势，你的日子就难过了。” “大人放心，我不能坐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乔莞尔。”叶绯色嫣然一笑。 见她的模样，严济帆知道她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只叮嘱一句：“若有为难之处定要与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叶绯色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人一同往大理寺走去。 他们的身后，宋昱和范吕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宋昱才说：“范大人，您可千万不能眼睁睁看着叶绯色得势，她现在心里都是严济帆，有她帮着严济帆，一旦严济帆脱离您的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范吕冷笑一声：“严济帆脱离本阁的掌控？哼，他也要有那个本事。” 看范吕并不将叶绯色和严济帆放在眼里，宋昱暗暗着急，劝道：“范大人，您千万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如今叶绯色都成大理寺少卿了。” “不过就是个大理寺少卿，你急什么。”范吕不耐烦的瞟了宋昱一眼：“你放心，本阁定不会让她越过你去。本阁还有事情交给你去办，你要是不想叶绯色约过你，你就好好办。” “下官听凭大人吩咐。” 叶绯色回到大理寺，核查着各地送上来的死刑案件。 但其实只是看卷宗能看出问题的并不多，而且她刚接手少卿的工作，进展本来就慢，看了一下午就头昏脑涨。 晚上回去原本还要看医书，却不知不觉抱着医书就睡过去了。 次日一早，没有大朝会，她一早便去了大理寺，正看着卷宗，请缨进来说京城里几个大医馆的大夫都来了。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对请缨说：“你与他们说，他们要说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但这里是大理寺衙门，不适合说私事，让他们戌时在医馆等我，我这边完事了就过去。” 请缨走出去把人打发走了。 一眨眼便是黄昏，叶绯色放下卷宗，匆忙赶往医馆。 她来到医馆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等在里面。 乔莞尔也在里面。 这一点她倒是毫不吃惊，脸上扬起笑容，道：“大家都来了，手上有点事实在是走不开，真是对不住了。” 回春堂的徐大夫起身道：“叶大人事忙，是我们打扰了。” “大家都坐吧，我就长话短说，诸位是想推举我将太平商行重新做起来，是吗？”她说着含笑看向乔莞尔。 众人面面相觑，不想她会如此直接，最后还是由徐大夫说：“叶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我们已经商议过了……” “我们？”乔莞尔打断了徐大夫的话，“你们商议的时候，可是无人叫我。” “呵……”叶绯色低头笑了起来，道：“乔姑娘，这是重新筹措太平商行，你要是不愿意，你不要加入就是，这也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徐大夫赶紧点头道：“叶大人说的是，我们是想叶大人能带着我们一同经营。” 说完他瞪了乔莞尔一眼，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乔莞尔和叶绯色不和，他们又不是缺心眼，怎么会主动请乔莞尔来加入。 “诸位也不要着急，我不是来搅局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比叶绯色适合做这个太平商行的领头人，大家先听我说完再决定不迟。”乔莞尔不疾不徐道。 徐大夫看向叶绯色，一脸为难。 叶绯色颇为感兴趣的模样：“乔姑娘请说。” 乔莞尔将在场的人都看过来。起身走到前方，噙着自信的笑容丢众人道：“只要大家推举我为新太平商行的东家，我能答应大家，每年从上善堂的利润中抽出三成，大家平分。” 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利益，那只要她的条件比叶绯色的好，这些人没有理由不支持她的。 众人纷纷交换着眼神，最后目光却又都落到了叶绯色的身上。 见状，乔莞尔咬咬牙，道：“那就四成。” “叶大人，您看……”徐大夫却去请示叶绯色的意思。 叶绯色微微一笑，“按照我的意思呢，太平商行只管大家的医德，在生意上大家自行经营，自负盈亏，如今我事忙，也着实是管不了这么多。” “那就按照叶大人说的来，小的这就回去通知各家医馆，择吉日成立商行，便取济民医馆的名字，更名为济民商行，小的们定唯叶大人马首是瞻。”徐大夫毕恭毕敬的说。 “就让你们说的办吧。”叶绯色点头答应了。 徐大夫等人退出了医馆，并不理会乔莞尔。 乔莞尔恨得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看向叶绯色，恶狠狠道：“叶绯色，你别得意，事情还没有结果呢！” 叶绯色挑眉，做了个请的姿势。 反正都来到了医馆，叶绯色拿起账本看着，顺便叮嘱掌柜：“这两天你把账目整理明白了，再把医馆里的这些资产详细的盘点一遍，需要有一个准确的数字。” 掌柜不明所以，问道：“叶大人是要把医馆卖出去吗？” “按我说的去办就是，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也亏待不了你们。”叶绯色头也不抬的说。 听她这么说，掌柜心也安了，跟着叶绯色这么长时间，只要按照叶绯色说的去办，肯定是吃不了亏的。 晚上回到小院，严济帆已经在里面等着。 “大人怎么来了？”她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道：“我还没有发现翩翩姑娘的身体有什么异常。” 严济帆将倒好的茶水端到她的面前：“我不是来催你这件事，是小安子传出消息来，范吕专门进宫与皇上说，你一个朝廷命官还经营医馆，还做商行的东家，如果给你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朝廷命官都是经商，这就不成体统了。” “小安子竟然给大人传消息？”叶绯色惊讶道。 “他是为了你传的消息，估计也是陈琳的试探，皇上如今老了。”严济帆的话中别有深意。 叶绯色神情不由得一肃，道：“但是小安子这么做很危险。” “我想这就是他愿意冒着危险传消息出来的原因吧，你会担心他，所以他也会担心你。”严济帆坐到她身边：“放心吧，我们知道如何行事，你要是不想浪费他的好意，并要提前行动，别让范吕阴谋得逞。” “放心吧，我早想好了，不过我不适合主动进宫，否则的话皇上肯定会怀疑宫中的消息走漏，乔莞尔肯定把我答应成为商行东家的事情告诉了范吕，再加上济民医馆的事情，皇上肯定会宣我进宫。” 严济帆的眼中透出一缕疑惑：“听说白日里乔莞尔给那些大开出了分上善堂四分利润的条件，你什么条件都没有开，怎么那些大夫就还是推选你？” 叶绯色翻着《苗人方》，漫不经心的答道：“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兜底和制定维护行业规则的人，比如说约束药材的价格，防止用价格恶意竞争，至于其他的最好就是不插手，谁不喜欢自由，特别是还有人兜底的自由。他们要是自己经营好了，上善堂的那点利润他们根本看不上。” 听完叶绯色所说，严济帆一脸敬佩的叹道：“乔莞尔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她看得到自己的利益，并不知道别人想要什么、” 叶绯色莞尔一笑，算是默认了。 第二天，果然如叶绯色所料，皇帝特地宣了叶绯色去御书房。 等叶绯色从御书房出来之后不久，户部的人就来到济民堂，说是要查账。 叶绯色在大理寺埋首卷宗之中，乔莞尔却施施然走了进来：“叶大人好大的定力，听说户部的人正在济民堂查账呢。” 第99章 升官，请客 乔莞尔为什么能进来叶绯色也不吃惊了,无非就是仗着宋昱。 “我已经知道了，乔姑娘还有别的事吗？”叶绯色合上卷宗。 “呵……都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伪装的这么镇定呢，你放心，等我坐上太平商行地东家，我定然会报答你之前对我地情义。”乔莞尔语气杀气腾腾。 叶绯色镇定自若，靠在椅背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用茶盖轻轻撇着茶汤中的浮沫，神情似笑非笑：“乔姑娘如今是得意了，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何止？”宋昱春风得意地出现在门口,一手拿着委任状，身穿大理寺卿地官服，用鼻孔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并没有多大地反应，起身行了个礼，说着客套话：“恭贺宋大人高升了。” 宋昱皱了皱眉，没有看到叶绯色的脸上有恐惧的神色他十分不满。 想到以前严济帆对他的种种作为，他走到叶绯色的椅子上坐下，道：“你上任大理寺少卿也有一段时间了，却连这点案子都没有核查完，也不知道你是能力有问题还是态度有问题。但不管是什么问题,看来你是没有办法胜任少卿，你还是先回去做寺正吧。” “不是凭着真本事上来的人，你还奢望他能够胜任吗？”乔莞尔冷嘲热讽着。 叶绯色抿了抿唇，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宋昱：“宋大人，容下官提醒你一句，六品以上的官员罢免任用,都要通过皇上或者是吏部，当然如今虽然高升大理寺卿，却也没有这个权力罢免下官。若是能够罢免，宋大人以为严大人会放过你吗？” 这宋昱真是把无能表现的淋漓尽致，给他个官职他都不知道力该往哪里使。 “你倒是还念着严济帆，殊不知严济帆从早上进宫，现在都没有出来，却是罢免的旨意被送出来了。”宋昱冷哼一声。 “我已经知道了，大人和乔姑娘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走吧。”叶绯色淡淡道。 宋昱一肚子的气憋在心里，之前严济帆在他头上时，叶绯色对他是这幅态度，如今这大理寺已经是他说了算，没有想到叶绯色还是这幅看不起他的样子。 他非要给叶绯色一点颜色看看，否则叶绯色还不知道他的厉害！ “你竟敢顶撞上官，以前严济帆在大理寺的时候是什么样我不管，但是从今往后这大理寺本官说了算，都要按照本官的规矩来。你办事不上心，还对本官不敬，禁足一月，抄写律例十遍。”宋昱沉声说。 “谢大人。”叶绯色十分干脆的转身离开。 宋昱呆愣愣的看着叶绯色走了出去，反应过来之后看向乔莞尔，一脸不敢置信道：“她疯了不成？” 乔莞尔却是阴沉着一张脸：“不，你还不了解她吗？她就算是没有了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也依旧能随意进宫，也还有济民堂，这都是她的依仗，要让她没有了依靠，才能算是彻底打败她。” “户部的人都已经去医馆查账了，她还神气什么。”宋昱咬牙切齿的说：“现在严济帆已经不是大理寺卿，等济民堂出问题，看有多少人踩死他们。” 乔莞尔垂眸想了想，觉得宋昱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过还不够。 “你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卿，就算是不能直接贬斥她，也能让她在大理寺待不下去。”乔莞尔说着，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叶绯色回到医馆，与户部的官员一同盘算资产。 傍晚时分，户部的官员离开，请缨进来说：“姑娘，严大人在醉仙楼请客，请姑娘同去。” “哦？大人从宫中出来了？”叶绯色从抬起头道。 请缨点点头：“是出来了，不过没有其他消息。” 叶绯色低头微微沉吟，既然没有消息，那还是去看看好了。 醉仙楼中，宾客满座。 叶绯色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声，她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正要问伙计严济帆在哪里，却听到二楼上传来宋昱的嘲讽声：“原以为叶大人是真的清高，没有想到还是会凑热闹啊，自己闻着味就来了。” 宋昱的声音并不小，热闹的醉仙楼忽然就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到了叶绯色的身上。 叶绯色认出来有许多同僚，不想场面太难看，淡淡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来找宋大人的。” “人都已经到了这里，又何必掩饰呢？”乔莞尔从一个雅间中走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得意。 “没有关系，本官一向大度，只要你和本官认错，本官能原谅你以前的过失，今天的宴会，也能添你一张嘴。”宋昱大声笑道。 周围也有人跟着哄笑。 “宋大人也太高看自己了，她叶绯色不是什么宴会都会参加的。”严济帆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严济帆一身玄色大袖衫站在楼梯口，他的身边是刑部的两位侍郎，同时还有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和其他的官员。 见状叶绯色顿时眉开眼笑，大步朝严济帆走了过去、 宋昱登时就变了脸色。 等叶绯色来到面前，严济帆当着众人的面将叶绯色额前的碎发理顺，便牵起叶绯色的手，笑着对宋昱道：“宋昱已然高升为大理寺卿，怎么心眼还是这么小，这还不到一天，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宋昱冷笑一声：“严大人……哦不，严兄你如今已经被革职，不再是大理寺卿，这大理寺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对，如今本官已经不是大理寺卿，不过明日本官便会上任刑部尚书，宋大人还是将大理寺的案件处置好，可别届时复核又出一堆问题。”严济帆不屑的说。 “什么，刑部尚书？”宋昱不敢置信的瞪着严济帆。 不是说严济帆已经被革职了吗？ 怎么又会变成刑部尚书？ 刑部和大理寺虽然是两个部门，刑部不辖制大理寺，但是在死刑案件上，需要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共同签字，到时候严济帆还是会给他找麻烦。 而且六部尚书是正二品，大理寺卿只是正三品，严济帆还是高出他一头。 “对了，今日宋大人还说我蓄意顶撞，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都有问题，让我回去禁足一月，抄写律例。”叶绯色当众告起了状。 宋昱强撑着，梗着脖子说：“即便严济帆他是刑部尚书，也管不了大理寺的事情，你和他说也无济于事。” “是不是无济于事以后宋大人就知道了。”严济帆对宋昱说完这一句，便招呼着身边的人往三楼的雅间走去。 大理寺的官员面面相觑之后，其中另一位少卿找了借口便离开了，随后其他的几位官员也纷纷告辞，衙役们见状，更是脚底抹油。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醉仙楼，一下子的安静下来。 宋昱咬牙切齿，原以为以后就没有严济帆这个绊脚石，没有想到严济帆竟然成为刑部尚书，简直可恨！ 乔莞尔脸也不好看，沉声说：“我要快去找范大人，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让叶绯色成为太平商行的东家，那我们以后的日子真的难过了。” 宋昱点点头，两人一同往范吕的宅子走去。 入夜，宴席结束，叶绯色与严济帆一同往小院走。 “说来还没有问你之前怎么猜出我会成为刑部尚书？”严济帆问。 “那名御史在朝堂上弹劾我，皇上将他变成刑部司员外郎，这种跨部门贬谪本身就引人遐想，那名御史是因我而贬斥，而今整个朝堂都知道我与大人的关系好，那名御史就是皇上为了盯着大人安排的。”叶绯色说。 严济帆啧啧称赞：“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是把皇上都看透了。” 叶绯色笑了笑：“皇上可是握着我的身家性命，我当然是要尽可能的把他摸透。”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来到小院门口，严济帆才说：“明日便是中元节，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绯色点点头，微微一笑：“大人放心吧，我记着呢。” 听到这个称呼，严济帆向前逼近一步，在叶绯色后退的时候，伸手揽住了叶绯色的腰：“还叫我大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叶绯色几乎都能听到严济帆的心跳。 她脸上一红，偏头躲开严济帆的视线：“这不是一时改不过嘛。” “这如何能改不过来，你现在就唤我一声试试。”严济帆眼神晶亮，灼灼的看着叶绯色。 即便是没有目光接触，叶绯色都能感觉到严济帆炽热的目光，她的脸上像是要烧起来一般，但是这称呼她的确是改不过来，灵机一动，指着严济帆的身后道：“诶，苍术你怎么来了？” 严济帆下意识转身去看，见到身后空空如也。 叶绯色趁着这点时间溜进了院子，把门砰一声关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严济帆哑然失笑，无奈的摇头离开。 叶绯色贴在门上听着外面没有了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次日，叶绯色起了个大早，去城外与严济帆汇合。 正好宋昱让她禁足，还省得她告假。 她来到的时候严济帆已经等在那里，同样是一身黑色的衣裳，却比往常多了些肃穆和凄凉。 或许因为今天是中元节，原本就是个萧瑟的日子。 叶绯色没有问要去哪儿，沉默着与严济帆同行。 当来到十里亭，严济帆下了马，进了亭子里，好像是在等人。 等了约莫两刻钟，一辆朴素的马车疾驰而来。 “走吧。”严济帆吐出两个字，才往山下走去。 叶绯色藏着一肚子的问号，跟着严济帆来到路边等待着，等马车行驶到他们面前，一个文弱的姑娘掀开了车帘。 “翩翩姑娘？”叶绯色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来到的人是严翩翩。 “时间不早了，走吧。”严济帆神情一直都是紧绷着，即便是见到了严翩翩也不曾缓和半分。 叶绯色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严济帆应该是要去祭拜人，但祭拜的是谁，她一时之间也猜不到。 第100章 中元，定情 一行人来到了大渌山。 这里叶绯色听同僚提起过,说是这山上的冬天的雪景最是好看，所以冬日下雪地时候，不少地风雅之士会到大渌山来煮茶赏雪。 不过现在不是冬天，她是见不到雪景了。 到了山脚，马车不能再往上，严济帆将严翩翩搀扶下来，随后看着叶绯色给严翩翩介绍道：“她是大理寺少卿，姓叶，名绯色，你们应该见过了。” 严翩翩柔柔一笑：“是，叶大人来席府给我诊过脉,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叶大人竟是大理寺少卿，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叶大人勿怪。” “翩翩姑娘言重了。”叶绯色含笑客套一声。 说着，她看看严济帆，又看看严翩翩，有些不知道严济帆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了。 但是严济帆也没有多说，搀扶着严翩翩开始往山上走去。 叶绯色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沉默着爬到半山腰，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仅足够一人同行地小道，严济帆在前面开路，叶绯色只能在后面护着严翩翩。 不一会儿地时间，面前终于出现一片开阔地，空地上立着三块大石。 叶绯色不解看向严济帆。 “这是兄长父母与我母亲地埋骨之地。”与她解释的却是严翩翩。 她扭头看向严翩翩。 严翩翩继续怯怯的说：“往年兄长都不让我来，今年兄长却忽然说让我一同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叶绯色讪讪的笑了笑，其实她也不知道。 这时严济帆和苍术已经在大石面前摆好了祭品。 叶绯色与严翩翩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一同来到了大石面前。 严翩翩还好，这里有一座是她亲生母亲的坟墓，可叶绯色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祭拜，或许又用什么身份祭拜。 “苍术，请缨，你们陪翩翩在这里，我与绯色随便走走。”严济帆却没有祭拜，忽然说道。 叶绯色也是摸不着头脑，近来事情的发展都在她的预料中之中，有一段时间没有这种惶惑的感觉了。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面，严济帆才开了口：“当年，我父亲是青州大都督，范吕是刺史，戎狄来犯，我父亲带兵迎战，但因为双方实力悬殊，便给朝廷发去塘报求援。在援兵到来之前，父亲修筑城墙固守青州。没有想到范吕却上书朝廷，说我父亲消极应战，皇上信了，派了钦差来。在钦差来之前戎狄攻城，青州的士兵骁勇善战，一场大战过后，城是守住了，青州大军精锐损失殆尽。” “就在我父亲和青州百姓对援兵翘首以盼的时候，却是钦差来到，并且和范吕一同从我父亲书房中搜到了一封勾结戎狄的信件。我父亲成为判责，被枭首示众，范吕却凭借此事，成为青州大都督，不到两年便回到京城，仕途一路顺风顺水，直至现在成为左丞相。” 听着这些往事从严济帆的口中说出，叶绯色凭空都能感觉到一股血雨腥风，不自觉的握住严济帆的手，轻声问：“那范吕知道你的身世吗？” 严济帆冷冷一笑：“他知道，不过我叫他以为我也认为我父亲是叛贼，我科举结束之后，翩翩的父亲被范吕陷害触怒皇上，范吕与我说因为我父亲的所作所为，我这一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为了救翩翩，我将计就计，成为范吕手下的爪牙。” 叶绯色轻轻咬唇，这短短的几句话，这其中对严济帆的残忍却不是她能想象的、 虽然她一早就想到了严济帆和范吕之间有仇，却没有想到是这么大的仇。 这何止是严济帆的仇，是整个青州士兵的仇。 “大人不必伤心，来日可追，相信大人一定会为伯父，为整个青州军讨回公道的。”叶绯色肃声说。 严济帆却露出笑容：“我坚信这一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一定要做到。” 这一次叶绯色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握紧了严济帆的手。 “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便是想告诉你，以后的路不好走，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严济帆放开她的手，站在她的面前，一脸严肃。 如此严肃的话题中，叶绯色却粲然一笑：“只要两个人一条心，即便是刀山火海也闯得。我是有一件在意的事，却不是这些。” “你说。” “我只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大人若是做不到，我依旧会是大人忠实的下属，会一心一意帮着大人。大人若是现在答应我，以后却背叛我，我就会是大人的敌人。” 叶绯色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严济帆。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接受什么一夫一妻多妾，管这是什么朝代的规矩，她都不可能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甚至还要小妾的孩子喊自己一声母亲。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严济帆笑了起来，上前一步，声音染上了温柔：“我心中有了你，哪里还装得下别人？” 一阵轻风拂过，吹乱了叶绯色的发丝，也吹皱了她的心湖。 她主动上前，依偎在严济帆的怀中，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放任感性完全占领了她的脑袋，轻声道：“你今日答应了，那我便当真了，以后你若是敢负我，那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严济帆将她揽在怀中，埋首在她的发丝间，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 两人手牵手回到三块大石的地方。 见状严翩翩笑着跑了过来，挽着叶绯色的胳膊道：“想来我这是要有嫂嫂了。” 叶绯色面上一臊，低下了头。 严济帆带着叶绯色与严翩翩来到三块大石之前，将三杯酒洒落在地，也未曾说一句话。 “母亲请放心，兄长将我照顾的很好，父亲也让人送信回来了，说一切都好，您也能安息了。”还是严翩翩轻声对着最左边的一块大石呢喃。 叶绯色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风将地上的燃尽的黄纸灰烬吹散，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回应。 等严翩翩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叶绯色再给她号了脉。 然而脉象还是与之前一样，并没有变化。 黄昏时分，三人才回到京城。 第二天还有事情，叶绯色早早的就入睡了。 等太阳升起，叶绯色没有去大理寺，而是去了户部，随后又去了吏部，之后又跑了几个医馆。 她回到医馆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 医馆中户部的人还在。 这时京城里已经出了谣言，说是济民堂欺骗百姓，现在在被官府调查。 相应的，来济民堂的人也少了。 乔莞尔抓紧机会，不再想着要加入叶绯色的商会，而是自己成立了商会，三天之后敲锣打鼓的将上善堂更名为上善商会。 上善商会刚成立，乔莞尔便让加入她商会的几家医馆义诊，抓药一律半价，想要以价钱挤兑济民堂。 她这一招也的确是好用，自从半价抓药，再加上外面的传言，去济民堂抓药的人就基本上没有了，不过她将美颜蜜升级过的冰肌膏和头油还在卖。 乔莞尔得意的看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找了个叶绯色在的时间，得意洋洋的找上门去：“哎呀，济民堂可是难得清净啊。” 叶绯色趴在桌上休息着，都懒得抬眼皮看乔莞尔一眼，懒懒的答道：“清净点难道不好吗？” 乔莞尔来到她的身边坐下，讥讽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强呢？你要是好声好气的求我，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什么意思？”叶绯色看似很有兴趣的样子。 乔莞尔起身，在医馆里看了一圈，缓缓道：“你要是愿意，我出五千两买你的济民堂，也好过你在这里强撑。” “你现在要是回去做梦，可能梦里会有这种好事。”叶绯色反嘲道。 “一片好心你非不领情，那我就等着你倒闭的时候直接接手了。”乔莞尔轻哼一声，那高傲的模样似乎是已经看到叶绯色倒闭的时候了。 “你还是多去寺庙求一求，看看菩萨佛祖能不能保佑你心想事成。”叶绯色悠悠然道。 乔莞尔冷冷一笑，一扭头转身离去。 她倒是要看看叶绯色能撑到什么时候。 因第二日还有大朝会，叶绯色早早的便回去准备。 一早，叶绯色穿上改好合适的朝服，参加她的第二次廷议。 这一次难得宋昱没有在昭华门就为难她。 不过上了朝堂，第一个开口的就是范吕：“皇上，臣有一事不得不奏，大理寺少卿叶绯色既已经为朝臣，那再经营济民堂实在是不妥，若以后朝臣都去经商，那岂不是乱套了，请皇上圣裁。” 皇帝神情悠闲，看向叶绯色，问：“叶爱卿，此事还是你来说吧。” 严济帆的唇角露出一抹浅笑，这满朝堂的人都把叶绯色看得太轻了。 “启禀皇上，济民堂的资产已经盘算完，总计两万八千两，所有物品都已经让户部的大人们登记造册，微臣这里也有一份，请您过目。”叶绯色将册子双手呈给皇帝。 陈琳将册子递交给皇帝。 皇帝打开看了一眼，点头道：“户部之前已经将章程给朕看过，你若是没有异议，此事你与户部商议着办就是。” 范吕看的云里雾里，不解道：“陛下，这是……” “叶爱卿之前便自己与朕说过她既经商又为官，没有此先例，便将济民堂改为官营，朝廷出资一万四千两，日后济民堂还由叶爱卿做主，不过账目与户部对接，收益上缴朝廷一半，这便不算是叶爱卿经商了。”皇帝笑着解释。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不禁都看向叶绯色。 范吕扭头阴沉沉的看了叶绯色一眼，这女人真是不好对付，之前户部的官员去济民堂查账，他们都以为是济民堂出了问题，户部查账之后就会查封的，没有想到叶绯色是用一半的收益找到了朝廷这个庇护所。 但是还有成立商行的事情呢。 第101章 抱负，吃醋 范吕给了宋昱一个眼神。 宋昱马上出列道：“皇上,据微臣所知，几大医馆正在拥立叶少卿为商行东家，可朝廷也没有官员做商行东家的先例。” 皇帝眉头一皱，这件事倒也没有听叶绯色说过。 “此事微臣还没有来得及禀告陛下，不过已经与吏部尚书郭大人商议过，不如请郭大人与陛下说。”叶绯色十分淡然稳重。 她早已经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知道范吕和宋昱会攻击她什么地方。 与其让别人满世界找自己地疏漏，不如主动留出来，如此自己地心中还能有数。 看到皇帝垂眸，吏部尚书会意，出列道：“叶大人与微臣说,将太医院更名为太医署，分为内外，宫内太医署，便如之前的太医院，而宫外地太医署，便约束各医馆大夫。因为还在做详细地条例，还没有做出章程来，所以并未向皇上禀报。” 听完皇帝露出满意地笑容：“如此一来也可以规范宫外郎中的行医，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微臣以为甚好。”严济帆第一个道：“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之前的太平商行一开始的作用就是约束大夫们的言行,但因为只是民间自发的组织，只能算是行业内的行规，于律法上还不成熟。若是按郭大人所说，朝廷统一制定条例管理，那之前太平商行欺压下属医馆的事情想来也不会发生了。” “那成立了新的部门，这官员的安排该作何打算,如今叶少卿已经是大理寺的官员，若是让她身兼数职，只怕她会力不从心。前些日子大理寺的卷宗她便没有复核……” “陛下，从微臣上任以来，董少卿复核案子一百二十五件，微臣复核一百六十件，陛下可一一阅览。”叶绯色打断了宋昱的话。 “董少卿，此言当真？”皇帝问道。 董少卿出列，回道：“回陛下的话，叶少卿对律法条例十分熟悉，倒背如流，对办案流程也熟记于心，微臣不才，有不明之处还要与叶少卿请教。” 宋昱回头瞪了董少卿一眼，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叶绯色扬起唇角的，宋昱以为请人吃一顿饭就能收买人心，殊不知董少卿的老母亲有痰疾，那可是她治好的。 而且都知道她和严济帆关系好，只要有眼睛的人也能看出来宋昱就是个花架子，于情于理，该选择哪边站队，大家心中有数。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叶爱卿大理寺的事情已经熟记，这医道上的事情原本就得心应手，那便按照郭尚书所说，改太医院为太医署，太医院院正更名为太医令，内太医署由太医令管，外太医署设医丞两名，暂由叶少卿兼任，另一个便由陈梓康陈太医担任。” “谢皇上信任，微臣定不让皇上失望。”叶绯色快速谢恩。 之后的事情便与叶绯色没有多大关系，叶绯色陪着站了大半天，听朝臣吵与南越的边关商贸，吵得她头昏脑涨。 散朝之后，叶绯色昏昏沉沉与严济帆一同往外走。 宋昱追了上来，沉声道：“叶绯色，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大人，你现在虽然是绯色的直属上司，但是她没有必要每做一件事都要和你汇报。”严济帆伸手拦住宋昱。 宋昱气急败坏，可如今的叶绯色早已是今非昔比，就算是没有严济帆护着，他都做不到为所欲为。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范吕的身影，恨恨道：“叶绯色，我与你势不两立！” 说完就去追范吕了。 叶绯色与严济帆见到了宋昱去追范吕，相视一笑，缓缓往宫外走去。 不远处，五皇子萧敬贤看着叶绯色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过了明路之后，叶绯色光明正大的开始筹备成立外太医署的事情。 叶绯色借着询问条例的借口来到刑部找严济帆。 “真是稀客啊。”严济帆见她来，又惊又喜。 叶绯色见到严济帆面前的卷宗，挑眉揶揄道：“大人也是难得，这般上进。”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总是要烧一烧的。”严济帆说着，将糕点端到叶绯色的面前，问道：“你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的吧。” 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叶绯色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叶绯色没有碰糕点，她本就不爱吃这些，拿起一个杏子在手中把玩着，道：“我是想问问大人，新成立的太医署，该不该让乔莞尔加入进来。” 严济帆注意到她未动糕点，便将糕点放到一边，将几碟子水果放到她的面前，淡淡道：“你若是不想她加入，随便找个借口就是。” 叶绯色撇撇嘴：“说的倒是轻松，如今太医署算是朝廷管控，哪里是我说了就算的，要是理由不充分，有人又要参我公器私用，公报私仇。” “御史说好听是监督百官，说难听些便是鸡蛋里挑骨头，就太医署这点小事，最后拿主意的是皇上，只要你能给皇上足够的理由，那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这点叶绯色倒是同意：“皇上看重的无非就是利益，我让出了济民堂的一半利益，皇上就能允许我继续经营，而太医署要能创造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皇上。” 闻言严济帆并未过多思量，“这还不简单，你只要让皇上知道乔莞尔的加入会影响太医署的利益，不用你说，皇上便不会让乔莞尔加入。”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办法，可我是想拿出太医署一半的利润，用来帮助贫苦百姓，许多的百姓得病之后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瞧的，原因便是怕花钱，如此一来一开始是小病都能拖成大病。但皇上是不会答应的。” 叶绯色说着叹了一口气，这才是她的真正来意。 国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便是真正用于国家，另一部分，是皇帝的私库。 她与皇帝说济民堂的事情，说的便是将济民堂一半的利润充作皇帝的私库，皇帝还是看了济民堂的账目之后觉得收入可观才答应的。 济民堂是她的，只要能维持运转，她怎么处置都可以，但是太医署她不想这样运作、 既然已经成为了国家部门，那就应该造福于民，所以按她的预想，太医署可能不仅不能给皇帝创收，按理来说还要从国库中拨款。 严济帆听明白了叶绯色的意思，但也如叶绯色所说，皇帝就像个只进不出的貔貅，要让皇帝主动拨款，那犹如白日做梦。 沉吟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在朝堂上你也听到了，南方的水患还没有退去，冬日快到了，戎狄虎视眈眈，南越在这时候提出减免边贸的关税，便是一个试探，这么多年来朝廷不思改革，民间土地兼并严重，边关战乱不断，先帝在的时候，南方每有灾情，靠着当地州府，百姓还能度过去，如今苛捐杂税，州府的日子不好过，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 听着这些话，叶绯色也陷入沉默，这些事情她并不知道。 “所以你的事情要办成，还需要太子殿下帮忙，过段时间南越的使臣会来商议关税的事情，那时应该是个机会。”严济帆重新扬起笑脸。 叶绯色心中感慨，她知道严济帆并非别人口中的奸臣，却也从没想过严济帆的报国之心。 “大人说了这么多，我也能自己筹谋，不必大人再费心。”她认真的看着严济帆。 这点小事，她该自己闯一闯的。 严济帆的笑容宠溺：“你都对我开口了，我如何能视而不见。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有我呢。” 此时此刻，叶绯色意识到自己对严济帆的依赖，这种依赖就像是有瘾一般，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戒不掉了。 在大渌山上她还与严济帆说能做个下属，现在想想，她属实是高看自己了。 正说着，苍术走了进来，“大人，范小姐来了。” 范小姐？ 叶绯色不解的看向严济帆。 严济帆的脸上闪过一抹愠色，恼怒的瞪了苍术一眼。 苍术的低下头，嘴角抽了抽，可不怪他不看叶绯色在这里，实在是现在不说，那就来不及了。 “严大人，我来……”范千思出现在门口，见大堂里还有叶绯色，声音戛然而止。 严济帆唇角下垂，一脸的不悦，但人已经来到，不得不给叶绯色介绍：“这位是范丞相的孙女，范千思。” 这么一说叶绯色想起来了，这位就是那天被掳走的范小姐。 除了席书清，她与这些千金小姐一向是说不到一起去的，便只是微微一笑，道：“看来范小姐找严大人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起身打算离去。 严济帆起身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 看到严济帆的动作，范千思的脸色猛的一沉，但只是一瞬，她又笑得眉眼弯弯，娇声对严济帆说：“我是来谢严大人的救命之恩，我已经在醉仙楼定了雅间，严大人若是有事，办完了再来便是，我等严大人。” 说完含羞带怯的看了严济帆一眼，提起裙角就跑了出去。 见这情况，叶绯色还有什么不明白，心里一堵，甩开严济帆的手，道：“严大人还是赴约去吧，省得人家范小姐久等。” “这是她一厢情愿，我的心在哪里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严济帆语气急切，上前双手抓着叶绯色的双肩说：“我与范吕之间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绯色轻哼一声，“那范吕是范吕，范小姐是范小姐，你又怎知范小姐会不会出淤泥而不染呢。” “她再出淤泥而不染，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范吕，又如何能够撇清？”严济帆的语气渐冷。 见状叶绯色也不继续往下说，伸手拽了拽严济帆的衣袖，细语道：“我开玩笑的，以后我不说了，大人别生我的气。” “你别唤我大人我便不生气。” 叶绯色：…… 她正想推开严济帆脱身之时，请缨在门口说：“姑娘，郝掌柜让伙计来禀告，平信侯夫人难产，因为姑娘不在医馆，平信侯府请了乔莞尔去，但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都没有消息传来，郝掌柜问姑娘要不要去瞧瞧。” 第102章 不是怀孕 严济帆知道以叶绯色的性子肯定是要去看的,便只是嘱咐道：“平信侯江凌成婚五载才有这个孩子，他对这个孩子十分看重，你要记着这一点。” “我知道了，只是接生，你放心吧。”叶绯色让请缨将药箱拿来，检查着里面地东西，随口答道。 一看她这模样十分敷衍，严济帆也是无奈，但终究还是无法放心，道：“我与你一同去吧。” 叶绯色抬头看了他一眼，嗔道：“我说去接生,又不是去办案，大人去了做什么？” 严济帆叹了一口气：“你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少卿，若对乔莞尔有不悦，没有必要虚与委蛇，直接斥责便是。” 通过这段时间地相处，他发现叶绯色便是从不知道用自己的身份压人。 但其实在官场上，如果没有威势，久而久之便会被人觉得是好欺负。 更何况叶绯色还是女子，更容易被人轻视。 “我知道了。”叶绯色嫣然一笑。 “我在这里等你，等事完了,我带你去吃鹿楼地蟹宴、” “好。”叶绯色点点头，提着医药箱与请缨走了出去。 不一会地时间，两人来到平信侯府，平信侯府地下人见到是她，赶紧带着她进了府。 平信侯江凌见到叶绯色就疾步迎了上来，一脸焦急：“叶大人终于来了。” 说着在叶绯色的手里塞了一个金锭,小声说：“不管发生任何事，一定要保住孩子。” 叶绯色眉头微蹙，没有接金锭，也没有说话，闷声走进产房。 “你怎么来了？”乔莞尔见到她来，马上就斗鸡一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要是有本事，我就不会来了。”叶绯色顺口回了一句，目光放在平信侯夫人的身上。 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只见侯夫人面色蜡黄，骨瘦如柴，如此腹部便显得更加大。 察觉到她的目光，稳婆满头大汗的说：“说来也是奇怪，侯夫人一直喊着疼，可羊水未破，宫口未开，民妇听着侯夫人的腹部已经没有了孩子的动静，莫不是……” 最后的话稳婆没有说出口。 叶绯色皱着眉，一只手给号脉，另一只手摸着侯夫人的肚子，口中问稳婆：“给侯夫人吃过提神的汤药没有？” “吃过了，喝了两碗参汤。”稳婆答。 叶绯色看向侯夫人涣散的眼神，虽然有些产妇生产的时间会短，但是四个小时生不出来也很正常，怎么侯夫人会是这幅模样。 结合脉象，她再看了侯夫人的身体情况，心中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叫上稳婆一起走了出去。 “怎么样？”一见她出来江凌就急切的问。 她看了一眼周围，道：“我有话想单独和侯爷说。” 江凌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但还是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包括稳婆。 “侯夫人不是有孕，而是生病了。”叶绯色说。 “不可能！”乔莞尔从屋子里出来，反驳道：“侯夫人分明就是滑脉，且腹部隆起，而且此时感觉腹部疼痛，这不是有孕的生产之状又是什么？你别胡说八道！” 叶绯色斜了乔莞尔一眼，抿唇道：“寻常人也就罢了，你是大夫，怎么能够凭这些就断定侯夫人是有孕？你看侯夫人的身子，有怀孕的人是这个模样吗？滑脉，腹部隆起，血吸虫病也会有这些症状，侯夫人腹部疼痛，是因为腹腔感染。” 乔莞尔愣住，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江凌像是丢了魂一般，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不是有孕呢？” “我让侯爷将下人都遣开，便是不想有人胡说八道，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处置，侯爷自行判断，我要给侯夫人剖腹取出腹中的寄生虫，我不说话，还请侯爷莫要让人进来。”叶绯色说完就走了进去。 也是乔莞尔的反应让她对此事甚重，连乔莞尔一个大夫都不知道血吸虫病，那事情要是传出去，只怕就会变成侯夫人怀的是一肚子虫子。 在这里这种传言怕是会要人命的。 等房门关上，江凌回过神，看向房间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乔莞尔敏锐的抓住了这抹狠厉，凑近了江凌，在江凌的耳边小声说：“侯爷，侯夫人生出虫子的事情若是传出去……” 刑部衙门，严济帆越等越觉得烦躁。 按叶绯色的医术，不过是接生，他估摸着是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可现在都一个多时辰了还不见叶绯色的身影。 他面色一沉，不再耽搁，骑上快马便往平信侯府疾驰而去。 侯府中，请缨持剑守在产房门口，她面对的是同样手持利刃的十数个侍卫，双方剑拔弩张。 江凌眸色冰冷，命令侍卫道：“叶绯色谋害本侯的夫人，给本侯将叶绯色就地正法！” 侍卫们跃跃欲试，可见到请缨杀气腾腾的眼神，又都不敢上前。 乔莞尔眸色一沉，出言道：“你们这群大男人难道连一个黄毛丫头都对付不了吗？” 被乔莞尔这么一激，侍卫们为了面子，硬着头皮往上冲。 请缨面色不变，挥舞着长剑，将最前面侍卫的耳朵切掉了。 “啊！”侍卫哀嚎一声，捂着耳朵痛苦的蹲在地上。 地上的那只耳朵和侍卫的哀嚎声震慑了其他人，再没有人敢上前。 江凌狞笑着，阴恻恻说：“去抱柴火来，烧了这里，看这贱人还能顾得了谁。” “侯爷英明。”乔莞尔应了一句。 今天叶绯色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 请缨有些着急，对产房中道：“姑娘，他们想要烧了这里。” 产房中的叶绯色面色沉静，似乎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淡淡的答了一句：“擒贼先擒王。” 请缨会意，看向江凌，起跳踩着栏杆一跃，以迅雷之势来到江凌的身边，眨眼之间剑刃就横在了江凌的脖子上。 “让这些人都退下。”她命令江凌。 江凌魂都要被吓飞了，颤着声音大声道：“退下，你们都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只能一步一步的远离产房。 乔莞尔心一横，厉声道：“不能退，这贱婢不敢对侯爷动手，侯爷要是有个万一，她也要被千刀万剐！” 闻言请缨冷冷一笑，手上紧了紧，江凌的脖子就见了血。 “退，都给本侯退回来！”平信侯嘶声吼道。 侍卫们自是不可能听乔莞尔的，慢慢的退了回来。 乔莞尔一咬牙，心一横，趁着一个侍卫不注意，抢过一个火把就朝产房的窗户扔过去。 只要叶绯色死了，那就一切都好说。 请缨眸色一紧，不知是该去拦住火把还是该继续挟持江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因速度太快，衣服猎猎作响，众人还没有看清来的人是谁，火把便被人踢到一边。 严济帆喘着气侧身站在产房门口，目光如剑般看向江凌和乔莞尔：“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严济帆来，请缨松了一口气，道：“他们想杀了姑娘。” 一听这话，严济帆周身都被煞气笼罩，一步一步缓而沉的走到江凌面前，语气弥漫着危险：“哦？不知叶大人是怎么得罪了平信侯，竟让侯爷对朝廷命官痛下杀手。” 江凌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勉强出一个谄媚的笑：“误会，都是误会。” 严济帆没有理会江凌，对请缨道：“你进去帮她，本官在这里。” 请缨微一颔首，一身风般闪身进了产房。 叶绯色已经做完手术，也将刀口缝合好，正在给侯夫人包扎。 “大人来了，姑娘放心。”请缨进来第一句话便说。 叶绯色扭头对请缨微微一笑，“知道他会来的。” 严济帆等不到她，肯定会来的，她看上的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见到叶绯色的笑容，请缨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笑道：“姑娘和大人真是心有灵犀。” 叶绯色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停，快速给侯夫人包扎好，然后起身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说几句话。” 外面严济帆没有说话，却有一层无形的威胁让江凌一动不敢动。 看到叶绯色完好无损的走出来。严济帆才放下心，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叶绯色点点头，径直来到江凌的面前，语气淡淡：“侯夫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需要带大夫时时守候在身边，我要把她带去我的医馆。” “这怎么可以……” 啪！ 乔莞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叶绯色就轮圆了胳膊一个耳光甩在乔莞尔的脸上，“本官和侯爷说话，哪里有你插话的份？” “你敢打我？”乔莞尔捂着脸，一脸的不敢置信，并冲上来想要把耳光还给叶绯色。 严济帆抽出苍术身上的佩剑，剑尖直指乔莞尔的心口，一言不发。 乔莞尔止住脚步，恨恨的瞪着严济帆：“严大人这是护短，我一定会进宫告御状！” “请便。”严济帆不屑道。 乔莞尔的目光像是要杀人，狠狠剜了叶绯色一眼，捂着脸跑出去了。 叶绯色才重新看向江凌，重新陈述了一遍：“我要把侯夫人接去医馆。” 语气虽然不重，但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凌讪讪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是本侯的夫人，本侯多好的大夫都能请来，就不劳叶大人费心了。” “侯爷客气。”叶绯色说完，直接对苍术说：“你进去和请缨一起把侯夫人搬出来，侯夫人的腹部有刀口，动作轻一些。” 见叶绯色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江凌心里憋着一口恶气，也是恶向胆边生，冷声道：“叶大人不要多管闲事，说句难听的，她是本侯的夫人，本王要她生她便生，本王要她死，她也只能赴死。” 叶绯色正要反驳，被严济帆拉住。 “侯爷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道武安郡王答不答应了。”严济帆冷声道。 江凌的脸一白，嘴唇蠕动着，最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等了一会儿，请缨和苍术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将侯夫人抬了出来。 第103章 乘龙快婿 严济帆让侯府的人套了马车,将侯夫人送回了济民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接生吗？怎么会弄成这样？”回到医馆严济帆便蹙眉问。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说：“侯夫人并非是有孕，而是生病，是血吸虫病，血吸虫病会使人的脉象类似于滑脉，且随着病情加重，腹部会隆起。平信侯估计是怕有人说他地夫人生了虫子，又有乔莞尔地蛊惑，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严济帆消化了一下情况，然后问道：“你想怎么办？” “救人救到底,平信侯为了隐藏这件事连我都要杀，侯夫人现在还昏迷不醒，要是放她在侯府，指定没有活路。至于该何去何从，等她醒来自己做决定吧。”叶绯色喝了一口水，淡淡道。 她也不知道只是去接生，最后事情却变成这样。 至于得罪平信侯，得罪就得罪了吧，做官哪儿能还不得罪人的。 “事情要是闹到皇上地面前，你欲怎么说？”严济帆又问。 叶绯色瞥了严济帆一眼,好笑道：“大人还是想想自己吧，我只要能给皇上创造利益，皇上是不会将我如何地，而且乔莞尔卷进来，我还能推一部分责任去乔莞尔地身上，大人您才是得罪权贵了。” 严济帆帮她出头,平时看不惯严济帆的人肯定是高兴的不得了，又有理由参奏严济帆了。 “我本来就是这么个名声，况且皇上布了局才让我成为刑部尚书，这么点小事，皇上最多就是斥责。”严济帆挑了挑眉，好不在意。 平信侯也不是他得罪的第一个权贵。 话虽这样说，但叶绯色还是有些担心：“平信侯若是去找范吕，对大人怕是不好。” 严济帆嗤笑一声：“如今范吕正为了右相的事情焦头烂额，他对皇帝服从程度，直接关系到皇帝会选一位什么样右相。” 叶绯色耸耸肩，没有继续问，她对右相的事情不感兴趣，这种事她也插不上手。 出了这个插曲，叶绯色没有心情去鹿楼吃什么蟹宴，严济帆便让苍术去鹿楼随便叫了些吃的来，对付着吃了晚饭。 第二天一早，叶绯色给侯夫人换了药号了脉，估摸着人要下午才会醒，便去大理寺了。 也不知道宋昱去了哪里，一个上午她都没有在大理寺见到宋昱。 倒是中午的时候，小安子来到大理寺，说皇帝让她进宫。 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火速进了宫。 叶绯色来到御书房，里面站着的是江凌和乔莞尔。 她眉头微挑，没有见到严济帆被一同叫进来她还有些吃惊。 “叶少卿，平信侯状告你谋害侯夫人，说侯夫人原本已经足月，你却谎称侯夫人产下一盆虫子。”皇帝问。 叶绯色撇撇嘴，皇帝还真管这种小事。 皇帝问话，她再不满也不得不答：“启禀陛下，事情并非如此，侯夫人并非是有孕，而是病了，陛下可问一问内太医署的太医，血吸虫病后期的症状。” “现在胎儿没有了，你当然说什么都可以！”江凌对叶绯色怒目而视。 乔莞尔也附和道：“就是，侯夫人明明就是有孕。” 叶绯色眸子眯了眯，再对皇帝道：“陛下，侯夫人如今正在济民堂中，等她能行动时，您可让太医们问一问她所谓有孕时的症状，再听太医们判断侯夫人究竟是病了还是有孕。再者属下没有谋害侯夫人动机，属下不认识侯夫人，与侯爷侯夫人也是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江凌笑容阴沉：“谁不知道刑部尚书与你不清不楚，本侯去年因奴仆的事情与严济帆结仇，昨日严济帆为了你不惜强闯侯府，你就是为了严济帆向本侯寻仇。” “事情别扯远了。”皇帝面露不悦，“叶少卿是叶少卿，刑部尚书是刑部尚书。” 叶绯色微微一愣，没有想到皇帝会旗帜鲜明的撇清她和严济帆的关系。 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凌纵然不服气也只能收敛。 “想来此事只是误会，叶少卿，等侯夫人的身子好了，便将侯夫人送回侯府。” 皇帝对叶绯色说完，又对江凌说：“平信侯，只要人还在，孩子总会有的，到时记得将侯夫人接回去，别让叶少卿为难。” 叶绯色按捺住心头的不安，低头道：“是。” 在皇帝充满警告的眼神中，江凌也只能应下。 一直到走出皇宫，叶绯色都没有想清楚皇帝意欲何为。 但肯定不是好事。 回到医馆，她却见到了两个意外的人，席书清和严翩翩。 “你们怎么来了？”她说着示意两人上楼再说。 三人来到了楼上，席书清见周围没人，才拉着叶绯色小声问：“南知姐姐如何了？” 南知？ 叶绯色不解的望着席书清。 “就是平信侯夫人。”席书清轻咬着唇说。 原来是她。 叶绯色倒了两杯水，推到了席书清和严翩翩的面前，才答道：“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人瘦的厉害，想要恢复健康得要好好养着。” 她倒也不是很疑惑席书清会认识侯夫人，这些权贵之间没有往来才奇怪。 不过席书清在叶绯色的面前并不是能藏住事的，低头叹道：“其实是我哥哥让我来瞧一瞧的，三年前南知姐姐原本都和我哥哥谈婚论嫁了，但是武安郡王忽然反悔，将南知姐姐嫁给了平信侯。” 叶绯色一怔，“竟还有这种事。” 席书清点点头：“毕竟是相识一场，见她这般，我哥哥心里估计也不好受，所以哥哥让我来瞧瞧。” 正说着，外面传来乔莞尔的声音：“叶绯色医术不精，致使平信侯夫人产下死胎，叶绯色怕被平信侯怪罪，就把侯夫人接来济民堂软禁，这样的大夫，你们还敢来找她看病。” “你胡说八道，我们东家才不是这样的人，你这是嫉妒！”郝掌柜怒声道。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对请缨说：“你把乔莞尔送去大理寺，说她诬告本官。” 请缨领命退下。 不一会儿的时间，楼下的吵闹声就没有了。 叶绯色扫了席书清一眼，眼珠一转，道：“侯夫人就在一楼的病房里，你既来了，就去瞧瞧吧，如此对席公子你也有个交代。” 席书清不疑有他，往一楼走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严翩翩，叶绯色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瓷瓶，瓷瓶中只有一个药丸。 她将药丸递给严翩翩，说：“之前给你把脉，察觉到你身子有些弱，这是我特地给你制的药，你今日来了，倒省了我给你送去。” 严翩翩双手将药丸接了过来，嫣然一笑，俏皮道：“那便多谢嫂嫂了。” “说什么呢。”纵使叶绯色并非扭捏的人，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不禁红了脸。 这是她按照严翩翩的脉象参照《苗人方》做出来的药，可严翩翩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还是不太确定，这只是一粒抑制毒素的药，她只有七分的把握会有用。 她本来是还想再研究一段时间，可刚刚进宫她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只能先给严翩翩试一试。 叶绯色心里装着事情，没有与席书清和严翩翩多说，借着要去大理寺看一看乔莞尔的事情处理的如何，离开医馆去了大理寺。 刚来到她办公的大堂，宋昱就带着乔莞尔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对此并不惊讶，宋昱是少卿的时候就能为了乔莞尔不顾一切，如今做了大理寺的一把手，那更是为所欲为了。 “怎么，见到我没有话说吗？”乔莞尔一脸得意。 叶绯色走到桌案之后写着一本奏折，口中漫不经心道：“说什么，难道要恭喜你有宋大人为了你能不顾大理寺的规矩？” 话音刚落，乔莞尔哈哈大笑：“没错，我是有宋大人对我不离不弃，你就未必了。” 闻言叶绯色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宋昱。 宋昱的脸色阴狠中带着得意，道：“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以势压人，利用职务之便诬陷无辜之人，来人，将叶绯色押入大牢，本官这就进宫请皇上旨意，等皇上旨意下来，再行处置。” 叶绯色面色一寒，拍桌而起，怒斥道：“宋昱，你别欺人太甚，你无凭无据，没有关押我的权利。身为大理寺卿，连看证据说话都不懂吗？” “严济帆当初能做的事情，本官为何不能？”宋昱眼神轻蔑，再次命令衙役：“还不快收了叶绯色的官印，将叶绯色押入大牢！” 这次换叶绯色笑出来，语气十分嘲讽：“你想要学严大人，也要瞧瞧自己有没有严大人的本事。大理寺是官府衙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这里的官员差役是为了朝廷效命，不是你私人的爪牙。” 差役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听宋昱的话。 见状宋昱气急败坏，怒吼道：“你们竟敢不听本官的话，本官将你们全部革职查办！” “无妨，大人今日将他们革职，明日我就能帮他们寻到别的差事。”叶绯色扫了外面的差役一眼。 差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按照官职宋昱的确是比叶绯色高，可是要说盛宠和本事，宋昱未必如叶绯色。 而且叶绯色与严济帆的关系很好，严济帆即便是不在大理寺，但是余威仍在。 两相权衡之后，差役们还是没有一个人动。 宋昱暴跳如雷，正要继续命令，乔莞尔却淡淡道：“你们以为叶绯色的靠山是严济帆，殊不知严济帆早已经攀上丞相范大人，难道你们不知道皇上赐婚严济帆和范大人的孙女，叶绯色不过是一个仵作之女，难不成你们以为严济帆会放着丞相府的千金不娶，去要一个仵作之女吗？” 赐婚？ 叶绯色心中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了一下。 一瞬间她的脑中一片混乱，不过混乱中还是有一些思绪，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理清。 见叶绯色愣住宋昱的信心重新回来，望向之前不愿意动的那些衙役，高高在上的吩咐：“你们还等什么，叶绯色如今自顾不暇，你们还指望她能顾你们？大理寺谁做主你们分不清吗？” 第104章 被迫道歉 短暂的震惊之后,叶绯色定住心神，打起精神，说：“宋大人未免太过狭隘，到底是陛下提拔我为大理寺少卿，而不是严大人。再者我与严大人是交好，却也不仅仅是你们以为的男女之情。纵然是赐婚又如何，这能影响我什么呢？难道皇上会因为严大人成婚，就撤了我地职吗？” 她这话说地在理，衙役们依旧没有动。 乔莞尔眉头紧紧皱起，她不知道这这么点时间，叶绯色怎么就在大理寺有这样的威望。 叶绯色看到乔莞尔地模样,多少也能猜到乔莞尔地心思。 只会搞阴谋诡计地人哪里知道，光明正大的待人自然能得人心。 她不否认是靠着严济帆的帮助和皇帝对她的利用才有如今，可她同样不否认自己的能力。 宋昱在大理寺的这段时间，又破了什么案子，就连律例都背不清楚，还一味地觉得世道不公。 想必范吕也知道宋昱没有本事，才会想要用姻亲关系真正拉拢严济帆。 想来现在严济帆不管答不答应这桩婚事，都应该在相府。 她压抑住难受的心情，看向宋昱的眼神毫无温度：“宋大人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见叶绯色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宋昱心里的怒火将他整个人吞没，他伸手扯住叶绯色的胳膊，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打叶绯色。 “啊！”一巴掌还没有落下，宋昱就捂着手痛呼。 “敢在大理寺行私刑，宋昱，你的胆子很大。”严济帆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见到严济帆出现在这里,叶绯色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敢相信。 这时候叶绯色不应该在丞相府么？ 宋昱的右手被一枚暗器贯穿，鲜血淋漓，他双眼血红盯着严济帆：“行私刑的究竟是谁？” 严济帆扬起一抹漠然的笑：“你不是知道本官即将是丞相府的乘龙快婿么，你是什么身份，敢拿自己和本官相比，还不快滚！” 宋昱咬牙切齿，但方才还用来笑话叶绯色的事情，转眼之间就变成他所忌惮的。 他看向叶绯色，想要嘲讽两句给自己找回场子。 却只见叶绯色神情淡淡，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生气。 看着眼神平静的两个人，宋昱的心里升起一股惧意，都这种时候了，叶绯色这个女人还能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女人的心思实在太深，太可怕了。 他第一次觉得叶绯色恐怖。 宋昱捂着手，在乔莞尔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其他差役也都散了。 叶绯色并不理会严济帆，将写好的奏折递给请缨：“你将奏折送进宫一趟。” 请缨不安的看了一眼叶绯色的脸色，但看不出其他情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接过奏折，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 瞧着叶绯色平静的模样，严济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想过叶绯色或许会生气，或许会主动问起这件事，但是不知道叶绯色竟会这般平静。 叶绯色走到桌案之后坐下，头也不抬的说：“我今日给翩翩姑娘吃了一颗抑制毒素的药，但是我还不能确定范吕究竟给她的身子做了什么手脚，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有用。” 严济帆从未觉得自己的嘴这般不管用，张张合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缘由：“范吕在让人掳走范千思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他用范千思的清白求皇帝，皇帝才会同意赐婚。” “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叶绯色抬起头，一双眼睛清冽的仿佛能直穿人心。 “我的心自然是都在你那里。”严济帆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急切道：“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叶绯色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喜欢听这种甜言蜜语。 也就是从严济帆口中说出来，要是别人和她说，她肯定不信。 “那现在该怎么办，皇上可是赐婚了。”叶绯色忽然变得戏谑，像是看戏一般。 看她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严济帆一气，走过去捏着她的脸颊，道：“看上去你很幸灾乐祸。” 叶绯色把自己的脸从严济帆的手中解救出来，神情娇媚：“难道大人没有听说过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吗？” 严济帆宠溺的看着她，终究是拿她没有办法，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退婚，最后要是实在想不到办法，杀了范千思就是。皇上总不至于让我娶一个死人。” 听到这话，叶绯色怔了怔，讷讷道：“范千思虽然是范吕的孙女，但是在此事上也是被利用的。” 严济帆冷冷一笑：“你当所有人都与你一般行事有原则，被掳走那天，别的千金都是被五花大绑的，范千思却是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你道是为何？” “你的意思是，范千思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叶绯色大吃一惊，范千思真的会为了一桩亲事冒这么大的险吗？ “不论男女，都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在乔莞尔的身上你还看不清楚吗？”严济帆道。 他已经发现，在对待姑娘的时候，叶绯色总是格外的心软。 但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值得叶绯色的善心。 叶绯色想了想，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严济帆一向都是口硬心软，严济帆连乔莞尔都没有痛下杀手，她不相信到时候严济帆会真的对范千思动手。 “对了，簪红来信说庵里的那些姑娘，还有灵月都已经安置好了，灵月还让她送了一封信给你。”严济帆说着拿出一封信。 叶绯色接过信，瞟了严济帆一眼，不满道：“簪红这丫头，竟然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你。” 严济帆好气又好笑：“你少没良心，你自己想想请缨被你指使成什么样子，这些事情请缨还能兼顾吗？” 簪红的醋都吃，偏偏对他也不知是信任还是并没有将他看得那么重要，范千思的事情竟然轻飘飘的就揭过去了。 叶绯色没有怀疑他自然是高兴，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般想着，他都觉得自己患得患失。 叶绯色打开灵月送来的信看了起来，信里只是报了平安，而后附上了落脚的地方，她将地址牢记于心，而后将信件烧了。 看了看时间，她道：“平信侯夫人快醒了，我要去医馆守着。。” 她还有事情和侯夫人商议。 来到医馆，伙计刚好跑到门口，见她回来，快速道：“姑娘回来了，那平信侯夫人醒了。” 叶绯色点了点头，走进病房之中。 平信侯夫人蒋南知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像是行尸走肉。 叶绯色眉头蹙起，现在麻醉的药效已经过了，刀口应该疼痛才是，但是看蒋南知的样子竟像是毫无感觉。 要有多绝望才能对身体上的疼痛视若无睹？ 她坐到床边，原本准备好的话不知要如何说出口，详细斟酌之后才问：“侯夫人知道自己有孕是怎么回事吗？” 蒋南知没有反应。 叶绯色抿了抿唇，继续说：“今日我进宫见过皇上了，皇上命平信侯等夫人的身子好了，就接夫人回府。” 蒋南知依旧无所触动。 叶绯色咬咬牙，只能上一剂猛药：“刚才书清来看过夫人了，书清还说，席公子有空便回来看夫人。” “不，我不见他！”蒋南知偏头看向叶绯色，忽然激动起来，一边凄厉的喊着，一边在床上挣扎着。 蒋南知这一挣扎，腹部的刀口裂开，马上就见了血。 叶绯色没有预料到蒋南知的反应会这么快，在脑袋做出反应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做出选择的，用银针扎了蒋南知的一个穴位，蒋南知便失去意识，不再挣扎。 她冷静的给蒋南知重新缝合包扎，脑袋里分析着蒋南知的反应。 看来她想的没有错，当初蒋南知对席彦清悔婚，选择嫁给江凌，应该是别有内容。 她也不想这么逼蒋南知，但是现在她也是被乔莞尔和宋昱逼得生气，如果蒋南知想要脱离现在环境，她也能顺势改变自己的处境。 给蒋南知包扎好，她叹了一口气，让伙计好好看着蒋南知，自己上了二楼，拄着额头，脑袋里像是有无数的思绪，又像是放空着什么都没有想。 等着，等着，不知等了多久，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乔莞尔的声音。 “今天早上我在这里说的话实在是误会，多亏了叶大人，平信侯夫人才能保得性命。”叶绯色在楼上都能听出乔莞尔语气中的不情不愿。 不情愿才好，看乔莞尔不情愿但又不得不给她澄清，她心里舒坦了很多。 她给皇帝的那封奏折中写了乔莞尔抹黑医馆，要是医馆的名誉出现问题，那生意很可能会不好的，这可关系到皇帝的钱袋子。 而且皇帝已经下了旨，说平信侯的事情到此为止，乔莞尔却还是这么不知死活，那就怪不得她了。 敛了敛神，叶绯色走了下去，却只是站在楼梯口，冷声道：“根据律法，污蔑上官者，轻则杖责，重则流放，请缨，送她去大理寺领二十大板，以做警告，若再有再一次，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乔莞尔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梗着脖子道：“叶绯色，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若觉得不公，本官可以交给寺正来判，但到时候就不是二十大板的事情了。”叶绯色语气浅淡到甚至有些温柔。 乔莞尔咬咬唇，忽然就怕了，勉强露出笑容，语气刻意缓和了：“叶大人，咱们曾经在宫中也有些交情，我也知道错了，叶大人何必呢？” “交情归交情，律法是律法，要是人人都和本官讲交情，本官这个大理寺少卿是人人都能做了。况且我与乔姑娘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 叶绯色言语铿锵，引来一片叫好声。 求情不成，乔莞尔恼羞成怒，骂道：“叶绯色你这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每个罪犯都会这么威胁本官，本官若是怕，也不会做这个官。”叶绯色嗤笑一声，重新上了楼。 第105章 治心，伤心 乔莞尔被送去了大理寺。 叶绯色并不担心大理寺的人会不动手。 她和宋昱在大理寺已经把脸皮撕破了,严济帆在大理寺伤了宋昱，皇帝既没有处罚严济帆，也没有安抚宋昱。 这世上最不缺会见风使舵的人，这时候站在宋昱那边地人，不一定敢直面她地锋芒，而想要站在她这边的人，打了乔莞尔，这就是投名状。 果然，晚上乔莞尔是被人抬回上善堂地。 次日，叶绯色顺便催刑部将拟好地行医条例送到了陈梓康地手中，并让陈梓康公布出来。 条例中的其中一个规定便是在官府有不良记录者,在民间有不良行医行为者，不得第一批加入太医署，要参加考试评估之后，再由太医署的官员判断能不能加入。 第一批加入的医馆和大夫会公示三日，若有异议者，可携相关证据去太医署复议。 这条规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针对乔莞尔的，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在民间因此事沸沸扬扬时，叶绯色在济民堂中，看着醒来还不愿意说话的蒋南知，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温柔：“夫人的身子如此虚弱,我原是不想打扰夫人，可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有夫人能帮我。” 蒋南知没有回答，但眼珠动了动。 叶绯色心中一喜，这说明蒋南知可以对自己的事情心如止水，却没有办法对别人的困境视若无睹。 “当时我为了救夫人,狠狠的得罪了侯爷，侯爷对我死咬不放。我虽是大理寺少卿，但也是如履薄冰，在京城连根基都没有。我又与大理寺卿宋昱不睦，侯爷一旦与宋昱联合，我性命休矣。所以眼下夫人要是能答应侯爷回侯府……” “我回去就是。”蒋南知开口。 因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的嗓子沙哑。 但沙哑的嗓音中，透出的连绝望都不是，而是无所谓，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叶绯色顿了顿，微笑着解释：“夫人误会我的意思了，眼下夫人要是答应侯爷回侯府，我既护不住夫人，夫人也解决不了我的困境，只有夫人咬死不愿回侯府，我才有转圜的余地。” 蒋南知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唇角勾出有个比哭还惨淡的笑容：“叶大人想错了，我在江凌眼中，没有叶大人想的那么重要。” “毋须考虑夫人对江凌是否重要，夫人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一定能脱离苦海。”叶绯色的语气认真到近乎是承诺。 蒋南知的脸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这人间于我而言已经是一片苦海，大人不必为我费心，也不必再为我得罪江凌，让我回去，我自有办法让江凌消气，不会连累大人。” 叶绯色的眼神变得幽深，心里的反骨也被唤醒。 蒋南知想要死，她偏不让！ “蒋小姐想要死，我也拦不住。不过此番救蒋小姐，我花费甚巨，粗粗估计也该有两千两，为了将蒋小姐抢出侯府，我是将平信侯得罪的狠了，平信侯找宋昱告状，我一时气愤还伤了宋昱。也罢，大夫的命本来也没人在意。何况我不仅仅是个大夫，我还是个当官的，做官者，为民而死，死得其所，也好，也好。” 叶绯色也是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啧啧叹着，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好在上天对我终究是不薄，还能给我准备后事的时间。” “你等等。”蒋南知忽然叫住了她。 叶绯色停住脚步，却道：“蒋小姐不必催我，我这就让人把蒋小姐送回去。要是运气好，我们在奈何桥上说不定还能见一面。” 说完幽幽一叹，作势要继续往外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要我做什么？”蒋南知闭上眼睛，声音轻若烟尘。 这幅样子并不是对未来有了希望，不过是被叶绯色利用了心软裹挟着无奈向前，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叶绯色长睫微垂，抿了抿唇。 罢了，也不能指望一个不想活的人马上燃起对生活的希望，慢慢来就是。 “我需要你与平信侯和离。”叶绯色直言道。 蒋南知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江凌不会答应，我父兄也不会接受武安郡王府会有一个女儿和离回去。” 叶绯色愣了愣，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听严济帆用武安郡王府威胁江凌的时候，她还以为蒋南知是有娘家可以回去的。 她对自己的妄自揣测有些懊恼，却也没有道歉，“那你能接受平信侯娶一个侧夫人吗？” 这个时候道歉，安抚不了蒋南知，还会让蒋南知觉得自己更加可怜。 现在不应该让蒋南知自怜自艾，而是让蒋南知感觉还被需要，觉得人生还有意义。 蒋南知神情从嘲讽变成无所谓：“府中那么多侍妾，有没有侧夫人又有多大区别呢？” “有蒋小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还请蒋小姐安心养病，只要在济民堂，没人能够打扰蒋小姐。”叶绯色给蒋南知掖了被角。 蒋南知看着叶绯色，眼神木然：“我也没有诊金付给叶大人，叶大人何必对我这么费心呢？” “你活着我便能活，只要活着，蒋小姐肯定不会让我吃亏的。叶绯色笑容温暖明媚，带着无言的鼓励，轻声说：“蒋小姐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簪红一直都会在医馆里。” 蒋南知闭上眼睛不说话。 有这样的收获叶绯色已经很满意了，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等走出房间，她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竟然情况已经这么坏，那不如干脆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叫来请缨，在请缨的耳边轻声吩咐几句，而后往大理寺走去。 宋昱的府邸中，乔莞尔得知了加入太医署的规定，气急败坏道：“叶绯色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什么在官府有不良记录者，那针对的可不就是她吗！ 昨天她才因为背上了诬告朝廷官员的罪名，今天太医署就公布出这样一个条例，要说这和叶绯色没有关系，鬼都不相信！ 她气得猛的锤了一下床，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宋昱也是脸色难看：“叶绯色现在凭借的是官职和蛊惑皇上，只要我们能让她失去官职，让皇上不再信任她，她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我们想要把她踩死易如反掌。” 同是朝廷官员，严济帆伤了他，皇帝竟然毫无表示，他必须要打败叶绯色，否则别说在朝堂上，就连在大理寺他都站不稳脚跟。 乔莞尔瞪着宋昱，眼神冰冷：“这种话谁不会说，问题是用什么办法！我们这次必须一击即中，否则的话又是一场笑话！” “我知道，我仔细想过了，现在也是最好的时机。你想想，严济帆与范千思订婚，虽然以前严济帆和叶绯色就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可范千思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只要让范千思亲眼所见，我就不相信范千思能够无所触动，而且能娶相府千金，严济帆还会在意一个仵作之女吗？还有平信侯江凌，你认为江凌会轻易放过叶绯色吗？” 宋昱脸上笑容狰狞。 乔莞尔听出宋昱的意思，与宋昱相视一笑。 夜幕降临之际，叶绯色才从大理寺出来赶回医馆。 不一会之后，严济帆提着食盒走进了医馆。 看着严济帆一道一道的将菜摆好，叶绯色神情莫名，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但是她从来没有和严济帆说过。 应该是平时吃饭的时候，严济帆自己看出来的。 “你如今在京城的人缘可是好了，醉仙楼的掌柜知道我是给你带的，还给你加了一道鸭掌，说是你吃过好吃的菜，那其他顾客也都是赞不绝口。”严济帆坐了下来。 叶绯色收了心思，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严济帆说：“在大人将与范小姐的婚事退掉之前，大人便不要再与我单独见面了。” 闻言严济帆的眼神震动，惊诧道：“你不信我？” “我相信大人，但是与别人未来的夫婿共处一室，会惹人非议。”叶绯色一字一字道。 严济帆下意识握紧双拳，嘴唇紧抿，乍然起身，冷声道：“如你所愿。” 说完之后一甩袖大步走了出去。 经过叶绯色身边时，带走的风令叶绯色的发丝微微飘动。 叶绯色一动不动的直着腰杆坐着，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桌上的菜冒出来的热气，听着严济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靠在了椅背上。 相信严济帆是一回事，但严济帆与范千思有婚约也是事实。 她整日在大理寺中看那些律法条例，从现实来说，即便是她与严济帆先两情相悦，但严济帆与范千思才是名正言顺。 在其他事情上，她可以不顾后果的为了严济帆冲锋陷阵。 然而纵然是范千思耍了手段才得到的严济帆，可严济帆是个人，又不是物件，要拒绝要退婚也该是严济帆自己去。 这件事她要是冲在前面去和范千思斗，这叫什么事啊。 而且世事无绝对，要是严济帆推不了婚，难道她要和别人的丈夫谈恋爱？ 是做个外室，还是二女共侍一夫？ 她的男人不管身心都必须对她一心一意，要是严济帆做不到，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想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吃起饭。 她咀嚼的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吃饭的任务。 “姑娘，大人出去时好像是生气了，姑娘与大人说了什么？”请缨不放心的走了进来。 叶绯色抑制住恶心的感觉，淡淡道：“没什么。” 瞧着叶绯色的状态也不太对，请缨更加不安，关切道：“姑娘没事吧？” 叶绯色摇摇头，再也吃不下，擦了擦嘴，道：“这几日你派人盯紧了宋昱和江凌的府邸，有什么人进出，他们又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我。还有，明日你让陈太医来一趟的医馆，说我有事求他。” 第106章 关入大牢 “是。”请缨沉声答。 最后出去的时候她还是担心叶绯色,但也知道安慰对叶绯色来说是无用的。 虽然叶绯色不像是其他主子对待下人那样高高在上，看表面也只是个弱女子，可跟着叶绯色这么久，她知道叶绯色决定要做地事，就连严济帆都阻止不了。 外面夜色渐浓，天上微弱地星光对地面上的黑暗毫无帮助。 济民堂对面地茶楼上，范千思地目光穿过浓重地夜色，看到严济帆提着食盒走进济民堂，又空着手走出来。 那日她在醉仙楼足足等了严济帆一个晚上，等到醉仙楼都打烊了都不见严济帆的身影，严济帆不来,连个口信都没有。 她堂堂相府千金，竟然连一个相府之女都不如！ 当时皇上还未赐婚也就算了，现在严济帆已经是她的未婚夫，竟然还是丢下她这个未婚妻不管，和叶绯色苟合！ 当真可恨！ 接下来的京城格外的安静。 叶绯色在大理寺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宋昱，乔莞尔的身影也没有出现，她知道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而这几日严济帆也没有来。 大朝会的时候，叶绯色干脆称病没有去。 皇帝让小安子传来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说让叶绯色尽快振作起来，还有一片大好前程等着她。 面对小安子,叶绯色始终眉头紧锁，闷闷不乐，即便是偶尔有笑容，也是十分勉强。 小安子安慰两句，回去复命了。 这种没有见到宋昱和乔莞尔的安宁日子很快就过去。 一日早晨，叶绯色刚走进大理寺,宋昱和乔莞尔就带着之前被贬去刑部的御史朱郴，陈梓康和太医令王钦元来了。 叶绯色挑了挑眉，看来是时机到了。 “叶大人，有一事我们觉得不妥，你兼任太医署医丞，已经是太医署的官员，并且对能加入太医署的医馆和大夫有决定权，你自己有医馆，这般算来，你与其他人是有利益冲突的，这不合适吧。”宋昱率先发问。 “哦？你们？是宋大人和谁觉得不妥呢？”叶绯色轻飘飘的发问。 宋昱看了朱郴一眼。 朱郴会意，含笑道：“叶大人先不要生气，咱们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好，不过究竟是谁觉得此事有问题，你们现在是来找我解惑，还是已经立案，这我总能知道吧？”叶绯色反问。 解惑和立案这可是两回事。 解惑就是问一问，而立案，那可是要有详细的被告，要记录在案。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告反而被证实是诬告，那可不是道个歉，说一句误会就能过去的。 乔莞尔听出叶绯色的言外之意，目露凶光。 现在她的后背都还在隐隐作痛，叶绯色这是又想故技重施！ “只是问一问而已。”宋昱捏紧了手中的立案状，咬牙切齿的说。 反正他是大理寺卿，是不是立案不过在他的一念之间，要是能如他计划，坐实叶绯色中饱私囊，利用职务之便徇私，那他拿出立案状，将叶绯色依照律法处置。 若是又被叶绯色狡辩过去，便说没有立案。 不曾想叶绯色奸成这样！ “原来只是问一问。”叶绯色微微一笑，看向陈梓康，问道：“王大人，陈大人，请问第一批加入太医署的医馆和大夫名单确定了吗？” “昨日下官拟出来送去给王大人瞧了，还等王大人敲定。”陈梓康说。 王钦元从袖中拿出奏本，呈给宋昱，沉声说：“这就是陈太医送来的名单，不过下官还没有来得及看。” 叶绯色的目光扫向王钦元，唇角扬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王钦元扭头时刚好看到叶绯色幽深的眼眸，心头一跳，下意识的低下头。 “叶大人，你自己看看这名单，你和济民堂可是都在里面，你还有何好说。”宋昱将奏本用力朝叶绯色的脸甩去。 请缨伸手接住奏本，杀气腾腾的看着宋昱。 叶绯色让请缨按捺住，然后拿过奏本看了一眼，脸上漾起一抹笑：“我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话，宋昱十分懊恼。 早知道方才他就说是立案了，如此能直接将叶绯色处置了。 现在大理寺这么多人看着，他反口都来不及。 “来人，送叶绯色进大牢，本官要进宫禀告陛下之后再做打算！”宋昱吩咐大理寺的人。 见叶绯色没有说话，又是有理有据，只能与叶绯色告了一声罪，将叶绯色押进了监牢。 乔莞尔看向叶绯色的背影，浮上一抹冷笑。 大理寺监牢，那可是鱼龙混杂，叶绯色要是被以前审判过的犯人报复了，那也怪不得别人。 叶绯色来到大理寺的监牢中，狱卒得知是她来，慌忙给她收拾出一间还算是干净的牢房。 昏暗的环境，腐臭的味道，阴冷的温度，压抑的气氛，这一切传达的都只有一个感觉，绝望。 能进大理寺监牢的罪，要么流放，要么死刑。 叶绯色掏出帕子垫在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床上，闭上眼睛数着时间等待。 等着，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牢房之外一股劲风直冲叶绯色而来。 一个黑衣人打开了牢房的大门，一柄利剑朝着叶绯色的心口刺来。 叮！ 剑还没有碰到叶绯色，就被另一柄剑挑到一边。 簪红出现在叶绯色的面前，神情镇静而肃穆。 杀手见到有埋伏，第一时间便打算撤退。 然而出口早已经被苍术堵住。 杀手以黑纱蒙面，见不到神情，只能见到一双眼睛倏忽睁大。 “留活口。”严济帆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在簪红和苍术的夹击之下，杀手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眨眼之间就被苍术擒住。 严济帆一步一步从黑暗之中走出，仿佛地狱里索命的阎罗。 “是谁指使你做的？”严济帆冷声问。 杀手咬着牙不说话。 “还是我来问吧。”叶绯色从大牢中走出，她的面色是那般平静柔和，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要取她性命的杀手，而是一个久违的朋友。 她缓缓走到杀手的面前，曼声问：“你背后之人肯定是给了你足够的好处，才会让你冒险进大理寺来行刺，如果你只是一个人，你用不成为了这些好处出卖性命。所以你还有家人，并且是很在意的家人，对吧？” 杀手面色一变，但还是死死咬着唇不说。 殊不知，叶绯色看杀手变了脸色，已经确定自己说的没有错。 “你是收钱办事，我不为难你。他们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的家人多少，只要你把那笔钱交出来。不过你若是不答应，我也能保证把钱烧给你的家人。”叶绯色声音是少见的森冷。 杀手说出了第一句话：“你查不出他们在哪儿。” “对，你也可以赌，赌我找不到他们。但我是大理寺少卿，我有权在整个京城搜查，我甚至还能够请求皇上封锁城门，让你家人出不去。我赌输了不过是受些委屈，你赌输了，可是要赔上一家老小的性命。”叶绯色字字漠然。 杀手的眼神已然动摇，但还是嘴硬道：“说得好听，叶大人要当真这么厉害，怎么会沦落至此。” 正说着，入口响起了脚步声，严济帆和苍术对视一眼，身影隐入不远处黑暗的拐角中。 走进来的是董少卿和小安子。 “皇上有旨，叶少卿办的太医署一事公平公正，并无徇私，叶少卿无罪。”董少卿来不及喘匀气便说。 “皇上英明。”叶绯色的脸上噙着适时的感恩和感动。 小安子见到了被簪红反剪着双手的杀手，疑惑道：“这是……” “还不知道此人与我有什么冤仇，竟然趁我进了监牢前来刺杀我。”叶绯色答道。 “什么人竟这么大胆，敢刺杀朝廷命官？”小安子瞪圆了眼睛，又看向叶绯色，关切道“叶大人没有受伤吧？” “托公公的福，好在公公来得及时。”叶绯色含笑道。 小安子再寒暄了两句，被董少卿请了出去。 等人走出去，严济帆和苍术从拐角处走出。 叶绯色看向了杀手，微笑道：“刚才我说的话，你要不要再好好想一想？” 杀手瘫软在地，他别无选择…… 叶绯色让簪红将杀手关了起来。 见事情解决，严济帆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大人没有什么要指教的吗？”叶绯色看着他的背影，语速很快。 严济帆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声音沉而冷：“如今我身上还有婚约，不敢和叶大人说话。” 说着也不等叶绯色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叶绯色人忍俊不禁，这是还生她的气呢。 “你对大理寺牢狱的掌控不够，若不想办法解决，以后要吃亏。”严济帆的声音再度响起。 话音落地，已经不见严济帆的身影。 叶绯色笑了笑，这个男人啊，就是嘴硬心软。 走出监牢，温暖明亮的阳光肆意的撒在叶绯色的身上。 叶绯色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第一次深切的感受重见天日这个词的意义。 她问了差役，得知宋昱还在大理寺中，大步走了过去。 来到大堂门口，她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走进去：“没有能够处罚我，想必宋大人觉得很可惜吧。” 走进去一看，地上是摔碎的茶盏碎片。 “这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故意引本官上钩！”宋昱眼神阴厉，恨不能生生咬死叶绯色。 叶绯色微微一笑，不愠不恼，优雅的坐下，“大人怎么能这么说，是大人没有件事情弄清楚就贸然发难，如今还搭上一个太医令，想来范大人不会轻易饶了宋大人吧。” 她唇角肆意上扬，将飞扬跋扈与幸灾乐祸演绎的淋漓尽致。 陈梓康给王钦元的名单是她拟的，但是她拟了两份，一份写上了济民堂和她的名字，那是给王钦元的。 至于另一份，上面没有济民堂和她的名字，并且上了奏折与皇帝将筹备太医署情况和进度详细说了，上面有她没有将济民堂纳入的理由。 第107章 先行下手 加入外太医署的条件是民间的大夫和私营医馆,可济民堂如今算朝官府和个人合营，叶绯色是朝廷官员，所以不管是叶绯色个人还是济民堂都不符合条件。 王钦元要是足够聪明，就应该先把名单给皇帝过目，看着皇帝地意思再决定是不是来向他问罪。 不过或许是因为王钦元原本就不是忠于皇帝，所以拿到那份名单就以为拿到了叶绯色地把柄，忙不迭的来找叶绯色问罪，想要在真正地主子面前立一大功。 可惜皇帝早已经在想由头把王钦元换掉，让赵铭上位，叶绯色适时递上这一把刀，皇帝肯定会顺水推舟,撤了王钦元。 宋昱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过叶绯色，留下一句等着瞧就落荒而逃。 叶绯色得意地笑起来。 她的确是要好好瞧着，这只是一个开始，过不了几天，她会去监牢探望宋昱的，希望到时候宋昱不要太伤心为好。 大理寺不平静，朝堂上也不平静。 持续持久的右相之争终于有了结果，由门下侍中欧百川担任右相。 得知这个消息时，叶绯色正在医馆中摆弄着一锭银两,银两的戳记并不是京城的银庄，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闻着仿佛一股药味。 请缨送完药材回来，气呼呼一连喝了一大杯凉茶，才道：“真是气死人了！” 叶绯色从医书中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兵部侍郎府里那些长舌妇，说什么大人是痴心妄想,那话说得忒难听！”请缨气得鼻子都歪了。 叶绯色笑了笑，“你们把人家打一顿吧。” “我要是能打，我就不会这么气了！”请缨又灌了一口茶。 都是叶绯色让她不要惹是生非，不然的话按她以前的脾气，今天非出人命不可。 “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叶绯色重新埋首医书中，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就只有这些传言了吗？” 一听这话，请缨明白叶绯色问的是什么，看了周围没有其他人，才说：“还有说平信侯夫人并不是生病，而是生出了虫子，这都是平信侯品行不端，不行善事，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不过也有说是姑娘医术不佳，让平信侯夫人产下死胎，但又怕平信侯责怪，所以才谎称夫人是生病，并弄了虫子吓唬平信侯。不过也有说侯夫人是妖孽而不是人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蒋小姐若当真是妖孽，还会被江凌欺负成那个样子吗？”叶绯色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桌上欧百川发来的请柬上，她问簪红：“右相的请柬送去平信侯府了吗？” “没有，右相府送请柬的人已经全都送完请柬返回相府了，没有平信侯的份。” “我们去一趟平信侯府。”叶绯色合上医书，拿上请柬，大踏步走了出去，骑上快马往平信侯府奔去。 侯府的下人见到叶绯色，一时间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态度应对，见叶绯色似乎不像是来寻仇的，才进去禀告江凌。 不一会儿的时间，下人请了叶绯色进去。 “叶大人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江凌坐在亭子中，目光都不屑于给叶绯色一个。 不过是个女人，以为靠着严济帆做了官就能攀上高门，最后连个严济帆都搞不定，真是可笑。 做多大的官，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到时候嫁个穷书生，叶绯色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叶绯色坐下，将请柬顺手放在桌上，语气淡淡：“都说了那日是个误会，本官又寻什么仇，今日上门只是告诉侯爷一声，侯夫人一切都好，想来再过一两个月便可痊愈回来，到时候王爷别忘了付诊金。” 江凌诧异的扭头，凝目瞧着叶绯色；“是你自己要救蒋南知的，可不是本侯让你救的，因为你本侯的世子都没有了，你还想要诊金，简直做梦！” 说着，江凌见到叶绯色放在桌上的请柬，上面右相府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这是什么？” 叶绯色饮了一口茶，笑道：“欧大人高升右相，宴请京中王侯和五品以上的官员，怎么，侯爷没有么？” “本侯并不稀罕！”江凌咬牙切齿的说。 “呀，侯爷真的没有吗，可是我记得阜安伯府都是有的。”叶绯色掩着唇，似乎是惊讶的模样，但是她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嘲讽。 江凌的眼神瞬间阴沉。 她早就知道，是故意来这里羞辱他的！ “你要是觉得能凭这份请柬羞辱本侯，那你就想错了，你算什么东西！”江凌怒骂着，厉声喊侍卫：“此人敢羞辱本侯，把她给本侯打出去！” 侍卫们正要走上来。 叶绯色长睫微垂，漫漫道：“侯爷急什么，我要是真来看笑话的，只是外面的那些传言就够了，在传言这件事上，我与侯爷的目的是一样的。” 江凌并不相信，冷冷一笑：“那些传言不就是你说出去的吗？” “侯爷就算是生气，也不要恨错了人。那些传言如果真是我传的，怎么会传出来是我害的侯夫人，而且侯夫人还在我的医馆，我要是将两位得罪的狠了，谁来给我诊金？大人且好好想一想，当一个大夫被怀疑医术不佳，被怀疑害人，那还能端着碗饭吗？这句话虽然我不想说，但我也否认不了，这次侯爷是被我连累的。” 叶绯色脸上的平静有了裂纹，看上去是真的生了气。 江凌沉吟片刻，眼睛眯了眯，目光仿若刀子一般在叶绯色的脸上肆虐的打量着，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是乔莞尔做的？” “王爷你想想谁能得到好处就是了。”叶绯色一脸恨色：“乔莞尔联合宋昱在皇上的面前诬告我，导致我和济民堂都进不了太医署。那是我一手成立的太医署，我自己却进不了，侯爷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难道不会生气吗？” 说完，叶绯色呱呱呷了两口水，抿紧了唇。 江凌眸子眯着，目光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叶绯色，缓缓吐出一句话：“叶大人不觉得本侯说这些，不太合适吗？” 叶绯色来的这么忽然，一定是有目的。 “没有不合适，世上原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目标一致，化敌为友又如何？乔莞尔在外面散播对我不利的传言，那些传言对侯爷也是不利的呀，侯爷想想为何欧大人不给您发请柬？”叶绯色说得恳切。 其实欧百川不给江凌发请柬十分正常，情况她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老平信侯还在的时候，平信侯府在京城还是有些位置的，但是江凌标准的纨绔子弟，不仅纨绔，而且愚蠢，没有几年就把老侯爷在京城攒下来的一点人情消耗完了。 所以欧百川不给江凌发请柬并不是因为外面的传言，江凌以前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然后现在情况不一样，在江凌这种有点在京城有点根基的人，一般都是看不上她这种没有根基，又是所谓的靠着关系才有现在地位的人。 江凌不会想要在她的面前丢面子的。 只要她再许以江凌足以动心的利益，江凌按照她所计划的去行动。 果然，江凌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之后，马上又狞笑着，说：“这都是蒋氏那个贱人惹来的麻烦，是她生出虫子？关本侯什么事情，本侯问心无愧！” 叶绯色看穿他的色厉内荏，在心中暗暗冷笑。 今天她说的已经够多，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心急。 “看来侯爷是认定此事与侯爷无关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敢逼侯爷，不过有一件事我是要说清楚的，想来乔莞尔也会来找侯爷，说谣言是我传出去的，说我因记恨王爷，所以想要毁坏王爷名誉，之后她便会撺掇王爷来对付我，王爷若是不相信，只管看着。” 叶绯色说着就起身想还要离去。 江凌大笑道：“言多必失，露馅了吧，这不就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 还想要给他上眼药骗他，这样的小手段他见得多了。 那些侍妾想要得到他的宠爱，便会这样去污蔑其他人，女人果然也就如此了，也就这点手段。 叶绯色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我与乔莞尔可不一样，我不是要侯爷去对付乔莞尔，我是想与侯爷合作，既然是合作，肯定是互惠互利。我所能给侯爷的条件，不仅仅是渡过危机这么简单。不过侯爷既然不打算合作，我也没有必要说那么多，等乔莞尔来的时候，侯爷尽管去试探，看乔莞尔是能给你利益，还是只打算利用你来对付我。告辞。” 这一次叶绯色果断离去，没有再多说。 走出侯府，请缨没有把握，小声说：“姑娘没有和江凌直接说利益，江凌会不会蠢到去和乔莞尔合作？” 叶绯色却是扬唇一笑，这一笑，如牡丹绽放，便是风华绝代，明媚倾城：“你觉得江凌最想要的是什么？” 请缨仔细想了想，不确定的说：“无非就是权力和钱财了吧？” “权利，钱财，孩子，我全都可以满足他。”叶绯色明媚的笑容中夹杂一丝阴冷。 刚回到医馆，叶绯色见到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公子，那公子一身衣服是肉眼可见的华贵，金冠束发，手上戴着玉扳指，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她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是五殿下。”公子旁的侍卫说。 原来是萧贤敬。 叶绯色心头一惊，忙行了个揖礼：“不知五殿下前来，实在失礼，请殿下恕罪。” “叶大人免礼。”萧贤敬脸上的笑容温和，语气更是让人如沐春风：“我只是听说叶大人身子不适，有正好路过，所以来瞧一瞧，叶大人可有大碍？” 叶绯色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萧贤敬。 她并没有与萧贤敬打过交道，最多就是说过几句话，就算是在朝堂上，她也只能全身心的应对皇帝，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关注其他，所以她对萧贤敬一点都不理解，更不知道萧贤敬来这里的目的。 第108章 当堂告状 所谓无利不起早,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人忽然献殷情，是单纯关心的概率少之又少。 “多谢殿下关心，只是有些乏力而已，并无大碍。”她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应对。 萧贤敬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一抬手让人将一个锦盒抬了上来，笑道：“那看来我准备地是没错了，这是岭南地血燕，给女子养颜滋补最好。” 说着，又像是懊恼一般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笑道：“瞧我说地什么,叶大人地医术连父皇都赞不绝口，自然知道燕窝地效用。” 叶绯色神情中只有恭敬，淡淡道：“多谢五殿下费心，不过微臣实在享用不起这珍贵的血燕，请殿下带回去吧。” 在别人的眼中珍贵的血燕，实际补身体的效果和几个鸡蛋差不多，她收了欠下个大人请不说，还是没什么用的东西。 萧贤敬的态度忽而强硬：“本殿下给你的，你自然想用得起，等你吃完了,本殿下还给你送。” 说完萧贤敬越过叶绯色大步离开，都没有给叶绯色继续拒绝的机会。 伙计们面面相觑，而后看向了柜台上的燕窝。 郝掌柜走上前，小声道：“姑娘，我觉得这因为您不能收，仅仅是因为加入太医署的名单中有您和济民堂,您都被宋大人下了狱，要是有人说这燕窝是让您给某个大夫，某个商家偏的贿赂物，那您更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叶绯色一脸欣赏，她一直都知道郝掌柜行事稳重，但以前也不知道郝掌柜会有这么深的见识。 身边的人行事有数，她也能少操些心。 她微微一笑，将燕窝递给请缨，说道：“将这些燕窝送进宫给皇上，就说都是五殿下的孝心，我帮五殿下呈上了。” 只要把事情往皇帝的头上推，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请缨刚离开不久，簪红就回来了。 叶绯色示意她上楼再说。 “姑娘，找到了，你猜的一点没错，东西就在乔莞尔的私宅之中。”簪红将一个小竹筒还给叶绯色，惊喜的说。 叶绯色接过竹筒，打开塞子看了看里面的虫子。 这正是之前她找灵月时用到的。 “等一会儿天黑了，我们再去给乔莞尔一个惊喜。”叶绯色眼波流转之间，潋滟之色令她整个人似会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就连簪红都看呆了。 怎么她才出了一趟远门，这也没有几天，叶绯色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叶绯色行事稳重低调，而今锋芒毕露，就连容貌都好像受到影响，比以前更加张扬明媚。 夜幕降临，叶绯色坐在乔莞尔的私宅之中，手上拿着一个银锭把玩。 忽然，门被人从外大力推开，乔莞尔大步走了进来，厉声斥责：“叶绯色，你身为大理寺官员，竟然擅闯民宅，知法犯法，我定要去皇上面前告你！” 叶绯色似笑非笑，将手中的银子展现在乔莞尔的面前。 乔莞尔的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却强撑着，冷笑道：“怎么，用这一锭银子就想收买我吗？” “这是你给那个杀手的银两，这银两与你私库中的戳记一样，成色一样，并且还不是京城的钱庄所铸，我问过工部和户部的官员了，这可是东海郡的官府所铸的官银，乔姑娘要与我去皇上的面前分辩吗？” 叶绯色将那锭银子扔到了乔莞尔的面前。 乔莞尔面上出现明显的恐惧，僵硬的笑着：“这是东海郡的官银又怎么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你陷害我的！” “这银两上日积月累的已经被染上这里的药味，我以前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仵作，可弄不来这么多的银两来陷害你。而且我还有人证。” 说到这里，叶绯色给了簪红一个眼神。 簪红将手中的黑色包袱扔在地上，里面是三颗人头。 乔莞尔认出来了，那是她派去杀那个杀手的家人取回银两的人，如今却死了。 她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叶绯色。 烛火在叶绯色的左边，一半的脸被烛火照亮，一半的脸被阴影遮盖住，忽明忽暗的光影让叶绯色的脸有如恶鬼。 怎么会这样，以前的叶绯色根本就是个靠着在皇帝面前撒娇卖痴，靠着严济帆的提携才能勉强存活的可怜虫，怎么如今会变得这般毒辣？ 她无意识的后退一步，想要离叶绯色远一些，就是地上那三颗血淋淋的人头都没有叶绯色恐怖。 “你敢胡乱杀人？”她瞪着叶绯色。 叶绯色欣赏着乔莞尔脸上的恐惧，忽而一笑，缓缓道：“只许你杀我，还不许我杀几个小喽啰吗？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乔姑娘，乔大夫，你这可是谋杀朝廷命官，该枭首示众啊。” 乔莞尔咽了咽口水，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毒蛇一般在叶绯色的脸上游荡，裂开嘴笑道：“若是人证物证俱在，叶大人又何必深夜独自造访，而不是将我直接抓上公堂呢？” 事情一定不是叶绯色说的那样。 要是叶绯色真的有证据，按以前叶绯色的行事风格，叶绯色早已经把她抓去大理寺了。 叶绯色微微一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说实话，我是挺想把你直接捉拿的，但是这次的证据却是白花花的银两，等到案子了结，这些银两肯定是要充公，那多可惜啊。” 听完这话，乔莞尔明白了叶绯色的意思，她哈哈大笑，笑声中有无限嘲讽：“叶绯色啊叶绯色，外人人人道你是再世活青天，说你能为民做主，他们要是听到你的这番话，该作何感想？” 只怕皇帝都不知道叶绯色的这一面。 叶绯色扬了扬唇：“这些名声也不能当饭吃，所以，乔姑娘既然心中清楚，那你的意思呢？” “花钱消灾，应该的。”乔莞尔笑了起来。 如叶绯色所见，这是一批官银，还是一批过不了明路的官银，她还正愁处理不掉。 叶绯色如果想要，她给了就是。 如此她不及处理掉了这批银子，还拿住叶绯色收受贿赂的把柄，两全其美、 当晚，叶绯色就让乔莞尔派人将院子里的银两转移到了她的小院中。 不远处，前来找乔莞尔的宋昱在拐角处见到了这一幕。 等叶绯色离开，宋昱走进小院，着急的问道：“你把什么给叶绯色了？” 乔莞尔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别担心，就是那批东海郡的银子。” 闻言宋昱睁大了眼睛，吓的心都仿佛不会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低声吼道：“你疯啦！那批银子你怎么能让叶绯色知道！” “她又没有证据。”乔莞尔白了宋昱一眼：“而且银子全都在她的手上，只要被发现，她是说不清楚的，你怕什么。” 宋昱眸子里盛满了担心，事情怕没有这么简单。 当初那批银子他分得了一万两，乔莞尔非要和他要，他便全都给了乔莞尔。 原以为乔莞尔全都处理了，没有想到竟然还藏着。 要是被叶绯色以此为证据牵扯出那些官员，那朝堂上可是要变天了。 乔莞尔看着宋昱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抚道：“你放心，当初这批银子严济帆可是分了两万两，比你还多，只要叶绯色敢揭破，叶绯色和严济帆一个都跑不掉。就算是叶绯色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严济帆也会告诉他的。我将这批银子给了叶绯色，叶绯色在这件事上就撇不干净了。” “但愿如此。”宋昱看着浓重的黑夜，眼神晦暗。 乔莞尔却扬起一抹冷笑，叶绯色如今已经有了这个把柄在她的手中，只要她再添上一把火的，肯定能让叶绯色跌一个大跟头还不敢声张。 次日，乔莞尔去了平信侯府。 江凌在见了乔莞尔之后不久，便去找了叶绯色。 第三日，大朝会时，叶绯色上了朝。 听着其他臣工说完其他事，叶绯色出列，跪在了大殿中央，扬声道，“求皇上为微臣做主！” 皇帝眉头一挑，不知叶绯色要说什么事，问道：“爱卿有何事？” “微臣要告宋大人买凶欲杀臣妾，人证物证俱在，求皇上为微臣做主！”叶绯色的声音铿锵有力。 宋昱心头一惊，第一时间出列辩驳：“皇上明鉴，微臣冤枉！” 叶绯色被人刺杀的事情皇帝是知道的，之前让小安子去传旨的时候，小安子回来就说了叶绯色在大理寺监牢之中遇刺。 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想叶绯色会在大朝会上提出来。 “人证是谁，物证又是什么？”皇帝皱眉问道。 他并不想大理寺失去宋昱，有宋昱压着叶绯色，叶绯色才能安心为他办事，他也不用费心去约束叶绯色。 一旦没有了宋昱，大理寺中再没有叶绯色的对手，那难保叶绯色会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叶绯色将供状双手呈上，同时大声道：“启禀皇上，刺杀微臣的杀手已经招认，就是宋昱安排他来刺杀微臣，证据便是在杀手家中搜出来的银两。” 闻言宋昱的眉心一跳。 他就知道那些银子不能让叶绯色知道，乔莞尔竟然还主动全都给了叶绯色。 现在叶绯色得到了这些银子…… 不对，那些银子是乔莞尔给叶绯色的，又关他什么事，叶绯色没有证据那些银两是从他的手中出去的。 想到这里，他定了心，中气十足的说：“皇上，微臣问心无愧，这都是诬告！” 皇帝看了陈琳拿上来的状纸，看了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拧起来：“证人呢？” “证人只来了一个，就在大殿外等候。”叶绯色道。 “传！” 不一会儿的时间，杀手被禁军押了上来。 杀手的身上没有半点受过刑的痕迹，只是狼狈了一些而已。 “朕来问你，是谁指使你杀害叶少卿的？”皇帝问。 杀手跪在地上，低着头，回道：“是乔大夫，乔莞尔。” 声音不大，但大殿中的人都听得清楚。 第109章 离间之计 宋昱惊得瞪大眼睛看着叶绯色,一时之间不知道叶绯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何止是他，就连严济帆都不知道叶绯色地目地。 严济帆微微偏头，但也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叶绯色，心头萦绕着担心。 也不知道这是在叶绯色地掌控之中，还是杀手改口了。 看来还是不能由着叶绯色来，这种心像是落进无底洞地感觉真是不好受。 “叶大人，看来你是办案不认真啊，连口供都听不清楚。”范吕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叶绯色没有开口辩驳。 严济帆眉头微微蹙起，这可不像一向嘴皮子伶俐的叶绯色。 他暗暗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的神情还是如以前一般深沉，看不出喜怒，不过这也不像要发怒的样子。 他是知道叶绯色从乔莞尔哪里搬了银子的事情,其实也不用他特意去打听，那些银子被叶绯色直接搬回了大理寺。 只是他以为叶绯色的目标是宋昱，不曾想到叶绯色会在朝堂上直指宋昱。 那些银子毕竟是从乔莞尔的家里办搬出来的，他都想不到怎么能和宋昱扯上关系，叶绯色究竟打算怎么做？ “此事牵扯甚多，时间已经不早，叶少卿，下朝之后你再来御书房说。”皇帝说完，轻飘飘的说了下朝。 从龙椅上起身之时，皇帝与陈琳低声说了几句话。 范吕看着叶绯色的背影,这么多年与人打交道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一定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为了宋昱雇凶杀人的案子，至多就是让三司会审，皇帝怎么会亲自过问。 这些都预示着，事情不像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那张供状上究竟写了什么？ 范吕想要知道叶绯色会去御书房说什么，但是皇帝并没有让他去,他也不敢去触皇帝的霉头，只能作罢。 御书房中，宋昱，叶绯色和杀手跪在地上。 宋昱先开口辩解道：“陛下，微臣是和叶少卿有些不愉快，但那都是误会，是在官场上不可避免的摩擦，微臣怎么会雇凶杀叶少卿呢？这都是诬告，请陛下明鉴！” 叶绯色并不着急，欣赏着宋昱的狼狈。 皇帝还在看着那张供状，淡淡道：“若不是你做的，也不必着急，难道你认为朕是个昏君吗？” “微臣不敢！”宋昱赶忙伏在地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乔莞尔被带来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状况让乔莞尔愣了愣，在路上她向宣旨的太监打听皇帝召她是为了什么事，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小太监都不肯透露半句。 如今再见到这种景象，她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臣女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唤臣女前来，所为何事？”乔莞尔矜持优雅的一福身，并没有如叶绯色一般跪着，这让她心里略感安慰。 终于有叶绯色跪着而她站着的一天了。 “朕问你，有人状告你买凶欲杀叶少卿，可有此事？你可想好了再答，若是说谎，便是欺君！”皇帝眼神深沉如不见底的深渊。 乔莞尔心头一震，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与皇帝直视。 低头的瞬间，她斜眼看向叶绯色。 为什么叶绯色还会将这件事闹到皇帝面前，东海郡的那批银子还在叶绯色的手上，难道叶绯色真的是不要命了吗？ “朕问你话，你敢不答？”皇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仿佛暴风雨之前乌云密布的天空。 乔莞尔忙敛了心思，衡量好了现在的情况，答道：“都是臣女一时想差了，误会臣女不能进太医署都是叶大人搞的鬼，所以才生了恨意，求皇上恕罪！” 这短短的时间她已经想清楚，她就算是认下这件事也不会有多大的处罚。 御书房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这说明皇帝并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那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会小事化了。 但是叶绯色手上的那些银两可这不是这么好说了。 当天去搬银两的可都是她的人，叶绯色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那些银两出自她手。 宋昱的心中焦急万分，心中却不是乔莞尔这么想的。 他总觉得叶绯色今天的目的不简单。 皇帝点点头，再问：“有人指使你吗？” “无人指使。”乔莞尔想也不想就答。 皇帝眼眸更加幽深寒冷，没有继续问。 正说着，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今日当值的禁军副统领道：“陛下，银两已经全部搬回来了，的确是东海郡官府的戳记。” 副统领将两个银锭呈上。 乔莞尔瞪大了眼睛，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竟然真的把银两暴露在皇帝面前，叶绯色这是疯了不成？ 宋昱见到这些银两的时候，冷汗从背后冒出，他清楚的知道，一切都完了。 见到银锭，叶绯色适时对乔莞尔说：“乔姑娘，虽然咱们一直不和，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包庇宋昱吗？这个是掉脑袋的事情，他都已经派人来杀你灭口，那三个杀手还埋在你家后院，难道你都忘了吗？” 乔莞尔愈发震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叶绯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的确在乔姑娘的院子里发现了三具尸体，尸体尸首分离。”禁军统领道。 皇帝看向乔莞尔，再次问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有无人指使你。” 乔莞尔心乱如麻，双手着急的在袖子里拧着，心里早已经没有一开始进来时坚定。 见状叶绯色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可当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乔莞尔和宋昱还不是夫妻。 等一会儿再上一剂药，相信就会知道该怎么选了。 “皇上，您也别逼乔姑娘了，等再有其他人的证词，也不必让乔姑娘为难了。”叶绯色淡淡开口。 皇帝心中想着其他事，没有心情理会乔莞尔，便也作罢，给了陈琳一个眼神。 陈琳会意，拍了拍手。 紧接着几个壮汉就被带进来。 乔莞尔一看，这不就是前几天帮着搬银两的那几个人吗？ 这一瞬间她明白了叶绯色的打算。 原来这一切都是叶绯色计划好的，那天晚上叶绯色由着她让自己的人去给叶绯色搬银两，叶绯色早已经计划好了要将这些人当作人证。 如果是叶绯色自己的人，她还能说那都都是叶绯色嫁祸她。 可这些都是她的人，在皇帝的面前，只要被稍微吓一吓，这些人不敢不说实话。 那她再不说出银子宋昱给的，官银的事情就要她来背了。 并且叶绯色还贴心的帮她把指认宋昱的证据都准备好，那三具尸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家后院的，她竟然不知道！ 让她和宋昱之间出现裂隙，让他们互相指摘，叶绯色可真是厉害！ 她思考的这段时间，那几个壮汉已经在皇帝的逼问下交代了三天之前的晚上是去她的院子搬过银两。 她已经别无选择。 此时皇帝的眼神也定在乔莞尔的身上，声音透出沉沉的威胁：“别让朕再问你第三遍！” 乔莞尔一咬牙，不敢看宋昱的目光，更不敢让眼神和皇帝接触，便磕头道：“叶大人说的不错，是宋大人指使臣女买凶杀叶大人，那些银子也是宋大人给臣女的。” 轰！ 宋昱只觉得好像一道炸雷在脑中炸开，他的耳朵开始耳鸣，尖锐的声音让他都无法思考。 “宋昱留下，其他人先出去！”皇帝道。 叶绯色听话的出去。 现在要问宋昱关于东海郡官银的事情，不过她有信心，这个案子最后还是会回到她的手上。 走出御书房，乔莞尔见四下无人，乔莞尔愤恨道：“叶绯色，算你狠！” 叶绯色露出淡淡的笑容，整张脸的神情却是嘲讽的：“乔姑娘出了这么多招，不过稍微反击一下，而且我也没有伤及乔姑娘，乔姑娘刚才在御书房中不是还指认一切都是宋大人做的吗？怎么现在是要在这里帮宋大人打抱不平？” “我那都是被你逼的！”乔莞尔低声吼道。 叶绯色笑出声来，“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好受一点，那你就这么想吧。” 乔莞尔气得肝疼，可半点办法都没有。 不一会儿之后，宋昱被禁卫军反剪着手押出来，陈琳随后走出来，客客气气的对叶绯色道：“叶大人，皇上让您进去。” 叶绯色礼貌的拱手一礼，挺直腰杆踏步走了进去。 陈琳看着叶绯色的背影，心中不禁庆幸一开始就没有轻视叶绯色，瞧瞧叶绯色此时的气派，哪里还是当初那个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小仵作。 如今里面的那位宋大人大理寺卿的位子都还没有坐热就跌下来，叶绯色怕是又要创造一个官场上的奇迹。 “三年前东海郡官银被劫一案，就交由你去查，有多少人牵扯其中，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皇帝声音严肃深沉。 “是。”叶绯色恭敬道，并没有多说。 皇帝打量着叶绯色，突然换了一张和善的脸，很慈祥的问：“如今大理寺卿的位置又空了出来，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破获这么多案子，朕是相信你的能力，其实朕一直都是属意你做大理寺卿的，如今这个时机正好。” 叶绯色低着头，唇边溢出冷笑，但语气却更加惶恐恭敬：“多谢皇上厚爱，微臣知道皇上对微臣一直很好，但微臣资历尚浅，不敢担任大理寺卿之职，微臣辜负陛下好意，请皇上恕罪。” “只要有朕支持……” “微臣不敢，微臣成为少卿已经是战战兢兢数履薄冰，拼尽全力方能勉强胜任，实在不敢担任大理寺卿，请皇上收回成命！”叶绯色以头抢地，声音甚至颤抖着。 见状皇帝脸上一抹满意一闪即逝，语气也变成遗憾：“看你，都已经是大理寺少卿，怎么胆子还这么小，只要有朕给你撑腰，谁敢对你有异议？也好，你多历练一段时间也是好的，自己也要努力些，别下次朕想给你升官，你再这般胆小。” “是微臣给皇上丢脸了。”叶绯色很是懊恼的样子。 第110章 关系化冻 叶绯色从御书房出来,远远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一直以来皇帝都只是以为她好拿捏，才会一直扶持她。 好拿捏地前提，自然就是位置不要太高，不要有太多地权力，那她一个女子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继续为官，就要继续依赖皇帝。 她不能没有野心，但更不能有太多的野心，否则皇帝就要认为她不好掌控了。 她地头上最好还有一座大山压着，那座大山唱白脸,皇帝正好唱白脸在她地面前充当好人，以此来一直得到她地忠诚。 刚走出宫门，请缨迎上来，小声说：“大人在小院等姑娘呢。” 叶绯色微一挑眉，唇角却不由得上扬，骑上快马，直奔小院而去。 小院中，严济帆在大堂踱步等着，见叶绯色走进来，想要迎上去,脚步却又顿住，强忍着没有说话，侧过身装着不在意的模样。 叶绯色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信步走了进去，道：“大人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来了？” “我若是当真生气,就该让你在大理寺监牢里吃一吃苦头，不用巴巴的赶过去，免得有些人还不领情。”严济帆抿了抿唇，坐在了就近的椅子上。 看叶绯色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在宫中吃亏。 叶绯色也坐了下来，笑道：“大人现在想反悔可是来不及了。” 瞧着她的笑容，严济帆的火已经消了一半，问：“你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说起正事，叶绯色收起笑容，神情认真：“只要宋昱在大理寺一天，我只有一天不得安宁，他只要不要脸，随时随地都可以斥责我，找我的茬，大理寺有宋昱，外面有乔莞尔，如果不把这两个人解决，我便一直会非议缠身。” 严济帆皱了皱眉：“那你今天是……” “我从杀手那里得到了东海郡的官银，结合上乔莞尔那么容易就能答应将那批银子给我，我便想到那批银子一定大有来头，然后我打听到的三年前东海郡的税银被劫过，想到这批官银就是东海郡对的那一批。抢劫税银这么大的罪乔莞尔不敢担，而且只要有乔莞尔指认官银是从宋昱的手上得到的，远比我说出来能让皇帝放心。” 叶绯色说着还是有两分得意。 想来宋昱和乔莞尔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打的是官银的主意。 说不定乔莞尔还觉得她收了这批官银，乔莞尔的手上就有了能置她于死地的把柄。 严济帆挑高眉头：“你若是想知道东海郡的税银被劫的事情，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叶绯色嗤笑一声：“我知道大人一定知道这件事，但是我想要自己查，先入为主会影响我的判断。”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手上也会有东海郡银两呢？”严济帆翘起嘴角，眼中还有写期待，期待叶绯色的回答。 “那大人应该庆幸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我，我还能帮大人掩饰。”叶绯色笑靥如花。 严济帆失笑，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情不自禁，伸手将叶绯色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在叶绯色的脸上种种亲了一下，大笑道：“上天待我不薄啊。” 得知己如此，夫复何求。 叶绯色不是没有温度的执法者，但也不是徇私枉法的人，所以叶绯色这么说，并非是包庇他，而是相信他。 这种相信让他无比心安。 即便全世界的人都误会他，叶绯色也会无条件相信他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大人这是做什么？”叶绯色脸上一红，推了推严济帆。 严济帆脸上还有残留的笑意，眼神专注的望着叶绯色，认真道：“你还在为了赐婚的事生气？” 叶绯色撇撇嘴：“为这件事没有生气的必要，到底也不是大人三心二意，只是意料之外而已。但我早已与大人说过，我是不能接受我的男人三妻四妾。” 赐婚又不是严济帆自己愿意的，她还没有那么无理取闹。 听到她的话，严济帆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叶绯色说的很有道理，可这种理智让他感觉不到想要的在意。 想了想，他试探道：“那婚事若当真退不掉呢？” “以大人的能力，只要大人想，怎么会退不掉。”叶绯色想也不想就说。 不久之前严济帆还说大不了就杀了范千思呢，除非严济帆不想，否则怎么会退不掉。 严济帆有些挫败，看来再问下去只会让他更生气，只能言归正传：“我是用与范千思退婚为条件，答应了范吕将欧百川推到右相的位置上的，不过范吕多半会反悔，所以退婚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 范吕对这件事是早有算计，他需要时间去筹谋。 “大人看着办就是。”叶绯色淡淡道。 早晚的事情，她也不急。 对叶绯色这不在意的态度，严济帆终于忍不了，伸手咯吱着叶绯色，一边动手一边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没良心的，你说的大方，前几天是谁不让我见她的，嗯？” 叶绯色一边闪躲着，一边被迫大笑，却也没有认输，断断续续道：“那不本来就是该这样，谁让大人身上有婚约的。” 闻言严济帆暗暗叹气，停了手。 看来叶绯色的确是很介意，即便是玩笑都不愿意松口。 “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是皇帝赐的婚，那想要解除婚约，还是要从皇上的身上动脑筋。”严济帆道。 听着这话叶绯色却觉得有些不对，皱眉问道：“那你还听范吕的，想办法扶欧百川成为右相？” 严济帆冷冷一笑：“若不是这样，范吕又怎么会相信我是真的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不是皇上的身上。而且我已经透了消息给皇帝，我既然成为范吕的孙女婿，那帮着的人自然是范吕，这次扶欧百川上位，还只是一个开始。” 叶绯色听明白了严济帆的意思，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难道你就不担心皇上会生气吗？” 皇帝要是恼羞成怒，那是会直接动杀心的。 “事情是范吕逼我做的，谁给我的利益多，我就帮谁，这很合理。”严济帆说得轻飘飘的。 叶绯色垂下眸子，长睫微颤，严济帆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其实皇帝赐婚，应该是想要与范吕一起控制严济帆，而不是让严济帆和范吕拧成一股绳。 又或者，皇帝是想要试探严济帆对她的感情，怕她和严济帆之间联合算计皇帝，严济帆要是为了和范千思的婚事去求皇帝收回成命，之后与她在一起，那想来她和严济帆之间是只能留一个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恶寒。 “怎么了？”严济帆感受到她打了个寒颤，关切道：“冷了？” 虽然现在只是八月初，可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 叶绯色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幸好当时大人没有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严济帆一愣，一眨眼便知道叶绯色想到了什么。 “这种日子只是暂时的，你且先小心忍耐，相信等太子登基，一切便都能改变。”严济帆加重语气。 叶绯色点点头。 她知道严济帆这么说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这更是严济帆的理想，严济帆想要一个相对清朗开明的朝廷环境。 不过听到太子，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前两日五皇子忽然来了医馆，说是关心我给我送血燕，但我平日里和他并无交集。” 严济帆瞳孔变得深邃，盯着叶绯色。 只见叶绯色咬着唇冥思苦想，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萧贤敬打的是什么主意。 世上的事果然是有两面，之前看叶绯色对他看似理智多于感情，他觉得心中不悦，但这种钝感用在别人身上，他便觉得是好事。 “你如今在朝堂上可是红人，或许之前大多数人还觉得你都是靠着我，靠着对皇上摇尾乞怜才能得到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六品官，但事到如今，你说的哪件事皇上不允，你想要的有什么没有得到？一路顺风顺水，短短的时间就成为大理寺少卿，政敌说官员不能经商，你能将医馆变成一半官营，别人说朝廷官员不能成为商会会长，你化商会为官府管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现在想要巴结你的人多着呢。” 严济帆说着也是与有荣焉。 一开始答应叶绯色借钱，他只是掩人耳目，为的就是处理手上那批东海郡的银子。 他让人假意借给叶绯色许多银子，府中的亏空便从京城之外运进来，而医馆的经营叶绯色要是没有那个能力，他也会自己想办法抓在手中，做出盈利的模样。 再将府中的银子用盈利的借口送出去。 令他惊喜的是叶绯色的能力原在他的意料之外，医馆要是让他经营，他未必能在短短的时间就将那批银子运出城。 活到今日，他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当初没有拒绝叶绯色，他才没有错过这世上最好的人。 “我心中不安，也没有敢收五皇子的血燕，就送进宫给皇上，就说是五皇子的孝心，我代为呈上的。”叶绯色皱眉道。 她觉得事情不像是严济帆说的这样，或者说不完全是。 巴结男性官员，或用财或用权或用美人计，可是她从萧贤敬的态度中感觉到的是觊觎和高高在上的审视。 反正她不喜欢和萧贤敬相处的感觉。 “你很清楚皇上扶持你，是想利用你做事，利用你获利，你也很聪明，只要抓住皇上的心理，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处理不了的。”严济帆说着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叶绯色神情变得戏谑，双手搂着严济帆的脖子，与严济帆对视着：“大人这也是在拍我的马屁，想要拉拢我吗？” 严济帆愉悦的哈哈大笑，顺势又在叶绯色的脸上嘬了一下，这才道：“不，我贪心一些，还想要得到你的心。” “嘁……”叶绯色嗤笑一声，娇声道：“那就要看大人的本事了。” 请缨在不远处都能感受到大厅中旖旎的氛围，不禁撇嘴，前两天还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一样，现在又黏在一起，感情真是奇怪。 第111章 惊艳亮相 与严济帆见了一面,叶绯色的收获还是不小。 至少知道了欧百川是怎么成为右相的，也不难知道，欧百川在右相地这个位置上坐不久，那严济帆和太子真正属意地右相，是谁呢？ 一个范吕是打着皇帝的名义鱼肉百姓地奸臣，一个席首辅是清流，哪边都不站，那另一个人至少也要是哪边都不站才对太子有利。 叶绯色睡了一个好觉，反正宋昱已经不在大理寺，也没有人等着抓她地把柄，她去大理寺点了个卯,将查官银地案子能分派的分派给了其他官员小吏。 从大堂出来想去医馆，在院子里见到了抱着卷宗的董少卿董霖。 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现在宋昱被下狱，大理寺卿空缺，想来过不了几日，叶大人便又能高升了。”董霖主动说。 叶绯色怔了怔，她与董霖的交集一向都只在正事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董霖从没有对她说过。 也对，一个在大理寺待的时间比不上自己的人要是成了领导，是个人心里都会觉得不舒服。 她莞尔一笑，回道：“董大人说笑,我资历尚浅，大理寺卿的位置就是随便调一人过来，也轮不到我来坐。” 她这话相当于是明着说未来的大理寺卿会从其他部门抽调过来。 董霖到底是不傻，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拱手笑道：“多谢叶大人指点。” 叶绯色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失陪。” 走出大理寺,叶绯色抬头看了一眼透着威严的大理寺牌匾，果然权势动人心啊。 来到医馆，叶绯色来到蒋南知的房间。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蒋南知的伤口愈合的极好，就是整个人还是死气沉沉的，不爱说话，更别说见人了。 说来也是奇怪，蒋南知出了这么大的事，并且也有一段日子，武安郡王府竟然连个人都没有派来问候。 都说侯门深似海，蒋南知原本就难以开怀，叶绯色更是不好再问。 “不出意外的话，江凌要娶侧夫人了。”叶绯色坐到床边，缓缓开口。 蒋南知嗯了一声，没有生气的眸子看向叶绯色：“叶大人达成所愿，我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叶绯色抿了抿唇，声音冷了下来：“我也没有囚禁夫人，但是夫人且先想一想，这世上是不是真没有你在意的人了，你去寻死，若您当真在天有灵，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在意的人为了你的死伤心，或者当你在意的人在这人世间浮沉的时候，你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放弃生命，不是心死的借口，是怯弱者的逃避。夫人若是要走，我不会再拦着，就当我做了桩亏本的买卖。” 说完，叶绯色干脆起身离去。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并不是欲擒故纵。 人家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她跟着着急什么。 簪红见叶绯色似乎是生了气，在蒋南知面前说的也像是气话，但也不敢确定，跟着叶绯色上了二楼，问到：“姑娘是真的不打算管蒋小姐了吗？” 叶绯色拿出一个黑色的罐子，看着罐子里面，用一根银针戳了戳，沉声说：“她要是自己不想活，我还能绑着不让她死吗？我与她非亲非故，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能做的我也做了，她还要一心求死，又不关我的事。” 她说服江凌动心娶乔莞尔做侧夫人，乔莞尔失去了宋昱这个靠山，对江凌肯定会心动。 但是乔莞尔不会甘心做一个侧夫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江凌休掉蒋南知，或者对蒋南知动手，不管是哪种情况，蒋南知都能顺势摆脱现在的境遇。 当然，她这么做不是不全是为了蒋南知，乔莞尔嫁给江凌，还有其他磋磨等着乔莞尔。 反正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蒋南知非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她没意见。 簪红吐了吐舌头，见叶绯色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分明是气得狠了，给叶绯色端上一杯凉茶，柔声劝道：“姑娘也先别生气了，想来假以时日，蒋小姐会知道姑娘的好意。” 叶绯色看着罐子里的东西长的极好，脸上才有了笑容，没有再说蒋南知的事情，问簪红：“让你们去弄的东西，弄来了吗？” 簪红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递给叶绯色，说：“其他的东西请缨要今夜才能弄来。” 叶绯色接过纸条，记好了上面所写的生辰，算了算时间，道：“明日就是上弦月，让请缨务必拿到，不然又要等到下个月。” 簪红应下。 次日，叶绯色没有去医馆，簪红从医馆传来消息，说蒋南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换了以泪洗面，但也没有去寻死，也没有说要回侯府。 叶绯色耸了耸肩，看了看小院，对请缨道：“明日你将东厢房收拾出来。” “是。”请缨直接答，没有问为什么。 等了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请缨去开门，席书清带着两个丫鬟站在外面。 席书清一踏进院子就笑着扬声道：“哎哟哟，叶大人竟然会特地请我来给大人打扮，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不成？” 叶绯色嗔了她一眼，道：“要笑我也不拦你，但你能不能先让人给我梳妆再笑。” 席书清掩着唇，抬了抬手，让自己的丫鬟去给叶绯色去梳妆，口中调侃道：“莫非叶大人是红鸾心动，今日打算在宴席上找一个如意郎君了？” “我只是不想范千思风头盖过我二而已。”叶绯色冷不丁说。 这句话让席书清的笑容僵在脸上，问道：“难道你真的喜欢严济帆吗？” 她那傻哥哥还在为了严济帆被赐婚的事情在家里高兴着呢。 叶绯色睨了席书清一眼，眼波潋滟，似笑非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么我就不能单纯是为了争个高下，而不是为了个男人？” 情敌见面肯定眼红，她是不把范千思放在眼里，但今天的宴会上，范千思肯定不会放过她。 不如先给范千思一个下马威，免得她再受些没有必要的嘲讽。 席书清一时拿不准叶绯色是什么意思，最近叶绯色与她谈笑风生好像是与以前没有两样，可她总觉得叶绯色身上的威严越来越重，叶绯色不笑的时候，她都不太敢说话。 这种感觉她在父亲的身上都没有感受过，倒是像她的祖父。 不过叶绯色并不端着，也没有时时冷脸，所以她都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起。 “绯色，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哥呢？”最后席书清还是鼓起勇气问。 叶绯色的目光从镜子里离开，看向席书清，笑道：“我要的人必定要她真心喜欢我，无关身份，无关其他，就仅仅是喜欢我这个人。你或许不懂，但你将我的原话告诉席公子，他会懂的。” 小时候她父亲给她讲过一个故事。 有一个富商心地善良，别人有求于他的时候，他都会力所能及的去帮助，后来那个富商破产，去找曾经他帮助过的人，但那些人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或明或暗地拒绝了富商，最后帮助富商的人，也是当初最初帮过富商的那个人。 这当然只是一个故事，受过好处的人要是真的没有一个人帮富商，那也太过夸张。 不过她从其中悟出一个道理，在人生灿烂时相交的朋友，是要多想一想人家是喜欢的仅仅是光鲜亮丽的她，还是即便她摔在泥潭里，也会不嫌弃的拉她一把。 她不知道席彦清是那种人，但是她确定严济帆一定是能在困境时也对她不离不弃的人。 席书清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一瞬间，她都觉得她哥哥好像和叶绯色不合适。 叶绯色这张扬的模样，与严济帆是如出一辙。 “对了，我这里没有会伺候人的丫头，你能不能再大发慈悲，暂时借我两个。”叶绯色咧开嘴笑着，眨了眨眼睛，不见方才的锋芒，似乎只是个天真调皮的姑娘。 席书清失笑，白了叶绯色一眼：“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方才还拒绝我哥哥，现在还能开口和我要人，我不给！” 叶绯色的笑容更加灿烂明媚，如冰川上的无惧寒冷绽放的雪莲花：“你要不给我，我就一直缠着你，缠到你给为止。” 小院顿时笼罩在欢声笑语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太阳开始西斜，叶绯色已经打扮好，两人乘着同一辆马车往欧百川的府邸走去。 马车上，席书清打量着叶绯色。 不知从何时开始，叶绯色竟变得这么漂亮。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吹弹可破，漂亮而凌厉的眼神还有纤薄的唇让叶绯色整个人气质清冷。 精致的五官，纤长的身材，清冷的气质，仿佛是传说中的广寒宫仙子。 看着，看着，席书清情不自禁道：“绯色，你真好看。” 叶绯色粲然一笑，道：“怎么，后悔将我打扮的这么漂亮了？” 席书清的星星眼瞬间消失，轻哼一声傲娇道：“你这个人当真是不能夸，对对对，我后悔了，你把首饰和衣服都还我，就在这里，快。” “你们来评评理，你家姑娘这是要耍赖了。”叶绯色笑着对席书清的两个丫头说。 其中一个丫鬟掩唇笑着，道：“叶大人在大理寺断案如神，奴婢们哪敢班门弄斧，叶大人还是自己评判吧。” …… 一行人说笑着，马车外的请缨都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不一会儿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请缨对马车中道：“姑娘，席小姐，前面被其他马车堵住了，怕是要走进去。” 叶绯色和席书清走下马车。 在附近下马车的人并不少，吏部尚书家的夫人在自家儿子的催促下上前含笑问看着叶绯色，话却是问席书清的：“书清来得这般早，恕我眼拙，不知这位是……” 席书清礼貌的福身一礼，一脸骄傲的俏生生答：“这就是大理寺少卿，叶绯色叶大人。” “大理寺的那个女阎罗？”吏部尚书的公子失声喊道。 第112章 再次拒绝 女阎罗？ 叶绯色看向吏部郭尚书的公子,她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个名声？ “叶大人见谅，犬子一时失言，还请叶大人不要放在心上。”郭夫人忙道歉。 席书清看了叶绯色一眼，忍着笑柔声说：“夫人言重了，绯色不在大理寺的时候也没有那么严肃。” 郭夫人赔了笑，赶紧拉着女子女儿离开了。 叶绯色抿了抿唇，看向席书清，愤愤不平道：“我一没有刑讯逼供，二没有迫害忠良，我怎么就成了女阎罗了？我长地像女阎罗吗？” 席书清退开两步打量着叶绯色，叶绯色肌肤胜雪,一身粉色华服，衬得整个人白里透红，仿佛出水芙蓉。 然而叶绯色地眼神实在是过于冷漠，若说是冰冷，那冷也是有温度的，可叶绯色地眼神漠然无情，一般人如此无情，该是如高岭之花般难以亲近。 偏偏叶绯色美得似火一般热烈，周身地气质又似是闪着寒光地剑刃，让人移不开眼,让人又敬又怕。 此时的叶绯色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矛盾。 席书清斟酌了一下说辞，小声说：“就是姑姑，都比你温柔三分。” 闻言叶绯色的脑海中出现了贵妃那脉脉含情的眸子，时时含笑的面容，点头道：“贵妃娘娘的确温柔。” 不过对席贵妃来说，温柔也是武器。 两人说笑着往右相府的方向走,凭着帖子走进府中，席书清问了下人席家的人在哪里，让下人带着她们走了过去。 走到一个亭子处，严济帆和其他的几个官员正在说话。 叶绯色表面不动声色，眸子却已经亮了起来。 严济帆也见到了叶绯色的打扮。 原本娇俏的粉色，穿在叶绯色的身上却热烈的像是一团火。 纵然他不是沉迷女色的人，也不由得移不开眼。 “这是……这是大理寺的叶大人吗？”严济帆身旁的鸿胪寺少卿讷讷的说。 严济帆甚至都能听到对方咽了口干唾沫。 放眼望去，只见凡是见叶绯色的人，都目不转睛，园子里一瞬间静了下来。 严济帆的脸从喜悦到深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一刻，他从没有觉得官服的设计者是如此睿智。 官服宽大，剪裁简单，往日里叶绯色又不爱梳女子的发髻，在屋子里的时候只是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外出的时候便编了辫子用绸带和发冠束在头顶，所以身穿官服的叶绯色只能看到容貌不俗，但是并没有今日这般惊艳。 就像是花骨朵一夜之间忽然就绽放了。 叶绯色没有注意到严济帆脸色的变化，携席书清朝亭子走来。 席书清行走之间裙裾不动，动作轻柔优雅，叶绯色则是大开大合之间亦有端庄，二人各有千秋，不少宾客恨不能再多生一双眼睛。 “见过各位大人。”叶绯色身着女装，行的还是男子的礼。 亭子里的众人堪堪回神，与叶绯色同级的官员，或者是低一些的，连忙给叶绯色回礼。 “叶大人今日真是不一样。”一个年轻的官员说。 叶绯色微微一笑：“毕竟是欧大人的好日子，总不能太失礼。” 一看到叶绯色的笑，严济帆的脸更加黑了。 见严济帆不说话，叶绯色也未多想，看了看花厅的方向，对众人道：“我今日要去女宾席，便不与诸位多言了。” 众人忙说着请便。 席书清看了看叶绯色，再回头看了看严济帆，若有所思。 两人走出没有几步，便见到席彦清迎面而来。 见到席彦清的身影，叶绯色的眼眸沉了沉。 此时此刻，她还真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席彦清。 她让席书清告诉席彦清那些话，便是她知道了席彦清接近她多半是席首辅授权的，甚至可以说是席首辅命令的。 无非就是觉得她有用而已。 一开始她还看不出这一点，还是多亏了那次席彦清因为帮了她而被席首辅打。 其实当时席首辅要是真的生气，她是见不到席彦清的，席彦清之后也不会见她，可是她不但见到席彦清，席彦清之后也能出门见她。 这倒是像故意要让她看到席彦清为了帮她而付出了多少。 因为感动而生出感情的佳话不在少数，可惜她不是。 席彦清对她的恩情，她能别的方式报答，就是付出生命她都会报，但是让她奉上感情，奉上自己的一生，她却做不到。 “叶大人今日容光焕发，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席彦清笑容和煦，端的是翩翩佳公子的风度。 叶绯色浅浅一笑：“席公子谬赞。” “前面花园中的桂花开得正好，不如我带叶大人去瞧瞧？”席彦清的眼神中满怀期待。 “多谢席公子厚爱，不过我对赏花一道实在没什么兴趣，席公子另觅佳人吧，我去与各位夫人打个招呼，失陪了。”叶绯色含笑说完，朝席书清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便先行往花厅走去。 见席彦清想要追上去，席书清忙喊住了他：“哥哥。” 席彦清不解的回头看着席书清，如今严济帆已经与范千思有了婚约，即便是曾经叶绯色对严济帆有情，他清楚以叶绯色的性格，绝对不会屈居人下，与范千思共侍一夫。 所以现在正是他的好机会，而且不久之后，他就能…… “哥哥，你放弃吧。”席书清走到席彦清的面前，认真地说。 “你在与我开玩笑吗？”席彦清缓缓露出笃定的笑容：“现在正是好时机。” 席书清却摇头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残忍，但还是不得不说：“哥哥你是没有见到方才绯色见到严济帆时的神情，她的眼神温柔缠绵，连笑容都真实了，哥哥，我从来没有见绯色对别人露出过那么真心的笑容。” 以前见叶绯色对人笑，总觉得那笑隔着一层薄雾，或是浮于表面的笑，她以为叶绯色原本就是这样。 直到刚才见到叶绯色看严济帆的样子，她才明白，不是叶绯色本来待人就是有距离，而是能让叶绯色露出真实情绪的人不多。 即便是与她交好，但叶绯色也只是对她比对其他人亲厚一些，她很清楚一些大事叶绯色是不会与她说的。 可是那些话，或许叶绯色会与严济帆说。 席彦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不禁看向渐行渐远的叶绯色，喃喃道：“可是，严济帆已经与范千思有了婚约。” 席书清面有不忍，但不忍自己的兄长再蹉跎下去，只能狠下心说：“今日我提起了你，绯色让我告诉你，她喜欢的人必定要只喜欢她这个人，无关其他，她还说这话我告诉你，你会懂的。哥哥，你还不明白吗？就是没有严济帆，绯色都不会选你的。” 席彦清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但很快，他眼神坚定，掷地有声地说：“我不会就这样放弃，即便当初是祖父的意思，但无碍现在我是真心！” 说完朝着与叶绯色相反的方向走去。 见状席书清也是无奈，只能去追叶绯色。 花厅中，叶绯色已经站在兵部侍郎夫人的身边，而周围围着一圈的夫人，连她的母亲也在其中。 她大致看了看，围着叶绯色的那些夫人，大多都是家中有适龄公子等着娶妻的。 也是，叶绯色如今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以前颇有争议的济民堂，变成官府与叶绯色一同经营之后，济民堂相当于是多了一层保护。 叶绯色虽然不是出身名门，但是济民堂每个月几千上万两的盈利，叶绯色又是大理寺少卿，还极有可能在不久之后成为大理寺卿。 这些人家结亲，无非就是想强强联合，可就算是再好的亲家，中间毕竟是隔着一层，但要是娶了叶绯色，那叶绯色本身就是助力。 可惜啊，按叶绯色与她说的那番话，越是打着这种心思的人家，叶绯色越是看不上，今晚怕是有许多人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席书清深吸一口气，正要走过去，却见范千思与欧百川的孙女欧迎珺从廊下走进了花厅，暗道一声不好，她忙快步往花厅走去。 “叶大人今日好生不同，想来是花了不少心思吧。”范千思走进花厅中便直视着叶绯色扬声道。 热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看向出声的范千思。 叶绯色似笑非笑，淡淡答道：“有哪条律法规定本官不能盛装打扮吗？” 范千思的眼中燃着熊熊烈火，她敢确定，叶绯色打扮的这么妖媚，明显就是来勾引严济帆的！ “叶大人的官威好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大理寺的公堂呢。”欧迎珺眼神轻蔑，语气嘲讽。 席夫人掩唇笑着，轻飘飘地说：“爱美之人人皆有之，叶大人终归是女子，况且范小姐不也是精心打扮的么？” 众人望去，范千思脸上的妆容可比叶绯色脸上的厚多了，头上被钗环覆盖的机会看不到黑色的头发，手臂上的臂钏和手镯叮当作响，腰上香包丝绦与玉佩亮眼而华丽，身上的衣衫用的是蜀锦。 蜀锦是贡品，民间不能买卖，定是宫中的娘娘或者是皇帝太后所赐，而且是非常稀有的蜀红锦。 只是一身烈烈的红色，精致的妆容和华贵的珠翠，范千思的气势和容貌都比不上叶绯色的十分之一。 感受着身边的人看向范千思的鄙视目光，叶绯色唇角扬了起来。 严济帆只是跟着范吕都人厌狗嫌的，恨不能有什么脏水都往严济帆的身上泼，连带着她也被说不是好东西，要不是后期她一点一点的靠着医术积攒了一点好名声，现在的人际关系也好不到哪里。 而身为范吕孙女的范千思，再加上之前范吕的小儿子范聪欺压百姓，范家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那今天到的人家有不少清流，对范千思的印象当然好不到哪里。 现在欧百川与范吕狼狈为奸，被强行被推上右相的位置，想来不少人心里都憋着火，这火不能对范吕和欧百川发，那范千思自然要承担一二。 正想着，外面忽然有人大声道：“太子妃娘娘驾到！” 第113章 有人失踪 叶绯色调整了神情,垂首低眉迎接太子妃。 太子妃进来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妃生得不是特别惊艳的美，但是温婉端庄，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比拟。 “诸位免礼。”太子妃温如乔坐下之后温然笑道。 叶绯色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打算在太子妃的面前出风头。 虽然她知道严济帆地立场，但是她不能保证太子妃也知道她是哪边地人。 “娘娘可来了，要不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呢。”欧迎珺笑着就往温如乔的身边凑。 温如乔唇边噙着一抹笑，淡淡道：“这里这么多夫人小姐，哪有什么猴子老虎地,欧小姐一贯爱说笑地。” 欧迎珺还想再说话，温如乔紧接着就问：“哪位是叶绯色叶大夫？” 听到温如乔提到自己，叶绯色心中一突，不知道是福是祸，小心翼翼上前，道：“微臣便是叶绯色。” “一直久仰大名，今日可算是见到了。本宫身上也有些不适，叶大夫什么时候有时间，也来给本宫瞧瞧。”温如乔笑眯眯地说。 就为了这个？ 叶绯色低头蹙眉，如果只是为了看病,那就是平时也可以让她去，何必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来呢？ 一时间她不知道温如乔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能先答应下来，日后再做探究。 太子妃没有想要针对叶绯色的样子，其他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惹叶绯色，范千思就是满肚子的气也不敢在这里撒。 不一会儿之后,前面传来开宴的消息，一行人便往前厅走去。 座位是根据官位排序，叶绯色的位置不上不下，席书清原本是让叶绯色与席家的人坐在一处，被叶绯色拒绝之后，干脆自己搬来与叶绯色同坐。 见状叶绯色哭笑不得，小声说：“你这是做什么，还怕我吃不饱吗？” “是我怕我自己吃不饱，行了吧。”席书清没好气的瞥她一眼。 叶绯色笑了起来，两人小声的交头接耳。 不远处的严济帆见到这一幕，唇角不禁扬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范千思的目光一直都在严济帆的身上，可对方从来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循着严济帆的眼神看去，不难看出严济帆看的是叶绯色。 那个贱人! 范千思眼神阴沉的看了叶绯色一眼，与欧迎珺交换了一个眼神。 宴席上范吕和欧百川春风得意，就连太子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宴席过半，一些宾客离开了席位，其中包括温如乔和范千思欧迎珺。 叶绯色眼神不着痕迹的看着宴席上的变动，不一会儿之后，一个小丫鬟来到叶绯色的耳边，小声说：“叶大人，太子妃身子不适，请您去瞧瞧。” 叶绯色眸色微闪，道：“你稍等。” 说着，对席书清道：“我离开片刻，你先回席家的席位。” 席书清还想再问，但见到叶绯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脸色，便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轻轻点了头。 叶绯色带着请缨跟着小丫鬟走。 走到半路，忽然见到范千思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从小道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 丫鬟扶着范千思来到叶绯色的面前，忽然说道：“在这里遇到叶大人真是太好了，不知叶大人能不能搭把手，帮奴婢把小姐扶回去，小姐喝多了。” 叶绯色还没有说话，引路的小丫鬟就说：“太子妃娘娘那边催的急，叶大人这一来一回也太费时间了，耽搁了给太子妃诊治，太子妃生气的话，岂不是给叶大人找麻烦？” 闻言叶绯色微微偏头看了请缨一眼。 请缨道：“属下扶范小姐回去吧。” 叶绯色点点头，深深的看了神志不清的范千思一眼，继续与小丫鬟往前面走去。 越走就越是偏僻，叶绯色扬起唇角，问小丫鬟：“太子妃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小丫鬟低着头，答道：“太子妃娘娘说要散步，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原来如此。”叶绯色语气不明的说了一句，也没有说其他，跟着小丫鬟继续往前走。 走到湖边的亭子里，小丫鬟停住脚步。 叶绯色四周瞧了瞧，道：“太子妃呢？” “放心，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了。”欧迎珺得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叶绯色神情一冷：“你什么意思？” 欧迎珺脸上噙着嚣张的笑容，身后带着两个粗壮的侍卫，走到叶绯色的面前，道：“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只用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绯色坐了下来，脸色忽然松了下来，淡淡问道：“我并没有得罪过欧小姐，欧小姐何必一见面就要置人于死地呢？” “谁让你长了这么一张狐媚子脸，勾引严大人不说，就连五殿下你也不放过！”欧迎珺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扭曲。 原来是为了萧贤敬。 叶绯色摇了摇头，为了一个男人，这又是何必呢？ “你若是喜欢萧贤敬，那就自己去争取，就算没有了我，萧贤敬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叶绯色语气嘲讽。 “你住口!”欧迎珺厉声道，冲到叶绯色的面前，扬起手就要打叶绯色。 叶绯色瞳孔一缩，伸手轻而易举的架住欧迎珺的手，扬起唇角，轻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 她是不懂武术，不过相比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千金小姐，还是要强壮一些的。 欧迎珺抽了两次都没有能抽出手，抬起另一只手想要继续打叶绯色，却被叶绯色用力甩到一边。 “你敢打我？”欧迎珺被丫鬟堪堪扶住，扭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的笑容变得幽深，轻笑一声道：“欧小姐可要记住了，杀心是你先起的，之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是咎由自取。” 欧迎珺睁大眼睛，还来不及问叶绯色是什么意思，就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紧接着从一旁的花丛中跳出两个人，欧迎珺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就被闷棍打倒了。 “你还和她废这么久的话，可让我好等。”严济帆将手中的棍子随意扔进了池塘里，抖了抖宽大的袖子。 叶绯色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就这两句话的时间，我总得知道欧迎珺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对付我。” 严济帆嗤笑一声：“还能是为什么，就是没有萧贤敬，她那个祖父也会让她这么做的。” 叶绯色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只是想要知道欧迎珺是受人胁迫还是发自内心这么做，要是受人胁迫，那罪不至死，要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她的命，那她也不必手软。 “扔下去吧。”她冷声道。 严济帆给了苍术一个眼神，苍术将被打晕的人全都扔下了湖。 三人在湖边看着，直到没有气泡冒上来，严济帆才问：“接下来你去哪儿？” “我当然是去找太子妃娘娘了，接下来还要看大人的。”叶绯色嫣然一笑。 严济帆上前一步，将她搂入怀中，赌气道：“以后不许对别人这样笑。” 叶绯色嗔了他一眼，这都是什么土味霸道情话。 “大人你要是能把自己的脸遮住出去晃，我就考虑一下你的提议。”她旋身从严济帆的怀中出来，笑道。 严济帆的笑容无奈而宠溺，让苍术带叶绯色去找太子妃。 宴席上，范吕看着范千思和叶绯色空了许久的席位，不禁皱起眉头。 他可是费了些心思才促成范千思和严济帆的婚事，这枚棋子这么毁了，那就白白浪费他一番心思。 他在贴身侍卫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侍卫转身离开。 这一幕没有瞒过严济帆的眼睛，严济帆与太子对视一眼。 太子萧贤徵会意，扬声道：“太子妃离开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想来是醉酒，下去休息了吧，太子殿下放心，下人一定会照顾好太子妃的。”欧百川笑吟吟的说。 “说来范小姐也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严济帆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 范吕看了严济帆一眼，眼睛眯了眯。 这时候严济帆提起范千思，这可不像是好事。 他清楚自己亲手扶植起来的这只恶狼，要说严济帆喜欢在意范千思，他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严济帆提起来，一定是别有目的。 他看向叶绯色所在的席位，一时间心里没底，但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欧夫人看着气氛变得凝滞，笑着打圆场道：“严大人与范小姐都要成亲了还这般缱绻，真是让人羡慕不来。也罢，你们都去寻一寻范小姐，好让严大人放心。” “叶大人也不见了许久，也一并寻一寻吧。”席彦清插话道。 欧夫人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那便一同找。 严济帆与席彦清目光在空中交接，席彦清的眸子冰冷暗含怒气，严济帆的眸子十分平静，并先移开了目光。 未免气氛凝滞住，欧百川让舞姬们重新上来，然而宴席中央即便有舞姬柔美的舞蹈，宴席上的气氛还是越来越冷。 一连两支舞过去，丫鬟们还是没有回来。 范吕握紧了拳，十分确定是出事了。 忽然，一个丫鬟踉踉跄跄的跑到舞姬的中间，喊道：“不好了，出人命了，池塘里溺死人了！” “可看清楚了是谁？”范吕第一时间问道。 宴席上的众人也不由得提起了心，离席的可不仅仅是范千思太子妃和叶绯色，还有好几位小姐都去醒酒没有回来。 “没……没有，太黑了，小厮们还在打捞，还不知道是谁。”小丫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范吕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对劲，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下人应该先小声禀告了主人，等查明了身份再说不迟，哪里有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咋咋呼呼喊出来的道理？ 这丫头怕是有问题。 但现在才发现有问题已经来不及了，萧贤徵起身道：“本宫去瞧一瞧。” 萧贤徵这么一起身，不少的宾客也跟了上去。 第114章 搜查欧府 范吕见严济帆也要跟上去,便快步上前拦住严济帆，小声问道：“思思究竟在哪里？” 严济帆一脸莫名其妙：“下官怎么知道？” “严济帆，你别和我来这套，思思不见肯定和你有关系，我警告你，别和我玩花样，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范吕眼神中透着浓浓地警告。 严济帆冷笑一声，语气很是不屑：“我与范小姐还未成亲，左相还不到和我要人地时候。” 说完越过范吕往前走去。 若说之前范吕只是怀疑严济帆与范千思的失踪有关，那现在范吕就是确定了。 奈何他没有确切地证据。 一众人来到湖边，下人们已经把湖中地尸体捞了上来。 下人们在尸体旁边站成一排,噤若寒蝉。 欧少夫人这时已经认出了其中地一具女尸是欧迎珺，扑上去哭道：“珺儿，谁害了我的珺儿！” 欧百川也是面色难看，看向站成一排的下人，厉声责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厮小声说：“小人也不知道，当时小人见到池塘里有尸体，捞上来就是，就是……” 就是欧迎珺了。 这一句小厮没有敢说出来。 欧少夫人抱着欧迎珺的尸体只知道哭。 欧百川心中烦躁，不悦的斥责道：“别哭了，等找到凶手再哭也不迟。” 没有人对他的这句话有异议,因为从池塘里捞出来的尸体不仅仅有欧迎珺，还有一个丫鬟，两个侍卫。 萧贤徵的面色严肃，道：“看来欧府中出了歹徒，叶大人，范小姐和本宫的太子妃现在还不知下落,还是先找到她们为好。” 欧百川抿紧了唇，沉声吩咐管家：“让人去找！” “贵府的侍卫本宫信不过，还请欧大人让本宫带来的侍卫一同寻找。”萧贤徵道。 “那怎么可以？”欧百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太子殿下的侍卫对寒舍并不熟悉，又如何寻找？” “这还不简单。”出声的是严济帆，他的唇角噙着淡漠的笑：“让丫鬟带着侍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总能找到的。本官的未婚妻也不见了，本官心里也是着急。” 口中说着着急，他的脸色却是十分轻松。 欧百川看向范吕。 范吕抿了抿唇，对严济帆道：“本阁知道你担心思思，但这里毕竟是欧府……” “范大人。”严济帆打断了范吕的话：“你看看欧小姐，这还是在欧府，欧小姐都能遇袭，你有许多孙女，但我只有这一个未婚妻。你可以不在意思思，但是我不能。” 范吕一滞，严济帆根本就不在意范千思，这头恶狼究竟想做什么？ 这时席彦清也说道：“叶大人也还没有回来，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回来，要是人手不不够，席家今天也带了人来，大家一同找，一定能把人找回来。” 说着，席彦清狠狠瞪了严济帆一眼。 严济帆这个样子，叶绯色竟然还对严济帆一心一意，他真是对叶绯色感到不值！ 欧百川眼睛一眯，要是只有太子这么说，他还可以问太子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是严济帆和席彦清都参与进来，范吕又一言不发，他便无法指责萧贤徵。 “来人，搜！”萧贤徵已经对贴身侍卫下了命令。 严济帆给了苍术一个眼神，席彦清也让身边的人出去通知人。 他们行动迅速，根本就没有给欧百川拒绝的机会。 欧百川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霾，身影阴沉：“太子殿下，您这是怀疑本阁会对太子妃不利码？” “不敢，但是太子妃要是有个万一，欧大人能够承担吗？”萧贤徵针锋相对。 欧百川紧咬牙关，不禁怀疑今天萧贤徵是不是有备而来。 那严济帆和席彦清又是怎么回事? 想着，他给了身边的大儿子一个眼神。 大儿子会意，悄然离开这里。 欧百川看向萧贤徵的眼神不善：“太子殿下，今天晚上的事情希望你明天早朝上能给本阁一个合理的解释！” 竟然敢直接让人搜查他的府邸，他要是不给萧贤徵一点颜色看看，他这个右相的位置也坐不稳！ 萧贤徵笑了笑：“欧大人要是觉得心中不平，现在进宫与父皇告御状也是可以的。” 其他宾客面面相觑，任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宴会会变成这个样子。 众人站在湖边，湖面上传来习习凉风，吹得不少人不由得打冷颤，但是带头的几个人都不动，剩下的人自然也不敢动。 如此多的人之中，只有严济帆敢坐在亭子里。 看他悠闲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半点担忧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太子的侍卫才走了回来，回禀道：“殿下，找到太子妃了。” “快带孤过去。”萧贤徵道。 闻言欧百川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地上欧迎珺的尸体，眸子一沉，吩咐道：“本阁的孙女被人无端所害，如今还有叶绯色下落不明，那便是她的嫌疑最大……” “哈哈……”严济帆的笑声打断了欧百川的话，并且语气很是嘲讽：“欧大人的断案方法，我在大理寺的时候都不敢用。” 欧百川脸上的表情青红交加，最后也只吐出一句：“严济帆，你敢以下犯上！” 严济帆不屑的嗤笑一声：“我不是第一次以下犯上，欧大人更不是我第一个以下犯上的臣工，欧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众人早已经知道严济帆的狂妄无礼，但也没有想到严济帆在人家的府邸之中，也还能这么嚣张。 难道是为了叶绯色？ 这么想着，不少人都用八卦的目光看向范吕。 但是现在就算是范吕也无法完全约束严济帆了。 在气氛变得奇怪时，萧贤徵的侍卫小声说：“叶大人与太子妃娘娘在一起。” 萧贤徵冷冷的看了一眼欧百川，道：“欧大人请便，孤不奉陪了。” 说完便让侍卫带路，往太子妃所在的方向走去。 席彦清跟在萧贤徵的后面，席书清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严济帆施施然起身，笑道：“那我也去瞧瞧。” 范吕眯了眯眼睛，平静的声音之下是埋藏的风雨欲来：“你不是担心思思吗，思思还没有找到，你要去哪里？” “你这个外祖父还在这里，我担心什么。”严济帆淡淡说完，不再理会范吕，朝着萧贤徵离开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人站在这里，不知该何去何从，毕竟欧府是出了人命的。 欧百川脸色难看，对众人道：“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诸位海涵。” 这就是允许他们离开了。 众人客气了两句就打算离开。 但萧贤徵的侍卫这时候又走了回来，对众人说：“太子殿下说了，谋害欧小姐的凶手还没有被找到，诸位还不能离开，请诸位稍安勿躁，大理寺的两位少卿都在府中，等他们来查看了尸首，想来很快就能破案，相信不会让诸位久等。” 欧百川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太子殿下这是要喧宾夺主吗？” 这里是他的府邸，轮得到萧贤徵指手画脚！ 那侍卫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欧大人着想，城防军已经将这里的出入口都围住了，欧大人放心，查出凶手定然不会走失。” 欧百川气得头晕，勉强冷静下来，顾不得这里，由人扶着大步往萧贤徵离开的方向走去。 太子妃所在的院子十分偏僻，欧百川走进去时，温如乔正倚在萧贤徵的怀中，萧贤徵手中端着一个碗，正一勺一勺似乎是喂温如乔喝着水。 而严济帆，席彦清，席书清和叶绯色就坐在椅子上。 见到欧百川进来，席书清和席彦清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但叶绯色和严济帆依旧心安理得的坐着。 欧百川冷冷一笑，反正和萧贤徵闹得都不愉快，也就没有必要再互相给面子，直接质问道：“太子妃娘娘怎么来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本宫饮多了酒，本想去花园里醒醒酒，可也不知怎么了，身子忽然十分不适，浑身冒冷汗，恶心，想吐，也没有力气，就让丫鬟去找人，但是本宫散步的时候没有注意，不知不觉已经走出花园，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身处哪里，本宫的丫鬟也走丢了，幸好遇到了叶大人，但是叶大人对府中也不熟，我们在府中胡乱走着，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温如乔娇弱的解释。 这样的解释欧百川自然是不会相信：“娘娘这么说，不知道的人以为本阁的府中是丫鬟小厮都没有。” 温如乔一脸的不好意思：“本宫如此实在是失礼，便想着等时间差不多，宴会要散场的时候太子殿下发现妾身不见，那自然会来寻找，故而就没有声张。” “娘娘又何必遮掩呢？”叶绯色凉凉的开口：“实际上我们一路走着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当时娘娘十分难受，我不常参加宴会，实在是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现在欧大人来了，能给我解惑吗？” 欧百川自然是不信：“这都是叶大人的一面之词。” “那我可以重走一遍当时走的路，欧大人可以找府中的下人问一问，看那个时间有没有人在那条路上见到我和太子妃娘娘。”叶绯色淡淡。 当时她和温如乔是与下人岔开走的，要是有人见到她们，当时就会叫住她们了。 欧百川心中憋着火，但是有一个预感，让这伙人继续留在府中是不明智的，以后他有的是机会段算账。 这般想着，他冷冷笑着：“那如今太子妃和叶少卿都找到了，太子殿下和严尚书能离开了吧？” 萧贤徵打横抱起温如乔，冷哼一声：“正有此意！” 叶绯色也是起身，理了理袖子，轻笑道：“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以后就是请我来，我也不来了。” 正当一行人要离开的时候，苍术走了进来，扬声说：“严大人，找到范小姐了，但除了范小姐，我们还找到了东海郡丢失的税银。” 第115章 欧家覆灭 “你胡说八道！”欧百川对苍术厉声怒吼。 严济帆轻轻一哂,笑道：“是不是真的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欧大人何必这么激动呢？” 萧贤徵将温如乔放下，让丫鬟照顾，自己转身皱眉道：“还有这种事？” 欧百川紧咬牙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都已经让大儿子带人去守着…… 不对！ 他知道了，严济帆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让侍卫找范千思，故意让他起疑，他让儿子去守着那些银子，相当于给严济帆带路。 好阴险地招数！ 想明白这一点，欧百川在人群中搜寻着范吕地身影。 可他看遍了这里,都没有见到范吕。 这老狐狸！ 莫非这就是范吕授意严济帆这么做的？ 一定是，严济帆可是范吕地外孙女婿，如果没有范吕地授意，严济帆肯定不敢这么做！ “这个案子陛下交给了下官负责，如今既然出现了东海郡地税银，还请欧大人带下官前去看看。”叶绯色面色沉沉，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欧百川冷着脸，还在挣扎着：“这都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下官去看过就知道了。”叶绯色打断了欧百川的话，便直接对苍术说：“还请前面带路。” 苍术转身便在前面带路。 欧百川还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叶绯色去往的方向，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传孤旨意，在真相查明之前，欧家的任何人，任何一个下人都不能放进来，除了刑部尚书,侍郎，大理寺的叶少卿与董少卿，卫尉寺的席少卿，其余宾客马上离开欧府！”萧贤徵肃声吩咐属下。 欧百川面色一白，他见不到皇帝，连最后一个办法都没有了。 但是席彦清是卫尉寺的人，为什么也能留下？ 萧贤徵等一行人往一个偏僻的院子走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萧贤徵等人便进了宫。 中午时分，欧百川被禁军押着进宫，不久之后，一道圣旨送到了欧府，欧百川与强盗有谋，抢劫东海郡税银，欧百川作为主谋枭首示众，其余的欧家人男丁流放，女子没入贱籍。 同时还有几位官员也被牵连，在朝堂上造成不小的震动。 这个案子办得极快，在中秋之前便了结了。 欧家人被流放时，叶绯色与严济帆在城墙之上看着。 “抢劫税银的主谋应该是范吕吧，怎么欧百川会认下这件事呢？”叶绯色疑惑的问严济帆。 “因为我与欧百川和范吕都做了交易，欧柏川还想欧家有来日，只要欧家的男丁还在，欧家就有未来。范吕也怕欧百川会把他指认出来，我便在其中斡旋。我答应欧百川保住欧家的男丁，答应范吕不会让欧百川随便指认。” 严济帆轻描淡写的说。 叶绯色眼睛眯了眯。 要办成这件事可是不容易，不过……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严济帆肯定别有目的。 “你让他们答应了你什么？”她直接问。 严济帆笑了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让范吕答应别反对下一个右相人选，让欧百川把与范吕勾结的账本给了我。” “那下一个右相是……” “自然是下一个门下侍中了。”严济帆道：“席首辅乃是中书令之职，范吕统领六部尚书，三省长官互相牵制，这也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下一个门下侍中…… 叶绯色陷入沉思。 一般情况下官职都是逐级擢升，当然也有像她一样越级的，但是不多。 当上级上官被贬黜或者跃迁，会由下一级的官员补这个缺。 门下侍郎资历够，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缠身，按理来说门下侍郎足以补侍中的缺。 但是…… “那门下侍郎的孙女，似乎是嫁给了五殿下做侧妃吧？”她问。 严济帆一扬眉：“若不是如此，皇上又怎么会放心擢升门下侍郎呢？” “我明白了！：叶绯色眼神清亮潋滟，激动道：“这次的东海郡税银案太子殿下插手并且大放异彩，皇上为了牵制太子殿下，便会扶持五殿下，但是这门下侍郎……” 纵然是有姻亲的关系，但门下侍郎并不是萧贤敬的势力。 严济帆笑了笑，懒洋洋的说：“嫁过去的孙女也只是记在正室名下的庶女……反正关系要是本来就不牢靠，靠一门亲事也无济于事。” 他知道叶绯色不爱听嫡庶这些，便只是提了一下。 本来欧家的女眷也是要贬为官妓，但叶绯色不愿，他才与太子商议，改为没入贱籍。 叶绯色偏过头淡淡一笑，来这里也有些日子，可她还是对嫡庶这些接受不能。 “对了，范吕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想来是不会放过你。”叶绯色转移了话题。 严济帆转过身，面对着叶绯色，双手握住她的双肩，严肃道：“你也要小心，这段时间去哪里都要带着请缨和簪红，出城的话要告诉我。” “知道啦，老妈子一样。”叶绯色小声嘟囔，但唇角还是止不住的往上扬。 严济帆没好气看着她：“为了你好，还要被你说老妈子。” 二人相视一笑。 “严大人，你将我大理寺的官员在坐堂时间叫出来，不合礼数吧。”席彦清的声音出现在城门的楼梯口。 叶绯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严济帆却牵住叶绯色的手，十指相扣，微笑道：“我约我喜欢的姑娘出来，这是情理之中的吧。” 席彦清的脸瞬间冷了，眼中现出阴霾，道：“严大人的未婚妻在左相府，看来严大人是约错人了。” “未婚妻是未婚妻，爱人是爱人，难道席大人能够保证以后只娶一人吗？”严济帆唇边噙着一抹狡黠。 “但是我能保证我的爱人是我的妻子。”席彦清的声音掷地有声。 严济帆轻笑出声，走过去拍了拍席彦清的肩膀，笑道：“那你还是寻一个能成为你妻子的人吧，叶大人不适合你。” 说着朝叶绯色眨了眨眼睛，才负手走下城楼。 这个男人…… 叶绯色笑着无奈的摇头，一般人还真是被严济帆坑了都不知道。 说这番话，严济帆无非是想让她知道席彦清不会满足她只娶一人的要求。 并且严济帆也了解她没有将席彦清放在心上，也就不会无缘无故去和人家提这样的要求。 “难道你还想嫁给严济帆吗？”席彦清上前一步，逼近叶绯色问道。 他不相信以叶绯色的高傲，会愿意屈居范千思之下。 叶绯色淡淡一笑：“席大人，你现在虽然是大理寺卿，但也无权过问我的私事。” 席彦清便是空降的大理寺卿。 皇帝虽然是不重用席首辅，但是却也相信席家，所以在大理寺被搅得一团乱之后，还是让席家的人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也是皇帝不会让她成为大理寺卿的其中一个原因。 在皇帝的眼中，她只能是个附庸于皇帝的工具，而不会是，也不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能臣。 皇帝不是个昏君，只是太重权势，不思民生，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制衡上。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爷爷的意思，但是之后我也……我也是真的喜欢你，如今严济帆已经与范千思订婚，难道在你的眼中，我还是比不上严济帆吗？”席彦清握住了叶绯色的手腕。 他不懂自己究竟比严济帆差在哪里，严济帆都与范千思订婚，叶绯色还是放不下严济帆。 “席大人，这不是谁比谁好的问题，感情的事情，不是争输赢。”叶绯色甩开席彦清的手，退后一步，拱手道：“我家中还有些事情，失陪。” 席彦清眼睁睁看着叶绯色的转身离开，在叶绯色的身影要消失在台阶上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因为南知吗？” 叶绯色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席彦清，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与蒋小姐有什么关系？” 她拒绝席彦清的时候，还没有认识蒋南知。 席彦清一步一步的接近她，在台阶中央停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南知如今就住在你的院落里，难道她没有与你说我曾经的事情吗？” 叶绯色眉头深深蹙起，心中有难言的怒气，声音冰冷：“若说之前是没有蒋小姐的因素，那现在倒是有了。曾经差点在一起的人席大人都能如此抹黑，那我若是继续拒绝席大人，席大人又会与别人怎么说我呢？” 真是荒谬！ 原以为席彦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没有想到竟是她看错了。 她失望的最后瞟了席彦清一眼，干脆的转身离开。 席彦清伸出手，但留住的是一片虚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太在意叶绯色，怕叶绯色介意的是曾经他与蒋南知的事情，他不是觉得蒋南知从中作梗。 但是……叶绯色不会听他的解释了吧。 叶绯色回到小院，却见到乔莞尔站在小院门口等着她。 算算时间，十日之后就是乔莞尔成为平信侯侧夫人的日子，想来乔莞尔是耀武扬威来了。 她唇边凝起笑容，朝乔莞尔信步走了过去，道：“真是稀客啊。” 话说的客气，但并没有让乔莞尔进小院的打算。 乔莞尔脸上带笑，眼中却一片冰冷，“叶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方便。”叶绯色笑道。 现在乔莞尔过来，无非就是想见蒋南知。 因为她把蒋南知接来这里，乔莞尔误以为她在意蒋南知，那对付不了她，乔莞尔就想对付她身边的人。 “我就要成为平信侯侧夫人，过来拜见夫人是天经地义的，你无权阻拦。”乔莞尔冷了脸。 让她一辈子做侧夫人，那不可能！ 蒋南知最好乖乖让位，否则的话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叶绯色还是笑着，漫不经心道：“等你成了侧夫人，再来拜见不迟。而且这是我的府邸，你要是强闯，我可以将你治罪。” 说着，指着早已经由‘叶宅’变成‘叶府’的牌匾。 第116章 许嫁真相 乔莞尔咬牙切齿之后,还是只能朝叶绯色留下一句：“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等她成为平信侯夫人，有的是办法报以前的仇！ 叶绯色耸了耸肩，目送乔莞尔离开。 等乔莞尔走远了，请缨不解道：“姑娘，你为什么要帮乔莞尔成为平信侯地侧夫人呢？现在宋昱已经被革职查办，我们这个时候除掉乔莞尔不是更好吗？” “要除掉乔莞尔易如反掌，但是她死了对我地影响不大，她活着对我才更有作用。”叶绯色眸中闪烁着狡黠。 而且要让乔莞尔享受拼命挣扎过后还一无所有，才对得起乔莞尔造的那些孽。 说着，平复了一下情绪，叶绯色才走到了小院中。 “大人回来啦,刚才乔莞尔一直在外面敲门，但是我们没有开。”丫鬟小禾与小湾迎了上来。 这两个丫鬟是席书清选来暂时照顾蒋南知地。 两个丫鬟都长着圆圆地脸蛋，十分讨喜。 叶绯色不由得放松下来，笑道：“知道了，我在门口碰到她了。蒋小姐最近怎么样？” 这段时间她几乎都住在大理寺处理欧家地案件，就算是有时间，也是打着商量案件的借口去的严济帆府邸，要么就是在医馆，还真没有回来过、 “每天闷闷的，还是不说话,小姐来看了她两次，但是她都不说话，不过药倒是按时吃。”小禾答。 “那就好，她需要什么你们只管去置办，她若不爱说话，不说就是。”叶绯色道。 她倒是要看看,蒋南知能忍到什么时候。 是忍到人家打进这里来，还是忍到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 这几天她将武安郡王府的情况摸得差不多，倒不是她多管闲事，她只是比较好奇以这里的嫡庶观念，郡王府的嫡长女怎么会嫁给一个小小的侯爷。 若是个握有实权的侯爷也就罢了，就江凌这种游手好闲的，怎么会入得了武安郡王的眼呢？ 这里面大有内容。 但可惜的是严济帆也不知道其中的详情，她想要知道还要花费一番功夫。 她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从库房里刨出来的所有有关武安郡王府这些年涉案的案卷。 蒋南知走进来时见到叶绯色的身姿，不由得一怔。 叶绯色侧身坐在椅子上，一只腿踏在椅子腿中央的横杠上，执着卷宗的手肘放在大腿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茶随意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如此一个随意的动作，在叶绯色的身上，端的是风流飒爽，不拘小节。 这时叶绯色注意到有人进来，见到是蒋南知，便合上卷宗，指着身边的椅子笑道：“蒋小姐来了，坐。” 蒋南知这才回神，低头时面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她竟然会看一个姑娘看呆了眼。 “听闻前些日子蒋小姐连房门都不出，话也不说，想来今日主动来找我，是有事吧。”叶绯色起身拎着茶壶给蒋南知倒上了热茶。 蒋南知双手握住茶盏，尴尬的笑着：“这段时间真是麻烦叶大人诸多，我……我无以为谢。” “现在无以为谢，不代表以后也无以为谢，蒋小姐还是平信侯夫人，不是么？”叶绯色声音温柔，只是在说事实，并非嘲讽。 蒋南知自嘲道：“想来很快就不是了，江凌马上就要娶侧夫人了，再过不久，他就会一封休书送来的。” 闻言叶绯色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不会的。” 只要武安郡王府在一日，江凌就没有胆子休了蒋南知。 不过这句话她觉得蒋南知听了会不高兴，便没有说出口、 蒋南知垂首，咬咬牙，道：“我想到知道叶大人这般待我，究竟是为什么？” “怎么？书清没有告诉你吗？”叶绯色抬了抬眉：“是书清拜托我的，她曾帮我许多，她有事求我，那我是一定要答应的。” 这是她与席书清商议好的，反正席书清与蒋南知有私交，席书清有心帮蒋南知这比较能说得过去。 而且除了她这里，蒋南知的确是无处可去了。 提起席书清，蒋南知的脸上也有了笑意，“书清她就是心软。” “谁说不是呢。”叶绯色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重新翻开卷宗看了起来。 蒋南知还是双手捧着茶盏，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瞟向叶绯色。 叶绯色不施粉黛，头发用一根绸带高高的绑在脑后，整个人随性又自在，虽然不说话，但是她呆在叶绯色的身边，却感到莫名的心安。 想到以前听到的种种关于叶绯色的事迹，她终是忍不住，小声说：“当年我本已经许嫁席公子，但是在一次酒宴上，我醒来之后就与江凌躺到了一起，还被我继母见到……” 说到这里，她打翻茶盏，捂着脸哭出声来。 这些话这些年都无人可以说，第一个能听她说起的，竟然是还不算太熟的叶绯色。 哭着，哭着，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一声轻叹在她的头顶响起。 睁开眼睛看到叶绯色站在她的面前，几乎是本能的，她冲上前抱住叶绯色，大声的用眼泪将这些年的委屈发泄出来。 叶绯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怒火在跳动。 她与严济帆讨论的时候，严济帆只是说蒋南知的亲生母亲早逝，而继室夫人有亲生女儿和儿子，那继室夫人怕是不情愿眼睁睁看着蒋南知有好姻缘，所以才会算计蒋南知嫁给了江凌这个恶棍。 当时她本是想着江凌说不定是拿住了武安郡王的把柄，才会让武安郡王将嫡长女都嫁给江凌，现在听蒋南知说来却好像不是这样。 她有些失望的同时还是同情蒋南知。 要是真能拿住武安郡王和江凌的把柄，说不定能帮蒋南知出一口恶气。 但若只是…… 时过经年，又是江凌这样身份，想要将江凌绳之以法，真的是难上加难，她做不到。 可是这样残忍的现实她也无法与蒋南知言明，唯有沉默。 这一晚蒋南知不知哭了多久，还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小禾告诉她，昨夜叶绯色在床前守了一夜…… 蒋南知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眼神中浮现出希望，对小禾道：“给我梳妆吧。” 再过两日就是中秋，大街上卖祭月纸与灯笼月饼的店生意十分好。 叶绯色坐在窗台上看着大街上的热闹，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比起各种凶杀案和泡在卷宗里，其实她还是更喜欢看这样的景象。 这时候请缨端了茶水上来，道：“姑娘如今想去大理寺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外面都有传言说姑娘与当初的严大人一般无二，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叶绯色回眸一笑，畅然道：“以前宋昱是大理寺卿的时候是因为大理寺一切都不像样，现在有席大人与董大人在，我又何必鞠躬尽瘁。” 当初她那么努力，为的又不是升官，她升官的要诀不在努力上。 现在大理寺有席彦清管着，她反倒是可以去琢磨升官发财的事了。 请缨无奈的摇摇头，这不就真的与严大人一个样子嘛。 两人正说着，簪红走了上来，道：“姑娘，蒋小姐给您送饭来了。” 蒋南知？ 叶绯色微微吃惊，她还以为蒋南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呢。 才说着，蒋南知的身影慢慢从楼梯口越上。 “我不请自来，可是打扰大人了？”蒋南知提着食盒立在原地，笑容中含着些许不安。 叶绯色也扬起笑容，大大方方的回道：“怎么会，我这闲着也没事。” 话音刚落，伙计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姑娘，席大人来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 叶绯色心中一突，几乎没有思考，吩咐请缨道：“就说我有事……” “让他来吧。”蒋南知柔声打断了她的话。 事实上也是来不及了，蒋南知的话音刚落，席彦清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见到蒋南知在这里，席彦清也是吃了一惊，愣在原地问道：“南知？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南知微微一笑：“我也是来给叶大人送饭的，这是我亲手做的，想聊表谢意。” 叶绯色不太会应对这样的场面，只能站在原地尴尬的笑。 请了两人坐下，她才觉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吃尴尬都吃饱了，哪里还有心吃饭。 “你……还好吗？” 还是席彦清先出声打破僵局。 蒋南知面上的笑容没有一点悲伤，面容温婉恬静：“多亏了叶大人妙手，叶大人又待我极好，吃喝都是好的，便是将死之人，也被叶大人从阎王殿生生拉回来了。我敬叶大人一杯。” 叶绯色只是端起茶杯，道：“我不胜酒力，就以茶代酒了。” 二女相视一笑，一人饮茶，一人饮酒。 席彦清因前几日疑心过蒋南知与叶绯色说了不该说的话，便有些心虚，道：“你自该好好休养，别的不用多想，若有需要，绯色你可直接告诉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蒋南知委婉说着，看向叶绯色，笑意宛然：“这是我与叶大人之间的事情，不应该麻烦你。” 这句话倒是深得叶绯色的心。 叶绯色由衷笑起，举起茶盏道：“自该如此。” 随后蒋南知和叶绯色都低头吃着东西，只是蒋南知偶尔与叶绯色讨论一下菜的做法，席彦清反倒是插不上话。 有蒋南知在此，席彦清想说的话也都说不出口。 吃了饭蒋南知并没有多留，收拾了桌上的狼藉便离开了。 叶绯色见席彦清还站在小厅中不愿意走，冷声道：“席大人还有事吗？” 席彦清偏过头，语气有些难为情：“那天是我误会南知了。” 听着这话叶绯色更觉得莫名其妙：“这话你好像不应该对我说吧。” 被误会的又不是她。 席彦清咬着唇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认为我是心思狭隘的人，那天的确是我情急，口不择言。” 叶绯色叹了一口气，认真道：“席大人，你我之间实在不必如此，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之间无关其他人，就算是没有其他人，我们也不合适。” 第117章 又起新案 说完叶绯色还是有些许的心虚。 说一句说话,她要是没有遇到严济帆，或许席彦清会是她在这个世界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事情没有如果。 她遇到严济帆了。 之后就算是她与严济帆没有善果，她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去选席彦清。 然而席彦清这一次却没有据理力争，只是微笑道：“那我怎么对你，与你也没有关系，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也有追求你地权利。” 叶绯色：…… 算了，反正她说地已经很清楚，席彦清想不通那她也没办法。 “我与严大人约好了，失陪。” 叶绯色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席彦清却在她的身后露出一抹笑容。 现在叶绯色都还叫严济帆为‘严大人’，可见两人之间并没有叶绯色说地那般亲密。 他还有机会！ 叶绯色来到大街上闲逛着,逛着逛着，她来到醉仙楼坐着。 她做地是什么孽，倒是弄地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严济帆便从窗户处跳了进来。 “你不走正门是成习惯了吗？”叶绯色煮着头无奈道。 严济帆甩了甩沾上灰尘的宽大袖子，无奈道：“我若是从正门走进来，怕是要给你惹麻烦。” 叶绯色看着严济帆。 成为刑部尚书之后，严济帆脸上的杀伐之气好像也来越重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神情更加严峻。 如今的严济帆，也不是那个范吕可时时叫去斥责打骂的人了吧。 但是她很清楚，严济帆要的不仅仅是这样。 “你在看什么？”严济帆的脸忽然在她的眼前放大。 叶绯色为愣,但不仅没有收回目光，反而更加大喇喇的打量起严济帆，语气戏谑：“怎么郎君天生俊俏，还不让人看么？” 她承认的这般爽快，倒是严济帆不知说什么好。 “咳咳……”严济帆低下头干咳两声掩饰了眼中的不知所措，问道：“你还在查武安郡王府吗？” 说起正事,叶绯色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垂眸道：“还在查，但是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蒋小姐嫁给江凌的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严济帆沉吟片刻，却说：“你兴许是被表象蒙蔽了，你说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那武安郡王怎么会答应蒋南知嫁给江凌？” 经严济帆这么一说，叶绯色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个武安郡王！” 听蒋南知的意思，她怀疑蒋南知的继母因为不想蒋南知嫁给席彦清，所以才会算计了蒋南知。 但是她忘了一件事，蒋南知和江凌婚事的真相连严济帆都没有调查到，那就说明武安郡王府瞒得很好。 既然瞒得很好，以武安郡王府的威势，想办法堵住江凌的嘴或者说直接灭口就好了，何必将嫡长女嫁过去呢？ 那这其中必还有其他的原因！ 叶绯色恍然大悟，眸子瞬间灿若繁星：“大人真是一语中的！” 严济帆微一挑眉：“我可什么都没说。” 虽是这样说，他的唇角却是止不住的往上扬，眼中也尽是欣赏。 叶绯色的聪慧便是只要给一个线索，甚至只是一个提醒，她都能找到突破口。 “大人这是一字千金。”叶绯色眼角微微上扬，笑容明媚爽朗。 严济帆也不由笑起来，饮了一口茶，问道：“明日中秋你来我府中，我们一同过吧。” 叶绯色眼波流转，打趣道：“大人不与我一起过，难道还想邀请别人吗？” “叶大人言辞可是越来越犀利了。”严济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眨眼之间便到了第二日，因着中秋，朝中休沐三日。 晚上叶绯色回来的时候便与蒋南知说了中秋她要出去，济民堂中还有几个病人，故而她让蒋南知如果不想自己呆在小院里，可以去医馆和伙计病人们一起过，反正都是人多热闹。 不过蒋南知没有答应，倒是第二天一早给她准备了一盒月饼和几碟子糕饼，让她带了出去。 提着手中的糕饼，叶绯色的颊肉跳了跳。 虽然她没有说要去找严济帆，但她总觉得蒋南知好像是知道了一样。 她来到严府的时候，正好与范吕府上的管家擦肩而过，吃了那管家狠狠的一瞥。 走进严府，簪红颇为担心的说：“姑娘这段时间与大人接触都不避讳，大人如今还是范千思的未婚夫，姑娘最近可要小心范千思。” 这不像是叶绯色的行事风格，所以她想叶绯色或许是有别的打算，但她还是要提醒叶绯色多加小心。 若是范千思来硬的也就算了，她和请缨还能抵挡，但范千思要是有阴谋诡计，她和请缨没有叶绯色聪慧，只能让叶绯色自己多加小心。 叶绯色笑的高深莫测：“就怕他们不行动，我心中有数，你们不必担心。” 说着，她抬脚大步走进府中。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严府，严府的下人们对她也是十分恭敬。 苍术来说严济帆在书房中，她便直接过去了。 “大人。”她唤了一声，直接踏了进去。 等书房的门关上，她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书房中不仅仅有严济帆，还有太子萧贤徵也在里面！ “拜见太子殿下！”她忙作揖行礼。 说着她还不忘悄悄瞪了严济帆一眼。 太子来这里都不提前告诉她，好在她方才还算是稳重，没有不敬。 萧贤徵抬了抬手，面含微笑：“叶大人免礼，以前谨初便多次赞叶大人聪慧正直，如今才算是真正得见。” 谨初便是严济帆的表字。 “太子殿下谬赞。”叶绯色笑着谦虚道。 但笑容中藏着一抹不安，她并不知道太子的来意。 其实她并不十分了解太子，或者说对太子的了解都是从严济帆的口中得知的，与其说她现在支持的是太子，不如说她是相信严济帆而已。 一会儿太子若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她并不一定会答应。 “太子殿下只是来说武安郡王府的事情，我想你或许感兴趣，便让太子殿下等一等，坐下再说吧。”严济帆含笑解释。 原来是这样。 叶绯色稍稍放心。 坐下之后，萧贤徵直接说起正事：“孤也是昨日才查到的，两年之前，从南越送了一批玉器作为贡品，是由武安郡王押送的，来到京城的时候礼单和玉器都能对上，看上去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说着，萧贤徵将一对玉镯拿了出来，递到叶绯色的面前：“这是在百花楼的姑娘身上找到的，说是郡王府的小公子赏的。” 叶绯色双手接了过来，却捧到严济帆的面前，尴尬的笑了笑。 她对这些首饰实在是不了解。 严济帆朝萧贤徵含笑道：“殿下若是拿药材给她看，她是无有不知，但殿下就是拿着青石板说那是翡翠，她也会相信的。” 闻言萧贤徵也掩唇而笑，温润道：“倒是孤思虑不周了。” 叶绯色白了严济帆一眼，哪有那么夸张。 “你有所不知，南越不同批次上供的翡翠，成色是有不同的。而这对手镯，就与武安郡王押送的那一批成色相同。”严济帆与叶绯色解释、 “你的意思是，武安郡王私扣了贡品？”叶绯色惊讶道。 那可是比抢劫税银的罪名都大，私扣贡品，罪同谋反，那是可以诛九族的！ 想着，她的手心都不由冒了汗，心跳得也极快。 一个人犯罪，她可以把那个人绳之以法，她最大的接受程度，就如欧家那样的结局。 诛九族，她从小受的教育实在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执法结果。 为了生存，她是需要接受这里的社会制度，但是她也不想完全背叛自己的原则，泯灭自己的良心。 “现在还没有证据，孤已经暗中让人去南越查证，但是即便是有了南野那边的礼单，也还是要人赃俱获。这恐怕还是要请谨初和叶大人多费心。”萧贤徵说。 “殿下言重。”严济帆客气道。 言至此处，萧贤徵眉头轻皱，语气有些抱歉：“前两日如乔借着邀诸位小姐赏花由头，劝了范小姐主动解除与谨初的婚约，但是范小姐连如乔的话都顶了回来，范小姐都不肯松口，此事怕是不好办。” “多谢殿下费心，此事臣会自己看着办。”严济帆拱了拱手。 闻言萧贤徵重新扬起笑容：“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 “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贤徵见叶绯色不说话，也没有放在心上，起身调抗道：“那孤便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过中秋。” 听到这里，叶绯色才恍然回神，应付了一声：“殿下说笑。” 萧贤徵从窗户处跳出，走进竹林中一闪身就不见了身影。 “你在想什么？”看着萧贤徵远走，严济帆才问。 刚才他便见到叶绯色一直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案子落实了，武安郡王府真的会被诛九族吗？”叶绯色一双眼睛清泠泠的看着严济帆。 一听这话严济帆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拉着她坐下来，笑着柔声道：“倒也不至于，虽说是罪同谋反，但是自开朝以来便是当真起兵造反的，最后也不过是成年男子斩首，女子没入官妓。似武安郡王府的案子，只要武安郡王认罪，你再将犯罪的主谋同谋查实清楚，若府中再有人检举揭发，主动提供线索，便不至于那么严重。” 听到这话叶绯色松了一口气，若这个案子当真会诛九族，那她便不会办了。 “好了，办案子的时间以后多的是，今日我们不说这些。”严济帆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叶绯色见严济帆似乎是要出去的样子，诧异问道：“我们不是在府中过中秋吗？” “只有我们二人，便不必拘泥于地点，我们二人在一处，何处不团圆呢？”严济帆展颜笑起。 叶绯色缓缓露出笑意，点头道：“谨初说的是。” 第118章 中秋情热 听到叶绯色的称呼,严济帆忍不住将人抱在怀中，欣喜道：“你可终于开窍了。” 之前他因为称呼的事情软地硬地都与叶绯色使过了，但叶绯色就是油盐不进。 今日也不知道叶绯色怎么就想通了，忽然就变了称呼。 叶绯色握紧了严济帆的手。 她只是从蒋南知地身上清楚地看到阴差阳错地苦果，命运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下厄运。 在厄运出现之前，她能做的只有抓住当下的幸福。 两人出了府，往天水河西边的码头走去。 来到码头，叶绯色看到一艘花船停在那里。 “这是……”叶绯色指着花船，拖长了尾音。 该不会严济帆打算在这艘船上与她过中秋吧。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大手笔了。 严济帆牵着她往船上走,道：“今夜城中有烟火，城墙上原本是最佳观的位置，但你一向不喜热闹，我便出了这个主意。” 叶绯色的心中竟有了隐隐的期待。 以前她曾经对烟花这种活动并不热衷，觉得不过是绚烂一瞬的东西，也不知有什么好看。 如今她好像明白了。 那是当时她还没有想要一起看的那个人。 “其实只要与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叶绯色缓缓抬头看着严济帆。 那双眼睛澄澈而真诚，似含情的深海，若脉脉春风。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严济帆实在是不知道什么人能不动心。 他伸出手覆上叶绯色的眼睛,倾身在叶绯色的耳边说：“以后也不准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 倾身向前时，叶绯色身上独有的药香在他的鼻尖萦绕。 “要对谁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谁，这可是我的人身自由，你无权干涉的。”叶绯色并未挣扎，扬唇笑道。 严济帆英眉一簇,语气不解：“人身……自由？” 在这里的时间太久，叶绯色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所生活的地方。 从来到这里，她一直都为了生存的问题在挣扎，在算计，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以前的生活。 现在闲下来，想起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若不是这里有严济帆，有她唯一的眷恋，她都有点不敢想以后她在这里该为了什么而活。 总不能真的就为了做官。 说一句实话，直到这一刻，她才对这里有了真实感，觉得自己是真的融入了这里，接受了自己将一辈子在这里生活的事实。 她闭着眼睛靠在严济帆的胸膛上，静静道：“我曾经做过一场梦，那个世界与这里很不同，那里虽然还有不平，但没有皇帝，没有贱民，倡导人人生而平等。女子可以与男子一般，进入学校，选择想要的生活方式也没有这里艰难。那里有不好，但也很好……” 她在严济帆的怀中喃喃着，声音有些难掩的悲伤。 是时候对触不可及的以前做个告别了。 严济帆听着她的喃喃，听出她语气中的悲伤与怅然，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些悲伤来自于何处，也就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只能抱紧了叶绯色，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样。 凉风习习，吹着两人的衣摆猎猎。 在严济帆的怀中依偎了一会儿，叶绯色深吸一口气，从过往的情绪中的抽离，畅然一笑，道：“瞧我，大好的日子，我说这些来扫兴……” “不，这不是扫兴。”严济帆打断了她的话，严肃道：“你知道临南郡吗？” 临南郡？ 叶绯色想了想，在原主的记忆中有这个地方的记忆。 “临南郡是先帝时才平定的地方，地方虽广，但民风彪悍，多山林沼泽，多瘴气，故而并不很受朝廷的重视，现在的皇上登基之后，这个郡更是如同虚设。若是你愿意，等太子殿下登基，我们可以同去临南郡，阿绯，我知道你不喜欢京城，你就再等一等，我们一定可以去的。” 离开京城么？ 这叶绯色倒是没有想过。 不过现在想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似严济帆这样的从龙之臣，留在京城反而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选择一个大家眼中的城乡僻壤之地，反而是个好去处。 想着，她狐狸眼一眯，笑容欢喜：“与君同行，何处不团圆。” 这便是答应了。 严济帆无以用言语表达此刻的激动，将叶绯色打横抱起，在甲板上哈哈大笑着。 叶绯色不由抱紧了严济帆的脖子，出声尖叫着。 但那尖叫声也有掩藏不住的欢喜。 见到这一幕，苍术和请缨等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路以来大人和姑娘好像并没有遇到特别大的事，但就是觉得他们不容易。”苍术叹道。 请缨用手肘撞了苍术一下，不满道：“什么叫没有遇到特别大的事，那是因为姑娘和大人睿智有能力，所以事情都被他们化解了。你想一想，从姑娘进宫，到现在，他们二人都出生入死多少次了。” “是了是了，每次一说叶姑娘一点不好，你就叭叭叭的。”苍术做了个鬼脸。 “你还敢说我。”请缨作势要去打苍术。 苍术躲避着、 花船顿时笼罩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在欢声笑语中，迎来了东出的圆月。 同时，随着第一声‘砰’，一道绚烂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随之正片天空被无数道烟火点亮。 看着砰砰绽放的烟火，感觉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温暖的手，叶绯色由衷笑了起来。 在这里过的第一个中秋还算是不错。 河面上也有另外几艘花船，上面的人不难看出船上的人就是叶绯色和严济帆。 一直到了深夜，严济帆才将叶绯色送回叶府。 看着叶府二字，严济帆叹了一声，恋恋不舍看着叶绯色：“真想明日就把你娶回去。” 叶绯色嗔了他一眼，玉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严济帆的胸膛：“大人莫非是忘了，你现在可还是别人的未婚夫呢。” “我发誓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严济帆无奈道。 早知道范吕和范千思想要算计他，他却将计就计。 范吕是想要就此将他绑在一条船上，殊不知他要的就是效果，皇帝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皇帝巴不得他们斗的如火如荼，如此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皇帝才能出来主持公道，以彰显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气度。 若是没有现在他和范吕的这一层关系，欧百川的事情皇帝要是怀疑是他主使的，那边不会这么顺利。 只有搭上范吕的关系，皇帝才会认为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对欧百川的事情才不会横加干涉。 至于范千思，他本无意牵连范千思，却是范千思自己心甘情愿入局的，他甚至听了叶绯色的话，给过范千思机会，叶绯色劝过，甚至连太子妃都劝过，范千思却起了歹心，与欧迎珺一同谋害叶绯色。 不管以后有什么结果，都只能说范千思是求仁得仁了。 只是……委屈了叶绯色。 “好啦，我开玩笑的。”叶绯色笑道：“天色晚了，你回去小心一些。” 严济帆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脑后，道：“我会的，你早些休息。” 二人在门口依依不舍的分别。 回到屋子里，洗漱的时候叶绯色想到今天晚上的种种还是会忍不住笑起来。 次日一早，武安郡王府的请帖就送到了叶绯色的手上。 郡王府设宴的理由是武安郡王刚从武安郡回到京城，因而宴请京中好友。 见到‘京中好友’四个字，叶绯色笑了起来。 她与这位武安郡王素未谋面，何来好友？ 不过这宴会嘛，还是要去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道尖酸的声音：“叶大人，我是平信侯府上的管家，武安郡王府请夫人去赴宴呐。” 奸猾之徒！ 叶绯色神色一凛，起身对请缨道：“敢到本官的府邸来叫嚣，简直欺人太甚，给我把人打出去！” “且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话音刚落，蒋南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对请缨道：“且慢，我与叶绯色说几句话。” 叶绯色抬了抬手，让请缨稍慢，并对蒋南知道：“你不必听这畜生聒噪。” 这人也未必就是江凌派来的，有很大的可能是乔莞尔派来，想要趁机欺辱蒋南知的。 蒋南知轻轻摇头，扬起一抹笑，诚挚问道：“我是想问大人，如果我去了，对大人会有影响吗？” 嗯？ 叶绯色没有想到蒋南知会这么问，微微一怔。 要说影响，那是会有一点，她要是不想蒋南知受伤，就还需要分心照看，而且那里是武安郡王府，她还没有这个自信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叱咤风云。 但是蒋南知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奇怪，她还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大人需要我去，那我就去，如果大人不想要我去，那我就去拒绝管家。因为要是大人帮我拒绝，那伙人会说我是被大人囚禁了。”蒋南知一字一字道。 闻言叶绯色更是吃了一惊，蒋南知一直都是恹恹的，她从未想过蒋南知还有睿智的一面。 意识到这个念头，她自嘲的笑了笑。 瞧她想什么呢，到底是郡王府的千金，又是曾经与席彦清定亲的人，怎么会一点脑子都没有。 之前蒋南知心如死灰，自是什么都不在意，如今蒋南知重新有了生机当然是最好。 这般想着，她也如实道：“如果我没有想错，这场宴会乔莞尔一定会去，而且只要你不在意郡王府，那这场宴会与你就没有关系，你不必去的。” “原来如此。”蒋南知的笑容恬淡，温温柔柔道：“那我就去拒绝管家。” 说着转身朝外走去。 蒋南知的这些举动实在是与平常十分不一样，请缨不放心，用眼神请示着叶绯色的意思。 叶绯色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自己也抬脚跟了出去。 她们来到的时候蒋南知已经打开门与管家说了话：“我身子不是，不宜出席，父王那边我自会派人去说，你回去吧。” 第119章 王府争端 蒋南知不再如之前那般颓靡,已经端的是侯门夫人的高贵派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管家。 管家愣了愣，随后面上浮上一抹刁邪地笑：“但是夫人，那毕竟是您的娘家，娘家地宴会您都不去，您让侯爷情何以堪你呐。” 听到这里，叶绯色给了请缨一个眼神。 请缨会意，上前挡在蒋南知地面前，冷笑道：“若不知道地还以为这位管家管的不是侯府，而是管到主子的头上呢。夫人说了不去，你如实去回话就是,侯爷怎么处置是侯爷的事情，轮得到你在这里做夫人和侯爷的主！” 管家还想说话，却被请缨一巴掌甩在脸上：“夫人怎么说你怎么去做就是，再啰嗦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听到请缨说要割舌头，管家被吓了一大跳，不敢再多说一句，闭紧了嘴，灰溜溜的走了。 蒋南知这才转身，含笑道：“多谢大人。” 平日在府中她说的话侯府的人一向是不听的,要不是叶绯色，此事还真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客气了。” 叶绯色答了一句，正要转身走进院子里，忽然听到巷子口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她驻足看了一眼，却见是四辆拉着大箱子的马车往这边来，而带头的人便是苍术。 这是…… 她蹙起眉头,猜不到严济帆这是想做什么。 苍术快步走上前来，拱手恭敬道：“姑娘，这些东西是七夕之后大人便着手准备的，都是首饰和衣物，姑娘对这些向来不上心，故而大人都准备好了。大人说了，若是有想要的，只管吩咐就是。” 蒋南知的眼中盛着满满的笑意，走到叶绯色的身边，温然道：“严大人对叶大人果真贴心，这都给叶大人备好了。” 在别人的面前叶绯色还是不习惯张扬自己的感情，面上浮起红晕，略一垂首，小声道：“让你见笑了。” “哎呀呀，这是好事，见笑什么呀。时间已经不早，不如我给大人梳妆吧。”蒋南知说着，牵起叶绯色的手走进了屋子。 请缨带着搬东西的人进了小院，将东西都安置好。 一同来的还有四个侍女，苍术趁着得空时小声叮嘱请缨：“这四人虽是可信，但以姑娘如今的处境，还是该多加小心，平日里你和簪红还是要盯着点。” 请缨认真点头。 从叶绯色处事的风格，她也不难知道，如今局势变了。 在众人归置东西的时候，叶绯色已经沐浴好。 蒋南知用素巾给她擦拭着头发，赞道：“大人的头发又黑又亮，如缎子一般，真是让人羡慕。” 叶绯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口答道：“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告诉你方法。” “日后再说吧。”蒋南知浅浅一笑。 看着头发渐渐被擦干，叶绯色道：“将头发如男子一般用发冠束住就好，不必太过繁琐。” 随即吩咐请缨：“你去挑一身我平时穿的衣服就是，我是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去，要坐男宾席。” 坐男宾的席位，便不能打扮的如参见欧府宴会那般了。 话音刚落，簪红就带着四个丫鬟端着衣服首饰走了进来，笑道：“大人果然是极了解姑娘的，苍术说这是大人让云裳阁的裁缝们特意给姑娘的做的，是女裳的款式，不过做了些改动，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叶绯色一眼就看中一件朱红色的，随手一指，“就那件吧。” 见她所指，蒋南知拿起一个纯金打造，镶着红宝石的冠，道：“那就用这个冠吧，冠上的红宝石正好相配。” “好。” 半个时辰之后，叶绯色穿戴好。 蒋南知将叶绯色上下打量一遍，确认没有疏失，才笑道：“那大人一切小心，我在这里等大人回来。” 叶绯色回以一笑，带着请缨和簪红出了门。 太阳西斜，叶绯色骑着枣红马走在前面，请缨与簪红跟在后面。 “簪红，你有没有觉得蒋姑娘对咱们姑娘的态度怪怪的。”请缨靠近了簪红，小声说。 簪红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也同样小声的答道：“没有啊，哪里有怪怪的？” “你不觉得她对咱们姑娘太好，太温柔了吗？”请缨道。 “姑娘救了她，她对咱们姑娘好，那不是应该的吗？” 看簪红不开窍，请缨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心中所想，只能作罢，烦躁的摆摆手：“算啦，可能真的是我多想了。” 不一会儿时间，一行人来到武安郡王府。 叶绯色一眼就见到席彦清候在门口。 她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有些不想见到席彦清。 在别的事情上努力大多都能得到回报，但是在感情中有时候努力是最没用的东西。 感情的事情，越是强求，就越像是掌中的流沙，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快。 “你来了，今日的衣服很是特别。”席彦清迎了上来。 叶绯色面无表情，一面将请帖递到武安郡王府侍卫的手中，一面淡淡道：“是吗？严大人送我的。” 席彦清笑容稍淡，并未说话。 两人并肩走进郡王府。 郡王府的下人在前面带路。 当走到花园中的时候，那里聚集了已经来到的各家千金，范千思也在其中。 因男宾在一墙之隔的假山园里，叶绯色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 然而她也知道，范千思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果然，刚走到走廊的中段，范千思就和一个陌生的姑娘朝她这边走来。 那姑娘长的与蒋南知有三分相似，看上去应该是蒋家的人。 “那是蒋家三姑娘，蒋南清。她与现在的世子蒋南诚的姐姐，他们的母亲是蔡国公家庶出小姐，蔡妙贞。”席彦清在她叶绯色的耳边解释着。 这些信息叶绯色早已经知道，不过只是纸上谈兵，还没有办法与真人对上。 两人说着话，范千思已经来到两人的面前。 “叶大人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刚好南清取了亲自酿的桂花酒，我们同去喝吧。”范千思亲昵的想要来拉叶绯色的手。 叶绯色把手往背后一负，躲开范千思的手，疏离道：“多谢相邀，不过我还有事，不能相陪。” 说完越过范千思想要继续往假山那边走。 范千思这样的态度一定有问题。 不过…… 范千思不管对她是什么态度，都不可能会对她有善意，不必过多费心纠缠。 “叶大人是要去见济帆吗？”范千思忽然道。 她的声音不小，花园中的众人听得清楚，一时间都扭头看过来。 叶绯色却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打算回答，继续往假山的方向走去。 范千思还没有动作，蒋南清便上前拦住叶绯色的去路，趾高气扬的说：“与你说话呢，你这个人真没有礼貌！” “哦？礼貌？”叶绯色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一双眼睛淡漠宁静：“蒋小姐这是在与本官说礼貌吗？” 嫁出去的女子跟随的是丈夫的官阶，未嫁的女子若是没有诰命，那不管自家的门楣有多高，都是闲人，即便遇到的是个九品小官，也是该行礼的。 不过一般的九品小官也不敢招惹门楣高的贵人，所以这个规矩平日里形同虚设，但要是深究起来，这条规矩还是在的。 所以蒋南清就算是贵为郡王府的千金那又如何，见到她还是要行礼的、 蒋南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抬高了下巴，几乎是用鼻孔瞪着叶绯色：“你敢让本小姐给你行礼，你不过是个仵作之女，麻雀就是麻雀，永远都变不成凤凰的！” “蒋小姐的礼数真是灵活啊。”叶绯色不屑的嘲讽一声，“本官不是麻雀也不是凤凰，但蒋小姐终究是没有诰命傍身，本官念你年纪还小，这一次就不与你计较，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绕过蒋南清继续往前走。 “你好大的胆子，敢教训本小姐！”蒋南清却是不肯放过她，又跑上前抬起手就像掌掴叶绯色。 范千思的表情不受控制的狂热起来，在内心叫嚣着：快打，快打下去！ “蒋小姐请你自重。”席彦清上前架住了蒋南清的手，一改在叶绯色面前温润的模样，面色冷如冰霜。 蒋南清非但不收敛，还阴阳怪气的说：“叶大人可真是有本事啊，一边与刑部尚书暧昧不清，一边又勾着大理寺卿，大人的狐媚手段便是百花楼里的姑娘都难以望其项背。听闻叶大人在陛下的面前也颇得脸面，想来叶大人是连皇上都……” 啪啪！ 不等蒋南清说完，叶绯色两个耳光便打了下去。 她用的力气不小，蒋南清的脸颊瞬间就高肿起来。 蒋南清微微一愣，还魂之后疯了一般要上来厮打叶绯色。 叶绯色不动如山，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将蒋南清扇倒在地。 众人都看得呆了，虽然之前就听说叶绯色办案不讲情面，刚坐上右相位的欧百川就是被叶绯色以雷厉风行的速度办进去了。 虽然其中有太子插手，可皇帝都在朝堂上夸赞叶绯色办案认真，铁面无私。 如今见叶绯色的疾言厉色，连武安郡王的女儿都敢掌掴，果然是个不好惹的。 想想也是，能成为朝堂上唯一一个上朝议政的女官员，岂能是个草包？ “这是怎么了？”花园的入口处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武安郡王和一众男宾就站在不远处。 一见靠山来，蒋南清捂着脸跑到武安郡王的面前，哭诉道：“父王，叶绯色她好大的胆子，她竟敢打我！你快处死她！” 处死朝廷命官？ 叶绯色差点笑出声来，她倒想看看这位武安郡王蒋新哲有没有这个胆子。 蒋新哲看了看蒋南清的脸，一副慈父的模样，道：“打的还真不轻。” 紧接着看向叶绯色，问道：“叶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南清就算是不懂事，你让人禀告本王就是，何必亲自动手呢？” 范千思忽然上前，小声的说道：“王爷，是叶大人误以为南清对她不敬，叶大人动了怒，就打了南清。” 第120章 他属于她 “你胡说,分明就是蒋南清先欺辱叶大人的！”席书清一脸不忿的上前道。 蒋南清瞪着席书清：“谁不知道你与叶绯色地关系好，这时候你自然是帮着叶绯色说话。” “那范小姐与蒋小姐看上去关系不错，范小姐也是在偏帮蒋小姐么？”严济帆凉凉地开口。 蒋南清仗着武安郡王的身份，便是严济帆也不放在眼里，冷笑道：“严大人身为千思地未婚夫，这话地意思是偏向叶绯色吗？” 严济帆地笑容不羁而乖张：“本官偏心阿绯，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目光在叶绯色和严济帆之间来回巡视着。 然而按理来说应该心虚的两个人，面色却平静到理直气壮。 渐渐地，不少人都不知不觉的觉得,这般瞧着，叶绯色与严济帆还真是相配。 蒋新哲眸色一沉，唇角却弯出笑容：“先不说这些，叶大人，小女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你，要劳你亲自动手教训，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说法。” 他的语气不重，但话中的意味很重。 要是叶绯色给不出说法，他这个郡王，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面对如此压力,叶绯色不慌不忙，淡淡道：“蒋小姐得罪的不是我，而是皇上，我若是不让她住嘴，她说出的话怕给郡王带来灭顶之灾。” 听到这话蒋新哲面色微微一变，盯着叶绯色,试探道：“叶大人可不要小题大做，南清虽然年幼，却也不是口不择言的人。” “那郡王还真是不了解自家女儿，蒋四小姐方才可是叱骂叶大人，连带着皇上也骂进去了，说叶大人在皇上的面前颇有脸面，怕是皇上都……蒋四小姐说到这里就被叶大人打断了，我们自然也不知道蒋四小姐接下来要说什么。如今郡王既然来了，自己问一问，我也很想知道呢。” 席彦清说的很慢，声音很是平静。 蒋新哲抿紧了唇，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见各家小姐都在窃窃私语，那证明席彦清说的都是真的了。 “看来我是不受欢迎了啊，看来时间还早，我正好进宫给皇上请脉。”叶绯色抬头看了看天色，轻描淡写的说。 蒋新哲眸色深沉，进宫告状事小，但是叶绯色把他的大女儿一直留在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什么。 他必须弄清楚，并且必要的时候…… 所以不能让叶绯色就这么走了！ “南清，你昔日的学识和教养都去了哪里，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还不快给叶大人道歉。”他斥责道。 蒋南清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实在没有想到一直疼爱她的父亲，明知道她受了委屈，不但不给她出头，还让她道歉。 不，她绝不！ 她抹了一把泪，倔强道：“我没有错！是那贱人先辱骂我的！” 叶绯色心中一冷。 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看来蒋四小姐也是不欢迎我的，那我走就是了。”她作势转身要走。 “南清，还不快给叶大人道歉！”蒋新哲严厉的声音传来。 蒋南清呆呆的看着蒋新哲，她从来没有见父亲对她这么严厉过。 都是叶绯色，都是因为叶绯色！ 她扭头狠狠的瞪着叶绯色，她不敢再顶撞父亲，便对叶绯色骂道：“是你，都是你冤枉我！” 冤枉她？ 叶绯色眸子眯了眯，她冤枉了蒋南清什么呢？ 把蒋南清说过的话如实说出来难道也算冤枉吗？ 不过…… 蒋新哲态度的变化还这是耐人寻味。 她没有理会蒋南清，继续往外走。 啪！ 蒋新哲又一个巴掌打在蒋南清的脸上，声音冷冽：“看来本王真的是把你宠坏了，让你是非不分。拖下去，禁足一个月，什么时候知错，你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看向叶绯色，语气带着隐隐的威胁：“如此，叶大人满意了吗？” 叶绯色停住脚步，侧身看着蒋新哲。 好像这武安郡王今天是一定要将她留在府中。 但…… 为什么呢？ 她正想着，听到严济帆说：“郡王说的可真是可笑，你自己的女儿，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难道阿绯不同意，您还能一剑杀了蒋四小姐？阿绯不过是个少卿，又是初次见面，郡王这般看重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绯知道了王爷的什么秘密呢。” 蒋新哲神情深沉，看来他真的低估了叶绯色。 严济帆竟然当众毫不避讳的护着叶绯色，半点不顾范家的面子。 还有席彦清对叶绯色也是一副深情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席彦清这么做，有没有席孝诚那个老狐狸的授意。 叶绯色本身圣宠优渥。 这般分析下来，叶绯色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想着，他换了一张笑脸，和气的回应严济帆：“严大人说的是，方才的话是本王说的不妥了，南清对叶大人不敬，还辱及皇上，自该家法处置。打二十戒尺，祠堂思过一月。” 见蒋南清还想反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告，语气漠然：“南清，你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吗？” 只这一句，蒋南清脚下一软，退后两步，憎恶的眼神从叶绯色的脸上扫过，随后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等蒋南清跑远了，蒋新哲朝叶绯色露出慈祥温和笑容：“小女不懂事，还请叶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人家做到这种份上，叶绯色自是不可能继续拿乔，当即也露出客气谦虚的笑容，拱手道：“郡王当真是教女有方。” 蒋新哲并未计较叶绯色的阴阳怪气，招呼着男宾们往假山园走。 等叶绯色与男宾们离开，走廊上只剩下范千思。 众女的眼神看向范千思，不由得窃窃私语。 范千思咬紧牙关，她要叶绯色死，一定要叶绯色死！ 叶绯色跟随官员们来到假山园，逛了不一会儿，夕阳西下，宴会开始。 宴席设在花园之中，男女分席、 叶绯色的席位原本应该在席彦清的宴席之下，严济帆却霸道的命人将自己的席位搬到了叶绯色的身边，坐在了叶绯色与席彦清的席位之间。 宴席开始，严济帆也毫不避讳的与叶绯色交头接耳。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时不时的还相视一笑。 范千思见到这一幕，握着酒杯的手用力到露出青筋。 夜色渐浓，叶绯色与严济帆一同起身离席。 见状，范千思咬咬牙，也起身跟了上去。 等她跟到花园，那里却已经只有叶绯色的身影了。 她微一沉吟，面上闪过一抹狠厉，但很快却扬起笑容走了过去：“叶大人怎么自己在这里？我见济帆与叶大人一同离开的。” 叶绯色眼神幽深，唇边的笑容玩味，淡淡道：“他去方便了，我总不至于要跟着他一同去。” “原来如此。”范千思微笑着看向叶绯色，语气清浅真诚：“叶大人一定也非常喜欢济帆吧。” 哦？ 叶绯色随意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肘搭在旁边稍高的石头上，拄着头笑道：“难道不该是他非常喜欢我吗？” 范千思的笑容一滞，干脆低下头掩饰，绞着手指头小声说：“叶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说的话大人也不要介意。皇上赐婚，我一定是济帆的妻子，你若是想要和他继续在一起，便只能是他的妾室。我能看出大人也是骄傲的，但大人即便清楚，也还是要与济帆在一起，想来是喜欢极了济帆。” “呵呵……” 叶绯色轻轻摇着头，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在月光映照下更显得她清冷绝尘。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范千思有些沉不住气。 这般有辱人格的话，叶绯色竟也能忍住吗？ 叶绯色止住笑意，一字一字，认真地说：“好叫范小姐知道，我的男人，绝对不会与别人分享。” 赐婚算什么呢？ 到底是她先与严济帆相爱的。 之前她也并不因为赐婚而对与严济帆的关系产生迷茫，她只是想看严济帆将她放在什么位置上。 虽然她相信严济帆，可有些事情即便是相信，也还是要亲眼见到才能安心。 “那叶大人的意思是，要做济帆的外室吗？”范千思伪装的淡定的神情有了裂缝，眼神阴沉沉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摇头，唇角微杨：“我的意思是，他只会有我一个妻子，只会属于我一个人。” 这个女人疯了吗？ 范千思满眼都是震惊，叶绯色这样的出身，竟然会奢望严济帆只娶一个人。 之前她还觉得叶绯色是聪明人，不想竟是这般单纯愚蠢。 是她看错了。 下一刻，她见到严济帆从叶绯色后面的黑暗中慢慢现身。 她的眼底浮上冷意，却装出委屈柔弱的模样，朝严济帆走过去。 走到严济帆的面前，她拭着泪，戚戚然说：“济帆，叶大人她好生欺负人，我知道你与她两情相悦，我也是想成全你们的，但我们的婚事毕竟是皇上所赐，我也不能抗旨，便与叶大人说她还是可以与你一起，我待她也会像是姐妹。但是……但是她竟然不答应，她这般善妒的心思，实不是真心喜欢你啊。” 哪有男人会喜欢善妒的女人呢？ 男人都是喜欢妻妾成群的。 严济帆无视了她，走到叶绯色的身边，这才转身看着她，唇边的笑容邪魅：“你又怎知我喜欢的不是她的善妒？” 对叶绯色这幅充满了占有欲的模样，他可是喜欢极了。 一直以来，他都不觉得叶绯色真正在意过什么东西。 能轻易给皇帝让出济民堂一半的利益，叶绯色并不在意钱财，做官也不是叶绯色的追求。 便是对医术，对种种的事情，叶绯色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但这般对什么都是平淡以对的叶绯色，刚才与范千思说他是她的男人，说她会是他的妻子。 这般强势的，不容许质疑的宣告他是属于她的。 这样的叶绯色，他简直爱死了、 范千思不敢置信的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人。 不，这不可能！ 第121章 王府交锋 “我们二人还要在这里赏月,你还要在这看着吗？”严济帆面色冷凝，不悦的看向范千思。 范千思拢于袖中的双手握紧了。 分明她才该是严济帆名正言顺地妻子，如今却要给严济帆和这个贱女人让道，天下岂有这样地道理！ 她着实没有忍住，冷着脸对严济帆说：“大人可别忘了，你我是陛下赐婚……” “一直都不敢忘，过不了多久，本官总会让皇上收回成命，不用你费心。”严济帆声音冷硬，便是一个眼神也未曾给范千思。 范千思眼眶一红，几乎落泪。 为什么？ 她究竟什么地方不如叶绯色这个贱人,竟然会让严济帆对那个贱人这般死心塌地。 对了，定是严济帆以为叶绯色喜欢他的时间比较长。 “济帆，难道你不知道我地心吗？我从五年前第一次在府中见到你，心中便有了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盼望着自己长大能够嫁给你，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难道你要这么辜负我地心吗？”范千思捧着心说。 是她先喜欢严济帆地。 她喜欢严济帆的时候，叶绯色还不知道在哪里，便是论先来后到,那也是她先喜欢严济帆的。 严济帆神情冷漠，语气淡漠至极：“干我何事？” 说着低头对叶绯色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叶绯色水盈盈的眸子迎上严济帆，笑意宛然：“都听谨初的。” 二人十指相扣，一步步离范千思远去。 范千思追了两步，最后却只能徒劳的看着两人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下一刻，她的眼神重新狂热起来。 她还有祖父,只要她去求祖父除掉叶绯色，祖父一定会答应她的！ 走到池塘边上，没有见到旁人，叶绯色和严济帆才停住脚步。 看着来时的方向，叶绯色眯了眯眼睛，小声说道：“我们这么激范千思，他们也该有所动作了吧。” 严济帆伸手揽住叶绯色的腰，将人带到怀中，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气息：“如此说来，刚才你说的话都是为了激范千思的？” 叶绯色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笑容绽放如牡丹：“那当然不是，我的男人，不止心，便是身体，我也不可能与别人共享。你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了，若你负我，你便是吃要小心，喝也要小心，你知道的，我这双手，能救活人，能令尸体说话，也能让活人悄无声息的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严济帆却哈哈大笑道。 他的阿绯，便是这世上最好，最特别之人。 至于变心，他已然确定今生今世定不会变心，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他也不要喝那孟婆汤，定是要去寻阿绯的。 那个还不曾与他有情，便见不得他被人欺辱的姑娘，那个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一往无前的姑娘，那个纵然天下人都怀疑他，也会义无反顾相信他，站在他身侧的姑娘，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不说这些了，你找到了吗？”叶绯色言归正传。 方才严济帆离开，便是去找郡王府中有可能藏匿南越贡品的地方。 “已经找到些许线索，但苍术说范千思来找你，我不放心，就来瞧瞧。”严济帆道。 听到这话，叶绯色无奈的瞟他一眼：“不就一个范千思，这有何好担心的？” 这段时间她将朝堂上的事情都摸得差不多，便是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她也可应对一二。 不过区区一个范千思，她还不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聪慧，但是有时候闺阁女子的阴毒不亚于丈夫，况且我既见到了，怎能让你一人面对。”严济帆柔声道。 叶绯色轻轻一叹，不由得吐露心声：“你这般冒险查探，我也担心你。” 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事情做好了，他们的路上能更好走。 各自都该有各自的承担，不是耽于儿女情长。 严济帆也明白这个道理，握了握叶绯色的双臂，深吸一口气，才有了放叶绯色在这里的勇气，语气多了三分低哑：“你且再等等，我去去就来。” “去吧。”叶绯色轻轻点头，眨了眨眼。 瞧着叶绯色微微仰着头的模样，严济帆着实没有忍住，低头在叶绯色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便飞身离开。 叶绯色摸着被严济帆蜻蜓点水般吻过的地方，两颊渐渐染上红晕…… 她坐在池塘边亭子里静静等待着。 只有她从宴席上与严济帆一同离开，蒋新哲才不会起疑的太快。 叶绯色在亭子里等着严济帆的消息，都去一炷香的时间，却还是不见有消息，她慢慢的有些着急。 正等着，从不远处走来一个歪歪斜斜的人影，看上去似乎是喝醉了。 她不由得起身，戒备的看着来人。 等人走近了，她也看清楚了，原来是郡王府的世子，蒋南屿。 严济帆给她的资料上说武安郡王府世子，不学无术，赌博狎妓无所不为。 此时见到，叶绯色本着不想惹事，不予理会蒋南屿。 然而蒋南屿却已经见到她在这里，脚步虚浮的往这边走来，走到亭子的台阶之下，满眼淫邪的看着叶绯色：“这不是大理寺少卿叶大人吗？怎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个大美人，谁会忍心你独自赏月呢？” 说着就上前来想要触碰叶绯色。 叶绯色后退一步，冷声道：“世子请自重！” 若是换做平日，她定然是不会理会。 可严济帆还没有回来，她贸然行动，恐会坏事。 故而只有暂时忍耐周旋。 蒋南屿却丝毫不知道节制，反而将叶绯色的容忍当做是怯懦，朝叶绯色的脸颊就伸出手，口中说：“你装什么装，你整天混迹在男人堆里，还装什么清纯，怎么你能服侍严济帆，就不能服侍本世子吗？” 纵然叶绯色想要容忍，可是听到这话，便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蒋世子既喜欢这里，那本官告退。”叶绯色说着想要越过蒋南屿离开亭子。 她就在旁边看着，严济帆办完事情来到这里，她再现身就好。 可蒋南屿却拦住了她的道路，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严济帆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你开个价吧，女人总有个价格。” 叶绯色神情猛的变得冷凝。 开个价格？ 好大的口气！ 她唇边的笑容冷冽而嘲讽：“在我眼中蒋世子这样的人，便是许我金山银山，让我看一眼也觉得恶心。还女人都有价格，人若是开个价就能买到，那世子便是倒贴上整个郡王府也还是阴沟里蛆虫，无法改变。”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辱骂本世子，本世子今天非要你知道厉害！” 蒋南屿叫嚣着，随即吩咐身边的侍卫：“来人，给本世子将她绑起来，本世子倒是要看看，她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看着两个侍卫冲她而来，叶绯色丝毫不慌，冷笑道：“你们当然可以绑本官，但是你们最好想一想，陛下要是发怒，蒋世子或许只是被斥责两句，但你们对本官动手，自己想想后果吧。” 两个侍卫听到她的话，面面相觑之后，脸上出现犹豫。 对啊，叶绯色可是大理寺少卿，敢绑架朝廷命官，这可是死罪。 正在这时，叶绯色见到一抹粉色的衣角在不远处假山处一闪而过、 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乔莞尔穿的就是粉色的衣服。 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此大的花园，这里又这般僻静，怎么蒋南屿就这么巧会来到她的面前。 她还说今天乔莞尔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躲在暗处看准了时机算计她。 但是想用蒋南屿来为难她，乔莞尔也太过自信了。 “蒋世子如果想要像你的四妹妹一样，那就只管一意孤行。”叶绯色大步走出亭子。 就在她走出亭子的那一刻，请缨从左边的小道中拿着一件红色的披风走了过来，口中道：“姑娘怎么来了这里，倒是让属下好找。” “过来吹吹风而已，我们走吧。”叶绯色微微一笑，跟着请缨走了。 看请缨的神情，应该是找到了。 刚走出两步。 她的神情忽然一滞，猛然转身看向蒋南屿的方向。 方才她的脑海中忽然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不，不对劲，乔莞尔要是挑拨蒋南屿，那怎么会仅仅是为难她这么简单？ 乔莞尔并非愚蠢之人，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她们之间斗了这么多个会和的，乔莞尔不会不知道蒋南屿这样的浪荡公子是不能将她如何的。 而且即便是真的想要将她如何，蒋南屿也绝对不可能只带着两个侍卫，因为乔莞尔也很清楚请缨和簪红的身手。 那么…… 乔莞尔究竟想要做什么，就为了要蒋南屿和她吵两句嘴？ 思绪快速在叶绯色的脑海中回转着。 很快，一个结论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大人呢？”她问请缨。 “我们只发现了一处，大人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耽搁了一会儿，不过看时间，差不多也该来了。” 叶绯色有些着急，这事情不小，她拿不准主意。 “我在这里等大人，你悄悄去宴席上看一看，看有没有人议论我与蒋南屿争吵的事情。”她悄声吩咐请缨。 “但是大人……”请缨左右看了看，终是有担心。 “你去吧，你只需要在宴席上听一听，很快的。”叶绯色笃定道。 无法，请缨只能快速离开。 叶绯色站在原地，神情神秘莫测。 再等了不一会儿，严济帆的身影出现。 “你没事吧。”严济帆一出现就担心的问道。 叶绯色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中有一丝丝的激动：“我怀疑乔莞尔要对蒋南屿动手！” “什么？”严济帆万万没有想到这会是他听到的第一句话，他还以为叶绯色会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方才蒋南屿为难我了，我见到了乔莞尔在暗中窥伺的身影，我便想着蒋南屿是乔莞尔挑唆来的，我已经让请缨去打探消息了，若现在席间有在讨论我与蒋南屿的争吵，那来日蒋南屿要是被发现悄无声息的死了，我也难逃脱怀疑。” 叶绯色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第122章 深夜绑架 严济帆皱起眉头,也不急着说他去办的事情，问道：“可是乔莞尔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嫁祸给你？蒋南屿得罪地人不在少数，这样地嫁祸成功的几率很小。” 叶绯色地手紧了紧，眼中流淌着潋滟地光彩：“不，她地目的就是杀了蒋南屿，蒋南屿是武安郡王府唯一的男丁，只要蒋南屿死了，你想想……” “蒋南屿要是死了，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还是江凌这么个知道武安郡王府秘密的女婿,那在乔莞尔看来，半个武安郡王府都是江凌的了。”严济帆打断了叶绯色的话。 叶绯色点点头：“正是这样。” 严济帆的唇角弯成嘲讽的弧度：“那是他们的事情，乔莞尔想要嫁祸到你身上也没有这么容易，既然你已经知道，便可小心戒备，到时候再将乔莞尔绳之以法，也不是不可。” 这郡王府当然是越乱越好。 “对了，你又找到了什么？”叶绯色想到了请缨的话，问道。 “狡兔三窟，蒋新哲留在这个府邸中的贡品并不多,我找到一些线索，记下来花了点时间。”严济帆道。 “那快走吧，出来的时间长了，蒋新哲肯定起疑。”叶绯色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宴席上依旧热闹，请缨见两人已经回来，便小声告诉叶绯色,方才宴席上乔莞尔的确是说起了蒋南屿对叶绯色的无礼。 叶绯色与严济帆交换一个眼神，果然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武安郡王的目光看向叶绯色。 还以为叶绯色是个有用的，原来也只是依附着严济帆而生，这样的场合顾也不顾的和严济帆幽会，看来也不过是满脑子情事的短视妇人罢了。 想着，蒋新哲抿了一口酒。 就算叶绯色是有别的目的，那也不足为虑。 只要他促成范千思和严济帆的婚事，与范吕连成一线，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叶绯色，今天晚上他就能让叶绯色没命！ 想着，他看了范千思一眼，只见范千思正恨恨的瞪着叶绯色和严济帆。 月上柳梢头，宾客们尽兴之后也就散了。 叶绯色与严济帆在郡王府的门口便分别了。 回去的路上特别安静，万籁俱寂，似乎天地间只剩下无声的星光。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小巷的前面出现了五个黑衣人。 叶绯色面色一凛，下意识转身往来路看，果不其然，来路也已经被人堵住。 “你们是什么人？”叶绯色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黑衣蒙面人，问道。 出乎叶绯色的意料，领头的人竟然说话了：“叶大人与我等走一趟，自然就知道我等是什么人了。叶大人最好听劝，我等不想动手。” 竟是这般客气。 簪红与请缨一前一后，将叶绯色保护在中间。 叶绯色拍了拍前面的请缨，露出一抹浅笑：“阁下相请，走一趟倒也无妨。” 黑衣人上前缴了请缨和簪红的兵器，再将两人双手反剪绑起来，在三人的眼睛上蒙上黑布，这才行动。 叶绯色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从路况来看，叶绯色十分确定还在京城中，并没有出城。 约莫两炷香，马车停下。 叶绯色被人押着往前走，上台阶，跨过门口，下台阶，又蜿蜒的走了片刻，又上台阶，跨过门槛。 终于停了下来。 同时，蒙着她眼睛的黑布的黑布被人扯下。 坐在她前面的人，是范千思。 “原来是范小姐。”叶绯色扬唇一笑，不等范千思说话，自己走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悠然道：“难道有什么话范小姐在郡王府还没有说完的嘛？” 看着叶绯色这自来熟的动作，范千思微微一怔，回神之后冷冷一笑：“看来你是还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啊。” 平日里叶绯色看上去也不是这么蠢的人。 叶绯色的笑容不减：“我的处境？我的处境如何呢？难道范小姐不是请本官来说话，而是……绑架本官吗？” 此话一出，范千思明白了叶绯色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即便是绑架了你又如何，只要你和你的两个婢女一死，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本小姐做的。怎么，难道你还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真是天真，她今天的目的，就是将这个贱人折磨死！ “要将我怎样，这是你的事情，能不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那是……”话到这里，叶绯色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见状范千思有些不安，但想到此处里里外外都是祖父和武安郡王派给她的杀手，她的心重新安定下来。 今天叶绯色肯定是插翅难逃，现在不过是嘴硬而已。 “你不用耸人听闻，今天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本小姐也会让你死的很难看。”范千思说着，给了门口侍女一个眼神。 侍女会意，拍了拍手，五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见到这五个汉子，范千思眼底透出满意。 她得意的看着叶绯色，目光渐渐变得阴毒：“你勾引人的手段一向了得，今日我就成全你的狐媚，这些男人，算是我赏你的，你可要好好享受！” 到时候有一副肮脏身躯的叶绯色，她就不相信严济帆还会要！ “给我好好招待这个女人！”范千思声音透着疯狂的冷厉。 最后一个字落地，她走到叶绯色的面前，伸手想要捏住叶绯色的脸颊的。 叶绯色玉手一抬，挡住了范千思的手，却是看向了范千思身后的五个壮汉：“所以你们也都知道范小姐的意思，你们是听范小姐的话，想要轻慢于我，是吗？” 其中一个壮汉道：“都到了这个地步，叶大人何必打官腔呢，说什么轻慢，这是于大家都舒服的事情。”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叶绯色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冷声道：“问你话就好好答，污言秽语，着实下流！” 五个壮汉都愣住。 片刻之后，有一人最快反应过来，满脸横肉都几乎堆起来，恶狠狠道：“贱人，给脸不要，就是要强占你，你还能如何！”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叶绯色的脸。 咻！ 从外面一道亮光闪了进来，随即壮汉就捂着手惨叫着。 地上，掉落了两根手指。 而叶绯色的脸上，溅上了两滴血。 “谁！”范千思大惊，睁大眼睛看着门外的。 刹那间的寂静之后，严济帆踏月而来，犹如地狱修罗。 “范小姐可是好大的胆子，敢强绑朝廷命官。”严济帆走了进来，袍服一甩，来到叶绯色的身边。 站定之后，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将叶绯色脸上的鲜血擦干净。 他擦得极慢，指腹时不时碰到叶绯色白瓷般的脸颊。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叶绯色觉得羞臊，拿过他手中的丝帕，小声道：“我自己来吧。” 严济帆不置可否，缓缓侧目看着五个汉子，他的眸子似是浸了血那般红，纵然压制着，那戾气还是在他周身弥漫。 他的唇边扬起噬杀的笑意，咬牙切齿道：“好，很好，本官平日护着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你们倒是敢肖想，看来你们是认为本官可欺了！” 一句话说完，他的眼眸缓而慢的下垂，这个动作他做得极优雅，透着诡异的肃杀。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跪在地上捂着手嗷嗷叫的那个汉子身上。 他一撩袍子，蹲在汉子的面前，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刚才还想用你的脏手碰她，是吗？” 汉子疼得额头上都是汗水，但此时手上的伤并不算什么，他感觉自己已然是命悬一线，颤着声音说：“没……没有，这都是……都是范小姐吩咐的。” 唰！ 汉子的话刚说完，严济帆便一剑从他的口中插了进去。 汉子圆睁着眼睛，脸上还是又怕又震惊的表情。 “啊！”范千思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住嘴！”严济帆不耐烦的低喝一声。 范千思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看严济帆的眼神惊恐的像是看个恶鬼。 严济帆再看向其他四个抖若筛糠的壮汉，问道：“本官问你们，你们来到这里，是有人指使，还是自行前来，目的是什么？” “是丞相府的千金范小姐让我们来的，说是让我们玷污叶大人，我们也是被范小姐胁迫，严大人明鉴啊。”一个汉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叶绯色偏过头，一点都不想看这种场面。 范千思已经完全被吓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连反驳都忘了。 “范丞相，你听清楚了吧。”严济帆忽然扬声道。 话音落地不一会儿，范吕和长公主从门的左边出现，走了进来。 “祖父！”范千思睁大眼睛。 祖父怎么会在这里。 叶绯色却是因长公主而意外。 怎么会牵扯上长公主的呢？ 范吕缓缓走进来，也不拐弯抹角，盯着叶绯色问：“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严济帆挡住了范吕的目光，似笑非笑道：“下官所求，丞相大人怎么能不知道呢？” 范吕脸色黑沉如墨，目光阴恻恻的看了范千思一眼，对严济帆说话时语气却缓和了：“本阁知道你中意叶少卿，我们各退一步，只要你答应，本阁可以与皇上进言，让叶少卿做你的平妻，与思思平起平坐。” “这怎么可以！”不等严济帆的回答，范千思便狠狠的瞪着叶绯色道：“她一个低贱的仵作之女，怎么能够与我平起平坐！” “还不住口！”范吕呵斥道。 没有用的东西，如果不是范千思勾结了蒋新哲，他们只要不犯任何错，不被严济帆抓住把柄，那这门婚事可以顺顺利利的进行。 只要范千思嫁给严济帆，那他们就很大程度上拿捏了严济帆。 都是范千思这个蠢货，让局面这般被动！ 严济帆笑容讥讽：“看来范大人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也罢，那便将此事揭开，按照律法来办吧。” 范吕紧咬着唇，好一会儿之后，沉声道：“好，那就让叶少卿为正妻，你只用随意给思思一个名分就好。” 第123章 世子死了 “祖父！”范千思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按祖父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去给严济帆做妾，屈居叶绯色之下。 她可是丞相府地千金啊！ 范吕没有理会她，死死地盯着严济帆，等着严济帆的回答。 “哈哈哈……”严济帆笑声张扬，用十分嘲讽地眼神看着范吕：“范大人，看来你还是不清楚局势啊。我能允许阿绯涉险，你以为我只是求你地孙女做妾吗？下官好歹也跟了您这么久，您就半点不了解下官吗？” 若不是叶绯色坚持，他便是一刀杀了范千思，也不会允许范千思将叶绯色掳到这里来。 范吕地脸色十分难看。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严济帆的性格，否则的话也不会想用姻亲的关系约束严济帆了。 但是布了这么久的局一夕失败,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严济帆已经失去全部的耐心：“范大人慢慢想，下官这便带着相关的人回刑部和大理寺，敢绑架朝廷命官，下官倒要看看，范大人能护住范小姐吗？”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 范吕很清楚，只要严济帆一声令下，门外的城防军就会冲进来，将案犯全都擒走。 “就按你说的办，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本阁要亲自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范吕的脸上青红交加。 “那下官就静待范大人的好消息了。”严济帆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事本宫乃是见证，范大人若是食言，本宫便会进宫与父皇说明原委。”一直沉默的长公主出声道。 原来如此。 叶绯色感叹一声，严济帆让长公主来，就是做个见证。 如果是其他的官员来，那皇帝即便是相信,也会怀疑严济帆私下里拉帮结派。 对皇帝来说，严济帆的作用与她差不多，都是趁手的工具。 不过严济帆比她厉害，所以皇帝需要范吕来约束严济帆。 工具只需要听主人的话，帮主人办事，不需要有其他的想法，更不能对主人阳奉阴违。 但是长公主牵扯进来，只要与朝堂无关，就会降低皇帝的戒心。 范吕目露凶光，但一瞬间却消失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严济帆，语嫣不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叶绯色微微一笑。 只怕范吕让严济帆后悔的时候，范吕自己会更加后悔呢。 等范吕走出这荒废的院子，叶绯色才对长公主揖首，道：“多谢长公主殿下相助。” 长公主柔柔一笑：“严大人难得与本宫开口，他既开了口，那本宫定是要尽力而为的。况且范吕和范千思的做法，本宫实在是不齿。” “未免传出对你不利的传言，今晚你便去长公主府住一夜。”严济帆道。 叶绯色心中一暖，红着脸低下头。 严济帆真的很为她着想，那也就不枉她为严济帆冒这个险了。 与严济帆告辞，叶绯色来到了长公主府。 来到公主府，因为夜已经深了，叶绯色与长公主只是寒暄两句，便各自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叶绯色并没有马上休息，她立在窗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天上的圆月。 请缨拿着一件外衫给叶绯色披上，柔声道：“天气渐渐凉了，姑娘要小心身体。” 叶绯色回眸一笑，“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请缨有些犹豫，但见四下无人，还是小声问道：“姑娘当真要瞒着大人那么做吗？姑娘要是受伤……” “必须这样做。”叶绯色的声音虽然轻，但十分坚定：“大人要是提前知道，一定会反对的。但如果不这样做，大人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范吕。皇上有意组建政事堂，大人必须成为其中要员，我们没有时间了。” 请缨面色担忧，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兹事体大，她要是敢告诉严济帆，只怕她也没有办法在叶绯色的身边待下去。 而且从叶绯色和她分析的各种利弊上来说，她知道叶绯色的决定是目前为止最正确的。 事情进行到这里的，叶绯色和严济帆几乎是撕破脸皮，要是不按叶绯色说的做，那以后他们的处境将十分被动。 圆月一点点的往西边沉去，直至半夜，叶绯色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叶绯色陪着长公主用膳的时候，簪红进来道：“公主，姑娘，武安郡王府的世子死了，席大人已经赶过去了。” 叶绯色挑了挑眉。 虽然昨天晚上就有了预料，却也没有想到乔莞尔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应该是趁热打铁，想要让大家因着昨天晚上她和蒋南屿的争执，就想将嫌疑引到她的身上吧。 而且昨天晚上蒋新哲损失了那么多的刺客，怕是正在气头上，有了这个由头，看来她又要被针对了。 也罢，凶手是谁她心中有数。 她是打雁人，不会让雁啄了眼的。 “你去吧，自己小心些。”长公主柔声叮嘱。 叶绯色谢过，一撩蔽膝，大步离开。 不一会儿的时间，她骑着马来到武安郡王府。 她刚走进蒋南屿的屋子里，武安郡王夫人蔡妙贞便指着她道：“一定是她，是叶绯色害了屿儿，昨天晚上就是她和屿儿发生争吵，定然是她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夫人请慎言！”席彦清冷声道：“昨天叶大人离开郡王府的时候，世子可是还好好的。” “如今谁不知道席大人对叶大人情根深种，席大人当然是帮着叶大人说话。”乔莞尔阴阳怪气的说。 叶绯色看着乔莞尔，微微一笑道：“那一会儿要是有人帮乔姑娘说话，请乔姑娘也说对方是与乔姑娘的私交好才这么说的哦。” “你什么意思？”乔莞尔面色剧变，怒瞪着叶绯色。 看着乔莞尔眼底的胆怯，叶绯色嗤的一声笑出来，轻松道：“没什么，随便说说而已。” “能判断出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与乔莞尔说完，她直接问仵作道。 仵作给叶绯色行了一礼，道：“根据大人以前教的方法，看尸体的温度，应该死亡三到四个时辰。” “死因呢？”乔莞尔继续问。 “暂时还不知道。”仵作说。 说到这里，蔡妙贞再度开口对蒋新哲说：“郡王，妾身以为叶大人和屿儿曾经争吵过，有杀人的嫌疑，不能让她插手此案。” 不等蒋新哲出声，叶绯色道：“夫人多虑了，贵公子死亡的时候，本官是与长公主殿下在一处的，没空害你家公子。” 蔡妙贞一愣，随即马上道：“你若不是早有预谋，怎么会忽然与长公主在一处？” “夫人这话好生没有道理，我若是说没有人能够证明那段时间我在哪里，夫人是不是要说事情是我做的？我能够证明我没有时间作案，夫人又说我是早有预谋，我倒是不知道夫人你是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让令郎九泉之下能够安息呢，还是要把这件事情栽到我的头上，让凶手逍遥法外呢？” 叶绯色的言辞犀利起来。 蔡妙贞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再说不出话。 “后院妇人无知而已，还请叶大人莫要与贱内一般计较、”蒋新哲皮笑肉不笑的说，然后话锋一转，对叶绯色道：“可是叶大人自己没有作案时间，身边不是还有两个武艺高强的丫头，还有刑部尚书给你做靠山的吗？” “呵呵……”叶绯色笑出声来：“郡王说笑呢，这里可是郡王府，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够闯进来，郡王能安睡否？” 蒋新哲面色一滞，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见再没有在，叶绯色才正色道：“看样子死者没有明显外伤，但是有呕吐物，面部表情狰狞，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是中毒。但是要想确定具体是什么毒，需要解剖，郡王，有异议吗？” 蒋新哲冷冷一笑：“人人都说死人在叶大人的手上都会说话，但是这死人具体说了什么，也只有叶大人知道。” 昨天晚上害他损失了十个武艺高强的死士，当真是可恶！ 他这次进京，也不过是带了三十人而已！ 反正蒋南屿都死了，不如就将事情做成是叶绯色做的好了，只有叶绯色死了，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至于真正的凶手，他会自己找出来的！ 面对质疑，叶绯色不过淡淡一哂，“我大理寺的仵作也不是白吃俸禄的，郡王这么说，不知是质疑仵作的能力，还是质疑皇上。” “你也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的所作所为，与皇上有何关系？”蒋新哲到底也不是白白做了这么多年的郡王，见过的人也多了，并非俎上之鱼。 “在我之上，有席大人这个上司，有皇上这个天下之主，在我之下，有大理寺那么多官员，有那么多仵作。郡王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似乎是在说我能只手遮天，郡王还真是看得起我。皇上若当真那般看重我，我至于连个男人都守不住吗？” 听叶绯色话中好像隐隐包含昨天晚上的事情，蒋新哲抿紧了唇，僵硬的说：“叶大人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那就解剖验尸吧。”叶绯色薄唇轻启，示意请缨将她的工具拿出来。 这一次解剖，叶绯色并没有让众人回避。 她手握着解剖刀，面无表情的划开尸体的皮肤，一层层的拉开皮肉。 因为蒋南屿死去多时，鲜血已经凝固，所以只能听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并不见鲜血。 就在内脏露出来的时候，席彦清着实忍不住，捂着嘴出去吐了。 叶绯色朝门口的一个差役摆摆手，让其去照顾席彦清。 她自己仔细检查了内脏的情况，各个脏器都检查之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心脏和肺上。 之后再仔细检查了心脏，而后问与她一同检察的仵作：“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死者心肌有损伤，肺部有水肿。”仵作说着，并在叶绯色问出之前主动说：“但是下官不知何故。” 叶绯色笑着点点头，并未责备，而是解释：“死者是因为服用了含有乌、头、碱的药物。” 第124章 婚约解除 “乌、头、碱？那是何物？”蒋新哲问。 “川乌草乌等药材中有的物质,但是不管是川乌还是草乌，味道都是极苦的，即便是制成粉末，也无法掩盖其苦味，所以若是下毒，最好是掺杂在其他汤药之中。请问郡夫人，世子其他疾病或者有每天要服用汤药地习惯吗？”叶绯色问。 蔡妙贞心中不服，可见场面都被叶绯色掌控，就算是蒋新哲也一言不发，只能答道：“我儿身体一向很好，并无服用汤药地习惯。” 叶绯色点点头,“那按照我的推测，昨夜世子饮了酒，该是要喝醒酒汤地，毒有可能被下进了醒酒汤中。” “来人，去查昨天晚上接触过世子醒酒汤地人有哪些！”蔡妙贞厉声吩咐。 “等等。” 叶绯色叫停了她，道：“夫人有所不知，中了乌、头、碱，不会马上死亡，有一段时间会兴奋，夫人且看这屋子混乱就知道了。世子身份尊贵,身边服侍地人一定不少，那为什么无人发现世子不妥呢？” 听到这话，就连蒋新哲都是面色一沉，吩咐身边的侍卫：“去查！” 能支使他府中这么多人，凶手不可小觑，怕是哪天他都要死的不明不白！ 这时候席彦清也勉强恢复平静,在衙役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叶绯色缝合着尸体，语气轻飘飘的对蒋新哲说：“事情到了这里，下官觉得有必要提醒郡王一句，刚才有人说下官与世子吵了一架，所以有行凶的动机。以下官办过的案子，杀人的动机除了仇杀，还有为了钱财利益。郡王既然都已经以仇杀的理由怀疑下官了，那想来也不介意多想一想，世子若是不在了，谁得到的好处最多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乔莞尔心中一慌，用愤怒掩饰着慌乱。 叶绯色继续缝合着尸体，头也不抬的说：“本官与郡王讨论案情，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是什么身份！” “哼，再过不久，我便是平信侯的侧夫人，自是有说话的份！”乔莞尔抬高了下巴，想要以此来体现自己地位的尊贵。 叶绯色缝合最后一针，将线头打了结，笑道：“原来如此。” 随即她朝蒋新哲一作揖，道：“下官知道郡王不相信我，既如此，下官会将事情与皇上承报清楚，郡王想要谁调查此案，也自己去与皇上说明吧。” 说完她将擦手的帕子随意一扔，也不等蒋新哲是否同意，自顾自离去。 见她的言行，衙役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看着叶大人，我好像是看到了严大人，他们二位可真是像。” “倒也不是很像，严大人要是办这个案子，在郡王夫人质疑的时候，严大人早走了。” “也是，不过只要是叶大人办的案子，无有不破的，之前落仙山庄的案子，那些尸体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叶大人都能找到线索破案，这一次怕是叶大人也知道了凶手是谁，但是因为郡王府中这些人的态度，叶大人才不愿意说吧。” “按你所说，叶大人似比严大人脾性还大。” …… 叶绯色将衙役们的讨论都听在耳中，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远远地瞟了乔莞尔一眼，唇边漾起一抹冷笑，大步离开。 她走出郡王府，正打算上马离开，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叶大人请留步！” 叶绯色疑惑的转身，见一个与蒋南知五分相似的贵女朝她跑来。 请缨下意识挡在叶绯色的面前。 “小女蒋南静，我听说大姐姐在大人府上，小女斗胆，能请大人能带我去看看姐姐吗？” 蒋南静走到距离叶绯色五步的地方，怯怯的说。 叶绯色眉眼微垂，蒋南静与蒋南知是一母同胞，蒋南知未出阁的时候，因蒋南知与席彦清的关系，蒋新哲还对这两姐妹有所顾惜。 但蒋南知嫁给江凌之后，蒋新哲便不再管蒋南静，蒋南静在府中受尽冷落与欺凌。 “那你便一起来吧。”叶绯色停止了上马的动作，把缰绳交给请缨。 蒋南静面上一喜，忙跟上叶绯色的脚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到叶绯色的府邸。 叶绯色把蒋南静带到蒋南知的面前，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写了奏折让请缨递进宫。 接下来的两日，朝中并没有大事发生。 郡王府的案子最终不过是结在了一个下人的身上，府中只打算着办丧事。 范吕则是进宫与皇帝说范千思不堪与严济帆相配，范千思闹着不愿嫁给严济帆，现在人已经跑到乡下去了，范吕跪在御书房外自呈之前的昏聩，贸贸然请皇上赐婚，现在请皇帝收回成命。 在范吕跪了两日，跪晕过去之后，皇帝终于下旨解除严济帆与范千思婚约。 并令范吕在家中思过半月。 这场赐婚，表面看上去已经落下帷幕。 之前还在笑话叶绯色的人，现在全都安静下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隐隐意识到，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朝堂上唯一的女性官员，并不可小觑。 在人人都以为能看到叶绯色的笑话时，局面便扭转了。 重点是面对种种传言和嘲笑，叶绯色都是不动如山，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做，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真真是深不可测。 随着严济帆和范千思的婚约解除，来叶府求见叶绯色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宴会游玩的帖子流水一样的送进叶府。 但求见的人一个都没有能进叶府，叶绯色更是没有应任何一个席面，甚至闭门不出，连大理寺点卯都不去了。 请缨翻墙进了府中，将一张字条交给叶绯色，口中抱怨道：“外面围的水泄不通，连属下回来都要翻墙了，这叫什么道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姑娘是被禁足了呢。 叶绯色扬唇一笑，笑容中是对请缨的放纵和宠溺。 她将字条打开，上面是小安子的笔迹，只有寥寥四字：陛下甚悦。 这意思便是皇帝对她现在避事的态度十分满意。 皇帝希望她做一个孤臣，恨不得她比严济帆还要张扬跋扈，如此她遇到事情能依靠的就只有皇帝一人。 正说着，簪红也翻墙进来，将医馆中其他大夫处置不了的病患情况呈给叶绯色看。 叶绯色坐在桌案前，一边在纸上写着，一边与簪红说着话。 屋子的窗户敞开着，在蒋南知的屋子里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蒋南静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感慨道：“叶大人虽是女子，但生的英气，行动举止之间优雅却又不拘小节，看上去倒是比那些公子王孙要风流倜傥。” 这几日郡王府忙着办丧事，蔡妙贞没有精力管她，她反倒是能钻空子常常来这里。 蒋南知抬头看了一眼，眸中皆是温柔，又垂首熨烫着叶绯色的衣衫，笑而不语。 蒋南静收回目光，见蒋南知的模样，怔了怔，不由得说道：“姐姐说叶大人将这府中的事情都交给姐姐打理，姐姐又这般帮叶大人打理这些杂事，倒是比在平信侯府都像夫人。” 闻言蒋南知唇边的笑容变得不屑：“江凌算什么，也值得我为他费半点心思？叶大人救我于水火，又信我重我，我自是不能辜负她。叶大人忙着朝堂和医馆的事情，能为她稍稍分忧，我便知足了。” 见蒋南知这般，蒋南静也是心疼。 她走过去抱住蒋南知，小声道：“当初姐姐若是能嫁给席大人，那定然不会受这些苦的。” 蒋南知微微一笑的，目光再度瞟向叶绯色，小声说：“不用惋惜，或许人生本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次日，大朝会，叶绯色天不亮便起身，穿好官服，骑上枣红色的马，算是这几日头一回出门。 来到宫门口等待的时候，严济帆走了上来，笑道：“你这两日躲在家里过的倒是清净。” “怎么，严大人做不成左相大人孙女婿，心中不悦吗？”叶绯色挑眉道。 严济帆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如今满朝文武，刚和我这般开玩笑的都没有几个。” 听起来像是吃醋的话，偏偏叶绯色说的大大方方，更多的像是调侃。 此时叶绯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温柔，一旦她的计划完成，那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开严济帆的玩笑了。 严济帆的婚事也不会让人随意摆布。 “时辰到，开宫门，上朝！”太监尖锐的唱声传来。 众臣肃然，依次排好，缓缓朝泰和殿走去。 廷议依旧还是那些事，各地的灾情，还有何处出了匪患，但还是有新鲜事。 南越的使臣已经出发，想来半月之后就能抵达京城，还有便是秋试了。 秋试的事情是席首辅在负责，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议完事情，都过了晌午，叶绯色没有马上出宫，而是去御书房求见。 一同求见的还有其他官员，皇帝先宣了叶绯色。 “你这段时间好似十分忙碌，便连进宫请安都不曾。”叶绯色还没有说话，皇家便先声夺人。 叶绯色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是微臣的不是，微臣忙于商会和大理寺的事情，实在是分身乏术。前两日本是有些时间了，但京城的王公贵族不是给微臣发请帖，便是在外等候，微臣不知其中缘由，惶恐得很，今日求见，斗胆请陛下指教。” 这种场面上的话皇帝当然是不会相信，但她想说的也只是她的态度，便是皇帝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不过……她想皇帝不会明着说让她拒绝和众人来往，毕竟这对皇帝来说，是一个了解众臣心思的机会。 “你深得朕的信任，竟然有许多人想要和你交好，你该去的，该接待的，只管见就是。你一向聪慧，应该知道朕对你是给予厚望的。”皇帝的笑容深沉。 叶绯色伏身磕头，声音更加恭敬：“微臣感念陛下恩德，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了，还有其他事吗？” 叶绯色这才将手中济民堂的账册呈上：“这是济民堂上个月的各项账目，请陛下过目。” 第125章 以身破局 济民堂的账册昨天她已经让人给了陈梓康一份,陈梓康应该已经呈给皇帝看过。 皇帝随意翻了翻，确定与昨日那份不无不同，说道：“真是没有想到，济民堂一个月的利润竟有六万两。” “这都是托陛下地福，济民堂因是官营，掌握京城大半药材地批发售卖，利润多是来自此处。”叶绯色道。 皇帝对叶绯色的回答十分满意。 济民堂如何经营全都是听叶绯色地，但是账目之类地叶绯色也是乖乖交上，与内务府派去地人也都是以礼相待，不见发生矛盾。 内侍省核实了济民堂的经营情况，的确是与账目相符。 不管叶绯色有什么心思,只要顺着他，听他的话，其他的他都可以不管。 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还能翻天不成？ 当初的乔莞尔他想要其风光，乔莞尔就可以风光，他不高兴了，那乔莞尔便如同尘埃。 叶绯色于他而言也是如此。 “三万两白银微臣已经让内务府的人拉走，陛下若如其他吩咐，微臣便先告退了。”叶绯色语气谦卑。 “下去吧。”皇帝愉悦的挥挥手,又道：“日后若是有难处，只管告诉朕，朕一定会为你做主。” 叶绯色抬头，用一种感激而孺慕的眼神看着皇帝，感激涕零的走出御书房。 直到走出好长的一段距离，她才收起这种目光,问请缨：“范吕行动了吗？” 请缨点点头：“行动了，人现在就在昭华门之外。大人……大人已经先回了刑部。” “好，我们走。”叶绯色神情严峻，快步往昭华门走去。 来到昭华门，此时还有三三两两的官员往外走，想来是下朝的时候聚在一起说了些事情，所以出宫晚了，这都是正常的。 踏出昭华门，叶绯色一眼便看到的严翩翩站在门口。 同时严翩翩也看到了她，并面无表情的冲她走来，来到她面前，一言不发，毫无预警的，严翩翩从袖中掏出匕首，刺进她的胸膛…… 严济帆正在与刑部官员们商议关禁的事情，苍术慌忙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严济帆眉头紧皱，神情冷凝。 苍术知道轻重，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不会贸然冲进来。 想了想，苍术当着众人的面说道：“叶大人在昭华门口被严翩翩刺伤，叶大人被送进宫救治，但现在陛下下旨，罢免了叶大人的官职，严翩翩也安然从宫中出来，被叶大人带回府中了。” 这些消息并不是秘密，这里的人马上就会知道。 苍术最后一个字说完，严济帆的人影已经消失在大堂中…… 严济帆骑上快马一路疾驰往叶绯色的府中赶，来到门口，还不等马停下，人已经从马背上跃下，往府中大步跑进去。 他冲到门口时，不自觉的停住脚步。 叶绯色斜靠在床上，面色苍白到他瞧着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感觉，仿佛随时会消失。 严翩翩在床前哭的抽噎，叶绯色伸出手给严翩翩轻轻拭泪，动作间叶绯色的墨发倾泻至肩头，笑容间皆是善解人意。 谁能想到在外面有了女阎罗之名的叶绯色，竟是这般温柔。 “大人。”这时请缨先发现了严济帆的到来。 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见到站在那里的严济帆。 严翩翩哭得泪眼朦胧，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严济帆道：“兄长，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今天早上她就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昭华门，更不知道是怎么伤的叶绯色。 等她恢复清醒，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翩翩妹妹，叶大人说了这不关你的事，想来叶大人会与严大人说清楚的，咱们先出去吧。”蒋南知搀扶着严翩翩，柔声说道。 不一会儿的时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全都走了出去，只剩下严济帆和叶绯色。 严济帆坐到床边，看着叶绯色左肩，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疼吗？” 问出口之后他露出自嘲的笑容：“瞧我问的什么话，自然是疼的。” 叶绯色的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之前便是为了救他而取血的时候叶绯色都不曾这般虚弱狼狈。 “我疼，范吕也不会好受。”叶绯色浅浅一笑。 见她的脸色苍白，却衬得瞳孔更加漆黑深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如此，严济帆还有什么不明白，语气添了三分无奈：“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办法，你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同意的。”叶绯色笑容倒是坦然。 严济帆不知道该气还是该说叶绯色的对他太过了解，深吸好几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勉强维持着冷静，道：“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范吕知道你在意翩翩，便给偏偏下了夺魂蛊，夺魂蛊若想解开，只能控制着母蛊的人主动放出母蛊，若是强行夺取，令母蛊受惊死去，那身中夺魂蛊的人，便会永远如同活死人一般，再也醒不过来了。”叶绯色解释。 虽然其中的原理她还没有研究清楚，但是看医书上的描述，这应该是一种破坏神经系统的毒，当脑中的神经受到损伤或者控制，便就是所谓的夺魂。 严济帆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心跳的很快，恨不得现在就将范吕碎尸万段。 但是他不能。 叶绯色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不能这么冲动，毁了叶绯色的付出，让叶绯色担心。 勉强镇定下来，他轻声问：“然后呢？” “想要让范吕主动交出母蛊，就只能让范吕的性命也被别人握在手中，我便让请缨取来范吕的头发与指甲，还有生辰，就在欧百川举办宴会的那个晚上，给范吕下了双生蛊，母蛊在我身上，我的疼痛有多少，范吕也会承受多少。若我死了，范吕也活不了。我想一会儿范吕就会反应过来，让你过去了。” 说着，叶绯色的唇边笑容有种血色的美，仿若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美的热烈，却不长久。 严济帆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握住，疼得他呼吸一滞，这一刻他直想紧紧搂住叶绯色，可他不能。 忽然，他的手上传来温凉的触感。 低头一看，叶绯色素白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往日总是让他觉得温暖的手，此时此刻却是这般凉，这般冷。 “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叶绯色的声音温婉如春风：“相信我，这是目前为止最快也最有用的办法，只要最后结局如我们所想，就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想你一辈子受制于范吕，也不愿翩翩受到伤害，我相信你也是这样想的。” 严济帆双手握住叶绯色的那只手，想要让那只手暖一些，声音异常沉静：“我知道，接下来我就去与范吕谈，让范吕交出控制翩翩的母蛊。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交给我。” 他发誓，有朝一日定然会让范吕付出数倍的代价，叶绯色今日的痛，他定要范吕加倍还回来！ 叶绯色点点头，她自然是相信严济帆的。 “翩翩你不必担心，我已经与皇上求情，让皇上别怪罪翩翩，翩翩的罪责我愿意全部承担。因为这样，皇上才会罢免了我的官职。”她道。 严济帆沉吟片刻，道：“你是故意的？” “我在短时间内升为大理寺少卿，定有许多人不服，于皇上而言，没有失去过的东西，皇上也是不会知道重要性。与其被别人拉下来，不如自己主动跌下来，如此，等皇上知道我不可或缺，只需一个机会，我便可以比以前爬的更高。” 在严济帆的面前，叶绯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她便是不满足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 这次武安郡王府的事情让她知道，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接触更多的事。 她若还是区区的大理寺正，那郡王府的案子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办。 也只有爬的更高，表面上看起来能帮皇帝办更多的事情，让皇帝看到她的才能，而皇帝会因为觉得她不过是个女子，下意识觉得她会更好掌控，将不放心交给别人办的事情交给她来办。 如此，她才能真正做到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她不能永远等着严济帆来救，她是要做能站在严济帆身边的人，而不是一直借严济帆的势。 她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够成为严济帆的后盾。 “这些等以后再说，你现在想好好休息，之后的事情我会办。”严济帆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叶绯色听话的躺了下来，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握着严济帆的手叮嘱道：“你去见范吕的时候好好谈，翩翩的事情要紧。” “你放心，我知道。”严济帆的笑分外温柔。 等叶绯色闭上眼睛，严济帆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没有了面对叶绯色时的温柔，眼中杀气腾腾，怒火无以隐藏，整个人仿佛裹着一层寒冰，周身都是让人彻骨的寒气。 “苍术，我们走。”严济帆的声音中都透着冰碴，一步步走了出去。 请缨和簪红这时才从拐角处现身。 看着严济帆的背影，请缨小声嘀咕：“大人不会杀进丞相府吧？” “很有可能。”簪红抱着剑，抿唇道：“姑娘伤成这样，范吕是始作俑者，大人你还不了解吗？” 请缨咽了咽口水，她当然了解。 所以刚才见到严济帆来的第一时间她就躲出去了，生怕大人把她生吞活剥了。 半个时辰之后，范吕的府中，严济帆一把剑横在范吕的脖子上。 范吕因左肩的疼痛本就是满头大汗，现在见严济帆这般要杀人的模样，浑身又直冒冷汗。 “严济帆，你好大的胆子，挟持当朝宰相，你想过后果吗？”范吕牙齿打颤，连带着声音都颤抖着，咽了咽口水，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况且严翩翩……” 第126章 难得偷闲 “闭嘴！”严济帆打断了范吕的话,声音冰硬：“看来宰相大人还是不太了解下官呀，下官一向是能豁出去的，若是把下官逼急了，大家便同归于尽！” 范吕胆战心惊，可目前为止能挟制严济帆地也只有严翩翩和叶绯色，遂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是可以死，但严翩翩可是你恩人地女儿，严济帆，你能自己豁出去，但严翩翩……你做不到。” “哈哈哈……”严济帆仰天大笑，眨眼之间,笑声又戛然而止，“宰相大人还是不明白如今的局势啊，有阿绯在，翩翩自然能很好。” 话说完，他眼中地阴霾又沉了一分，杀气浓了一分。 范吕心里不禁打鼓，这一犹豫，眼里便漏了怯，颤着声音问：“你究竟想如何？” “夺魂蛊地母蛊。” “哪儿有什么……” 不等范吕说完，严济帆地剑触到范吕脖子上的皮肤,脖子上马上就被割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下官说有，那便是有。”严济帆薄唇蠕动，声线紧绷，杀机一触即发。 范吕表情凝重，许久之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了过去。 严济帆将盒子接过来,并未打开查看，手腕一转将剑收回来。 就在范吕松一口气的时候，严济帆剑锋一转，剑尖插进严济帆左胸之中。 “这一剑好叫宰相大人知道，也是给宰相大人提个醒，日后若有不满之处，只管冲我来，若是再敢伤阿绯一分，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取你性命！我说到做到，宰相大人最好放在心上。” 说完，严济帆抽出剑，转身欲离开。 府中的侍卫首领拦在了他的面前，冷声道：“竟敢伤丞相大人，严大人目中还有王法吗？” 言罢便举剑朝严济帆杀来。 范吕还来不及说话，只见寒光一闪，严济帆手中的剑已经贯穿首领的喉咙。 “还有，请范大人管好自己的狗。” 严济帆袖子一甩，阴沉沉的眼神从范吕的脸上扫过，才提步离开。 拿到夺魂蛊的母蛊，严济帆没有往叶绯色的府邸去。 苍术不解，问道：“大人不去看姑娘吗？” “我若现在去，她醒来便要着手给翩翩解除蛊毒，便先不去了，我们先去做其他的布置。”严济帆翻身上马，往府中疾驰而去。 这一夜的叶府并不安宁，在宫门落钥之前，请缨慌慌忙忙求皇帝救命，说叶绯色发了高热，久久不退。 皇帝亲下旨意，让赵铭前去医治。 深夜，严济帆在外面见叶绯色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查看了叶绯色的伤口。 纵然伤口上已经缠了厚厚的绷带，但伤口渗出的血还是染红了绷带。 “怎么会这样？”他压抑着声音，低声问赵铭。 “叶大人的伤口很深，而且不知何故，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便一直往外渗血。”赵铭愁眉苦脸的说。 他想说要是叶绯色醒来一定会有办法，但看着严济帆的脸色，他实在是不敢说出口。 而且等着病人醒来医治自己，这种话也不像样子。 严济帆抿着唇一言不发，接过蒋南知手中的素巾，轻轻给叶绯色擦着脸。 他面无表情，无人能猜到他此时在想什么。 一直待到了天空露出鱼肚白，他才离开。 次日一早蒋南知便与请缨同去济民堂传了叶绯色的意思，只说叶绯色病得很重，无法理事，将济民堂的一切都交给内侍省和户部的官员。 前几日还门庭若市的叶府，突然间又冷寂下来。 席书清急急忙忙赶来的时候，叶绯色斜斜的倚在床头，一口一口的由蒋南知喂着药。 “怎么会病得这么重？”席书清一边走进来一边问。 见到她来，叶绯色露出一抹浅笑，回道：“是受了点伤的，但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严重，先坐吧。” 席书清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又看着旁边眼睛肿的核桃一样的严翩翩，皱眉问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究竟是怎么了？” 听到外面传的那些消息，她都以为自己耳朵坏了，或者就是谣传，翩翩的性格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会去杀叶绯色呢？ 直到兄长回来说事情都是真的，她才不得不相信。 昨天晚上要不是母亲和兄长拦着不让她来，她连夜就来叶府了。 “只是误会，现在都过去了。”叶绯色轻描淡写的解释。 那蛊虫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说得多了，怕是吓到席书清。 席书清看出她是不想过多解释，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抬头问蒋南知：“南知姐姐，绯色、情况如何了？” 其他的她也不想管，但是叶绯色的情况别想瞒着她。 “赵太医来看过了，说只是伤口有些发炎，只要按时吃药，等伤口愈合，就没有大碍了。”蒋南知微笑着回答。 席书清不疑有他，柔声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不必想太多。” 说了不一会儿的话，叶绯色倦了睡着，蒋南知送了席书清出去。 因着席彦清，席书清觉得还是有些难以面对蒋南知，更怕蒋南知和叶绯色因为席彦清生了嫌隙，便拉住蒋南知的手，小声道：“南知姐姐，当初的事情……” “当初的事情，过了便过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不等她说完，蒋南知便温柔的截断了她的话。 席书清怔了怔，但见蒋南知的眉宇间并无阴霾，知道蒋南知并不是安慰她，而是真的这么想。 可蒋南知这般开怀，她又觉得上天不公，怎能这么对待这么好的一个人。 她欲言又止，长吁短叹的离开了。 马车上，丫鬟见她不悦，不解道：“叶大人虽然受了伤，但好在没有大碍，蒋大小姐也和从前一样，严姑娘在叶大人身边也是好好的，姑娘为何闷闷不乐呢？” 席书清叹出一口气，道：“正因如此，我才觉得难过，她们都是那么好的人，怎么上天对她们一点都不好。绯色被罢官免职，南知姐姐遇人不淑，翩翩至今也是飘摇，唉……” “姑娘也不要这么想嘛，依奴婢所见，叶大人可不一般，姑娘你想想，只要与叶大人交好的人，如今可是都过得不错呢，便不提那阴鸷的严大人，便是咱家大公子，如今也是大理寺卿，蒋大小姐虽是遇人不淑，可遇到叶大人之后不也慢慢好起来了，翩翩姑娘虽然刺伤了叶大人，可叶大人也并不责怪她，看她穿戴的便知道叶大人也并未苛待她。奴婢倒是觉得，说不定她们遇到叶大人，会越来越越好呢。”丫鬟劝道。 席书清垂眸一想，眉宇间的担忧尽散，道：“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绯色一向聪慧，又不是我们这样的娇弱小姐，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我也回去问问祖父，能不能帮一帮绯色。” 朝堂上并没有因为没有了一个叶绯色而有多大影响，但是济民堂没有了叶绯色主事，却是乱套了。 之前加入商会的医馆都是从济民堂进药材的，原因无他，济民堂供应的药材，比他们能寻到的药材来源要便宜三到四成。 但是后来接管济民堂的官员并不知道叶绯色的药材是从哪里弄到的。 原本叶绯色的生意都已经做到了周围的城镇，都有京城之外的医馆药铺找叶绯色进药材。 现在却变成了济民堂从这些城镇进药材。 他们进的药材连成本价都比之前叶绯色卖出去的高，自然不可能按之前叶绯色所定的价格来卖。 奈何有些药铺还与济民堂签订了契约，契约中规定了各种各样药材的价格，若是不履行契约，济民堂要赔付违约金。 官员们为了履行契约，只能做亏本生意。 不过半月的时间，叶绯色留在账面上的一万两银子就亏完了，接管济民堂的官员兜不住，拿着账本去和皇帝请罪、 消息传到叶府的时候，叶绯色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她如今在府中养着，不用外出行走，便换上了月白色的宽袖襦裙，歪倒在软榻上翻看着济民堂那一塌糊涂的账目。 忽然，她手中的账目被抽走。 “大人的身体还没有大好呢，忘了赵太医的嘱咐了？”蒋南知将账本交给请缨，嗔怪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脸上浮上一抹无奈的笑：“不过就是看看账目，费不了什么神。府中的事情都有你处置了，我也无甚好费心的。” 这段时间偶有人探望，都是蒋南知去接待打发的。 也是多亏了蒋南知应对得益，她才能真正做到安心休养。 这时严翩翩端了刚熬好的汤药进来，见蒋南知也在，柔柔一笑，道：“正好，吃了饭，这药也凉了。” 叶绯色坐起，无奈道：“便说了你不用做这些事，跟着南知学着如何理事才是你该做的。” 嫁不嫁人另说，但总要有能糊口的能力，而不是做攀附他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知道啦，我有好好跟着南知姐姐学的，阿嫂。”严翩翩的笑容中含着两分戏谑。 叶绯色不妨会被严翩翩调侃，不过看严翩翩没有再一脸歉疚，便放下心，也跟着玩笑道：“过段日子搬了府邸，你便是我府中正经的千金，你该唤我姐姐才是。” 一听这话，蒋南知和严翩翩对视一眼，最后由蒋南知问：“搬府邸？” 叶绯色含笑，扭头看着外面晴朗的天色，语嫣不详：“是啊，时间差不多了。” 短短十日的时间，济民堂便只有亏损，没有盈利，而且商会的商家已经颇有微词。 时间再长一点，那就要出乱子了。 皇帝心里很清楚，但是想让她出面平这个烂账，总要给她点好处的。 她也给了皇帝足够的面子，她不出面理事是因为被范吕控制严翩翩所伤，而不是因为被罢官。 要怎么让她既有面子又有里子，都不用皇帝亲自出面，皇帝可以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 正说着，簪红进来道：“姑娘，乔莞尔求见。” 第127章 皇帝示软 蒋南知和严翩翩同时去看叶绯色的神情。 “你们先避一避。”叶绯色道。 这就是要见乔莞尔了。 蒋南知拉着严翩翩,躲到了屏风之后。 片刻之后，乔莞尔被请缨带了进来。 “拜见叶大人……哦，不对，如今你已经不是叶大人了。”乔莞尔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也不等叶绯色发话，自己就坐了下来。 叶绯色重新拿起账册看着，眉眼不曾抬一下，漫不经心道：“倒也没有叫错，我被罢免地是大理寺少卿额地官职，但还是外太医署的医丞，官职虽小,但还是担得起乔姑娘地一句叶大人。” 仅这一句，便让乔莞尔脸上剧变。 但只是一瞬，乔莞尔又重新笑起来：“我已经快是平信侯夫人了。” “是侧夫人。”叶绯色终是抬头瞟了她一眼，唇边地笑容嘲讽：“而且得到三月之后。” 估计乔莞尔算计地时候都没有想到，江凌因为想要讨好蒋新哲，所以主动说蒋南峰刚死，他这个大姐夫也不好娶亲。 如此，江凌和乔莞尔的婚事就推迟到了三月之后。 之前因成亲的时日在即，乔莞尔也不避讳出入平信侯府。 而今婚期推迟，乔莞尔便是被当做笑话了、 这就叫自作自受。 乔莞尔再也笑不出来,面上清白交加，眼中戾气大显：“叶绯色，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那是我的事情，乔姑娘担心自己的事情便好。” 叶绯色翻看着账本，应答之间皆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那种不屑，敷衍,目中无人。 乔莞尔脸上的肌肉抖了两抖，心中预想的畅快消失无踪，便是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狠厉多过得意：“是，我是侧夫人，但是侯爷与郡王商议过了，蒋南知迟迟不回侯府，是失职，她若是再不回去，那侯爷就会给她一纸休书，下一个侯夫人，便是蒋南静。” 叶绯色翻账本的手一顿，下意识瞟了屏风之后一眼，回应乔莞尔的语气依旧平静到听不出喜怒：“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被她这么一激，乔莞尔一咬牙，当下什么都不顾，只想撕破叶绯色这张高高在上的脸。 “是么？不过侯爷说更想娶叶大人。” “呵呵……”叶绯色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牵动了伤口，稍稍忍了忍，这才说道：“他若有本事，只管来娶就是了。” 便是一旁的请缨也扑哧笑出了声。 敢打她家姑娘的主意，真当严济帆打不死那什么蠢侯爷。 连出几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乔莞尔的鼻子差点气歪，怒而起身，冷笑道：“叶大人最好一直有这样的自信，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 说完一阵风似的离开。 叶绯色抿了抿唇，对屏风之后道：“出来吧。” 蒋南知和严翩翩走了出来，面上皆是担忧。 “你也不必担心，乔莞尔说的亦真亦假，你父亲精明，不会将两个女儿亏在江凌的身上。至于休书……你父亲更不会同意的，纵不是为你，他也要顾着自己的面子。”叶绯色开口安抚蒋南知。 蒋南知看着乔莞尔离去的方向，神情莫名，并没有回答。 时间一晃又过去两日，沉寂了许久的叶府迎来了一道圣旨。 圣旨是陈琳来亲传的：“太医署医丞叶绯色，组建外太医署有功，和睦于各商家，妙手仁心，造福于民，特赏城东乙宁巷五进宅子一处，以示嘉赏。钦此！” “谢主隆恩！”叶绯色跪着接了圣旨。 陈琳笑眯眯的把人搀扶起来，道：“那处宅子陛下已经让内务府修缮过了，大人尽早去瞧瞧，陛下说了，若有需要的，只管去内务府支取。” “多谢陛下。”叶绯色再次谢道。 将陈琳送走，严翩翩对叶绯色满是佩服，道：“叶姐姐怎么会知道咱们快要搬家了呢？” 叶绯色将圣旨递给请缨去安放，答道：“当你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这些事都有什么价值，那一切就尽可掌握了。” 这里面的事情要是详细说，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严翩翩未必懂。 要是简单的说，就是皇帝需要她去平济民堂的事情，帮皇帝赚钱了。 但这话不能宣之于口，否则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会让皇帝觉得她不稳重，有居功自傲的嫌疑。 还是小心一些的为好。 “叶姐姐就是聪明。”严翩翩虽然不是很懂，但知道叶绯色就够了。 叶绯色微微一笑，道：“皇上好意，不应辜负，正好今日有空，叫上书清和南知你二妹妹，咱们去新宅子里看一看，南知也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马上让人去添置。” 蒋南知感激的看着叶绯色。 她知道叶绯色是知道她担心妹妹，才特地让她叫上南静，否则叶绯色与南静也不熟。 太阳当空之时，叶绯色一行人来到了新的宅子。 然而马车距离宅子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驭夫道：“大人，前面的路被马车挡住了。” 叶绯色探出头，只见前面蜿蜒着十几辆马车。 “这是谁家的马车，怎么挡到了这外面啊。”席书清也看到了堵着道路的马车，颇为不满道。 “罢了，看上去也没有多远了，走进去吧。”叶绯色笑道。 几个姑娘说说笑笑的往里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绯色见到站在门口指挥着人往里面搬东西的苍术时，惊讶道：“苍术，你怎么在这里？” “大人得知皇上赐了姑娘新宅子，便将一早就置办好的东西搬来了。”苍术道，随即往院子里看了看，道：“大人应该在帮姑娘布置书房，姑娘可前去瞧瞧。” “哎呀呀，兄长和叶姐姐真是心有灵犀，那我们就自己逛，不打扰你们啦。”严翩翩一边打趣着，一边拉着蒋南知往另一条路走。 叶绯色笑了笑，倒也并未阻止，嘱咐她们小心，自己便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书房前的小院子，严济帆刚好出来，见到她来，便朝着她跑来。 风吹起他的衣袍，令他整个人张扬又肆意。 叶绯色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严济帆朝她跑来，她的唇边缓缓绽出笑容。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身上的伤还疼吗？”严济帆扶住她，关切道。 “闲着也是无事，就来瞧瞧，好让皇帝安心。”叶绯色嫣然一笑。 皇帝已经先走出一步，她要是继续僵着，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严济帆扶着她缓缓走进了书房中，让她坐好了，才说：“济民堂的事情到底是只有你能平，陛下很清楚这一点，不用过多担心。先不说这些了，看看我为你布置的书房是否满意？” 叶绯色回以一笑，起身环视一周，书房光线明亮，视野开阔，里面的布置雅致简约却也不显得死板简单，可见严济帆确实用了心。 她走到书架前，见上面摆放的是大理寺的卷宗，奇道：“难道你认为皇上还会让我留在大理寺吗？” 严济帆随手拿起一卷卷宗，扬唇笑道：“皇上需要你在大理寺，但不会只让你在大理寺。放心吧，皇上不会用一个官复原职便打发你的。” 皇帝既然要施恩，那就是做的像样子一些。 更何况…… “你将夺魂蛊的事情告诉皇上了？”叶绯色忽然问道。 严济帆的笑容中有些无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是，范吕在翩翩身上下夺魂蛊的事情我禀告了陛下，不过我只说了范吕这是为了铲除异己，至于皇帝会联想到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老谋深算。”叶绯色噙着笑容，嗔了严济帆一眼。 告诉皇帝夺魂蛊的事情，皇帝自然而然会联想到自己身上，若夺魂蛊真能控制一个人，那皇帝肯定会担心别人将这个东西用在他的身上。 然后实际上夺魂蛊并没有那般厉害，外人是能够看出来身中蛊毒之人受到控制的，便如严翩翩那日一般，双目无神，行动滞缓。 那日她如果想要躲开，完全能做到。 而且控制一个人毫无预警的动手杀人可以，却做不了其他事，因为受控制的人不会说话。 不过即便是如此，对皇帝的威慑也不能说不存在，比如说直接控制皇帝自尽，那皇帝也是害怕的。 所以为了告诫范吕，皇帝会安抚她，为了牵制范吕，皇帝会提拔严济帆。 思及此处，她嫣然一笑：“这一次组内阁，内阁中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严济帆上前轻轻拥住她，柔声道：“这都是你用命为我换来的，但无论如何，这种事再不能有。” 话到最后，语气严肃到近乎命令。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叶绯色头一偏躲开他的目光，小声说：“我知道了。” 这一偏头，她头上绑头发的绸带一松，一头秀发倾泻而下。 严济帆接住绸带，调笑道：“我送去的那么多首饰，竟还抵不上你对这根绸绸带的喜爱。” 叶绯色从他手中抽出绸带，语气含着一丝撒娇：“那些首饰戴着也是给别人看的，我自己看不到，倒是坠得我头痛。” 说着要将头发扎起。 “我来吧。”严济帆牵着她坐下。 叶绯色并未拒绝。 “明日南越的使臣就会进京了，据我所知，来的不仅仅是使臣，还有二王子。”严济帆边用手指给叶绯色梳理着墨发，一边说。 “你的意思是，南越的使团除了要商议边贸关税，还有意求亲？”叶绯色问。 纵然每每叶绯色都是一点就透，但每一次严济帆都还是觉得惊讶。 “我想不是有意求亲，而是要用和亲的方式，来牵制关税的商议。毕竟对这种小国的和亲，陛下都是从宗亲世家中挑一个千金，封为公主嫁过去，那若是不想自家女儿被挑中的，最好就是和南越示好，一切按照南越的意思来。”严济帆解释道。 “一边用姻亲威逼，另一边又可以利诱，威逼利诱之下，事情多半可成。”叶绯色慢慢抬头与严济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28章 乔迁之喜 不远处,蒋南知看着书房中的二人。 男子挺拔俊朗，女子明媚非凡，只是一眼，便知这两人是世间最相配。 “唉，见到绯色和严大人在一起，我才知道我那傻哥哥输在哪里。严大人可以不顾世人的眼光，毫无保留地对绯色好，我哥哥是万万做不到地。”席书清有感而发。 严翩翩柔柔笑着：“兄长也只有见到叶姐姐，才会笑得那么温柔。” 说着，几个姑娘对视一眼，算是都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傍晚,叶绯色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济民堂，将济民堂接管过来，重新做了布置。 并让掌柜准备帖子，请商会中的商铺东家和各个大夫去醉仙楼一聚，以安人心。 这种手段就像是上市公司董事私生活和身体状况也会影响股价一般，她得让商会中地人都见到她好好地，并且准备重新掌事，那些人地心才会不躁动。 次日，南越使团进京,皇帝在宫中设宴款待，叶绯色则在醉仙楼与商会的人相谈甚欢，直到入了夜才回去。 第二日，乔莞尔站在上善堂看着又是人来人往，一车车的药材往里面拉，不成多久又有商会的人一车车的来拉走的景象,咬牙切齿的说：“不是让你们去查叶绯色是从哪里弄到的药材，这么久了，你们便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吗？” 她身边的人是平信侯府的侍卫，但她觉得这侍卫并不如之前宋昱和范吕给她的好用。 这么多天了，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我们已经打听过了，那些药材是叶绯色与京郊的百姓商议好的价格，她给那些农民免费提供种子，条件就是药材只能以规定的价格卖给她。而且他们之间签过契约的，如果那些农民敢违反契约，叶绯色不会再提供种子，还要赔违约的费用。”侍卫说。 这些话之前他就已经告诉乔莞尔，乔莞尔自己想不出对策，却在这里一遍一遍的为难他。 如果不是侯爷吩咐的，他并不想跟在乔莞尔这个没本事的女人身边。 “我知道了，滚吧。”乔莞尔不耐烦的说。 问了那么多遍也只有这几句话，连个多余的屁都放不出来，也不知道江凌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些废物。 她正看着，便见到席彦清跑进了医馆之中。 这些男人不知是吃了什么迷魂药，竟是一个二个的黏在叶绯色的身边。 简直可恨！ 席彦清进了济民堂，一眼便见到叶绯色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白葱一般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之间翻飞着，竟有种他从未见过的美感。 他见过叶绯色解剖验尸，见过叶绯色漫不经心驳斥别人的模样，也见过其在皇帝面前故作臣服的样子，却还没有见过叶绯色如此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 “席大人。”蒋南知喊了一声。 他狼狈的收回目光，看向蒋南知，尴尬的笑了笑：“我不知你在这里，你……还好吗？” 蒋南知笑容大方温和：“大人要来这里只管来就是，我在或不在，大人都不必介意。叶大人忙不过来，我只是来帮忙的。” 席彦清怔了怔，他印象中的蒋南知一直都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但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明亮的，有活力的姑娘。 现在的蒋南知，好像变了。 他勉强扯出个笑脸，道：“我来找叶大人说点事。” “那你先上楼坐一会儿吧，还有两车药材需要查验核算，等叶大人忙完了，便会来见你。”蒋南知柔声说。 他点了点，走上楼。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叶绯色才走了上来。 “真是对不住，我歇了一段时间，好多商家都等着货，所以今天忙了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绯色坐到他的面前，开门见山的问。 “是我来的突然，但是这些话，我想今日便与你说清楚，再拖下去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勇气。”席彦清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绯色不知他要说什么，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认输了，我的确是比不上严济帆。”他深吸一口气，与叶绯色直视着，继续往下说：“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知道，就在翩翩伤了你的那天，严济帆闯进了范吕的府邸，刺伤了范吕。我做不到这种地步。” “在武安郡王府那日，我见了那尸体……我实在忍不住，严济帆却能坦然以对，还有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如他，你会选择他并不奇怪。” “每个人的性情都不一样，你本性与谨初便是不同，我喜欢谨初，并不是因为他比谁强，仅仅是因为我喜欢而已。所以你们之间因为我，倒也说不上是输赢。”叶绯色温然劝道。 见到叶绯色的态度，席彦清反而释然了，真心笑道：“之前我想对你好，你对我冷眼相向，而今我认输了，你态度也变了。这世事变化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叶绯色给他倒上热茶，也笑起来：“我之前对大人那般，那是对追求者的，如今我将大人视作朋友，对朋友，自是不能再冷眼相向了。” 之前她是做好了与席彦清为敌的准备，这世上因爱生恨者不在少数，她不确定席彦清会不会变成那样。 如今看来，是她看错席彦清了。 席彦清叹了一口气，笑容畅然：“叶大人的胸襟真是让人佩服。” “彼此彼此。”叶绯色含笑以对。 接下来的两日，叶绯色专心忙于济民堂的事情，让济民堂重新恢复运转。 南越的使臣在京城中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只是因为关税商贸迟迟没有商议定，故而滞留京城。 九月的最后一日，叶绯色乔迁之喜，她只是给之前在大理寺的同僚和席书清等人发了请帖，但不请自来的人还是很多。 比如范吕和蒋新哲，五皇子和南越二王子季明忱。 “我还在南越的时候，就听说这里有位女神探，如今得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季明忱满面笑容的说。 叶绯色面上含着热烈而客气的笑容：“二王子过誉了，都是虚名而已。” “叶大人就不必谦虚了，你的本领，本王可是亲自领教过的。家中之前才办了白事，原本不应该上门的，但是本王也想当面谢谢叶大人，这就不请自来了，还请叶大人不要怪罪。”蒋新哲一脸虚假的客气。 叶绯色眸中一片冰寒，唇边的笑容也没有温度：“郡王说的哪里话，不过今日的席面都是南知姐姐张罗的，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郡王看在南知姐姐的面子上海涵。” “真不知叶大人是给本侯的夫人灌了什么迷魂药，本侯的夫人竟然在你府中给你理事。” 江凌不和谐的嘲讽声插了进来。 热闹的场面一下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叶绯色。 叶绯色明艳的眸子眯了眯，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冷声道：“迷魂药？原来救命之恩在侯爷的眼中不过是一剂迷魂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乍然拔高：“谁不知道侯夫人徘徊于生死线上的时候，侯爷忙着娶新人呢？若不是郡王府的世子忽然意外离世，现在侯府中，已经有新夫人了吧。” 言罢，她的笑容重新扬了起来，挑衅的看着江凌。 当初她撮合乔莞尔和江凌的时候，只是想让江凌的注意力从蒋南知的身上移开，也是想看着乔莞尔自己跳入火坑。 那是她也没有想到能有今日的效果。 但夫人因为所谓的生产命悬一线的时候，江凌毫不在意，就跳入了她织的陷阱。 江凌不是蠢，是单纯的坏。 “听叶大人这口气，莫非还以为自己是大理寺少卿呢。”乔莞尔讥讽道。 一听这话，江凌瞬间有了底气，冷笑道：“不过一个小小的医丞，本侯来参加你的席面是给你面子，你竟给脸不要脸，看来本侯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着，扬起手就要往叶绯色的脸上招呼。 “本官怎么就没有看出侯爷的面子这般大呢。”严济帆嚣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众人瞬间呆住了。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没有见严济帆进来，怎么严济帆是从院子里面走出来的。 莫非……严济帆一早就在里面？ 严济帆一身黑色镶以红色暗纹的袍服，缓缓走了出来，来到叶绯色的面前、 他眼角眉梢透着危险的气息，问江凌：“敢问侯爷，你的面子究竟有多大，敢在我家阿绯面前狺狺狂吠！” “你……”江凌被噎了一下，想要反驳，但心中一虚，只强撑着冷笑说：“真是不要脸……” 话还没有说完，严济帆抬起脚一脚将江凌踹出去老远。 “严济帆，丞相和五殿下都在这里，你竟敢如此张狂！”乔莞尔尖叫着斥责。 严济帆扭头缓缓看向范吕，笑道：“哦？范大人，听乔姑娘的话，您是要为平信侯出头了？” 范吕脸上难看，沉声说：“今日是叶大人的乔迁之喜，平信侯不分主次，言行无状，本阁怎么会站在他那边。” 闻言叶绯色疑惑的看向严济帆。 范吕怎么会为她说话呢？ 严济帆扬了扬眉梢，笑着对众人道：“今日是我家阿绯乔迁，感谢诸位赏脸，方才只是个意外，大家不必放在心上，请入席吧。” 众人不敢再说，提着心肝由下人引着坐到了席位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绯色凑近严济帆问道。 严济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神中尽是温柔：“我看你近来是真的太忙了，不动脑子。一来这府邸是皇帝亲赐，在今日闹起来，就是不将皇上看在眼里。而来现在皇上可是很不待见范吕啊，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是还想用你的，范吕要是当面给你难堪，那也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是我忘了。”叶绯色吐了吐舌头。 她是想到了今天范吕一定会来，但是没有想到范吕会夹着尾巴。 第129章 同一种人 因五皇子和季明忱到了,叶绯色将主位让给了萧贤敬，客座的尊位也让给了季明忱，自己就按照官位，坐到了末尾的位置。 严济帆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萧贤敬眼神阴沉地与范吕对视一眼。 原本他今天来是想要和叶绯色交好，但仅仅是一个位置，叶绯色仅仅是坐到了靠末尾地位置，显得他不是来交好的，是来示威地。 一开始准备好地话，现在说出来也没有那个作用了。 “我不喜歌舞，所以并未准备,但总要寻些乐子，劳诸位想一想，有什么可娱乐地。”叶绯色大喇喇的说。 反正这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是不请自来，即便是传出去，也不能说她待客不周到。 她这般嚣张不拘小节，也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既是行酒令，那自然是接诗词了。”蒋南清不怀好意的说。 叶绯色不通诗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要让叶绯色出丑，这是明摆着的办法。 “这位小姐这是想要把好久都让我喝了,我一向不学无术，这般行酒令你们就不怕便宜了我？”季明忱一副纨绔模样。 说起不读书，不仅不羞臊，还甚是骄傲的模样。 蒋南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想针对的并不是季明忱。 而且季明忱长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听父王说季明忱有选妃的打算，她要是能够嫁给季明忱，那就是王子妃了。 若是季明忱再有一番作为，那她的前程可不会止于王子妃。 “二王子说的是，我也不通诗文，如此行酒令好生无趣。不知南越是如何行酒令的呢？”叶绯色笑着问。 “嗯……便是击鼓传花，射覆，投壶，对了，还有对歌。”季明忱说着。 叶绯色看了蒋南知一眼，蒋南知会意，起身离席。 “那可是要让二王子失望了，我今日只是准备了一些字谜，另有两颗夜明珠，一盒冬虫夏草和一盒阿胶，等最后前三甲自行选择，当做给这位助兴了。”叶绯色道。 话音刚落，蒋南知便带着严翩翩端着字谜和奖品走了过来。 当见到那两颗夜明珠，就是见过珍宝无数的萧贤敬都移不开眼。 那两颗夜明珠有鹅蛋大小，即便是在白天，都能看出正在发着莹黄的光芒。 在晚上那颜色又该是如何迷人？ 冬虫夏草自不必说，每年宫中都只有五六盒。 那一盒阿胶的价格至少也在五百两以上。 众人看到这些东西，愣了愣之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叶绯色。 谁都没有想到叶绯色只是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官，竟然能拿出这么价值不菲的宝物。 叶绯色端起果酿喝了一口，掩饰了眼中的笑意。 这里面对她来说没有一样是值钱的。 所谓的夜明珠，是她用普通的珠子，浸泡在她用磷石，夜明犀等调配的药水浸泡之后得到的。 看上去与萤石发出的光差不多，若不说明，足以以假乱真。 至于冬虫夏草，她自有渠道得到。 所以在众人眼中最容易得到的阿胶，对她来说反而是最贵的。 “我也不擅字谜，诸位请自便。”叶绯色微笑着说。 这时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颗夜明珠和一盒冬虫夏草上，并没多少人注意叶绯色了。 两副字谜过后，叶绯色看了蒋南知一眼，默然离席了。 严济帆也紧随其后离开。 宾客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一开始严济帆在门口打江凌的时候，都已经毫不避讳的说‘我家阿绯’了。 这两人的跋扈如出一辙，要是没事，最好不要招惹。 “这可是你的乔迁之宴，你就这般离席，不太好吧。”严济帆跟在叶绯色的后面笑着说。 叶绯色身着曳地石榴裙，外罩黑色大袖外衫，腰间是红色绣金的腰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沉稳之中不失风流。 她提步走上台阶，嘲讽笑道：“到底也不是我请他们来的，他们也不是要见我，只要进了叶府的门，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何必两看相厌呢？” 严济帆笑出声来：“你倒是真性情，但是范吕和蒋新哲见到你的那两颗夜明珠，只怕是不会领你的这个情。” “他们若是不惹我，那大家暂且可以相安无事，要是想和陛下告状，那只会自讨苦吃。”叶绯色嫣然一笑。 说着，两人来到书房之中。 里面早有备好的饭菜。 严济帆挑了挑眉，看出这都是蒋南知准备的，便问道：“难道你打算将蒋南知一直留在你府中吗？” “只要她愿意，这有何不可？偌大的府邸，我没空去打理，医馆的杂事她也能办好，让她以西席先生的身份呆在我身边未尝不可。而且翩翩在席府是被娇生惯养着，对所谓的俗事是一概不知，她这样以后又如何嫁人？如何生存？” 叶绯色说着都觉得一阵头痛。 她相信席夫人不是有意将严翩翩养成这个样子，只怕是觉得严翩翩的生世可怜，便只顾着宠爱，或者说是以后帮严翩翩寻一个家世低于席府的郎君，这样只要席府还在，严翩翩也会生活的很好。 这不失为一种办法。 可是她不喜欢这种办法。 永远依靠别人的人生，变数太大。 严济帆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沉声道：“我没有想过这些。” 他的目的只是救严翩翩，之后的事情，他没有想过，也无能为力。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个名声，这一次若不是有叶绯色相助，他甚至无法让严翩翩安然逃脱范吕的威胁。 “人总有思虑不全之处，不必过多在意。不过也证明了我所说的，不能一概依赖他人，否则别人累，自己也未必能过好。”叶绯色的笑容宽和。 严济帆懂她话中的意思。 年幼之时，家逢巨变，他见过族中的女子哭天抢地，即便是舅舅家的几个姐姐，每每遇事，皆是哭哭啼啼。 所以在遇到严翩翩的事情时，他也下意识的认为女子便是理所当然的弱者，他不反感将严翩翩当做责任，更没有觉得严翩翩将他当成依靠有什么不对。 但是此时此刻，能与叶绯色相互依靠，互为后盾的感觉，让他更安心。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即便是真心臣服于太子，可与太子之间也实在说不上是信任，只不过暂时是一条战线上的伙伴而已。 他所展现出的张扬跋扈，除了是要让皇帝放心，也是觉得无人值得信任，那不如就干脆不合群。 可现在他不再觉得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一个人，在他遇到事情时，也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他情不自禁将叶绯色拥入怀中，道：“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永远？ 叶绯色皱眉，这样的誓言她就算是说了，也不过是骗严济帆的。 “只要你不负我，我自是不会离开你。” 最后，她轻声道。 “哈哈……”严济帆的笑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接下来的声音略带戏谑：“终究还是无法信任他人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叶绯色都是一样的人。 所以，一开始他认识叶绯色时叶绯色的表现，也是现在糊弄皇帝一般，叶绯色在他的面前也是伪装蛰伏。 现在羽翼渐丰，叶绯色便慢慢锋芒毕露。 这样的叶绯色，闪亮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书房中，严济帆在一旁抚琴，叶绯色看着严济帆在蒋新哲的府邸中找来的线索。 看上去像是蒋新哲的属下藏好了贡品之后给蒋新哲传来的消息，一共有五个消息，也就意味着贡品藏在了五个地方。 每个地方只是一句话，叶绯色对照着地图看，却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道：“看来我们应该找人到处打探，想要对照着地图找，那是找不到的。” “人我已经派出去了，但这些天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我才想让你看一看。”严济帆说着还有些挫败。 他本想不让叶绯色费心，但最后能相信的也还是只有叶绯色。 叶绯色眼珠一转，道：“倒也未必，你的人找不到或许是因为只能暗中查探，先入为主地认为藏东西的地方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不如让我的人试一试。” “你的人？”严济帆不解。 她什么时候也有人了。 “我手下要是没有人，那么多药材，我还能自己去寻摸吗？”叶绯色娇俏一笑。 严济帆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这才多长时间呐，叶绯色便已经隐隐有了一张关系网。 而且或许连皇帝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张在暗处的关系网，才是叶绯色的底气来源吧。 “那些走街串巷的人，跑江湖的人在找东西的方面可是毫不逊色的。”叶绯色说着，在桌上将五个信息分别誊抄。 正要叫请缨进来，簪红却忽然跑了进来：“大人，姑娘，武安郡王说要把蒋大小姐带回去。” 叶绯色眼中寒光一闪，提脚大步往宴席上走去。 在园子的入口处，叶绯色便见到蒋新哲让人去拖拽蒋南知。 她心头怒气大盛，冷声道：“郡王今天是来砸我场子的吗？” 见到她来，蒋新哲面不改色，却是由郡夫人蔡妙贞说：“叶大人这是哪的话呀，我们知道叶大人是为了南知好，可南知毕竟是平信侯府的夫人，是郡王府的大小姐，总是赖在大人这里，这像什么样子。她不懂事，郡王可不能由着她胡来了。” 说话间，叶绯色走到蒋南知的面前，不理会蔡妙贞，冷笑着看向蒋新哲：“既不是砸我的场子，郡王在我的府中直接抢人，不曾知会我一声，这叫什么道理。” 被冷落的蔡妙贞脸上一青，恨恨的看了叶绯色一眼，没有再说话。 蒋新哲皮笑肉不笑：“本王还有权管自己的女儿吧？” “你要管你的女儿，请回家去管，这里，是我的府邸，南知如今在我的府中，我不发话，郡王除非砸了我这府邸，否则别想把人带走，也别在我这里抖你郡王的威风！” 叶绯色一甩袖子，将蒋南知拉到自己身后，淡漠的眸子与蒋新哲直视着。 第130章 早有布局 叶绯色与蒋新哲对峙着,战争一触即发。 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劝。 而严济帆站在叶绯色的身边，他支持的是谁不言而喻。 最后蒋新哲狞笑着，指着叶绯色道：“好，很好，如今一个小小地医丞，都敢顶撞本王了！叶绯色，你给本王记着。” 叶绯色笑容不屑，敷衍地拱手一礼：“郡王慢走。” 这是直接赶客了。 蒋新哲带着家人拂袖离开。 范吕紧随其后，经过严济帆身边的时候，笑容阴邪,别有深意地说：“不愧是你调教出来地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严济帆扬唇邪魅一笑，语气十分诚挚：“范大人谬赞。” 他这话说地可是真不假。 经过方才和叶绯色说的话，他已经确定，叶绯色的成长与他基本上没有多大关系，就算是没有他，叶绯色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范吕冷冷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萧贤敬站了起来，正想说话，却被季明忱抢了先。 “叶大人来了,字谜都猜完了，可以让人公布排名了吗？”季明忱说。 不学无术的家伙！ 萧贤敬不满的瞪了季明忱一眼。 今天他可是特地为了拉拢叶绯色，让叶绯色与范吕和解而来的，却一而再的被季明忱坏事。 要是没有季明忱来，那第一尊位的位置肯定是叶绯色的，他也有机会和叶绯色说话。 现在倒是好,来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和叶绯色说起正事。 “让二王子久等了，那就让南知宣布前三甲吧。”叶绯色含笑道。 最后的结果是前三里面并没有季明忱的名字。 “唉，贵国真是人才济济，看来我今天只能空手而归了。”季明忱一脸怅然。 “我那里还有些茶叶，二王子要是不嫌弃，便带走吧。” “那自是不嫌弃的。” …… 叶绯色与季明忱谈笑风生，女宾被蒋南知带走去游园。 不知不觉中，到了傍晚宾客们才都离开。 等宾客们离开，蒋南知才不安的问道：“大人这般与我父王说话，不会有麻烦吗？” 叶绯色拍了拍她的手，扬唇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你既然在我府中，就没有人能欺负了你去。” 蒋南知的眼中漫上水气，轻轻点头道：“我相信大人。” 此时的宫中，蒋新哲跪在御书房中，沉声道：“陛下，您要给微臣做主啊，叶绯色一个医丞，竟敢当众斥责微臣，微臣只是想将大女儿带回家而已。而且……她一个小小的八品官，竟然在乔迁宴上送夜明珠与冬虫夏草，这分明是不将皇上放在眼中啊。” 范吕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皇帝抬眸看了范吕一眼，问：“范爱卿，你觉得呢？” “微臣也觉得叶绯色有些张扬了，她这分明就是拉拢朝臣，微臣知道陛下想要重用叶绯色，可她毕竟是女人，目关短浅，不知轻重。陛下宠幸这样的人，对您的名声有损啊。”范吕语重心长的说。 闻言皇帝唇边溢出冰冷，语气冷沉：“范爱卿，朕让你去找叶绯色，你道是为？” 范吕面色一僵。 昨天皇帝就让人给他传了口谕，让他一定要去叶绯色的乔迁宴。 他当然知道皇帝的意思。 皇帝不过就是想要他和叶绯色冰释前嫌。 可这个冰释前嫌，是要他主动服软。 叶绯色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他服软？ 他垂着头，语气含着沉痛：“微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但实在不是微臣没有主动求和，是叶绯色得理不饶人，微臣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去求一个小丫头，传出去之后微臣也无法在朝堂上立足，请陛下怜悯老臣。” “哦？据说今日五皇子和南越二王子都去了宴会，范爱卿应该不介意朕找他们来问一问吧。”皇帝目光嘲讽。 老东西，还想骗他。 范吕身子一僵，闭着嘴不再说话。 见皇帝没有理会自己，蒋新哲再次说道：;“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你那大女儿的事情朕有所耳闻，当日若不是叶绯色所救，她如今已经香消玉殒。而今她与平信侯生了嫌隙，但平信侯到底没有休妻，她要是回郡王府居住反而不妥，叶绯色既然有此好心，那随她们去就好。朕看平信侯身边并不缺人，你府中也有女儿要议亲，这时候大小姐要是被休回家对你也没有好处，此事便这样吧，日后再说。” 皇帝冷声说。 蒋新哲的脸上无比震惊。 怎么会这样？ 蒋南知明明是他的女儿，他要将自己的女儿接回家，这么天经地义的事情，皇帝竟然不同意。 更何况叶绯色仅仅是一个医丞！ 范吕也是皱了皱眉头，事情有些不对劲。 纵然蒋南知的事情很小，但是今天叶绯色出手的夜明珠和冬虫夏草，这可并不是小事。 这等好东西叶绯色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送人，撇去张杨不说，这就是对皇帝不敬了。 这样的事情皇帝都能忍吗？ 蒋新哲还想再说，皇帝已经不耐烦的摆手：“叶绯色还是朕的臣子，朕是罚是赏，还轮不到郡王做朕的主。” “微臣不敢！”蒋新哲再迟钝都察觉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悦，连忙磕头道、 “朕乏了，你们跪安吧。”皇帝抿紧了唇。 范吕和蒋新哲连忙退下。 蒋新哲慢慢走出御书房，等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沉声问范吕：“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叶绯色如此嚣张，皇上竟然能容忍。” “的确是不合常理，看来这次是我们轻视了叶绯色。”范吕沉声说。 “她身边有严济帆布置的暗卫，想要悄无声息的取她性命并不容易，还是要想其他办法！”蒋新哲眼中杀气沉沉。 本来叶绯色死还是不死对他的影响不大，但是今天叶绯色竟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叶绯色是非死不可！ “总能找到破绽的。”范吕的脸色并未好到哪里。 他的布置被叶绯色毁的一干二净，让他彻底失去对严济帆的掌控，如今皇帝竟还让他和叶绯色示好。 一个仵作的女儿，何等下贱，他堂堂丞相，竟然要和一个贱丫头示好？ 做梦！ 晚上，严济帆并未离开叶府，他收到了蒋新哲和范吕怒气冲冲从皇宫中出来的消息。 又等了一会儿，又得到了范吕和蒋新哲都各自回府，并没有来叶府的消息。 那也就是说明皇帝并没有同意蒋新哲把蒋南知带回去，皇帝更没有要问罪叶绯色的打算，否则的话问罪的口谕早就让人送出来了。 严济帆看向安然坐着看医书的叶绯色，直接问道：“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皇上对你今日的所做作为置之不理。” 叶绯色翻了一页医书，淡淡答道：“皇上不是置之不理，而是我今日的所作所为，他都是同意的。” 同意和置之不理之间，可是有很大差别的。 严济帆无奈的笑了笑，“好，那皇上为什么会同意呢？” “这还不简单，把我想做的事情，也变成是皇上想做的就是。蒋新哲就算是今天不提出来要带南知回去，以后也会提出来，所以我昨日就上书皇上，济民堂的事情很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而账目的事情南知很擅长，就让南知暂时帮我管理济民堂的账目。对皇上来说，一个女人自然是比官场上的男人容易掌控，让南知管济民堂的事情，那南知随时都可以变成对付我的武器，皇帝会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况且，我还送上了贿赂。” 叶绯色的笑容潋滟娇俏。 严济帆瞬间明白：“你的意思是，你今日所送出夜明珠等物，提前给皇上送了一份？” 叶绯色回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莫不是狐狸成了精。”严济帆哈哈大笑道。 他敢肯定，叶绯色定然是想到了有人会去宫中告状，所以提前就将低调的将东西都送进了宫。 皇帝得了好处，又正是要对叶绯色施恩的时候，当然不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责怪叶绯色。 叶绯色笑了笑，什么狐狸成了精，她只是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 她上下扫了严济帆一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严济帆躺在软榻上，一副无赖的样子：“如今你这院子这么大，应该不多我一个吧。” 叶绯色没好气都写在了眼神里，将手中的医书扔向严济帆：“那你在这里睡吧，我要回房间了。” “心狠的女人呐。”严济帆仰面长叹道。 叶绯色白了他一眼，轻嗤一声：“与我使苦肉计是没用的。” “找了个医术高明的夫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严济帆感叹。 叶绯色摇摇头，最后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蒋南知端着茶点迎面走来，见严济帆还在书房中，问道：“严大人要在府中留宿吗？我让人去准备被褥。” “不用了，这些小事苍术回去办的，以后府中的这些事情你尽量让翩翩去办，你专心济民堂的事情就好，等你将济民堂账目上的事情上手了，我再告知你几个供应药材的地方，以后这方面的事情也交给你去联系。”叶绯色边走边说。 蒋南知并未谦虚推辞，而是问道：“大人快要官复原职了吗？” “这个也不好说，但只要有案子，应该就差不多了。”叶绯色随口答着，又道：“宫中传出消息，半月之后皇上要去秋猎，你现在便尽量安排济民堂的事情，届时不管我是不是官复原职，皇上肯定都会让我一同去……”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现蒋南知没有跟上来，一转身，见到蒋南知愣在原地。 “你在想什么？”她问。 听到她的声音，蒋南知乍然回神，扬唇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能不能做好大人交代的事情。” “这些事情也不难，到时候我会一件一件与你说……” 叶绯色与蒋南知并肩走着，夜风从两人的身边掠过，略带凉意。 第131章 死个侯爷 日子又平静的过了两日,叶绯色官职的问题好像就这么搁置下来，没有人再提。 然而这并不影响叶府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人探访。 这其中有官员，也有各家千金。 乔迁宴上地事情已经传遍京城，与范吕和蒋新哲争吵之后，严济帆打了江凌之后，皇帝并未斥责，这已经是一种变相地支持。 所以在众人的眼中，叶绯色官复原职只是迟早地事。 但叶绯色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济民堂中，见地只有病人，当然也有人装病想要引叶绯色上门。 可叶绯色都是让医馆里地其他大夫去看过之后回来说情况,她再决定去不去。 这便又有人想要想要买通医馆里的大夫谎报病情，奈何济民堂里的大夫是油盐不进。 皇帝从赵铭的口中问出济民堂的状况，对叶绯色的表现很是满意。 就在这种安静之中，京城中又起波澜——江凌死了。 消息是席彦清来告诉叶绯色的。 席彦清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叶绯色查清楚谁是凶手，然后通过这个案子，他好与皇帝进言，让叶绯色重新回来大理寺。 这段时间有官员说了大理寺少卿空缺，要擢选他们顶上，皇帝都只有两个字——再议。 以此看来皇帝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还是属意叶绯色来做的。 死的人是江凌，叶绯色倒也十分乐意，跟着席彦清同往平信侯府。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平信侯府的书房，江凌倒在地上，地上有呕吐物，双手捂着腹部,死相并不安详。 乔莞尔也在一旁，见到叶绯色来，她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如今不是大理寺的官员吧，你来做什么！” “她是本官带来了，本官需要给你交代吗？”席彦清神情冷凝，站在叶绯色的面前。 “席大人这么着急护着别人的女人，这究竟是什么嗜好？”乔莞尔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席彦清，语气中恶意满满。 见席彦清要反驳，叶绯色先出声：“这里是案发现场，你是证人，还是亲属？” 乔莞尔眼睛瞪大：“你明知道我是侯爷的侧夫人？” 叶绯色扬起唇角：“哦？可是我不知道啊，是你们成亲的时候没有邀请我吗？还是你不是侧夫人，而是侍妾？” 侧夫人要办宴席，上族谱，侍妾倒是不用。 “你……”乔莞尔说不过叶绯色，抬着手就想掌掴叶绯色。 请缨上前一步，唰的一下拔出剑。 剑刃被请缨擦得锃亮，闪着骇人的寒光。 乔莞尔的脸色青白，抬着手尴尬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不想退后。 “把无关人员请出去。”席彦清冷声吩咐。 乔莞尔死死咬着牙齿，但并不服气，道：“叶绯色，你与严济帆有私情，大家都知道前两天严济帆刚打过侯爷，你也与侯爷有私情，你来验尸，知道你会不会安装捣鬼！” 叶绯色嗤笑一声：“你放心，就是求我，我也不一定帮平信侯验尸，你说得对，我如今也不是大理寺的官员，关我什么事呢？” 她来这里本身就不是为了给江凌找出凶手，她只是想防止有人把黑锅扣到她和严济帆的头上。 “武安郡王到！”外面的小厮大声通报。 乔莞尔瞬间又嚣张起来，只要武安郡王来，这里就没有叶绯色说话的份！ 蒋新哲走了进来，见到叶绯色在这里并不觉得意外，但脸色也不是太好，直接问席彦清：“知道死因了吗？” “下官也刚到，仵作正在验尸，暂时还没有结果。”席彦清答。 蒋新哲蹙起眉头，看向叶绯色：“叶大人不是在这里吗？” “经乔姑娘提醒，下官一不是大理寺的官员，二与平信侯有私仇，所以不宜插手此案，请郡王谅解。” 叶绯色面色恭敬，仿佛与蒋新哲之间没有任何不快。 倒是个混官场的好手。 蒋新哲眼神复杂而嘲讽，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能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他所用。 同时他看向乔莞尔的眼神中透着嫌弃。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让叶绯色插手最好，反正江凌都已经死了，那不如就好好利用。 叶绯色要是有本事能查出凶手，那自然是最好，要是查不出，正好皇帝要是想将叶绯色官复原职的时候，就能参叶绯色能力不足。 这个蠢货，心里就只计较之前的那些仇怨，丝毫没有远见。 想着，他笑道：“谁不知道叶大人验尸十分厉害，乔姑娘到底也不是平信侯的什么人，叶大人何必计较呢？” 什么！ 乔莞尔仿佛被雷劈，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蒋新哲。 蒋新哲是疯了不成，要是让叶绯色接触江凌的尸体，叶绯色肯定会暗中动手脚的！ 但是看到蒋新哲警告的目光，她咬着唇不敢说话。 “下官不是大理寺的官员，实在是不合适。”叶绯色面色平静的拒绝。 她要是动手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蒋新哲和范吕都会找出理由攻击她，这浑水没有必要趟。 蒋新哲冷冷一笑：“叶大人这般记私仇，不帮死者寻一个公道，只怕是不妥吧？” “郡王高看下官了，大理寺会验尸的不止下官一个，席大人都亲自来了，郡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叶绯色始终都是心平气和，没有一点红脸。 “郡王若对下官有何不满，直说便是。下官只是约了叶大人去吃饭，叶大人顺路来看看罢了，并非是为了此案而来。” 席彦清虽不是很清楚叶绯色为何来了又要推辞，但还是帮叶绯色解围。 这个男人真是…… 叶绯色微微垂首，露出无奈的笑容。 之前拒绝席彦清的时候她并不觉得心虚，毕竟感情的事情就是你情我愿，席彦清对她再好，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但是现在话都说清楚了，席彦清还是这么护着她，她心中难免觉得歉疚。 她无法回报席彦清想要的。 “那席大人最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蒋新哲见算计不了叶绯色，将火气都朝着席彦清发了。 放下狠话之后，蒋新哲看向乔莞尔，沉声说：“众所周知乔姑娘是平信侯属意的侧夫人，她又精通医理，让她帮着查办此案，席大人没有异议吧？” 席彦清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叶绯色却朝他摇了摇头。 他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就按郡王说的办吧。” 乔莞尔挑衅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并未理会她，与席彦清一同走出书房。 见状乔莞尔也并未查看现场，而是跟着叶绯色走出书房，抬高下巴笑道：“怎么样，叶绯色，没有想到吧，你以为武安郡王会站在蒋南知那边吗？从蒋南知离开侯府的时候开始，郡王就已经放弃她了。” 蒋南知？ 叶绯色瞬间僵住，一些看似无关的事在她的脑海中出现。 正在这时，差役正在询问相关的下人，那下人说：“昨日夫人回来收拾东西，说是要带走嫁妆。侯爷不同意，他们大吵一架，夫人最后什么没有带就走了。” 乔莞尔也太听到了这话，眼神中露出狂热，对叶绯色道：“怪不得你死皮赖脸都要来，原来事情和蒋南知有关，你这是想包庇凶手！” 叶绯色垂眸掩饰住眼中的情绪，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但既然你怀疑和南知有关系，叫她过来当面对峙就是了。” 这在乔莞尔的眼中无疑就是挑衅。 好，这个案子就算不是蒋南知做的，她也能做成是蒋南知做的。 按这段时间蒋南知和叶绯色的关系，只要蒋南知落在她的手中，她自有办法将叶绯色拉下来！ “去叫蒋南知！”乔莞尔吩咐身边的侍卫。 这时叶绯色的眼神锐利的在书房中搜寻起来，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江凌的死相上。 “我想去看看蒋南知的嫁妆。”叶绯色淡淡道，说着就打算离开书房。 乔莞尔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向：“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别想给我动什么手脚！” 说完，她狠狠瞥了叶绯色一眼，带着人往蒋南知以前的院落走去。 “未免她在南知的嫁妆上动手脚栽赃，还请大人亲自去看一看。”叶绯色用请求的语气对席彦清说。 席书清眸中含着一抹疑惑，看叶绯色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却也没有多问，大步去追乔莞尔。 看着乔莞尔和席彦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绯色提步重新走进书房中，蹲在江凌的尸体旁，问仵作：“查出是怎么死的了吗？” “看上去是中毒，但具体是中了什么毒，下官还需确认。”仵作说。 “慢慢来，不急，若有疑惑的地方，也可以问我。我虽不能经手此案，但也不会藏私。”叶绯色微笑着说。 仵作眼神感激：“多谢大人。” 叶绯色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从桌案前经过，与差役们都说了两句话，才又慢悠悠的晃出书房。 来到门口，她侧身低头与请缨耳语几句。 请缨警惕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悄无声息的离开， 叶绯色依旧站在门口，在门口来回悠悠踱步，似是百无聊赖一般，她摸了摸门锁，又摸摸其他地方。 约莫两刻钟，乔莞尔和席彦清回来了。 同时，蒋南知也被请来了。 “蒋南知，你究竟做了什么，还不实话实说！”乔莞尔一见蒋南知便厉声责问。 蒋南知面色平静，声音毫无起伏：“乔姑娘是以什么身份责问本夫人的？便是要查案，也该是席大人和叶大人，你还有规矩吗？” 乔莞尔冷哼一声：“郡王已经允我过问……” “查问案子是朝廷命官的事情，我父亲就算是郡王，也无法给乔姑娘一个官位吧？”蒋南知的声音越淡，眼神越嘲讽。 乔莞尔被噎了一下，脸上的颊肉抖动着：“你顾左右而言他，是想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吗？” “查出来了，平信侯是中了砒霜！”书房中的仵作激动的声音传来。 第132章 死于砒霜 乔莞尔面色一喜,对席彦清道：“既然已经确定了死因，那席大人第一应该查找毒源，第二应该派人去京城中的医馆药铺调查有什么人买过砒霜。” “其实……只是调查什么人买过砒霜似乎并不周全，不如直接查医馆药铺所存的砒霜是不是和账目上相符，毕竟能直接调用砒霜的人也不是没有。”叶绯色语气凉飕飕的。 蒋南知看了叶绯色一眼，很快又垂下眉眼，安静的站着。 乔莞尔扬起唇角，眼角眉梢洋溢着冷冽：“叶大人说得很对，那就有劳席大人，按叶大人说的去办吧。” “可是杀平信侯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叶绯色的语气漫不经心。 “还能是为了什么，不是与侯爷有仇,便是有好处了。”乔莞尔盯着叶绯色：“而这两个原因中，你都占了。” 闻言蒋南知张了张口，却被叶绯色抢了先：“我与他有什么仇，他死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你与他有什么仇这还用说吗？”乔莞尔看着叶绯色嘴硬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成算，眼神中透出欢欣，恨不能用鼻孔瞪着叶绯色：“你乔迁宴的时候大家都有目共睹，你还问你与他有什么仇，至于平信侯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一向与我为敌,见我即将成为平信侯侧夫人，便按下杀手，看看而今宋昱的下场便知道了。” “不……” 蒋南知想要说话，又被叶绯色夺了话头：“我与你不睦，是事实，那我直接对付你就是,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乔莞尔柳眉倒竖，恨不得现在就把叶绯色抓起来。 “你有什么好能让阿绯对你嫉妒的？”严济帆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进来。 见到严济帆来，叶绯色的脸上却没有高兴的样子。 “等到调查的人回来，自然就真相大白，严大人也不必这般激动。”乔莞尔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正说到这里，房间里的一个小厮忽然口吐鲜血，晕厥过去。 叶绯色给了请缨一个眼神，才随着众人的脚步走了进去。 乔莞尔第一时间来到小厮的身边，给小厮把了脉，又用银针探了小厮吐出来的鲜血，冷生是哦：“他中了砒霜之毒。” 说完就站了起来，没有其他的打算。 叶绯色抿了抿唇，蹲下拿出银针给小厮赐了穴位，看小厮眉头一皱，她眼疾手快，将小厮扶着坐起来。 小厮哇哇大吐。 叶绯色走到书桌处，写下了药方，将药方交给侯府中的小厮，道：“快去抓药来。” 见到叶绯色的行动，严济帆的眼眸一沉，却也没有说话。 还是仵作说：“侯爷中毒的毒源还没有找出来，又有人中了砒霜，只怕是这屋子里的什么东西沾了砒霜，被这个小厮摸到，又不慎入了口，才会中毒的。” “小人刚才的确是用衣袖擦过嘴。”小厮气息奄奄。 闻言乔莞尔又用银针在小厮的衣袖上一探，银针变黑了。 “你的衣袖上果然沾染了砒霜。”乔莞尔说着，目光直直看向叶绯色，同时快步来到叶绯色的身边，用银针在叶绯色的手上测了测。 银针又变黑了！ “叶绯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乔莞尔笑容毫不掩饰的愉悦。 终于让她抓到叶绯色杀人的证据了！ 叶绯色没有说话。 仵作来到书桌旁，用银针一一探过书桌上的东西，最后银针触碰到书桌的时候变黑了。 “叶大人手上沾染砒霜，应该是因为触碰到书桌，而不是叶大人带进来的毒药。”仵作解释。 “叶绯色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胡说八道！”乔莞尔看着仵作，语气不善，眼中透出警告。 席彦清走了进来，道：“或许凶手就是将砒霜涂到了什么平信侯一定会触碰到的地方，平信侯就像是这个小厮一样，只要手碰倒了嘴唇，就会中毒。本官没有想错的话，这屋子里有不少人手上应该都沾了砒霜。” 说完，他示意仵作用银针去试。 这一试，果然好几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上了砒霜，江凌的手上也的确是有砒霜。 “如果是手上沾上砒霜，那我家侯爷肯定会中毒。”管家说得十分笃定。 “这话怎么说？”席彦清问。 “大人有所不知，侯爷看书的时候有个习惯，翻页的时候会舔手指，侯爷又是在书房中中毒的……” 管家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听到的人都清楚管家想说什么。 在书房中中毒，翻书的时候又有舔手指的习惯，那基本上就是管家说的那样，凶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江凌的手上沾染上砒霜，只要江凌一看书，那基本上就死定了。 “这本书页上的确也有砒霜。”仵作验过桌上的书本之后说。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平信侯的手上一定沾上砒霜呢？”严济帆适时发问。 这个问题让书房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寂静之中，叶绯色朝仵作使了个眼色，看向了门的方向。 仵作瞬间心领神会，出声道：“门，要进门之前一定要开门！” 乔莞尔一听，冷笑道：“侯爷这样身份的人，进门自有人动手，哪里用侯爷亲自开门的，也未免太牵强了。” 叶绯色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管家。 管家原本是不打算说话，但是对上叶绯色那双淡漠至极的目光，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说：“侯爷在书房中收藏了不少的字画和古籍孤本，所以只要是进书房，侯爷都是亲力亲为，不喜欢人跟着。” 乔莞尔一愣，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江凌的书房之中有什么。 原来江凌也是从来没有相信过她的。 看到并肩而立的叶绯色和谢景彻，她心中恨意滔天。 严济帆叶绯色置办了什么东西，至今都还是京城中的人热议的话题之一，并且从以前说严济帆张扬跋扈，变成了说严济帆深情。 说严济帆宁愿拒绝丞相的孙女也要和叶绯色在一起。 凭什么叶绯色能够得到严济帆毫无保留的爱，她却什么都得不到？ 江凌既然死了，那也不能白死，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叶绯色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仵作去到门边，验了门锁，肃声道：“门锁上果然有砒霜。” “那看来犯案的受罚很明确了，凶手清楚平信侯的习惯，把砒霜抹在书房的门锁上，如此平信侯开了书房门，再看书就一定会中毒。”席彦清总结。 “如此说来，下毒的人应该是十分了解侯爷习惯的人。”乔莞尔阴恻恻的目光扫过众人。 叶绯色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附和道：“是啊，如此看来近身伺候平信侯的人嫌疑最大。” 乔莞尔的目光依旧在叶绯色的身上，冷笑道：“想要买通侯爷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看向席彦清：“席大人，让人去搜查这些下人的房间，您应该不反对吧？” 以前叶绯色一向都是这么做的，只要找到一个不对劲的人，依旧可以栽赃到叶绯色的身上。 席彦清抿紧了唇：“要怎么做本官自有成算，你若有不满，可调自己的人。” 说的像是乔莞尔不说他就不会去做一样，如此要是查出凶手，显得都是乔莞尔的功劳。 一阵风吹进来，吹乱了屋子里的帘子。 因为屋子里有砒霜，所以手上沾染了砒霜的人都在屋子里，没有触碰到砒霜的站在门外。 当然严济帆除外。 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叶绯色看向站在门外的蒋南知，神情莫名。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出去查问的人都回来了。 在乔莞尔得意的神情之中，差役回答：“小的们已经去京城中的各大医馆查问过，加入外太医署的医馆并不持有砒霜，砒霜都在济民堂，小的对过了，数量与账目上是能对上的，没有异常。上善堂的砒霜库存和账目中都没有记载，所以……” 差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账目和库存上都没有记载，那乔莞尔用或者没有用，那谁知道呢。 “这怎么可能！”乔莞尔目光狠厉的瞪着叶绯色：“账目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叶绯色笑着摇摇头，都懒得回答乔莞尔。 倒是严济帆代替叶绯色嘲讽道：“你自己做不好的事情，不敢做的事情，便以为阿绯也是这样么？” 乔莞尔自己的上善堂管的一塌糊涂的，便自以为是的以为叶绯色也是这样的。 然而济民堂的账目如今可是要交给皇帝一份的，若是一塌糊涂，都用不着乔莞尔找茬，皇帝第一个就问罪了。 席彦清冷冷一笑：“乔姑娘，解释一下吧，你昨天晚上人在哪里，你手上又有多少砒霜，都用到了什么地方？” 乔莞尔脸上青白交加，慌乱的躲开席彦清的眼神。 她手上的确是有砒霜，但是用到了哪里她怎么会还记得？ 不，这根本就不足以说明叶绯色就没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高昂着头，质问席彦清：“就算是账目上看不出问题，那也根本不足以说明叶绯色就是没有问题的，她也是会医术的，制砒霜根本不在话下，她手上也会有不记在账目上的砒霜！” “乔姑娘莫要顾左右而言她，叶大人的问题是叶大人的，不关你的事情，本官现在只问你，你手上的砒霜何去何从了？”席彦清面无表情的问。 叶绯色一扬唇，不慌不忙的回答：“我手上的砒霜就是全都入的济民堂的库房，乔姑娘的呢？” 反正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乔莞尔的嫌疑比她大多了。 她什么都不说乔莞尔也是打定主意要把事情栽赃到她的头上，那她所作所为，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唇边的笑容更加明艳。 情况的发展出乎乔莞尔的意料，即便是不想承认，事实也是对她不利。 忽然，她的眼神触到了门外的蒋南知，脑中顿时灵光一闪，指着蒋南知道：“要说了解平信侯，谁能多过平信侯夫人呢，而且蒋南知昨天还回过侯府，她嫁妆中的古籍书画都被侯爷搬到了书房里，她可有动机，也有时间动手的！” 第133章 找到‘凶手\’ “乔姑娘有所不知,大理寺办案，讲究的是用证据说话，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乔姑娘说的都是真的，证据呢？”叶绯色眸中一抹杀机一闪而过。 “证据要让你们大理寺去找啊！”乔莞尔厉声道。 即便不是本身讨厌乔莞尔，乔莞尔的态度也是席彦清无法忍受的。 他眸子一凛，冷声道：“乔姑娘，你是以什么身份对大理寺的指手画脚？” 乔莞尔一怔，阴狠的目光从叶绯色和蒋南知的脸上扫过，扬起唇角对席彦清道：“席大人，一个是你的旧爱,一个是你的新欢，你当然要护着了。” “要不本官与皇上进言，这个案子就让乔姑娘负责好了。”严济帆的语气戏谑而玩味。 乔莞尔冷冷一笑：“即便是严大人不这么做，我自己也会和皇上进言的。” “是吗？”严济帆的眼神愈发嘲讽：“本官好像是忘了，乔姑娘与平信侯也有私交，按照乔姑娘的标准，乔姑娘也是无法置喙这个案子，至于进宫……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之前皇上说过，永不许乔姑娘进宫。莫非乔姑娘的面子已经大到能让皇上出宫见你了吗？” “你……”乔莞尔恨恨的瞪着严济帆,却反驳不出。 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叶绯色没有心情再纠缠，顺着之前乔莞尔说的，问下人道：“昨天平信侯和侯夫人吵架的时候，你们有谁看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小声说：“小人看到了,侯夫人说要将嫁妆带走，但是侯爷不让，夫人便离开了。” “夫人离开之前，还做了什么吗？”叶绯色再问。 “夫人收拾了嫁妆，但是夫人没有能将嫁妆带走，侯爷将那些字画书籍全都搬到了书房之中。”一个丫鬟答。 叶绯色略微沉吟，问道：“那夫人和夫人身边的人可曾来过书房？” “不曾。”这一次是管家回答。 忽然，乔莞尔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兴奋起来，说：“侯爷喜欢古籍，夫人不一定非要把毒下在书房的门上，也可以下在古籍中，所以也有可能书房的门上有的砒霜，其实是侯爷摸过了书籍又摸门锁，才会留下的砒霜。对，一定是这样。” 叶绯色看了她一眼，并未反驳，问道：“那些古籍是侯爷亲手搬过来的，还是有人帮侯爷搬过来的。” 外面三四个小厮上前说书籍字画是他们搬过来的。 “你们昨日穿的是这身衣服吗？”叶绯色问。 几人纷纷点头，同时脸上有些惧怕。 毕竟是砒霜，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没有。 叶绯色朝仵作使了个眼色，仵作走出去用银针仔细检查了几人的衣服、 银针并未发黑。 其实即便是不测，众人也不太相信书籍上有毒，因为要是有毒，只怕昨天晚上就已经有小厮中毒了，不会直到刚才书房里才有一个小厮中毒。 “乔姑娘还想不想说其实南知是刚好在桌上的那本古籍上下了砒霜，平信侯德的运气就是那么好，刚好就拿中了那一本书？”叶绯色看向乔莞尔。 怎么会这样？ 乔莞尔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时，一个小厮说：“但是有一件事……小人搬的是书籍，书籍中好像是有一本用白纸包好的书。” 乔莞尔的眸子又亮起来：“要是砒霜是被包在了白纸里，那搬书的人没有触碰到砒霜，那就正常了。” 说完看向席彦清，意思很明显。 “来人，去将侯夫人家嫁妆里的书籍找出来。”席彦清黑着脸吩咐。 “南知，你的嫁妆单子有吧？”叶绯色面无表情的看向蒋南知。 蒋南知愣了愣，讷讷道：“有，就在我屋子的妆奁里。” “很好，拿着嫁妆单子找，那就更快了。”叶绯色道。 一个差役离开这里去找嫁妆单子。 差役刚走，在书房中找书的一个人说：“这里有一本书是被白纸包好的。” 那本书是在放字画的大缸中被发现的。 “劳仵作验一验，那本书中是不是有毒。”叶绯色说。 仵作小心的验过之后，摇头道：“并没有。” 过了一会儿，蒋南知的嫁妆单子被找来，仵作按照单子一一验过，并没有沾染了砒霜的。 而书桌上沾染了砒霜的那一本，却并不是蒋南知嫁妆里的、 至此，叶绯色看向了乔莞尔，问道：“乔姑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你也可以说，你去向不明的那些砒霜，都给了南知。” 乔莞尔死死的咬着唇，并没有说话。 “既然南知和我都没有嫌疑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叶绯色目光冰冷的看向乔莞尔。 乔莞尔咬着后槽牙，质问道：“凶手还没有找到，你就这般走了？” 叶绯色嗤笑一声，“乔姑娘莫非是忘了，如今我可不是大理寺的官员，刚才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洗清我和南知身上的嫌疑而已。” 话到此处，不管乔莞尔是什么态度，抬脚往外走去。 请缨朝蒋南知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南知看向叶绯色离开的方向，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这时，严济帆对席彦清说：“不过是死了一个侯爷，大理寺卿何必亲力亲为呢？更何况有些人还不领情。” 说完扬长而去。 席彦清眸子一敛，沉吟片刻，肃声吩咐在场的捕快：“你们在此好好调查，若有闲杂人等置喙，只需赶出去，后果本官来负。” 做完布置，席彦清也离开了。 乔莞尔站在书房之外，银牙咬碎也没有办法。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出路，难道就这么没有了吗？ 这时，叶绯色骑着一匹黑马，走在蒋南知的马车之前。 蒋南知掀开车帘，看向前方叶绯色的背影，几番咬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回到叶府，叶绯色没有等蒋南知，跳下马之后便脚步生风的往书房走去。 蒋南知堪堪追在后面。 等她追到书房门口，叶绯色已经身处书房之中。 叶绯色站在窗户处，负手背对着她。 她低垂着头走了进去，小声问：“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绯色猛的转过身，将手中的一罐砒霜和揉成一团的白纸扔到她的面前，怒声道：“蒋南知，你简直荒唐，我留你在身边，是为了让你做这样的事吗？我是不是与你说过，让你再等一段时间，江凌总会自食恶果的？你便连这几天的时间都等不了吗？” 蒋南知咬着唇，头偏到一边，倔强的没有说话。 叶绯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是不记得自己来这里之后没有这么生气过，但是现在她真的非常生气。 可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后怕。 当时她要是没有看出来，或者是布置哪里出了错，那现在她应该去大理寺的监牢探望蒋南知了！ 她捏着眉心，感觉太阳穴都被气得突突的疼。 看着沉默不语的蒋南知，她更是又急又气，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是想着要是出了案子，你将凶手查出来，便可以官复原职了。”严济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出去。”叶绯色重新穿过转过身，背对着严济帆。 严济帆却没有听她的话，大喇喇的走进来坐到了软塌上，摆出无赖的样子：“我不。” 叶绯色的情绪十分不好，没有什么耐心，又转身想往外走：“你不走那我走。” 严济帆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无奈的笑着：“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过就是想着，我是刑部尚书，我要是现在出去，那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就好。我要是在这里听着，就是徇私枉法，事情要是败露，那连我都要被牵连。” 叶绯色侧过身，没有说话。 长叹一口气，严济帆看了蒋南知一眼，又拉着叶绯色坐下：“要说徇私枉法，我在平信侯府就看出来了。我现在过来，也是怕你钻牛角尖。当律法无法给人以公平的时候，那人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公平。你想要揭露江凌做的事情，把江凌绳之以法，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但是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严济帆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取证的过程，也不完全合乎律法，也是十分危险的，你不能只为了别人去涉险，而不允许别人为了你去涉险。” 叶绯色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 可还是不想理会蒋南知的样子。 严济帆唇边泛起宠溺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温柔而耐心的劝道：“好了，有话好好说，你不是不知道你那女阎罗的名声，你这般一本正经的生气，别说是别人了，我看了都害怕。” 听到这里叶绯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终于开了口：“你会害怕我，骗谁呢？” “天地良心，这世上我最怕你。”严济帆做出要发誓的样子。 叶绯色一副投降的样子，但情绪好了很多，也冷静下来，认真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单独和南知说几句话。” “那先说好，可不许生气了，我去前厅等你吃饭。”严济帆温柔笑道。 叶绯色回以一笑，目送着他离开。 等严济帆走远了，叶绯色才问蒋南知：“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说吗？你要是再不说，我身边真的不敢留你。” 蒋南知抬起头，红着眼眶，忍着泪，哽咽道：“是，是我做的，是我偷拿了店里砒霜，设了局毒死了江凌。我是很想杀了他，我也是想着大人要是能凭借这个案子官复原职，那也算我报答大人了。大人刚才在侯府就不该为我掩饰，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连累大人。” 说到最后，终于还是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来。 叶绯色看向窗外的天空，长叹一声，心情甚是复杂。 片刻之后，她还是走到蒋南知的身边，蹲下抱住蒋南知，轻声道：“用你的命去换我一个官复原职，你觉得值得吗？还是你觉得为了江凌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 第134章 脱离苦海 “不,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为了江凌送上自己的命，但是为了大人，我做什么都愿意！” 蒋南知依旧哽咽着，但语气认真又笃定，目光也是非常坚定。 看着她的目光，叶绯色知道她不是随便说说。 把蒋南知扶起来，叶绯色叹道：“你既然是为了我，那做事之前问我一句总能行吧？像是这次的事，如果我已经有了官复原职的办法，你不觉得你的付出配不上这个回报吗？这世上能让人以生命为代价的事情并不多,可以是为情，可以是为了以命换命，唯独为了钱为了利，十分不值。” 蒋南知埋首于叶绯色的怀中，放声大哭。 最后来到前厅的，只有叶绯色一人。 严济帆见她进来，唇角噙着一抹坏笑：“现在你总该知道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了吧？” 叶绯色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随即也笑道：“如果你忘了这种感觉，我还有的是机会让你体会。” “大可不必。”严济帆连忙摆手。 但他的眼底藏着一抹无奈。 他深知这话叶绯色不会只是说一说，又或许可以说现在的叶绯色的确只是开个玩笑,但如果真有那个必要，叶绯色一定还是会选择不告诉他。 并且从上一次就已经证明了，只要叶绯色想，就能做到。 落座之后，叶绯色问道：“现在江凌死了，对后续的计划会有影响吗？” 严济帆回神,回道：“有影响，不过是好的影响，我从平信侯府中搜出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标记了一个位置，我想，这应该和蒋新哲侵吞的那批贡品有关系。” “标记在哪？” “就在云光山附近。” 云光山？ 叶绯色瞪大眼睛看着严济帆。 云光山正是秋猎要去的地方。 严济帆挑了挑眉，语气讳莫如深：“看来今年的秋猎会很热闹。” 两人相视一笑。 平信侯的案子最终不了了之，不过平信侯府的乱象并没有结束。 江凌死了，但是并没有留下子嗣，平信侯族人中最有威望的人，也就是江凌的大伯父上了一道折子，想要从家族中挑选一个男孩过继到蒋南知的膝下，让其继承平信侯的爵位，但是被皇帝驳回。 所以那些族人就只能瓜分侯府的产业，但是产业怎么分，还是一个问题。 这件事蒋南知原本是不想理会，但是火还是无端端烧到了她的身上。 一大早就有人敲开乐叶府的门，说是江凌的伯父，来找蒋南知回去见证一下侯府的财产分配。 这是平信侯府的事情，叶绯色也不好管，便只能让蒋南知自己拿主意。 这一次蒋南知看得倒是清楚，柔柔笑道：“他们只是想要请我去，让我以平信侯夫人的身份在他们商量好的契书上签字而已。然后以后但凡有矛盾，我都要被他们斥责，这一家人都是这样。” 叶绯色眸子微垂，道：“那便不去也罢，以前你在平信侯府他们也不管你的死活，现在你也有足够的理由不管他们。” “我是不会管他们，但府中是必须去的，我的嫁妆也还在那里。”蒋南知说道。 叶绯色点点头：“那我就陪你去吧，左右闲着也是无事。” 两人带着请缨簪红，还有府中的侍卫前往平信侯府。 再次来到侯府，蒋南知却没有了以前沉重的心情，只是因给江凌下毒的事情被叶绯色包庇下来，她觉得很是对不住叶绯色。 叶绯色却并没有这个心理压力。 律法只是制定出来维持秩序的而已，又不是绝对的公平。 或许有一切按照律法行事的人，但是很可惜，她不是这样的人。 在律法之外，她有自己的判断，并且她需要保持这样的判断。 来到侯府，她见到乔莞尔竟然也在这里。 短暂的惊讶之后，她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乔莞尔不久之前才丢了宋昱这个还不错的潜力股，好不容易攀上江凌，现在江凌也死了，乔莞尔总要捞一点好处。 正想着，乔莞尔也看到了她和蒋南知。 平信侯的那些族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叶绯色也在，众人的面色都变了。 叶绯色将这些都看在眼中，看来她这个女阎罗的名声还是好使的，现在她还没有说一句话，这些人就怕了。 “本官来不是管你们侯府的事情，只是陪南知回来收拾东西的而已。”她淡淡道。 但族人们神色并没有放松。 叶绯色没有理会，用眼神示意簪红带着侍卫跟着蒋南知去收拾东西。 在众人的注视中，叶绯色闲适了坐了下来，表明自己真的不打算管任何事。 最终还是一个族人没有忍住，道：“叶大人既然来了，还请为小人们做主，这乔姑娘与侯爷无亲无故的，竟然要分家产！” 纵然叶绯色早已经知道乔莞尔的脸皮之厚，但是这一次还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她面色一言难尽，看着乔莞尔道：“乔姑娘，这不合适吧？” 乔莞尔冷哼一声，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说：“我与侯爷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侯爷允诺过我，让我做他的侧夫人，那侯府的产业，自然有我的一份。” 叶绯色打量着乔莞尔，再略想了想，顿时就明白了乔莞尔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宋昱入狱之后，连带着乔莞尔对范吕也失去了作用。 她对范吕的威胁，已经不再是身体上的，而是权势上的。 而且要论医术，别说是她，就连济民堂中的大夫都比乔莞尔有口碑，所以现在乔莞尔已经完全威胁不了她。 也就意味着，乔莞尔对皇帝和范吕都失去了作用。 如今上善堂的生意惨淡，难怪乔莞尔要来侯府分财产了。 想明白之后，她笑了笑，对侯府的众人道：“我如今只是太医署的官员，你们分家的事我也置喙不了。不过官府最是讲究证据，你们若有不平之处，去京兆府也是可以的。” 侯府中的人也不是傻子，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江大伯父冷笑着对乔莞尔说：“这府中有名有份的女人并不少，乔姑娘即便是与江凌有了夫妻之实又如何，你连一个妾室都不是，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目光极为唾弃。 乔莞尔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叶绯色。 都是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没有来之前，这些人分明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叶绯色为什么总要和她过不去呢！ “叶绯色，你算是什么东西，侯府的事情有你说话的份吗？” 叶绯色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话，怎么我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她说归她说，平信侯府的人要怎么做她也管不了。 乔莞尔咬牙切齿，恨恨道：“叶绯色，你记着，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说着，她的目光狠狠的扫过在场的众人，提步走了出去。 叶绯色冷笑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她坐着等了一会儿，蒋南知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纸和离书，与江家的长辈说：“江凌如今已经死了，我没有打算为他守身一辈子，这是和离书，请诸位长辈做个见证。” 江家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说话。 见状，叶绯色神情淡淡，道：“南知若不是府中的人了，侯府的财产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若南知依旧是这府中的主母，你们就全都给我出去。” 她的语气并不重，但是浅淡的语气中透出的是浓浓的肯定。 片刻的安静之后，江大伯父先出声道：“叶大人说的是，蒋大小姐年华正好，是没有必要为了江凌守节。” 说着，拿出印章在和离书上盖了印。 其余的两三个长辈也都盖上了印。 如此，叶绯色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平信侯府。 回叶府的路上，叶绯色没有骑马，与蒋南知一同坐着马车。 蒋南知拿着和离书看个不停，脸上是很明显的开心，开心的都落下泪来。 “在平信侯府的日子，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日子好像总也过不到头，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你还能够活着离开那个男人。但是我做到了，我真的离开他了。”蒋南知又哭又笑。 叶绯色也为她高兴，从小几中拿出一壶酒，倒了两杯，道：“这样的好日子是应该开心的。” 蒋南知笑容扩大了些，接过酒杯，与叶绯色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她又絮絮叨叨说着侯府中的那些事情。 等到了叶府，走下马车的却只有蒋南知。 请缨和簪红上前疑惑的看着蒋南知。 难道坐马车人还坐丢了？ “那个……我与叶大人饮了两杯酒，叶大人好像是喝醉了。”蒋南知的脸上含着两分不知所措。 叶绯色看上去无所不能，她也不知道两杯酒叶绯色就会醉的不省人事。 请缨微微一笑，并不奇怪：“蒋小姐不知道，我家大人是滴酒不沾，她能与蒋小姐一同饮酒，想来是十分放松了。” 说着上了马车将叶绯色抱了下来。 以前只要是宴会，或者有饮酒的地方，都是她给叶绯色换了水来。 叶绯色虽然没有说过，但是她能看出来，叶绯色是时时紧绷，时时防备着，所以才不敢饮酒。 现在能与蒋南知共饮，看来不仅仅是将蒋南知当做朋友，还当做了可以依靠的伙伴。 听到请缨的话，蒋南知面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傍晚时分，严济帆来到叶府，得知叶绯色饮了酒还在睡，便赶去了叶绯色的闺房。 见叶绯色果真闭着眼睛沉睡，叹了口气他准备离开。 “给我倒杯水。”转身之际，忽然响起叶绯色的声音。 他转身，无奈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但还是认命的倒了水递给叶绯色，“知道自己不能喝酒，怎么还喝了呢？” 就这严济帆的手，叶绯色将杯子里水喝了精光，笑着道：“南知脱离了平信侯府的苦海，我也为她高兴。” 闻言严济帆的神情却有些冷峻，知道也瞒不过叶绯色，直接道：“但如今她不再是平信侯府的人，怕是也要想办法和武安郡王府脱离关系的。” 第135章 太后寿宴 这些事情严济帆原本是不想管的,可看叶绯色十分在意蒋南知的样子，他不得不说。 以免到时候武安郡王府的事情牵连上蒋南知，叶绯色又要兵行险着。 叶绯色略有不解：“为何？” 之前江凌没有死的时候严济帆也没有说过这件事，那时候蒋南知不仅是蒋新哲的女儿，还是江凌的妻子。 “蒋南知之前虽然是平信侯夫人，可京城中谁都知道平信侯的为人，而且侯府中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蒋南知在管，所以等事发，按照情理，蒋南知是外嫁女，又不参与夫家的事情,反而容易摘清。可如今江凌已死，蒋南知又脱离了平信侯府，那等到我们揭发出武安郡王府的事情，她只作为蒋新哲的女儿，是摆脱不了的。” 叶绯色皱起眉头。 这一点她着实没有想到。 可是现在要让蒋南知和蒋新哲撇清关系，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蒋南知马上又嫁出去吧。 而且还有蒋南静， 看蒋南知十分在意这个妹妹。 想着，她陷入苦恼之中。 她最是不喜欢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唯一庆幸的应该是蒋南知本身也不在意蒋新哲这个父亲,否则的话事情更加难办。 “与其在这里冥思苦想，不如将事情和蒋南知明确告知，你不是还想让蒋南知帮你吗？以后她总要独当一面的，你要是什么事情都帮她解决了，以后遇到事情你是让她帮你呢，还是你帮她。”严济帆道。 闻言叶绯色略一沉吟,眉宇展开，微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将南知想的太脆弱了，她是极聪明，极有韧性的。” 从蒋南知拒绝席彦清的行为看，蒋南知并不是会困于过去的人，只要给蒋南知一点希望，蒋南知都能将这点希望化作星星之火。 平信侯府的事情对叶绯色并未有多大的影响，倒是武安郡王府来了两拨人请蒋南知回去，都被叶绯色推拒了。 在去云光山之前，还是太后的寿辰。 皇帝下令为太后大办，并让小安子特地给叶绯色传了口谕，让叶绯色一定要出席。 这让叶绯色虽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署官员，但是风头一点都不减，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叶绯色回到大理寺是早晚的事情。 又或许，皇帝干脆就借着太后寿诞这个好日子，直接就让叶绯色官复原职了呢？ 否则整个朝堂上怎么会寻不出一个大理寺少卿的人选，这个位置怎么会空悬这么久？ 在宴会开始之前，严济帆让苍术特地给叶绯色传了个消息。 得知消息后，叶绯色让蒋南知身边的小禾去给席书清递一个消息，让席书清不要赶过来了。 同时，叶绯色则提前往长公主的府邸走去。 傍晚，叶绯色与长公主同乘一辆马车，赶往皇宫。 因跟随者长公主，叶绯色不用去御花园等着与那些千金夫人磨叽，直接与长公主来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还是依旧和蔼，见叶绯色来，便笑着调侃道：“许久未见叶大人，叶大人面色越发好了，有什么保养的方法叶大人可不要藏私呀。” 坐在太后身边的席贵妃掩唇笑道：“想来叶大人是好事将近了吧。咱们虽是在宫中，但严大人为了叶大人是如何护短，本宫可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太子妃温如乔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严大人为了叶大人连范丞相孙女的婚事都拒了，但好在之后范丞相成人之美，不然可是麻烦了。。” 不知为何，看温如乔是笑着，也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叶绯色听着就是不太对劲。 “皇祖母，你们可是别说了，再说将阿绯说恼了，严大人可是要打进来了。”长公主笑着给叶绯色解了围。 叶绯色给长公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还真的是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 即便是这样，也总比让她出去应付那么多夫人小姐的好。 她这一抬头，却发现齐充仪和无昭仪竟然也在其中。 这一眼，席贵妃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着道：“齐妹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只等着三个月胎儿坐稳，皇上便会晋封齐妹妹为妃了。” “恭贺齐娘娘。”叶绯色由衷的恭贺齐充仪。 她们在宫中也算是共患难过，以齐充仪的身份，有一个孩子也是好事。 齐充仪漂亮的眸子泪光闪闪：“都是多亏了叶大人妙手。” 其中的细节她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丽妃死了之后，皇帝忽然让太医特意给她调养身体。 宫中的事情没有巧合之说，她已经隐隐意识到，她能重新有孕，与叶绯色脱不开关系。 叶绯色没有多说，只是微微一笑。 这时，温如乔笑道：“叶大人的医术真是神鬼莫测，便是命悬一线的前平信侯夫人都能被叶大人治愈，如今更是住进了叶大人的府中，叶大人不但是医治外伤，还能医治人心啊。对了，今日蒋大小姐进宫了吗？” 听着这一句，叶绯色已经十分确定，温如乔对她并不善意。 在这个场合，并没有非要提蒋南知的必要。 别说是在在这个父母为天的时代，就是在现代，离婚之后无处可去的女人要是不回家，而是选择住到朋友家，都难免要被说两句闲话。 身为太子妃的温如乔难道会不知道如今蒋南知住在她的府中，其实并不合礼数吗？更别提温如乔竟然直接问蒋南知有没有进宫。 如果是因为担心蒋南知而发问的，那私下里问她就是，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口呢？ 她眸中一冷，道：“太子妃娘娘难道不知道南知如今的身份尴尬么？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诞，南知就算是能进宫，也不愿给太后娘娘增添一丝烦恼。” 温如乔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叶绯色会说的这般直接，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勉强：“本宫也只是看叶大人和蒋大小姐关系很好，故而有此一问。不想让叶大人不悦了。” 叶绯色深吸一口气，到底是不愿在太后的面前太过分，故而抬眸朝太后歉意一笑，道：“请娘娘恕罪，武安郡王府的世子和平信侯刚逝世。” 对这些聪明人说话，只需说一半就可以。 果然，太后笑容微敛，对温如乔道：“太子妃，今日不到场的宾客不少，你需要一个个去问为何不到吗？” “儿臣不敢！”温如乔忙请罪。 “想来太子妃也是太忙，所以疏忽了，皇祖母别生气了。”长公主笑着缓解了气氛。 温如乔重新坐回凳子上，却忍不住不悦的瞪了叶绯色一眼。 就这个眼神，被叶绯色逮个正着。 温如乔触到叶绯色那双淡漠之际的狐狸眼，心中一虚，马上移开目光。 下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太子妃，叶绯色不过一个区区太医署的小官，即便是她错，叶绯色也只有受着！ 这般想着，她又看了过去。 可叶绯色早已经移开目光，看似专心的看着席贵妃等人说笑。 说了不一会儿，太后就说有些乏累，让几人先离开，她要休息一会儿等待晚宴。 走出慈宁宫，席贵妃先说：“叶大人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去储秀宫中帮本宫请一请脉吧。” “本宫最近也觉得身子多有不适，不如叶大人也帮本宫看看。”温如乔插嘴道。 “瞧太子妃这话说的，太子的府邸在宫外，太子妃想让叶大人请脉还需与本宫抢吗？”席贵妃温柔的笑着。 声音虽然是温柔，但是语气中拒绝的意味也很明显。 “说得也是，看来本宫今日真的是忙晕了。”温如乔勉强笑着。 席贵妃给齐充仪和吴昭仪使了个眼色，两人跟了上去。 见状叶绯色再次看出席贵妃的聪明。 在席贵妃的这个位置上，即便是没有孩子，都没有必要忌惮齐充仪肚子里的孩子。 还不如将齐充仪照顾好，还能与齐充仪和吴昭仪照顾好。 只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何时得罪了温如乔，竟然让温如乔当着太后的面就让给她找不快。 她与温如乔的接触，似乎也就是在欧百川的府中而已。 但是她也并未与温如乔多说什么，温如乔要做什么，那是太子的意思，也不是她的意思。 “叶大人，看来你是无端惹人嫉妒咯。”席贵妃的语气戏谑。 “此话怎讲？”叶绯色很快回神，问道。 席贵妃柔柔一笑：“我们在宫中都将叶大人和严大人之间的事情听得明明白边，什么严大人为了叶大人冲冠一怒啦，严大人眼中只有叶大人，特别是说严大人说只愿娶叶大人，本宫听了都嫉妒呢。” 嗯？ 难道温如乔就为了这个看不惯她？ 那也太的离谱了吧。 叶绯色面色一言难尽，看向席贵妃，“但这只是微臣与严大人之间的事情而已。” 就算是嫉恨，也轮不到温如乔嫉妒吧？ 席贵妃的笑容中有两分揶揄：“或许不是全部，但可能是个引子，难道叶大人不知道陛下有意给太子选侧妃吗？” 叶绯色摇摇头。 最近她忙着蒋南知和济民堂的事情，还真的是不知道这些事。 “自己样样不好，叶大人却是顺风顺水，本宫看了都眼红得很。”席贵妃虽是笑着，但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这么一说叶绯色倒也能理解了，也看出了贵妃的担忧，莞尔笑道：“多谢娘娘提点，微臣心中有数了。娘娘快要临盆，不宜过多担忧，该心宽才是。” 闻言席贵妃神情欣慰，甚至主动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道：“叶大人这神仙般的任务，是我家彦清没这个福气啊，严大人能许出的条件，我家彦清那个木头是许不出来的。” “娘娘您说什么呢……” 叶绯色面色一红。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储秀宫走去。 日沉西山，在黄昏之中，皇宫中亮起昏黄的烛火，一时间整座皇宫似是浮于黄昏之上。 宾客们都已经来到宴厅做好，就等着皇帝与太后来到。 第136章 贵妃中毒 “太后娘娘到。” “皇上驾到！” 在太监尖细的声音之后,皇帝搀扶着太后缓缓来到。 众宾客起身行礼。 “爱卿们平身。”皇帝撩袍坐下，笑盈盈的扬声道。 等坐下之后，皇帝先看向席贵妃，问道：“爱妃身体如何，可有不适，这段时间朕政务繁忙，都没有时间去看望爱妃。” 席贵妃含笑微微倾身，柔声说：“臣妾一切都好，多谢陛下挂念。” “齐充仪呢？”皇帝再问。 “臣妾也一切都好。”齐充仪笑意宛然。 皇帝一直从宫妃问到了大臣，一个一个的，一直等问到了叶绯色。 “叶爱卿怎么看上去像是憔悴了？” 叶绯色刚要起身,皇帝笑得甚是慈爱：“不必起身，今日是母后的寿辰，不是朝堂，坐着回话就是。” “回皇上的话，微臣一切都好。”叶绯色并未坚持，坐着稍稍躬身道。 范吕看着叶绯色那好的不能再好的脸色，露出一抹冷笑。 皇帝果然还是要启用叶绯色的。 真是不知道皇帝看上了这个女人哪里，竟然放纵至此！ 接下来却是太后笑着开口：“叶大人如今只在太医署任职，想来公务并不繁重，若是有空,不如多进宫陪陪哀家，说些外面的见闻给哀家听。哀家一人在慈宁宫也是终日无聊。” “母后此言，却是指责朕没有对母后尽孝心了。”皇帝笑着说，明显并未生气。 太后也掩唇笑道：“皇帝为了民生终日繁忙，国泰民安便是皇帝的孝心，哀家只是喜欢叶绯色这孩子而已。” “那母后怕是要失望了,朕还指望叶爱卿给朕分忧。” 说着，皇帝别有深意的眼神扫过叶绯色。 叶绯色心头闪过一丝无奈。 明明可以直说的事，非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还要唱双簧。 皇帝和太后明明就是商量好的，就是皇帝需要这么一个台阶，这么一个契机，但碍于颜面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要由太后先起个由头。 对这种绕弯子的场面她不耐烦应对，但面对的是皇帝，还是不得不陪着演。 当即对皇帝露出既震惊又感激的眼神，然后又猛然低下头，做出臣服恭敬的模样，语气沉沉：“多谢陛下，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看来哀家是没那个好福气了。”太后笑着感叹。 长公主适时道：“明明就是皇祖母嫌弃我们吵闹，非要说成是自己在宫中无聊无人相陪，是了是了，是孩儿说话没有叶大人好听，手也不如叶大人的巧，不能为皇祖母分忧。” “你这孩子，哀家什么时候嫌弃你了。”太后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宴席上和乐融融，等上了歌舞，更是一片鼓乐齐鸣的繁华景象。 温如乔含着笑，眼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端起酒酿抿了一口。 歌舞稍歇，范吕忽然扬声说：“太后娘娘，上善堂的乔姑娘献上十粒延年养生的丹丸，微臣念着乔姑娘对太后娘娘也是一片诚心，故而带着她进宫谢恩了。” 说着，呈上了一个乌黑的瓶子。 同时乔莞尔也出列跪在了宴厅中央，跪下娇声说：“臣女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面对乔莞尔又是献礼又是热情的祝寿，太后脸上的神情却淡了许多，淡淡道：“哀家身子一向很好，而且寿数天定，哀家向来不吃这些丹药。” 此话一出，宾客们神情各异。 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 乔莞尔咬紧了唇，但不敢顶撞太后，只能忍着怒气和羞辱道：“是臣女疏忽了。” “罢了，下去吧。”太后挥了挥手。 离去之前，乔莞尔忍不住狠狠瞪了叶绯色一眼。 叶绯色的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说来乔莞尔一向都是欺软怕硬的，现在是太后不喜乔莞尔，乔莞尔怨恨的却是她。 能不能被乔莞尔嫉恨上，不是看对乔莞尔做了什么，而是看身份地位。 也是好笑。 正想着，席贵妃的眸子透过宴厅中央的舞女看向叶绯色、 叶绯色敛神，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宫女端了一碗汤药上来，在服侍席贵妃饮下的时候，不下心打翻了席贵妃桌上的酒壶。 “皇上恕罪，娘娘恕罪，都是奴婢不小心。”宫女忙跪下请罪。 皇帝的眸中明显闪过不悦，但碍于是太后的寿宴，还是摆手道：“算了，看在今日喜庆，便饶了你。 说着看向席贵妃端着汤药，问道：“爱妃身子不适么？” 席贵妃微微一笑：“陛下不必担心，只是安胎药而已。” 闻言皇帝蹙着的眉头舒展开。 然而他这眉头没有舒展多一会儿，就传来一声席贵妃的痛呼，还有下人们惊慌的声音。 只见席贵妃捂着肚子，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这是怎么了！”皇帝脸色铁青，甚至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不……不知道，臣妾的肚子好痛啊！”席贵妃捂着肚子喊着疼。 这时叶绯色已经奔到席贵妃的面前，给席贵妃号了脉之后，冷声道：“启禀陛下，娘娘是中毒了，但具体还不知是中了什么毒，请先让微臣带娘娘下去解毒。” “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呢？”皇帝疾声问。 “陛下不必担心，娘娘尚有力气产子。”叶绯色眸中闪过一抹阴霾。 皇帝神情稍定，声音深沉：“务必保住皇子。” “是。” 叶绯色让人扶着贵妃去了偏殿。 严济帆紧接着出来道：“陛下，宴会开始的时候贵妃娘娘都是好好的，这个时间中毒，怕是宴席上的食物中被混入毒物，还请陛下让禁军将这里和贵妃娘娘的储秀宫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仔细搜查。” “准。”皇帝的脸色很是不好。 他都在这里，竟然有人敢在宴席上下毒，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话音落地，身穿银色铠甲的禁军涌入，联合着太医们开始检查宴席上的食物。 片刻之后，赵铭检查了席贵妃的那碗汤药，见银针发黑，忙禀告皇帝：“陛下，贵妃娘娘的安胎药中被人下了砒霜！” “查，给朕查，朕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啪的一声，在怒吼声中，皇帝摔了一个杯子。 宴席中的食物竟然会有砒霜混进来，那要是下进了他的食物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去储秀宫的禁军也回来了，回禀道：“陛下，储秀宫中的宫女云香死了，在她的屋子里搜到了砒霜。” 听到这里，乔莞尔的唇角扬起得逞的微笑。 今天晚上就是叶绯色的四期！ 砒霜出现在贵妃的汤药中，这件事对皇帝来说并不算很大，但是这样的场合，皇帝会心有戚戚。 而且叶绯色与席贵妃的关系一向很好，叶绯色是没有理由给席贵妃下毒的。 那叶绯色想什么皇帝会自己去想的。 荒地不说话，宴厅中陷入了骇人的安静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了，从偏殿中传来哇哇的哭声。 哭声之后，一个嬷嬷抱着孩子来到皇帝的面前，激动地说：“陛下，贵妃娘娘产下一个皇子，母子平安！” 皇帝的脸色终于稍稍轻松了些，将孩子抱到了怀中，但是孩子身上却有青紫的颜色。 “这是怎么了？”他的眉头又皱起来。 “孩子在娘娘的腹中受了砒霜的影响，故而浑身青紫，等过段日子自然就会褪了。” 叶绯色走了进来。 她的手上还沾着被血液染红的痕迹。 皇帝将孩子交到乳母的怀中，肃了神色，道：“你保住贵妃母子，立了大功，你即刻复大理寺少卿之职，彻查此次的案件。” 叶绯色叩首：“微臣领旨。” “陛下，奴婢有话要说。”一个宫女冲出，跪到了叶绯色的身边。 皇帝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认出了宫女的身份：“你不是储秀宫中的宫女吗？” “奴婢正是储秀宫的宫女云荷，陛下将这件事交给叶大人，奴婢不敢再有所隐瞒了。”云荷看着叶绯色的眼神又恨又怕。 “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的眼神中顿时起了疑惑和阴霾。 云荷膝行两步，道：“在宴会开始之前，奴婢见到叶大人与云香见过面，而且叶大人还给了云香一包东西。” “叶大人，这毒该不会是你下的吧？”乔莞尔幸灾乐祸的说：“席贵妃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下毒呢？”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严济帆冷冷剜了乔莞尔一眼。 乔莞尔的心一颤，但马上反应过来，冷笑道：“这里是没有我说话的份，但是很明显，叶绯色不再适合查这件事。” 说完看向皇帝。 果然，皇帝看着叶绯色的眼神中不再有信任。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乔莞尔的心头更加激动，只要一步，只差一步，她就能看着叶绯色的覆灭。 她压抑着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高兴，出列道：“陛下，之前平信侯的案子臣女就觉得十分奇怪，平信侯死于砒霜中毒，臣女是清者自清，但是叶绯色手中的砒霜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问题，但是她想动手脚轻而易举。今日一事就足以说明，她想要瞒住所有人的眼睛得到砒霜并非不可能。” 反正叶绯色是没有证据证明清白的，把江凌的事情推到叶绯色的身上，叶绯色就死定了！ 叶绯色的眼神噙着恨意，但是和皇帝求饶的语气也显出慌乱和无力：‘“陛下，此事与微臣没有关系，微臣没有动机害贵妃娘娘啊。” “对啊，你没有动机害贵妃，那你真正想害的人是谁呢？”范吕声音凉凉 见状，席彦清思绪十分杂乱，最后一咬牙，还是出列道：“陛下，微臣敢以性命担保，叶大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席大人，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吗？叶绯色害的可是你的姑姑，你却还在为这个女人开脱？”乔莞尔怒声斥责。 席彦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是无凭无据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知道叶绯色不是这样的人。 第137章 栽赃陷害 原本对叶绯色还保留几分信任的皇帝,面对乔莞尔言如此言之凿凿，面色当即铁青下来。 “叶爱卿，悠悠众口你又该作何解释？”皇帝面带愠怒之色，明显对叶绯色起了疑心。 叶绯色刚要拱手上前回禀，就见乔莞尔疾步上前道，“皇上，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这叶绯色面上为了席贵妃忙前忙后，竭尽所能为其诊治，可事实呢？她欺上瞒下，暗中投毒,实则就是为了能够有机会在皇上跟贵妃面前彰显忠心，这样的狼子野心当真可怕。” 乔莞尔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周遭参加寿宴的百官皆是一脸鄙夷的看向叶绯色。 有几个平日里看不惯叶绯色的官家女子，更是直言不讳的出言嘲讽，“平日里看着清廉妙手仁心的模样，可暗地里竟然干的是这种买卖，呸，好不知耻！” 叶绯色面不改色，她只讥笑一声回问,“简直是口出狂言，我行的正坐得端，满朝文武皆可为我作证，就凭你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小宫女，想要栽赃陷害我？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哈哈哈，叶绯色我看你是太过自信,你说这事与你无关，可平信侯被毒杀之事，你又作何解释？”乔莞尔话锋一转，竟是又将她诬赖成杀死平信侯的凶手。 “平信侯之死乃是被人毒杀，这件事人尽皆知，我一介医者毒杀他岂不是自毁名声？无稽之谈。”叶绯色算是看出来了，今日太后的寿宴就是她的鸿门宴。 “若非没有相关的证据，我也不会无端的诋毁你，既然你不见黄河不死心，那我就只好让大家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说完冲着宴会偏南角的回廊招呼一声，“进来吧。” 旧件是一位身着粗木麻衣的老妈子，见到叶绯色的时候明显身子一抖，随即一脸惊恐的跑到乔莞尔的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嗤笑一声，这乔莞尔为了能够扳倒她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能够将平信侯府伺候平信侯的老妈子找了出来，这场戏做的够足啊。 “吴妈，有我在你不必怕她。”乔莞尔抱着肩膀，她柳眉微挑一副你死期到了的模样，“你快出来指正她。” 那个叫吴妈的老妈子被乔莞尔推到众人面前，她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颤抖着手指着叶绯色，“就是她，就是这个叶大人，我当时在窗外看的清清楚楚，她在给我们侯爷配药材的时候，从衣袖中偷偷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倒进药材里，侯爷服用后就中毒身亡了，可怜侯爷仁慈心善，竟然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害了性命。” 在片刻的静默之后，整个宴会场瞬间就炸开了锅，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没想到受皇上重用，太后委倚信任的叶大人竟然是此等心狠手辣之人。 席彦清整个人被气的脸色涨红，随即腾的一下站起身，冲着刚刚指认叶绯色的老妈子高声道，“无稽之谈，叶大人为人正直，你竟然如此诬赖她，你欺君犯上可是要杀头的。” 那老妈子一听要杀头，顿时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在接收到乔莞尔那眼底的冷意，这才强装镇定。 周遭议论声更大了，坐在最高位的皇上，面色愈发的阴郁可怖，一双眼睛仿佛能迸射出利刃一般，将一旁的叶绯色凌迟处死。 范吕冷哼一声赶紧借势拱火，“席大人，你为人正直，可能看谁都是正人君子，却不知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最毒妇人心！” 朝中原本就对叶绯色不待见的几位老臣更是紧跟附和，“就是，这样一届阴毒的妇人，我们不屑与之为伍。” “对，叶绯色，滚出朝堂。” “对，滚出去。” 那些想要将叶绯色轰出朝堂的声音愈发的大，反观叶绯色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他人鄙夷咒骂指认不是她一般。 “吴妈，你说我毒杀平信侯，那我与他有何过节？足以用剧毒杀人？”叶绯色只单单一句话就将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吴妈，说的竟是没了三分底气。 叶绯色面对这些人的栽赃陷害，面上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反而气定神闲，仿若众人所说之人不是她一般。 “那谁人知晓你的目的是什么？”吴妈的语气有些结巴，“反正是我亲眼所见。” 乔莞尔见造势已经差不多了，她唇角漫着讥笑道，“我看你这恶毒女子还有何话可狡辩？” “砰” 众人抬眸，只见上方的皇帝一拍龙案，怒不可遏道，“叶爱卿，你斗胆包天害人至此。” “并非微臣所为，而是有人栽赃陷害，欲加之罪罢了。”叶绯色面不改色，神态悠然自若，仿若众人所谈论之人并非她一般。 荞婉儿上前冲着皇帝躬身行礼，“皇上英明，绝不能让这样一位蛇蝎之人在宫中，这样岂不是害了太后、皇上以及宫中的各位娘娘了吗？” 皇帝用手揉了揉眉心，模样甚是疲乏，皇上看着她冷冷的道，“那你有何法子？” 乔莞尔一听一双纤细的眸子迸射出一道精光，“依照臣女之意，应该革去她的官职，将她压入死牢，秋后问斩。” 说到最后乔莞尔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激动竟然有些颤抖。 皇帝看向叶绯色，“叶爱卿，枉费朕对你一片信任，没想到啊，都是朕看错了你，你还有何可说？” 叶绯色看着皇帝看着她满脸的愠怒，她偏头看向乔莞尔，只见她在众人看不到的视线中，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皇上若是信不过微臣，那微臣也无话可说。”叶绯色冷沉着脸，静默不语立于一旁。 “来人，将叶绯色……”皇帝正准备唤人过来押叶绯色下去。 “且慢。” 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传来，声音刚落，紧接着就见到一身雪白色华服锦袍的严济帆从人群后现身出来。 “皇上莫要着急下旨，微臣有办法能证明叶大人的清白！”严济帆虽是急匆匆赶来，可却并未见他有半分狼狈之色，依旧是那般的玉树临风、举止不凡。 “严大人，你与叶大人之间关系过于紧密，你所说的证据当真能作数？”范吕见半路杀出来一个范吕，当然心有不甘，于是就拿他与叶绯色的关系做文章。 席彦清刚刚听到皇帝差点下旨要对叶绯色秋后问斩，吓得他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如今得见严济帆赶来救人，即便当初对他再不满，此时他们才是同一阵营之人。 “皇上，微臣愿意相信严大人所说，他的清明廉洁，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席彦清连忙帮腔。 “都住口。”皇帝被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有些头大，于是他准备亲自问问严济帆。 “严爱卿，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你有意欺瞒朕，朕也会让你与叶绯色一同下大狱，你可知？”皇帝这次是动真格的。 严济帆微微颔首，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当可五马分尸。” 这不可谓不言重，皇帝脸色顿时舒缓不少，又继续追问，“是嘛？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何证据，能够证明叶绯色的清白？” 严济帆看向乔莞尔，吓得乔莞尔眼神有些闪躲，身子有些发虚。 “吴妈是嘛？听说你是平信侯府的老妈子，可你说当初是叶绯色下毒害了平信侯，那她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时间？哪里下的毒？” 吴妈眼神开始闪躲起来，她嘴唇有些发抖，想了半晌刚要开口，却被乔莞尔抢了话，“就在平信侯毒发的前一个时辰。” 严济帆讥笑一声，“是嘛？据我所知，平信侯中的是千夜紫的毒，此毒并非一日就能中毒身亡，而是至少要食用三个月以上才会，跟乔莞尔你说的前一个时辰似乎对不上啊！” 一句话彻底将在场众人点醒，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京都人人都在传闻，说是平信侯死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青色的。 “原来我们都误会了叶大人了，看来这件事肯定是有蹊跷的。”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就有许多人跟着附和，“对，就是，刚刚那个吴妈言之凿凿，我们都差点信以为真，什么人那？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怎么能信口雌黄？” 席彦清一听刚刚还紧张的一张脸都快绷紧了，现在见舆论风向终于是有所逆转，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叶绯色看向严济帆眼中有抹说不清的情绪，似有情、似感激、似想念，这些种种的情绪却都让严济帆看懂了。 他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害怕，有他在绝对能护她心安。 “你也是面上一张嘴，你说什么得有证据。”范吕可不想失去抓叶绯色进大牢的机会。 “有，当然有。”严济帆打了个响指，立即就有侍从端着一张纸递给了皇帝贴身侍奉的公公。 公公将纸转交给皇帝，皇帝接过信纸展开看了一眼，一张脸几经变换。 他抬眸朝着乔莞尔看过去，那眸光说不上是什么意思，好似有猜忌跟嘲弄。 “给乔姑娘看看吧！”贴身公公端着那张纸来到乔莞尔面前，递到她面前。 “乔姑娘，接着吧！”说完递给乔莞尔立即转身离开，似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乔莞尔展开信纸看，那上面写的是官府仵作的验尸结果，那上面分明写着平信侯死于千夜紫的毒，而且中毒之日约有百日，因中毒日久，导致平信侯尸骨都有些发黑。 上面还有仵作的手印，仵作不止一人，如果说只有一名仵作是可能作假，可是那上面的仵作签名足足有十几人之多，根本不可能作假。 “这……这不可能！”乔莞尔有些不敢相信，严济帆怎么会想到从这里入手，这要她如何收场？ 她眸子一转，当即抓住一旁的吴妈，高声道，“都是这个吴妈骗了我，是她跟我说的，亲眼见到叶绯色对平信侯下毒，导致他毒发身亡的。” 捉鸡不成蚀把米 吴见状顿时慌乱的连忙摆手,她脸色变得煞白，慌乱的往后退着，“我……没不是我，这个是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莞尔抢去话头，“你还狡辩什么？明明是你对叶大大人信存恶意，却跟我说你亲眼见到叶大人毒杀平信侯，你这不是利用我来加害叶大人吗？” 范吕脸色阴郁，他抱着肩膀冷哼一声，“虽然说叶大人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是她害死的平信侯,可是她也脱不了关系。” 听他这么说，周遭的人纷纷朝着范吕看过去，严济帆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他追问，“哦？这句话怎么说？” 范吕看着严济帆声音嘲弄的道，“难道严大人不知道？蒋南知这个人当初可是平信侯的最亲近的人，严大人不是说平信侯是被人长期下毒致死的嘛？现如今蒋南知人就在叶大人的府邸，难保不是她暗中让蒋南知下的毒。” 乔莞尔一听有转机，连忙附和，“对，说的对,我看就是这么一回事，皇上你一定要彻查平信侯的案子，一定不要让那些恶毒的人逍遥法外。” 叶绯色不仅丝毫不惧怕，反而啜了一口金针银茶尖，模样甚是享受的模样，“为了能够扳倒我,诸位真是煞费苦心啊！可惜了，你们也不过揣度我，无证据那便是栽赃，同样是要落入大狱的。” 皇帝见事态几经反转，已经渐渐的失去耐心，他脸色阴沉压抑着怒火道，“你们各有各的理，难道是让朕来猜这件事的真相吗？” 见皇帝发怒，在场之中的百官顿时噤若寒蝉，人人都垂着头不发声。 “皇上，微臣这里有证据能证明平信侯的死与叶大人无关。”严济帆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本子，交给皇帝身侧的公公。 公公转交给皇帝，皇帝看着手中的册子，渐渐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最后一巴掌“啪”的拍了桌子一下。 “好啊，好啊，真是让朕开了眼界了，这些人竟然能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事情出来。”皇帝抓起册子猛的朝着乔莞尔一扔。 那本册子扔在乔莞尔的面前，让乔莞尔有些慌乱，有些疑惑的捡起册子，仔细的看着册子上面，脸色愈发的苍白，手指抖的不成样子，嘴里只有一句，“不……不，皇上，这都是假的。” 她越说到最后声音愈小，反驳的声音也更加的没了底气。 “乔小姐，你还想说什么？”严济帆看着乔莞尔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神情倒是有几分的愉悦，“这本册子上记录的是平信侯贪污腐败的证据，这其中还包括你的堂兄乔明晨。”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皆是议论纷纷，对着乔莞尔指指点点，看来这等事情是有了铁证，不然严济帆不可能会拿出这样的证据。 “啧啧啧，这乔家都净出些什么人那？”其中一位穿着暗绿底的锦绣华服的武安侯夫人正一脸鄙夷的看着乔莞尔，“刚刚说人家叶大人是杀人凶手，现在被人查出自己堂兄与平信侯联合贪污，我呸！无耻！”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早就钻地缝里不出来了。”另外一个妇人也是同样对她不屑。 皇帝被气的不轻，胸口是一阵的起伏，“来人，去把乔明晨给朕带过来，朕今日非得要将此事查它个水落石出。” 不多时只见乔明晨就被人五花大绑了上来，带刀侍卫将他押至皇帝面前，皇帝见到他吼道，“说，你与平信侯都做过何等事？如不据实交代，朕定不会让你好过。” 乔明晨一听双腿打颤，他自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错事，如果他都说出来，恐怕死十次都不够。 “皇上，我……”乔明晨一脸求救的看向一旁的乔莞尔，他还不想死，可这一切都是乔莞尔让他去做的，她得救他。 乔莞尔吓得一张俏脸都有些发白，她状似无意的伸手摸了摸脖子，那意思很明显，如果他将她供出去，那他的亲人也会绝不会活下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乔明晨身子一阵剧烈的抖动，最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头无力的低垂下。 “快给朕说清楚，否则朕会让大理寺少卿，将你生腌活剥了，也要让你说出口，快说。”皇帝气的理性全无，只留下满腔怒火。 乔明晨再次回眸看了乔莞尔一眼，那眼神是决绝还有乞求，乞求她善待他的亲人，最后转过头看着皇帝一字一句道，“皇上，这一切都是草民所为，平信侯跟草民暗中谋划，目无法纪贪污纳贿，不将朝堂律法放在眼中，皇上请给草民一条活路吧，草民也是被平信侯爷左右，不敢不从啊。” 皇帝这个时候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些，他险些被气晕，坐在龙椅上，用手撑着额头喘着粗气，一旁的公公赶忙用手轻轻抚着皇帝的后背。 “皇上，可千万莫要再动怒了，身子要紧啊。”公公一边说着一边帮皇帝顺着气。 与周遭低低的耳语声不同的是，叶绯色不是看向乔明晨，而是看向的乔莞尔。 她面上露出一抹鄙夷之色，乔莞尔明显是感受到了叶绯色的视线，面对叶绯色的鄙夷，她也只能是紧咬着下唇不语。 “当初朝廷拨给南疆的赈灾银两，你们也贪污了不成？”皇帝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的。 “是，是平信侯说，给够了赈灾粮就可以了，再修缮一天灾区，剩下的银子我们即便是贪了，皇上……皇上也不会清楚的。”乔明晨声音都带着颤抖，“皇上，这些都是平信侯逼我做的，都不是我情愿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已经死去的江凌身上，他可不想落下所有的罪在身。 “朕再问你，当初北疆将士那场与突厥抵死拼杀那次，朕送到北疆的粮草你们说是被匈奴半路劫了，可是真的？”皇帝有些难以相信，更多的是失望。 乔明晨不想说，却听乔莞尔的声音传来，“堂兄，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你还是快把过去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吧，也算是为了你自己赎罪。” 乔莞尔一边说着还拿着娟帕一边擦拭眼泪，那模样甚是楚楚可怜，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都要以为这女子深明大义，不惜劝堂兄招认此事。 可这一切却骗不得叶绯色跟严济帆，叶绯色对她太过了解，这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让堂兄顶替自己担下罪责，着实可恶，严济帆对乔莞尔很是反感，这女人太过诡计多端，惹人生厌。 乔明晨一五一十的将册子上记录的事都说了个清楚，当初他是如何跟平信侯将朝廷的官银，以及朝廷派给各个地方赈灾的粮食等物，贪没进自己的口袋，对外还要摆出一副清正廉洁的模样。 直到最后皇帝着实是听不下去了，他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让一旁的大理寺少卿将这一件件的事情都做好记录。 “堂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呀。”乔莞尔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那模样好似十分的伤心，就在刚才在场的那些官家女眷还都因为她诬陷叶绯色，而对她心生厌恶，如今见她这样，反而有些同情起她来。 “好了，乔姑娘，你刚刚用吴妈诬陷我一事还没过去，就莫要在这里装心地纯善之人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人从屋子里扶着走出来的席贵妃。 席贵妃因刚刚生产完，身子有些虚弱，太后瞧见她这模样连忙让人照顾好了。 “你怎的出来了？来人扶娘娘回宫。”皇帝担心她身子弱，再加之刚刚生产完，怕落下什么病根。 正准备安排人手送席贵妃回去，可不想却被席贵妃拒绝。 只见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来到皇帝面前，盈盈一拜，“皇上，臣妾有一句话要讲，臣妾愿意相信叶大人与此事无关，恐怕是有人暗中做的局，目的就是想要引得皇上与叶大人生嫌隙，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皇帝叹息一声，连忙过去扶起席贵妃，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好了，这事不必担心，严大人已经带来证据证明了叶爱卿的清白了，爱妃快些回去歇着。” 席贵妃却一把抓住皇上的胳膊，一脸紧张的道，“皇上，臣妾不懂朝堂之道，可却知今日这事，明天就是有人冲着叶大人来的，你要好好护着她些。”说着还回头看了乔莞尔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皇帝拍了拍席贵妃的手，然后让人将她带下去歇着了。 “乔明晨，你所犯下之事均已经成为呈堂证供，你还有何话可说？”大理寺少卿一声令喝，让乔明晨瞬间吓破了胆，他身子抖的如同筛糠，他猛的抬起头看了乔莞尔一眼，似乎是希望她能救自己一救。 “堂兄，这都是你做下的错事，你也只能自己兜着了。”说着还擦了擦眼角，只不过暗地里递给乔明晨的眸光却冷的吓人。 乔明晨最后知道如今恐怕也只有一死的结局，最后趴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最后被带刀侍卫带了下去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吩咐道，“严爱卿，你来拟旨，平信侯贪污枉法，不顾黎民百姓死活，该当诛杀，可念其家人无辜，今日起整个平信侯府之人皆悉数流放北疆苦寒之地。” 皇帝看着平日里跟平信侯走动颇为密切的几个官员，讥笑一声道，“平信侯江凌革去官职，其家属皆以草民自居，与平信侯来往颇为密切的几位朝廷官员，以及江凌的亲属则被流放至匈奴边疆之地，世世代代在那以放牧耕种为生，不得再回朝廷。” 曾经跟平信侯走的近的几位官员，刚才还在那畏首畏尾的，现在顿时都傻了眼，直愣愣的待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峰回路转 待反应过来,刚刚还在幸灾乐祸叶绯色不再受皇帝器重那几个官员，想要到皇上面前求情。 “皇上，这肯定是谣言，微臣等人对您是忠心耿耿别无二意啊，还请皇上您派人彻查此事。”可还未等跑过去，就被身旁的带刀侍卫给擒拿住，押着退了下去。 皇帝冷哼一声，面上愠怒未退，声音低沉道，“如今之事，诸位爱卿想必已经看到了,若是明里对朕俯首称臣，暗地里却做出一些鸡鸣狗盗之事，那就休要怪朕不念君臣之情了。”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再加上皇上的这一番敲打，原本热闹的太后寿宴，此时众人无一人敢出声。 皇帝神情稍稍放松下来，他看着一旁的叶绯色，虽不似刚才那般恼火，却也依旧冷声追问，“叶爱卿,解释一下你手里为何有砒霜这一回事吧！” 叶绯色见皇帝对她也甚为不满，抿了抿唇思忖片刻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微臣之所以手里会有砒霜，不过是为了研制如何能够利用砒霜提取之物，抵抗血症。” “血症？” 皇帝一脸吃惊,那可是血症，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病症，叶爱情能够治好它？ “叶爱卿，你是说你想用砒霜来治疗血症？莫不是开玩笑？一个剧毒，一个是绝症！”皇帝似乎是有些不大相信。 范吕嗤笑一声，“我看啊，叶绯色你就不要在那里自圆其说了，什么治疗血症，恐怕都是为了给你给席贵妃下毒做掩护！” 其余的那些官员也纷纷都在交头接耳，“这叶大人虽说妙手回春，一身的医术了不得，可是这血症还真就未必能治得了。” 不是大家不愿意相信她，而是因为这血症几百年的无一人能够治疗好生还的，叶大人也不过是医术高超一些，但却不是活神仙啊！ “皇上，我看这叶绯色就是在这信口胡诌，她根本就与席贵妃中毒一事有关，谁人都知道这血症是治不好的，这不明摆着骗人嘛！”乔莞尔好不容易压过她叶绯色一次，绝对不能让她再翻身。 “我看乔姑娘怕不是嫉妒，你怎么就知道叶绯色没有治血症的能力？”严济帆得意一笑，一副早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 叶绯色是他的人，她绝对是有这个能力的。 “哦？那朕还真是想要瞧瞧叶爱卿是如何医治病人的血症？”皇帝看向一旁的太后又道，“母后，若是叶爱卿能够治好他人的血症，那母后便可以长命百岁了。” 皇帝一脸的希冀，哪个帝王不希望长命百岁，如今叶绯色能力超凡，让他看到了希望。 “微臣用砒霜提取出主要治疗血症的药素，治愈血症指日可待。”叶绯色说到此话锋一转，“只不过，微臣没有可医治的病人啊！” 却不想这时站出来一人，冲着叶绯色抱拳拱手追问，“不知叶大人是如何治疗血症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傅。 叶绯色心想，如果自己跟他们说什么各种提取的化学元素，他们定然是不懂的，沉吟片刻她解释道，“这砒霜之中有两种重要元素，一种毒性烈，能够置人于死地，另外一种却能够将我们身体内的坏掉的血液排出去，而我能做的就是将这治病的药素提取出来。” 一听到这里，太傅的眸子跟着发亮，还没等到他开口，就听到乔莞尔连忙阻止他，“太傅，你还真的愿意相信她啊？这明摆着就是在骗人。” “呵，对啊，她本就是靠着骗术，在宫中招摇撞骗，才混到如今的。”范吕对叶绯色一脸的冷沉。 “叶大人，皇上，实不相瞒，臣家中犬子便患有血症，他被这病折磨的不成样子，你快救救他吧！”太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愁容。 “哦？太傅大人家中可是只有一个十余的儿子，看来这血症确实是能够折磨的人不成人形。”皇帝颇为同情的说着，随即转头看向叶绯色，“叶大人，你既然说能治，那便试试吧！” 乔莞尔一听面上难掩兴奋之色，她可算是等到叶绯色自食恶果了，“对啊，你倒是试试啊？不会只是自吹自擂，实则一点医术能力都没有吧？” 范吕刚要张口，却被严济帆打断，只见他悠哉的坐在座椅上，一脸风流倜傥慵懒华贵，“叶绯色从不怕尝试，莫要等到一会绯色试成功了，一会丢了某些人的脸，可就得不偿失喽。” 乔莞尔气的一张粉嫩的面颊红一阵白一阵的，范吕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正在那铁青着一张脸，愤恨的盯着他们两个。 叶绯色根本不在意周遭的那些声音，“而是将一盒砒霜拿了出来，然后又往其中加入了一些特殊的药材，直到那些砒霜变了颜色。” 她拿着拿着药，看着太傅，“太傅大人，不知贵公子现如今人在何处，我来为他诊治。” 太傅见状连忙让自己的随从去将公子带过来。 果然不多时就见到病的已经脱离了人形的太傅公子拖着虚弱的身子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喘息着，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看的在场众人于心不忍。 这才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今竟然得了这样重的病，可叹啊！ “草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咳咳……万岁……”那太傅之子身子弱的不行，根本连说话都没得什么力气，太傅只好扶着虚弱的儿子，面上尽显愁苦之色。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行礼了，叶爱卿，赶紧为其诊治吧！” 叶绯色点了点头，赶紧走过去给太傅之子诊脉，随后从自己的盒子里斟酌分量，然后递到太傅之子面前。 “你你先用一些，待药效发作，我拿银针给你将血中病素放出来，这样你就舒坦一些了。”叶绯色是采用的换血疗法，用药让他体内产生新的血液，再把这些有病的血液放出来。 只不过这个是个漫长的疗程，以后还需要放很多次血。 那太傅之子本就不抱着什么活得希望，如今叶绯色说能救他，他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而已。 “好。”说着就将叶绯色给他的药悉数灌入口中，随后静静的等待药效发作。 果然不多时，就见他脸色发红，脖子青筋凸起，他有些难受的开始捂着脖子，整个人都是涨红的状态，恐怕下一刻就要全部筋脉爆裂而亡。 太傅吓坏了，抱着儿子吓得整张脸都白了，他转头质问叶绯色，“叶大人，你到底能否医治好我的儿子？若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说着紧紧的抱着他儿子，担忧的问，“我的儿，你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叶绯色，你这下原形毕露了吧？你真是害人不浅啊！”乔莞尔这下也终于不用掩饰她的情绪了，只看着叶绯色等着皇帝发落她。 原本还对叶绯色很是相信的严济帆，也有些惊诧的坐直了身子，神色也紧张起来，叶绯色这次不会是失手了吧？ 皇帝有些失望的道，“叶爱卿，枉费朕还相信你，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说着正准备冲一旁的太医吩咐，让他们为太傅之子诊治。 “且慢。”叶绯色走过去，将太傅之子扶了起来，正准备放坏死的血液，却被太傅一把握住手腕，“你干什么？你还嫌害我儿子害得不够惨吗？” 叶绯色知道自己就算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会认为是狡辩，她抬起一双幽深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太傅坚定的道，“我能治他，你信我。” “呵，我儿子可是活生生的人，被你害死那本太傅可饶不了你。”太傅一双眸子猩红一片，那可是他唯一的血脉。 “好，如果我将他害得没了性命，我也给他赔命。”叶绯色此话一出，太傅松开手，转过身不敢再看她医治儿子的画面。 叶绯色当即利落的将针一下子扎入到太傅之子的手指中，顿时一股黑血涌出，她接连动作将他十指，十根脚趾也都给放了血。 那些黑血咕咕的往出冒，看的在场之中的人是一阵的心惊胆战，渐渐的太傅之子也没了刚才难受的模样，最后瘫倒在地，喘息着。 直到从他十指跟脚趾流出来的血变成了鲜红的颜色，他面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好点了吗？”叶绯色问他，太傅之子抬起头看着他道，“多谢你，我的身体舒服多了。”说完便再也没有力气了，闭目养神起来。 太傅听到儿子的动静，当即转过头来，看着流了一地的黑血，又看了一眼红润面颊的儿子，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对着叶绯色一顿的感恩戴德。 “叶大人，人人传颂你妙手回春，能够鬼门关救人，现在看来绝非虚言，您当真是神医啊！”太傅这一嗓子喊出去，惹来周遭的百官纷纷赞同。 “是啊，这可是千百年来，无人能够医治的血症，竟然都被叶大人给治好了，还能有什么病症是叶大人不能治的？”其中一个本朝元老赞叹道。 元将军也跟着附和，“是啊，这叶大人的医术当真是出神入化，真乃神医啊！” 乔莞尔气的一张脸都快黑成锅底灰了，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她看着叶绯色面上透着愤恨。 “这还是第一次医治，以后还要多医治几次，饮食上尽量清淡一些，忌辛辣油腻。”叶绯色说着医嘱，太傅大人一一都记下了，连忙带着家中的家仆带着儿子退下了。 皇帝跟太后二人更是看的心潮一阵的跌宕起伏，如今亲眼所见叶绯色医术过人，不免与有荣焉之感。 “哈哈哈，真不愧是朕栽培出来的人，这能耐真非一般人可比。”皇帝大手一挥道。“来人，赐赏黄金百两，锦绣布匹上千，珍珠翡翠百件，良田千亩。” 这一番赏赐再加之这一场出彩的医治，算是彻底的坐实了叶绯色神医的美名。 线索中断 因席贵妃身子本就很是柔弱,再加上中毒一事，更是让她的身子骨雪上加霜。 早产的小皇子十分的受皇帝跟太后两个人重视，所以经常会来席贵妃的宇坤宫探望小皇子，若是赶上什么事忙了，就让自己的贴身侍从来探望。 因为席贵妃的身子需要调养，叶绯色还要调查席贵妃中毒一事，索性也就住在了宇坤宫。 平日里叶绯色对席贵妃的饮食严加看管，生怕在再次发生中毒的事情，不仅仅是要对席贵妃的每日餐食，每日的用的茶水，每一杯都要用银针试验一下究竟是否有毒性。 每次见到叶绯色拿着银针试毒的时候,席贵妃便满脸笑吟吟的看着她道，“你这人，就是太过于小心谨慎，怎么就会有那么蠢的人，会再次给本宫下毒，那不是蠢到家了吗？哈哈哈。” 虽然席贵妃这般说，可叶绯色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这天早晨叶绯色正在调制最新能够压制太傅之子血症的药物，就见严济帆从外面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原本俊美的面颊上满是阴郁。 “查的怎么样了？”叶绯色追问道。 严济帆摇了摇头满脸的惆怅,“刚刚调查到云荷的时候，本来想要撬开她的嘴，结果等我到了大狱的时候，就见到她早就已经没了气息了。” 叶绯色也顿时震惊了，在皇宫之中居然还有人如此的胆大包天，竟然能够够将手伸到牢狱之中。 “看来这人在宫中一定是有帮手的,不然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杀了人于无形？”叶绯色冷静的分析着，“带我去大狱看看，我检查一下尸体，或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好，你跟我来。”说着就带着叶绯色，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大牢当中，隔着牢房的门口，就见到里面正躺着一具尸体。 叶绯色走到牢房门口，结果就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香味，根本不是花香，也并非什么香料的味道，而是一种像是专门毒杀大型猛兽的毒药的香味。 严济帆推开牢门，正准备将尸体翻个面的时候，结果就被叶绯色给一把拦住，随后压低声音道，“你小心一些，这个毒性可是一点都不比砒霜来的差的。” 严济帆一脸的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刚刚闻到一点味道，结果就知道是什么毒药了。 “绯色，你当真是厉害至极，只不过闻到一点味道，就知道是什么毒药了吗？”严济帆暗自庆幸，幸亏是刚刚带着她过来了，不然等到尸体腐烂恐怕那股味道就会被掩盖。 “我看看云荷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说着她戴上自制的手套，然后将尸体翻个面，结果就看到尸体的正面早就是一片的青紫色，双眼暴凸，很明显就不是正常的死亡。 “她是中了绝命散了。”叶绯色脸色阴沉，这种毒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在古医书之中看到过，听说是一种类似于迷迭香的味道，如今看来果然是这种毒。 “你来看，云荷她整张脸都是涨得青紫，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很明显是中了绝命散的模样。”叶绯色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却没有看到一旁的严济帆的模样。 然而说了没多久，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哇”的呕吐声，她转过头结果就看到严济帆却早已经吐的不成样子了。 “你就这么的弱不禁风的嘛？”叶绯色一边替严济帆拍着后背一边笑着，平日里看起来威风八面的严大人，居然是看两眼尸体就吐的不成样子的人。 “啊～还不……哇……都是因为你，这样子也太恶心了。”严济帆吐了个够，这才爬起来站在牢房门口，一眼都不想再看那具尸体。 叶绯色没有理会他，而是仔细的检查尸体上的每个蛛丝马迹。 云荷的面容已经有开始腐败的迹象，她的衣服没有丝毫的损坏，可见当时给她下毒之人，一定是她所熟悉的人。 叶绯色又将云荷的手掰开，她的手呈现张开的状态，应该是死前最后的挣扎。 但一处细小的细节三她眸光一亮，她拿着小镊子夹着她指甲缝隙当中的痕迹夹了出来。 她将这丝质物交给严济帆，“这个衣物的丝质品，看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衣物，应该是皇上的御赐之物。” 严济帆看着她装进袋子里的丝质线，有些疑惑的追问，“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御赐之物的？” 叶绯色一边检查着死尸上面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线索，一边回答着严济帆，“很简单，这丝质线一看就是上等的云蚕吐丝制作而成，那一般能用得起云蚕的恐怕都非一般人，只有皇上，太后等人才能够用的上此等丝织品。” 严济帆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这细枝末节的地方，果然就藏着能够破解整个案子的重要线索。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能够调查出这丝质品背后的主人，那么距离抓到凶手也就不远了。”严济帆道。 叶绯色扔给他一记，还算你聪明的模样。 两个人离开大牢的时候，就有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乔莞尔，她的身侧站着一个男人—宋昱。 宋昱看着远去的那抹倩影，一张脸上的神情是变幻莫测。 乔莞尔看着叶绯色消失的身影，愤恨的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道，“哼，什么东西？她就算直到云荷是我害死的又能怎样？我的背后可有的是靠山。”说着还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昱，那意思再不言而喻。 宋昱转过头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她只会调查案子吗？你可别忘了，她的身旁可还有严济帆，再不济还有个席彦清呢！” 他可没有乔莞尔那么好的心情，如果这次云荷的事败露，那么他也休想继续做他的大理寺少卿。 “有我护着你有什么用？你最终还是差点坏了事。”宋昱此时的语气可没了往日的温柔，乔莞尔这做事也越来越不像她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乔莞尔有些委屈，她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他嘛！ 宋昱冷哼一声转回身离开，“你所说的一切都为了我，不过也是你自己嫉妒心在作祟，看着她越来越厉害，你不甘心罢了！” “难道你不是吗？”乔莞尔气急，一下子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听到乔莞尔这么问自己，宋昱刚刚的动作一顿，他也同样有这个想法吗？他质问着自己的内心。 他摇了摇头，现在还分不清自己内心的心情，他现如今只想往高处爬，大理寺少卿又怎么能是他最终的目的？ “回吧。” 看着宋昱离开的身影，乔莞尔雪白的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或许宋昱感觉不到她内心深处是个什么滋味，可她太明白宋昱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 “叶绯色，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证明我自己比你厉害。” 叶绯色回到宇坤宫，就见到席贵妃正站在宫门口，看到叶绯色回来了，当即追问她道，“叶大人，听说云荷已经死了，是真的吗？” 叶绯色本来是不想透漏过多的案情，奈何席贵妃是一个听不到任何消息就不愿意放弃的人，于是将整个宇坤宫都遣退出去，然后笑着问，“叶大人这下子不必害怕消息泄露了，我都把人遣散了。” 叶绯色无奈的道，“确实是她，而且我找到了一些细微的线索，恐怕这人的地位不低，过一段时日这宫中比将又是一番的腥风血雨。” 席贵妃身为宫中的老人，见惯了那些阿谀奉承的模样，也见到过太多刀光血影。 “只要我跟我的皇儿相安无事，我就阿弥陀佛，这次的事情我一定要查到根源。”席贵妃看着一旁早产的小皇子，一脸的温柔宠溺，“谁想动我的儿子，就要付出代价。” 没过几日，这丝织品的源头就已经查到了，原来这丝质品真的是御赐之物，而且这丝织品的主人温如乔。 这件事毕竟兹事体大，涉及到宫中贵人，于是她将此事禀报给了皇上，让皇上来定夺。 皇帝一听怒火中烧，他本就对温如乔不是很待见，如今见到自己最小的皇子差点被人给害死，而且还是温如乔，他当即让人将温如乔带了过来。 温如乔吓得整个人抖如筛糠，随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臣妾……臣妾当真与此事无关啊！” 皇帝冷笑一声，看着温如乔冷声道，“这死者手指甲之中的丝织品是云锦，乃是云蚕吐丝制作而成的，我也就给了你一匹布，其余的宫中妃嫔还没有给，你该作何解释？” 温如乔眼看着事情兜不住，索性也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皇上，这事真的不是臣妾所为，而是前段日子，臣妾衣物丢了，浣衣局的小丫鬟说是丢了衣物，还让臣妾一顿好打，但即便是打死了也没办法，衣服丢了也找不回来了，但那个云什么荷的丫鬟，真的不是臣妾杀得，皇上您要相信我。” 说着在地上“砰砰”的磕头，这虽然死的是一个丫鬟，可是这个丫鬟得死可是涉及到了席贵妃的龙子一事，她吃罪不起。 皇帝听着她的讲述，有些不大相信，毕竟这等事在他看来，哪里会有那么凑巧的事，但为了不冤枉人来看，他还是让人将浣衣局的小丫鬟给叫了过来。 等到公公将小丫鬟们都带过来，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冷声问道，“刚刚温如乔说她前几日丢了一件云锦，你们可是知道？” 话音一落，就见到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回道，“奴婢，奴婢知道，那件衣服就是奴婢洗的，只不过晾晒之后就不见了，奴婢找许久也没有找到那件云锦，后来，还惹得温妃大动肝火，打了奴婢一顿板子来着，奴婢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第141章 打草惊蛇 那小丫鬟一脸惊恐的看着叶绯色,见众人都不相信，便猛的朝着皇帝一阵的猛磕头，“皇上，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丝织物到底是去了何处？哦，对了，奴婢的胳膊上还有太子妃对奴婢用刑的痕迹，足以证明奴婢并非是占有那丝质衣物之人。” 叶绯色见那小丫鬟满脸泪痕，于是她给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去搜一下丫鬟的住处。” 大理寺的衙役急忙去往浣衣局，直接搜查了那丫鬟的所有衣物，再加上住处之类的,结果真的没有找到。 叶绯色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子妃温如意，“太子妃娘娘，为了以证您的身份清白，所以还需要让官吏查一下您的衣物。” 太子妃气的腾的一下子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叶绯色，气的胸口是一阵的起伏，柔白如玉的面颊上满是愤懑，一只纤纤素手气的发抖指着叶绯色，“我看你不过就是想要报复本宫，不就是太后寿宴上跟你开了句玩笑话,你至于这般为难本宫么？” “太子妃误会了，微臣不过是照例行事，不然只搜查了丫鬟的住处，不检查太子妃的衣物，不合理法。”叶绯色一脸的淡然，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由她身上散发出来。 皇帝见温如乔还想要说什么,当即开口阻止，“慢着，太子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如此的行为举止，难道是要朝臣抓到把柄参太子一本吗？” 温如乔气的面色发白，只得低下头道，“儿臣，儿臣知错了，那就按照叶大人说的办。” 大理寺衙役见状赶忙带着人去了太子宫中搜查了一下。 叶绯色等人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左右，就见到大理寺衙役们回来了。 “可有什么线索？”叶绯色追问，大理寺衙役摇了摇头。 那边太子妃冷哼一声，抱着肩膀看着叶绯色，“叶大人，如果这案子你要查不到凶手，不要说席贵妃跟皇上饶不得你，本宫也不会放过你，哼！” 说着冲着皇帝深深一礼告辞，“儿臣先行告退。”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让太子妃退下。 叶绯色抿着唇，思考着整个案件的线索，大牢之中的云荷死的实在是太过蹊跷，而且当晚守勤的大牢里的小吏也没有见到有任何人出入。 “叶爱卿，这个案子，朕不希望成为悬案，还希望叶爱卿一定要彻查此案。”皇帝出声道。 叶绯色微微颔首，“好，臣定会彻查此事。” 回到叶府的时候，簪红见到叶绯色回来，连忙迎上来道，“大人回来了，奴婢今个做了大人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大人不是……”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到请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簪红顿时就住了嘴。 叶绯色揉了揉肩膀，挥了挥手一脸疲惫的模样，“我先去躺会，簪红，你去给我擦擦，太累了。”说完便把自己扔进柔软的锦被中，不多时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请缨冲簪红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同出了门。 请缨就将今日发生之事告知给了簪红，簪红沉吟片刻，“要不要告知严大人？” “不必，咱们现如今的主子是叶大人。”请缨说完便离开。 簪红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小厨房烧水去了。 等到第二日一早，正在叶绯色与蒋南知用早膳之时，严济帆从门外阔步踏入房内。 “有什么线索吗？”说着便拿过叶绯色的粥碗便开始喝起粥来。 叶绯色白了他一眼，簪红便又给叶绯色盛了一碗，“没有，线索断了，小丫鬟说那件衣服她洗过之后就丢了，没找见。” 两个人吃饱之后，叶绯色便乘坐马车再去大理寺查验一下尸体，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严济帆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一本小册子，递到叶绯色面前，“这是蒋新哲暗中吞没那些贡品的清单，你看一下。” 叶绯色接过来一瞧，不禁吃惊不小面上是啧啧惊叹，“想不到啊，这蒋郡王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这玉珊瑚数十只，玉如意百件，上等的丝绸布匹可也是成千匹，这郡王难道不怕无法销赃吗？” 严济帆初看到这张清单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惊讶，真是想不到这郡王如此的贪婪，这么一大笔贡品，折算成黄金恐怕也是足有万两之多。 “郡王此举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贪图贡品之意，怕是有别的心思。”严济帆对于朝堂上的动向很是敏锐，不然也不会被太子宋贤徽重用。 叶绯色点了点头，“这事你该跟太子进言。太子若想将这朝中异党铲除，这不正巧是一个有力的把柄吗？” 严济帆偏头看着面前外貌纤弱，可内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十分聪慧、坚韧如铁的灵魂。 “我能想到的，太子如何会察觉不出？”严济帆道。 叶绯色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到了大理寺的门口，结果意外见到了一个人，竟然是乔莞尔。 乔莞尔见到来人，讥笑一声道，“叶绯色，你查了也有几天了，结果一点线索没有，是不是该退位让贤了？” “本官奉皇命行事，不如乔姑娘去找皇上？”叶绯色一句话将乔莞尔噎的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强压着怒火继续道，“为了以示公允，五皇子特地派我前来此处，一同调查此案。” 叶绯色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大牢。 严济帆在经过乔莞尔面前的时候，眼神特地停留了片刻，乔莞尔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 叶绯色来到尸体面前，看着尸体已经腐败现象严重，她赶紧拿来镊子仔细查验，之前指甲当中留下衣服的丝织品，那肯定还会有别的残留。 于是检查半晌，最终她在尸体右侧指甲当中发现了一些极为细微的皮肤组织，看来这云荷在死之前是跟凶手有过搏斗的。 乔莞尔看到她的动作，故意高呼一声，“哎呀，这味道太难闻了，叶大人还真是非一般女子可比，这都能忍耐的住。” 她来这的目的就是扰乱她的思路，却不想得到叶绯色一记眼刀，“若是乔姑娘忍不得那就出去好了。” “你！” 乔莞尔咬牙切齿的盯着叶绯色，恨不能将她撕碎，可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将火气压了下去。 严济帆看到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叶绯色将搜集到的物证都整理好，一并交给严济帆，“严大人，这些物证就交给你了。” 随后看着一旁的乔莞尔道，“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跟严大人商议，乔姑娘身为非在职人员，还是暂退一下较为妥帖。” 乔莞尔气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她愤恨的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道，“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待人影消失，叶绯色这才继续道，“大人，刚刚我发现尸体的指甲缝隙当中有人体组织，哦，我换句话跟你解释，也就是说死者在临死之时，跟凶手搏斗并且挠伤了死者。” 严济帆连忙追问，“可知道是抓伤了哪里？”若是能够趁着凶手身上的伤还未褪去，就能追击到他。 “是脸。”叶绯色让两个小吏一个假扮死者，一个假扮凶手，她让扮死者的小吏，假装中毒后追击凶手，却被凶手桎梏住无法动弹，那么死者在近距离能够攻击到凶手的只有脸部。 严济帆眸光一亮，当即叫来一名官吏吩咐，“快，速速去查，云荷有何亲属或是亲近之人，最近面上带伤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京都城郊一处平房前，一个面上带着几道伤口的男人正在来回踱步。 忽然远远的见到一辆马车行驶过来，待行至那男人面前，从车内走出来一人，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今天搜查的官兵给抓到了。”说着冲来人伸手，“给我银票。” 来人将银票递过去，那男人面上一片喜色，随后将银票揣进怀中。 “好了，从此我们江湖再……噗……”那男人还没说完，用手摸了摸脖颈上那道刀口，一股股的鲜血从他脖颈上流淌下来。 只见戴斗笠那人收起刀，只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马车里面，驱赶马车扬长而去。 等到叶绯色赶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看着面前的死尸，有些不甘心。 “这人是云荷的表哥，这人家中有当天作案的毒药，他的面上还带着伤，是凶手无疑。”严济帆道。 当叶绯色看到这男人死相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凶手无疑了。 可如今线索又这样断了，依照这样的速度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做的手脚。 “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叶绯色首先想到的就是五皇子，如今也只有五皇子跟太子之间的政治斗争明显白热化。 如果五皇子这时做点手脚推到自己身上，那么严济帆肯定是要受到牵连，那太子也就受影响，这处理朝政之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五皇子的面前。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答案。 “我们没证据。”叶绯色心有不甘的道。 严济帆直起腰身，只道，“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制造证据。” 叶绯色在现代社会自然是见惯了那些为了能够爬到高位的人，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人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依然能如此。 果然过了没多久，就听到五皇子的一名幕僚似乎曾经去过云荷表哥曾经去过的那家青楼，两个人还曾经一起秘密见过面。 这件事一经爆出，皇帝当即震怒，早朝之时特地将五皇子负责朝廷进贡一事交给了太子。 五皇子失势之后，整个朝堂之上人员颇为人心惶惶，曾经站队五皇子的官员不在少数，生怕哪天严济帆查出来此事，他们受到牵连，那最后的结果可比五皇子好不了哪去。 第142章 诬陷 这件事谁也没想到,五皇子手中的势力竟然悉数转接到了太子的手中。 太子的书房中，温如乔正泪眼婆娑的看着萧贤徽，“太子殿下可要为臣妾做主，那个叶绯色现如今胆子是愈发的大了，竟然也不顾着臣妾的脸面，反而让父皇对臣妾有意见。” 萧贤徽看着面前的温如乔叹息一声，随即轻声安抚，“这叶大人，性格向来如此，并非是针对于你，你莫要往心里去才好。” “可是……”温如乔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见太子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了。 温如乔见太子并没有听进去，一张俏脸气的面色铁青，也只好将那些话会咽回了肚子里。 “太子殿下，刚刚皇上那边差人过来通知您，说是让您去御书房一趟。”太子的贴身侍从福贵进殿内禀报。 太子便带着贴身侍从急匆匆的赶往御书房，独留下太子妃一人在宫中。 待太子前脚刚走，刚刚还维持在得体温婉的笑容，瞬间就土崩瓦解，她像是疯了般将桌子上所有的瓷器一股脑的都推倒在青柏石的地面上，瞬间那些瓷片都碎了一地。 “叶绯色这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也不会遭到太子的厌弃，我早晚要让她知道，在这宫中有我无她。”温如乔一双眸子猩红。 一旁的那些丫鬟婢女等人见状纷纷退至一旁，无一人能敢再出声。 太子萧贤徽来到御书房，见到皇帝正在看着奏折，见到太子前来轻咳两声,“咳咳，太子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萧贤徽上前两步，冲着皇帝深施一礼，“不知父皇叫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将一本奏折递给一旁的齐公公，“给太子看看。” “遵旨。” 齐公公将奏折接过去，走到太子面前交给太子。 太子正疑惑着，将奏折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愈发的紧锁。 “太子是如何看待此事？”皇帝一双苍老幽深的眸子正，像是审视一般看着萧贤徽。 “儿臣觉察此事，应该并非表面上见到的那样。”太子将这话说的十分的隐晦，可足以让皇帝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原来皇帝接到了御史大人的奏折，说是最近京都城中一处风合茶馆里面，发生了一起两男争一风尘女子的丑事。 原本也不过是市井丑闻罢了，可就在于这两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一个是武阳王世子，一个是晋安侯大公子。 这武阳王是个外姓王爷，当初祖上因为救了皇上，便被当时的圣上封为一个闲散王爷，手上哪有什么实权，到了这世子这一代更是连一个读书人都无，皇上也下令禁止世袭了。 再说这晋安侯府，在整个京都城中来说算是一个二等爵位，不过是当初因为国库空虚，这晋安侯府家大业大，就捐赠了一些银两进了国库，皇帝感恩他们一家人的贡献，于是封了一个侯位。 要说这平日里两个人都是属于不怎么出众的人，可那天在风合茶馆喝茶，武阳王世子见到晋安侯府的大公子竟然带着他平日里的相好的青楼风尘女子醉玲珑，来了这处茶馆喝茶。 武阳王府在京都城中地位不高，如今见到自己的相好嫌贫爱富，居然跟着晋安侯府的大公子在一处，他顿时怒火中烧将晋安侯府的大公子给打伤了。 原本只是市井之间的打架斗殴，起初看来并不能算有什么重要的。 可是这件事重要的就是这晋安侯爷却是太子侧妃万容的舅舅。 所以这件事就被御史当做是弹劾太子的有利武器。 太子侧妃万容这个人，太子几乎很少与万容有什么接触。 这侧妃也不过是皇后为了能巩固他的太子之位，所以才让他娶了家大业大的万容。 “那太子倒是说说，究竟是谁拿着你侧妃在做文章？”皇帝倒是相信太子的为人，可这究竟是谁想要让太子背上污点？ “儿臣确实是不知，但就目前对方急于想要给儿臣找一些把柄的话，那儿臣不防引蛇出洞。”萧贤徽出声道。 皇帝一听面上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表情，“哦？怎么个引蛇出洞法？” 太子看了一眼齐公公，皇帝见状当即遣退了齐公公，随即太子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声，皇帝面容逐渐明朗。 “原来太子如此深谋远虑，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做吧。”皇帝轻微咳了一声，太子在一旁轻轻的拍了拍皇帝的后背。 皇帝喟叹一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道，“如今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你可莫要错失良机，朕打下的江山可就指望你一人了。” 太子看着皇帝身形愈发的憔悴，面色一紧应了一声。 此时京中传出一件令人震惊的消息，只说是太子见将来他会是帝王的不二人选之后，便逐渐暴露本性，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对于朝政不闻不问。 皇帝龙案上的奏折被摆了一大堆，这天早朝时分，御史便将这份奏折递到皇帝面前。 “皇上，老臣奏请皇上废黜太子，另立皇子继承江山大统。”御史上前谏言。 此话一出在场之中的朝中诸位大臣，惊的是当即朝着御史看过去。 要说这位御史是前朝元老，为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很受百姓跟文武朝臣敬佩。 能够被御史参一本，足以见得这次事情的严重性，皇帝微微抬眼看过去，那御史依旧挺直脊背正面迎视。 皇帝叹息一声颇为头疼的模样道，“御史大人，莫要听得这京都传闻便相信太子行为不端，难不成你老了脑袋也不灵光了？” 御史大夫抱拳拱手道，“皇上有所不知，实属是老臣亲眼所见，太子殿下进了这京都城中有名的翡翠楼，老臣人老眼也没花，心里也清明着呢。” 就在这时平日里最为安分守己的柳大人，此时却站了出来道，“不仅仅是御史大人亲眼所见，更是微臣亲眼见到太子殿下进了这翡翠楼。” 这一人说不要紧，连着这礼部尚书也跟着出声，看来这事是铁定了的。 皇帝脸色愈发的阴沉，“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柳大人坐实了太子的罪行，御史大人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这到底怎么了？太子向来行事稳妥，怎么会被人发现去了青楼呢？”其中一个官员出声道。 “就是，这太子处理政务十分的得当，清正廉洁，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另外一个官员似乎也很是不愿相信。 “去把太子请过来，朕定要好好的审问。”皇帝怒声吩咐道。 不多时就见到太子被齐公公带进了殿内，见皇帝动怒，连忙追问，“父皇，发生了何事？” “啪” 一本奏折扔到了太子面前，皇帝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在朕面前演的一出好戏，朕当真是没想到，朕向来疼爱的太子，竟然能做出此等丑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将奏折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撩开锦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儿臣没有做这些事，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冤枉？”皇帝明显不信，于是转头看向御史大夫，“你来说。” 御史大夫眼皮略微的抬了抬，“太子殿下，老臣在前日的晚上，可是亲眼见到你与你的一位幕僚一同进了这翡翠楼，你还敢不认吗？” 此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严济帆这才悠悠的出声，“御史大人，你说你亲眼所见是太子入了这大殿，那你可是真真切切瞧见了太子的面容？” 御史大夫一听，一张老脸想了半晌，“这……这倒是没有！” 叶绯色向严济帆投去一抹赞赏意味的眼神，随后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立于一旁。 柳大人却有些坐不住了，“慢着，严大人此话有些欠妥，什么叫见了面容的才能知道是否是太子？那太子想进了这翡翠楼，又如何能够叫我们瞧的清楚？” “对啊，柳大人此话在理。”御史大人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看向礼部尚书。 “那如果连面都未见到，你们怎么断定是太子的？”叶绯色轻飘飘的扔下这一句，让御史大夫的笑意顿时僵硬在脸上。 “当然是凭借那身衣物，试问这世上谁人敢穿与太子相似的衣物在京都城中随意出入？”柳大人反驳出声。 “哦～那如果有一天有个人穿上柳大人的衣服，去了这腌臜地，那柳大人该作何解释？”叶绯色出口噎的她是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柳大人被气的不轻，他为官多载，还从未被人如此落脸面。 “好了，都给朕住嘴，这件事就交由严济帆去查吧！”说完正准备散朝，却见刚刚气的差点背过去的柳大人又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以为，这严大人素来与太子私交甚笃，不如交由微臣去查。”柳大人毛遂自荐。 “好，散朝。”皇帝当即拍板，随后便由齐公公搀扶了下去。 刚刚皇帝答应的利落干脆，好似就等着他这句话一般。 柳大人与在一旁的范吕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之间的动作自然是没能逃得过叶绯色跟严济帆以及太子之间的眼睛。 礼部尚书柳江宁在第二日就将太子禁足在太子行宫，嘴上说着是为了调查事情的真实性，所以才要委屈太子一番。 太子对此不置可否，就在柳江宁去往翡翠楼，拿着太子的画像调查此事。 刚入了这翡翠楼，还未等到柳江宁开口，就见到老鸨子一脸笑意的迎了出来。 “哎呦，这位官爷，怎么看着有几分面生啊？”那老鸨子擦脂抹粉，画的浓妆艳抹的，倒是让柳江宁皱了皱眉头。 “离本官远一些，本官是来调查事情的，你要如实相告，如若不然……”柳江宁怒怒一视，看的老鸨子身子一抖。 “哎呀，是是是，官爷您说的是，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老鸨子当即陪笑应对。 第143章自身难保 柳江宁将一张画像拿了出来，在老鸨子面前展示，“这人你可曾见过？” 老鸨子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官爷，这真的不是草民不愿意实言相告，而是这翡翠楼每天这么多客人，我实属是记不得这人究竟是何人啊！” 老鸨子这话也实属在理，柳江宁退而求其次道，“那这样，前天晚上” 第143章 自身难保 柳江宁将一张画像拿了出来,在老鸨子面前展示，“这人你可曾见过？” 老鸨子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官爷，这真的不是草民不愿意实言相告，而是这翡翠楼每天这么多客人，我实属是记不得这人究竟是何人啊！” 老鸨子这话也实属在理，柳江宁退而求其次道，“那这样，前天晚上大约是酉时，他进了这翡翠楼你记得与否？” 那老鸨子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最后一拍大腿道,“这样吧，那天啊是小红出来见客，我让她跟您说。” 随后拉着柳江宁落座，老鸨子将小红叫出来，小红一身薄纱附体，看的来调查事情的那些官吏各个脸红脖子粗的。 柳江宁皱了皱眉，刚想要训斥两句，可为了尽快解决事情，他也只好皱着眉头询问，“前天酉时,你可曾见过他？” 小红想了半晌摇了摇头，“草民没有见过这人。” 柳江宁一拍桌子怒斥道，“胡说，明明就来过这。” 小红还是摇头道，“草民所言属实，这人确实是未曾来过翡翠楼。” “你……” 柳江宁还未说完,便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的味道，紧接着感觉精神一阵恍惚，人就渐渐的没了意识。 在场之中的那些下属见柳江宁晃了一下，随后竟然扑进了那个叫小红的青楼女子身上！ 那些下属见状想要上前去查看柳大人，结果就见那个叫小红的惊呼一声，“哎呀，柳大人，你问案子就问案子，怎么还对草民动手动脚的，啊……” 那些下属一听顿时纷纷转过头去，小红眸中闪过一道暗芒，然后扶着人上了二楼。 那些下属左等右等见柳大人一直没动静，一回头就瞧见两个人早已经进了包厢。 其中一个衙役还问同伴，“咱们大人什么时候有这嗜好了？还真是会享受。” “谁说不是呢。”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笑而过不言而喻。 等到小红将人带进屋，她将早已经昏迷过去的柳江宁往地上一丢，朝着站在窗边的两位道，“二位爷，人已经带到了。” 叶绯色转回身看了柳江宁一眼，粉嫩唇角微微上翘，“啧，这人还挺假正经的嘛！” 严济帆走过来看了柳江宁一眼，发觉对方确实早已经昏迷不醒，这才道，“把这里布置好，明个将会是一场好戏。” 第二天一早，柳江宁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从床榻上坐起身，“嘶，这头怎么这么痛？” “官爷，你醒啦？”小红只着一件肚兜坐起身子看着柳江宁。 “啊！你怎么在本官的床榻上？”柳江宁惊讶的看着小红，随即反应过来急吼道，“滚下去。” 小红一脸委屈的道，“昨晚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草民温柔体贴，像一朵解语花，很得大人的心。” “没想到柳大人还有这等嗜好！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就见严济帆与叶绯色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房内。 柳江宁急忙往后退缩，神情是十分的慌乱，“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严济帆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人道，“这下子不用本官说了，各位都是亲眼见证，可还有话说？” 柳江宁顺着严济帆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房门外站了不少的人，竟然都是朝廷当中的通辽。 这其中竟然还有范吕，只见范吕一脸铁青的站在人群后，叶绯色转过身去道，“柳大人，将衣物穿好，我们出来谈吧！” 说完便退了出去，严济帆等人也紧跟着退了出去。 柳江宁足足在里面磨蹭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这才终于是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大人，您还有何想要解释的嘛？”叶绯色看着柳江宁。 柳江宁怒火中烧，怒吼道，“还问本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肯定都是你们下的圈套。” “圈套？” 严济帆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之色，“柳大人还真是高看本官了，本官要办理的案子，罗满了本官的官案上，哪里有时间来陷害你。” “柳大人，您这享受也享受了，这般强行洗脱你的罪责，怕是不妥吧？”叶绯色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若仔细观瞧，这笑意夹杂着嘲讽跟鄙夷。 “范大人，下官这可都是为了范大人做的事啊，下官可没在这……在这享受，是被人陷害，您一定要帮下官啊！”柳江宁一下子急红了眼，朝着范吕求救。 “住口，你如何能是给本官办事？”范吕怒斥反驳，这人被吓傻了不成？ “哦？办事？办的什么事啊？”叶绯色追问，一脸的得意模样。 范吕抬眸看着叶绯色，只淡淡的扔下一句，“本官只是听你们说有能洗脱太子冤屈的证据，本官才前来的，不想被这人泼了脏水，你们可不能这样听之任之。” 叶绯色微微颔首，“确实，这事本官人微言轻，那就请皇上定夺吧！” 这个消息不出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城，茶馆说书的先生，街头巷尾都传开了，说是柳大人原本要调查太子是否进了翡翠楼，行为不端毁了名头，结果调查不成反而让严等人撞破他借机会逛了青楼。 “砰” “废物，蠢货，你就是这么办案的嘛？你是怎么做事的？”范吕气的一张脸阴沉可怖，看着站在垂帘后面的柳江宁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能够借这机会让皇帝跟太子转移视线，本官好将那些东西转移走，这下子全都被你坏了。”范吕一步步朝着柳州宁踱步而去，每个脚步声响起，柳江宁便是一阵的瑟瑟发抖。 “大人，微臣真的知错了，可是这都并非是微臣的错，而是他们早就布置好的陷阱。”柳江宁越说最后声音几乎低到尘埃里。 “你当本官是傻子不成？本官能不知道他们暗地里下的套？”范吕摆了摆手，又接着道，“好了，现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要将这罪认下，我会找机会再给你洗脱罪名。” 柳江宁一听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大人，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不能这样让下官顶罪啊！” 范吕悠哉悠哉的看着柳江宁，“你不会忘了你之前做过的事吧？若是本官将此事奏请皇上，你们一府邸的人都难逃死罪。” 柳江宁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神情呆滞一双眸子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若是无事你就先回府吧，最近风声紧，本官可不想与你有任何的牵连。”范吕下了逐客令。 柳江宁站起身，回头深深的看了范吕一眼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皇帝当着满朝的文武百官，质问柳江宁，“柳大人，前几日你还信誓旦旦的要查清楚太子罪行，好给朕一个交代，如今朕怎么听闻太子没去，你反而借着职务之便，去与青楼妓子相会？”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朝着柳江宁看过去，柳江宁闭了闭眸子从百官之中站了出来，“微臣……确实行为不端，微臣万死难辞其咎，皇上微臣知错还请皇上饶了臣！” 皇帝冷笑一声，看着柳江宁道，“你还真以为朕会相信你们那一面之词？那几日朕身子不适，太子便一直在朕的塌边亲力亲为，怎么可能去得了翡翠楼的？”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皇帝跟太子一同下的圈套，目的就是看朝中有哪些异党。 “看来终究是没负了父皇跟本太子的心血，柳大人你还有何话没有交代的，现如今一并说清楚吧！”太子萧贤徽一脸冷然的看着他。 柳江宁偏头看了范吕一眼，最后只得咬了咬牙道，“没什么可说的，这一切都是微臣所做。” “柳大人，没准您说了或许会是一线生机呢！”叶绯色出声道。 严济帆也在一旁帮腔，“柳大人在官场这几年，想必也知道你若是有什么，你的家人又会如何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果然这一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柳江宁的心思，他看了严济帆一眼，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垂下了头。 这时就听到范吕站了出来，看着叶绯色跟严济帆，“叶大人，你是大理寺的人员，还有严大人，您身为大理寺卿，又兼辅佐太子要职，可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皇帝看了范吕一眼，轻咳一声道，“好了，既然柳大人已经认了罪了，来人，将柳江宁带下去，择日定罪。” 散朝之后，严济帆跟叶绯色一前一后的出了大殿，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范吕的声音，“严大人，叶大人，你们且等一下。” 待范吕行至他们面前，“二位，皇上已经是对此事定了，希望你们还是不要太过于插手此事。” 说完便扬长而去，叶绯色看着范吕的背影，雪白的贝齿咬了咬嘴唇，看着对方扬长而去，气的面色通红。 “何必动怒？本官绝不会让他轻松躲过去。”严济帆安慰叶绯色道。 “且看吧，必定不会让他如意。”叶绯色定定道。 第二天竟然又爆出了一件大事，说是柳江宁在大牢里畏罪自尽了。 叶绯色早膳还没用，就急匆匆的带上自己验尸的箱子去往了大牢内。 然而却遇到了一位老熟人——乔莞尔。 “还真是哪里都有你啊！”乔莞尔抱着肩膀对着叶绯色一顿的冷嘲热讽。 “乔姑娘是以什么身份调查案子的？”叶绯色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若是耽误了调查案件的进度，你可吃罪得起？” 乔莞尔却抱着肩膀，一副得意的模样道，“本姑娘不是来调查案子的，是随范大人监察叶大人与严大人是如何查案的。” 叶绯色朝着乔莞尔身后一看，果然就见到范吕背着手从暗处走了出来，“此案发生突然，本官已经奏请了皇上，皇上也已经应允本官来督察你们查案。” 第144章 闹事 叶绯色看着躺在死牢当中的尸体面前，叹息声声，这柳江宁怎么会如此的禁不住压力，竟然能够在牢狱之中畏罪自尽？ “这是这近月余以来，第二起自杀的案子了，看来我们要处理案子的压力又变大了。”严济帆修长的身形踏入到房内。 叶绯色拿出药箱，将一根银针从药箱当中抽出来，试探的放到柳江宁口中。 结果口中的银针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两个人都有些诧异，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叶绯色脑中灵光一闪，她当即从药箱当中拿出一盒药粉，然后拿出小刀在柳江宁的指尖剪出一个小口挤出一滴血滴在药粉上。 “怎么用刀子啊？这可是在毁坏尸体。”严济帆虽然平日里对叶绯色的行事作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被人抓住把柄。 “那该如何？他如今已经是死尸，血液自然不会流出来，只能用小刀割开小口子。”叶绯色紧盯着上面的药粉，不多时果然就见到原本无色的药粉，跟红色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居然变成了紫色。 严济帆对于叶绯色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很是好奇，怎么什么东西在她的一双巧手下就变了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严济帆走过来，看着那药粉一脸的茫然。 “严大人有所不知，这药粉若是遇到血液，若是死者无用药的话，那这反应就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血液的颜色。”叶绯色沉吟片刻又道，“若是遇到了带有药物的血液，那就变成了紫色。” 严济帆看了看这药粉，又睨了叶绯色一眼，忽然感叹道，“我是愈发的看不明白阿绯了，看来你的能力绝非常人能比。” 一旁的请缨笑着打趣道，“大人可厉害的很，前些日子，这医馆来了病人，说是这腰背疼痛，大人一查是里面长了个疙瘩，大人你猜叶大人是如何治疗的？” “如何治的？”严济帆向来都知叶绯色超凡脱俗，好似她身上有无穷无尽的秘密，这世上就没有她不能做的。 请缨跳脱一笑，冲着一旁的叶绯色瞄了一眼道，“叶大人手持短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那人脊背上的肉疙瘩给挖了出来，后来又用羊的肠衣线缝合上了，这在整个京都来说都是闻所未闻啊！” “果然是阿绯，能耐不容小觑啊！”严济帆边笑着，边蹲在叶绯色的身旁，看着柳江宁的尸体又道，“所以柳大人是被人下了药，待他昏迷之后才挂上那绳套之中的？” 叶绯色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特制的粉，一点点的撒在死尸身上，严济帆疑惑追问，“这是用来做何事的？” 叶绯色回眸冲着他淡淡一笑，“等上一会你便知晓了。”说着与严济帆两个人挨着蹲在地上。 严济帆回想刚刚那抹浅笑，犹如这春日桃花盛开，人间至色也不过如此。 现在人又紧挨着叶绯色，隐隐约约能传来阵阵的山野药草香，严济帆忽的心脏一阵悸动。 然而此时正在一瞬不瞬盯着死尸的叶绯色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啊，出现了。”叶绯色惊呼一声，严济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结果就见到柳江宁的身上出现了两只手印，其余的不甚清楚，可是在柳江宁的脖颈处却非常的明显。 “看，这里就是凶手拿着绳子给死者套上了绳套。”叶绯色指着死尸下颚处，跟脖颈的交界处，正有一双清晰的手印。 “这下子就能作为证据，抓到凶手吗？”严济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新型的证据，可即便是用这个抓到凶手，也未必会认罪。 叶绯色拿出一个琉璃瓶，然后将死者的血液从里面挤出来，站直身子道，“待我回医馆，好好的验一验，这血液里面究竟有什么药？” 严济帆点了点头，正准备送叶绯色回去，结果就远远的见到皇帝的心腹齐公公，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大牢当中的死尸惨相之后，连忙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道，“严大人，皇上与太子在御书房等您过去呢！” 严济帆眉头一皱，然后转头吩咐请缨，“安全护送叶大人回府。” 叶绯色却道，“如今京都城中盛世太平，我又是一届小小的大理寺少卿，谁人会与我结怨？” “小心为上的好。” 说完不舍的看了叶绯色一眼，转身跟着齐公公离开了。 回去的马车上，叶绯色靠着车窗边撩开马车车帘，思绪翻飞。 很明显这次的事情那就是范吕所为，可是能做的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看来是他府中有高手。 能够躲开皇宫中的禁卫军，入大牢如入无人之境，可见武功了得，以后跟范吕交手定要做好完全准备才好。 正想着事情，忽的听到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她连忙趴在马车上，只见一只箭直直的插在马车车壁上。 “叶大人，您怎么样？”请缨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叶绯色，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你且先小心着，属下去追那人。”说着便身形一晃，人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叶绯色待神情安稳下来，这才看到插在车壁上的箭尾似乎是藏着一张纸条。 待她将纸条拿出来，看着上面只有一句，“想要命，莫要再查下去。” 叶绯色将上面的字迹仔细研究一番，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到底是谁的字。 叶绯色将纸条放进怀里，等到请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请缨说对方武功太过高强，她没追到对方，那人在一处街头就消失不见了。 叶绯色摆了摆手，“不必费心，那人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酉时，着实是太过累，叶绯色用了一些膳食之后，便早早的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还未等叶绯色醒过来，就听到门口是一阵的吵闹声。 “姓叶的你给我出来。”一个破锣般的嗓子在门口是一阵的叫嚣。 “叶绯色，你给老娘滚出来，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站在叶府门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我苦命的孩子呀，你可让我怎么活啊！” 她的身前躺着的正是一位身形瘦弱的男孩，正一脸惨白的紧紧的挨着那妇人。 妇人抱着孩子一脸哀愁的模样，一边哭一边冲着围观众人解释，“是我儿子，前两日去了这叶大人开的医馆，他总是跟我说，说是一直咳，总是不见好，于是我便带着他求医。” 说到这里妇人的情绪更加的激动起来，她站起身子怒吼着道，“就是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是草菅人命，给我儿子开的药不仅不管用，还十分的贵，结果我儿子得病还没治好，大家快来说说理啊。呜呜呜……” 叶绯色穿的一身素色衣服，从外面缓步走了过来，看着那妇人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孩子。 这两个人她连见都未曾见过，更别说什么给这孩子开药了。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叶绯色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她望过去。 叶绯色一身素色衣服，头发用一根发簪束于头顶，一张肃静白皙的小脸上嵌着两颗黑如钻石般的眸子。 “听说你们是用了本大人的药，才成了这般模样，可是本大人却从未见过你们二人。”叶绯色此话一出，顿时惹得那妇人直跳脚。 她叉着腰，指着叶绯色恼火的道，“你说你没见过我们二人，可是我们这张药方上却是你的字迹，你是认还是不认？” “什么药方？”叶绯色有些不明所以，那妇人就带着自己的药方走了过来，然后将药方“啪”的一下子拍在了叶绯色面前。 “还说不是你做的？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字迹？”那妇人显得有些怒不可遏。 “啧啧啧，看看这孩子，应该是真的没治好，反而严重的模样。”另外一位妇人颇为心疼的道。 她身旁的同伴则有些不解的道，“可是这叶大人素来妙手回春，应该不会连一个普普通通小儿的病也瞧不好吧？” 那妇人抱着孩子，一脸委屈不行的模样，这明显就是来找茬的，看样子今个叶绯色不给一个说法，那个女人不会离开。 “你说这是本官所写，可你却不知道，本官向来有一个章，只要是本官开的药方都会在右下角不起眼的位置盖章本官的名字。”叶绯色说着就将面前的那张药方举到众人面前。 “你们可瞧得仔细？”叶绯色将那药方摊开，众人这才看清了。 原来那张药方上确实是没有那个章，大家恍然大悟。 “看来还真是如此，我之前在叶大人的医馆开药，可不就是像叶大人说的那样，右下角有个小圆章。”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就听到众人纷纷附和，“对对对，我那个药方也是。” 那个妇人的谎言就这样不攻自破，她原本还有些得意洋洋的模样，如今见状顿时有些慌乱。 那男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头时不时的就低垂一下。 “或许是她忘了盖呢？”那妇人做最后的挣扎，希望能够引得众人共鸣。 “怎么会？我家大人若是没盖那个章，那就代表着这个药方是作废的。”簪红解释道。 众人这下子彻底的相信，这个女人就是想要在这里招摇撞骗，目的是想毁了叶绯色的神医美名。 “要我说啊，就该把这个女人抓起来，谁让她在这里骗人，大家说是不是啊？”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紧接着就听到许多的人跟着附和起来，更是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指着那个妇人道，“要我说就该报官，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对对对，报官。”此话一出，那个女人的脸色顿时一白，当即撒腿就跑了个没影，只剩下一个面色惨白的男童昏迷不醒。 原来这孩子都是她不知道从哪带来的。 第145章 栽赃陷害 叶绯色见那个小男孩正躺在街道边,一脸的苍白，看样子似乎是生病了。 于是她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男童面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最后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有些感冒发烧了。” 请缨看着那男童摇了摇头，“这个小丫头看样子还蛮可怜的。” 叶绯色站起身吩咐一旁的小厮道，“来人，把孩子带进去。” 周遭的百姓一听，顿时冲着叶绯色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真不愧是神医，就连这来历不明的孩子也愿意留下来救治。”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人家的能耐,试问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像人家神医的？”一个妇人满脸的赞叹模样。 然而此时在一处巷子的深处，乔莞尔正阴沉着一张脸看着面前，刚刚在叶府门前大闹的女人。 “你还居然有脸在这跟我说要银子？”乔莞尔被气笑了，原以为能用这个女人来害得叶绯色，让她在京城之中的名声毁了。 可现在呢？不仅仅没有把她的名声毁了，现在倒好了，人家又博得了好名声。 “那……那也怪不得我呀。”那个妇人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一圈，眼神有几分闪躲，“如果你不想给，我就跑到大街上跟他们说,是你花银子让我害叶大人。” 这话一出口，顿时惹得乔莞尔一双眸子变得通红，她气的胸口一阵的起伏。 “你！喝，你过来，我给你银子就是了。”乔莞尔忽然一笑，示意她走近一点。 那妇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大相信，乔莞尔将银子拿出来冲着她晃了晃。 那妇人一双眸子瞪得血亮，随后抬步就朝着乔莞尔走了过去。 那妇人一把抢过银子，用手摩挲着银子，结果就在这时她猛的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开始口吐白沫。 紧接着人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女人渐渐的从七窍当中流出鲜血出来，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妇人痛苦的扭曲着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啊，你这个贱人……啊，我好痛苦啊，你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乔莞尔笑的面容有几分扭曲，她走过去俯身过去看着妇人，“你骂我呀，哈哈哈，你中了我下在银子上的毒药了，这银子是我从刚刚路人身上偷的，你拿着吧，就当是送你上黄泉的银两。” 最后那个女人神情一下子松懈下来，最后双眼一翻整个人再没了声音暴死街头。 乔莞尔正想上前用脚狠狠地踹上她几脚，可是生怕留下什么痕迹被人发现，只好压下怒火冷哼一声离开了。 第二天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有个妇人栽赃陷害叶神医，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后竟然死在了街头巷尾。 此时严济帆正坐在叶府的正厅，此时外面下着雨，严济帆看着外面的景色，叹息着悠悠出声，“阿绯，那个小男孩你不能留在府中。” 叶绯色一边用药杵杵药，一边抬头看着严济帆，“怎么就不能留在叶府？” 严济帆眉头一皱，脸色有些阴沉的道，“不要太过于相信他人，如今你我都是要小心谨慎一点，如果那男童是有心人派来的，你我二人一个不察恐怕都会有殃灾。” 叶绯色一边将药粉过滤碎渣，然后开始煮药，“我相信我的直觉，男童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见自己怎么说叶绯色都无动于衷，只能是将此事暂且放下。 “最近我查到了范吕将自己的那些贡品的具体藏匿地点了，你想不想与我一同前去？”严济帆出声邀请。 叶绯色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了，我肯定要将这个老贼贪赃贡品的证据找出来，不然你与我终究会没有好日子过。” 随即她猛的想起重要之事，随后她拿出一个小包，然后将东西展开道，“这是柳江宁的血液，他的血液之中的药物叫做万迷香，只要用上一点点，整个人就好似失去了灵魂的人一般，别人发号什么号令，被下药之人就会对发号施令言听计从。” 严济帆拿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道，“这种药京都城中可有？” 叶绯色摇了摇头，“整个中原都未曾有这个药，只不过这种药材在西域，能够把这种药材带进京都的，应该是去过西域的人带回来的药。” 严济帆点了点头，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我暗中查查究竟是哪些人将这种药带进来的？” 第二天早朝，皇帝震怒“啪”的一下子将龙案上的奏折，一下子就扔在了叶绯色跟严济帆的面前，“你们两个就是这么办事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清楚柳江宁案子。” 叶绯色正准备上前解释，结果却被严济帆压住手，严济帆示意让他来解释。 “皇上，微臣已经调查到关键的地方，只不过如今也不知是何原因，我们调查到这里就是总有人阻止我们一般。”严济帆俯下身子毕恭毕敬的道。 皇帝眉头一挑，“哦？你是说真正的凶手一直在暗中阻止你们继续调查下去？是这个意思吗？” “正是如此。”严济帆微微颔首，“微臣当然想竭尽全力，可是这背后之人暗中势力颇为庞大，微臣心有余而力不足。” “胡扯。”皇帝气的脸色涨红，皇帝最是不相信这些，“你以为朕是老眼昏花了吗？你们说的这些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范大人。”严济帆说完便将目光移向范吕。 范吕抬了抬眼皮，随即讥笑一声，“严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切不可胡言乱语，本官可是素来与你无冤无仇，莫要泼脏水与本官啊！” “是嘛范大人？那本官可是查到，你曾经出使过西疆。”严济帆说完一顿，随即又补充道，“而且似乎是与西疆的毒王走的颇为亲近，这您该作何解释？” 范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这些细节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暗中去过西疆与那些毒王见过面的，这些都是暗中做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好歹范吕也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手，怎么会被严济帆几句话给吓得就给都说出来？ “严大人，你做事不谨慎，那就不要将这些罪责都怪罪到他人。”范吕面上一副嘲弄的神色，“严大人做不成事，这是将算盘打在了本官身上吗？” 果然这样一番话，让皇帝听到瞬间就变了脸色，“严大人？这就是你给朕的交代吗？” 严济帆不急不躁，而是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上来，紧接着就见到来人手中端着一个锦盒，随后将锦盒打开。 严济帆悠哉悠哉的走过去，然后将信纸拿出来，信步走到皇帝面前，毕恭毕敬的举高于头顶，“皇上，您看一看这些便知微臣所言是否属实了。” 皇帝身旁的齐公公将信纸拿过来端给皇帝，皇帝将信纸打开，随着看到的内容逐渐增多，叶绯色这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范吕面上虽是带着不甚在意的神色，可是一只手不停的抖动，却足足的出卖他的内心。 “啪” “范大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吧！”皇帝将那张纸扔到了范吕面前，众人的目光都朝着那纸看了过去。 原来上面记录的都是范吕在西域与哪些人接触，逗留了多久，都有相关的记录。 而且上面还着重的记录了范吕在西域毒王的府邸中逗留的时间最久。 皇帝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一抹深深地怀疑，“范大人，朕可是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范吕“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地，然后“砰砰”的朝着皇帝磕头。 “皇上，微臣对你忠心耿耿，根本不可能有二心。”范吕的声音很是坚定，“可是皇上，您要知道，当初我作为出使的官员，最为重要的是作为沟通的桥梁，是让西域与我们有更好的沟通，难道微臣做错了吗？” 其实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严济帆所呈现出来的证据，也不过就是一些算不上证据的推测，根本站不住脚的。 “好了，朕也清楚你的意思了。”皇帝略微沉吟片刻接着道，“好了，今个就这样吧，朕也有些乏了，严大人留下，其余人都退了吧。” 话音一落皇帝便用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一旁的齐公公连忙让身旁的侍女赶紧将熏香点上。 叶绯色刚刚一言不发，只想着在重要的时候给范吕一击，可没想到皇帝竟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她在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严济帆随后就跟着其余众人离开了。 待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严济帆，皇帝的声音立即就显现出一种疲惫的状态。 “朕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相信你，如今范吕这件事朕当然也看得明白。”皇帝扔下这样一句话，着实是让严济帆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皇上，您的意思是？”严济帆问道。 “你就直接与朕说实话，你目前手中还有何证据？”皇帝一脸审视的看着严济帆。 那张俊逸的面容划过一抹犹豫，“目前只查到范吕贪没这进贡之物，前阵子还有各地官员暗中向微臣递交诉状，说是范大人在各地都安排了爪牙，鱼肉乡里惹得百姓水深火热。” 皇帝一听一张脸黑如锅底灰之色，随即又道，“捡最要紧的说。” “微臣认为范吕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似乎早已经有异心，或许暗中招兵买马也未可知。”他面上一片坦然，看来事情很是严峻。 皇帝额头青筋暴起，范吕这人他当然要不得了，只不过他家中背后势力着实庞大，他妻子的兄长乃是朝廷的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而范吕的堂兄弟是吏部尚书范怀瑾，这些人可都是朝廷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足以见得范家早已经在这个朝堂扎根多年，如此一来他想要彻查办了这贪官，也得考虑一下他周遭势力，会不会引起整个朝堂的震动。 第146章 刺客 皇帝想要除掉范吕,可范吕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他不得不考虑将来太子继承一事。 皇帝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严大人，朕已经年迈，太子将来继承大统免不得要麻烦于你。” 严济帆抬眸看了一眼皇帝，这最近一段时日皇帝的气色也难看了起来，看样子皇上是知晓自己的身子，这是在为太子做打算。 “微臣手腕能力有限，怕是未必是贤能之辈。”严济帆委婉的拒绝。 倒不是他不想辅佐太子殿下，而是他生怕皇上用他作为棋子来对抗范吕，别最后范吕是被抓到了,可是他也被范吕的爪牙给坑害的不行。 “严爱卿，若非黔驴技穷，朕也不会跟你开这个口的。”皇帝一张满是疲惫的面颊之上，浮现出哀求之色。 严济帆诧异的看了皇上一眼，犹豫片刻终究是忍不住点了点头，“皇上，微臣竭尽所能，但不能势必能一路坦途。” 严济帆虽说是受皇帝重用，可是他与范吕相对抗，那最后的结果谁也不知。 “朕都清楚,只是希望你能够帮朕一把，让太子前路少一些坎坷。”皇帝一脸的担忧。 谁人都知道，皇帝这是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未来做打算。 等到严济帆从皇宫出来，正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结果只听一阵破空声传来。 他当即一下子趴在马车内，“咚”的一声,只见一支长箭直直的插在马车内壁上。 那箭头上面还粹着淡淡的蓝光，他当即冲马车外面的贴身侍卫急道，“小心着，莫要中了这箭，上面有毒。”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到许多支箭都纷纷朝着他们飞射过来。 “真不愧是严大人，可惜啊，今晚就是你的死期。”只听马车外面传来一阵阴冷的声音。 严济帆一下子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随后冲出马车，只见一群黑衣人手持锋利的武器，严济帆的贴身侍卫与那些人打在一处。 明显对方早已经埋伏在这了，他当即不敢耽搁，跟对方拼了命般的厮杀。 严济帆的贴身侍卫首领流风，此刻一脸焦急的道，“大人，您快走，这里有我们顶着，咱们人手根本不足以抵挡对方的。” 严济帆从来不是舍弃兄弟，只留下自己独自逃命的时候。 “不，兄弟们，今个我们同进退，对方是起了杀心，我们就绝不给他们留活路，今日若能擒住刺客首领，官进三级。”严济帆此话一出，那些贴身侍卫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 你原本因为寡不敌众，最后竟然将对方给压制的竟然节节败退。 那刺客头领见状，脸色有些难看，随后冲着那些刺客吹了一声口哨，那些刺客瞬间都聚集在一起。 “今个算你命大，记住少惹闲事。” 说完便带着手下离开了，直到刺客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严济帆的身子一软整个人便晕厥了过去。 “大人！！！” “大人，您怎么了？” 众侍卫赶忙围了上来，将严济帆扶了起来。 叶绯色由簪红伺候着洗漱躺下之后，忽然之间感觉心脏是“咚咚咚”的乱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然而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府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声，她刚刚起身，就见到请缨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焦急的模样，“大人，不好了，严大人受了重伤，且中了毒，人已经被抬到前厅了，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叶绯色一听身形一僵，脸色苍白随后站起身，然后抓起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脚步匆匆的就朝着前厅而去。 等到了前厅，结果就见到正躺在坐塌上的严济帆，他整张脸有些发黑，浑身都被鲜血浸染。 “簪红，去拿剪刀。”叶绯色急忙吩咐人，簪红赶紧将剪刀拿了过来，动作利落的将衣服给剪开。 只见到严济帆身上的伤口横七竖八，大大小小的很是可怖。 叶绯色拿出银针，用来试探一下伤口上毒性，只见银针上很快变成黑色，明显这利器上是粹了毒的。 她连忙从自己的药箱当中拿出药丸放在严济帆口中，随后拿出解毒的药材一点点的敷在严济帆的伤口上。 血终于是被止住了，可是这毒已经进入身体内了，叶绯色拿出更细的银针一点点的扎到严济帆的百会穴，至阳穴，风府穴，后顶穴。 随后又喂给严济帆一些汤药，等到忙完这些，叶绯色早已经累的额头浸出一层汗出来了。 “好了，你们都去歇着吧，我来照顾他就好了。”叶绯色一脸担忧的看着严济帆。 流风张嘴刚要说话，就被叶绯色堵住话，“好了，你们谁都不懂医术，都退出去吧，明日再来代替我照顾他。” 见叶绯色已经执意于此，大家也都默不作声纷纷退了出去。 叶绯色见严济帆的伤口血止住了，便开始缝合他的伤口。 最后再在伤口上敷上消炎的草药，她累的实在是挺不住人也跟着昏睡过去。 结果半夜耳边传来一阵声音，“水，好渴，水。”叶绯色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她连忙将水拿过来，她赶忙将人给扶起来，一点点的将水喂给他。 这时忽然就见到严济帆睁开眸子，他脸色一下子扭曲起来，最后挺直脊背一下子喷出了黑色的鲜血。 直到最后将那黑色的血液都吐了个干净，他抬眸看了叶绯色一眼，“阿绯，谢谢你。” 叶绯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原来是发了高烧了。 叶绯色将汤药熬出来，然后将汤药喂给严济帆，直到将他身上的烧给退了下去。 见他刚刚潮红的面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昏睡过去了。 直到第二日太阳高升，一股暖暖的阳光撒在她柔软乌黑的发丝上，她只感觉头发被人揉了揉。 抬起头睁开惺忪睡眼，看着面前那张俊美的容颜，叶绯色抿唇一笑，“你好了呀？那我就放心了。” 从未见过来叶绯色如此娇憨可爱的一面，严济帆轻咳一声，叹息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自己，还害得你辛苦一回。” 叶绯色伸手过去，直接掀开衣服仔细的检查着严济帆的伤口，随后又将请缨给叫进来。 “去捣来一些消炎药，这伤口要及时换药。” 请缨将准备好的药拿了过来，然后一点点的敷在严济帆的伤口处。 看着她仔细为自己处理伤口，严济帆看着被掀开的胸口，耳根有些发红的摸了摸鼻子，这女子行事从来与她人女子行事不尽相同。 叶绯色给他处理好伤口，然后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好累呀。”她的眼底有一双乌黑的黑眼圈，很明显是累极了。 “阿绯，我没事了，你快些去歇息着，我有流风照顾。”严济帆看着她那张小脸莹润可爱，此时却显得有几分憔悴。 叶绯色没有推辞，正准备想要转身去歇息，可是却听到请缨的声音传来，“大人，范大人过府到访。” 叶绯色跟严济帆两个人对视一眼，叶绯色压低声音问道，“要让他进来吗？” 严济帆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就是，他此次前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把我送到偏屋待着便好。” 叶绯色也正准备想会会这个范吕，能够光天化日派出如此多的刺客，她倒是想看对方底细究竟如何。 很快范吕就走了进来，刚踏入房内他一双吊三角眼就开始四处逡巡，在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人，他提鼻子一闻，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想不到叶大人的府邸之中，竟然还有一股子血腥味，不知大人该作何解释啊？不会是藏了什么朝廷之中要缉拿的凶犯吧？”说着还要动手往房间里间而去。 “哎？范大人有所不知啊，你也知道，我这府中女子居多，所以便养了一条大狼狗。”叶绯色一边说着还一边做了个手势，“可是这狗不听话，昨个还要咬它主子我一口，你猜今个怎么着？” 叶绯色故作神秘的模样，这让范吕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随即追问，“后来如何了？” “今日我便将它做成了狗肉汤。”叶绯色伸手在脖子位置比划了一下，“这不忠于人的狗，就在这间屋子里被我剥屁杀了，死状凄惨无比。” “你！！！” 范吕这下子终于是听的明白了，她这是明摆着在骂他跟狗一样。 范吕一张老脸上被气的涨得通红一片，最后一甩衣袖冷哼一声，看着叶绯色道，“你也不过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有何用？寡不敌众，成王败寇而已罢了。” 范吕说完了便一阵哈哈大笑，原以为叶绯色会恼羞成怒，却见叶绯色缓步走过来，看了看范吕的面相，然后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她的这番动作弄得范吕一头雾水，“你这是做什么？” 叶绯色看着范吕的模样道，“实不相瞒范大人，本官在做医官之前，还是一位善于看面相之人，我觉得范大人……啧啧啧！” “怎么？”范吕似乎隐隐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就听叶绯色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他气的原地去世，“范大人不是长命相，后半生也并非富贵相，结局似乎很凄惨啊！” “住口，你竟然如此诅咒本官？”范吕气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转过头又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完冷哼一声便离开了，此时在自然的簪红早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大人竟然如此口才，竟然能把这满朝文武厌恶之人，气的七窍生烟的，恐怕也唯有大人您一人了吧！哈哈哈。”簪红边笑边说着。 请缨也抿了抿唇，强压着笑意，“大人一言，就能救主子于水火之间，果然是厉害至极。” “阿绯行事，次次都能让我吃惊不已。”严济帆以手握拳，掩在唇畔边轻咳一声笑嗔道。 第147章 狐狸尾巴藏不住 “严大人怎么出来了？”叶绯色的眉头皱了皱,他的伤势可是不轻，如果不安心养着，伤口再次发炎，那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阿绯心疼我？”严济帆一边笑着还挑了挑眉，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懒得跟你说那么多。”说完便开始继续捣药，严济帆实则是因为受伤太重了，身子本就有些虚弱，于是便由着流风扶着进了内里间。 “主子，你的身子弱就不要太劳累。属下扶着你过去歇息。”说完就扶着严济帆进了里面躺下。 第二日也不知是谁传的，说是范大人是个不得善终的人。 此时范府的书房内，范吕背着手一直站着,那些幕僚们纷纷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老爷，时辰不早了，您也累了该歇歇了。”一旁的管家小心翼翼出声道。 “滚。”范吕抓起一旁的茶盏，直直的朝着那男人扔了过去。 管家赶紧躲避，可是还没来得及躲开，额头就被“砰”的一下子砸中。 “啊……” 管家痛苦哀嚎一声，紧接着就见到范吕那阴鸷可怕的眼神，管家立即强忍住没有敢出声。 刚才发生的一切，顿时是把周遭的那些幕僚给吓坏了，顿时纷纷都闭上嘴不再言语了。 “最近京都城中的闲言碎语,想必你们都已经听到过了。”范吕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现在他一出门，大家伙都在指着他说是什么命不长了，都是坏事做的太多了。 那些人看着他的脸色，跟以往的敬畏根本不相同，反而有种鄙夷的神色,仿佛范吕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一样。 “你们这群废物，一点都用不上你们。”范吕背着手看着外面，思忖半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随即偏头看向向那几位幕僚，“你们前几日跟本官说的计谋，到底是什么事？” 其中一位是翰林戈春平，平日里就是一位善于巴结奉承之人，如今听到范吕这么问，他当即立即跳出来道，“大人，您倒也不必急切，前些日子下官想到一些好法子能够整治他们一番。” “哦？说来听听。”范吕当即感兴趣的眸子都亮了两分。 那戈春平看了一眼周遭那些人，范吕当即明白便将这些人给遣散。 “大人，您也不必着急，想必这风声就是叶绯色那个小妮子跟严济帆给放出来的。”戈春平看了范吕的神色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于是继续道，“大人，您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直接说。”范吕此时根本就没了听他打哑谜的心思，他现如今整个人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恨不能立即就解决了那个一男一女。 “微臣认为，应该当初风声去，说是严济帆假公济私，以其职位谋求利益，趁着办案的空挡，接受这行凶者家人的财物，最后给凶手洗脱冤屈。”戈春平出了一则计谋。 这计谋不可谓不毒，因为严济帆向来清正廉洁，他之所以能够跟太子走得近，也完全都是因为他个人作风十分的清廉。 可是如今如果散播出去这种谣言，那严济帆的名声受损不说，就连太子恐怕也被牵连。 听到这里范吕不禁有些喜上眉梢，朝着戈春平露出一抹赞赏的神色，“你这主意不错，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办成了给你谋个一官半职的，根本就不在话下，可是如果你办不成就给我从范府滚出去。” 戈春平平日里都是被那些幕僚压制的，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他怎么会愿意放手？ “好，下属一定不会敷了您的期望的。”戈春平领命退了下去。 此时的严济帆打了个喷嚏，似乎是喻示着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样。 “难不成是因为初春料峭，所以有些好凉入体？”严济帆不自觉的在嘀咕，这是流风从外面踏步入内，然后将丝绸锦被盖在严济帆的身子上。 “主子，夜已经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流风叮嘱出声，可是一旁的严济帆仿若未闻，一直在思忖着什么。 “不该的，按照范吕睚眦必报的性格，我都已经放出这样的消息，想必他早就已经暴跳如雷了，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无？”严济帆皱着眉头说着。 流风犹豫片刻道，“主子，属下以为，他定然是被周围那些流言蜚语弄得有些筋疲力尽。所以才没有来报复。” 不该的，或许那个奸佞小人正在准备什么计划等着他也说不准。 第二天，宫中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皇帝身子已经好一些了，皇后为了给皇帝庆祝，特地做了一场闲散人等做的百花宴，目的就是为了疏解一下皇帝的心情。 作为大理寺卿这个重要官职，严济帆肯定也是在受邀请的行列里的。 叶府也送去了请帖，说是皇后特地邀请她过去，毕竟她最近风头可是正盛。 叶绯色看着那请帖，只淡淡一笑就放在一旁又继续做她的药丸。 她这药丸可是治疗老人痛风之类的，能够活血疏通经络，可是这个药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吃了之后整个人就似睡非睡的状态。 这个作用对有身体疾病的人没有威胁，可是若是无病无灾的吃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请缨看着捣药容器当中绿绿的泥状物有些不明所以，于是连忙追问，“大人，你这熬煮的汤药我知道，吃的药丸也算是常见，可是这个绿色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 叶绯色轻笑一声，然后将那绿绿的东西一点点的收集起来，然后放在一旁类似于蒸屉的东西上面蒸了起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草药碎渣，一脸笑意的道，“这个东西叫做听话水，虽然它现在是泥状，只要等到它的汁水随着蒸屉的温度逐渐升高，滴落在下面的水中，这不知情的人只要喝了一点，那就会将所有的真话都说出来，最后别人说什么那人就会听什么，你说这是不是个好东西？” 请缨一听，这药材简直是被叶绯色给做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叶大人，您说的药效我倒是能够理解，可是……”请缨看着那个琉璃瓶，“如何能够让范吕一定能够用下这药？” 叶绯色冲着请缨招了招手，然后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请缨的眸子顿时亮了。 “不愧是叶大人，这计谋不错。”请缨勾唇一笑，一双美眸弯弯，“到时候即便是除了丑，他便也只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果然就到了宫中的宫宴，叶绯色跟严济帆两个人一同坐上马车进入宫中。 到了皇宫宫门口，正巧有一辆马车赶了过来，横在叶绯色的面前。 当对面的马车撩开车帘，范吕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叶绯色跟严济帆。 “呦，严大人？许久未见啊，看来肯定是伤痛好了许多吧？”范吕此话一出口，严济帆并不言语，只不过眼神飞过去，犹如刀子一般让范吕有些嚣张的嘴角微微僵了僵。 “好了，本官就不陪你们在这闲聊了。”说完就驱赶马车进了皇宫。 皇宫内院，因为皇帝龙体逐渐好起来，这宫中的热闹程度堪比这年关。 尤其是后宫之中的几位妃嫔，那是各个面有喜色，毕竟是依靠着皇帝过活的。 文武百官们纷纷坐在两侧，因为是宫宴，所以各位文武百官都各自带了家眷进来。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很是热闹，叶绯色跟严济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宫中，宫中的男男女女纷纷都朝着他们两个人看了过去。 “啧啧啧，这叶大人今个没着官服啊？”其中一个女眷惊叹出声，谁都没想到这叶大人重新穿上女装竟然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是啊，这叶大人一身女装，你别说还真是漂亮，那个清丽脱俗，那个什么来着？”一位武官喝了一口酒对着叶绯色赞叹。 他的同伴赶忙附和，“那叫不食人间烟火。” “对对对，这叶大人的容颜，若是放在京城之中，恐怕无人能够出其右。”另外一个女眷称赞，这女子是徐靖安侯府的嫡长女。 此人是京城之中有名的才女，为人十分的温婉大方，如今已经是二八芳华，恐怕想要上门提亲的人早已经络绎不绝。 刚刚那些男子看向叶绯色，可女眷们的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严济帆。 此时的严济帆一身玄紫色的锦绣华服，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京城贵公子的气韵，但碍于他奸臣名声在外，倒是让那些女子虽是对他心生欢喜，可惧怕他的手腕，也就纷纷止步并不敢靠前。 “看来以后我可不能让你再这样的装扮了。”严济帆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不满。 叶绯色朝着严济帆看了过来，只见他满脸阴郁的神色，“怎么了？” “盯在你身上的目光着实太多，本官不准。”严济帆声音低沉的道。 原来是醋坛子打翻了！ “那如果是看你的眸光比我还要多呢？”叶绯色挑了挑眉。 两个人相视一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刚落座，就听到为首上的皇帝笑着道，“今个是个好日子，不仅朕的身子愈发的康泰，这边关也都跟着太平许多。朕甚是欣慰。” 太子当即上前恭贺道，“儿臣恭贺父皇，预祝父皇百岁无忧，江山永驻。” 皇帝又是捋着胡须看着面前的太子，满眼的欣慰，“这次啊都是太子的功劳，太子为了给朕治疗疾病，特地跑到深山去挖这野山参，没想到真让太子遇到了百年野山参，让朕的身子也好了许多。” 百官一听，当即纷纷匍匐在地，朝着皇帝恭贺，“皇上长寿不朽，您乃龙之身定然是洪福齐天。” 太后一听也跟着附和，“他们说的是啊，您是天子，当然是要齐聚天下的福气于一身的。” 皇帝笑着回应太后，“他们不过是阿谀奉承罢了，母后您还当真了，哈哈哈。” 第148章 当众出丑 正在气氛很是热烈的时候,这时只见齐公公凑到皇帝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皇帝眉头一皱，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道，“刚刚宫人来报，说是北疆使者来访。” 这一句话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朝着殿外望了过去。 “快看，那些人不就是北疆之人么？”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就见到许多异域服装的人踏入这大殿之内。 皇帝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因为这个北疆之人不请自来，这来这的目的肯定是并非一般。 “吾乃北疆之国的北疆之人，受北疆王之请，所以这才过来特地给天朝皇上来进贡了。”那北疆首领，头戴方帽,脚蹬胡族靴，身上是胡裘的衣装，那模样明显是有些带着傲慢而来的。 “是嘛？不过朕最近可并未让北疆之人来我天朝，你们不请自来究竟所为何事？”皇帝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北疆之人冷笑一声，“天朝皇上误会我们北疆王了，我们这是想要将我们北疆最为宝贵的东西来献祭给您。”说完便朝着身后拍了拍手。 紧接着就见到几位衣着北疆异族衣服的女子，从他身后鱼贯而出，看的在场之中的那些百官眼睛都已经有些发直了。 “这……” 皇帝的眉头紧蹙，北疆王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 皇后跟太后等人的脸色齐刷刷的变了,只因那些女子的身上穿着皆是半遮半掩的衣服，隐约之间还能瞧见这衣着之下那光滑细腻的肌肤。 “伤风败俗，有失体统。” 太后几乎很少能够在朝堂上置喙，可是如今见到这些女子，明显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那北疆使者见太后动怒，反而轻笑一声道,“天朝太后，这是我们北疆的服饰，你们这中原人看了，当然觉得是我们伤风败俗，但这可是我们北疆最为美丽的女子，特地来献给天朝皇上的。” 那个北疆使者见周遭气氛有些压抑，连忙冲身后的女子吩咐道，“还等什么？还不快将你们的才艺好好展现给天朝皇上？” 皇帝正准备拒绝，结果就见到那一群女人随着丝竹乐声响起，开始翩翩起舞起来。 叶绯色瞧着那些女子眉头紧锁，这些女子美艳倒是不假，可是那些眼神看来看去的，似乎都是各自带着任务过来的。 正想着这些，忽然听到一旁的一位女子传来一阵鄙夷之声，“哼，有什么的？不过是一群喜欢搔首弄姿的女人罢了。” 随即眼神朝着叶绯色这边瞟了过来，见叶绯色正盯着她看，对方露出一抹挑衅的神色。 “叶大人素来都是以美丽与强大的医术著称，可是如今您瞧着这些北疆女子，与你比起来究竟是谁输谁赢呢？呵呵呵。” 这个女人是远安侯府的嫡长女陈碧珠，此人跟乔莞尔十分的要好，这个女人喜欢事事出头都要比那些京都城中的女子都要出挑，乔莞尔就准备些用来保护女孩脸部皮肤的东西。 因为乔莞尔肯定是用了一些猛料的，不然依照这位姑娘的皮肤，恐怕很难有白皙的效果。 可是这女人为了能够一直保持美丽，不惜暗中帮助乔莞尔做一些错事。 “哎？对了，看到这么多的异族姑娘，我突然想起，这严大人还没有成亲，那不如就将这些女子赏赐给严大人做妾室如何？”陈碧珠说完还故意的挑了挑眉。 很明显这话是说给叶绯色说的，毕竟也只有叶绯色跟严济帆两个人是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可如今陈碧珠此话一出口，倒是引来不少的视线，朝着叶绯色看过去。 没想到叶绯色丝毫不在意，反而讥笑一声道，“陈姑娘若是有这个心思担忧严大人的婚事，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的郎君，听闻这吴公子前两日还去了青楼来着，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叫寻香阁。” 叶绯色此话一出口，结果就见到那陈碧珠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了。 这个吴公子是这吴将军的嫡长子，将来要袭爵的。 陈碧珠跟吴公子两个人早已经定下亲事，只不过因为吴公子这个人平日里被吴将军娇惯坏了，所以才导致他如今寻花问柳，基本上无人能够牵制住他。 即便是这个刁钻泼辣的陈碧珠也不能，叶绯色这话一出口，当即就有一些参加宴席的女眷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陈碧珠气的脸色铁青，当即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叶绯色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身为此次事件的主人公严济帆看了叶绯色一眼，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阿绯这针锋相对的能力，与日俱增呀！” 话虽是如此说，可是这语气当中的宠溺是掩盖不住的。 那些北疆女子各个舞姿很是妖娆，那身段柔软的简直要贴在那些百官的身上了，那些人看着那些身段妖娆的北疆女子，几乎都要流出口水来了。 严济帆脸色不悦，堂堂天朝的百官，什么样美貌艳丽的女子没见过，竟然对这些异族女子垂涎欲滴，简直是有失大国风范。 可他的这一举动间接的就暴露了自己，那个北疆使者猛的喝了一口酒，冲着自己的侍从招了招手。 那侍从听从了北疆使者的话，转而来到那舞姬旁边嘀咕了几句话，其中一个容貌最为艳丽的舞姬朝着严济帆款款而来，更是当着他的面跳上了桌子。 这时众人才惊奇的发现，原来那人的脚上并未着寸缕。 随着那女子扭动身姿，她身上传来一阵阵的铃声，那铃声十分的悦耳，一举一动媚态十足，简直能够把人的魂魄给勾了一般。 “严大人好福气啊，这北疆女子很明显是看上你了嘛！”丞相大人出声调侃。 其余的那些官员各个很是羡慕的看向严济帆。 也怪不得这个女子眼神毒辣，毕竟这严济帆在他们天朝，那可是最为年少的官员，在百官之中似乎只有他年少有为。 “是啊，看样子今个不把这个北疆女子纳入严府，那女子似乎是不打算罢休了。”另外一位好事的官员笑出了声。 严济帆却摸了摸鼻子，声音有些闷的道，“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不会纳妾入门的，毕竟这天下间最美的女子非叶大人莫属。” 只需这一句话，就足以表明严济帆的心思，也彻底的打消了那北疆女子的念头。 那北疆女子将遮住面颊的面纱给轻轻的摘了下来，深深地看了叶绯色一眼。 这北疆女子属实是美丽动人，一双深陷眼窝的琉璃眸子，娇俏可人的小脸，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的，很是漂亮。 女子退下桌子，朝着严济帆行了一礼，用天朝语道，“刚刚多有冒犯，还请严大人海涵。” 随后退到那北疆使者面前，那北疆使者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了，毕竟这可是他精挑细选用来安插在天朝的眼线，如今这个严济帆不仅连这些女子的脸都不看一下，竟然还说什么尊重叶绯色。 不过这北疆使者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处理好了情绪，反而走到叶绯色面前道，“叶大人，久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一介女子竟然能有如此能耐，精通医术擅长诊尸破案，想不到这天朝竟是如此卧虎藏龙的地方。” 听到他这般夸赞叶绯色，皇帝也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这声音都带着几分傲然，“叶大人在天朝，用自己那非凡的医术，免费为天朝百姓诊治，只收取药材的钱，治好了很多的病人，深受这天朝百姓的爱戴，又能帮助严大人破解这一个又一个案子，这样的人才我天朝自然以她为傲。” 北疆使者一听却话锋一转，“叶大人是位女子，可我却听说这天朝并未设立这女子读书考科举的制度，想来叶大人也是有了机遇巧合，这才入了这官职的吧？” 叶绯色挺直脊梁，看着面前这个北疆使者，语气颇为肯定的道，“谁说我天朝没有女子的科举？” 她悠然的站起身，拿过旁边一位文官的笔墨，刷刷刷就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上面写的是她在考仵作时考官出的考题。 虽然这些都是按照她记忆中写，应该是不会出差错。 等到落笔之后，她举着手中的纸张道，“我们女子与男子的科考肯定是不尽相同的，不过我们也要寒窗苦读，这上面的字，就是我在考中遇到的考题。虽然没有能够拿准满分，但也是一种证明，我们女子也是有科考的。” 那北疆使者凑进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的都是关于如何破解死尸身上的线索，足以见得叶绯色所言非虚。 “如今可让人信服？”叶绯色刚刚那一翻话，让那北疆使者脸色有些难看，原本他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羞辱一顿北疆国的。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如意算盘就没有这么落空了。 “哎呀，那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可喜可贺。”北疆使者说谈这句话，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 皇帝正准备将这些人遣退的时候，忽然就见到那北疆女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焦急的模样看着皇帝。 “皇上，草民如今来这天朝其实是有事相求。”那北疆女子突然提出一个这样的请求。 皇帝思忖半晌道，“说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请求？” 那女子拿着手帕，一边哭死一边用那个擦拭眼泪。 “我原本是这北疆女子的领头人，前几年我在天朝与北疆的边界遇到了危险，我以为我会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回到家。”女子说着抽抽搭搭的模样，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简直能让这些人失神。 “后来来了一位勇猛之人，他骑着一匹白马而来，在我即将被猛兽吞没之际，将我从猛兽口中救下。”说完用眼神示意看向严济帆。 第149章 为奴为婢也在所不惜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这女子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在场官员心知肚明，当下纷纷若有若无的将目光落在了严济帆身上，暗中感叹严济帆果真是是艳福不浅。 身为当事人，严济帆面色不变，淡漠的伸手，修长的指尖握着盛满浓郁酒香的夜光杯，似笑非笑的瞥了那女子一眼，果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北疆一行人突然出现，究竟做算计什么？ “小女感念严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愿跟在大人身边伺候，恳请皇上为我二人赐婚。”上挑的眼尾带着些许妩媚，女子含情脉脉的看了严济帆一番，随即一咬牙，重重的磕头，“纵使为奴为婢，小女也愿贴身服侍严大人，请皇上成全。” 女子话音落下后，大殿上立刻传来了阵阵窃语，那些原本就对严济帆有意的世家小姐,更是狠狠揪着手中的帕子，几近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些蛮夷之地来的人果真是不知羞耻，当众便向严济帆表达爱意，她们自小便被当做贵女培养，一言一行皆恪守规矩，即便爱慕严济帆也不敢表达出来,可这女人……也太大胆了！ 心口微微一窒，叶绯色唇边笑意微敛，轻皱着眉不着痕迹的瞪了严济帆一眼，果真是祸水，到哪儿都能留下风流债，不过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请求赐婚，紧接着以退为进甘愿为奴为婢，不但给了天朝足够的体面，也将自己的姿态放的足够低，若是皇上拒绝，恐怕北疆会借势发难，有损国威。 而且，这女人身上可不简单呐。 “皇上，来京城的路上她便一心祈愿想要嫁给严大人，可方才严大人表明已有心上之人，我们也并非想要夺人所爱，不如便让她跟在严大人身边伺候笔墨，以报救命之恩如何？” 北疆使臣觑了皇上一眼，见后者面上依旧带着些许勉强，随即单手放于身前，微微俯身接着道：“况天朝与北疆交好，于两国百姓都是一件幸事，皇上意下如何？” 女儿联姻的筹码还不够，那么再加上两国邦交以及边疆百姓呢？ 北疆使臣面上带着一抹势在必得，语气铿锵有力，将皮球踢给了皇帝。 该死的，严济帆浸淫朝堂多年，对皇帝的心思多少有些猜测，这二人一唱一和完全将话说死了，况皇上面上已隐有意动，恐怕还真打着将北疆女子送给他的念头。若真叫这女子进府了，叶绯色恐怕能手持银针直接废了他。 抽了抽嘴角，严济帆小心的瞥了叶绯色一眼，却见后者面色微冷，看都不看他，当下心中叫苦不迭，恨不能冲上去直接砍了北疆使臣。 什么舍命相救，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一档子事儿，而且联姻是假，想要将人安插在他身边才是真，可他们这位皇上恐怕不会管那么多。 果然，上首的皇帝平静的注视着下方的女子，放上膝上的手指动了动，心中已有了决断，北疆自古就是天朝大敌，两国多年来纷争不断，消耗了无数人力财力，若是能与北疆交好，与天朝来说，再好不过。 思及此，皇上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你便跟在严大人身边伺候起居吧，也算是全了你的一番救命之恩。” 殿中立刻传来了一阵低语，下首的北疆使臣与那女子也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眸中掠过一丝得逞，正待叩首谢恩时，一直未曾出声的叶绯色动了。 递给了将要起身拒绝的严济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叶绯色面色从容的提着裙摆站了起来，紧接着在众人不解以及皇上意味不明的目光中，来到了那北疆女子的身边，“这位小姐果真是好演技，怕是连那寻香阁中的花魁也要略逊你一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即便是我见了，也要心疼一番。” 探出手指微抬女子下颌，叶绯色轻轻划过女子眼角，俯身浅笑道：“便是假哭都这般绝色出众，小女愚笨，还请小姐也教教我可好？”她语气娇憨，清冷的面容带着一丝好奇，仿佛真心请教。 心中一慌，女子挣扎着想要脱离叶绯色的束缚，可后者手上用了巧劲，指尖的凉意更是刺激的女子猛打了一个激灵，“叶大人在说什么小女听不明白，我知叶大人与严大人情投意合，若叶大人担心严大人会心悦于我，小女保证除却端茶送水，绝不出现在严大人面前。” 她说的委屈，一副为了叶绯色与严济帆好的样子，那些原还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女子，也仿若放下了对她的成见，转而向叶绯色投去了古怪的目光。 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不过常事，便是家中稍有富庶的农户，也会纳妾添置通房，叶绯色难道还要阻止严济帆纳旁人为妾不成？ 眉头狠狠跳了跳，男人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攥了起来，他最是见不得旁人对叶绯色的轻视，那些人的目光让他很是不喜，心中也隐隐染上了些许杀意。 怕是这些日子他太过收敛，让他们忘了他的手段。 男人身上散发着的冷意，立刻让坐在他周围的人面色一变，皆不动声的挪了挪屁股，远离了严济帆，那边有所察觉的叶绯色也跟着转眸望了男人一眼，轻启朱唇，无声的道：“莫要担忧。” 严济帆深吸一口气，暂且安耐住了心中的蠢蠢欲动，若叶绯色被人攻讦陷入陷阱，届时可不要怪他出手了。 “小姐说笑了，严大人是何种人也，恐怕无人比我更了解，况，无论他做何选择，我都相信他。”目光坦荡，叶绯色并没有在意周围人因自己类似告白的话而发生的惊呼，反而将目光在了女子盈盈一握的腰间，“本官还有一事不解，小姐可否为本官解惑？” 瑟缩了下身体，女子心中隐隐传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却还是仰着头佯装镇定的看着叶绯色，“什么？” 不可能，她躲过层层搜身藏匿的这般好，叶绯色不可能会注意到。 然而女子装的再淡然，到底还是被叶绯色发现了一丝慌乱，当下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她趁着女子紧绷身体之时，飞快的探手在女子腰间摸了一把，“本官不才，恰好懂得一些药理，不知这位小姐携带络毒，究竟意欲何为？” 从方才她接近严济帆时，叶绯色便在浓郁的香气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可那股味道极淡，叶绯色一时不敢肯定，所以才贸然起身接近女子，直到发觉那股熟悉的异味以及女子腰间不正常的灰白色肌肤后，叶绯色才陡然发难。 青葱般的指尖带着些许白色粉末，叶绯色面色一沉，后退几步厉声道：“既是北疆想与天朝结秦晋之好，为何随身携带这见血封喉的毒药，你们究竟想对谁下手？”话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看了皇帝一眼，“莫非是想暗杀……” “大胆！” “混账！” “来人啊，护驾！” …… 一时之间，怒骂呵斥声充斥了整个大殿，太后因担心皇帝安危，立刻遣人宣了禁军入内，一旁的严济帆也趁乱来到叶绯色身边护住了她，“胡闹，万一受伤可如何是好。”颇为不赞同的看着女子，严济帆紧抿着唇，忍不住探手捏了捏女子的手腕，“他们若是有备而来，你当众揭穿他们的把戏，可想过有何后果。” 腕间带着一抹凉意，是严济帆大掌所散发的温度，叶绯色趁着无人注意，微微嘟唇横了严济帆一眼，“若非他们想算计你，你当我想出这风头。”说到死，还是这男人的错，若非场合不对，叶绯色恨不能给男人一口。 有些心虚的低声咳了咳，严济帆无辜的仰头望天，“这人是谁我当真记不得了，说不定便是他们随意找的借口罢了。” 叶绯色：“别想这般轻易揭过，待回去后从实招来。” 就在二人说话间，上首面色铁青的皇帝已派人将那女子押了下去，越是身居高位便越是害怕死于非命，皇帝这些年来深谙养身之道，对自己的性命无比在意，得知北疆这次有可能是冲着他而来，哪里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眼睁睁看着女子被拖下去，北疆使臣面色大变，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天朝君臣不善的目光，若是被抓到把柄，他这次可要彻底留在天朝了，都怪叶绯色，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还请天朝皇上明察，此事与我北疆使团绝无关系，那女子作为舞姬混进使团，一言一行皆与我等无关啊。”为了保住性命，北疆使臣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摒弃北疆礼仪跪了下来。 面色阴沉难看，皇上眸中充斥着淡淡的杀意，却也知此时不能动北疆使团，否定边疆定会大乱，“既如此，此案便交由严大人查看，北疆一众人也先行暂居驿馆，无事莫要外出。”话音落下后，皇帝起身一甩袖子立刻大步离去。 一场好好的百花宴便匆匆落下了帷幕，严济帆本想带着叶绯色离开，可皇帝身边的掌事公公却找到了他，言及皇帝寻他有事相商，无法，严济帆只能叮嘱叶绯色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随后便跟着公公离开了。 略有些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唇角，叶绯色并未将严济帆的话放在心上，只当男人情绪紧绷有些小题大做，然而就在她乘坐马车出了宫门不久后，一道利箭破空声却陡然响了起来，而那箭矢的目的地，便是叶绯色乘坐的马车。 “大人小心，有刺客。”车夫急忙拉停了马车，那箭矢也重重订在了马车壁上，叶绯色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被甩出去。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宫门口便敢下手行刺，难不成是使团的人？ 紧紧抓着马车壁，叶绯色来不及思考，又听到几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立刻将身子缩成一团，暗中思索对策。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厉喝声陡然响起。 “住手！” 第150章 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飞来的箭矢被严济帆飞身拦下,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意，目光落在了箭矢射来的方向，紧接着微一挥手，隐在暗处的流风便带着人追了上去。 “绯色。”焦急的掀开马车帘，严济帆面色隐隐有些发白，待见到安然无恙后的叶绯色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钻进马车扶起了叶绯色，经过方才的一番躲避，叶绯色发丝微微凌乱,严济帆冰凉着指尖理了理女子的头发，最后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叶绯色按进了怀中。 深吸了几口气，狂跳的心脏这才慢慢平稳，叶绯色能感觉到严济帆微微颤动的身体，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莫要担心，我没事。”因着是与严济帆进宫参加百花宴，叶绯色并没有带上请缨与簪红，这才给了背后之人可趁之机,若非这次严济帆来得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微微挣扎着想严济帆怀中出来，可男人抱的死紧，叶绯色心下一叹，吩咐车夫先行回府，二人一路相顾无言,严济帆也抱着叶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了掩人耳目，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叶府后门，叶绯色张了张唇正欲说什么，严济帆却突然放开了她，紧接着跳下马车，不顾车夫震惊的眼神，拉起叶绯色扛在肩上便走。 “严济帆，你做什么？”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了挥，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叶绯色小脸涨红，清澈的凤眸中也划过了一抹慌乱，然而却不敢大声喊叫，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这男人一句话不说，与平日里的模样也大相径庭，震慑的叶绯色也有些心慌了起来，然而又想到自己并未做错什么，一时间又是委屈又是不解，任由严济帆横跨小半个府邸，来到了她的住处。 “主子。” 正在捣鼓药粉的请缨见到叶绯色狼狈的模样，正想开口，严济帆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一脚踢开房门踏了进去，随后又“砰”的一声踢上了房门。 请缨：“……”好可怕，她已经许久未见严济帆这般气怒了。 屋内略有些昏暗，叶绯色再也忍不住叫嚷起来，“严济帆，你究竟在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话音落下，还不待叶绯色挣扎，便感觉自己被扔了出去，紧接着狠狠落入床榻，又被严济帆捏住手腕，牢牢控制在了怀中。 “叶绯色，你怎么总是不肯听我的话，若你遇险，可想过我会如何。”男人颇有些咬牙切齿，看着叶绯色的目光格外黑沉，一股浓郁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明明在离开之前他就已经提醒过叶绯色注意安全，可这女人完全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若非他心中不安早早出了宫，是不是下一次见面，自己就只能见到一句冰凉女尸了？ 一想到那副画面，严济帆便忍不住心头的暴戾，有种摧毁一切的冲动。 “我。”呐呐的张了张唇，叶绯色本想为自己辩解，可看到严济帆狠厉的眼神后，立刻瑟缩了下，紧接着颇为委屈的道：“我只是没想到那些人在宫门口便敢大张旗鼓的行刺，我亦并非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下次无论我去何处都带着请缨或簪红可好？你莫要生气了。” 严济帆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一番大动肝火若是引发了旧伤，又要经历一番折腾了。 女子轻轻咬着下唇，清冷如月的面上带着一丝歉疚，双眸含水可怜巴巴的看着严济帆，后者原本还想念叨一番，可叶绯色的小模样实在太招人稀罕，再加上久不见她如此乖顺，严济帆只觉得心头的怒火仿佛冷一盆冷水扑灭，最后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女子额头。 “下次若再敢范，家法伺候。” 叶绯色见他面色缓和，也不管严济帆说了什么，只一个劲的点头，“只此一次，绝不再犯。” 这傻丫头，也不问问家法是什么便答应了下来，若换了别人，叶绯色恐怕亏得连家底都不剩。 无奈的摇了摇头，严济帆张口欲言，然而那紧闭着的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推开，露出了严翩翩担忧的小脸，“阿嫂，你没事吧？”得到请缨的求助，严翩翩还以为叶绯色出了什么事，当下只顾着见到叶绯色，没成想却看到了严济帆黑如墨汁的脸。 “我，我，我这就出去。”慌乱的眨着眼睛，严翩翩面色一窘，急忙收回了迈出去的小脚，紧接着飞快的合上房门，小手下意识扶上了怦怦直跳的胸口。 看样子兄长和阿嫂应是闹了矛盾，不过好似无甚大碍，没见方才严济帆一把拉过被子劈头盖脸便将叶绯色包了进去么。 面上划过一抹羞红，严翩翩未敢多留，与请缨说了一声叶绯色无碍，便急匆匆回了院子。 而房间里头的叶绯色好不容易挣脱了被子，喘着气慢吞吞站了起来，“方才可是翩翩？”能够不敲门便直闯她房门的，除了蒋南知便是严翩翩了，而请缨二人知晓严济帆在她这儿，断不会求助蒋南知，思来想去便只有严翩翩了。 理了理袖口，严济帆端起装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佯装镇定的对叶绯色点了点头，男人微微动了动耳尖，突然探手打了一个响指。 窗户一起一落间也不知流风是何动作，一眨眼便出现在了房间内。 “如何？”严济帆瞥了他一眼，拉着叶绯色坐在了桌边，之前他也是猜测，没想到背后之人果然按捺不住出了手，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 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严济帆摩挲着手中的青花茶盏，黝黑的墨色瞳孔中划过了一抹浓郁的杀意。 不管是谁，只要敢动叶绯色，他定要那人付出代价。 “属下派人先去追踪时，发觉他们似乎是两拨人马，其中一支偷溜进了驿站，另外一只隐匿与清风酒馆，这酒馆的主人名为戈春平，而这人在不久之前成了范吕的幕僚。” 更为有意思的是，这两拨人马似乎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在流风派人追踪时，他们险些打了起来，若非都急着逃命，恐怕会拼个你死我活。 “北疆，还有戈春平，有意思。”唇边泛着一抹冷笑，严济帆眸中精光乍泄，他原以为北疆使臣是范吕用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入京城，现下看来，好像并非如此，“派人盯着驿馆以及戈春平，还有那个北疆女人，给我看好了，莫要让她死了。” 北疆使团来者不善，严济帆不相信他们会轻易罢手。 “是。”流风沉声应道，随后悄无声息的消息了。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叶绯色拿出伤药，对着严济帆比划道：“你先前用了武功，也不知伤势如何了，我来为你换药。” 男人这才感觉胸口有些火辣辣的疼，又见叶绯色担忧的看着他，立刻柔弱的捧着胸口，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状，“好疼啊，绯色快帮我看看。” 叶绯色：“……”方才见你教训人时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会子知道痛了？ 不提这边叶绯色忍着心中的吐槽，与化身戏精的严济帆斗智斗勇，驿馆的北疆使臣听闻行动失败了，立刻抬脚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踹了出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么好的机会都让叶绯色逃脱了，要你们何用！”胸口大力起伏着，北疆使臣一想起自己出师不利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个女子，立刻恨得面色涨红，眼底也染上了些许的狰狞。 他与那人约好，只要扳倒严济帆继而助那人成事，边疆三城即可重新归于北疆，没想到算计严济帆不成，反而赔上了他培养多年的棋子，若是没有与那人达成协议，他也本打算将女人献给皇帝，可现在，好好的一步棋却成了废棋。 当真该死！ 重重握拳砸在桌面上，北疆使臣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禁军，茶色的眸中飞快划过了一丝狠厉，“想办法除掉她，万不能叫她开口泄露机密，还有，最近莫要与那人联络，也告知城内的探子，继续蛰伏。” 大周与北疆积怨已久，两方的都城都有来自两国的暗探，便是北疆，这些年被查出来的人亦不在少数。 “是。”黑衣人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汇报道；“属下刺杀时还遇见了另一批人，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叶绯色。” “哦？”诧异的挑了挑眉，北疆使臣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派人去查查，他们究竟是谁。” 他原以为叶绯色只是一名仵作，可这女人背后牵扯的势力似乎颇为复杂，看来大周国内也并非所表现出来的那般风平浪静，若是可以，他到非常乐意搅浑着一潭池水，届时，北疆便可趁乱北上，什么协议约定，在他看来只有足够的利益才有可靠的盟友。 “乱吧乱吧，最好死上几个大人物，到时这片肥硕的土地便会归我北疆所有，哈哈哈哈。” 第151章 北疆女人离奇暴毙 北疆使团出师不利,初次觐见便险些闯下了大祸，这几日严济帆在皇上的示意下已去了好几趟驿站，可这群人倒是颇为安分，并没有让他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而且，北疆使团究竟是何人庇护进京的，严济帆派了好几拨人前去调查，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背后之人隐藏颇深，想要将之揪出来，恐怕得等他们主动露出马脚了。”清隽的面上带着一丝冷冽，严济帆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若他们是冲着他来的,他或许会耐着性子与他们周旋，可此事已牵扯到了叶绯色，为了后者的安全，严济帆只想速战速决。 此时的叶绯色与严济帆正站在刑部大牢前，借着宽袖的遮挡，女子探出指尖勾了勾严济帆的掌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他们不主动出手，我们便制造机会引他们出手。”北疆使团悄无声息的进京，不过是想打人一个措手不及,若这是一步重要的棋，背后之人定会按捺不住再次下手。 一把握住了做乱的小手，严济帆坏心眼的捏了捏，随后微勾唇角含笑道：“我家绯色智勇双全，谁若敢小看你，定会下场凄惨。”若不是叶绯色早就站在了他这边,遇上这么一个对手，严济帆亦会觉得头痛，没见乔莞尔丽妃等曾经对叶绯色出过手的人，都已经自食恶果下场不堪么。 “客气客气，还是严大人教得好。”调皮的冲严济帆眨了眨眼睛，叶绯色面上犹带着一抹羞涩，随即不着痕迹的冲刑部大牢的方向努了努嘴，“不是说来见那北疆女人，还不快走。” 她方才有意打趣，不过是为了缓解严济帆最近的压力罢了，因着调查使团的事情，这男人已有好几日不曾出现在叶府，今日还是叶绯色主动找到他，男人这才想带她来看看那北疆女人。 忍住了想要揉叶绯色脑袋的冲动，严济帆率先迈步，低声解释道：“那女人倔的很，这些日子一直不肯开口说话，不论受多重的伤遭遇多重的刑罚，她只说一切行动都是她自己所为，与北疆使团毫无干系。” 思及此，男人立刻冷哼一声，那女人的做派一看就是被培养训练了好多年，普通人看到那些刑具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她不但面不改色甚至一一尝遍，说她与北疆使臣之间毫无关系，简直荒谬。 眸中划过了一抹亮色，叶绯色垂眸，将目光落在了腰间悬挂的荷包上，“巧了，我前些日子恰好提炼出了听话水，若她还不招，正好可以用她来试药。”这听话水她本是想用在范吕身上，可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让范吕察觉，下一次他们可就失了先机，为保万无一失，倒是可以用这北疆女子练练手。 “你这一天尽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严济帆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带着一丝宠溺，后者思维敏捷，总是能突发奇想弄出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像是什么解毒剂以及各种用途的药粉，有了这些东西，严济帆平日里不论是外出行走还是查案探案都方便了许多。 二人正说话间，大牢里突然走出了一个摇摇晃晃穿着官服的衙役，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酒味让叶绯色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似笑非笑的看了严济帆一眼。 看来他这位刑部尚书当得可真有些不称职，手下的人公然在白天酗酒，若是被抓到了把柄，恐怕严济帆又得被攻讦。 “哎呦。”男人醉醺醺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来人了，他迷蒙着一双眼，下一刻左脚拌右脚踉跄着向严济帆冲了过来。 男人嫌恶的一皱眉，挪动脚步立时躲开，可那衙役又晃了晃身体向叶绯色撞了过去。 “放肆。”脸色一沉，严济帆跨步来到叶绯色面前，拉着女人的手腕将之藏在了身后，可同时也将自己暴露于衙役面前，眼睁睁看着衙役栽倒在地，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摆。 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不悦，严济帆冷着脸看了一眼流风，后者只能捏着鼻子上前拉起了那衙役，“将他带下去，待酒醒后按律法惩处。” 嫌弃的看了一眼衣袍处的黑手印，严济帆黑着脸在叶绯色忍俊不禁的憋笑下，一路大步来到了关押北疆女人的牢房。 这里几乎已处于大牢最深处，看守异常森严，若无腰牌以及特定暗语，恐怕甫一露面便会被当场击杀。 “这里就是了，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刑法，这女人就是死撑着不肯开口。”刑部的刑罚即便是骨头再硬的大老爷们，经过五轮之后也会忍不住开口，可这女人就仿佛丧失了开口说话的能力，除了实在忍不住开口呼痛，其余时候宛如行尸走肉。 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女人，不，已经不能说是一个女人了，只能说尚还能辨认出人型，即便叶绯色见过大案小案无数，可这般惨烈的情况倒也所见不多。 她浑身上下几乎无一块完好的皮肉，原本灰白色的囚服也被染上了浓浓血色，有些地方甚至与绽开的皮肉相粘合，整体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再不似那日大殿上翩翩起舞的异域女子了。 打开牢门，严济帆带着叶绯色走了进去，那女人僵硬的转动了下脑袋，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有眸中露出的浓浓讥讽彰显着她心中的不服与怨恨。 自小她便被当做棋子培养，一同训练的一百名姐妹最后也只活下了她一人，原本北疆打算将她送去大周后宫，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大人改变了所有计划，甚至出师不捷，一露面便被叶绯色戳破了。 “你很恨我？”牢房的气味并不好闻，角落里甚至还留有几只血迹斑斑的死老鼠，叶绯色仔细看了看，发现死老鼠身上留有好几道牙印，似乎是这女人…… “你坏了我北疆大事，等着吧，我北疆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声音嘶哑，女人边说话边口吐鲜血，紧接着像是突发癫痫般，浑身抽搐头吐白沫，等叶绯色连忙俯身把脉想要救她时，女人已经瞪着眼睛，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呼吸。 什么，这怎么可能！ 好好地犯人明明还留有一口气，怎么他们一进来，这女人就在短短时间内暴毙而亡，叶绯色神色凝重，回眸看了眼同样面色阴沉的严济帆，二人皆想不通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拿出随身携带的羊肠手套，叶绯色仔细检查了女人的尸身，她眼底浮现一抹青紫色，嘴角也带着些许臭味，指尖发黑，似乎是中毒了，可这点量根本就不足以致死。 垂眸思索了一瞬，叶绯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来了那几只死老鼠身边，周围血液早已凝固，看样子这群老鼠已死了一日有余，有些地方甚至被撕咬掉了一块肉，而且似乎是人为的。 叶绯色拿出银针沾了些地上的血迹，又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过了片刻解释道：“这些老鼠被人提前喂了毒，而她则吃了老鼠肉，可也不对，这些毒药分量不够，否则她早就毒发身亡了，还有什么是我遗漏了。” 背后的人要保证毒老鼠活着来到北疆女人身边，这药的分量当然不可能下多了，可方才那女人明显是突然暴毙，验尸的结果也是中了毒，那么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这间牢房平日里严禁靠近，就连吃食也已经三日没有送过了。”放在身侧的拳头狠狠握了起来，严济帆有些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最近发生的几起案子都在关键时刻断了线索，到底是他们的查案方式有问题，还是背后之人已经摸准了他们下一步想要做什么，否则怎么每次都先他们一步布了局。 男人暗叹了一口气，走进叶绯色身边想要拉她起来，然而就在他靠近女子后，后者却猛然抬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混毒，原来是混毒！老鼠体内的药物并不足以致死，可你身上携带的香味与这些毒药混合便成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那个衙役有问题！” 方才衙役凑近严济帆时，后者身上便也隐约带上了一股子酒味，叶绯色懊恼的蹙了蹙眉，责怪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么大的遗漏。 被酒香遮掩，这股子带有异香的气味便被叶绯色忽略了，方才二人进入牢房后，严济帆身上的味道立刻与北疆女人体内的毒药相中和，这才导致了她突然暴毙而亡。 “看来刑部并非铁桶一个，还是有很多漏洞被人暗中察觉了。”否则那些人怎么会想到给老鼠投毒，想必这牢中的一草一木他们都非常熟悉。 紧绷着唇角，严济帆不怒反笑，俊美的面上隐约带上了些许的妖异，衬的他整个人俊美又危险，宛如正在盛放的罂粟，“好，好得很，看来谁都想踩我一脚了。” 除却范吕和北疆使团，暗中应该还隐藏着另外一股势力，他们蛰伏已久，恐怕整个朝堂都被安插进了人手。 这大周，可真是越来越乱，越来越精彩了。 第152章 解蛊救人 这一趟刑部大牢之行可谓是无功而返,那个喝醉了酒的衙役在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便上了吊，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严济帆办事出了差错，自然要进宫向皇上请罪，临走之前他交给了叶绯色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的自然是那日从范吕手中夺来的夺魂蛊的母蛊。 前些日子二人琐事缠身，严翩翩也需要为解蛊调养身子，严济帆便一直没有将母蛊交给叶绯色，现下严翩翩身子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近期发生的几起案件也都走进了死胡同，倒不如趁叶绯色腾出了手,为严翩翩解了这跟随她多年的蛊毒。 面色隐隐有些沉重，叶绯色乘坐马车回了叶府，看着这皇上亲赐的大宅院，女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伴君如伴虎，严济帆四面楚歌无人相帮，就连太子也不能在明面上直接支持，皇上近期虽然对范吕产生了不满，急于想要除掉他，可范吕毕竟厮混朝堂多年，无论是手下的势力还是阅历,都要比严济帆丰富，若后者棋差一招，等待他的可就只剩下了万劫不复。 “去将翩翩接到我这儿来吧。”揉了揉脸颊，叶绯色调整好了心态，回到院子后取出了自己的医药箱，用高浓度的烈酒消过毒后便等着严翩翩的到来。 无论严济帆做什么,总归她都会陪着他，只要严济帆一生不负，即便上刀山下火海，她也陪着严济帆一起。 听到脚步声后，叶绯色含笑回眸，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严翩翩面色红润，瘦削的脸颊也长了不少肉，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四射，不复当初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模样。 “阿嫂。”少女脚步轻盈，款款来到了叶绯色身边，只是看着叶绯色的目光略有些躲闪，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了脑袋。 那日撞破严济帆和叶绯色亲近后，小姑娘面皮薄，躲在院中羞涩了好几日，直至方才请缨说叶绯色有法子解了她身上的蛊毒，严翩翩才红着脸走了出来。 拉着严翩翩坐在自己身边，叶绯色知晓前者是在别扭什么，当下也不戳破，反手将琉璃瓶递给了她，“这就是夺魂蛊的母蛊，待会儿我会封了你的六识，使用药剂引出你体内的子蛊，随后再放掉体内的毒血，这样夺魂蛊便可彻底离开你的身体，过不了多久，你便和常人无异了。” 这些日子严翩翩躲着她的原因，不仅是那日发生的事，还有之前她被人控制伤了叶绯色，小姑娘担忧自己会再次被人利用，宁愿将自己变成鹌鹑整日缩在院子里，也不愿出来走动。 叶绯色知晓夺魂蛊已然成了严翩翩的心结，当下只小声安慰着眼含泪光的小姑娘，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担心，相信我。” 眼含热泪，严翩翩不知道是悲伤还喜悦，情不自禁的留下了一行晶莹，“谢谢阿嫂为我费心，若不是为了我，你和兄长也不会受制于范吕。”她与严济帆并非亲身兄妹，可严济帆这些年来对她处处照顾，即便是亲身妹子，也不差什么了。 嗔怪的点了点严翩翩的额头，叶绯色扶着她躺在了窗边的小榻上，彼时阳光正好，恰好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温暖的阳光落在严翩翩身上，令她沉寂已久的心突然活泛了起来。 若她真的能重获新生不再受制于人，她愿效仿叶绯色，成为一个治病救人的随行军医，幼时家中长辈也曾带着她去过军营，现在想起来，严翩翩还是对军营有着一股特殊的感情。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指尖握着三根银针，叶绯上面色略有些凝重，郑重的看向了严翩翩，她有十成把握能够引出夺魂蛊的子蛊，可这些年来严翩翩深受蛊毒的折磨，身体里也积攒了不少毒性，叶绯色没有把握能够一次性清除毒素，可若毒性不除，严翩翩的身体还是变不回与常人无异的状态。 重重的点了下脑袋，严翩翩面色平和，一点都不担忧，“阿嫂只管放心治，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也是我命不好，你莫要有太多心理压力。”无非是两种结局罢了，她承担得起。 见严翩翩已经准备好了，叶绯色深吸一口气，快准狠的将银针扎在了少女颅顶，严翩翩困倦的眨了眨眼睛，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睡了过去。 去除蛊毒的过程非常人所能忍受，在这期间叶绯色不能随意用药，只能用银针让严翩翩昏睡过去。 谨慎的打开琉璃瓶的瓶盖，里面正有一只拇指大小，胖乎乎的虫子在蠕动着身体，叶绯色小心的掰开严翩翩的唇，将瓶口置于她的嘴边，过了没一会，胖乎乎的母蛊便爬进了严翩翩的肚子里。 她继续用银针封住了严翩翩几处大穴，时刻注意着后者的脸色，虽是昏睡了过去，可严翩翩似是还能感受到些许痛苦，拧着眉很不舒服。 白皙的肌肤浮现出了几道黑色的瘢痕，连手背指尖也沾染了去，叶绯色眼见时机已到，立刻从药箱中拿出了提前调配好的香薰，用火点燃后放在了严翩翩鼻尖。 没过一会，一只浑身漆黑的虫子便爬了出来，叶绯色眼疾手快的夹起了它，一把将之塞进了琉璃瓶，其后又用银针挑破了严翩翩的指尖与脚尖，一股散发着恶臭味的黑血立刻咕咕冒了出来。 面上与手背上的黑色瘢痕快速褪去，严翩翩眉目柔和轻松了不少，叶绯色又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少女口中，紧接着去除了她身上扎着的银针，见黑血已然流尽，青葱般的指尖也粉嘟嘟的透着一股健康白皙，叶绯色微吐了一口气，探手为严翩翩把起了脉。 幸好不辱使命，严翩翩不仅去除了蛊毒，连身体内的绝大多数毒素也跟着排了出去。接下来的日子好好休养，多不了多久，她便可以痊愈了。 眉宇间带着一抹疲色，叶绯色将银针统统拿了下来，打算待会子消毒后丢掉，这些银针已经不能再用了，他们个个漆黑如墨，携带着剧毒，若是被不知情的人捡了去，又是一场祸事。 “请缨，翩翩还要一会才能醒来，待她苏醒后，你照顾她重新梳洗装扮。”说着，叶绯色递给了请缨一个小药瓶，“这些黑血也等彻底凝固后，撒上这些药粉再收拾。” 眼中含着一抹奇异，请缨一脸钦佩的看着叶绯色，她方才亲眼见证了叶绯色是如何解除蛊毒的，便是那一手银针，太医院中的老太医便没有几个人能轻易办到，她这主子真是宝藏，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好笑的看了请缨一眼，叶绯色见她迟迟不接药瓶，随手将之放在了身边的小几上，“你在这里照顾翩翩，我要去趟药庐。”将使用过的银针小心收好，叶绯色带着它们还有琉璃瓶去了后院的药庐中。 这母蛊她还想要好好研究一番，方才之所以将母蛊放入严翩翩体内，是因为解除夺魂蛊时，宿主人体内的子蛊需要母蛊亲自吃掉，而她拿出的香薰便可引诱母蛊乖乖出来，不会在宿主体内捣乱。 来到药庐处理了银针后，叶绯色又看了几本医药，却还是没有发现解蛊后的夺魂蛊母蛊究竟有何用处，见状只能将琉璃瓶收于药庐的暗格中，随后便来了厨房。 无论外面情况有多复杂，严翩翩成功解蛊便可喜可贺，严济帆那边在出宫后也一定会来叶府查看严翩翩的情况，叶绯色便想亲手准备一桌吃食犒劳大家。 八宝鸭、珍珠翡翠白玉汤、佛手金丝、蟹粉狮子头…… 很快，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新鲜出了炉，叶绯色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作，最后盛出一道水晶肴肉，这一桌菜便齐活了。 眸中带笑，白皙的额头虽带着一丝汗珠，可丝毫不影响女子的倾世之貌，叶绯色正想叫小丫头将菜肴端去她的院子，门后却突然探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 小男孩双眸亮晶晶的，垂涎欲滴的看着那一屋子的精美菜式，甚至还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叶绯色这才想起，小男孩是那天闹事的妇人不知从何处拐来的，她冲着小男孩招了招手，后者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慢吞吞的挪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这些时日身子可好些了？”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她为这孩子开了药后便没有再花心思关注，没成想养了几日，这孩子居然出落的如此俊俏。 叶绯色细细观察着他，一想到那日因为这个孩子与严济帆争辩了起来，便忍不住哑然失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呢。 “我。”胆怯的抬眸看着叶绯色，小男孩在叶绯色眼神的鼓励下，捏着衣角开口，“我叫阿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话音落下后，他面上带着一抹浓浓的黯然，又重新低下了头。 “阿福？倒是个好名字，若你实在没地方去，留在叶府可好？” 第153章 叶府新成员阿福 有了叶绯色的盛情相约，阿福顺利留在了府中，叶绯色也派人将蒋南知叫了回来，她平日里多忙碌，阿福只能拜托蒋南知照顾一二，后者听了她的请求后，立刻含笑答应了下来。 “这孩子身世可怜，遇见即是有缘，我便做主将他留了下来。”叶绯色做出决定后，便带着阿福回了院子，随后又让簪红带他下去梳洗换了一身衣服，除了面上还有些胆怯，阿福现在的模样与外面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已经不差什么了。 小男孩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瘦弱，但眼眸明亮身姿挺拔，蒋南知一见他便生出了一股子怜惜，亲手奉了一盏茶给他，“你叶姐姐忙碌，以后跟着我可好，我名蒋南知，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阿福先是惊慌了一瞬，紧接着安下心来看了叶绯色一眼，见后者对着他微微点头，小阿福立刻扯着唇角开心笑了起来，“是，蒋姐姐。” 如此，阿福便搬去了蒋南知的院子，叶绯色承诺一有空就去看他，小男孩立刻羞涩的垂着眸子笑了，就在几人说话间，那略带虚弱可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严翩翩也缓缓走了出来。 少女眉宇间缠绵的那一丝病气彻底褪去，脸色虽说不上红润，但到底比从前健康了许多，整个人也看起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阿嫂，蒋姐姐。”身为切身体会者，严翩翩更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从前软绵绵的手臂有了力气，多走几步也不会再留下来喘气调息，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一定会变得更好。 掩唇微微笑了起来，蒋南知目中划过了一抹惊艳，之前或许是被病容压制了颜色，现在的严翩翩犹如初长成的蜜桃，既带着些许青涩的稚嫩，又透着一丝子淡淡的妩媚，“几日不见，翩翩愈发美了，有你和绯色在，这小院简直是蓬荜生辉，连我都险些看花了眼呢。” 面对蒋南知的打趣，严翩翩不依的扭了扭她的手臂，随后羞涩的躲在了叶绯色身后，微微探着脑袋犹如一朵害羞草，“蒋姐姐莫要打趣我，你与阿嫂才是最美的。” 若不是蒋南知恐引人闲话，平日里多穿深色衣物，她这般娇艳的女子又如何会没人注意到呢。 “我道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在叶姐姐院中，原来是比美来了。”一道明媚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紧接着出现了几道人影，为首的可不就是兴奋地如同花蝴蝶似的席书清么。 娇笑着跑了过来，席书清拉着严翩翩的手仔细打量着，生怕错过分毫，“翩翩你当真好了？绯色的医术果真是出神入化，从此你便于常人无异，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说完，两女皆有些泪眼朦胧，在严翩翩最痛苦的时候，一直是席书清陪着她，后者明媚如阳光，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若是没有席书清，严翩翩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瞧瞧这是作什么，这可是好事啊。”豪迈的抹去眼角的湿润，席书清小心的掏出帕子沾了沾严翩翩的眼角，“母亲本也想过来看看你，可要我说你身子才好，不宜大悲大喜，倒不如让我和哥哥先来瞧瞧。” 严翩翩受席夫人教养，二人虽不是亲生母女，可也差不了多少了，若非席书清两兄妹劝说，席夫人这会子恐怕已经来了叶府。 两女对视一眼，转而破涕为笑叽叽喳喳说起了话，叶绯色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黑着脸的严济帆，“你们怎的一起来了？” 严济帆、席彦清、席书清，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而且严济帆不是进宫面圣了么，怎么会与席家兄妹凑在一处？旁人不知，叶绯色可是心知肚明严济帆对席彦清有多忌惮，这个小气的男人，直到现在还有意无意的劝说叶绯色莫要与严济帆接触。 一屁股坐在了叶绯色身边，严济帆接过女子递来的茶盏，冷着脸嫌弃的瞥了席彦清一眼，“进宫时正好席大人也在，他听闻翩翩身上的蛊毒可解，死皮……就跟了上来，回来的路上还去了一趟席家，接上了席书清。” 自己的马车倒成了这兄妹二人的座驾，特别是席彦清这厚脸皮的家伙，硬生生拖着他一起回了叶府，若非如此，严济帆早就回来了。 男人话中怨念极重，叶绯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随后迎着严济帆委屈的眼神，打起精神解释道：“翩翩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剩下的时日再调养一番，身体便无大碍了。” 无人注意的地方，严济帆小小松了一口，他答应过严少卿要好好照顾严翩翩，眼下也不算是食言了，当然这件事多亏了叶绯色，“辛苦你了。”二人之间无需言谢，严济帆心情颇好的对叶绯色眨了下眼睛，摸着下颌坏笑道：“如此，这诊金如何算呢？” 他倒希望叶绯色提出些要求，可女子性格淡漠，对那些首饰金银又毫无兴趣，严济帆就算想要投其所好，也一时寻不到门路。 “听说南疆盛产蛊毒，你可能帮我弄来几本有关的医书瞧瞧？”在现代，叶绯色根本没有接触蛊毒的机会，眼下终于有了条件，她已按捺不住想要尝试一番了。 女子双眸陡然一亮，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严济帆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想将她的容颜深深刻在脑海中，“好，我会派人去寻这方面的书籍的。” 二人含情脉脉对视时，那边被谅了许久的席彦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说，你们也不能这般旁若无人吧，这周围还有人呢。”屡次在叶绯色身上受挫就算了，看着他二人谈情说爱，席彦清表示做不到！ 冷哼一声，严济帆斜着眼睛，当着众人的面将叶绯色的手握入了掌心，“不想看就出去。”若非还有女眷在，严济帆早就派人将席彦清丢出去了。 对于这等企图夺走叶绯色的奸诈小人，严济帆可谓是警惕非常，异常戒备。 “又不是来看你的，更何况这里是叶府，主人家都没有赶我走，你急什么。”瞧着严济帆气得跳脚的模样，席彦清眸中划过一抹得意，下一刻拿出了别在腰间的折扇，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翩翩公子。 眼看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叶绯色可不想他们当着自己的面打起来，立刻站起身道：“翩翩恢复健康可喜可贺，正好我做了一桌子菜，都进来吧。” 严济帆：“……”不公平，他都没有吃过叶绯色做的菜，这群人怎么能与他一个待遇。 瞬间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严济帆愣愣的站在原地，面上表情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乖了，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女子不过是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严济帆的心情便瞬间阴转晴，眼含笑意急速抢占了一个有利位置，挨着叶绯色坐了下来。 正想霸占叶绯色另一边座位的席彦清看了眼严阵以待的严翩翩，立刻识趣的挨着阿福坐了下来。 “对了，这孩子叫阿福，以后便是我叶府的人了。”叶绯色温柔的注视着阿福，开口向大家介绍了起来，一旁的严济帆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罢了，大不了他再多派些人手保护叶绯色，若这孩子真的感念叶绯色的救命之恩，乖顺的留在府中，他也只当府中多了一张嘴，可若他生出了异心，就不要怪严济帆心狠手辣了。 深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异色，严济帆不过出神了几秒，桌上的人就却仿佛打开了封印，一个个眼疾手快的向自己碗中扒拉着饭菜。 “太好吃了，绯色你真是个全才。” “天呐，这比聚香阁的好吃一百倍。” “呜呜，绯色我能不能每天都来叶府蹭饭，给银子也行。” …… 严济帆：“你们快给我住手！“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后，蒋南知带着阿福回了自己的院子，一旁有些昏呼呼的席彦清也被扶进了客房略做休息，严翩翩因为身子还未痊愈并没有饮酒，眼见严济帆三人有话要说，立刻打着照顾席彦清的名头离开了，剩下的三人便来了叶绯色书房。 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叶绯色在进入房间后，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递给了严济帆二人，“吃了它，这屋中被我下了毒，呆的时间久了于身体无益。” 她一介女子行事需事事小心，况且书房乃是重地，里面放了不少卷宗以及珍贵的医书等物，为了以防万一，叶绯色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严济帆与席彦清对视一眼，皆是有些震惊于叶绯色的做法，他们见过在书房中增设暗器与暗道的，这在自己书房中下毒…… 真是好办法，想学！ “别想了，万一没毒倒别人反而害了自己，那可真成一场笑话了。”看出这二人在想什么，叶绯色有些失笑，转而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154章 引蛇出洞 这房中的熏香甚至一草一木，一书一籍都可成为她投放毒药的载体，而且为了防止有人制出解药，叶绯色更是两日一换，若真将这法子交给了他二人，说不定没过两天她就要提着药箱去救人了。 尴尬的笑了笑，二人在叶绯色的示意下坐在了太师椅上，紧接着严济帆率先开口，“北疆使臣此次进京目的尚未可知，皇上便让席大人协助我一起调查。”更何况新的大理寺卿可是席彦清，即便皇上不说，严济帆也会找上他，眼下不过是更加师出有名罢了。 “你们可是有了什么计划？据我所知，北疆使团这些日子很是安分，除非必要基本没有出过驿馆，而且那北疆女人已经身亡，线索全部中断了。” 席彦清这些日子基本摸清了大理寺的情况，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了一批探子，眼下的大理寺虽不能说固若金汤，但比之前严济帆在的时候可是好了不止一倍。 抽了抽嘴角，严济帆当然知晓席彦清最近做了什么，这家伙，若不是自己暗中相助，那些个隐藏颇深的暗探又怎会被他揪出来，更何况他那时可是奸臣，一个大奸臣又怎会费力去管束大理寺。 “他们不动，我们便逼他动。”从书架上拿出了一张简易地图，这是前些日子叶绯色找人绘的，女子指着城郊外的一处庄子，清澈的眸中闪烁着道道精光，“据我们调查，这里或许存有范吕私藏的贡品，只要我和严济帆出京，那些人定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届时不管是范吕亦或是北疆使团的人，一旦被他们抓到把柄，便别想再轻易全身而退了。 “范大人？”席彦清没想到这件事还牵扯到了范吕，一时间有些犹豫了起来，虽然席家出了一个首辅，可比起权倾朝野的范吕，席家已久势单力薄哦，他隐约猜到皇上或许已经准备向范吕下手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叶绯色与严济帆并没有开口干扰席彦清的选择，范吕势大，凭严济帆以及太子殿下一时半会并不能捉拿他下狱，即便有皇上在背后撑腰，可这件事做起来依旧困难重重，不说范吕已官至相国，便是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姻亲关系以及幕僚等人，也够让人头痛了。 沉思了好一会，席彦清才抬眸认真的看着叶绯色二人，“我并不能代表叶府做出选择，可我是席彦清，是大周的大理寺卿，只要是为了大周好，我愿意全力相助。”他相信，每一个初入官场的人都曾抱着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只是后来，他们被各种各样的风景迷了眼睛，不再保持初心罢了。 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后者郑重的抱拳沉声道：“你放心，若真出了事，我定不会牵连到你与席家。”席彦清说是不能代表席家做出选择，可他是席家长孙，一举一动皆代表着席家，如今能够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极为可贵了。 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席彦清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坐的离严济帆远了些，您别这样，我害怕。 “别说废话了，你们到底想怎么做。”到了现在，他若是还看不出来自己这是上了叶绯色二人的贼船，那可枉费席首辅多年来的教导了。 能得本官如此礼遇的，你席彦清这么多年来可是头一个。 压下心口的憋闷，严济帆狠狠撇了撇嘴，随即指着地图解释道：“明日我会带绯色去往这个庄子，一路上想必会遭遇阻拦，你便坐镇京中，以防北疆使团和范吕异动，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去东宫寻求太子殿下的帮助，届时我也会派人告知你我们的行踪，若查探属实，你便带着衙役前来抄封。” 范吕定想不到他留在京中的后手会是席彦清，太子殿下目标太大，若遇紧急情况恐怕会被范吕缠住，可席彦清这个刚上任的大理寺卿就不同了，世人皆知席首辅是清流，且从不战队，那么届时落在席家的目光便会少许多，可这件事过去后，席家的平静可就要被打破了。 “好，你们尽管放心，京中各方势力我会派人前去盯着，至于祖父。”面上一片凝重，聪慧如席彦清，不会不知道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可席家安逸太久了，不管是夺嫡之争还是党争，席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倒不如主动出击寻求盟友。 “祖父那边我会试着说服他，你们在外行走一定小心，若遇麻烦便派人来寻我。”他早就知晓严济帆不简单，这人身边的护卫个个以一敌百，况且现在的大周朝堂，唯一能让范吕吃瘪的，可就只有严济帆了。 三人又对一些细节进行了讨论，待席彦清兄妹两离开叶府时已经到了月上三竿，紧接着叶绯色送走了严济帆，又回到药庐中捣鼓了一番，等再次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袱，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 她和严济帆出游的消息已经被男人放了出去，现在就看那些人会不会上钩了。 “主子，你且稍作歇息吧，厨房那边温了粥，待你醒来便可以吃了。”簪红扶着叶绯色坐在了小榻上，有些担忧的道。 这些日子叶绯色没有一日是休息好的，每天都熬到很晚，不是没日没夜的看医书，就是去药庐中折腾药材，整个人已经生生累瘦了一圈，再这么下去，身体可怎么吃得消。 和衣躺在小榻上，叶绯色声音越来越低，似睡未睡的安抚道：“不碍事，待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便好好休息调养。”她不忍严济帆一人面对险境，便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帮帮他，可敌人太过奸猾，这些时日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进展。 叶绯色几乎是一碰到枕头便睡了过去，簪红细心地拉过锦被轻轻盖上，随即退出去守在厨房，直至严济帆来了，才端着红枣银耳粥走了进去。 此时的叶绯色正迷蒙的揉着眼睛，她撒娇似的将脑袋放在严济帆怀中拱了拱，男人身上好闻的松香味立刻让她清醒了几分，却还是惫懒的不肯动弹。 “若是乏了，我们明日再去如何？”心疼的抚了抚叶绯色的长发，严济帆眸色黑沉带着一丝暗恼，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将叶绯色拉入局中，可现在的走向已经容不得他做决定了。 叶绯色并非是依靠男人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理想和报复，严济帆也无法自私的让她收敛锋芒，当初他爱上的，不就是聪慧果敢、不畏强权的叶绯色么。 用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叶绯色这才觉得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恰好簪红端了粥进来，女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拉着严济帆飞快的用了一碗粥并几块咸口点心。 “既然决定好了，又为何突然改变行程？我没事，只是昨晚制药丸睡得迟了些。”以眼神示意簪红不准多嘴，叶绯色看出严济帆兴致不高，故意撇着嘴娇哼道；“怎么？严大人公务繁忙，是没有时间陪伴本小姐吗？” 她明明是担心自己，却还要另辟蹊径哄他开心，严济帆忍不住失笑，亲昵的探手擦去了落在女子唇边的点心沫，“不知本官可有那个荣幸，邀请叶大人同游啊？” “求之不得。” 二人互相打趣了一番后，叶绯色连忙梳洗，她换了一身烟粉色长裙，裙摆处绣着活灵活现的蝴蝶，袖口也用金线勾勒，看起来贵气又不失优雅，外披一层白色轻纱，腰间用嫣红色缎带勾勒出了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略施粉黛便美得惊心动魄。 “真不想让你出去。”她如此简单的装扮就已经勾的严济帆心潮澎湃了，男子暗叹一声失算，亲自选了一支碧玉步摇插在了女子发间。 装扮好后，叶绯色最后戴了一对玉色手镯，这才回头恶作剧似的捏了下严济帆的脸颊，“好了严大人，我们出发吧。” 严济帆：“……”也就是叶绯色了，上一个敢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坟头恐怕都已经长草了。 二人颇为悠闲的乘上马车缓缓向城外驶去，而京中的某些地方，也悄然出现了很多人。 “这次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没想到严济帆也会被美色所惑，你们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出现了纰漏，便统统提头来见吧。” 这是驿馆中的北疆使臣。 “他们已经出发了，戈春平，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相府中的范吕与戈春平。 “那些人还是忍不住了啊，济帆，你可是孤唯一信任的好友，一定要活着回来。” 东宫，看着才传递上来的消息，萧贤徵负着手来到了窗边，这是一招险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放心吧，京中一切交给我，你们可以定要顺利。” 迎风站在城楼上，席彦清面色平静，可藏于袖中的手却紧紧握了起来，他眼睁睁看着严济帆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当下一甩袖子，沉着脸下了城楼。 “回大理寺。” 第155章 一路追杀逃至破庙 甫一出京城，严济帆便能察觉到他们被人跟踪了，且跟着他们的人不止一个，就是不知他们属于哪方势力。 勾起唇角冷笑一声，男人透过被风扬起的窗帘淡漠的看向窗外，神情若有所思，晦涩不明，“绯色，待会跟着我，过了前面那片林子，他们恐怕就会忍不住出手了。” 眸中划过一丝凝重，为了假戏真做，严济帆特意让苍术带人离他们十里开外，若是一瞬间被人包围且救援不及，他受伤倒是无甚所谓，可叶绯色…… 解下腰间系着的荷包，叶绯色拿出了几只不同颜色的瓷瓶，随即得意的在严济帆面前晃了晃，“放心吧，我不会扯你后腿的，有了这些，凡是靠近我的人，绝对让他们有去无回。”她制作的药粉质量有保障，童叟无欺并且那效力么，一定惊人的很。 “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一手。”瞧着女子嘚瑟的小模样，严济帆不由得失笑，关心则乱，他一心只思索着怎么做才能确保叶绯色的安全，倒是忘了前者不仅会治病救人，那一手毒术也是天下少有，无人能出其右。 马车内突然暗了下来，耳边也只能听到鸟鸣声，四周静悄悄的异常安静，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叶绯色拿出一枚棕色药丸塞进了严济帆口中，紧接着挑出一瓶药粉，小心的倒在了身上，最后余下的全部抹在了指尖，这才拍拍手松了一口气，“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此刻的她已然成为了行走的毒物。 谁碰谁死！ 眼角抽搐的看着叶绯色完成了所有动作，严济帆呐呐地张了张唇，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能又一次在心中感叹，幸好叶绯色不是自己的敌人，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默默为那些小瞧叶绯色的人拘了一把同情泪，严济帆在接受到叶绯色的目光后，下意识讨好的笑了笑。 狮子搏兔尚使全力，若是因为叶绯色是女子便小瞧她，不用以后，待会儿就能尝到苦果。 “对了，给你也来一瓶。”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多一分保障也是好的，叶绯色敲了敲脑袋，又拿出了一只红色的瓷瓶，小心的将之抹在严济帆的身上后，转眸又盯上了男人放在身侧的剑。 微不可查的抖了抖，严济帆僵着身体任由叶绯色在自己身体上捣鼓，见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随身配剑上，立刻上道的将之递了过去，“给。” 这一次叶绯色并没有再拿出药粉，还是从袖中掏出了一瓶药水，使用丝帕小心将药水涂抹在了剑尖上，叶绯色见严济帆眼神越发古怪，不由调皮的拿起长剑对准了男人，“这上面可是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小心哦。” 额上渗出了些许汗意，严济帆见叶绯色还有心思逗弄自己，紧绷的脸色立刻放松了下来，“阿绯舍得对我出手吗？这世上只有一个严济帆，杀了便没了。”上挑的狐狸眼中带着一抹戏谑，严济帆故意探了探脖子，引得叶绯色手忙脚乱的收起了剑。 “你。”嗔怪的瞪了严济帆一眼，叶绯色将长剑扔给了他，随即抱着双臂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你若是死了，我便去买上几个好看小厮，日日带在身边。” 耳尖微动，男人狠狠挑了挑眉，随即拨动拇指，露出了一截锋芒毕露的剑身，“死心吧，本官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话音落下后，严济帆探手揽住叶绯色纤细的腰肢，一个飞身跳出了马车。 就在他们离开马车之际，一阵箭雨瞬间将马车射成了筛子。 “抓住他们。” “上。” 四面顿时跳出了许多蒙着面的黑衣人，没过一会儿，他们便被包围了。 这次严济帆出来只带上了流风一人，面对超他们几十倍的对手，二人面色依旧平静，默契的将叶绯色护在了身后。 “主子，前方有一座破庙，若一会儿不敌，属下便去引开他们。”早在决定引蛇出洞时，流风便早早探查好了地形，这会倒是派上了用场。 情况危急不是犹豫的时候，严济帆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即便行动失败了也无所谓。”流风和苍术是从小就跟着他的，对于严济帆来说，他们既是自己的手下，同时也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若为了区区权势便要牺牲他们，严济帆做不到。 “主子放心，打不过就跑可是我们的看家本领。”扭了扭脖子，流风面上带着一抹嬉笑，下一刻却反手杀了那暗中靠过来的黑衣人。 “别跟他们废话，雇主说了，死活不论，继续上。” 领头黑衣人根本不在意死了多少人，雇主交代他们只要杀了严济帆二人，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虽然将他们活捉得到的佣金更多，可严济帆历经生死，身上携带的杀伐之气甚至比他们这些专业的杀手还要浓郁，着实令人心惊。 还有那个古怪的女人…… 但凡靠近她半米之内，不论武功多强，三个呼吸的功夫必定眩晕倒地。 对于杀手来说，一旦失去意识便意味着死亡，叶绯色和严济帆配合默契，一旦叶绯色这边有倒下的黑衣人，下一刻便会面对严济帆快准狠的绝杀。 “该死的，拿箭来。” 黑衣人头领见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立刻从手下手中接过箭，将之对准了叶绯色。 面色微微一变，叶绯色指尖微转，转瞬间手中便出现了一瓶高强度迷药，看来那黑衣人首领已经发现了蹊跷，继而转变了对策，若是让他肯定心中的猜测，叶绯色配置的药粉可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毕竟药粉受距离限制，而那黑衣人所在的地方，叶绯色绝没有办法将之投射过去。 “主子，属下去引开他们，你们千万小心。”周围打斗的黑衣人越来越少，可包围着他们的人却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在这么下去，他们只能被耗死，而苍术那边也应当是遇见了什么别的状况，否则这会子已经赶到支援了。 “等等。” 不再犹豫，叶绯色将衣袖中藏匿的所有药瓶同时丢了出去，同时眼疾手快的塞给了流风一枚药丸，方才情况紧急，她没有机会让流风服下解毒的药丸，希望这会儿来得及。 “走。”飞快的将药丸塞进口中，流风砸下两颗烟雾弹，趁着大乱之际率先飞了出去，在他身后，严济帆也带着叶绯色飞快的向破庙而去。 待一切烟消云散后，地上只剩下了一片口吐白沫的尸体，黑衣人首领一脸阴沉的注视着严济帆离开的方向，一把拉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布满刀痕的脸。 若非他们离得远些，这会儿恐怕就已经全军覆灭了，更让人没想到的，这三人中最难对付的居然不是严济帆而是那个女人。 “好，好得很，给我追，谁若斩下他二人项上人头，赏黄金百两。“ 严济帆不知黑衣人首领气的已经快要发疯，在方才离开之际，他亲眼见证了叶绯色瞬间毒倒了一大片人，男人掠过树顶，带着叶绯色一路疾驰，“阿绯果真是宝藏，若再多来几次，不用我和流风出手，你便能全部解决掉他们。” 双手搂着严济帆的腰，叶绯色感受到风划过耳畔的声音，立刻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本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他们有了防备，定不会轻易靠近我，届时一阵箭雨就能要了我的命。” 严济帆倒是有些高看她了，若能一次性放到敌人还好，一旦给了他们可趁之际，下一个要倒霉的可就是她了。 流风所说的那座破庙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严济帆打起精神加快了速度，却还是不忘逗弄叶绯色，“英雄难过美人关，阿绯这般漂亮，恐怕没人会二话不说要了你的命。”不过这种的方法的弊端严济帆也想到了，男人暗自琢磨着应该给叶绯色配置些防身的武器，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出现了破庙口。 这座庙年久失修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而且这破庙周围没有遮挡物，一眼望去全是土，若是待会子被那些黑衣人发现了，二人恐怕又会经历一番恶战。 严济帆也有些错愕的看着这座破庙，他没想到流风居然给他们寻了这样一个藏身之地，这不是活生生成了靶子，等着那些黑衣人发现么，当下立刻在心中抽了流风一顿。 无辜且正在疯狂逃命的流风：“……”他明明指的是北边，严济帆却跟着他逃到了西边，幸好他临时转了方向，否则这一波声东击西早就失败了。 不过巧的是，北边和西边都有一座破庙，不巧的是，北边的破庙遮挡物很多，即便被发现了也能轻易甩掉追兵，而西边的破庙…… 还是自求多福吧！ 眼下换地方已经来不及了，严济帆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正在向他们靠近，想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找到这儿。 “先进去再说。” 第156章 大有乾坤乱世将起 进了破庙后，叶绯色才觉得自己对这座庙的评价似乎还高了些。 也不知这座庙供奉了哪路神仙，泥塑的雕像已经破了一大半，横梁更是凄凄惨惨的悬挂着几块落满了灰的破布，地上满是稻草，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不过这座破庙的空间倒是比她想象的大了些。 叶绯色转到了泥塑身后，发现那里还有一大片空间，正当他奇怪为何会如此设计时，守在门口的严济帆突然出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周围只有这座破庙，他们方才离开的方向就是这边，给我好好搜。” 来的也太快了，严济帆皱着眉松开了叶绯色，转而慢慢抚上了剑柄，若他全力一击说不定能杀出重围，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他和叶绯色恐怕会面对一轮又一轮的追杀，直至他们安全回到京城才有可能罢休， 肃杀的气氛瞬间萦绕着整个破庙，叶绯色因为严济帆方才的举动，被迫整个人靠在了泥塑的身上，正当她想要拿出荷包中的其他药粉时，指尖却触到了一个按钮。 “这是什么？”按钮的触感很奇怪，像是人皮一般，叶绯色面色一变，在严济帆不解的目光中蹲下了身子，紧接着伸手重重的按了下去。 “嗤。” “砰。” 待泥塑那边的黑衣人听到响动过来搜查时，叶绯色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同时跟着响动一起脱落的还有那一小块人皮。 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严济帆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方才的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和叶绯色掉了下来，危急关头只能下意识的将叶绯色置于自己身前，承受了落下来的力道。 耳畔传来男人的闷哼，叶绯色急忙爬起来，探手为严济帆把起了脉。 “幸好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叶绯色扶着严济帆坐了起来，抬眸向上望去，却见那道机关已经合拢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掉下来之前，叶绯色不仅确定了自己接触的机关覆了一层人皮，还在空气中隐隐嗅到了一丝铁锈以及硫磺的味道。 此刻的二人正处于一个半密闭的空间内，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叶绯色仔细瞧了瞧，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关着的门。 抚着胸口大力呼吸了几次，严济帆曲腿坐在地上，待眼前的眩晕全部褪下后，才有心思观察四周，他从小习武，耳力自然比叶绯色灵敏不少，他能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很多人的脚步声，而且同叶绯色一样，他也嗅到了铁锈以及硫磺的味道。 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严济帆慢慢扶着叶绯色站了起来，转而握住了她的指尖，“阿绯，我们怕是掉进了了不得地方。”眼下，上面的人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搜捕他们，而这里也不安全，保不齐待会子便会有人进来，到时又是一番麻烦。 “我猜测这下面应该是一个私造兵器的黑作坊，阿绯，我想去看看。”京城重地，却有人胆敢铤而走险私造兵器，万一被人发现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而且敢在京城周围私设作坊，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几个人了。 男人眼神明亮，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仿佛盛着两抹星光，叶绯色心中柔软，握住了严济帆的大掌，“我陪你一起去。”这地方太过危险，她不放心严济帆一人出去查探，更何况留在原地也并不安全。 “好，我们一起。” 二人渐渐走向那扇合着的门，叶绯色不知道自己又会撞破什么，可只要有严济帆在，她便什么都不怕。 而此时，破庙已经被黑衣人翻了个底朝天，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黑衣人首领气急败坏的一剑砍倒了泥塑，而那泥塑的残渣恰好落在了叶绯色二人先前躲藏的地方，也将掉下来的人皮遮挡的严严实实。 “继续追，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还能彻底消失了不成，你们，放把火将这里烧了。”他不相信叶绯色二人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即便有，他也要他们尸骨无存，再也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手下立刻领命而去，没过一会，破庙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本就残破不堪的庙宇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只余满地残骸。 京城 “殿下，最新传来的消息，严大人与叶大人……失踪了。” 手中的奏折重重落在了金丝楠木的桌面上，萧贤徵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唇角紧绷，眉宇间立刻染上了一抹厉色，他哑着嗓音开口道：“发生了什么，那些暗中保护他们的人呢？” 严济帆不想让自己和萧贤徵的关系暴露于人前，所以坚持不肯用东宫的人，无法，萧贤徵只能派遣暗卫随时跟着他们以备不时之需，可千算万算，还是让严济帆出事了。 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萧贤徵的暗卫首领月痕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接着低头请罪道；“还请殿下责罚，当时我们的人距离严大人太远了，等发现不对追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那些人还放火烧了一座破庙，恐怕……” 敏锐的感觉到书房中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杀意，月痕咽下了嘴边的凶多吉少，飞快抬眸看了萧贤徵一眼，却见后者面色瞬间狰狞，看着他的目光极为可怕。 “给孤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信严济帆会轻易中了别人的圈套，所谓祸害已千年，那人狡猾如狐，定能寻到法子安全脱困。 “殿下，范大人突然进宫了。”门外守着的公公道。 范吕？他这时候进宫做什么？严济帆遭遇刺杀，他可不信与那老贼一点关系都没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萧贤徵又成了那位大周最为端方的太子殿下。 “进宫。” 此时的叶绯色与严济帆并不知晓，京城中的各方势力因为他二人的失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此时正处于一座烧红的熔炉后面，炽热的火焰灼烧的二人大汗淋漓，看起来略有些狼狈。 “他们，他们居然在铸造假币。”方才二人跟着动静偷摸进来时，果然发现了一群赤着手臂的大汉正在押送铁器与硫磺，可没想到这最深处，居然还隐藏着一个私造假币的黑作坊。 这般大的手笔着实令人心惊，而且看样子，这个地方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那么生产出的兵器以及钱币，都送去了哪里？ 事关大周国本，严济帆面色沉重，紧紧盯着那些只顾埋头苦干的青壮年，这个地方极大，所需的工人亦不在少数，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抬手擦去了脸颊上的汗珠，这一路跟过来，即便是淡定如叶绯色，看到这般庞大的工程也依旧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骁勇的士兵也需要趁手的武器，而且手握强兵便是最大的保障，有人力亦有财力能够支撑的人，她能想到的仅有四人。 “皇上、太子萧贤徵、五皇子萧贤敬，还有相国范吕，这四人中的其中一人个，定是操纵了这座地下工厂的幕后之人。”转眸思索了好一会，叶绯色压低声音凑在严济帆身边道。 除了这四人，其余人不是没有这个胆量、便是魄力不足、亦或是没有足够的钱财支撑，所以说，答案已经近在迟尺了。 墨色的瞳孔带着一抹讥诮，严济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扯着唇角冷笑一声，“大周国运昌盛，都是边疆战士没日没夜拼杀出的，可好不容易得到的太平天下，终究还是要毁在这群操弄权势的人手中了。” 他的父亲，忠君爱国的青州大都督，在奋勇杀敌固守青州后，换来的却是奸人诬陷含冤而死，而那奸人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坐上了大周相国的位置，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大周，真的还值得去守护吗？ 炽热的心就像是瞬间结了冰，严济帆略显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自己这般劳心劳力的筹谋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父亲洗刷冤屈？为了将情同手足的太子送上至尊之位？还为了还大周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没有污浊的朝堂？ “你并非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扪心自问，若你现在身为局外人，你会眼睁睁看着大周衰败下去吗？”从古至今，有多少名人志士为了一展抱负，不惜寒窗苦读费心钻营，若非靠着一腔孤勇与大展宏图的决心，又怎会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盛世之名。 看出严济帆时走进了苏胡同，与前者心意相通的叶绯色立刻探手覆在了男人的手背上，继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询问道。 “我，绝不会袖手旁观。”是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即便是粉身碎骨，他也要奋力一搏。 稍显暗淡的眸子立刻重新染上了精光，不过转瞬间，严济帆又回到了之前那个自信，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他的臭屁模样，“你所说的那四人，只可能是他！” 第157章 惊险逃脱 空气中的味道并不好闻，硫磺以及铁锈味还有隐隐夹杂着的汗臭味，一阵阵奇怪的味道熏得人眼前直发晕，叶绯色认真的看着严济帆，期待后者说出那人的名字。 据她所知，皇帝与太子萧贤徵应当不至于此，太子贤德，皇上这些日子也打算为太子以后的铺扫清障碍，眼下正着手于如何除掉范吕以及背后同党，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那两人。 到底是范吕还是五皇子萧贤敬呢？ 即便身处危险的地方，叶绯色却还是神色冷静沉着，严济帆思及自己先前的表现，忍不住探手捏了捏女子白皙的脸颊，“阿绯，范吕想要的只是权柄，对皇位有想法的只有萧贤敬。” 是了，虽然还不能十分肯定这个地方就是萧贤敬弄出来的，可八九不离十，后者在军中的势力并不强，大周的兵力有四成落在范吕的妻兄，镇守边关的刘英手上，还有五成掌握在太子与皇上手中，剩下的一成，无论是对朝中局势还是天下大局来说，都影响甚微。 虽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可严济帆的话还是让叶绯色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私造兵械、偷铸钱币，无论哪一样被人发现，都会以死罪论处。 看来这段时间太子的得势让五皇子心中着急了起来，不，也不对，这个地方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恐怕在确认自己有夺嫡之心的那一刻起，五皇子就已经开始谋算了。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若是可以，待他们出去后一定要将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否则等五皇子准备完毕，大周就要彻底乱了。 “阿绯，你在这里等我，那些钱币还不知道要流往何处，我需带一些出去调查。”看这些工人的手法如此熟练，想必这其中的工艺他们已经了然于胸，既如此，之前生产的钱币又去了哪儿？ 钱财关乎国家大计，严济帆既然查到了这里，必将尽他所能继续调查下去。 “小心些。”四周全都是人，一不小心就会漏了陷，他二人所在的地方是在一个大熔炉后面，这里温度极高，寻常不会有人过来，可严济帆若要出去，危险性太大。 知晓严济帆的性子，叶绯色并没有阻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严济帆身姿灵活的接近了押送钱币的推车。 那些钱币才推出来没一会，这会子犹散发着温度，严济帆小心的戒备着四周，借着推车的遮掩躲在了墙角，他飞快的探手抓了一把铜板塞入怀中，正想离开时，一个大汉急步走了过来。 “奶奶的，老子都干了半个月了，一个铜板都没领到手，那些家伙不会是骗老子的吧。”口中骂骂咧咧的叫嚣着，大汉动作粗鲁的将一块石头踢了出去，恰好落在了严济帆脑袋上。 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严济帆暗自思索着应对之法，这里人多，万一被发现了，恐怕逃出去的机会极为渺茫，而且还有叶绯色在，二人即便是插翅也难逃。 大汉似乎是想要来推推车，一步一步接近了严济帆藏身的地方，男人危险的眯起了眸子，指尖一转，一柄短剑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手中。 他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大汉然后带着叶绯色离去，可这里人太多，不消一会儿大汗的尸体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若他们还被困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 略显粗糙的大手已经落在了板车上，只要一推板车，严济帆的身形就会暴露无遗，就在男人准备动手的瞬间，一片白色药粉突然自大汉身后飞射了过来。 “这是什么，好香。”仔细嗅了嗅，大汉面上刚划过一抹喜色，下一刻就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与叶绯色配合默契的严济帆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随后轻声放在地上，紧接着拉过叶绯色又回到了先前躲藏的地方。 讪讪的笑了笑，叶绯色看着男人黒沉的脸色，讨好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放心吧，我只是给他下了一点迷药，顺便掺杂了些能短暂失去记忆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贸然出手吓到了严济帆，可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严济帆被发现吗？ “你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含笑屈指弹了叶绯色一记，“虽然从破庙出去依旧十分危险，可眼下并没有发现别的出口，我们随意乱窜只会增加被发现的几率，原路返回吧。” 这里的构造四通八达，而且预留的出口应该都在暗处，严济帆方才一路过来时，并没有发现其他出路。 见叶绯色点头，二人立刻悄无声息的摸了回去，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这里的人太过放松，他们竟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之前的暗房，可任凭严济帆如何动作，上方的铁门依旧严丝不动没有打开的迹象，而且铁门上温度惊人，恐怕外面的破庙已经被那群气急败坏的黑衣人烧了。 这下他们是彻底出不去了。 “铸好钱币后应当会快速运出去，只要跟着存放钱币的推车，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兵器这种东西不能随便见人，而且此处隐蔽，存放在这里十分安全，但铸造好的钱币就不一样了。 既然铸造了它们，那么最终目标就一定是花出去。 眼神一亮，严济帆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带着一抹赞赏，“不愧是阿绯，聪明。” 哭笑不得的勾了勾唇角，叶绯色推着严济帆向门口走去，“莫要贫嘴，先出去再说。”原以为这次他们的目标只是为了引诱那幕后之人继续出手，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样一个地方，叶绯色也不知道她和严济帆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了。 这次的行动并不像方才那么有惊无险，回去的路上他们突然遇到了一群巡视的大汉，幸好严济帆眼疾手快的拉着叶绯色躲进了存放兵器的大木箱中，这才混过了搜查。 “刘？”他们所在的木箱里还遗留了几把短剑，严济帆拿过其中一把仔细看了看，透过木箱缝隙透过来的光亮，发现了剑柄上刻着的一个刘字。 刘家军？ 冷笑一声，严济帆愈发肯定了这个地方一定是五皇子萧贤敬所为，范吕的妻兄便是姓刘，后者即便是蠢到家了，也不会大咧咧的使用刘家军的名头，只有那心里有鬼，想着提前为自己想好退路的五皇子，才会弄出这一手栽赃陷害。 “不过这样也好，狗咬狗一嘴毛。”眉宇间带着一丝坏笑，严济帆向叶绯色稍作解释，随后将手中的短剑塞进了袖中，“快走，这些巡视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我们得赶在他们回来之前逃出去。” 这些巡视的人并非普通庄稼汉，严济帆方才已经看过了，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说话的口吻，这些人都像是从军队里出来的，而且身手极好武功不低。 接下来的路程二人极为小心，若是遇上实在躲避不了的，叶绯色便撒出一把药粉，将那些人迷晕后继续前进，“这种药粉我携带不多，先前在树林中时已用掉了大半，剩下的这些量恐怕只能用一次了。” 有些可惜的砸了咂嘴，叶绯色看着掌心中仅剩的那点粉末，苦笑一声，将之交给了严济帆。 普通的迷药倒是好制作，可她弄出来的这些还具有令人短暂失忆的效用，所以添加的药材更是珍贵，况自从她得到这药方后，已经竭尽所能尽可能的多多制作了，没想到这次还是不够用。 “足够了，你瞧那是谁。”捏了捏叶绯色的指尖，严济帆示意她向前看去，却见之前险些发现严济帆的那个推车大汉，继续骂骂咧咧的出现了二人面前。 身形略有些摇晃，大汉面上还带着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显然是被人发现后强行弄醒的，“奶奶的，老子怎么会突然睡着呢，这地方真是邪门，等老子出去后，再也不干了。” 他所去的地方正是一条分叉的小路，叶绯色二人对视一眼，面上皆划过了一抹喜色，看样子他们找对人了，跟着他应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 小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最后就只剩下了大汉一人，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到一抹光亮，叶绯色蜷着手指才微微放开。 幸好他们推断的没错，否则再耽搁下去定会被发现，毕竟之前他们已经用迷药放倒了好几人，这般异常的情况定会引起骚乱。 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树木清香，吹散了之前的奇怪味道，那大汉顺着洞口出去后，便将推车交给了等候的人，待称重无误后又返了回来。 最后一点药粉全部贡献了这位不知情的好心大汉，叶绯色忍着笑，跟着严济帆走出洞口后，这才打量起了四周。 没想到萧贤敬竟然将地方选在了深山中，之前的那个破庙应该只是预留的一个小出口，真正的出口被隐匿在了山中洞穴中，而且这里树木茂盛，洞穴又藏在一片灌木后面，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第158章 发现石油？ “终于是出来了啊。”狠狠松了一口气，叶绯色张开双臂用力闭了闭眼睛，精致的眉眼间也稍稍带上了些许疲色。 方才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下终于脱险，总算能停下来好好歇歇了。 带着叶绯色来到一处空地略做修整，严济帆方才已经观察过了，也不知萧贤敬是否对这个地方太过自信，居然并没有安排人把守，这倒是方便了他二人，无须担心被人发现。 他们进入破庙时还是艳阳高照，眼下天已经蒙蒙暗了下来，一会儿就要黑了，晚上在深山中过夜十分危险，所以在天黑之前，他们需要找到落脚的地方。 “阿绯，你呆在这里，我去寻些吃的。”将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了叶绯色，严济帆交代了她一番，随即钻入树林中片刻间就没了动静。 搓了搓手臂，叶绯色慵懒的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随即苦笑着拔出了匕首，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当一个仵作，顺便开间药铺治病救人，可惜事与愿违，她所面对的敌人都恨不能要她死，而她自己也深陷朝堂斗争的漩涡，不可能轻易脱身了。 “范吕，五皇子。”若他二人能够互相猜忌继而出手对付对方，那么太子那边的压力便可骤然减轻，再加上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无论是范吕还是五皇子，都会实力大减，只是，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产生嫌隙呢。 范吕那个老狐狸可不好骗，五皇子身边的幕僚也不简单，真是头痛啊。 就在叶绯色想的快要睡着的时候，草丛突然一阵抖动，紧接着露出了严济帆的身影，男人正提着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鸡，怀中还抱着顺手拾来木柴，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可那一身超凡的气势依旧十分出众。 手脚麻利的架起了火，严济帆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将野兔和山鸡清洗干净了，当下将之穿上木棍，放在火上烤了起来，就在他翻烤野鸡时，不知从哪儿捎带的鸡毛慢悠悠的从空中飘了下来。 “这是……”翻飞的鸡毛落在了叶绯色面前，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然而就在她挪开目光之际，却看到了鸡毛的尾部，似乎沾染了一些黏糊糊的黑色油状物。 眸中划过了一抹猎奇般的精光，叶绯色捡起鸡毛，用指尖沾了沾上面的黑色物质，随后又凑近鼻尖闻了闻，待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后，立刻惊喜的忍不住叫道：“石油，居然是石油！” 如今的大周，对于石油的运用颇为有限，除了照明与制墨外，便没有别的用途了，可叶绯色来自现代，知晓这东西不仅可以当做润滑剂，还可以用于医药，更重要的是可以用于军事！ 对于那些高端的武器来说，石油的作用不可或缺，甚至有些武器若缺少了石油，基本与废铁无异。 “石油？这座山之前被称作煤山，只可惜经过百余年的开采，煤炭早已用尽，没想到还有石油。”严济帆当然知道石油是什么，可这种东西用途有限，他不解为何叶绯色看到它会如此兴奋。 拿出帕子擦拭了指尖的污浊，叶绯色双眸亮晶晶的，满脸喜意的注视着严济帆，“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吗？待会儿可能带我去看看？”她看出了严济帆的疑惑，可在成品没有被展示出来之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更何况那种杀伤力的武器，即便说了，严济帆恐怕也会认为她在开玩笑。 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叶绯色，严济帆又添了几根柴火，这才笑着道：“阿绯既然吩咐了，那为夫也只能照办了。”不管叶绯色想要用石油做什么，只要是他力所能及，都会满足她提出的一切要求。 重重点了下脑袋，叶绯色欢喜的接过鸡腿啃了起来，别说，严济帆的手艺当真是一绝，即便没有调味料，男人做出来的野味也比寻常人好吃许多。 “幼时父亲为了训练我，经常将我丢去林子里，久而久之便练出了一手烤鸡的本事。”眸中带着一丝对过往的怀念，严济帆又挑了几块嫩肉看着叶绯色吃了，直到后者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吃不下了，这才飞快解决了其他的吃食。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个地方也的确不是久留之地，严济帆处理了地上的火堆，又小心清除了二人的痕迹，这才带着叶绯色往发现石油的地方走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若他们今日的举动还是留了痕迹，凭借这些线索，那些人就能轻易找到他们。 离开的路上，严济帆寻了一棵树木做了记号，随后七转八转，终于找到了发现石油的地方。 “看样子应该是突破缝隙流出来的。”此处的石油量并不大，仅有一根手指粗细的溪流，怪不得没人发现。 叶绯色拿出几只小瓷瓶小心的装了些石油，紧接着有些扼腕的叹了一声，“可惜这处地方太隐蔽了，下一次来时，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更何况他们还是晚上来的，若非严济帆记性不错，早就在这深山老林中迷失了方向。 看着叶绯色一脸想吃吃不到的憋屈模样，严济帆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在女子的瞪视下，一脸涨红的憋了回去，“阿绯放心，为夫自小记忆力惊人，绝对能带你找回来。”虽说石油的用处不大，可即便是用于照明制墨，也能大赚一笔，眼下太子正缺威望，若能好好利用，未必不能赢得百姓拥戴。 又开始臭屁了，叶绯色鼓了鼓腮帮，可爱的模样立刻引得严济帆指尖痒痒，很想上手揉捏，“既然如此，那就全指望严大人了。” “客气客气，这是本大人应该做的。” 一路拌嘴打闹，二人又步行了一段距离，就在他们打算在树上过一夜时，灌木丛的后面却突然出现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此处应当是上山打猎的猎人所建，墙上不仅挂着几张弓箭，地上还隐隐带着些许深红色的血迹以及各种动物的毛发。 环境虽差可也足够休息了，严济帆尽自己所能的拾掇了一番，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可条件有限，只能委屈叶绯色了。 叶绯色也不矫情，和衣躺在了木板做成的床上，正当她挪开位置想要分一半给严济帆时，男人一反常态的摆手拒绝了。 面色微红，严济帆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紧接着一本正经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了门口，“大晚上的不安全，我靠在这里休息便成了，你快睡吧。” 叶绯色：“……”若不是见过你的真面目，本姑娘还真信了你这番鬼话。 隐隐抽了抽嘴角，叶绯色见严济帆态度坚决，也不再逗弄他，翻了个身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屋中燃烧的火堆已经熄灭了，隐约可见里头的火星，而严济帆也不见了人影，不知又去做什么了。 揉了揉眼睛，叶绯色起身来到了门外，却见严济帆正好拎着两条鱼回来，后者一见她便笑了起来，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紧接着微微挑眉坏笑道：“大清早就看见美人，本大人果真是艳福不浅。” 他昨晚几乎是一夜未眠，除却真的在戒备山中猛兽外，更重要的听着叶绯色清浅的呼吸声，严大人他根本就睡不着！ 索性严济帆多年习武身子好，不过一夜未眠也基本无碍，否则一大早被调笑的可就变成他了。 娇嗔的瞪了严济帆一眼，叶绯色上前接过两条鱼，又拍了拍严济帆身上不小心沾染到的泥土，这才猛地抬脚踢了男人一下，“油嘴滑舌，严大人到底用这招撩了多少无辜少女，还不从实招来，上次那北疆女人还是言之凿凿的说大人救了她呢。” 糟! 怎么好端端的翻起了旧账,严济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说，原本只是想逗弄叶绯色，谁承想还将自己赔了进去，失算失算。 懊恼的跟在叶绯色身后，严济帆见女子熟练的开膛破肚，杀鱼串串，紧张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瞧瞧这熟练的架势，若他当真有一天负了叶绯色，恐怕那下场也比这条鱼好不到哪里去。 快速架起了火堆，严济帆陪着笑，就差举起三根手指，举天发誓自己和那北疆女人没有关系了，叶绯色吃饱喝足后也玩够了，当下踮起脚尖拍了拍严济帆的肩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 手中的匕首重重插在了地上，叶绯色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严济帆瞬间并拢的双腿，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严济帆：“……”我家夫人好凶残，他好爱。 “接下来怎么办，京中恐怕已经收到了我们失踪的消息，眼下我们是要回京吗？”闹够了后，叶绯色便与严济帆谈起了正事。 若他们选择回京，那么一路上定不会太平，那些人好不容易等严济帆露了破绽，又怎会轻易罢手。 修长的之间夹着一根鸡骨头，严济帆随手将之投进了火堆，看着来时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我们不回去。” 第159章 藏匿贡品的庄子 悄无声息地摸到范吕藏匿贡品的庄子附近，叶绯色瞧着这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庄子，心下有些唏嘘，谁能想到这座平常的庄子里，居然会藏匿贡品，即便有人从外面走过，恐怕也不会发现什么。 “我已派人去户部调查过，这座庄子并不是范吕的，而是他堂兄范怀瑾的妻子，范林氏名下的陪嫁庄子。”要不怎么说范吕聪明呢，这林氏背后的家族并非什么世家大族，而是当初范怀瑾高中探花时，那一届座师家中的嫡长女。 他家只有两个女儿，除却林氏，幼女嫁进了光禄寺署正费家，光禄寺署正不过从六品官职，在这跺跺脚都要抖一抖的京城，着实没什么分量，而那林老大人早在前些年就病死了，所以林氏除了自己的亲妹妹，在这世上已无亲人。 有了林氏这样好的一个替罪羔羊，范吕等人怎会轻易放过，想必他们定是想了什么法子，才从她手中要来了这庄子，只是就是不知这林氏到底知不知道这庄子里藏着贡品了。 “阿绯，这座庄子戒备森严，混进去极难，可眼下这机会再好不过，我得溜进去找出藏匿贡品的地点。”之前甫一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严济帆就派了苍术前来打探过，可这里能人异士不少，强如苍术也险些被发现，最后若不是跑得快，早就被抓了。 “不行，太危险了。”这座庄子外松内紧，根本不是表面上展现出的那样，他们才刚刚从那黑作坊逃出，又怎能再行险招，而且，他们不可能每次都那样幸运，若万一严济帆被发现了呢？ 女子拧着眉，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严济帆，显然不同意他这么做，“我知道你与太子急于扳倒范吕，可我也希望你在行动的时候，顾及些自己的性命，严济帆，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不会阻拦严济帆去做什么，可叶绯色希望，男人不要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涉险。 眸中划过了一丝挣扎，严济帆调查了许久才得知那批贡品藏匿的地点，于公于私来说，他都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而且范吕非常警惕，若让他得到了风声，这批贡品又不知会转移到哪儿去。 默默的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叶绯色就知道严济帆不会这般轻易的放弃，当下略一思索，决定退让一步，“如果实在没法子，你便去吧，但我有个条件，你要带上我。” 若要她放任严济帆独自一人去闯荡那龙潭虎穴，而她自己只能无力的躲在外面等消息，叶绯色自觉做不到，而且有她在严济帆身边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做事也能方便许多。 女子面上一片坚决，显然已经是做了最后的让步。 严济帆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可看到叶绯色幽深的眸子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答应了。 他平日里就不舍得拒绝叶绯色的任何请求，眼下女子又是下定了决心，面对着浓浓的爱意，严济帆怎舍得拒绝。 一脸嫌弃的移开了视线，叶绯色不知道前者又脑补了什么什么东西，那一脸荡漾的表情，着实有些辣眼睛。 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简易地图，严济帆将之递给了叶绯色，随即有些不满的嘟囔道：“苍术那小子没甚大用，连地图都记得七七八八，若是我亲自去了，恐怕就能绘出完整的地图了。” 苍术：“……”你清高，你了不起，有本事你上啊，别跟驴一样的使唤小爷。 叶绯色淡淡勾了勾唇角。机智地没有参与到主仆二人的官司中，只是这地图着实有些简略，而且看样子似乎才画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地方戒备异常森严，苍术便是在那里被人发现的，幸好当时有一只夜猫路过，否则他可真要凶多吉少了。”嫌弃是真嫌弃，可若苍术真的被人欺负了，严济帆第一个跳起来不答应，当然叶绯色除外，他以后都要看着叶绯色的脸色过活，苍术若还想反抗，他现在就将后者剁吧剁吧做花肥算了。 指尖落在那块空白的地方，叶绯色想了想，提议道：“那不如就从这里查起？既然戒备森严，那就等到晚上再溜进去。”她手中奇奇怪该的药粉还有不少，那些护卫只要不是一次性全部出现，叶绯色就有把握混过去。 “也好，我们便留在这里等等流风与苍术。”来的路上严济帆就已经沿途留下了暗号，若流风或苍术看到了，自然会找过来，也不知他二人失踪后，京城可否还平静。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十分，夕阳西下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温馨，叶绯色曲腿靠着严济帆，微闭双眸，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阿绯，待此间事了，你可愿与我走遍大周，亲眼瞧瞧这大周的风土人情。”若不是身不由己，严济帆早就抛下一切名利游历山河去了。 他对于权势并没有太高的追求，可父亲含冤而死，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太子也四面楚歌，身陷囫囵，严济帆并非是无情之人，即便太子没有求助，恐怕他也会留下来帮他。 伸手握住了严济帆温暖的大手，叶绯色笑的温柔，眸中也带上了对未来的向往，“愿海清河晏天下太平，无论你想去哪儿，只要我在，都一定会陪着你。” 指尖滑落了几丝叶绯色的长发，严济帆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一道突兀的声音却突然自他身后响了起来，“主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这哭声，难听的好像死了亲爹一样，严济帆全部柔情统统僵在了脸色，随即黑了脸色，头也不回的一拳砸了过去。 “嗷！” 捂着腮帮子，苍术眼泪汪汪的看着严济帆，脸上的控诉仿佛在说严济帆不近人情，没有良心，“主子，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 他只是担心严济帆想要亲眼确认对方没事罢了，怎得一靠近就被揍成了熊猫眼，这多影响影响啊，他还没娶媳妇呢。 叶绯色：“……”这一对活宝，简直绝了，不愧是什么样的主子带出什么样的兵。 额角狠狠挑了挑，严济帆率先起身，随后又拉了叶绯色一把，他不想回眸看苍术辣眼睛的表演，只能耐着性子问道：“如何？京中发生了何事？先前那些黑衣人呢？” 一聊到正事，苍术便收起了面上的嬉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昨日太子与范大人在御书房中发生了口角，范大人率先出宫看起来心情不好，太子被皇上训斥，今日已经被禁足了。” 严济帆在宫中也有自己的人手，可寻常不会轻易动用，毕竟在宫中培养自己的人，可谓是难上加难，就在昨晚苍术忍不住想要打探太子究竟犯了什么事时，东宫那边却悄悄递来了消息。 “太子吩咐我等尽全力找到主子，他那边也不过是和皇上做的一场戏，为了就让范大人放松警惕。” 毕竟严济帆出了事，太子那儿又挨了训斥，范吕可谓是春风得意，一时疏忽之下或许会给失踪的严济帆创造更多的机会。 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萧贤徵的用心良苦，严济帆暗中赞了一声，这就是他大周的储君，足智多谋当断即断，即便是自污也要保护臣下，这样的储君，何愁不能带领大周走向兴盛呢。 “派人去东宫告知太子，我没事。”虽是演戏，可太子禁足东宫多有不便，范吕大意之下恐露出更多把柄，这个时候，可万不能松懈。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苍术挠了挠脑袋，看向严济帆的目光中隐晦的带着些鄙夷，“不用主子吩咐，属下在看到你的记号后，已经派人往京中传递消息了。” 严济帆与他们之前的暗号颇为隐秘，更何况还留有暗语，根本不可能被人模仿，苍术也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在看到暗号的第一时间，便安排好了所有事。 当真是忍不了了，严济帆狠狠咬了咬牙，活动了一番手脚，就在他准备给苍术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忆时，叶绯色眼疾手快的连忙挽住了他的手臂，“做得好，苍术。” 这么好的属下珍惜点吧，万一赌气跑了，她看严济帆上哪儿哭去。 “对了，还有一事。”得了叶绯色的夸奖后，苍术白皙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吏部尚书范怀瑾的女儿范青烟，正在向这个庄子赶来，属下派人弄坏了她的马车，眼下天色已晚，她只能来此处歇息。” 说来也巧，这范青烟今日恰好去寺庙祈福，苍术原想假扮成她的仆人混进庄子里查看情况，没想到刚一来此就发现了叶绯色二人。 “范小姐只带了一个车夫和丫鬟，属下原打算易容成她的车夫混进去，可看样子主子你已经有了对策？”那车夫长相矮小，与苍术的体格一点都不相配，可严济帆是会缩骨功的，这个任务交给他再适合不过。 看着毫不知情的严济帆，苍术突然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 第160章 挟持范青烟 “小姐，就快到了，只要进了庄子，我们就能派人回去报信了。” 官道的尽头缓缓走来一对主仆，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面色隐隐发白的男人。 男子嘴角苦涩，不明白自己只是一转身的功夫，待回过头来后马车就坏了，幸好这附近有夫人的陪嫁庄子，否则他们主仆三人今晚就要流落荒野了。 “陈叔，不碍事的，出门在外本就难免会遇到意外，你莫要放在心上。”额上还带着一层晶莹的汗珠，少女回头笑意盈盈的宽慰道，她本身容色并不是十分出众，可那一身书香气息温婉动人，弥补了容貌上的不足。 尴尬的搓了搓手掌，男子知晓他家小姐善解人意，可今日发生的事情着实诡异，就像是被人计划好了似的，然而他家小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更别说会得罪旁人，怎么会那么巧呢。 叹了一口气，男子抬眸看了看，直到隐约见到庄子的轮廓，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小姐说的对，只是意外。 加快脚步，待转过一个弯后便能彻底看到庄子了，三人步行了许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当下强打起精神，一鼓作气的想要走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转弯并入大道时，一道人影却悄然出现，快准狠的伸手敲晕了那丫鬟与车夫。 变故陡然发生，根本来不及反应，范青烟小脸煞白，下意识的就要大声尖叫，没成想她刚一张开嘴就被塞进了一粒药丸，唇也被身后的人飞快捂上了。 “这位小姐，我们没有恶意，你不要喊好吗？”严济帆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稍显普通的陌生面孔，因为怕被范青烟认出来，所以他方才在自己的脸上动了些手脚，毕竟他在京中可是个打名人，谁知道这位范小姐究竟有没有见过他呢。 男子真诚的看着范青烟，企图让后者相信他说的话，可若是他没有将药丸投进女子口中，说不定还能多几分可信度。 掌心下，少女正害怕的颤抖着，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眸中也飞快盈满了泪水，叶绯色苦笑一声，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要做这劫匪的活计。 “姑娘，我们被人追杀，只是想进那庄子里躲一躲，方才听你们主仆的谈话，应当是冲着那庄子去的，只要姑娘愿意庇护我们一程，我保证你的丫鬟仆人绝不会出事，好吗？” 无论严济帆装的再天真无邪，看起来依旧像个坏人，叶绯色只能试探性的挪开小手，低声安抚道。 用力深吸了几口气，范青烟不愧是吏部尚书范怀瑾的女儿，没过一会她便冷静了下来，“你们是谁？为何被人追杀？” 如此困境还能保持理智，如果忽略范青烟微微颤抖着的身子，叶绯色恐怕还会对她敬佩几分。 “这位小姐，我与相公得罪了京中权贵，这才引来追杀，小姐放心，你方才吃的药于身体并无大碍，可若是三天内拿不到解药，小姐只怕是会顷刻间化为一摊血水，这解药除了我无人能够研制，小姐意下如何？” 若是有的选，叶绯色并不想拉范青烟入局，范怀瑾虽然是个道貌岸然且不折不扣的小人，可他的女儿与夫人在京中名声极好，经常施粥救人不说，还置办了私学，免费供那些交不起学费的孩子上学。 又是动之以理，又是暗中胁迫，叶绯色的话让范青烟彻底沉默了下来，她回眸看了叶绯色一眼，良久后才叹了一口气，“好，我可以帮你们，不过我这丫鬟和仆人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这座庄子她来过几次，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若叶绯色二人只是为了躲避仇家，她便睁只眼闭只眼帮帮他们，可若还藏有其他祸心，就不要怪她出尔反尔了。 什么化为一摊血水的毒药，范青烟见多识广有些不以为然，再加上范府不是一般的人家，即便她中了毒，范怀瑾也能为她请来宫中御医诊治。 范青烟的想法叶绯色并非看不出来，可见好就收，若是再加以恐吓，恐怕就要得不偿失了，“小姐放心，我们离开后便会有人将他们暂时关押，待明日小姐重新踏上回家的路时，他们便会再次出现的。” 犹豫着点了点头，范青烟只能按照叶绯色说的做，“既如此，你们夫妻便顶替他二人跟在我身边吧，就说是新过来伺候的，对了，你二人叫什么？” “阿飞。” “绿叶。” 范青烟；“……”虽说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可你们能认真些吗？ 忍着心中的吐槽声，范青烟简单交代了他们一点事，随即顺利敲开庄子的门，打折叶绯色而热门来到了专门为她准备的小院儿里。 “明日一早我便会出发回京，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吧。”原本她来了庄子后，是想派人回府告知一声的，可想到严济帆隐藏在暗中的人，范青烟略一犹豫便不再做那无用功。 即便她吩咐了回府报信，可谁又能料到那些人会不会在半路上就被人拦下来呢。 跟着范青烟用了一顿晚膳，期间叶绯色手指微动，悄无声息的在吃食中下了一些迷药，所以范青烟放下筷子没多久后便去歇息了。 “这位范小姐倒是颇有林老大人的风范，只可惜，她的父亲是范怀瑾。”就如同蒋南知一般，被自家父亲硬生生拖累了去。惋惜的摇了摇脑袋，严济帆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身夜行衣，贴身的衣物衬的男人身量威武，看起来愈发俊朗了。 “阿绯，若不然你留在这儿吧。”犹豫着要不要将夜行衣递给叶绯色，就在严济帆还在纠结的时候，叶绯色已经接过衣服，快速换好了，“行了，时间有限，快走吧。” 轻轻合上房门，叶绯色给范青烟下的迷药足够她睡到明天早上，而且这位范小姐似乎不喜人多，除了晚上送膳食的丫鬟，其余时候并没有人进来，也就是说，这个小院中只有他们三人。 倒也省了别的麻烦。 为了以防万一，叶绯色又转身回了下人房，她刻意将被子隆起，装作有人在熟睡的模样，同时在房间内撒了不少药粉，若是有人闯进来，也能一击致命，晕到她回来。 目瞪口呆的看着叶绯色一通布置，严济帆默默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好家伙，这想的可比他周全多了。 “走吧。”拿出地图辨别了方向，严济帆探手揽住叶绯色的腰肢，快速在庄子里窜了起来。 这个庄子里的下人好像就那么几个，这会子他们早已躺下休息了，怪异的作息时间让严济帆心中愈发疑惑，肯定了这个庄子定有蹊跷。 躲过了几批巡视的人，二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越来越靠近那片地图上未曾标注的险地。 这里的守卫比别的地方多了三倍不止，甚至每隔三步便有一人把守，怪不得连苍术都无功而返，实在是无从下手。 “可以从那儿进去吗？”叶绯色探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拱门，那儿虽然也有两个人在，可只要一进入拱门便有地方藏身，也算是过了这第一关，更何况透过拱门可以看到不少房间，若真的没有办法，躲进房间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从手腕上褪下自己的玉色手镯，也不知叶绯色是如何动作的，一眨眼的功夫便见玉镯断开，露出了里面青玉色液体，“可有办法将这种液体弄进他们的身体里？不多，只消一点便够了。” 看着严济帆疑惑的眼神，叶绯色莞尔一笑，紧接着解释道：“这种液体能够让人短暂失神，时间并不长，大概十个呼吸的功夫，严大人可有那本事吗？” 这是被叶绯色小看了？挑了挑眉，严济帆俯身捡起两根松针叶，沾染了少许青玉色液体后，屈指一弹，射了出去。 稳稳地飙射进了脖颈间的肌肤，那两人眼神瞬间迷离，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快走。” 叶绯色连忙指挥道，催着严济帆带她穿过小拱门进了内院，二人担心被人发现，连忙寻了一处无人的房间躲了进去。 外面迟迟未有动静，可见是成功了，叶绯色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待回眸时，却发现了严济帆古怪的眼神，“阿绯，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这般精致的一个人儿怎么这么能藏东西呢，每次当他以为叶绯色身上的药已经用完的时候，她都能从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倒腾出来，简直令严济帆大开眼界。 佯装无意的拂过头上的发簪以及佩戴的耳饰，叶绯色笑的一脸神秘，“你猜猜看呐。” 她本不想佩戴这些繁复的首饰，可自从上次严济帆抗议过后，叶绯色便想法子另辟蹊径，做到了观赏与保命两不误。 摸了摸鼻尖，女子的动作已经足够明显了，聪明如严济帆怎可能看不懂，而且他可不相信叶绯色会将全部底牌亮出来，指不定待会还有惊喜等着他。 “若你是范吕，最可能将贡品藏在哪儿呢？” 第161章 听话水的奇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般的暗道机关应该都会设置在书房吧。”叶绯色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的道。 按着寻常推断以及小说中的套路来说，一些秘密以及重要情报十有八九都会和书房扯上关系。 只是这里的房间太多了，即便她和严济帆一间一间的搜过去，怕是明天早上也搜不完。 修长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严济帆眸中闪烁着精光，却提出了和叶绯色完全不一样的观点，“运送贡品时为了掩人耳目，范吕定不会派人大张旗鼓的搬运，也就是说，他只能让人一批一批的送过来，既如此，就不可能会明目张胆的放在书房。” 虽说书房乃是重地，一般人也都会将自己的秘密隐藏在书房，可这里毕竟不是范府，人多眼杂之下，范吕的人真的会冒着旁人发现的风险，频繁出入书房吗？ 这座庄子虽然下人不多，可庄子后面就是佃户，每天来往人员更是不计其数，若万一有人闯了进来，刚开始还能压下去，时间久了难免不会传出流言蜚语。 “那我们该如何查起？”话音刚落下，叶绯色猛然一怔，突然想到了先前研制的听话水，那东西她本打算用在范吕身上，可担心药效以及实施的困难程度，便打算先找个人实验一番，原本人选定了那北疆女人，没成想还没下手，前者就暴毙了。 眼下，可不就是个好机会。 翻了翻自己的小荷包，叶绯色拿出了一只琉璃瓶，随即递向了严济帆，“还记得这听话水吗？不如抓个人来问问？” 她身上只有这点听话水了，因为此次出来无需查案，所以叶绯色携带不多，仅够两人使用。 仔细交代了严济帆使用听话水所注意的事项，叶绯色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若守在这里的人并不知晓贡品的藏匿地点呢？”这样的话，即便是问了也白问。 摇了摇头，严济帆把玩着指尖的听话水，有些好奇的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怕是不会，贡品一事事关重大，范吕定会交给自己信任的人来看守，只要找到这群人的首领，应该就能打探到。” 他方才就是想暗中敲晕一个护卫拖进来拷问，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万一被人发现了所有计划都会前功尽弃，没想到叶绯色总是在关键时候给他惊喜，有了这听话水，一切都简单多了。 “阿绯，你呆在这儿，我这便去寻一个倒霉鬼。”将琉璃瓶还给了叶绯色，严济帆不再耽搁，悄声打开房门窜了出去。 他的武功比之苍术高强不少，趁着夜色掳进来一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叶绯色无奈的启唇笑了笑，她借着月光的小心的观察着房间内的摆设，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客房，只是这床榻上怎得密密麻麻摆满了坛子？ 心中奇怪，叶绯色略一犹豫，还是小心凑近了床榻，那些坛子似乎是放了很久，上面落满了灰尘，从外表看，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又观察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叶绯色微微拧着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奇怪的坛子总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阴森森的令人头皮发麻。 甩了甩脑袋，女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最后看了那些坛子一眼后，立刻转身向房门走去，然而就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那些坛子里仿佛传来了低低的蛇鸣声。 叶绯色：“……”她这是太过紧张导致幻听了吧？ 屏住呼吸，女子有些紧张的蜷起了手指，可她仔细听了好一会，那种声音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又消失了。 该死的，这地方怎得如此诡异，先前就让她无意间撞破了黑作坊，眼下不会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叶绯色回到之前的位置，紧抿着唇重新坐在了地上，罢了，正事要紧，先查出那批贡品究竟藏在何处，若是时间足够，再来好好研究这奇怪的坛子吧。 等了没一会儿，严济帆便拎着一个已然晕过去的护卫摸了进来，叶绯色淡定的手中的毒药，随后拿出银针弄醒了那人。 “唔。”护卫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叶绯色以银针封喉，暂时说不出话来了。 “如何？没有引起旁人注意吧？”一边捣鼓着听话水，一边分出心神询问着叶绯色，女子打开琉璃瓶，在里面掺杂了一些药粉，随即掰开护卫的嘴灌了半瓶下去。 十分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严济帆绷着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他，“我的本事你还不知晓，放心吧，本大人办事绝对靠谱。” 忍住了心头的吐槽，叶绯色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在心中默数了十个数，只见那护卫眸中瞬间涌上了些许迷茫，紧接着呆愣愣直视前方，宛如被操控的傀儡。 “告诉我，藏匿贡品的地点在哪儿？”叶绯色说话的语调非常奇特，就像是有特定的节奏的一般，让人听了昏昏欲睡。 躺在地上的护卫机械般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在叶绯色打算询问下一个问题时，那边的严济帆却突然伸手指向了护卫喉咙上的银针，“阿绯，这东西若不去掉，他怕是讲不了话吧。” 空气中顿时弥漫上了丝丝尴尬，可叶绯色绝非常人，丝毫不受影响，她眼疾手快的拔下了银针，又跟着询问了一遍。 “在，密，室。”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 只是，这说了与没说不是一样？ 懊恼的撇下了唇，叶绯色指尖微微一顿，在严济帆含笑的目光中又一次开口，“如何前往密室？”看来这听话水还需要改进一番，怎得喝了这小玩意儿的人只能一字一顿的说话了？ “北，边，的，枯，井。” 那护卫就像是叶绯色手中最听话的宠物，还是那种最为忠诚，还不会背叛的宠物。 眸中划过了一丝喜意，叶绯色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套出了藏匿贡品的地点，也不知严济帆从哪儿抓来的这个倒霉蛋。 二人相视一笑，就在严济帆准备劈晕这家伙时，叶绯色却伸手拦住了他，虽然但是，她还是很好奇那坛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也不知这人会不会知晓。 “床榻上的那些坛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叶绯色话音落下后，并没有见到那人说出答案，他像是骤然疯魔了一般，死死地瞪着眼睛，脖颈间青筋直冒，指尖也用力扣着地面，直到染上了血迹。 “不，能，说。”他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挣扎了好一会才吐出了这三个字，而且，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这是死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竟让他如此惧怕，是的，就是惧怕，叶绯色方才看得清楚，就在她提到那些坛子的时候，后者眸中立刻染上了浓郁的恐惧，就连那三个字，也是说的心不甘情不愿。 探出手指试了试那人的鼻息，严济帆摇了摇头，随即疑惑地问道：“什么坛子，阿绯你发现了什么？” 他方才带着叶绯色进来时已经粗略的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喏，就在那儿。”维泰下颌示意严济帆看去，叶绯色抬起护卫的眼皮看了看，紧接着又拿出指针刺入了他的指尖，“这人体内被下了蛊，想必一旦说出有关那坛子的秘密，立刻就会暴毙。”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若是这坛子如此重要，为什么不藏在更加隐秘的地方呢？ 叶绯色看着已经完全黑透的针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应该又是南疆的蛊毒，一般这种蛊毒都有子母蛊，子蛊一旦死亡，母蛊那边也会有所感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早知道她就不问了，眼下死了一个人，又会凭空多出许多麻烦。 南疆，又是南疆，那个地方不是避世而居吗？怎得最近会如此频繁的出现，而且还是在大周的都城，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又与范吕打成了什么协议。 严济帆狠狠皱着眉，澄澈的眸中划过了一丝凝重，眼下京城并不太平，各方势力又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出手，若太子一旦失势，大周定会陷入乱局。 “阿绯，我们走吧。”守卫这里的人似乎是有特定的轮值时间，严济帆之所以选了这个倒霉蛋来做实验，就是因为亲眼看到这家伙值守完毕，这才在半路敲晕他带了回来。 犹豫着指了指地下的尸体，叶绯色抬眸询问道：“尸体要如何处理？”大咧咧的放在这儿？以严济帆的谨慎，定是有了什么后招。 果然，男人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药瓶，“这是化尸水。”在预备进入庄子调查后，严济帆便让苍术寻来了这玩意儿，没成想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迅速处理了地上的尸体，二人灵活的躲过了守卫，在穿梭了近半柱香的功夫后，终于来到了那人所说的枯井旁，然而这里并没有添置守卫，阴森森的看起来极为渗人。 第162章 各方异动 “怎么回事？被他骗了？”以严济帆的武功，稍一感知便能知晓周围到底有没有人，然而此处颇为偏僻，除却狂啸的晚风与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便只剩下了他与叶绯色二人。 眉宇间划过了一抹凝重，叶绯色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听话水的配置是我从一个古方上寻来的，若那人说谎，定会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既然人没有说谎，那就是这个地方有所古怪了。 严济帆拾起一枚石子，屈指向那座深井弹了过去，尖锐的破风声携带着一缕白色的痕迹重重飞向了井壁，然而就在接近井口十步的范围内时，一支箭矢突然自暗中射了出来，不过瞬间便将石子击得粉碎。 “机关？原来还有这一手。”此处无人把守的重要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这机关的存在了，看来范吕对设计这机关的人极为放心，而且看这威力，这机关的主人定不是那等寂寂无名之人。 严济帆让叶绯色等在原地，决定亲自出手试试这机关的威力，正如他先前猜测的那般，机关在深井十步以外的地方并不会被触发，可只要一踏入这个范围，箭矢以及回旋镖、飞刀等物什便会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更奇特的时，那回旋镖仿佛带有定位的效果，严济帆在侧身避开后，它又在空中转了一个弯，重新飞向了严济帆。 “小心。”叶绯色忍不住提醒道，随后也不见男人是如何动作的，女子只觉得眼前一晃，那回旋镖便落在了严济帆手中。 脚尖轻点，严济帆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身姿轻盈的落在叶绯色身边，“阿绯，这机关我一人通过应该不成问题，可若带着你恐怕会有些困难，你可愿在此处等我。”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打造机关的人精通各种武器，而且严济帆并没有摸准其中的玄妙，带上叶绯色恐怕会发生其他状况。 低声叹了一口气，叶绯色稍一沉思便答应了，没有武功着实是她的软肋，严济帆如此安排也是无奈之举。 见叶绯色点头应允，严济帆又拿出了一枚烟花弹，“阿绯，我不知要下去多久，若你在外面遇到危险，便用它召集外面的人手，苍术会在第一时间攻入庄子。” 若是可以，他自然不想放叶绯色一个人留在外面，可情况紧急，容不得严济帆再三思量了。 “放心吧，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也要多加小心”时间紧迫，叶绯色接过烟花弹后便目送严济帆离去，这次男人的动作极快，在与那机关纠缠了一会儿后，便找到时机跃入了深井中。 叶绯色握了握冰凉的指尖，随即找到一处花丛隐藏了身形，她一边戒备着四周，一边看着那深井，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 与此同时，京城也发生了两件事。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席彦清席大人，在城门关闭之前带了一队差役急匆匆出了城，听说是城外的破庙发生了一起命案，死了很多人。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宫中传出圣上口谕，太子萧贤徵解除禁足，明日便开始上朝。 这一晚注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悲，对这两件事反应最大的当属五皇子与范吕。 “怎么回事！那座破庙为何会发生命案！底下的暗道可都炸毁了？”春子啊身侧的手印忍不住颤抖着，五皇子焦躁的在书房中走来又去，看起来狂躁又不安。 他多年筹谋才弄出了那个宝地，期间花费人力物力无数，怎么会好端端的染上命案，还是发生在那座破庙中呢！ 倒不是五皇子小心过了头，而是一旦被人发现，别说夺嫡了，他恐怕会在瞬间变得一无所有，并被皇上贬为庶民，狼狈的滚出京城。 不过这些年来他已积攒了不少家底，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也有实力拼死一搏。 “殿下无须担心，能带走的都已带走，不能带走的也随着那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眼下还请殿下沉住气，尽快弄清那群人究竟是谁派去的。”五皇子的幕僚汪先生慢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可平静的语气立刻安抚的五皇子平静了下来。 眼尾带着一抹猩红，五皇子重重的吸了几口气，还是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桌上，“无论是谁坏了本皇子的大计，本皇子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多年来的安排瞬间毁之一旦，五皇子心疼的心都在滴血，“汪先生辛苦，这件事便请你盯着，明日，我要亲自去见见那北疆的人。” 一想起北疆使团如今还被困在驿馆，五皇子眸中便染上了一丝阴翳，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若不是为了…… “殿下无须担心，一切才刚刚开始。”汪先生负着手颇为淡定的笑了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范府，范吕书房 随手烧掉手中的纸条，灯火摇曳间，露出了范吕明暗交加的脸庞，他微微眯着眼睛，遮住了其中阴沉的目光，“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留下把柄，既然那群人任务失败了，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大人放心，整个刀斧门的人无一人生还，便是条狗都没有留下。”戈春平有眼色的奉了一盏茶，随即冷笑着回答道。 轻啜一口，范吕看向戈春平的目光愈发满意，随即从桌上拿出一封信给了他，“北疆使团那边放出消息，想要与我们配合杀掉严济帆与叶绯色，你意下如何？” 没想到那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有这番胆量，倒是令人惊讶，不过依他之见，与北疆使团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那群家伙一向出尔反尔，他可不想被反咬一口，引得一身骚。 急速掠过信上的内容，戈春平缓缓摇了摇头，“这次北疆使团能够悄无声息的进京，恐怕背后之人权势颇高，既然他们已经有了靠山，我们便无需在掺和进去，只需坐等他们与严济帆狗咬狗，等到关键时刻在一网打尽。” 都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北疆使团的那点小伎俩，不仅严济帆看的清除，范吕也早已想明白了，“接着说。” “皇上对于北疆使团颇为忌惮，若大人能够抓到机会除去严济帆，顺便解决北疆这个心头大患，那么颓势便可在瞬间逆转，即便是皇上也不敢再随意动您。” 民心才是立足之本，只要范吕在民间的威望足够高，那么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就要再三思量动了范吕之后所引发的后果，这才是范吕傲视朝堂的底气！ “说的不错，既如此，你便回了他们吧。”这戈春平倒是个能人，从前不显，现下可谓是愈发出众了，“听说你早年丧妻，近些年并未再娶？” 范吕再三打量戈春平，越看便越觉得满意，他知晓拉拢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联姻，戈春平虽然是个鳏夫，可今年才不过二十有七，若是他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即便是赔上家中的一个妙龄少女，范吕也觉得甚是值得。 “是的大人，亡妻在我们成亲后便生了一场大病撒手人寰，近些年来，我都是独自一人，幸得大人看中，这才有机会一展拳脚。”戈春平拱手弯腰，对范吕颇为尊敬。 理了理衣袖，范吕绕过书桌来到了戈春平面前，随后亲手扶起了他，“你这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那堂兄弟范怀瑾家中，恰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姐名范青烟，若你不嫌弃，我们两家便做个亲家如何？” 戈春平：“全凭大人做主” 不提范府书房突然传来的一阵愉悦笑声，那边还在等着严济帆出来的叶绯色，只觉得身子快要被冻僵了。 指尖透着凉意，女子忍不住哈了一口热气，接着用力搓了搓手掌，距离严济帆进入深井，已过去过了大半个时辰，可后者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这片地界也没有人前来查探过，暂时来说，叶绯色还是非常安全的。 抱着双腿将自己缩成一团，叶绯色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就在她轻叹一口气准备继续等待时，严济帆突然自井口冒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飞身来到了叶绯色身边。 “阿绯，我找到那些贡品了。”虽然险些受伤，可严济帆还是摸到了蛛丝马迹，跟着线索来到了一处地窖，在那大红木箱子里发现了价值连城的各种贡品。 女子小脸微微泛着白，从严济帆的角度看去，叶绯色正有些可怜的凝望着他，他面上的笑容微敛，迅速脱下外衫将叶绯色包裹了起来，“阿绯，辛苦你了。” 叶绯色守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有替严济帆放哨的意图，轻轻碰了碰女子冰凉的脸颊，严济帆眸中泛着一丝疼惜，连忙将她拥入了怀中。 冷冰冰的身子不过一瞬便落在了严济帆温暖的怀中，叶绯色有些贪婪的汲取着男人身上的温度，随即坏心眼的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男人的后脖颈上。 “既然这样的话，那本姑娘就却之不恭了。” 第163章 强攻山庄 有了严济帆的外衫避寒，不过一会儿叶绯色的身体便暖和了起来，女子轻轻抽了抽手，却被严济帆握得更紧了。 “下面的确藏有贡品，而且数量看起来不少，今晚我们只需要守在这里，待天一亮，席彦清就会带人闯进来，届时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女子青葱般的指尖，严济帆忍不住将唇轻轻印在了叶绯色的手背上。 浑身上下划过了一丝酥麻，叶绯色有些慌乱的眨了眨眼睛，耳尖微红，不自在的偏过了脑袋。 这是他们之前与席彦清设计好的，若严济帆在这座庄子里查不到什么，便会想法子告知苍术取消行动，若是发现贡品，不用他传递消息，明日苍术便会带着席彦清破门而入，一网打尽。 只是难为叶绯色，今夜要与他一直等到天亮了。 眼下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严济帆坐在叶绯色身边，让后者能够靠着他稍作休息，叶绯色也不推辞，不过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这几日他们奔波在外，本就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方才又一直紧绷着精神，强如叶绯色，也有些撑不住了。 不过此处到底不甚安全，睡了一个时辰后，叶绯色便幽幽转醒。她眼底尚带着一抹青黑，精神也稍显萎靡，待清醒后，困倦的靠在严济帆怀中放起了懒。 “我们可否要提前布置一番，若席彦清带人进来，庄子里的护卫为了隐藏痕迹，说不定会毁了这里。”范吕势大，这些贡品于他来说虽然重要，可要靠这件事搬到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只要犯的错足够多，留下的把柄足够致命，总有一天范吕会落下神坛，承担他所犯下的罪行。 无奈的摊了摊手，严济帆捏了捏眉心，让自己保持清醒，“这里什么都没有，机关中的箭矢和飞刀也完全不够用，待会儿若真的有人前来，我会尽力拖到苍术带人过来。” 话虽如此，可若是那群人杀红了眼，狗急跳墙之下做出什么别的事来，凭严济帆一人恐怕也无力阻挡。 这是要赌一把吗？ 叶绯色瞧着男人有些冷冽的面容，知晓之人又是要以命相搏，当下将自己身上携带的药粉全部拿了出来。 荷包中的、衣袖中的、怀中的、还有各种精巧的首饰耳饰，最后甚至还拿出了一把针尖泛着黑芒的银针。 严济帆狠狠抽了抽嘴角，瞧着叶绯色熟练的动作，眼含古怪的在女子身上巡视了一圈，他原以为叶绯色带在身上的药粉已经快用尽了，没想到前者藏东西的地方稀奇古怪，不过一会，便在地上堆起了一个小山包。 “这些东西的杀伤力各有不同，可若是暂时抵挡那些护卫，应当是够了。”有些不满的敛了敛眉，叶绯色寻思，待回京后需得找匠人制作些储物的小物什，只凭她一人之力，无法携带那么多药粉。 若是严济帆得知她的想法，恐怕会立刻吐血三升，就叶绯色露的这一手，京中恐怕没几人比她更能藏了。 眼看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叶绯色二人不敢再耽搁，严济帆将落在地上的弓弩、飞刀以及回旋镖等武器，重新设置了一番，而叶绯色则拿着药粉这儿撒一点，那儿扔一坨。 不过一会儿，分工合作的二人便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接下来就看席彦清的了。” 晨起的薄雾带着些许的凉意，衬的整座庄子的轮廓若隐若现，若是仔细查看，便能发现周边有人影正在急速飞掠，他们一个个找到自己的位置，待埋伏好后不再动了。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包围了整座庄子，还请大人下令。”昨夜并未传来消息，想必严济帆那边一切顺利，可拖得时间越久，他那边的情况就危险。 况眼下已经到了五更天，正式严济帆与苍术约定的时间。 面上带着一丝疲惫，可更多的还是兴奋，席彦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紧接着沉声下令道；“本官查明，破庙放火杀人案与这座庄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来人，随本官进去调查。” 师出有名才好办事，更能省去很多麻烦。 席彦清一挥手，率先带人向庄子走了过去，然而就在他派人敲门时，庄内却突然飞出了许多箭矢，见状，席彦清丝毫不慌，沉稳的下令道：“竟敢袭击朝廷命官，来人，冲进去。” 他们的动作虽然隐秘，可难保不会让人发现痕迹，里面的人也显然是心慌了，否则也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烟花弹在空中炸响，众人就像是得了指令，个个下手狠厉，飞速解决了敌人后，破开大门闯了进去。 “来了。” 看着那道炫彩的烟花，严济帆面色缓缓凝重，他支起耳朵戒备着四周，不过一会儿就听到有一群人正在向这边全速赶来。 “阿绯，小心了。”将叶绯色藏好，严济帆来到空地上，随手放了一只烟花弹，既然外面的人已经行动了，他暴不暴露都无所谓，而且外面的人还等着他的信号寻过来呢。 烟花炸响后，严济帆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身形犹如鬼魅般顷刻间消失，下一刻就有一道口吐鲜血的人影从天空飚射了下来。 “咻。” “噗嗤。” “啊，这是什么东西。” …… 暗器的破空声，以及那些中了毒所倒地不起的人的嘶嚎声，安静的小院中立时热闹了起来，严济帆眼尾带着一抹杀意，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犹如狼入羊群般，手起刀落间便能带走一人的性命。 “不能与他纠缠，他在等待救援，快去毁了机关。”说话的似乎是这些人的首领，他下意识的侧过脑袋躲掉了严济帆致命的一击，当下也不敢再停留，一个旋身落入了那些护卫的身后。 从严济帆一出现，便犹如杀神一般，除了方才的护卫首领，只要被他锁定了，就没人能够从他手中逃脱，不过方才说的究竟是何意，毁了机关便能摧毁整个地下通道吗？ 如此，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 不再与他们纠缠，严济帆退后几步来到了枯井旁，一旦有人突破阻碍来到这里，等待他们的便是严济帆落下的屠刀。 可群人仿佛根本不怕死，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即便强如严济帆，一时半会儿也陷入了僵局。 就在他们纠缠时，那边的护卫首领却突然眯着眼睛，将目光落在了叶绯色躲藏的草丛里，“那边有人，应该是这人的同伙，外面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我这就去将她擒了，你们务必找机会破坏机关。” 当初设计这座院子时，那个人便担心会出现变故，所以特意留了一手，只要按下枯井旁的一个按钮，这个小院便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是。” 他们经过训练，早就将生死置之了度外，若能为主子的丰功伟绩添上一抹色彩，即便是死了也值得。 当下又有许多护卫提刀向严济帆冲了过去，而那护卫首领猛也一咬牙，急速冲向了叶绯色。 “阿绯，小心。”虽然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对付这些人上，可严济帆还是用余光注视着叶绯色，眼见后者遇到危险，立刻持剑想要冲过去，然而那些护卫却仿佛一个个吃了大力丸，不要命的向严济帆冲了过来。 “该死的，苍术怎么还不来。”严济帆暗骂一声，持起长剑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圆，不过瞬间便倒下了三个人，“找死。” 他早就说过，即便任务也要护叶绯色周全，严济帆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不再留手，飞快解决了身边的几人，脚尖一点就要向叶绯色冲去。 然而就在他有所行动时，剩下的一对护卫立刻上前重新将他包围，无奈，严济帆只能先行解决他们，可叶绯色…… 周围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那护卫首领就像是没看到似的，一剑砍开草丛，露出了里面神色平静的叶绯色。 “原来还是个女人，你们真该死啊。”面色狰狞，护卫首领怎么也想不到，叶绯色二人究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旁的地方早就设下了天罗地网，只有这儿，那位说自己的机关术不可能被人破解，也没有人能单枪匹马的闯过去，他这才撤了这里的人，没想到…… “很意外吗？过来我告诉你。”叶绯色浅笑着站起了身，随即趁着护卫首领略一停顿的瞬间，指尖的银针全部飞出，虽然有些扔偏了，可还是有一根刺破皮肤没入了他的颈项。 “什么？”拧眉，护卫首领只觉得颈项间微微刺痛，紧接着面前叶绯色的身影就飞快旋转了起来，直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面色微微发白，叶绯色闭了闭眼睛，随后向严济帆投去一个“她没事”的眼神。 幸好方才她留了一手，否则今日便要将小命丢在这里了。 此时，苍术也带着人到了，他们飞快的协助严济帆解决了剩下的人，一个个手脚麻利的将还有一口气的人绑了起来。 第164章 抓到幕后黑手？ 看着苍术一本正经的面色，严济帆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话也不说，抬起脚就踹向了苍术的屁股，“你们是乌龟爬的吗？一个个这么慢，等此次回京，一个个重新滚回去训练。” 方才他吓得心脏都快要骤停了，若不是叶绯色足智多谋，他…… 一想到最坏的那种结局，严济帆仿佛觉得一股冷气直逼心脏，冷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所以，他更想直接打死苍术了。 犹处于懵逼的状态的苍术：“……”怎么办，他家主子情绪不稳，动不动就发疯，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救救他吗？在线等，挺急的。 不想再看苍术那副愚蠢极了的模样，严济帆深吸一口气来到了叶绯色身边，不给后者说话的机会，一把便将她拉入了怀中，“阿绯，幸好你没事。” 勉强勾了勾唇角，叶绯色只觉得自己现在连手脚都是软的，她方才只有一击之力，若非那护卫首领太过大意，而她运气又足够好，说不定已经。 “别怕，我没事。”感受到严济帆不安的情绪，叶绯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又见周围这么多人暗戳戳的抬眸偷看，立刻红着脸推开了严济帆。 不愧是严济帆带出来的人，这德行简直一模一样。 迅速收拾好了残局，严济帆交代苍术派人下去将贡品全部带出来，随后便去与席彦清会和了。 “这家伙，这次倒是靠谱。”除了方才的小院，外面的情形显然好多了，可见席彦清手段惊人，不是寻常等闲之辈。 寻了一处房间，严济帆用药水拿掉了脸上的面具，叶绯色也重新梳洗了一番，之后二人便来到了前院。 整座庄子的人都被带了出来，包括一直昏睡的范青烟，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睡得这般死，直到一个老妈妈闯进房间摇醒了她，她这才知晓这座庄子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看到严济帆与叶绯色后，范青烟心中一惊，又见他二人直直走向了席彦清，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昨晚的事，都是他们二人精心设计的吧。 而且，严济帆还在脸上做了手脚，这般遮遮掩掩，若说于此事无关，鬼都不信。 “呵，我好心救你二人，你们便是这样报答我的。”冷笑一声，范青烟微抬下颌，神色间带着些许倨傲，看起来高高在上，颇有世家贵女的典范。 如果忽视她微微颤抖的嗓音，恐怕这气势还能再足一些。 “范小姐抱歉了，利用你进入庄子实是无奈之举，待回京后，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日只要是这座庄子里还活着的人，都会被带回京中审问，若他们与私吞贡品案并无牵扯，事后也会安全放了他们，只是现在，他们需得一个不落的全部离开。 叶绯色对范青烟道了一声抱歉，随后将她送上了马车，由苍术亲自看守。 “放心吧，想要出去报信的人已经被全部拦截，京中也不会收到任何消息，接下来呢你要如何做？”席彦清奔波了一路，终于将这群人一网打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对严济帆生出了以敬佩之心。 这人表面上装得太过奸猾，若是以前，席彦清恐怕会坚定地认为严济帆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奸臣，可经过了这一系列事，席彦清是真的对严济帆心服口服。 “京中恐怕已流传出了我与阿绯得救，不日便会回京的消息，既然这样，我们便将计就计，看看谁会忍不住出手。” 昨日，他已经交代了苍术在京中放出他要回京的消息，为了营造假象，苍术还找了两个与叶绯色和严济帆身型相同的人，并让他们乘坐马车踏上了回京的路。 “如此，倒是值得期待。”席彦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严济帆一眼，不明白后者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被人刺杀便这么高兴吗？ 已经带着叶绯色离开的严大人表示，有人刺杀便代表他行情好，哪像席彦清，清汤寡水没一点市场。 席彦清带着这么多人赶起路来自然缓慢，所以严济帆便提议与他兵分两路，他快人一步先与苍术安排的人会和，随后便坐等那些人出手。 叶绯色得知计划自然要与严济帆一同前往，前者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 他不相信其他人能够保护好叶绯色，倒不如将女子放在自己身边，由他亲自看着。 雷厉风行的安排好了其他事宜，严济帆将苍术带来的人分成了两批，多的那一批人留下来听候席彦清的调遣，剩下的人则跟着他离开，待接近马车后，他们立刻收敛气息，隐藏了起来。 此段路程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按着现在的脚程来算，再过一个时辰便要抵达京城，若那些人再不出手，恐怕就要没机会了。 严济帆单手搂着叶绯色的腰肢，二人此时正站在一棵巨树上，借着茂密的枝叶，完美的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而他们则可以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不远处的马车。 “阿绯，要打赌吗？我赌十个数之后，他们便会出手。”严济帆笑眯眯的，俊美的侧脸带上了些许阳光的剪影，整个人看起来朦胧又美好。 若是能忽略掉他眸中的奸诈，叶绯色或许会被美色所惑，头脑发昏的答应他，“不赌，你既这般说，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又不傻，严济帆听声辨位的本事有多厉害，叶绯色早就亲眼见识过，何况这么明显的陷阱，她才不要往下跳。 空出来的左手扶上了胸口，严济帆控诉的看着女子，用力挤了挤眼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柔弱些：“阿绯，你也太不解人意了。” 如果他赢了，就可以光明正大提出留在叶府陪伴叶绯色，可现下，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不忍直视的移开了目光，叶绯色实在不想看严济帆辣眼睛的表演，只好敷衍的在他脸上揉了一把，语气略带嫌弃的道：“乖，别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耍宝，这男人还真是淡定从容，一点儿都不着急。 皱着脸体会了一番叶绯色爱的抚摸，严济帆神清气爽的举起了手，待那群人一个个冒出来冲向行驶的马车后，立刻比划了一个手势。 战斗结束的极快，流风带人来了个突然袭击，再加上他们整体比那些半吊子杀手强，分分钟便拿捏了他们。 “主子，这似乎是他们的首领。”眼角抽搐，流风看着这人非常明显的异色双眸，顿感无语。 无论是长相还是说话的口吻，他们无异都是北疆的人，那北疆使团的人莫不是脑袋里装了水，竟然直接派了自己的人前来刺杀，若是成功了倒也还好，若是失败了呢？ 严济帆与北疆的人接触良多，他们甫一靠近，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味道，便已经叫男人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哈利姆让你们来刺杀我的？”哈利姆便是北疆使团一行人的首领，更是那日在大殿上逼迫严济帆娶妻的那位。 被抓来的人似是没想到严济帆会直接说出那人的名字，不过愣了一刻便迅速回了神，一脸愤懑的大大叫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大奸臣，人人得而诛之。” 看来为了做戏做全套，他们还特意调查了严济帆，连后者是大周奸臣都知晓，不过越是这样，严济帆便越是怀疑他们此行目的不纯。 为了防止这人服毒自杀，严济帆直接上手卸了他的下颌，随即在那人边流口水边用眼神咒骂他的目光中，缓缓道：“不知你可听说过听话水这种东西，只要喝了便只能口吐真言，既然你说实话，那么回去后，我们慢慢玩。” 男人弯唇浅笑，露出了白晃晃的牙齿，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不再给那人挣扎的机会，严济帆示意流风将人打晕带回去，随后收拾残局，率席彦清一步回了京。 接下来的路一路畅通，并没有不长眼的人再敢跳出来行刺，严济帆有些可惜的砸了咂嘴，待回京后现将叶绯色送回了叶府，紧接着直奔皇宫而去。 “阿绯，听话水的药效莫要外传，若被人知晓你有此物，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而且听话水药效奇特，若用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效果更胜一筹。” 离开之前，严济帆贴近叶绯色耳边，严肃的叮嘱道。 “放心吧，这小玩意还需要再改进一番，我不会再贸然使用的，不过那个坛子，你记得派人送过来。”听话水第一次使用虽然效果奇佳，可叶绯色还是发现了一些不足，她打算再改进一番，或许等下一个倒霉蛋试药时，他说话已与正常人无异了。 还有那个古怪的坛子，叶绯色还是放不下对它的好奇，又提醒了严济帆一遍。 “放心吧，傍晚便送到你手上，不过那玩意诡异的很，阿绯，你要小心些。” 在解决完所有事情后，严济帆曾去看过那些坛子，与叶绯色感知相同，只要一靠近那儿，他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第165章 范夫人来访 叶绯色好不容易回来，无论是严翩翩还是蒋南知，在得到消息后均第一时间赶来了叶绯色的小院。 “阿嫂，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严翩翩眼含泪意，亲昵的抱住了叶绯色的手臂，一旁的蒋南知也忙里忙外，递了一杯西湖龙井给她，转而又吩咐簪红立刻去准备吃食。 哭笑不得被她们围坐在中间，叶绯色任由她们上下打量，柔声开口解释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之前京中流传她与严济帆失踪了，为了假戏真做，这件事严翩翩与蒋南知并不知晓，在消息传来的那天，严翩翩便包袱款款的准备去寻他们，而蒋南知也做好了回武安郡王府求助的打算。 幸好那日席彦清得了消息去请了席夫人过来，否则这两位可就要为了叶绯色出京回家了。 感动于她二人对自己的重视与在乎，叶绯色握住了她们的手，隐晦的解释道：“此次我与严济帆出京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而京中的传言也并不真实，你们莫要放在心上。” 无论是破庙下的黑作坊还是藏匿贡品的庄子，亦或是回京路上的刺杀，这三件事牵扯了太多势力，严翩翩与蒋南知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二人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只陪着叶绯色吃饱喝足，期间蒋南知还打趣道；“阿福已被我送去了济民堂跟着账房先生学习，这孩子于记账对账上颇有天赋，有他在，我的压力也是骤减。” 叶绯色不由得失笑，阿福还小，即便头脑再灵活也干不了多少活计，蒋南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叶绯色放心罢了。 不过有阿福陪着蒋南知，后者眉宇间隐隐的忧愁已经散去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明媚了许多，叶绯色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用筷子夹起了一只鸡腿，“晚上给阿福加鸡腿，他可真能干。” 女子无论是动作还是说话都显得颇为风趣，逗得蒋南知二人捧腹大笑，待闹够了，二人也心疼叶绯色这几日的奔波，原本打算告辞离开，请缨却走进来禀报，说是范夫人来了。 “范夫人，哪个范夫人？”范家在大周算是大家族，族中殷亲无数，旁支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蒋南知指尖一顿，疑惑地问道。 据她所知，叶绯色只与范吕打过交道，难道是范吕的夫人？可那人一向高傲的很，怎会屈尊来叶府？ 捏了捏眉心，叶绯色面上并无变化，显然已经猜到了是谁，“吏部尚书范怀瑾，范大人的夫人？” 这会子席彦清应该已经押着人回京了，而范府包括范吕应当是得到了消息，这范夫人便是他们派来打探消息的先锋吧。 钦佩的看着叶绯色，请缨眸中全然写满了崇拜，“正是那位。”她递了一个眼神给叶绯色，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后便退了下去。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意味不明的抿了抿唇，随后理了理衣袖，抱歉的看向蒋南知，“我这回来还未梳洗，南知可否替我暂且陪陪范夫人，我去换身衣服。” 这话说得，一半真一半假，方才请缨明显有话要说，叶绯色只能想法子将她们先支开，可范夫人那边来者不善，只能拜托蒋南知先应付着了。 女子性格温婉，又是叶绯色开口，所以自然不会拒绝，她拍了拍叶绯色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慢慢来，随后便去了前厅见范夫人。 “主子，这位范夫人与范怀瑾貌离神合，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若是可以，主子且试着从范夫人身上下手。”请缨在叶绯色进入房间后，便突然冒了出来。 她手脚麻利的替叶绯色换了一身衣服，又为她重新整理了头发，手腕翻飞间，一个垂鬟分肖髻新鲜出炉，衬的叶绯色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间顾盼生烟，熠熠生辉。 “哦？原来是这样。“之前她倒也听说过这位范夫人，但所听最多的还是她与范怀瑾少年夫妻，恩爱非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既如此，她就要换一种方式见她了。 褪下腕间的玉镯，叶绯色选了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别在了脑袋上，随后便缓缓站起了身。 “范怀瑾后院还有不少妾室，前些年范夫人险些死在其中一位受宠的妾室手上，不过这件事被范怀瑾压了下来，没有闹出什么风波。” 眸中划过一丝厌恶，请缨在严济帆身边良久，对于一些隐秘以及各府传闻了解甚多，这范怀瑾在外人面前惯会装腔作势，可回到府中，也不过是个宠妾灭妻的混蛋罢了。 只是很奇怪，范夫人不知与范怀瑾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些年来不吵不闹，甚至在出席一些宫宴以及旁的宴会时，还做出了一副与范怀瑾琴瑟和鸣的模样。 这般想着，请缨竟不知不觉的嘟哝了出来。 “范夫人膝下还有一儿一女，唯一的亲妹妹也嫁进了官职不高的光禄寺署正费家，若她与范怀瑾闹翻了，剩下的人可无力抵抗范怀瑾，而且她的父亲是范怀瑾的座师，即便是做戏，范怀瑾也需得好好对她。“ 这就是一个没有家族倚靠的出嫁女的悲哀了，范夫人除了隐忍，又能怎么办呢。 解释了一番，叶绯色打起精神，向着前厅走去。蒋南知不愧是世家贵女，谈吐间皆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她与范夫人相处的极好，二人之间的气氛，也不是叶绯色一开始所想的那般剑拔弩张。 唇角带上一抹笑意，叶绯色浅浅笑着走进了屋，“范夫人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说话间，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范夫人。 女子眉目间极为温和，一双剔透的明亮眼眸带着些许善意，举手投足皆散发着一股不急不换的从容与淡然，看起来倒是个性子极好的人。 “叶大人公务繁忙，今日是我失礼叨扰了。”范夫人面上带着一丝歉意，仔细查看，还能发现她眉宇间缭绕的点点愁绪。 轻轻对着蒋南知点了点头，后者立刻福至心灵，带着厅中伺候的丫鬟走了下去，范夫人也略一犹豫，微微抬眸示意，身边跟着的下人也一起退下，只是她身边跟着的一个老嬷嬷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没有看懂的硬是留了下来， 目光有些奇异的看了那老嬷嬷一眼，叶绯色发现她正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自己，目光中的鄙夷以及轻视，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不过自从自己来到这里后，这样的眼神已经见过太多次了，叶绯色有些好笑，直接略过那人坐在了范夫人身边。 “夫人今日前来，可是为了范小姐？”叶绯色并没有说那些场面话，直接开门见山，询问着范夫人拜访叶府的目的。 轻叹了一口气，范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那老嬷嬷一眼，放在身前的手指也跟着紧紧握了起来，“是，方才席大人进京时押送着烟儿，我家范大人此时还在御书房议事，所以我才冒昧寻来了叶府。” 同为大理寺官员，再加上叶绯色出京后消息全无，范夫人虽为一介内宅妇人，可她到底是尚书夫人，心中沟壑自然不是那等内宅妇人可比，仔细一想，便觉得叶绯色应当知晓其中的关键，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叶绯色早就发现范夫人与她身边的嬷嬷似是不合，那嬷嬷岁表面上装着对范夫人毕恭毕敬的模样，可暗中却吊着眼睛审视着她，想来，这应该是范怀瑾放在她身边监视的人了。 只是，这范夫人究竟是友是敌，若是帮了她，会不会引起范怀瑾的警觉呢？可若要找到证据扳倒范怀瑾，范夫人似乎是最佳的盟友了。 “叶大人放心，我绝不会干扰大理石查案，只想确保我女儿是否平安无事。”儿女都是父母的软肋与盔甲，若范青烟真的被推出去做了替罪羊，她隐忍的这些年又算得了什么。 眸中划过一丝泪意，范夫人偏着脑袋看向了叶绯色，她目光带着些许恳求，趁着那嬷嬷看过来的瞬间，又急忙收敛了神色。 到底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叶绯色苦笑一声，指尖一动，一股白色粉末悄无声息的顺着风飘进了那嬷嬷的口鼻，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前者便翻着白眼，“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夫人莫要担心，想必是今日天气炎热，这位嬷嬷中暑了吧，正好我府中有些去暑气的汤药，这便安排人带这位嬷嬷下去歇息。” 与严济帆相处久了，叶绯色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熟练，当下脸不红心不跳的指使请缨将人带了下去，这才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认真的盯着范夫人问道：“夫人，眼下已经没人了，你今日过府，到底所为何事？” 范夫人虽见多识广，可却是第一次见这种一起手就能放倒一个人的情况，她嘴角微微抽搐，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也染上了些许异色，当下在心中对叶绯色更加看中了几分。 “我来，是想询问那些贡品，是被严大人找到了吗？” 第166章 掌握罪证达成协议 尽管已经料到范夫人此行的目的不简单，可叶绯色还是被范夫人如此直白的询问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原以为范吕将贡品私藏在她的陪嫁庄子，前者是不知情的，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夫人，你是知晓那些贡品藏在了庄子上？”叶绯色此话无异于承认了范夫人的询问，可她还是想不明白，私藏贡品可不是一件小事，范夫人为何要铤而走险呢？ 即便是范怀瑾威胁她，可范夫人若是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即便是范怀瑾也不可能强迫她做什么。 毕竟，范怀瑾虽为吏部尚书，可朝中的政敌亦不少，且吏部负责考核查升大周官员的升迁任职，多少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只要范夫人放出一点风声，就会有人暗中去调查搜证。 苦笑一声，范夫人盯着自己的双手，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费家全家的身家性命都拿捏在范怀瑾手中，青烟的终身大事我亦无力掌控，若是不想青烟沦为他们的牺牲品，我就只能听他们的。” 范夫人不是没有想过反抗，若是可以，她早就拉着那一府的贱人去死了，可代价太大了，只她一人，根本无力承担。 况且范怀瑾身后还站着一个范吕，后者权倾朝野，即便他拿着证据想去告御状，恐怕也到不了皇宫就被抓起来了。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考虑的都只有自己的妹妹和女儿，至于她自己，仿佛已经无所谓了。 叶绯色心中酸涩，不只是个什么感觉，“那么范夫人希望我做什么？”若不是有事相求，恐怕她也不会恳求叶绯色帮她解决了那嬷嬷。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敞快，范夫人捏着帕子沾了沾眼角，面色正然的看着叶绯色，“不管叶大人是否相信我，这一次，我愿助你们扳倒范怀瑾。” 说完，也不待叶绯色询问，一脸恨意的继续解释道：“叶大人可曾听说过戈春平？范怀瑾他，他居然要青烟嫁给那么个混蛋。” 若是一门好亲事，范夫人自然会开开心心的送范青烟出嫁，可她派人去调查了戈春平，却发现那男人不仅是个鳏夫，还有一些特殊癖好。 每隔几日，戈春平家的后院便会抬出一具被折磨至死的尸体，而那尸体的主人也不过还是个少年罢了。 这样的人，范夫人怎会同意将范青烟许给她，可范怀瑾心意已决，即便她不同意也无力改变这样的结局。 娈童？戈春平居然喜好娈童？ 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叶绯色心中划过一丝厌恶，对戈春平的杀意愈发浓郁了。 这人之前曾派人暗杀过她，还屡屡献计帮助范吕设计严济帆，眼下还将主意打在了范青烟身上，不过这样看来，戈春平已然成为了范吕的亲信，否则范吕不会将范青烟许给他。 毕竟吏部尚书家的嫡女配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这价值简直大打折扣。 “夫人，只要范小姐没有参与藏匿贡品一案，自然不会出事。”叶绯色垂眸想了想，还是给予了范夫人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与范夫人从未接触过，更别提了解她，再加上以叶绯色的谨慎，从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除非范夫人能够拿出什么决定性的实证。 而且范夫人可是亲口承认藏匿贡品一事她事先知晓，既如此，叶绯色没有理由不怀疑她已经与范怀瑾同流合污了。 面上并无失望之色，范夫人有些歉意的看着叶绯色，“我手中握有范怀瑾受贿的罪证，还有他与范吕之间来往的书信，今日叶大人的手段已足够令我惊叹，不知叶大人明日可否过府一叙，我可将这些东西交予叶大人。” “只希望叶大人能够保住我的孩子与妹妹，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范夫人面色肃然，突然起身“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叶绯色面前，后者脸色一变，急忙躲避开来。 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扶着范夫人重新坐了回去，她握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道：“只要夫人今日所说皆是真的，即便是去一趟尚书府又有何妨，不过还是之前那番话，只要他们清清白白，大理寺便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她没有询问范夫人为何没有将那些证据带出来，其一可能是范夫人身边布满了眼线，譬如之前那个神色倨傲的嬷嬷，其二便是范夫人要亲自考量叶绯色是否值得信任吧。 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范夫人眼含热泪重重点了点头。 朝堂之上，有能力与范家对抗的只有席家与严济帆，可席家这些年来一直保持中立，不肯参与到任何一方势力中，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范夫人也不会找上叶绯色。 “明日来范府，叶大人定要处处小心，任何过于旁人之手的东西，都莫要碰触。”握着叶绯色的手，范夫人神情凝重的叮嘱道，她指尖有些颤抖，不知想到了什么，晦涩不明的眸中划过了一丝怨恨。 “多谢夫人提醒。”看来，这范府比之龙潭虎穴也不差什么了。 苦笑了一声，叶绯色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了一只药瓶递给了范夫人，“此药关键时刻可救命，夫人今日贸然来叶府，未必不会引人怀疑，还望夫人保重，等待绯色明日上门。” 范府戒备森严，她无法直接派人去保护范夫人，只能给她一粒防身的药丸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眼看天色已晚范夫人不得不告辞离开，叶绯色带她来了客房，之前那嬷嬷正一脸酣睡的倒在床上。 “夫人请放心，待她醒来后，今日的一切都会通通忘记。”递给了范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叶绯色亲自送她出了府，又让请缨将那嬷嬷农商了马车。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叶绯色心中有些唏嘘，“但愿一切顺利，莫要再生出波澜。” 范怀瑾作为范吕的左膀右臂，若是能拉他下马，范吕一方的势力将大大减弱，还有那个戈春平…… 她正愁抓不到他什么罪证，范夫人就将把柄送了过来，真是瞌睡到了有人送枕头，好得很！ “请缨，派人盯着戈春平，特别注意他家后门，若是有什么异常，立刻来告知我。”大周对于娈童一事查的极为严苛，特别是官员若沾染了此事，不仅会被罢官严惩，为了以儆效尤甚至会被发配边关。 戈春平这次，死定了！ “主子放心，我这就去办。”跟在叶绯色身边的时间越久，请缨就愈发崇拜敬佩她，若是之前她还对严济帆将她送去叶绯色身边而感到不满，现下可谓是成了叶绯色的小迷妹，一切唯叶绯色是从。 “对了主子，大人傍晚时曾遣人送来了一只坛子，属下私自做主将它放在了大人的药庐。” 今日实在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研究那坛子了，叶绯色疲惫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半靠在请缨身上回了房间，随便梳洗一番便躺下了。 此时，东宫 “济帆，此次行动辛苦了。”太子眸中还带着一丝激动，伸出大掌重重拍了拍严济帆的肩膀。 他万万没想到严济帆这一趟出行居然会牵扯出那么多人，范怀瑾便罢了，那座地下的黑作坊事关五皇子，京郊外的刺杀也牵扯到了北疆使团。 只可惜，席彦清晚到一步，那座地下黑作坊已经被人炸了，不过还是让他们挖出了一些断剑及火药残渣。 太子高兴之下所用力气自然不少，严济帆吃痛的皱了皱脸颊，捂着肩膀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钱币丢在了桌上。 “制造假币的地方在密道的最深处，挖掘太过困难，幸好我提前带了一些出来，有了它们便能查出那些假币究竟流向了何处，不过。” 抿了抿唇，严济帆试探性的问道：“殿下可将此事或许为五皇子所为告诉了皇上？” 五皇子下手极为利落，能拉走的全部拉走，带不走的便找人通通炸毁，所以留下的证据并不多，若太子贸然指证，恐怕会惹火上身。 之前送叶绯色回府后他便匆匆进了宫，太子知晓他们今日回京，便提前寻了借口将范吕、范怀瑾以及五皇子拘在了宫中，几人见面后自然是一番虚伪的客套，直到月挂枝头，他们三人才匆匆出宫。 事后太子被单独留在了御书房，严济帆便与席彦清避过众人的眼线，偷摸的又回到了东宫。 “并未，眼下还缺乏证据，不过北疆使团的事已成了板上钉钉，明日父皇便会下旨送他们回北疆。“太子心说孤还未蠢到直接指证五皇子，不过看着严济帆面上的疲惫，到底是忍下了。 “皇上这是要在天下人面前给北疆没脸。”席彦清可不敢像严济帆似的在萧贤徵面前放肆，他正襟危坐，仍旧是翩翩公子一枚。 萧贤徵赞赏的看了席彦清一眼，解释道：“北疆使团明晃晃的在我大周的地界刺杀我大周官员，父皇没有将他们通通治罪，已然是看在了北疆的份上，不过……” 北疆这次急于出手，真的是恼羞成怒到非要杀了严济帆不可吗？ 第167章 诡异的范府 “他们留在京城也已然成为了弃子，倒不如想法子尽快离开，以期日后图谋。”北疆使团此次进京便出师不捷，一出场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更是被皇上关进了驿馆不得进出。 若是再不想法子，他们恐怕很难离开大周了。 严济帆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随意开口道：“不过令我意外的是，送他们进京的人似乎不是范吕。”而且就现在的局势来看，五皇子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先前在宫门口刺杀叶绯色时，北疆使团和戈春平的人一起出现，这也让严济帆的思维陷入了误区，以为他们是提前计划好的，可根据事后发生的几件事来看，并非如此。 席彦清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封密信，“这是戈春平写给北疆使团的回信，上面不仅警告了北疆使团安分行事，还夸赞了范吕是大周好官，绝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严济帆、萧贤徵：“……”这戈春平真是个人才，连一封回信都要拍范吕的马屁。 “而且，通过这几日监视，我还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乔莞尔居然在两日前的夜里，乔装打扮进入驿站与哈利姆密探，一个时辰后才离开。“ 席贵妃产下的小皇子险些被人害死，而证据便断在了那云锦上，云锦还与太子妃温如乔扯上了关系，这一环扣一环简直太过于巧合。 而有有那本事暗中谋害小皇子，以及设计太子妃丢失云锦的人，阖宫上下根本没几个人敢出手，况且席贵妃一向不理宫务，席家也不牵扯任何党政，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安稳和家族，后宫的女人也不会花心思暗害席贵妃。 那么，唯一的目标便落在了一直留在宫中的乔莞尔身上，后者仗着皇上的偏爱暗中做了不少蠢事，若不是叶绯色扒下了她的真面目，恐怕时至今日，乔莞尔还在后宫搅弄风云。 “乔莞尔？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安分。”面上划过一抹冷意，严济帆探出舌尖顶了顶腮帮，若不是叶绯色再三要求留着乔莞尔，用以钓出她身后的人，严济帆早就下手收拾掉她了。 与严济帆一样，萧贤徵面上的表情也瞬间带上了些许阴沉，“说到她，她昨日还来东宫寻太子妃。”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萧贤徵也不知温如乔最近是怎么了，处处针对叶绯色也就罢了，还与乔莞尔那等蠢货混在一起，简直是……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在心中加深了对乔莞尔的警惕。 “既然她来寻太子妃，便代表有所图谋，太子这两日恐怕得派人盯着他们了。”皇宫内，无论是严济帆还是席彦清都不好安排人手，只有萧贤徵做起事来方便许多，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头上。 捏着鼻子倒霉的认下了此事，三人又经过一番密谈，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后，严济帆和席彦清方才踩着月色离开。 翌日 一夜好眠，叶绯色精神头十足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梳洗过后便用了一些芸豆卷及杏仁板栗粥，她检查了身上的药物，查缺补漏添置了许多，这才赶在午时出了门，乘着马车去了尚书府。 昨天发生的事请缨已想法子告知了严济帆，后者传信回来，示意叶绯色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若出了其他事，他自会出面替叶绯色解决， 心中流淌过一阵阵的暖意，叶绯色面色微红，白皙的手掌微微撑着下颌，水色的眸子出神的盯着窗外。 也不知宫内情况究竟如何了，昨夜她委实太累了，连严济帆夜探香闺都没有察觉到，今早男人早早便进宫上朝去了，所以叶绯色都没来记得见他一面。 “主子，范府到了。”簪红掩着唇打趣的看着叶绯色，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请缨今日需留在府中随时传递消息，所以便让她跟着叶绯色出来了，然而一上马车叶绯色就一副神色恍惚的模样，更是一会儿笑一会儿懊恼，看起来有趣极了。 面色微红，叶绯色微微嘟了嘟唇，眼角含着一丝妩媚，扶着簪红的手下了马车。 主仆二人刚一站定，守在门口的小丫鬟便一脸喜色的冲了上来，紧接着屈身行礼，笑着道：“叶大人可来了，我家夫人等候多时，还请叶大人随奴婢来。” 小丫头生了一张圆乎乎的小脸，看起来极为讨喜，叶绯色微微一笑，跟着小丫头进了范府。 范府的前身是前朝一位皇子的王府，范怀瑾年轻时屡立奇功，皇上便将这处宅子赐给了他，只可惜范怀瑾枉负圣恩，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 范府布局极为讲究，一山一水、一花一石皆错落有致，看起来雅致非常。 叶绯色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踏步行走，不过一会儿便来到了范夫人所居住的青松院。 青松院并无太多华丽的布置，可看起来却非常温馨小意，就像是真的回到了家一般。 “叶大人，我家夫人正在前厅等你，这边请。”小丫头在来到青松院后微微吐了一口气，笑着将叶绯色带去了正厅。 可不知怎的，叶绯色心中却划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在她进入范府后，便鲜少见到下人，来到青松院时更是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抬手将垂在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叶绯色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范府平日里也是这般安静吗？一路走来，好像并未看到其他下人。” 小丫头面上也噙着一抹疑惑，紧接着划过一抹恼怒，“不瞒大人，府中的管家权已落在了莫姨娘手中，这些日子她更是想法子裁剪了青松院中的下人，所以才看起来冷冷清清。“ 挑了挑眉，叶绯色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是吗？这位莫姨娘倒是好本事。” 这丫头，有问题！ 装着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连叶绯色都险些被她骗过去，若非她昨日向范夫人询问了范府的大致情况，说不定还真的会落入这小丫头的圈套。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簪红，后者立刻微微挪步落后于二人，将小丫头的退路挡住了。 “大人，夫人就在屋内，奴婢去寻些好茶来，大人先请。”越是靠近正厅，小丫头面上的兴奋就愈发掩饰不住，直到叶绯色一脚踏进房内，她激动的腮边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目光也划过了一丝癫狂。 叶绯色似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正厅，小丫头见任务已经完成，狠狠松了一口气，准备功成身退，然而…… 冷笑着抓住小丫头的手臂并将之反剪于身后，簪红唇边挂着一抹讥笑，看着小丫头的目光也极冷，她随手拿出帕子塞进了小丫头的嘴里，紧接着拉着她走进了厅内。 “范夫人，你在吗？”叶绯色甫一踏进正厅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女子眼含急色，连忙寻找起来。 糟了，看来还是出事了。 嗅了嗅鼻子，叶绯色绕过屏风来到了内室，待她掀起珠帘后，便见到了一身血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范夫人。 “范夫人！”惊呼一声，叶绯色连忙来到她身边，女子先是探指试了试她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后连忙把起了脉。 这是，直接被人刺伤捅伤了肺腑，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不过她体内…… 眸中划过了一丝恍然，叶绯色正待找人救治范夫人，前厅被簪红制住的小丫头却突然一个扭身，灵活的从簪红手中逃脱了出来。 “救命啊，夫人被叶大人刺杀身亡，快来人啊！” 她叫喊得极大声，不过一会儿，一位穿着华丽的夫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施施然带着一众下人走进了院中。 “姐姐，你怎的这般命苦啊，竟就这样去了，你放心，妹妹定会查出真凶，还你一个公道！”她做作的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纤细的腰肢一扭一扭，很快就来到了簪红面前。 一股淡淡的洋葱味扑面而来，簪红愣了愣，嘴角抽搐着微微推后了几步，这就是后宅伎俩吗？装哭？ “你是什么人，还不让开！”指尖涂着鲜红的丹蔻，女子神色倨傲的看着簪红，只可惜她的个头比簪红矮了一截，硬生生没了气势。 里面的叶绯色并未开口吩咐让她们进去，所以簪红便尽职尽责的守在了门口，顺便一把扼住了那小丫头的咽喉，指尖用力，憋得后者面色通红。 她原以为这丫头没有武功，没成想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一直隐忍到叶绯色发现了范夫人，才挣脱她开口喊人。 而且这群人来的也太巧了，若不是事先早有预谋，簪红情愿给请缨端一年洗脚水！ 外面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就在那女人忍不住派人强行闯进来时，叶绯色却慢悠悠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想必这位就是范府的杨姨娘了吧？杨姨娘不急着去为范夫人请医救治，反而想要亲自进去伺候，果真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大小姐。” “不过我听说，杨姨娘似乎是从教坊司出来的？” 第168章 互联网嘴替 叶绯色这番话说的扎心极了，一般进入教坊司的都是犯官的家眷。 她先是假意称赞了杨姨娘身为世家贵女，知书达理，紧接着又点名她出自教坊司，一起一落令杨姨娘倍感羞耻，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叶大人不愧出自大理寺，巧言善辩本夫人佩服。”冷笑一声，杨姨娘看着叶绯色的目光恨不能吃了她，却还是忍耐着开口。 “方才这丫头说叶大人行刺了夫人，敢问夫人现下人在何处？”杨姨娘抬眸看了看内室，紧接着一脸惊恐的指着叶绯色，“叶大人，你这手上的血渍，你，你竟真的敢，这里可是范府！来人啊。” 她惊恐地捂着胸口倒在了丫鬟身上，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尤为害怕。 面色不变甚至还有些想笑，叶绯色掏出帕子擦了擦指尖不小心染上的血色，慢吞吞的抬头，一字一顿的道：“杨姨娘真是有趣，竟敢自称本夫人，难道范大人何时休妻另娶了不成？还是说，范大人抬了杨姨娘为平妻？” 这人真是不知所谓，不过范府今日的这场局，还真是粗糙又直接。 眸中含着一丝冷冽，叶绯色一把抓住那圆脸小丫鬟的手臂，挑着眉问道：“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发现你有问题吗？” 这丫头甫一靠近她，叶绯色就隐约闻到了一丝血腥气，而且她这伎俩太过时了，行事也太过明显着急，明显就是要将叶绯色推进坑里去。 “你应该是常年伺候在范夫人身边的丫头吧，屋里燃着的檀香，你身上也沾染了些，不过你太急了，为什么不处理了凶器再出来呢。” 就是因为这丫头身上沾染了与范夫人同样的味道，所以叶绯色一开始才会放松警惕，跟着她进来，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抿了抿唇，叶绯色有些难为情，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探手从这丫鬟胸前拿出了一个布包，布包上还沾染着血迹，露出来的刀尖也与范夫人的伤口完全吻合。 这丫头怎么看也才只有十五六岁，可隆起的小笼包未免太汹涌了些。 颤了颤指尖，叶绯色收起面上的不自在，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看起来极为骇人，“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刺杀当朝诰命夫人可是大罪！” 若非这丫头太过心急并未在路上磨蹭，否则范夫人或许等不到她来便咽气了。 眼看凶器被叶绯色轻松发现，小丫鬟这才知道害怕，立刻惨白着脸抖成了糠筛，却还是不死心的狡辩道：“这只是我在路上捡的，打算待会子亲手交给夫人，叶大人莫要冤枉我！” 捡的？谁会在路上捡到一柄带血的匕首，顺便揣进怀里？ 真是冥顽不灵！ “你瞧瞧自己手背上抓痕，若是还不明白，就抬起脚，看看脚底板的血渍。” 想来这丫头在刺杀范夫人时，后者拼命挣扎间抓伤了她的手背，而且事发之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将范夫人从窗边拖到了内室，这才导致自己踩上了血迹。 “不用急着狡辩，想清楚了再说，本官作为大理寺少卿，最擅长的便是查案。”总归范夫人没事，叶绯色有的是时间跟她们耗，况且这杨姨娘也不简单。 若非提前得知计划，她怎会出现的那般凑巧？而且这件事，究竟是后宅妇人之间的龌龊阴私，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坐视她们谋害范夫人。 例如，范怀瑾是否知晓这件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范怀瑾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大家面前，一露面便二话不说直接打了杨姨娘一巴掌，“混账东西，夫人生死未卜，你还在这里悠闲看戏，是嫌命不够长吗？若夫人出了事，本官定要拿你是问。” 话虽然是对着杨姨娘说的，可这其中的隐射却是冲着叶绯色而来，女子满不在乎的挪开了脚步，在范怀瑾经过自己的身边时，装作不经意的开了口。 “范大人这消息果真灵通，自家夫人被人刺杀，居然拖到现在才来。”而且直到现在，叶绯色都没有见到范夫人院中的其他人，试问，她们人呢？ 脚步微顿，范怀瑾吝啬于递给叶绯色一个眼神，直接目不斜视的越过了她，“本官公务繁忙，不似叶大人走到哪儿都会发生命案。” 这是在说叶绯色是个灾星，不祥之人。 以眼神示意簪红莫要冲动，叶绯色紧跟着范怀瑾走进了内室，“或许是下官医术高超，老天爷不忍浪费，所以才会让下官正巧出现吧。” 福星？灾星？谁又能说得清呢。 范怀瑾冷哼一声，并未接叶绯色的话，他一踏进房间便看到了一屋子的血迹，而范夫人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看起来很是虚弱。 “范大人，下官兼任外太医署医丞，虽医术不精，可愿为大人分忧解难，既然府医还未赶到，不如就让下官为夫人诊治一番？”叶绯色是故意这样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范怀瑾。 范怀瑾打量着叶绯色，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倒是紧跟着进来的杨姨娘，阴阳怪气的撇了叶绯色一眼,“叶大人这话说得，是没能杀死夫人，所以还想再来一次吗？” 叶绯色：“……”这女人这么蠢，范怀瑾知道吗？ “杨姨娘，对于那些污蔑朝廷命官的下场，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叶绯色看了眼范怀瑾漆黑的面色，故意道： “不说本官已然抓到了刺杀夫人的凶手，即便一切都是本官所为，当着范大人的面，杨姨娘觉得本官有几成把握能够再行杀手？” 额角跳了跳，范怀瑾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看了杨姨娘一眼，后者立刻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垂眸低首，不敢再轻易开口说话了。 “此事已经调查的水落石出，叶大人。劳烦你为我家夫人诊治了。”范怀瑾微微让了开来，可落在叶绯色身上的目光依旧带着浓浓的打量，显然很不信任她。 这些个蠢货，明明他都已经事先安排好了，可还是出现了纰漏，早知如此，昨天晚上他就应该…… 眸中划过了一抹异色，范怀瑾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范夫人，神色间晦涩不明，一片阴暗。 前者身上的气场变化叶绯色通通看在眼里，她假意拿出银针为范夫人施针，心中却在想着解决办法，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早有预谋，而且和范怀瑾脱不了干系。 他身上方才一闪而过的杀意，叶绯色绝不会认错，可眼下她要如何做才能保住范夫人的命呢？ 接她出府吗？范夫人可不似蒋南知，凭叶绯色根本无法在范怀瑾的紧盯下将之弄出范府，而且范怀瑾显然对她非常戒备，叶绯色想要短时间内留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好在范夫人性命无忧，在那丫头刺了她一刀后，她便挣扎着吃了叶绯色昨日给她的药丸，这才护住心脉保住了一条性命。 “范大人，夫人受伤极重，这几日需得好好卧床静养，而且她失血过多，恐怕会昏迷一段时间。”指尖翻飞，叶绯色熟练的收回了银针。 吃了她的药后，范夫人便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健康，而方才她只是略施小计，封住了范夫人的经脉，让旁人为她诊治时，看不出端倪。 “那就多谢叶大人了，大人公务繁忙，本官便不再多留了。”范怀瑾似乎急于想要赶叶绯色离开，话里话外皆是送客之意。 叶绯色慢吞吞的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佯装无意的询问道：“听说昨日席大人捉拿了范小姐回京，大人不去瞧瞧吗？” 范府的嫡长女被关押在了大理寺的牢狱中，范怀瑾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有所依仗，所以才不慌不忙呢？ “本官相信大理寺的断案能力，小女从小养在深闺，绝不会沾染违法之事，过不了几天，相信席大人就会亲自将小女送回来了。” 自从将贡品送去那座庄子，范怀瑾便料到或许早晚会有这一天，所以他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无论如何也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叶绯色并未发现什么破绽，正当她想要厚着脸皮留下来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道焦急地脚步声，“姐姐，你怎么了？” 女子看起来与范夫人有八分相似，只是略显年轻，此时她眼中含着晶莹，一脸担心的来到了范夫人身边，见后者情况还算稳定，立刻回眸质问道：“敢问姐夫到底发生了何事，姐姐居然会在自己家中遇刺，这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的互联网嘴替啊！ 若非场合不对，叶绯色都想为她鼓掌了，而且范夫人的妹妹看起来真的非常关心她，居然连范怀瑾都敢当着面顶撞。 死死忍着嘴角的笑意，叶绯色一本正经的将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女子这才脸色稍缓，转而轻轻握住了范夫人的手。 “姐姐这幅样子还需换身衣物，我一人唯恐伤了姐姐，不知叶大人可否出手相帮，你身为医者，断不会像旁人一样粗手粗脚伤了她。“ 范怀瑾：“……”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后，就被小姨子板上钉钉了。 第169章 寻得一线生机 范夫人的妹妹嫁去了光禄寺署正费家，人称一声费夫人。 费夫人比之姐姐多了一丝杀伐果断，即便面对范怀瑾，也丝毫没有退让，倒是后者在她的眼神下，略微不自在了起来，最后只得无奈答应，然而临走之前，还是留下了杨姨娘作为照顾。 名为照顾，实则不过是监视罢了，但这种情况已比叶绯色想象中的好太多，而且费夫人费尽心思的留下她，应该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吧。 “叶大人，我知你医术高超，可有法子让姐姐醒来？”费夫人握着姐姐的手，眼底含着一丝泪意，若不是她得到消息飞快赶来，是不是那个人就要忍不住对姐姐下手了？ 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却让姐姐替她承受了所有后果。 “这……”隐晦的看了杨姨娘一眼，叶绯色眸中带着些许奇怪，以费夫人方才的表现，应当看得出范怀瑾留下杨姨娘是为了做什么，可为何还要当着她的面说出自己的目的。 这杨姨娘难道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掩着唇娇笑一声，杨姨娘款款上前，礼仪端庄的向叶绯色行了一礼，“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海涵。我的命是夫人所救，夫人于我有再造之恩，所以大人放心，我绝不会背叛夫人。” 好么，原来还是个间谍。 有些哭笑不得的扶起了杨姨娘，既然费夫人都未开口说什么，叶绯色自然不会多事。她拿出银针扎在了范夫人颅顶，以特殊的手法加以深入旋转，不会一会儿，范夫人便悠悠转醒。 “姐姐。”看到姐姐醒来，费夫人顿时喜极而泣，可也知晓此时情况特殊，隐忍着捂住了唇。 面色惨白，嘴唇也隐隐有些颤抖，范夫人艰难地抬手拍了拍费夫人的手背，紧接着感激的望向了叶绯色，“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若不是昨日叶绯色给了她一粒药丸，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死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范怀瑾会那么快下手，还买通了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 今日若无叶绯色，即便她运气好没死，范怀瑾也会想法子让她突然暴毙。 “举手之劳而已，范夫人，时间所剩不多，你今日着急让我过府，可是准备好了罪证？”昨日范夫人曾言，她手上握有扳倒范怀瑾的证据，要叶绯色今日前来取走，若非如此，叶绯色并不想参与范府的这一堆事。 艰难的吸了一口气，范夫人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眸中已没有了犹豫，“是，大人稍等片刻。” 敲了敲床板，范夫人看了杨姨娘一眼，后者微微一怔，转而重重点头，紧接着俯身探手，按住了床下的机关，片刻后，一个小盒子落入了杨姨娘手中，后者转而交给了叶绯色。 “大人，这些是范怀瑾坐上吏部尚书以来，贪污受贿的罪证，其中还有他与范吕之间往来的书信，大人带走吧，只是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保护我的孩子与妹妹。 泪眼朦胧的看着叶绯色，范夫人眸中带着浓浓的恳切，叶绯色郑重的点头，表示自己定会做到。 “大人出府时多加小心，那人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虽将证据交给了叶绯色，可也要看后者有没有那个本事带出去，若中间出了岔子，一切可就全白费了。 面色凝重，叶绯色打开盒子飞快的瞥了一眼，里面的确存放有一本账册并几封书信，只是她若离开，范夫人可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看出叶绯色的担心，范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我的生死已不重要了，这些年来我冷眼旁观，虽不曾帮范怀瑾做下错事，可也眼睁睁看着他迫害忠良，贪赃枉法，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的报应罢了。” 听了这话，费夫人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了下来，她俯身将自己埋首于范夫人的掌心，痛恨的呜咽出声，“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若非为了我，姐姐大可一生顺遂，是我害苦了姐姐。” 当年，范怀瑾想要迎娶的其实是她，可她已有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恋人，是范夫人看出她的小心思，放弃自己的幸福应了这门婚事。 可自从林大人逝去后，范怀瑾便逐渐暴露本性，对范夫人冷嘲热讽极尽侮辱，若不是范夫人性子淡然，早就一头撞死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范怀瑾对费夫人总有一股子特殊存在，原来这位是他的白月光。 叶绯色有些唏嘘，世事无常，谁又说得准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呢。 “夫人，我有一法子或可保住你的性命。”想了想，叶绯色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既然范夫人愿意拿出这些证据，便代表她心中良知未泯，况且最为打动她的，还是范夫人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以及全心全意呵护妹妹的姐妹之情。 叶绯色话音落下后，犹在哭泣的费夫人率先抬起了头，她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飞快的向叶绯色跪了下来，“还请大人出手相救，只要姐姐平安无事，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这姐妹二人还真是一个性子，说跪就跪，不过她可不需要旁人做牛做马。 低声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扶起费夫人，当着姐妹二人的面道：“若是范夫人胆敢当着众朝臣的面揭发状告范大人，或可得到一线生机。” 不过这样做或许会影响到她两个孩子的婚事，然而等严济帆与太子那边动手，结果还是一样的，倒不如范夫人倾其所有搏一把，说不定还会出现新的转机。 “叶大人是说，告御状？”怔愣的眨了眨眼睛，范夫人有些错愕的看着叶绯色，转而为难的垂下了眸子。 正如叶绯色所言，她出言相告或许会累及儿女，可若是等范怀瑾做下的事东窗事发，整个范府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房间内静悄悄的，谁都没有打扰范夫人自己的决定，最后她还是坚定的抬眸，铿锵有力的回答道：“就依叶大人所言。” 她的一生已经被范怀瑾毁了，不能因为那样一个六亲不认的男人，再将自己的孩子搭进去，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她愿常伴青灯古佛，为自己的一生赎罪。 没想到范夫人居然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叶绯色稍显诧异的挑了挑眉，紧接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瓶，“此药可帮助夫人尽快恢复伤势，待我回府后再仔细谋划一番，事后我会想法子通知夫人。” 此事不是一件小事，牵扯到吏部尚书的职位，不论是太子、五皇子还是范吕，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落于旁人之手。 所以，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二人商议妥当后，叶绯色深知不能再磨蹭下去，否则定会引来范怀瑾的怀疑，她协助费夫人为范夫人换了一身衣物，随后在范夫人的叮嘱下准备离去，只是离开之前，费夫人却决定留下来照顾姐姐。 “那人既然已经对姐姐出手，就不会只做这一次，我留下来陪着姐姐，不管发生何事，我姐妹二人都同生共死。” 这次从费家出来后，她就没打算回去，况且不管范怀瑾是否忌惮她在这里，继而放弃对范夫人下手，她都要陪在范夫人身边。 “我也会尽力相帮，好好照顾夫人。”杨姨娘转而站在了费夫人身边。 关键时刻，只有女人才会帮助女人，叶绯色深吸了一口气，又留下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瓶，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范怀瑾一脸不耐，微眯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看到叶绯色出来后，立刻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寻找什么。 “范大人，夫人还需静养，若大人信得过我，过些日子可唤我为夫人复诊换药。”叶绯色递了一个眼神给簪红，后者立刻不动声色的来到了她身后，小心的护着叶绯色。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范怀瑾假意应承，实际却是决计不肯再让叶绯色踏入范府一步，“今日多谢叶大人，不过今日我府中发生了凶杀案，为了叶大人的清白，还请叶大人验身。” 这是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吗？这老狐狸，果然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她若强硬的不肯搜身，岂不是恰好验证了范怀瑾的猜测。 叶绯色面色不变，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缓缓握了起来，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冷声道：“范大人这是何意？本官已找出了杀人凶手，难不成大人还在怀疑本官？验身？朝廷律法中可没有这项条例。” 眸中划过了一抹暗色，范怀瑾不动声色的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漫不经心的笑道：“叶大人来到范府后，皇上御赐的一件南海夜明珠恰巧丢失，还望叶大人行个方便。” 这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搜身了。 叶绯色看着突然周围突然出现的一群嬷嬷，冷笑着退了几步。 该死的，她不能在这里贸然出手，否则别说扳倒范怀瑾了，她自己就得第一个搭进去。 要怎么办才好！ 第170章 小皇子的满月宴 院中的气氛陡然凝固，稍有异动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叶绯色深知范府还留有护院，即便她在这里拖住这些人，转而让簪红带着证据出去，可后者面对外面的天罗地网，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出府。 就在这时，费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了出来，“姐夫，叶大人救了姐姐，就让我亲自送她出去吧。” 范怀瑾挣扎的看了费夫人一眼，继而神色复杂的垂下了眸子，“不必了，你留下来好好照顾你姐姐，我会亲自送叶大人离开。” 讥诮的勾起了唇角，叶绯色神色并无变化，像是早就知道范怀瑾会这样说，仕途与美人，除却严济帆那个大笨蛋，世人大多数还是会选择仕途吧。 费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范府的管家一脸急色的跑了过来，“大人，刑部尚书严大人来了，说是要接自己的未婚妻回去。” 管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叶绯色听得很清楚，她眸中划过一丝柔软，余光又见到了范怀瑾阴沉沉的脸色，立刻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让他稍等片刻，就说本大人这里还有要事要处理。”范怀瑾阴沉着脸，满脸阴翳的扫了管家一眼，越是如此，他就越发怀疑那女人背着他做了什么，所以今日，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叶绯色离开。 就在范怀瑾打算对叶绯色强行搜身时，管家又急匆匆的道：“不止是严大人，太子也来了，说是有口谕要传。” 这下叶绯色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迎着范怀瑾几欲杀人的目光，无辜的摊了摊手，“大人，接旨要紧。” 严济帆难道是早就算好了，这来的时机刚刚好。 叶绯色一路畅通无阻的跟着范怀瑾来了前厅，脚步轻盈站在了严济帆身边，男人借着宽袖的遮挡捏了捏她的小手，无声的询问道：“没事吧？” 微微摇头，叶绯色递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就听那边的太子吩咐道：“春闱将至，父皇要我转告范大人，务必保障各地学子顺利来京，各项事宜也要提前准备妥当，若遇见什么麻烦事，可寻严大人相帮。” 范怀瑾跪在地上，待太子说完后，重重的叩首谢恩，“微臣谨遵圣喻。” 今日无论如何都留不住叶绯色了，只能等他问过杨姨娘后再做打算。 无奈，范怀瑾只能眼睁睁看着严济帆接走叶绯色，又与太子上了同一辆马车，“让隐藏在暗处的人都回来吧，有太子在，没机会出手的。” 太子身边常年携带着暗卫，那些人经过皇室秘密培养，以一挡十绝不在话下，他们贸然出手，只会自乱阵脚，送上把柄。 “还有，叫杨姨娘来我书房。”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范怀瑾垂眸遮住了其中的阴毒，负着手大步向书房走去。 此时，太子的马车内。 叶绯色迎着两人灼灼的目光，压力甚大的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份账册，又从另一边拿出了几封书信。 “这些都是范夫人交给我的，她已答应出首状告范怀瑾，可是眼下情况不妙，范怀瑾已经对她产生了杀意，若是再不想办法，范夫人性命危矣。” 叶绯色将范府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二人，她虽留了不少药给范夫人，可范怀瑾心思狠毒，未必不会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杀了范夫人再嫁祸给其他人。 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此事孤来想办法。”萧贤徵伸出指尖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正好宫中席贵妃所生的小皇子满月了，借着满月宴倒是可以好好谋划一番，只是又要苦了他这位小皇弟了。 严济帆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自是一眼就能看出前者在想什么，当下微微提醒道：“殿下可寻席彦清前来商议。” 席贵妃是席彦清的亲姑姑，由席彦清出面劝说席贵妃，想必事情会简单许多。 叶绯色看不出这二人又在打什么哑谜，乖巧的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 “范青烟殿下打算如何处置？还有戈春平，若这次便宜，可一并除去。”若不是为了范青烟的终身大事，想必范夫人也不会兵行险招找上她，那么不管是新仇旧恨，叶绯色都必须除掉戈春平。 面上划过一丝厌恶，严济帆当着萧贤徵的面，握住了叶绯色的指尖，随即不顾后者害羞的挣扎，挑眉冲她眨了眨眼睛，“放心吧，太子殿下神机妙算，不会放过他的。” 萧贤徵：“……”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在这儿逗媳妇，让本殿下做苦力。 “范青烟已经安置妥当了，她在牢中有席彦清的照顾，不会出事，至于戈春平，我们早已布下了陷阱等着他。”看着萧贤徵那副便秘的表情，严济帆坏心眼的笑了笑，紧接着开口替叶绯色解惑。 戈春平他早就想出手收拾了，只是不知这一次范怀瑾与戈春平的事，能不能予以范吕重创，若是同时失去了这两大臂力，范吕想必也不会好受。 叶绯色见他们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说，一路上听着严济帆与萧贤徵斗嘴，倒也还算心情愉悦的回了叶府。 “多谢太子殿下送我们回来。”嬉笑着冲太子拱了拱手，严济帆小心的扶着叶绯色下来，头也不回的进了叶府，独留萧贤徵望门兴叹，直言他是个有了媳妇就忘了好友的人。 不管萧贤徵到底有多大怨念，总归他们是平安无事的回了叶府，叶绯色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瞥了严济帆一眼，“今日多亏严大人及时赶来，否则小女子可就要被搜身了。” 范怀瑾连丢失御赐之物的借口都想了出来，想必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叶绯色轻易离开，若不是严济帆和太子突然到场，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逃脱险境了。 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严济帆嬉皮笑脸的凑近了叶绯色，“夫人谬赞了，这都是为夫应该做的，就是不知有没有奖励啊。” 自从回京后，严济帆便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今儿散了朝，才拉着太子直奔尚书府。 轻轻推开男人精致的脸，叶绯色嗔怪的探手勾了勾他的鼻尖，“如何？事情查的怎么样？乔莞尔那边可有异动？” 上次小皇子中毒一事的线索断在了云锦上，严济帆便暗中派人继续查探，明面上却仿佛遗忘了此事，京中还流传着严济帆办事不力，被皇上斥责的消息。 可叶绯色知道这是严济帆与皇上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而那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长居宫中，且恨不得叶绯色去死的乔莞尔。 “宋昱已被革职查办，也不知为何，圣上赦免了他，让他免了牢狱之灾，而且过几日就会下发明旨撸了他的官职，至于乔莞尔，近期与太子妃走得极近，似乎是在预谋什么。”太子妃温如乔也是个蠢的，明知乔莞尔与小皇子一事脱不了干系，还敢光明正大的与乔莞尔来往。 若事后真的查出了乔莞尔是幕后真凶，太子与席贵妃又当如何相处，更别提席贵妃身后还站着一个席家，若太子一朝踏错，莫名多出了席家这个对手，那可真是太冤了。 目光带着一丝鄙夷，严济帆拉着叶绯色坐下，热情的剥了葡萄想要喂给她。 轻启朱唇，吃了严济帆递来的葡萄，叶绯色面颊微红，冷静的分析道；“云锦本就出自太子妃之手，按理说她这些日子应当低调些，怎会与乔莞尔搅合在一起呢？” 定是乔莞尔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了温如乔，这才让后者行事愈发没了规矩。 “且等等看吧，太子那边亦派人盯紧了她们，若她们当真在算计什么，也应当是在小皇子的满月宴了。”严济帆心下微叹，小皇子本就经历了九死一生，方才艰难出世，可即便他好端端的活下来了，那些人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屈指落于桌面轻轻敲了敲，叶绯色沉吟片刻道：“想必席贵妃这两日便会宣我进宫为小皇子诊脉，届时我再提醒席贵妃一番吧。” 席贵妃产子无疑打乱了后宫的平衡，对于太子这般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来说，看到多了一个皇弟自然无需计较，可那些对皇位蠢蠢欲动的皇子呢？ 席家在朝堂炙手可热，但凡有些野心，都想得到他们的支持。 只可惜，现在的席家似乎已经投在了太子门下，那么对于小皇子，太子自然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不要出事，奈何摊上一个拎不清的太子妃，可真是让人头痛。 果然，到了下午便有宫中的小太监，得了席贵妃的话让叶绯色明日进宫，叶绯色也想瞧瞧小皇子身上的毒如何了，第二日便早早去了席贵妃的储秀宫。 “微臣参加贵妃娘娘。”一进后殿叶绯色便闻到了一阵果香味，想必是席贵妃为了小皇子的身子并未燃香，这才寻了些果子来。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席贵妃面色红润，显得愈发明艳动人，在加上她初为人母，心情愉悦之下更添了几分别样的妩媚。 只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眉宇之间淡淡的愁绪，这是怎么了？难道后宫还有谁敢给这位主子气受吗？ 第171章 你家住海边吗 “叶大人来了，且快来瞧瞧皇儿。”席贵妃面色柔和，怀中抱着小皇子，亲切的向叶绯色招了招手。 叶绯色莞尔一笑，点头称是，她上前简单的为小皇子做了检查，又拉着孩子的小手臂细细把了脉，最后在席贵妃略显紧张的目光下开口，“娘娘放心，小皇子恢复的很好。” 这孩子身上只残留着些许余毒，叶绯色之前便开了药给席贵妃，待席贵妃喝下后再配以母乳，小皇子自然恢复的极快。 微微松了一口气，席贵妃爱怜的摸了摸小皇子的脸颊，随后不舍得将孩子递给了奶嬷嬷，又淡淡的一挥手，让殿内的人出去，只留下了她和叶绯色。 因还未出月子，席贵妃只着了一身常服，一头乌黑秀发也只用一根簪子简单绾起，她微微抿了抿唇，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带着一丝打量。 “叶大人，本宫知晓你们想利用皇儿的满月宴扳倒范怀瑾，旁的本宫不在意，只是你可能向本宫担保，皇儿绝不会有事？” 朝堂的斗争席贵妃不想过问，因为不管哪个皇子登上大位，席家的地位都绝不会改变，这是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它所拥有的力量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有些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不管她与席家有多低调，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女子出嫁，唯二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子嗣和家族，席家的一切选择她都会支持，那么就只剩下了小皇子，只要叶绯色确保小皇子的安全，席贵妃就答应配合他们。 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叶绯色没想到席贵妃居然这么快就知晓了这件事，难道太子已经提前递了信给她？ 看出叶绯色面上的疑惑，席贵妃掩唇笑了笑，随即失笑道：“席家在宫内也有些人脉，消息是彦清传来的。” 太子当得起一代明君，自小皇子出生后，太子便送了许多礼物过来，平日里见了席贵妃也是进退有度，所以对于席家暗中选择了太子，席贵妃亦是选择了支持。 尴尬的勾了勾唇角，叶绯色无奈的扶额浅笑，席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席家又是名门望族，在宫中布了眼线，可一点都不稀奇。 “娘娘放心，那日微臣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小皇子，誓保小皇子安全。”叶绯色面上郑重的拱手行礼，毫不犹豫的应下了席贵妃的话。 不过是一个母亲的拳拳爱子罢了，前朝的算计就交给严济帆和太子，他们母子两的安危，叶绯色来守护。 席贵妃今日宣叶绯色进宫就是为了这一句保证，当下放松了身子，慵懒的靠在了身后的大迎枕上，“那本宫就提前谢过叶大人了。” 叶绯色的本事有多出众，席贵妃比旁人更为了解，若不是叶绯色，恐怕小皇子早就…… 妩媚的凤眼中划过了一抹凌厉，席贵妃指尖微动，拿起身旁的一个拨浪鼓摇了起来，“你说，背后的那人，会在小皇子的满月宴上再行下手吗？” 毒杀小皇子的人始终未曾找到，这也成了席贵妃心中的一块心病，可所有线索都已中断，无奈她只能寸步不离的派人守着小皇子。 思及乔莞尔这几日与太子妃温如乔走得极近，叶绯色略一犹豫，提醒道：“娘娘可还记得乔莞尔？近日她与太子妃走得极近，娘娘还需多加小心。” 太子妃可自由出入后宫，即便跑来席贵妃这里看望小皇子也并不稀奇，叶绯色担心乔莞尔在太子妃身上做下什么手脚，届时太子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单一个谋害幼弟，就能保证太子此生与皇位无缘。 精致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杀意，席贵妃幽幽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冷笑一声，“谁若敢对皇儿出手，本宫，就要她死！” 太子妃又如何？真惹急了她，连带着温如乔身后的温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太子妃也不是不能换。 感激于叶绯色提醒，席贵妃知晓她是真的想护着小皇子与她，当下褪了手腕上的玛瑙红玉手镯，拉着叶绯色的手臂带了上去，“你且放手去做，出了事，本宫担着。” 不管是叶绯色本身的能力，还是席彦清信上隐约的恳求，席贵妃都想在这吃人的后宫，尽全力保住叶绯色，后者没有经过这些层出不穷的算计，席贵妃担心她一不小心着了道。 澄澈的眸中带着些许温和，叶绯色轻轻点头，“娘娘放心，三日后微臣定会竭力保护小皇子。” 是了，三天后就是小皇子的满月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留下来与席贵妃寒暄了几句后，叶绯色见前者面上隐有疲色，立刻提出了离开，席贵妃也没有多加挽留，叫来内侍赏了叶绯色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她离开。 进一趟宫便得了这么多赏赐，叶绯色有些受之有愧，可也知晓席贵妃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当下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向宫门走去。 然而经过御花园时，却碰到了两个熟人，还是见都不想见一面的熟人。 温如乔正带着乔莞尔在御花园中小坐，没成想一抬眸就见到了面色红润的叶绯色，后者神清气爽的样子立刻让温如乔心中生出了一股子不快，连带着含笑的眸子都渐渐冰冷了下来。 “娘娘，这不是叶大人么，看样子又是得了哪位贵人的赏，叶大人真是好运啊。”乔莞尔不着痕迹的抹黑着叶绯色，余光注意到温如乔脸色更黑后，立刻得逞的笑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乔莞尔觉得太子妃是真的很蠢，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就怀疑起了叶绯色与太子之间存有龌龊，更重要的是，温如乔已将她视为手帕之交，亲密的不行。 二人的视线实在太过强烈，叶绯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深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立刻正色，上前请安道：“微臣参加太子妃娘娘。” 温如乔淡淡的扫了叶绯色一眼，指尖把玩着一朵大红金菊，也不开口让叶绯色起来。 左右这里不过她们与几个宫人，叶绯色知晓太子妃这是要有意为难自己，挑了挑眉微微一笑，便自顾自的起身了。 “大胆，娘娘未叫你起身，你怎敢轻易起来。”乔莞尔就像是终于抓到了叶绯色把柄，眸中带着一抹兴奋，立刻叫嚣着开口低斥道。 神色不变，叶绯色淡定的看向乔莞尔，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生出一丝波澜，就在后者被她瞧的心虚，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叶绯色这才淡淡道：“乔姑娘，你家之前是住海边吗？” 管得真宽！ 只可惜乔莞尔听不懂叶绯色的话外之音，愣了片刻后，讥诮的上下打量了叶绯色一番，“我自小就在京城长大，谈不上锦衣玉食，可也衣食无忧，不像某些人，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成天与一群死尸打交道。”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这还生出优越感了？ 叶绯色不由得失笑，本不欲和这蠢货计较，可温如乔的一句话，却让叶绯色生出了满腔怒意。 “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叶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指尖一个用力掐坏了那朵大红金菊，温如乔笑着望向了叶绯色，只是其中的恶意与讥讽都快要溢出来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叶绯色不气反笑，伶牙俐齿的反驳道：“据微臣所知，温家往上三代也不过是泥腿子出生，怎么？太子妃这是飞上枝头便瞧不起自家人了？” 说完根本不给温如乔辩解的机会，叶绯色狡黠的勾起了唇角，厉喝道：“本朝开国皇帝也是乡野出生，更是从底层奋斗打拼起来的，听太子妃与乔姑娘的意思，这是在说皇家也是老鼠……” “住嘴，本宫何时说过此话。”温如乔气急败坏的打断了叶绯色的话，连忙四处查看有没有其他人听到这里的对话。 她气的胸口不停上下起伏，连指尖染上了花汁都暂且顾不得了，“好，叶大人这张嘴真是能言善辩，本宫算是领教了，不过今日你冲撞了本宫，就拉下去打十大板好了。” 说完，她还像是施舍似的，仰起下颌居高临下的盯着叶绯色。 只可惜，叶绯色是站着的，不管温如乔如何调整动作，都像是在仰视她的样子。 “太子妃娘娘，贵妃娘娘让奴婢等安全送叶大人出宫，这责罚便暂且免了吧。” 叶绯色还没来及开口说话，站在她身后的一位老公公，便笑眯眯的上前劝解了起来，只是他这说话的内容于温如乔来说，格外的不好听罢了。 “你，你说什么？”她乃堂堂太子妃，难道连处置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叶绯色，就要受到这么多人的偏爱，她才是正统，未来的皇后娘娘！ “奴婢说，贵妃娘娘协理六宫，叮嘱奴婢安全送叶大人出宫，还望太子妃娘娘收回成命！” 第172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看来这温如乔在后宫的名声不怎么好啊，连一个公公面上都能隐晦的带着些许鄙夷。 叶绯色饶有兴趣的收回了目光，注意到温如乔与乔莞尔铁青的面色后，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两人明明想找她的麻烦，却被席贵妃的人一通教训，就是不知这脸上究竟痛不痛。 得了如此侮辱，温如乔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她一脸愤怒的咬着牙呵斥道：“你这阉人，本宫可是太子妃！”她乃皇上亲自下旨，太子亲自迎娶的太子妃，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阉人教训了。 还有席贵妃？她算是什么东西，她头上名正言顺的婆婆，皇后都未多说什么，她一个妾室，又如何能制约得了她！ 温如乔眼底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猩红，叶绯色正想仔细观察，却下意识的歪过了脑袋，躲掉了温如乔掷来的点心碟子。 “啪。”精美的碟子落在地上立刻便成了一地碎渣。 叶绯色：“……”温如乔这是疯了吗？怎得如此暴躁，若非她方才躲得快，这会儿指不定已然破相了。 一时间，气氛顿时凝重了下来，就在那公公准备叫人将太子妃送去坤宁宫时，一旁的乔莞尔见势不妙，立刻拉住了温如乔的手，隐晦的她手背上按了几下。 “娘娘，定是天气燥热惹你心烦了，不若回宫小坐歇息可好？”乔莞尔体贴的扶着温如乔，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待温如乔恍若大梦初醒般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松开了她的手。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温如乔烦躁的瞪了叶绯色一眼，这才嫌弃的摆了摆手，“行了，莫要留在本宫面前碍眼，滚吧。” 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叶绯色示意老公公莫要再生波澜，忍下一口气暂且离开了。 “公公，方才发生的一切还请你如数转告贵妃娘娘，这太子妃，不太对劲。”明明还是一副快要发狂的样子，可在乔莞尔靠近后，她却瞬间镇定了下来，真是太奇怪了。 可惜，温如乔现在视叶绯色如洪水猛兽，定不会允许叶绯色为她把脉诊治。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啊，这乔莞尔究竟想做什么？借着太子妃扳倒太子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妃若犯了大错，太子即便不受牵连，于名声上也会大有损失，一个失了民心的太子，还能是人们心中的好储君吗？ 被心中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叶绯色出了宫后便直奔叶府，正巧严济帆也到了。 “阿绯，你怎么了？”宫中发生的事还未传到宫外，严济帆对此一无所知，可叶绯色面上的神情不对，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恍惚，男人心中一惊，连忙将叶绯色拉入怀中细细查看了起来。 被男人翻来覆去的来回折腾，叶绯色哭笑不得的推开了他，忍不住屈指弹了他一记，这才笑着解释了一番方才的事。 “谨慎起见，还是断绝乔莞尔与太子妃之间的来往比较好。而且这件事需给皇后提个醒，免得毫无防备之下生出什么事端来。” 幸好席贵妃与皇后关系不错，否则今日这一遭，定会有人以为席贵妃敲打太子妃，是生出了什么别的心思。 黑沉着一张脸，严济帆探手摸了摸女子颈间的肌肤，感受到那温热滑腻的触感后，这才垂眸冷声道：“若非温家救过皇上，这太子妃的位置可还轮不到温如乔来坐。” 论品性，京中的贵女哪一个不是经过悉心培养；论相貌，单说太子侧妃万容，便比温如乔貌美绝色；论家世，在这跺跺脚就能抖三抖的京城，温家可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 上挑的墨瞳中划过一抹暗色，严济帆屈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轻点，“若是这温如乔还不懂得收敛，过不了多久，这太子妃就要换人了。” 太子整天累的跟死狗似的，哪有那么多功夫放在后院，没看太子膝下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么，这温如乔不先想想如何稳固住自己的地位，倒是将自己的小心思全部放在了对付叶绯色身上。 男人面上的神色太过晦涩，叶绯色担心他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立刻抱着严济帆的手臂撒娇道：“我知你想要为我讨回公道，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若温如乔自己作死谁都拦不住，我们静观其变可好？” 更重要的是，叶绯色并不想破坏严济帆与太子之间的情谊，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又何必为了温如乔生出龌龊呢。 瞧着叶绯色面上的担忧，严济帆低声叹了一口气，轻松抱起女子放在了自己怀中，“阿绯，这世上无人比你更重要，不论是太子妃还是皇上，只要威胁到你，我便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怀中坐着的亦是严济帆的全世界，为了叶绯色，即便是得罪太子，他也在所不惜。 乖巧的伏在严济帆胸前，叶绯色握着他的大掌，摆弄着男人袖长的指尖，失笑道：“我知严大人手腕通天，可这件事并非不可解决，待小皇子满月宴结束后，你带我去给太子妃把把脉可好？” 并非是叶绯色圣母心泛滥，只有知晓敌人在做什么手脚，她才好对症下药。 再者，谁说把了脉就一定要医治了？ 樱粉色的唇角挂着一抹坏笑，叶绯色笑的一脸狡黠，只可惜她万万没想到，在经历了小皇子的满月宴后，她便彻底失去了为温如乔诊脉的机会。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满月宴上严济帆与太子不仅要扳倒范怀瑾与戈春平，还要防止有人对小皇子下手。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想法子将范夫人弄进宫去，而怎么在范怀瑾眼皮子底下将人偷渡出来，此事便成了大问题。 “你是说费夫人愿意假扮范夫人，协助你们将人弄出范府？”叶绯色有些惊讶，一是没想到严济帆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二便是费夫人的决定。 范府眼下已呈倾倒之势，大厦将倾也不过转瞬之间，费夫人帮助姐姐的后果只能是惹怒范怀瑾，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是这样没错，范怀瑾那边已然有了防范，若是靠武力将范夫人劫出来，范怀瑾恼怒之下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更何况瓮中捉鳖才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范怀瑾在京中经营多年，不会没有一些保命的手段，若是他溜了又或是找到纰漏寻一个替死鬼，那么后果将不可预料。 北疆使团在参加完小皇子的满月宴后便会离开，若范怀瑾借此生事，大周与北疆又会免不了一番反波折。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吐出一口气，“既如此，我便负责守护小皇子的安危，范怀瑾与北疆使团那边，便靠你与太子了。” 进宫那天，她会带上请缨与簪红，有她们在，叶绯色与小皇子的安危无须担心，那么接下来就看严济帆与太子的了。 “放心吧，我与太子筹划多年，既然不能将范吕连根拔起，那就慢慢剪除他的羽翼，这第一个人选，便从范怀瑾开始吧。” 男人眸中精光四射，充满了跃跃欲试。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这一日叶绯色换上了一身翠烟绿草留仙裙，打扮的既简单又不失庄重，看起来明眸皓齿，出尘脱俗。 “大人随便一装扮便美极了。”请缨目光中流露着些许赞叹，围着叶绯色转了好几圈，最后与簪红捂着唇笑了起来。 微微摇头，叶绯色从妆匣中拿出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碧玉桔梗花簪子，随后插在了二人发间，“你二人平日里便不喜装扮，今日难得进宫，便多带些艳丽的首饰。” 请缨与簪红跟在叶绯色身边良久，二人也将原来的主子严济帆抛到了一边，现下可谓是全心全意站在了叶绯色这边，只是她二人自小就被当做男孩子养育，骤然装扮起来，竟不太习惯了。 手脚踌躇着不知该往哪里放，请缨既想拔下簪子，又生怕惹了叶绯色不高兴，整个人僵在原地，看起来纠结的很。 抿唇浅笑，叶绯色又拿出了一只同款不同样的发簪，随后捏住簪尾轻轻一拔，一只泛着冷光的小巧利刃便露了出来。 “放心吧，这些簪子都是被我改动过的，必要时候可拿来防身。”而且里面还被叶绯色藏了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在二人面前亲自演示了一番，看到簪子的奇用后，二人终于不再折腾，忍着心头的别扭随叶绯色进了宫。 “今日靠近小皇子的人都要多加小心，人多眼杂，难免不会混进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将落在腮边的碎发轻轻别在脑后，叶绯色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紧张。 今日她会与严济帆分开行动，待进宫后，叶绯色便会直奔席贵妃的储秀宫，至于举行满月宴的乾清宫，待时辰差不多了，叶绯色才会跟着席贵妃过去。 希望今日的事情一切顺利，莫要再生出旁的波折了。 看着巍峨耸立的宫墙，叶绯色幽幽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第173章 还百姓一个公道 今日小皇子的满月宴准备的格外隆重，不说小皇子是席贵妃的第一个孩子，便是皇上，这些年来也少有皇子降生，所以为了庆贺，皇上特意嘱咐皇后将这次宴会办得隆重些。 皇后与席贵妃关系本就不错，便也乐得给她体面，亲自准备了这次满月宴不说，甚至还在有些地方，远远超出了预定的规格。 至于今日的主人公，小皇子笑眯眯的被席贵妃打扮成了一个小红包，攥着小手置于嘴边，乐呵呵的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看起来可爱极了。 叶绯色心中一软，忍不住与小皇子互动了起来，后者格外机敏，似乎知道叶绯色是他的救命恩人，对待叶绯色异常亲近，咿呀叫着抓住了她的指尖。 “这孩子可从未与旁人这般亲近过。”席贵妃笑了笑，并未阻止小皇子的举动，反而乐得让他与叶绯色更亲近些。 她不能抱着小皇子直接去讨好太子，可严济帆与太子关系亲密，叶绯色又是严济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小皇子与叶绯色感情深厚，无论是现在亦或是将来，都有天大的好处。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乾清宫了。”一旁的嬷嬷提醒道。 暗中与叶绯色交换了一个眼神，席贵妃看着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皇子，宠爱的紧了紧他的襁褓，随后亲自抱在了怀中。 今日，除了叶绯色，她谁都不信！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了乾清宫，席贵妃一到场便乌压压跪倒了一片人，叶绯色微微抬眸，便看到了下面的严济帆正微微冲她眨了眨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莫要担心。 暗中颔首，叶绯色站在了席贵妃身后，小皇子也乖巧的窝在母妃怀中，好奇的东张西望。 “皇上到。” “皇后娘娘到。” 没一会儿，帝后二人便相携而来，原本太后也是要出席这次宴会的，可皇上昨晚去了一趟慈宁宫后，半夜就传出了太后头疾发作，今日不再露面的消息。 叶绯色猜测，应当是皇上向太后透露了什么，后者才想出了装病的法子，毕竟自从叶绯色将治疗头疾的法子交给太医后，太后便久未曾发病了。 众人又是一番行礼，叶绯色看到太子满面红润，范吕则是强颜欢笑，而最重要的范怀瑾则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都到这种时候了，范怀瑾还留有什么后招吗？ 叶绯色不动声色的看了小皇子一眼，每一个接近席贵妃的人都被她留心记住了。 “爱妃孕育皇子辛苦了，赐封号温，另赏黄金百两，南海夜明珠一壶，并锦缎瓷器若干。”皇上看起来心情极好，不过一露面便大手一挥赐下了诸多珠宝黄金，甚至于亲手抱着小皇子坐在了皇后身边。 席贵妃，不，现在已经是温贵妃了，她进退有度的谢了恩后，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小皇子，生怕皇上一个失手摔了他。 “陛下怎的这般小气，贵妃妹妹能顺利产子可少不了叶大人的功劳。” 皇后一点也不嫉妒温贵妃得此殊荣，到了她这种地位，普通的封赏宫斗已经不能再让她分心计较了，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扶太子上位，铲除一切对太子不利的人。 微微一愣，皇上大笑的点了点叶绯色，在后者无辜的眼神下笑道：“瞧瞧，先是母后，再是朕的贵妃，现在连皇后都被你笼络了去，叶大人当真是招人喜欢，无怪乎严大人整日里叶大人长叶大人短，哈哈。” 迎着众人的目光，叶绯色不得已从温贵妃身后站了出来，随即拱手回道：“大周兴盛，方人才辈出，臣不过是幸运，才能留在陛下与娘娘身边分忧解难，还有诸多如臣一般的人，等待时机一展宏图，陛下有福，大周有福。” 叶绯色的这番恭维大大愉悦了皇上，他立刻着身边的公公取来了锦缎珠宝等物，当着众人的面赏给了叶绯色。 不动声色的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叶绯色深知，这是皇后为了那日温如乔的刁难，故意摆出的态度罢了，不提严济帆，叶绯色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便是旁人不敢小觑的资本。 果然，下方的温如乔脸黑如墨，看着叶绯色的目光恨不能吃了她。 有些无语的收回了目光，叶绯色着实是倍感冤枉，她并没有招惹过温如乔，为何前者对她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呢？真的只是因为乔莞尔的挑拨吗？ “臣谢主隆恩。” 叶绯色叩首谢恩，经过这一小插曲后，殿内的气氛显然轻松了不少，帝后也在逗弄了一番小皇子后，将孩子还给了温贵妃。 叶绯色瞧着场上歌舞升平的样子，心中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人往往在最放松的情况下才能减少戒备，精明如范怀瑾，也在这种氛围下也拿起酒杯小酌了几口，然而在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那一道人影时，范怀瑾却失态的打翻了酒杯，任由酒水撒了自己一身。 “那是……” “这好像是范夫人吧？怪不能今晚没有见到她呢。” “听说范夫人受了风寒，怎得今夜又突然出现了？” 一些心思敏锐的人，已然察觉到了殿内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偷偷打量起了范怀瑾。 来了！ 叶绯色指尖一顿，下意识的离小皇子又近了一步，好戏即将开场，范怀瑾，你做好准备了吗？ 范夫人脸色苍白，即便是上了妆也能看出她精神萎靡，整个人病恹恹的，自她出现后，便直直走向了大殿中央，迎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缓缓跪了下来。 “臣妇今日贸然前来，是为了状告范怀瑾私吞贡品、贪赃枉法，还望陛下圣裁！” 范夫人眼神坚定，手捧着一本账册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她话音落下后，大殿中便响起了一片哗然，众人皆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范怀瑾的面色。 阴狠的眯了眯眸子，范怀瑾想不通范夫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他离府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并嘱托杨姨娘见势不妙直接杀了范夫人，为何她还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胸口起伏的厉害，范怀瑾看了范吕一眼，却见后者微微冲他摇了摇头，范怀瑾心中一松，立刻起身跪在了范夫人身边。 “臣为大周呕心沥血，还望陛下明察啊。” 公公已将范夫人手中的账册递给了皇上，一旁的太子殿下也微微点头，紧接着席彦清带着一个红木箱子跪在了大殿，掷地有声的道：“这是臣在范夫人的陪嫁庄子所搜出来的贡品，陛下请看。” 他一挥手打开了箱子，里面放着的果然是近期才送入京中的珍贵贡品。 “启禀皇上，范怀瑾以臣妇子女以及妹妹作为要挟，强迫臣妇将那处庄子交由他处置，臣妇力量微薄，只能听之任之，这才导致犯下了大错。” 范怀瑾目眦欲裂的瞪视着范夫人，还不等他开口，早就准备好的叶绯色也跟着跪了下来，“启禀皇上，范夫人所言句句属实。” “范大人应当是害怕事情暴露，竟计划杀掉范夫人，恰好臣拜访范夫人时救了她一命，否则范夫人已然香消玉殒，范大人自然可以来个死无对证。” 一连三人都站了出来举证范怀瑾，大殿之上顿时静悄悄，无人赶在这时触皇上霉头，只有太子神色漠然的站了起来，俯身行礼道： “启禀父皇，范怀瑾掌控吏部多年，底下官员为了升迁调度，均给予厚赂，而那些真正有才华的学子官员，却无处施展才华，导致我大周人才损失惨重，还请父皇明察。” 太子递上了一封奏折，上面详细描述了范怀瑾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些升官无望的官员们的自述陈情。 最后，严济帆一掀袍子，手捧另一份奏折也跟着跪在了叶绯色身边，“启禀皇上，我朝向来禁止娈童之风，可翰林院编修戈春平却视法度于无物，草菅人命，以致好几条人命丧于他手，还请皇上明察。” 什么！居然还有这等事！ 以戈春平的官职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宴会上，可只要对朝廷风向有所把控的，都知道戈春平常来往于范吕府中，一时间，众人看着范吕的目光隐隐带上了同情。 折了范怀瑾也就罢了，这戈春平可是范吕眼前新晋的红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拉下了马。 握着茶盏的手指颤了颤，范吕咬牙切齿的看了严济帆一眼，若非这人，他怎可能坐视范怀瑾与戈春平去死，可严济帆已经亮出了底牌，若范吕不袖手旁观，那几封信可就要出现在皇上的龙案了。 该死！严济帆这个小人，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什么大周第一奸臣，通通都是假的！ 范吕恨极了严济帆，可苦于情势所迫，他拿严济帆一点办法都没有。 经过短暂的静默后，除却范吕一派的人，以席首辅为首，一众官员通通跪在了大殿中央，高升请求道： “请皇上明查，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第174章 死局已定 群臣高喝请求治罪于范怀瑾，坐在上首的皇上翻看着手中的账册，冷冷一笑，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范吕，“相国，此事你怎么看？” 杀人诛心，皇上这是故意往范吕心上捅刀子。 世人皆知范怀瑾是范吕的堂兄弟，又与范吕在朝堂上守望相助，这些年更是成为了范吕的左膀右臂，皇上如此问，就是要狠狠敲打范吕及其同党。 这大周是他萧家的天下，无论范吕的势力有多庞大，都是大周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可以为了民心不杀范吕，可前者但凡生出不臣之心，皇上这把悬在他头上的刀，就要落下来了。 脑门顿时惊起了一层冷汗，范吕跪倒在地，佯装镇定的回道：“范大人这些年向朝廷举荐了不少人才栋梁，臣恳请皇上仔细调查，还范大人一个公道。” 范怀瑾做的事已然成了板上钉钉，范吕只能尽可能的转移视线，更何况他不能为了一个范怀瑾，就令他周围的人寒心，所以这好话他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皇上眸中带着一抹晦涩不明的情绪，瞧着范吕突然笑了起来，“范大人果真是公正无私，既如此，那你便辅助大理寺好好调查此案吧，切记，朕要的是一个真相！” 被自己最为信任的人，送上断头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叶绯色微微敛眉，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范怀瑾，后者还以为皇上这是忌惮范家，所以才毫不避嫌的让范吕也跟着掺和进来，殊不知，范吕的加入，只能加速范怀瑾的死亡罢了。 这么多年范怀瑾跟在范吕身边办事，知晓后者不少秘密，他落在席彦清手中的时间越长，范吕便会愈发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他说出去，所以此刻，范怀瑾死局已定！ “臣，领旨。”范吕叩首谢恩，面上瞬间染上了阴毒之色，此刻他恨毒了严济帆与太子，也深刻意识到，只要太子上位，就一定不会善待他。 既如此，大周的储君也不是非他萧贤徵不可！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席彦清让人将范怀瑾押了下去，临走之前，范怀瑾希冀的看了范吕一眼，可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他。 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范怀瑾拼命的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能，莫要胡思乱想，却还是忍不住的心底发寒。 “皇上，范夫人首告有功，不若便让她与范府家眷暂时关押在范府吧。”皇后早与太子通了气，当下递了一盏茶给皇上，温声建议道。 范怀瑾一家除了他都无甚威胁，原本范府所有家眷都要跟着他下狱，可范夫人毕竟在这件事里出了力，施以君恩更能显出皇上的宽仁，何乐而不为呢。 微微眯了眯眼睛，皇上应道：“准了，至于那翰林院编修，按律法处置。” 这就是要他死的意思了。 严济帆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迎着范吕阴翳的目光，叩首接旨。 一连损失了两员大将，今日的宴会范吕可谓是度日如年，而且那戈春平竟敢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这才导致他被严济帆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想起进宫前被严济帆暗中拦下，继而展开了几封信件，范吕又是气的眼前发晕，这些个蠢货，居然还留有与他往来的信件，更重要的是还被人劫了去，否则他今日就不会这般被动！ 索性贡品的事连累不到他，顶多查到范怀瑾这里，可若是后者一不小心吐露了什么…… 思及此，范吕眸中划过了一抹浓浓的杀意。 宴会虽还在进行，可群臣早已没了吃酒的心思，一个个纷纷在心中盘算起了朝堂的局势，有些保持中立的人甚至在暗自琢磨，该如何投去太子一方，没见席家已经暗中转舵，倒向太子了么！ 今晚发生的一切，少不了席彦清的推手，既然他敢明着帮助太子，便表示已然经过了席首辅的同意，果然咬人的狗不叫啊，席首辅明面上谁都不帮，可暗中却早就做好了选择。 暗恼慢人一步的诸位大人，纷纷向席首辅投去了复杂的目光，后者却笑眯眯的吃嘛嘛香，丝毫不在意。 今儿可是他小外孙的满月宴，他老头儿，开心！ 说起小皇孙，叶绯色眉心一跳，急忙向温贵妃怀中看去，却见孩子早就没了踪影。 “方才温贵妃使人将小皇孙抱下去了。”严济帆在叶绯色耳边小声提醒，毕竟小皇孙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娃娃，若在审讯期间受了惊吓亦或是打乱了节奏，都将得不偿失。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温贵妃便派人将他送去了偏殿。 “放心吧，有请缨与簪红跟着。”温贵妃视小皇孙如命，原本安排守在身边的宫人，就已经够多了，再加上请缨二人，即便是有刺客，也能抵挡一二。 就在严济帆话音落下后，簪红面上带着焦急，绕过众人匆匆来到了叶绯色身边，“大人，小皇子出事了。” 什么？怎么可能！ 叶绯色一脸震惊，霎时间手脚冰凉，她怕的就是有人趁乱谋害小皇子，没想到还是没防住，“怎么回事？”说着便要起身离开，却被严济帆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手臂。 叶绯色今晚尤为亮眼，她贸然离开定会引人怀疑，更何况，事情应该还是在可控范围内。 “太子妃挟持了小皇子，要求见大人。”簪红不敢隐瞒，连忙急声说道。 温如乔？小皇子对她并无威胁，她为何要这么做？而且今晚太子好不容易打了一场漂亮仗，若是被外人得知他的太子妃闯下了大祸，于太子而言，无疑又会是一场祸事。 “走。”此时非同小可，耽搁不得，可也不能大大咧咧叫嚷出来。严济帆神色不变，在流风耳边说了几句，随后佯装醉酒，使唤叶绯色扶着他离开。 二人出了大殿后，立刻往偏殿赶去，严济帆顾不得许多，揽着叶绯色的腰肢几个飞跃后，转瞬间就来到了偏殿门口。 门外乌拉拉跪了一地的宫人，这些人还算聪明，并没有将动静闹大了，严济帆微微松了一口气，“此事我已通知了太子，阿绯，一切小心。” 之前叶绯色就提醒过他们，温如乔有些不正常。 原本萧贤徵今日是想拦着温如乔不让她来的，可温如乔早就准备好了小皇子的满月礼，这种场合她若不出席，定会引来旁人的猜测，所以萧贤徵便派了许多人跟着她，没成想还是被她找到了机会。 “大人，这些是原本跟着太子妃的人，他们都被迷晕了。”簪红指了指旁边，那里正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名宫人。 叶绯色深吸一口气，上前简单的做了查看，“太子妃一人便放倒了他们？”这么多人，就凭温如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指尖碾起落在宫人衣角上的粉末，叶绯色置于鼻尖嗅了嗅，冷声道：“不是普通的迷药，这里面被人下了鹤顶红，簪红你且守在这里，莫要让任何人接近。” 这群人身上携带剧毒，就算醒过来也活不了多久了，温如乔到底想做什么？居然会对这些人痛下杀手。 叶绯色百思不得其解，小心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这才与严济帆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哇，呜呜。” 一进门便听到了小皇子凄厉的哭喊声，叶绯色心中一紧，小皇子身上的余毒还未清除干净，若再经此一难，她当真要回天乏术了。 而且她之前可是向温贵妃保证过，定会好好看护小皇子的，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叶绯色深吸了一口气，与严济帆对视一眼后，二人同时走进了内殿。 “太子妃娘娘，小皇子是无辜的，你莫要伤了她。”请缨额角还带着血迹，焦急的看着温如乔与她怀中的小皇子，生怕后者情绪一个激动伤了小皇子。 方才她与簪红寸步不离的守在小皇子身边，因为之前叶绯色提醒过她们要小心太子妃，所以在温如乔强行闯进来后，二人的警惕心可谓是浓郁到了极致。 可没想到温如乔直接向她们撒出了一把药粉，请缨下意识的想要扑向小皇子，却因为药物作用浑身无力，反而被温如乔重重推出去，撞在了柱子上。 这才导致小皇子不费吹灰之力的，落在了温如乔手中。 紧紧抱着小皇子，温如乔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粗鲁的动作，小皇子哭泣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小身子也因为难受，无力的挣扎着。 “叶绯色呢？太子呢？他们怎么还不出现，你们方才不是去叫他们了吗？”眼尾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猩红，温如乔眼神狂乱，因为剧烈的动作，一向端庄自持的她，也变得疯魔暴戾，看起来极为恐怖。 眼见情况不妙，叶绯色顾不得许多，连忙从屏风后饶了出来，“我就在这里，你放了小皇子，我来做你的人质可好？” 温如乔看起来精神愈发不正常，叶绯色只能试探性的与她沟通。 “哈哈，就凭你，你不配！” 第175章 发狂的太子妃 温如乔似乎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抱着小皇子向后退了几步，正好处于墙壁之间的夹角，无论叶绯色他们想做任何手脚，她都能在第一时间看的一清二楚。 “就是你这个贱人，才让本宫失宠，本宫要你死。”温如乔无比仇视的看着叶绯色，面上迸发出了浓浓的恨意。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有严济帆了，为什么还要染指萧贤徵，她竟敢当着严济帆的面，与太子同乘一辆马车，背地里还指不定如何手段倍出！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温如乔失宠，与她何干。 叶绯色一脸疑惑，那边的严济帆却听出了温如乔话中的未尽之语，当下紧紧抿起了唇，看着温如乔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既是我的错，你放了小皇子可好，他对你毫无威胁。”叶绯色尽力安抚着温如乔的情绪，小心的前往踏了一步，却被温如乔即刻制止。 手中抓着小皇子，温如乔似是被小皇子的哭声吵得烦躁，竟双手举高将小皇子托了起来，“没有威胁？不，这个孩子是本宫与太子最大的威胁，迟早有一天太子之位会被这个孩子取而代之。” 那人告诉她，温贵妃这个时候诞下皇子就是想一争帝位，皇上正值壮年，底下成年的皇子少不得要被皇帝猜忌，那么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迟早有一天皇上会废了太子，另立新君。 而下一位太子的人选就是小皇子，一个对皇上毫无威胁的孩子！ “温贵妃仗着有席家，竟异想天开到想与太子一争高低，简直痴心妄想。”温如乔此话憋在心里不知有多久了，此刻颇有种不吐不快的架势，瞪着眼睛疯狂的叫嚣道： “只要这个孩子死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便可安然无恙，本宫也将是大周未来的皇后，哈哈哈，本宫是皇后。” 疯了，真的是疯了，温如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此话若传出去，不管太子有没有不臣之心，名声也已经被温如乔彻底败坏，到底是谁教她这么说的！ 严济帆心口一窒，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躲在暗处的苍术立刻领命而去，“太子地位巩固，怎可能因为一个稚儿丢了太子之位，太子妃不相信我们，难道还不信任太子殿下吗？” 时刻紧盯着温如乔，严济帆已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救出小皇子的准备，可温如乔异常警惕，不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甚至还狰狞着脸哈哈大笑了起来。 “信，本宫当然信他，可本宫得到了什么？他迟迟不肯给本宫一个孩子，甚至允许侧妃怀有身孕，本宫这个太子妃，就是一个笑话，笑话！”痴痴的大笑了起来，温如乔眼角沁出了些许晶莹，竟隐约带着些许绝望。 她与太子成婚多年，却一直不曾有孕，还是乔莞尔发现她屋中燃着的香有问题，而那香则是太子赐给她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太子根本不想让她诞下龙子啊。 若只有此事也就罢了，那一日她与乔莞尔在东宫花园小坐，万侧妃带着人前来放风筝，乔莞尔看出端倪，借着说话的功夫，装作不经意的摸了下万侧妃的手腕，竟惊讶地发现万侧妃有了身孕。 太子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万侧妃，甚至将她束之高阁，没想到却暗通款取，蒙骗了她这么久。 所以，她要这群贱人通通不得好死！ 怎么会？侧妃哪来的身孕？严济帆下意识的察觉出了不对，萧贤徵一日里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上，哪有那么多时间儿女情长花前月下，更何况据他所知，萧贤徵唯一去的地方，可就只有温如乔那里了。 二人对视一眼，叶绯色敏锐的察觉出其中定会有误会，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说不定就是乔莞尔！ “娘娘，你是如何得知侧妃有孕的？”与严济帆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后退着脚步离开了内室，转而来到了殿外，小心翼翼的躲在了窗边。 叶绯色与严济帆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乔莞尔右手边的不远处，就有一个窗户，若叶绯色想法子将她逼过去，或者让她前进几步离开那个死角，严济帆就有机会出手。 转移着温如乔的注意力，叶绯色深知不能再拖下去了，小皇子的面色隐有青紫，哭泣声也变得很是微弱，更何况温如乔情绪不稳，激动之下或许真的会摔了小皇子。 对于叶绯色的提问，温如乔似乎很是抗拒，她飞快的摇了摇脑袋，厉声道：“不关你的事，你不是想救这个孩子吗？只要你自刎于此，我就放了他。” 一想到叶绯色或许会一身血衣的倒在地上，温如乔便立刻兴奋了起来，那人说了，只要叶绯色死了，太子就会全心全意的爱她，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有孩子了。 狠狠地皱眉，叶绯色索性冷笑一声，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温如乔，“娘娘，微臣死不足惜，可你真的要置小皇子于死地吗？一旦染上杀孽，你苦心所求的孩子，还会来找你吗？” 指尖微动，叶绯色手中瞬间出现了一瓶药粉，若实在没了法子，她便将药粉撒出去，这药可使人瞬间脱力，届时以严济帆的功力，应当可以救下小皇子。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娘娘真的要听信谗言，铸下大错吗？更何况，娘娘可有想过太子的处境，若太子看到娘娘如今的模样，可还会一如往昔的爱你？” 或许是叶绯色的话触动了温如乔，后者竟神情呐呐的歪着脑袋思考了起来，“爱？太子爱我吗？” 不等叶绯色说话，外面立刻传开了萧贤徵熟悉的声音，“你是孤的妻子，是陪伴孤一生一世的人，如乔，孤的心意你感受不到吗？” 沉稳如太子，见了如今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心乱如麻，他承认这段时间因为忙于公务忽略了温如乔，可后者为什么会突然心性大变，她这幅样子，萧贤徵竟从未见过。 “殿下，娘娘说侧妃有喜，小皇子更是你上位的挡路石。”叶绯色生怕萧贤徵说错什么又刺激到温如乔，连忙动了动唇，小声的提醒了他。 眼前一阵眩晕，萧贤徵气得直咬牙，却不得不尽力保持镇定安抚温如乔。 “如乔，侧妃哪来的身孕，孤这段日子只去过你屋里，至于皇弟，他还是个小孩子，你不是一直盼着与孤的孩儿吗？难道忍心伤了他？” 见到萧贤徵后，温如乔眸中的痴狂立刻减轻了许多，紧接着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你，你说什么？侧妃未有孕？那我屋里的香又是怎么回事？”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我和你的孩子，那又为何要给我下毒？”她哭的狼狈，手指不自觉减轻了力道，将小皇子抱在了怀里。 小家伙也好似知晓自己的小命，捏在温如乔手中，奶呼呼的嗦着小指头，咯咯笑了起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温如乔究竟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萧贤徵眸中划过一抹暗色，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那香母后宫中也在用，孤是特意要来给你的，如乔，你不相信孤吗？” 他如何不想拥有嫡子，可温如乔迟迟未曾有孕，即便如此，萧贤徵也不打算让侧妃生下庶长子，这才一直耐着性子为温如乔调养身子，可怎么一切在温如乔看来，都是在害她呢？ 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温如乔下意识的向萧贤徵走了两步，离开了墙角，“怎么会？那个人，那个人明明说香中含有大量麝香，本宫再难有孕了。” 如果，如果一切都是那个人骗她的，那么她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脑中的迷雾像是在瞬间全部散去，温如乔痴痴的看着太子，泪流满面。 她错了，她在一个外人与自己的夫君之间，选择相信了一个外人，多可笑。如今她已铸成大错，该如何是好？ “如乔，你莫怕，孤总会护着你的，过来，将小皇子交给孤可好？”萧贤徵看到温如乔的态度有所软化，立刻柔声向她招了招手。 苦笑着勾起了唇角，温如乔垂眸轻轻摸了摸小皇子的面颊，柔软的触感让她心中母爱泛滥，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浅笑，“来不及了，殿下，臣妾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今日在宫中，她不仅杀了人，还挟持了小皇子，皇上是不会轻易饶了她的，若太子执意为她求情，席家又该如何安抚？难道要眼睁睁的将席家推向别的皇子的阵营吗？ “娘娘，来得及，只要娘娘说出是谁蛊惑了你，陛下一定会从宽处置，” 经过叶绯色的观察，温如乔应当不是被人控制了，她本身留有神志，发狂发癫的样子，更像是吃了了神经类药物，无限的放大了她心中的恶念。 “真的吗？”温如乔希冀的看向了叶绯色，然而还不等叶绯色开口，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笛声。 糟糕！ 叶绯色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就见已然平静的温如乔再次发疯，甚至高高举起小皇子，用力摔了下去。 “不要。” 第176章 一定要杀了乔莞尔 笛声悠扬婉转，清脆柔和宛如天籁，令人心旷神怡。 可对于温如乔来说，却仿佛催命的镰刀，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脑袋，她只觉得自己不再受控，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想通通毁灭。 “啊，你们都去死，都给我去死。”尖叫声立刻引得小皇子哇哇大哭，温如乔唇边带着一抹残忍的笑，重重的将小皇子摔了出去，随即拿出一柄匕首，疯狂的向叶绯色刺了过来。 “如乔，住手。” “皇儿，不！” 温贵妃凄厉的惨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小皇子被甩飞了出去，当下全身脱力，泪流满面的软软倒在了皇帝怀中。 就在孩子脱手的那一刻，隐藏许久的严济帆顿时找准时机冲了出来，他一个旋身将小皇子接在了怀里，然而下一刻却目眦欲裂见到温如乔将匕首扎进了叶绯色胸前。 “阿绯！”严济帆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像是硬生生从喉咙中挤出来似的，整个人也忘了动作，下意识的愣在了原地。 温如乔动作太快了，叶绯色根本来不及躲避，她就像是在瞬间爆发了全身的力量，抱着与叶绯色同归于尽的想法，疯了似的举起匕首向她冲了过来。 平日里不管多冷静的头脑，到了此刻也已然成了一片空白，叶绯色秉着呼吸，只见那泛着寒光的匕首已经逼近了她的胸口，可她的手好像不听使唤了似的，迟迟没有将药粉撒出去。 “嗤。” 下一刻，便传来了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叶绯色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飞溅而出的血渍顿时喷了她一头一脑，只是为何迟迟没有传来痛感？ 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僵硬的转了下脑袋，却见萧贤徵正探出右手，牢牢抓住了刀尖，这才救了叶绯色一命。 “如乔，你冷静一点！”太子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硬生生拽着刀尖，将温如乔转向了自己，他看着她的目光沉稳有力，宛如大海似的包容着温如乔。 严济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便要彻底失去叶绯色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男人顾不得许多，立刻将小皇子递给温贵妃，紧接着重重将叶绯色拥进了怀里，“阿绯。” 他想要道歉，想诉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可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女子柔软温热的身体正依恋的伏在他的怀中，严济帆又一次感到庆幸，庆幸叶绯色还活着。 冰凉的手脚终于变得温热了起来，叶绯色像是大梦初醒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在方才，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若不是萧贤徵及时出手，以温如乔的疯狂，叶绯色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 就在二人紧紧相拥，互相庆幸时，那边的太子却转眸厉喝道；“叶大人，快来看看太子妃。”他声音焦急，看样子应该是温如乔出了事。 叶绯色顿了顿，正想抽身离去，可严济帆却抱着她不肯撒手，显然不想再让她接近温如乔。 “没事的，让我去看看，嗯？”帝后以及贵妃、太子还有长公主等人都在，身为在场唯一一个懂医术的，叶绯色自然逃不了。 不悦的抿了抿唇，严济帆虽然暂时放开了叶绯色，可却像是门神似的牢牢护着她，并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心，若是温如乔胆敢再对叶绯色出手，即便是以下犯上，他也要当场将她击杀。 安抚的拍了拍严济帆的手背，叶绯色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转眸向萧贤徵二人看去。 却见温如乔已经口吐鲜血，气若游丝的倒在了萧贤徵怀中，她艰难地张了张唇，可依旧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呜，咳咳……”目光爱恋的看着太子，温如乔眸中又带上了些许清明，她想向萧贤徵诉说自己的爱意，她也想忏悔自己的过错，可来不及了，她，她要死了。 颤巍巍的伸手想要抚摸萧贤徵的脸颊，可纤弱的指尖却仿佛有千斤之重，怎么也抬不起来，温如乔面上划过了一抹遗憾，下一刻就被萧贤徵握住手，贴向了自己的脸颊。 “别怕，孤会让叶大人救你的，没事的，没事的。”萧贤徵自小就知道，自己与温家的大小家温如乔定有婚约，他一开始虽抱着相敬如宾的想法迎娶了温如乔，可后来…… 这个女人真傻啊，为他学着在这吃人的后宫算计人心，为他打理后宅，伺候他的起居，更是亲自挑选了侧妃的人选，只望能够为他增添一份臂力，可后来，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叶绯色不忍心打断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可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温如乔给他们一个交代。 无法，女子只能探出指尖搭在了温如乔腕间，然而，后者却像是突然有了力气，不仅躲开了叶绯色的动作，甚至还握住了她的指尖。 “对，对不起，是本宫，本宫愚昧无知，遭人哄骗，谢谢你，你和严大人一直在太子身边帮他。”温如乔极为艰难的说着话，顿了顿，又咬着牙继续开口道： “是，是乔莞尔告诉本宫，你与太子存有私情，也，也是她告诉本宫，侧妃有孕以及本宫的香有问题，呕。”温如乔侧着脑袋忍不住又喷出了几口血。 萧贤徵颤抖着指尖，想要擦去她唇边血渍，可那些血太多了，红的刺眼，红的令人心惊。 微微缓了缓，温如乔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握着叶绯色的手指也渐渐失了力道，缓缓垂落了下来，“还，还有一事，小皇子身上的毒，是乔莞尔下的，叶大人，本宫，本宫房中留有证据，你一定，一定要杀了乔莞尔。” 那个女人心思深沉，若不尽早除掉她，定会酿成大患，只可惜，她醒悟的太晚了。 眸中的光芒正在急促减弱，温如乔说完这些话后，便一眨不眨的看向了萧贤徵，叶绯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微不可查的摇了摇脑袋。 温如乔方才已是回光返照，她救不了她了。 “都先出去吧。”皇上淡淡的挥了挥手，将温如乔最后的时间留给了太子。 退出大殿后，叶绯色又连忙给小皇子把了脉，后者哭累了，已经带着泪痕在温贵妃怀中睡了过去。 而温贵妃则如获至宝的轻轻抱着小皇子，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后怕。 “娘娘，小皇子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将养一段日子便会恢复活力了。”微微松了一口气，叶绯色颇为歉疚的看了温贵妃一眼。 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定会好好护着小皇子，可这次若非严济帆，她就要失信于温贵妃了。 眸中还带着一丝后怕，方才发生的一切温贵妃都看在眼里，她并非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叶绯色已经用尽全力护着小皇子了，甚至还险些死于温如乔手中。 思及此，温贵妃缓缓摇了摇头，“这次若非你，皇儿可就要危在旦夕了，本宫还未多谢你。” 叶绯色苦笑，今晚发生的一切还真是令人猝不及防，原本她以为范怀瑾归案后，便不会再生出波澜了，没想到温如乔居然会被乔莞尔挑拨至此。 思及此，叶绯色连忙向着皇上道：“陛下，太子妃行为有异，当是乔莞尔搞的鬼，还请陛下下旨将乔莞尔缉拿归案，臣会尽快找出证据。” 还有方才那个吹笛子的人，就是他的笛声才会害的温如乔再次发疯，转而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皇上，太子妃方才所言，是乔莞尔在皇儿身上下了毒，臣妾请皇上彻查此事，还臣妾与皇儿一个公道。”温贵妃抱着小皇子盈盈拜了下去，却被皇上握住手免了行礼。 他略一沉思，威严的看向了严济帆，“严大人，此事由你和叶大人联手查办，务必要将乔莞尔缉拿归案。” 乔莞尔连小皇子，甚至太子妃都敢算计，指不定哪天就敢下毒来谋害他，皇上面上带着一抹肃杀之意，背后不禁生出了一层冷汗。 “是，微臣遵旨。”叶绯色二人连忙应下，有了皇上的旨意，在加上温如乔留下的话与证据，这一次乔莞尔注定是在劫难逃了！ 众人又站在门外等了会儿，只见宫人缓缓打开了殿门，里面，萧贤徵抱着了无生气的温如乔，神色落寞的走了出来。 “太子妃，殁了。” 他像是瞬间失去了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消沉，甚至连下颌都带上了些许的胡茬，既悲凉，又惨淡。 迎着众人的目光，萧贤徵屈膝重重跪在了地上，直视着帝后道：“父皇，母后，便对外宣称太子妃暴毙了吧。”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温如乔太子妃的头衔以及身后的名声，他知道这样做对温贵妃与叶绯色不公平，可温如乔到底是陪伴了他数年的人，萧贤徵无法眼睁睁看着她遭人唾骂。 皇上与皇后并未开口，反而将目光落在了温贵妃身上，后者摸了摸小皇子的脸颊，低声道：“那便随了太子的意吧。” 追究一个死人的过错，与太子对小皇子产生的愧疚之心，这样的选择，很好做不是吗？ 第177章 你们来的太慢了 太子妃在小皇子的满月宴上，突发恶疾暴毙了。 此事一出，满朝愕然，明明他们见到温如乔的时候，后者还是一副贵气凌人，重光换发的模样，怎的宫宴结束后，人就没了呢？ 聪明人已然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纷纷保持着沉默不敢去窥探，而那妄图探听真相的，都被严济帆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下去。 除此以外，那天晚上吹奏笛子的人，也已经被找到了。他是冷宫中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据与他相熟的人说，小太监在身前曾与乔莞尔频繁见过面。 又是乔莞尔，看来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的设计的，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杀了太子妃对她有什么好处？亦或是，她只想搅弄风云，让大周陷入混乱吗？ “如此看来，乔莞尔背后一定还有人，否则这么大的事，只靠她一人，难以成事。”神色凝重的摸了摸下颌，叶绯色重重的拧着眉，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从那天晚上开始，严济帆便安排人手全城搜捕起了乔莞尔，可后者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眼下带着一抹青黑，严济帆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无论是护城军还是五城兵马司，这几日已在城中展开了好几轮的大搜捕，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对了！”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袱，严济帆将之展开交给了叶绯色，“这是太子在温如乔寝宫中找到的，她之前曾说，留下了乔莞尔毒害小皇子的证据，阿绯，你快看看。” 为了处理这些事情，严济帆已经连着好几日未曾睡过一个整觉了，太子因为温如乔的事，连着几日不曾出过东宫，席彦清又要忙着处理范怀瑾的案子，所以其他琐事就一并交到了他手上。 幸好有叶绯色可以相帮一二，否则严济帆还真不知道这几日要如何熬过来。 亲手递了一杯浓茶给严济帆，叶绯色清冷的美目中划过了一丝心疼，张了张唇，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严济帆的责任，是他选择帮助太子，所要走的必经之路，不过无论如何，她总会在他身边陪着他的。 “这是……”包袱中放着一把匕首、一只药瓶还有一封手书，叶绯色拿起匕首仔细看了看，当日云荷被杀时，伤口的痕迹便与这匕首一模一样。 再说那只药瓶，里头还残余着些许药粉，正是小皇子身上所中之毒，至于最后的手书乃是一张地契。 “你可还记得云荷的表哥，那人虽然死了，可他的家人却搬去了成县的一处宅子，而这宅子原来的主人，就是乔莞尔。”提了提神，严济帆轻声解释道。 真是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啊，只是太子妃是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呢？ “温如乔并不蠢，乔莞尔想要让她相信自己，必会拿出自己的诚意，所以这些东西，应该是乔莞尔主动交给她的。” 那么，乔莞尔或许早就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她这次的行动，或许也抱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只可惜温如乔良心未泯，不仅没有杀了小皇子，也没有除掉叶绯色。 某种陡然划过了一抹精光，叶绯色看着严济帆，突然道：”你还记得那个带着阿福来医馆闹事的妇人吗?她也死了，而且身上的伤口，也与这把匕首相吻合。” 那个妇人被发现时已经死透了，听说现场极为残忍，妇人也身中数刀，最后是失血过多而死的。 因为那妇人生前与叶绯色有过冲突，所以官差来调查时，也找上了叶绯色，她解释清楚后，利用职务之便查看了那妇人身上的伤口，恰好与这匕首相吻合。 “如此说来，死在乔莞尔手上的人，当真是不计其数。”苦笑这摇了摇脑袋，叶绯色略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以我对她的了解，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她一定不会轻易离开京城。” 那样一个骄傲自负的人，怎么会错过自己亲手布的局，她定会躲在暗处留意结果，而且这几日进出京城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的盘查，乔莞尔不可能溜的出去，也就是说，她一定还躲在京城的某个角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我是乔莞尔，上善堂定是我藏身的不二之选！”以乔莞尔的谨慎，定不会轻易藏身于她背后之人的府邸，所以她一定会选一个，自认为熟悉且安全的地方！ 不知是否是叶绯色的错觉，她总觉得乔莞尔似乎很是维护她背后的人，即便是自己身死，她也绝不会连累那人。 稍显暗淡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严济帆赞赏的看了叶绯色一眼，一拍桌子就要往外冲去，“对啊，上善堂，那地方自从被封了以后，可很久没人去过了。” 乔莞尔手中还掌控者皇上患有心疾的秘密，并且为了寻得病因，她还迫害了十几名无辜的百姓，所以自从乔莞尔失去皇上的信任后，后者便收回了上善堂，并且将至封了起来。 眼见严济帆火急火燎的就要冲出去，叶绯色连忙拉住了他，“且等等，我也去。” 这一次叶绯色将不再留手，她定要将乔莞尔缉拿归案，后者失去了圣宠与民心，现在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将严济帆带来的小包袱交给请缨，叶绯色二人片刻都没有耽误，乘着马车来到了上善堂前。 曾经人来人往，患者无数的上善堂，如今已落败的不成样子，到处都结满了蜘蛛网不说，连牌匾都掉下来被人踩了个稀碎。 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想起自己刚来时，乔莞尔还在上善堂中做她的神医，可没想到时局变化，如今的乔莞尔竟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 二人打开布满灰尘的门，以手掩鼻走了进去，这里应该很久没有被人打扫了，尽管保持着最开始的模样，然而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药材，以及桌椅板凳的残骸，看起来极为萧索。 “上善堂我之前来过几次，并未发现有什么密道暗室，若乔莞尔真的在这里，她会藏在哪儿呢？”严济帆小心的护着叶绯色，挥手扫落了前方的蜘蛛网，与叶绯色来到了后院。 不知怎的，叶绯色突然想到当初乔莞尔研究人体时，发现的那间密室，她记得里面堆满了人的断臂残骸，空气也极其难闻，所以那时候，她仅是匆匆看过，便将证据呈了上去。 如今想来，那间密室似乎还有些古怪，“我想去看看当初发现尸体的那间密室。” 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叶绯色沉着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严济帆，后者勾唇浅笑，将带来的人四散开来，紧接着就与叶绯色找到了密室入口。 这里的尸体已经入土为安了，可空气中还仿佛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昏暗的环境让叶绯色不适的眯了眯眼睛，待严济帆将烛火点燃后，叶绯色才细细的打量起了这里。 “这里似乎，太小了些。”对，就是这种感觉，这间密室太小了，如果堆放的杂物过多，便会有些束手束脚。 而那时候的乔莞尔急于治愈皇上的心疾，所需的尸体日益增多，不说尸首堆放过多产生的尸臭，即便是研究所需的药材，在这间小小的密室，也存放不了多少吧。 况且为了掩人耳目，乔莞尔一定不会频繁的进出这里，由此可断定，这间密室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屈指不停的在墙壁上敲击试探，叶绯色一时想的出神，竟没有意识到暗处的一道机关，竟微弱的运行了起来。 严济帆一直在注意叶绯色的动作，他武功高强，听觉自然也十分出众，所以叶绯色没有察觉到的东西，他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严济帆下意识向叶绯色走了过去，然而耳边传来的机关齿轮声越来越大，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下一刻脸色大变，直接向叶绯色扑了过去。 “阿绯小心！”护着叶绯色的脑袋，严济帆只觉得几道劲风划过，下一刻他便与叶绯色急急滚在了地上。 “该死的。”手臂上被划了一个口子，严济帆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身体下意识的便将叶绯色护在了身后。 明明他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暗器机关，为何今日却被叶绯色触发了，难道后来有人将这里改造过了？ “你看。”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叶绯色大意之下并没有发现严济帆受伤了，而是示意男人去看那突然升起的墙壁。 她猜得没错，这里果然另有乾坤！ 墙壁缓缓升起，二人也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不约而同的做出了一副防备的模样，然而下一刻，叶绯色却因为吃惊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乔莞尔？ 她竟然一脸神色自若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端起茶盏慢慢品了一口。 “叶绯色，好久不见，你们可真是……来的太慢了。” 第178章 太子与叶大人有私情 乔莞尔这是在，特意等他们？ 挑了挑眉，叶绯色眸中晦暗不明，心头的警惕却更浓了。 见了他们，乔莞尔非但不逃，神情姿态甚至还颇为惬意，她的倚仗是什么？她可知一旦被抓到，等着她的定是死局。 还是说，乔莞尔想拉着她与严济帆同归于尽？ 叶绯色微微屏住了呼吸，看着密室的出口，暗自琢磨若是乔莞尔暗中动了手脚，她与严济帆逃脱的几率究竟有多大。 与叶绯色心意相通的严济帆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侧身一步紧紧护住了叶绯色，压低声音开口道：“阿绯，若待会儿情况不妙，你迅速离开，我来拖住乔莞尔。” 他不知道乔莞尔是否还布下了其他机关，思及此，严济帆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悔意，早知如此，他先前便应该先下来查探一番的。 姿态优雅的理了理袖口，乔莞尔好笑的看着叶绯色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随即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你们不是在找我吗？我就在这里，抓住我，你们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可惜了，温如乔那个蠢货居然没有杀掉叶绯色，甚至连小皇子都没能弄死，枉费她花了那么大力气接近她。 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带着些许惋惜，乔莞尔唇角微勾，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严济帆，“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严大人，还不带我走吗？” 她既出现在这里，就有把握解决之后的事情，所以乔莞尔并不想费心与他们玩什么心眼。 “你要主动跟我们走？”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明明费尽心机的躲了起来，现在却想要主动投案。 她，到底还留有什么后手？ 叶绯色被乔莞尔的一系列迷惑举动弄得满头雾水，可前者显然不想动什么手脚，乖乖的来到严济帆面前，神志伸出了手臂。 “既然严大人不想抓我，那不如当做没看见我可好？”乔莞尔娇笑着向严济帆抛了一个媚眼，后者立刻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又担心乔莞尔使计炸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劈晕了她。 皱着眉定定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乔莞尔，叶绯色犹觉得不放心，俯下身将她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随后又为乔莞尔把了脉，这才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并无古怪之处，她究竟想做什么？置之死的而后生？” 乔莞尔并非那种束手就擒的人，若不是有了后招，她绝不会这般轻易的被抓，可一旦被严济帆关进刑部大牢，想要再出来的可能性，可就微乎其微了。 二人均是满脑袋问号，最后还是严济帆决定先将人带回去，再派人全天候坚守，若乔莞尔真的想耍什么花招，也要有那个命活着出刑部大牢！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严济帆决定带叶绯色去东宫一趟，一是为了面见太子，二则是为了祭拜温如乔。 东宫早就挂上了丧幡，因为温如乔并没有留下子嗣，所以太子便请了温家的人前来守灵，叶绯色观察到，东宫的下人皆一个个神色惶然，像是惊吓过度的样子。 不过眼下乃是多事之秋，东宫的事，叶绯色并不想插手。 接过下人递来的立香，叶绯色神色穆然的祭拜完毕，待她想要离开时，却感受到了一抹探寻的目光。 少女模样与温如乔有八分相似，穿着丧服未施粉黛，小脸也隐隐带着苍白，正跪在人群之后，暗中打量着叶绯色。 女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能感受到少女看着自己的目光并无恶意，更多的还是好奇。 不过在与严济帆前往太子书房的路上，叶绯色越来越觉得周围的宫人，看着她的目光愈发奇怪了起来。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侧首轻声问道：“京中最近可有什么新起的流言？” 那些宫人看向她时，又惧又怕，甚至还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探究，就像是急于想要知道八卦的眼神。 可惜严济帆这几日忙于公务，对于外界的关注少了许多，只能一脸茫然的摇了摇脑袋。 心下叹了一口气，叶绯色不再言语，没过一会儿便与严济帆来到了太子的书房，可还未靠近，就听到了太子暴怒的呵斥声：“放肆，给孤查，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编排此事！” 萧贤徵看起来异常愤怒，一把扫落了案上的奏折，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伺候的小太监连忙应了一声，弓着身子急急退了出来。 “发生了何事？太子怎会如此气怒？”严济帆与萧贤徵身边伺候的下人关系还算亲密，当下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开口询问道。 小太监似乎是被萧贤徵吓得不轻，握着拂尘的手隐隐颤抖了起来，他先是隐晦的看了叶绯色一眼，继而重重的闭了闭眼睛，艰难地开口道： “回大人，外面流传出了太子与叶大人有私情的消息，还说，还说太子妃是因为叶大人，才会一时想不开……” 剩下的话被小太监硬生生吞进了嗓子眼，因为面前的严济帆瞬间脸色大变，清俊的面上带着浓浓的杀意，一身气势也显得格外逼人。 她就知道，果真如此。想必这流言还是范吕懂得手脚吧。 叶绯色并未像严济帆那般生气，反而有闲心猜测起了幕后黑手，范吕这次在他们手上吃了如此大的亏，若是不想法子报复回来，可一点都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了。 而且范吕在宫中定有眼线，虽说那晚说有知情的宫人都被关了起来，可难免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想必是范吕隐约猜到了什么，才派人广发流言吧。 看着叶绯色没心没肺的样子，严济帆又是被气得眼前一黑，忍不住探手捏了捏她腮边的软肉，“还笑，你可知假亦成真，流言传的人多了，便就变成了事实。” 磨了磨后槽牙，严济帆恨不能将嚼舌头的人全部揪出来杀了，可这件事既然已经传进了太子耳中，便代表已经闹大了。 “我若气急败坏，岂不随了那些人的心愿，更何况没有什么是一道赐婚圣旨解决不了的。”促狭的冲严济帆眨了眨眼睛，随后，叶绯色便有些脸红的低下了脑袋。 这臭男人真是被气昏了头，世人皆知严济帆与她两情相悦，又岂是一些流言蜚语可以磨灭的。 经过叶绯色的提醒，严济帆面上的神色这才好看许多，他唇边带着一抹坏笑，学着纨绔子弟的模样，摸着上颌上下打量了叶绯色一番，“阿绯这是，急于想要嫁给本大人吗？” 快速镇定了下来，叶绯色无辜的摊了摊手，“严大人不急，本姑娘又何必担忧，听说江南尽出些美人，本姑娘还想去见识一番。” 严济帆：“……”好么，原来还打着寻美人的念头，是他严大人不够貌美如花，不，丰神俊朗，还是叶绯色已经嫌弃他了呢。 迎着严济帆控诉的眼神，叶绯色故意挑了挑眉，转而笑眯眯的推着严济帆去往太子的书房，方才萧贤徵气成那般模样，可不像是只发生了这一件事。 早在严济帆说话的时候，萧贤徵便注意到他们来了，后者重重闭了下眼睛，示意下人将这里收拾干净，转而亲自迎了出来。 或许是受了流言的影响，萧贤徵看向严济帆的目光带着一丝隐晦的歉意，转而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这件事孤会尽快查清，你莫要担心。” 背后之人的心思可谓是恶毒至极，严济帆是他的左膀右臂，可又深爱着叶绯色，若太子迫于无奈纳了叶绯色，严济帆冲动之下，会不会转而帮助他的兄弟们，甚至与他反目成仇呢？ 可惜，那些人低估了严济帆与萧贤徵之间的情谊，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不能说毫无秘密，但也能做到坦诚相待，所以严济帆从未怀疑过太子。 “殿下放心，这点小伎俩臣还未放在眼中。”二人相视一笑，并未因此生出龌龊。 坏心眼的在严济帆与萧贤徵身上扫来扫去，若非萧贤徵早就成亲有了旁的女人，叶绯色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二人之间是不是生出了什么。 瞧瞧这浪漫的气氛，这坚定不移的口吻，真爱啊！ “咳咳，殿下，可是还发生了旁的事？”严济帆不用回头，便能猜到叶绯色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低声咳了咳，尽力克制着不去敲叶绯色的脑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萧贤徵低声叹了一口气，在叶绯色“你们果然非比寻常”的眼神中，带着二人回到了书房。 指着桌上重新摆好的奏折，萧贤徵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孤的太子妃尸骨未寒，这些大臣就已经上了折子想要孤另立太子妃，甚至连人选都递了上来。” 而且，温家失去了温如乔，竟然想再送一个女孩进东宫。 一想到这些事，萧贤徵便觉得头痛不已，忍不住向严济帆大倒苦水，颇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那么，他们精挑细选的人，都是谁？” 重立太子妃不仅是太子的家事，更是大周的国事，严济帆很是好奇，那些急不可耐的大臣，究竟选了谁家的女孩儿。 第179章 三日后斩立决 拿出几本奏折推给了严济帆，萧贤徵冷笑一声，负着手意味不明的道：“有两人是范吕那边所选，还有几人是各公府侯府家中的嫡女，另外还有一人……” 顿了顿，萧贤徵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迎着严济帆稍显诧异的目光，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正是席首辅的嫡亲孙女，席书清。” 什么？ 方才送入口中的茶水险些被一口喷出来，叶绯色因为惊讶，狠狠的眨了眨眼睛。 席家在朝中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宫中还有一个刚刚诞下皇子的温贵妃，若是席书清入主东宫做了太子妃，功高震主，皇上难免不会为了帮太子铺路，暗中对席家下手。 虽说现在还有一个范吕挡在眼前，可一旦除了范吕，席家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众朝臣也绝不会允许席家一家做大。 此举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将席书清送入东宫，而是将席家架在火上烤。 “此次席彦清公然站出来帮孤除掉范怀瑾，那些人坐不住了。”之前席家两不相帮保持中立，无论是范吕还是五皇子，虽然戒备它，但都没有下手对付，但席家突然倒戈相向，打乱了朝堂维持多年的布局，无论是范吕亦或是五皇子，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得此助力。 匆匆翻看着手上的奏折，严济帆对这些人选大概有了数，随即提醒道：“此事还需尽快告诉席家，以席首辅老辣的眼光，绝不会再推一个嫡孙女入火坑。” 叶绯色：“……”当着太子的面说皇家是火坑，严济帆也是自古以来的第一人了。 可席书清在席家一向受宠，迟迟未曾定下婚事，想必席首辅也舍不得将席书清轻易订出去。 萧贤徵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烦躁的挥了挥手，一脸晦气的道：“莫说席家，温家还想送一女子给孤做侧妃。” 温如乔尸骨未寒，温家便急不可耐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若非留着他们还有用，萧贤徵早就让他们滚出京城了。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萧贤徵，严济帆假意掏了掏耳朵，并不想抒发自己的意见，这等大事还是留给太子自己头疼去吧，他还要抓紧时间找出那些碎嘴子的人，好好叫他们体验一番什么叫做今日的花儿别样红。 正当三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时，萧贤徵的暗卫首领月痕悄然出现在了书房，“启禀殿下，范怀瑾自杀身亡了，还留下了一封认罪书。” 前些日子宫宴结束后，席彦清便压着范怀瑾入了大理寺，更是派了许多人严加看守，原本他们还想借着范怀瑾找出范吕的其他罪证，可没想到后者居然死了。 三人面上的神色纷纷一变，叶绯色皱着眉，不确定的问道：“确定是自杀身亡吗？可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以她对范怀瑾的了解，后者绝不可能束手待毙，更别提轻易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范吕派人干的？ “席大人已请了仵作验尸，范怀瑾的确是咬舌自尽，并无其他异样。”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选择自尽，在这期间他是否还见过其他人？ 此事还充满了众多疑点，只是叶绯色与严济帆今日前来寻太子，更重要的是为了带乔莞尔面见皇上，后者好不容易被捉拿归案，叶绯色不想再生事端，早早定罪也好将她绳之以法。 抬眸看了严济帆一眼，后者立刻上道的点了点头，将如何找到乔莞尔，并且将之抓起来的事情告诉了萧贤徵。 “事不宜迟，还请殿下带我们去御书房一趟，乔莞尔此人诡计多端，难免不会生出别的波折。”严济帆面色一正，定定地看着太子。 倒不是他想刻意扰了萧贤徵的清静，只是乔莞尔知晓皇上太多秘密，有太子在，他与叶绯色才能多一份保障。 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皇上那般疑神疑鬼的性子，又怎知不会受到乔莞尔的挑拨，疑心他与叶绯色呢？ 只一眼，萧贤徵便看穿了严济帆的顾虑，男人无奈的扯起嘴角笑了笑，一甩袖子率先站了起来，“走吧，回去交差。” 三人面色凝重的去了御书房，里面，乔莞尔已经被人压着跪在了地上，她一脸不忿的瞪视着皇上，娇美的脸上满是讥讽。 “这就是大周的天子，大周的皇上，你为了治疗心疾不惜残害自己的百姓，剖心治病狠辣至极，最后还要将一切推到我身上，敢问九泉之下，皇上可对得起大周的列祖列宗。”她面上带着浓浓的疯狂，看起来宛若疯癫，身子也剧烈挣扎着想要冲上去，一声声的质问，宛如刀子一般刺向了皇上。 面色紧绷，皇上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冷笑道：“朕是要你研制出疗愈心疾的法子，并未让你谋害无辜之人，乔莞尔，你还敢狡辩！” 当初东窗事发时，他就应该杀了乔莞尔，是后者能言善辩，表示自己留在身边用处更大，皇上这才想法子寻了一名死囚代乔莞尔去死，没成想后者恩将仇报，在后宫搅弄风云，还险些害死了小皇子！ 更重要的是，太子妃的死也与乔莞尔有关。 皇上万不能容忍乔莞尔插手朝堂之事，何况她已犯下了死罪，此次，他定要乔莞尔死无葬身之地。 自从踏进御书房见到皇上后，乔莞尔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可凭什么她费尽心思的筹谋也比不过叶绯色，凭什么叶绯色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眼尾带着一抹猩红，乔莞尔突然咬着牙狠狠地瞪向了叶绯色，“你以为自己是大周的功臣吗？其实就是皇上的帮凶，这个人根本不配坐在皇位上，他也不配成为天下之主！” 总有一天叶绯色会面临如她一样的处境，皇上只会卸磨杀驴，恩将仇报，她等着，等着叶绯色名誉扫地的那一天。 “皇上是否是一位明君，由不得你说了算。”叶绯色神情淡漠，微微摇了摇脑袋。皇上是不是一位明君由不得他们评判，后世自会对此有所判断，何况只凭这一件事就抹杀了皇上在位二十几年的功劳，何其草率。 三人立于乔莞尔身边，垂着眸子看向她，那一副副悲悯的样子更是刺激的乔莞尔愈发激动。 “朕问你，小皇子中毒一事可是你所为？”虽是疑问句，可皇上心中早就给乔莞尔判了死刑，有此一问，只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诡异的勾起了唇角，因为剧烈的挣扎，乔莞尔发丝凌乱，垂落的几缕乌发遮住了她的眸子，她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满脸阴翳的道：“你这种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也会心疼自己的孩子？” “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上位的，弑父杀兄，你的手段可同样残暴无耻。”乔莞尔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隐隐带上了些许晶莹。 皇上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掌微不可查的颤抖着，一双凌厉的眸子也带着可怕的威压，紧紧的盯着乔莞尔，“住嘴，你给朕住嘴！”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皇上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无穷无尽的血迹，鲜红的颜色刺得他眼前发晕，连心口都隐隐疼了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你这个伪君子装模作样欺骗了所有人，迟早有一天你会受到报应，那些被你残害而死的人也会爬上来找你！”乔莞尔凄厉的嘶吼着，还是一旁的萧贤徵见皇上面色不好，立刻着公公想要塞住她的嘴。 “大胆，你这将死之人也敢妄议皇上！” 乔莞尔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一口咬上太监伸过来的手，待撕下一块皮肉后，硬生生咽了下去，“狡兔死走狗烹，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结局，哈哈哈。” 心口传来熟悉的刺痛，皇上捂着胸口，狠狠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挥落在了地上，“下旨，乔莞尔蓄意谋害小皇子，于三日后在午门外斩立决，太子监斩！” 艰难地留下了这句话，皇上痛苦的抚着心脏弯下的腰，紧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该死的！”太子脸色骤变，立刻着人将乔莞尔带了下去，一旁的叶绯色也连忙上前为皇上把脉，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飞快为皇上诊治了起来。 她额上泛起了一层细细的汗，沉着的双眸罕见的透着一丝凝重。 守护在叶绯色身旁，严济帆从未见过她如此沉重的面色，当下心中暗道不好，猜测莫非是皇上生出了什么大变故。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叶绯色才满脸疲惫的收回了银针，“皇上的心疾隐有发作之象，这段时间内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即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 萧贤徵心中一惊，很是后悔将乔莞尔带到皇上面前，“多谢叶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透露出去。” 若让外人知晓皇上的身体状况，朝堂中又要有一番大变故了。 轻轻点了点头，叶绯色悄无声息的与严济帆退出了御书房，下一刻却犹豫着开了口。 “我想去见见乔莞尔。” 第180章 背后隐藏之人 唇边还带着尚未干透的血迹，乔莞尔盘着双腿坐在地上，纤细的指尖划过自己的面颊，渐渐勾上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你居然来的这般迟，怎么？皇上是要死了吗？” 明明是一个艳丽无双的女子，却偏要将自己霍霍成这般模样。乔莞尔就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一般，双眸盛着满满的恶意，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叶绯色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裙，姿态优雅的站在乔莞尔对面，她淡漠地把玩着挂在自己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地看了乔莞尔一眼，“让你失望了，以我的医术，皇上活得好好的。” “呵呵，你保得了他一时，保得了他一世吗？”乔莞尔顿了顿，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她可以输给所有人，却唯独想赢了叶绯色，可她做了那么多事，为何叶绯色却能屡屡逃脱，甚至还能得到所有人的帮助！为什么！ “从你我第一次见面开始，便仿佛站在了天平的两端，自那以后我们便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可我一开始只想洗清身上的嫌疑，乔莞尔，都是你咎由自取才落得今日的下场。” 若非故事的开始，是宋昱想要拿她为乔莞尔顶罪，叶绯色怎可能出手反击？ 思及宋昱，女子眸中瞬间划过了一抹异色，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佯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为了宋昱不是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吗？可眼下你身陷囹圄，宋昱可还有法子来救你？” 别忘了，前些日子皇上已经下了明旨罢了宋昱的官职，此时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就连这大理寺的牢狱，他都进不来。 “你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挑拨太子妃杀了小皇子与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或者说对你背后之人有何好处？”叶绯色紧紧的盯着乔莞尔，不肯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提到宋昱时，乔莞尔面上带着一丝柔软，可当叶绯色说起她背后之人时，她立刻带上了浓浓的戒备，嘶吼一声猛然扑了过来，“什么背后之人？我就是想要你死，只要你活着我就不开心，至于小皇子，他不过是被你连累而已，叶绯色你就是个祸害！” 水色的眸中倒映着叶绯色绝美的身影，乔莞尔担心继续说下去会让叶绯色看出端倪，话音落下后，便急忙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 可她这样的反应，无疑证实了叶绯色心中的猜想，女子突然轻笑出声，顽皮的打了一个响指，“让我猜猜，究竟是谁能让你如此心甘情愿的听命于他，难不成是宋昱？” 可宋昱的背景干干净净，并无奇怪之处，他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在暗中布下一切吗？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乔莞尔面上隐隐带着一抹慌张，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叶绯色，只能僵硬着反讽道：“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人罢了，就凭他，也能在京中搅弄风云？” 女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讥诮，可叶绯色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忍，并且乔莞尔这一次并没有否认她身后另有其人，只是说那个人不是宋昱。 那么，一切便有迹可查了。 “多谢你，我已经得到了我想知道的一切，你便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静待三日后，亲自下去与那些被你害了的人赔罪吧。” 这一次，严济帆联合太子与席彦清一起布下了天罗地网，若是乔莞尔乖乖赴死也就罢了，若她身后之人胆敢出手，定要留下些什么！ 微微松了一口气，叶绯色不再与乔莞尔纠缠，转身离开了大理寺，直到脚步声渐渐褪去，乔莞尔才面色凝重的回过了头。 叶绯色方才说的话究竟是何意，她发现了什么吗？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那个女人真是该死！ 狠狠的咬了咬牙，乔莞尔不甘的握拳重重锤在了地上，转而缩在了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透过天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没关系，待这一次的事情了结后，她便自由了，从此以后她便可以与那人双宿双飞，永远在一起。 迎着外头炙热的阳光，叶绯色不适的眯了眯眼睛，但再次睁开时，便看到了身姿挺拔宛如青松般的严济帆。 “如何？乔莞尔可说了什么？”男人唇边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眸中的沉稳在见了叶绯色后立刻换上了欣喜，他大步来到女子身边，伸手握住了叶绯色的小手。 乔莞尔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异常诡异，乖乖的被他们抓，在见到皇上后却又发狂发癫，胡言乱语，她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还想利用自己的死，给予皇上重重一击吗？ 微凉的指尖瞬间被包裹进大掌，一股温热渐渐传入心口温暖了叶绯色，女子微微侧眸，注视着严济帆的侧脸，“乔莞尔身后一定另有其人，我提及宋昱时她面色有异，你可否再派人调查一番，我总觉得宋昱，不是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庸碌无为。” 明明某些时刻以宋昱的阅历，能够轻易看出事情的真相，可他却像是在故意装傻，为的就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能的傻瓜。 更何况那人自从被罢免了官职后，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时至今日，叶绯色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严济帆一向相信叶绯色的直觉，她若觉得宋昱有问题，那后者身上一定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二人相视一笑，叶绯色又亲自去查看了范怀瑾的尸首，后者的确是咬舌自尽，失血过多而亡，那封认罪书也的确是他亲笔所写。 据看守他的衙役说，自从入了大牢后，范怀瑾便不吃不喝的坐在地上苦思了三日，直到今早才问人要来了笔墨，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信后，便立刻咬舌自尽了。 “他已承认私藏贡品是他一人所为，贪污受贿的银两也放在了范府的密室中，我已派流风前去搜查。”严济帆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叶绯色，亲手为范怀瑾盖上了白布。 这样一个人明明可以成为大周的栋梁，可惜剑走偏锋，白白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范怀瑾所留下的书信，不仅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最后还特意提到了范夫人及其子女，他请求皇上莫要为难他们，言语中甚是恳切。 疑惑的皱起了眉，叶绯色不知该如何评价范怀瑾，明明他坏事做尽，却还是保留着一份真心，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对范夫人下手时可丝毫没有念及旧情，此时又算得了什么，临死之前的幡然悔悟吗？ “可惜了，这上面并没有留下指正范吕的话，那几封信想必也已经被范吕销毁了，此后若想再抓到他的把柄，可就难了。”颇为遗憾的摇了摇脑袋，严济帆有些贪心的道。 范吕势大，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尽数拔除，他们能一下子将范怀瑾与戈春平全部除去，已经是占了先机，若还妄想多做些什么，着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迎着叶绯色好笑的目光，严济帆略显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似是才反应过来方才说了什么，“戈春平被押入大牢后便等着秋后问斩，此人对范吕而言已然成为了一枚弃子，想必后者不会再花费心思救他出来，眼下最为要紧的便是乔莞尔，三日后端看那些人会不会为她出手了。” 可事实并非叶绯色二人所想，他们自认为此时的天牢已然成了铜墙铁壁，无人可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乔莞尔救出去，然而行刑的前一天晚上，还是出了变故。 乔莞尔被人救走了！ 动手的人是牢头，他的母亲曾在上善堂被乔莞尔救治，也就是那时，牢头喜欢上了乔莞尔，眼下听闻乔莞尔就要被杀，牢头心中不忍，以酒水迷晕了看守的人，带着乔莞尔顺利出了天牢，但行至无人的大街上时却被人打晕，待醒来后乔莞尔早已不见了踪迹。 “一个小小的牢头根本不可能带着乔莞尔顺利走出天牢，你们的人有问题。”乔莞尔逃出天牢后，严济帆便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此时他已派人在城中寻找，可一无所获。 明明这次看守乔莞尔的人乃是三人所挑选的精英，可依旧被她寻得空子逃了出去，想必这就是她被抓时的倚仗吧。 叶绯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生出了一股子无力，明明他们已经准备的如此充分，却还是功亏一篑，让乔莞尔跑了。 面色同样很是难看，严济帆在流风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立刻带着人去了东宫与席家。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都彻查起了自己身边的人，顺便揪出了许多暗桩，可那些人隐藏颇深，三人并不能肯定已将全部的人揪出，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乔莞尔的再次逃脱也令皇上震怒不已，他下旨封锁城门搜捕乔莞尔，可一连三日，还是没有一丝线索。 就在叶绯色几人忙得脚不沾地时，宋昱却带着一个蒙着面的女人，悄悄出现在了五皇子府。 “殿下，如此可相信我的实力了？” 第181章 投诚五皇子 “啪啪啪。”萧贤敬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鼓了鼓掌，“宋大人果然是让本皇子刮目相看，连大理寺都安插了你的人手，宋大人还有什么惊喜是本皇子不知道的？” 对于宋昱的投诚，萧贤敬原本不以为意，可后者却让他看看自己的实力再做决定，没成想他居然在大理寺中将乔莞尔劫了出来，能在严济帆与太子手中寻出纰漏的人，宋昱当真是第一个。 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宋昱拱手对萧贤敬行了一礼，随后转身揭下了乔莞尔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清冷绝色的面容。 “我既能将乔莞尔安全无虞的带出来，便代表我对殿下有用，时至今日，殿下还要怀疑我的用心吗？”早在被罢官之前，宋昱便悄悄找过萧贤敬几回，可后者圆滑的很，怎么都不肯将他收为己用，无奈，宋昱只能静待时机寻找机会。 不过这一场博弈他可损失了不少人，严济帆与萧贤徵彻查身边的人时，揪出了不少各方眼线，其中也有他的人，不过这一切与得到萧贤敬的信任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毕竟那些人能够为他的大业付出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无遗憾了。 端起茶盏慢慢轻啜一口，萧贤敬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上挑的凤眸中带着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顿了顿后方才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宋大人如此急于投诚，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你想从本皇子这里得到什么？” 从前只以为宋昱是一个背靠女人的废物，没成想他还有如此手段，只是他隐藏的这般深，只是为了送他上位吗？ 迎着萧贤敬怀疑的目光，宋昱面不改色地抚了抚衣袖，原本平静无波的眸中，立刻带上了浓浓的恨意，“我会全力助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只是希望殿下登临大位时，能将严济帆与叶绯色交给我来处置。” 他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模样，叶绯色二人可出了不少力，只有让他们死，宋昱心中的恨与不甘才能减轻几分。 “哦？”指尖微顿，萧贤敬饶有兴趣的看了宋昱一眼，随即示意后者落座，“据本皇子所知，叶大人可是你曾经的未婚妻，宋大人便真的这般绝情，一定要杀了她吗？” 宋昱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不似作假，萧贤敬也知晓他与叶绯色二人之间的龌龊，可这点子理由不足以说服他，以宋昱的野心，图谋的只会更多，他可不想与虎谋皮，最后将自己也搭进去。 “哈哈哈，殿下果然谨慎，我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周相国，我要让曾经瞧不起我的人通通匍匐在我的脚下，只要殿下愿意相信我，我愿倾尽全力助殿下成就大事。”男人眸中带着十足的野心，看着萧贤敬的目光充满了势在必得。 被宋玉说话口吻所感染的萧贤敬，心中也顿时生出了一股子豪气，随即与宋玉重重的一拍掌，“那本皇子日后可要倚仗宋大人了，不知接下来本皇子要怎么做？” 他可没有那么容易轻信宋昱，想要让他信任他，前者需得拿出真正的本事来。 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宋昱将之递给了萧贤敬，“太子妃突然暴毙，朝堂上定会掀起一场竞选太子妃的波澜，据我所知，众大臣所上折子中提及最多的，便是席首辅家的嫡孙女，席书清。” 无论是席书清还是各世家大族中的嫡女，宋昱都不可能让她们顺利嫁入东宫，太子眼下已得了严济帆与席家的帮助，于朝堂势力上萧贤敬子本就不占优势，若再不想办法，萧贤敬可就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呼吸一窒，萧贤敬当然想破坏太子与席家之间的联盟，若是让席书清顺利嫁入东宫，那他们可就算是彻底绑在一条船上了，可席家势大，轻易招惹不得，宋昱想如何呢？ 迎着萧贤敬略显疑惑的目光，宋昱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解释道：“不能让席书清嫁入东宫，那不如让她做殿下的皇子妃可好？” 席家这一辈中可就席书清一个嫡女，若她真的成了五皇子妃，席家会眼睁睁看着五皇子走上绝路，进而连累到自己精心培养出的女儿吗？ 眼眸顿时一亮，萧贤敬哈哈大笑的指着宋玉，心中顿时对他生出了一丝满意，“继续说。” “我已得到消息，三日后，席夫人便会带着席书清去大相国寺上香，届时只要殿下与席书清发生了些什么，席家人只会哑巴吃黄连，乖乖将她嫁进五皇子府，殿下意下如何？” 定定的注视着宋昱，萧贤敬面上的神色令人琢磨不透，待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抬起眼眸轻声笑了起来，“好，那这件事就交给宋大人来办，以宋大人的本事断不会让本殿下失望的，对吗？” 心知这是萧贤敬对自己的考验，宋昱并未在多说什么，起身拱手，“只要殿下依计行事，此事定保万无一失。” 二人又留下来密谈了些什么，最后五皇子给了宋昱一间宅子，直言他可以带着乔莞尔去那里居住。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宋昱今日之所以带着乔莞尔，就是想要寻求五皇子的庇护，乔莞尔目标太大，见过她的人也太多，若她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踪迹，连带着宋昱都会被人盯上。 不过幸好，乔莞尔易容的本事颇为高超，只要她小心些，应当不会被人发现。 眸中顿时划过了一抹喜意，乔莞尔定定的注视着宋昱，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恋。 待送走宋昱二人后，萧贤敬负着手来到了窗边，不一会儿幕僚汪先生便从暗室中走了出来。 “先生觉得宋玉此人可靠吗？”萧贤敬未有回头，盯着窗外高悬的月亮，微微眯起了眼眸。 他才不要做那人间皎皎月，要做便要做那光芒万丈的曜日，同样都是皇子，可萧贤徵不过占了嫡长的名头，便要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凭什么？明明他的才华与谋略皆不输萧贤徵？可皇上为什么却偏偏看不到他！ 男人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带上了些许阴翳，汪先生早已见怪不怪，单手抚了抚蓄起的长胡，“只要他与乔莞尔在一起，便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殿下此时才是他唯一的庇护，不过此人不可轻易相信，他手中握有的力量如此庞大，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翩翩选在此时。” 他们这群人都被宋昱骗了，明明后者才智谋略皆是上上品，为何在大理寺中却是那般的庸碌无为，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盘算，真的是因为失势才会选上五皇子吗？ “不过大相国寺一事，殿下可依计行事，这席书清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任太子妃！”现在与他们有同等想法的，恐怕还有那老奸巨猾的范吕，他却在严继帆与太子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的性子，断不可能坐以待毙，想必那些流言蜚语就是他派人放出来的。 坐山观虎斗虽然可以坐享其成，可范吕暂时失势，绝不会再闹出太大的动静，既如此，萧贤敬倒不如屈尊降贵寻求合作，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先生说的有道理，此事便交给先生去办吧。”汪先生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萧贤敬对他可谓是百分百的信任，二人商议妥当后，便离开了书房，留下了一室昏暗。 这边的严济帆在经过了几天几夜的搜寻后，终于暂时放弃了寻找乔莞尔，后者故意落网又悄然逃脱，无疑是在他与太子脸上打了一个巴掌，可此事毫无进展，无奈只能暂且搁置。 瞧这男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叶绯色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来到他身后，探出指尖为男人做起了按摩，严济帆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到底舍不得叶绯色受累，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 “阿绯，外面那些流言越传越烈了。”范吕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无论严济帆抓了多少人，后头还会冒出不少传闲话的人，而且那些人大多数都是女子，严济帆自然不可能将她们一一送进大牢。 憋屈的抿了抿唇，严济帆垂首将脑袋放在叶绯色颈间，依恋的蹭了蹭。 好笑的摸了摸男人的脑袋，此时的严济帆就像是一只寻求抚慰的大狗狗，眼含委屈，嘴角都快要挂上酱油瓶了。 死死的忍着笑，叶绯色煞有其事的咳了两声，随即挪开视线，有些不自在的道：“先前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严大人能够请来赐婚圣旨，此事便可迎刃而解，难道严大人不想娶我吗？” 这个榆木脑袋到底怎么回事，她都已经说过一次了，可严济帆还是没有行动。 叶绯色从来没有怀疑过严济帆对自己的用心，只是担忧后者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才迟迟没有动手。 稍显凌厉的眸中划过了一丝得逞，严济帆用力环着叶绯色的腰肢，牢牢的将她困在了自己怀中，“既然阿绯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嫁给我，本大人自然要如你所愿。” 叶绯色：“……”她便知道这狗男人有套路！ 第182章 大相国寺 可惜赐婚圣旨没等到，却率先等到了席夫人的帖子，她邀请叶绯色与严翩翩两日后一起去上香，蒋南知身份不便，席夫人想了想便没有邀上她，只派人送来了许多礼物过来。 “阿嫂，去吧去吧，听说大相国寺的桃花开的极好，我想去看看。”严翩翩撒娇的抱着叶绯色的手臂摇晃了起来，少女面色越发红润，气色也一日比一日好，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与寻常女子没什么两样了。 好笑的屈指弹了严翩翩一记，叶绯色坏笑着转了转眸，“先前邀你出去你总是百般推辞，今日怎的这般好兴致，看来我还是比不过书清啊。”说完她还煞有其事的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余光却在悄悄打量着严翩翩，直至后者着急的跺起了脚，叶绯色这才转身捏了捏她红扑扑的的脸颊。 “我家翩翩这般貌美，将来不知要便宜了哪家小子，这样说起来，不如请席夫人多加注意，为翩翩挑选一好夫婿如何？”这般说着，叶绯色还颇为认真的垂眸思考了起来，她来大周到底时日尚短，不如席夫人对京中子弟了解甚深，眼下严翩翩的身子已无大碍，这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面颊爆红，严翩翩不依的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叶绯色，“阿嫂你说什么呢？翩翩才不要嫁人。”她眸中泛着柔软的光芒，微微咬着下唇，慌乱的眨了眨眼睛。 在见识过叶绯色与严济帆之间的感情后，她还能找到那个如严济帆一样，一心一意待她的人吗？若是要一辈子困在后院，与一群女人争夺宠爱，倒不如留在家中做姑子！总之以叶绯色和严济帆对她的宠爱，是断不会将她赶出去的。 这不过是随口一提，小丫头怎得就恼上了？叶绯色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轻轻将严翩翩转了过来，“我并非是想将你嫁出去，可女子也应该拥有辽阔的眼界，翩翩你一直居于后院不肯出门，我只是担心。” 严翩翩性子娇弱内向，若非叶绯色主动唤她，她能一连十天半月都不肯踏出自己的院子，虽然知道这样的性格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可叶绯色还是想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 目中泛着晶亮的光芒，严翩翩略一犹豫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阿嫂你可记得我先前说想要成为一名随行的军医？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看你留给我的医书，待你与兄长大婚之后，我便想要去军营看看。” 更何况这几日严济帆一直在暗戳戳预谋着什么，若是没有她的帮忙，前者可不会那般容易成事。 少女坏心眼地打量了叶绯色一眼，隐隐见她眉宇间噙着一抹焦急，捂着嘴偷偷在心中笑了起来，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计划，这几日严济帆一直甚少踏足叶府，弄得叶绯色还以为是自己逼的太紧，吓着严济帆了。 头痛的抚了抚额角，女子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怨念，“我与你兄长的大婚还不知要等到何时，莫要再操心这些了，罢了罢了，我是说不过你，两日后大相国寺见。”叶绯色可不想让旁人觉得自己恨嫁，丢下这句话后便匆忙转身离开了。 再也忍不住掩着唇咯咯笑了起来，严翩翩瞧着叶绯色略显慌乱的背影，水色的眸中不由充满了艳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两日已过，叶绯色坐上马车后，便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外张望了起来，可那道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未曾出现。 有些气闷的放下了帘子，迎着严翩翩含笑的目光，叶绯色不自在的拿起一块糕点，细嚼慢咽的起来。 狗男人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哼！ 恶狠狠地咀嚼着口中的水晶糕，迎着马车内其他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叶绯色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打算来一招眼不见心不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山脚下。 席夫人与席书清比她们先来一步，此时正坐在山脚下的凉亭中等着她们。 “席夫人，让你们久等了。”叶绯色颇为歉意的行了一礼，在出城门时她们恰好碰上了一个商队，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目中带着一丝温和，席夫人略有些遗憾的看了叶绯色一眼，随即将她轻轻扶了起来，是她席家没福气将叶绯色娶进门，这样好的女子却偏偏便宜了严济帆，都怪她那个不争气的蠢儿子。 还在大理寺劳心劳累办案的席彦清：“……”人在衙门坐，锅从天上来，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席夫人还在惦记这件事儿。 “快快起来，不晚不晚，是我与书清来的早了些。”席夫人早就将严翩翩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日后叶绯色也要作为她的阿嫂，这不就成了一家人，何必要讲究那些礼仪呢？ 抿着唇矜持的笑了笑，叶绯色与席夫人边聊边走，跟在她们身后的严翩翩与席书清却挤眉弄眼了起来。 “如何？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严大人那边应该准备好了吧？”席书清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立刻凑在严翩翩耳边小声询问。 举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严翩翩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兄长那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且在今晚瞧好吧。” 险些惊呼出声，席书清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唇，满脸喜意的拉着严翩翩的手摇晃了起来，“我不管，今夜我要跟你一起去叶府，大不了便在你那儿留宿一晚，这般重大的事情，我可要亲眼见证。” 两个小姑娘瞬间达成了协议，窸窸窣窣的捂着嘴笑了起来，独留叶绯色在前面一头雾水，时不时的回眸看向她们。 “这大相国寺的素斋做的极好，我常来上香祈福，与这儿的主持甚为熟悉，待午时我们便留在寺里用膳。”席夫人拍了拍叶绯色的手背，又担心小姑娘家家留在寺里无聊，转头又介绍了起来，“山后的桃花此时开的正好，你们若无事，便可相约一起去转转。” 这次出来上香主要是为了席书清的婚事，京中的风向席家最是敏锐不过，眼下有人刻意拿太子妃的人选做筏子，席家又不可能急匆匆将席书清订出去，席夫人的忧虑之下才想着带席书清出来拜拜。 “夫人莫要担心，有太子和温贵妃在，断不会让此事发生的。”叶绯色知晓席夫人心中所想，隐晦的提了一句。 真当皇家是席家人能够左右的？送入宫中的贵妃风头正盛，眼下又要对太子妃的位置虎视眈眈，这大鱼大肉都被席家人吃了，旁的世家怎可能甘愿忍下这口气。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夫人瞧着身后无忧无虑，显得颇为没心没肺的席书清，忍不住抚了抚额角，就她女儿这傻白甜的样子，送入后宫还不得叫人吃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席夫人也不想扰了大家的兴致，带着三人去上香祭拜后，便称自己有些疲乏了，带着随行的下人去了厢房休息。 “阿嫂，连方才的小沙弥都说现在的桃花开得正艳，不若我们去瞧瞧？” “是啊是啊，绯色我们便一起去吧。” 席夫人离开后，严翩翩与席书清便眨巴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叶绯色，纵使叶绯色懒得动弹，可面对二人的眼神，还是不忍拒绝，无奈的与她们踏上了前往后山的脚步。 舒适的春风带着阵阵桃花的清香拂过面颊，叶绯色一直低沉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忍不住抬手折下了一只开得正艳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身后的严翩翩立刻与席书清对视一眼，二人极有默契的接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叶绯色：“……”再敢打趣她，就将她们通通扔下山崖。 两女立刻眼含惶恐，瑟瑟发抖地抱在了一起，那副可怜的模样让叶绯色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活宝我可招架不住，前面风景应该不错，你们便带着簪红去瞧瞧吧。” 时日尚早，前往后山的人也并不多，况且有簪红跟在她二人身边，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叶绯色一人点了一记，佯装恼怒的将她们赶走了。 “阿嫂恼了？总归是要成为我的兄嫂，也不急于这一时。”调皮的扮了一个鬼脸，严翩翩撂下这句话后便连忙拉着席书清，脚底抹油溜了。 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叶绯色拿出帕子掷于地上，随后随性的坐在了桃树下，指尖把玩着飘落的桃花，微微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叶绯色昏昏欲睡时，请缨一脸焦急的推醒了她。 “主子，严小姐失踪了。”面上噙着一抹懊恼，请缨原以为在这后山很是安全，没成想躲在暗处的人出手极快，不过一个露面的功夫，便将席书清带走了。 眸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叶绯色呐呐的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谁失踪了？” 这时候的席书清本就身份敏感，暗中想要对她出手的人不计其数，可大相国寺乃是镇国宝寺，山脚下甚至还驻扎着军队，谁会大张旗鼓的在这里动手？ 小手撑着地面飞快站了起来，叶绯色眸中噙着一抹冷色，转身便向桃林深处走了过去。 “速将消息传出去，务必要尽快找到书清。” 第183章 营救簪红 精致的小脸上噙着一抹焦急，严翩翩盯着自己受伤的脚腕，懊恼的咬着唇，重重的握拳垂在了地上，若不是方才席书清在紧急关头推了她一把，她这条命便要彻底丢在这里了，可也正因为如此，严翩翩扭伤了脚腕，这才没法追上去。 女子扶着一旁的桃树，努力的想要站起来，然后就在她稍有动作时，脚踝处却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紧接着又踉跄着跌了回去。 “翩翩。”眉宇间噙着一抹焦急，叶绯色在桃林中极速穿梭，过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了满脸急色的严翩翩，后者眸中正含着晶莹，倔强的想要站起来。 委屈巴巴的看着叶绯色，严翩翩抬手指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阿嫂，书清被人劫走了，你快想办法救救她。”见到叶绯色后，严翩翩便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前者就是有这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在她出现的瞬间，便能让严翩翩觉得所有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眉头紧皱，叶绯色连忙检查了严翩翩的脚踝，她扭伤的很是严重，需要好好休养，可簪红已追着那些人而去，现在她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请缨，但若放严翩翩一个人在这里，叶绯色不放心。 垂眸略一思索，叶绯色还是决定将请缨英留给严翩翩，“翩翩，我让请缨陪着你，你们迅速下山去找席夫人。”席书清失踪一事还需席夫人暗中打掩护，否则与席书清女儿家的名声便会有所损伤，况且席夫人出手也能给叶绯色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去救人。 “主子。”请缨不赞同的看着叶绯色，她的任务是寸步不离的守护她，可严翩翩身份特殊，若她出了事，严济帆那边也不好交代。 安抚的看了请缨一眼，叶绯色拍了拍不安的严翩翩，“别怕，我自由法子保护好自己，你尽快跟着请缨下山去找席夫人可好？” 事态紧急，由不得她们在这里推三阻四，叶绯色留下这句话后，便直接扭头重新踏入了桃林。 眸中划过一抹挣扎，请缨定定地注视着叶绯色离开的背影，终于咬了咬牙，俯身将严翩翩抱起，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 主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等着请缨来找你。 簪红在追踪她们离去时留下了特殊的记号，叶绯色在跟随这些记号行走时，便不会迷失在这偌大的桃林中可她不会轻功，这寻人的步伐自然就慢了下来。 用力一咬舌尖，叶绯色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垂了垂酸软无力的双腿，紧接着打起精神再次奔跑。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似乎是来到了竹林的最深处，叶绯色动了动耳尖，颇有先见之明的躲在了桃树后。 透过纷飞的花瓣，她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被捆着双手押了出来，她身上带着刀伤，一袭红衣被浸染的越发殷红，手腕也被掰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一张俏丽的小脸更是布满了鲜血，看起来极为凄惨。 “簪红。”不自觉的掩住了唇，因为震惊，叶绯色竟下意识的叫出了簪红的名字，索性她所在的地方与那些人有一段距离，这才免于了被发现的危险。 几近咬碎一口银牙，簪红双眸含煞，怒视着那些黑衣蒙面人，若非她着了暗算，这些人怎可能是她的对手，可她被捕了席书清该怎么办，这些人真正的目标是她啊。 “呵，都到这时候了，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若不是主子让我们解决了你，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为首的黑衣人探出两指捏住了簪红的下颌，却被后者张嘴喷了满脸的血。 唇齿间满是血色，簪红冷笑道：“呸，你们这群贱人，最好莫要被我主子发现，否则……”小巧的下颌被那人紧紧地攥在手中，簪红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紧皱着眉高高扬起了小脸。 “倒是个列性子，可惜我们是敌人。”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黑衣人便直接卸了簪红的下颌，后者痛的直打哆嗦，可那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却直勾勾的瞪着黑衣人。 摆了摆手，黑衣人随手将簪红推给了他的两个手下，“滚远点，主子说莫要脏了他的眼。” “是。”二人恭敬的应道，随即抓起簪红走向了叶绯色所在的方向，而那黑衣人则慢吞吞的踱步回去了，这么点小事，不用他亲自出手盯着，还是主子那边要紧。 指尖一动，掌心中瞬间出现了几只小药瓶，叶绯色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屏住呼吸准备暗中一击。她配置的这些药，沾之即死，可麻烦的是，该怎么避开簪红，后者可是被他们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气氛陡然凝重，为了簪红的安全，叶绯色并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三人来到她十步开外的地方，才将将停下了脚步。 叶绯色不仅要时刻注意簪红的安危，还要警惕自己不要被发现了，否则救人不成却反将自己赔进去，这笔买卖可太不划算了。 不过瞬间，女子脑海中已划过了好几种营救方案，可都被叶绯色一一否决，她紧张的注视着簪红，暗道若实在寻不到破绽出手，便已自己为诱饵，先杀掉其中一个再说，可若是这样，剩下的一人大概率会直接说击杀簪红，再回过头来收拾她。 用力吸了一口气，只见那两黑衣人解开了簪红手腕上的束缚，缓缓抽出刀对准了她，“你一届女子也敢跟踪主子，我们便让你死个痛快。” 面色古怪，叶绯色暗自嘀咕这群人还真是有风度，一个个的居然如此将礼貌。 可他们大意解开簪红的束缚本就是一步错棋，只见簪红眸色一变，用仅能活动的左手拔下了头上的发簪，紧接着用力一震。露出了一截寒光乍现的利刃，快准狠的扎进了其中一人的咽喉中。 诧异的看着簪红，那人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眼含不甘倒了下去，另外一人见簪红受伤如此之重，居然还能有这般身手，立刻毫不犹豫的提刀杀了过来。 方才的一击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反扑，簪红慢慢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最后的结局，可就在她彻底合上眼睛的瞬间，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簪红，趴下！”举着手腕上小巧的弓弩，叶绯色厉喝一声，紧接着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机关。 “咻。” “嗤。” 箭矢划过皮肉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黑衣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咬着牙想要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下一刻便见胸前的伤口冒出了阵阵白烟，不过一会儿便腐蚀了内脏，露出了一个空荡荡的黑洞。 绷着眼睛不甘的倒了下去，黑衣人临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死的这般凄惨。 “簪红。”一击即中也让叶绯色放下了悬着的心，她飞奔到簪红身边，连忙扶住了后者摇摇欲坠的身体，随即抱着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双手一个用力，瞬间便让簪红的下颌骨复位。 呐呐地还未回归神来，簪红本以为自已这次死定了，没成想叶绯色却犹如天神降世，一个照面的功夫便轻松料理了敌人，“主子。” 傻乎乎的扯起唇角笑了起来，簪红一脸崇拜的看着叶绯色，后者却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一边找出疗伤药快速的为她上药，一边轻启檀口教训道：“怎能如此冒险，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若你今日出了事……” 到底是不敢去想那最坏的结果，叶绯色眼尾有些泛红，她看着簪红湿透了的外衫，心疼的放慢了动作，生怕弄疼了她。 “主子，我没事。”虚弱的勾起唇角，实际上簪红此时是一点力气都没了，可叶绯色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还是叫她忍不住出言安慰。 跟在叶绯色身边多时，无人比她更了解叶绯色遇事究竟有多冷静，她可以面不改色的解剖尸体，也可以坦然面对所有不利因素，可现在却为了她一个下人红了眼眶，怎能让簪红不感动。 这样有情有义的主子，便是为她死了，也值了。 飞快的为簪红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叶绯色担心留在这里会引来其他杀手，连忙撑着簪红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只是…… “主子，席小姐危在旦夕，那群人似乎是想毁了席小姐的清白，主子且先去救她，属下自会保护好自己。”并非簪红不想跟着叶绯色一同前往，可她浑身是伤，跟着叶绯色身边也只能成为累赘，无奈只能让叶绯色一人前往了。 撑着簪红的身子，叶绯色用力咬着牙，“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他们费尽心思抓住了书清，应当不会那么快下手。” 若想毁了席书清的清白，便不会将她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毕竟方才的桃林人虽少，可若是想做什么，自然也会吸引他们的视线。 一把按住叶绯色的小手，簪红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主子，不能耽搁，那人或许是皇子。” 什么？ 第184章 暴揍五皇子 狠狠地将手边的茶盏扔了出去，席书清坐在床榻上，一步一步地退到了角落里，她死死地盯着那俊美但却阴沉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咒骂道：“堂堂五皇子居然做起了绑架人的勾当，萧贤敬，你可真为皇室丢脸。” 她被人以雷霆之势撸到了这里，虽然簪红追了过来，可席书清却眼睁睁看着簪红被打成重伤，最后被她们拖了出去，也不知道这会子簪红怎么样了？以萧贤敬的狠辣，或许会…… 澄清的眸中飞快划算了一抹水色，席彦清戒备的看着萧贤敬，心中却忍不住愈发绝望。 这里都是萧贤敬的人，强如簪红都已落败被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能做什么，若五皇子敢胡来。她便是咬舌自尽，也不会叫他得逞！ 席家清清白白百余年，万不能将名声毁在她手上！ 探出指尖轻轻扫过唇角，瞧着席书清宛如受惊的小松鼠，一向淡漠狠绝的萧贤敬，却陡然对她生出了些许兴趣，他并非没有在宫宴上见过席书清，可那时的她与寻常世家贵女并无区别，至多增添了一丝书卷气，看起来气质逼人，但也不过如此。 可今日将她抓来后，后者却没有被吓得狼狈嚎叫，反而有胆有谋的与他对峙，倒是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应当知晓我将你绑过来是为了什么，若你好好地待在席家，本殿下自不会有出手的机会，可你自寻死路，倒也怪不得本殿下了。”时间多的是，他愿意陪着席书清耍耍嘴皮子，总归这里都是他的人，安全得很。 掀起袍子坐在了椅子上，萧贤敬悠闲的泡起了茶，一举一动皆显得优雅至极，风度翩翩。 五皇子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怪异，上一刻还在笑眯眯的与你谈话，下一秒就能瞬间出手击杀此人，席书清并没有被萧贤敬表现出来的和善给骗了，反而愈发警惕了起来。 她拔下手中的发簪紧紧握在手中，努力保持镇定一字一顿的道：“你以为得到我就能获得席家的支持吗？痴心妄想！我席家只会选择当代明君，而你，不配！” 精致的眉眼中划过一抹悲色，席书清知道自己此言可能会激怒萧贤敬，但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让她自己下手杀了自己总归是有些害怕，可若是死在萧贤敬手中，也不算是辱没了席家的门风！ 缓缓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萧贤敬将冲泡好的茶水倒进茶海，随后又从茶海分出了两杯，分别置于自己的左右手，“别再想法子激怒我了，你知道的，现在我可不会杀你。”举起手中的茶盏晃了晃，萧贤敬享受的眯起眼睛深嗅一口。 “好茶，你也来尝尝？”虽是疑问句，可他却直接执起另一杯茶盏，一步一步走向了席彦清，后者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无力地举起发簪对着萧贤敬，“别过来，我会杀了你！” “呵。”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凉薄与讥诮，萧贤敬迅速将属于自己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抬手丢了出去，紧接着仿佛瞬移般来到了席书清面前，指尖一探，被抓住了她颤抖着的小手，“嗯？用这只簪子就能杀了本殿下？” 神经病，这个人绝对不正常！席书清唇齿皆寒，冷的直打哆嗦，她方才都没有看清萧贤敬的动作，后者便眨眼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怎么办，落在这种人手中，恐怕连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指节一动，萧贤敬轻松从席书清手中拿过了发簪，随即珍之又珍的放进了自己怀中，紧接着举了举手中的茶盏，“本皇子请你喝茶。” 黝黑的瞳孔中带着一丝威胁，宛如两汪深泉，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席书清颤抖着指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小手，下意识的便想随了萧贤敬话中的意思，然而下一秒…… “砰。” 滚烫的茶水瞬间落在了地上，席书清用力咬着牙，举起小拳头便向萧贤敬锤了过去，下一刻却被萧贤敬轻松制服，用力按在了床榻上，“不都说了乖乖听话么，还是这么调皮，嗯？” 他眸中的神色极为危险，席书清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抬脚便要向他揣去，却被萧贤敬轻松制服，“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本皇子便成全你。” “不要！” 上一刻的桃林。 就在叶绯色二人谁也不让谁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脚踩桃树缓缓落下，一举一动间接充满了风流肆意，看起来极为颇为潇洒。 俊美的脸上犹带着一丝焦急，待看到一脸惊喜的叶绯色后，严济帆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阿绯。”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若是晚来一步，叶绯色少不得又会只身犯险。 “你来了！”叶绯色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看见严济帆的那一瞬间，她眼底深处隐藏着的紧张与忐忑，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对于簪红来说她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然而严济帆于她而言，也同样如此。 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男人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叶绯色染血的手指以及裙摆上，“你受伤了？”都怪席彦清那个家伙武功不行，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否则他早就找到叶绯色了。 愣了愣，叶绯色苦笑的指了指簪红，“不是我，是簪红，我没事。” 簪红：“……”虽然知道咱就是背景板，可她好好地一个大活人还靠在叶绯色身上，要不要这么直接无视她！ 听了叶绯色的解释后，严济帆瞬间抬了抬手，下一刻就见工具人苍术立刻接过了簪红，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阿绯，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叶绯色，根本无法从那张冷脸上读出他此时的任何想法。 垂在身侧的指尖顿了顿，叶绯色左右扫视了一眼，发现方才跟随严济帆而来的一批人，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这片桃林就只剩了她与严济帆二人。 脑中陡然划过了自己与严济帆上一次的谈话，叶绯色抽了抽嘴角，忍住了转身就跑的想法，怯生生的举起了一只手，“要不然还是先去救书清吧。”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她，她还小，受不得惊吓。 不过瞬间，叶绯色便成了一个小怂包，甚至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严济帆，男人被叶绯色的一番动作，迷得早就记不得自己方才要做什么了，可输人不输阵，严济帆飞快来到叶绯色身边，紧紧将她拥入了怀中，紧接着…… “啪。” 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叶绯色呐呐地张了张唇，这，这这这，严济帆居然真的敢打她！虽说这里只有她二人，可叶绯色知晓周边还有许多护卫，当下一张俏脸立刻羞恼的涨红了起来。 凑近女子耳边，严济帆看着她那快要冒烟的耳垂，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磁性低沉的声音引得叶绯色心中又是狠狠一颤，“惩罚，且记住了，若下次再敢犯……” 未尽之语中带着浓浓的瞎想，严济帆单手揽着女子的腰肢，在叶绯色准备反抗的瞬间，一个飞身落在了书上，“走吧，带你去看场好戏。” 算计席家，萧贤敬这次可要倒大霉了！ 坏心眼的勾起了唇角，严济帆护着颜绯色来到了一处小院子，这里正处于桃林的最深处，环境优美宛如置身于世外桃源。 眸中划过了一丝惊讶，叶绯色没想到这桃林的最深处居然还与这样一处地方，只是为何他们方才过来时，竟一个守卫都没有碰到，难不成已经被解决了？ 迎着叶绯色询问的目光，严济帆带着她宛如闲庭散步般的踏进了小院，“可不要小看一个救妹心切的兄长，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他得到消息后，便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席彦清，后者这短短时间内召集了人手，一脸肃杀的便向大相国寺冲了过来，之前还险些与驻扎在周边的军队打起来，对亏严济帆拿出了太子的令牌，这才免于了一场祸事。 不过一个平日里好脾气的儒雅文人发起火来，那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更何况席彦清文武双修，虽然武功比不过他，可比之萧贤敬却是旗鼓相当。 二人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内院，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眼睛，若她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席彦清，后者正徒手暴揍着地上的麻袋，而那麻袋里似乎装的是萧贤敬？ 狠狠抽了抽嘴角，叶绯色忍住了唇边的笑意，眼睁睁看着那团麻袋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最后竟了无生息的瘫在了地上。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席彦清犹觉得不解气，抬起脚踹了过去，这才喘着粗气打量起了叶绯色二人，开口解释道：“幸好来的及时，才没叫这畜生得逞。” 他温和的眸中盛满了怒意，清绝无双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解气后的愉悦，叶绯色呆呆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再次刷新了对席彦清的认知。 强啊，狠起来连皇子都敢揍！干得漂亮！ 第185章 哑巴吃黄连 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小院里，众人正摩拳擦掌的围着一个人形麻袋，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叶绯色微微抽了抽嘴角，斟酌着开口问道：“这，你们打算意欲何为？” 多亏席彦清来得及时，这才救下了危在旦夕的席书清，不过萧贤敬已然知晓是前者动的手，眼下又被揍得如此凄惨，以他性子定然不会放过席家兄妹。 眸中噙着一抹冷意，席彦清漫不经心的活动了手指，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本大人今日可好好地待在大理寺未曾离开过，五皇子遭人殴打，自是应该找出真凶。” “本大人也是刚巧路过，这才救了人事不省的五皇子。”严济帆负着手。默默补了一刀。 叶绯色：“……”你们是真无耻啊，萧贤敬着实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成为你们的对手。 明明是幕后黑手，一个早就安排了一切全身而退，另一个却是更加过分，身份一转变，直接化身了救命恩人。 “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严大人了。”总归席书清无甚大碍，有叶绯色在这里定会照顾好她，席彦清放心的很，拍拍屁股就将这烂摊子丢给了严济帆。 目送席彦清潇洒离去的背影，男人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消息是他提供的，人手也是他暗中解决的，眼下还要他主持收尾工作，席彦清还真是一事不烦二主，自来熟的很！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笑意，叶绯色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嘴角，爱莫能助的拍了拍严济帆的肩膀，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脚底抹油，溜了。 进来这么长时间，可她还没见过席书清，也不知道她吓坏了没有。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五皇子请大夫。”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了起来，严济帆阴恻恻的瞥了眼苍术，后者立刻身子一紧，哭唧唧的下山找大夫去了。 轻轻推开房门，叶绯色试探性的伸进去了一颗小脑袋，却见席书清正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眼神木讷的注视着前方，不过好在她身上的衣物完整，也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 微微松了一口气，叶绯色连忙轻声唤道；“书清。”少女应当是吓坏了，听到叶绯色的声音下意识的抖了抖身体，紧接着呜咽出声，飞快将脑袋埋进了双腿上，瘦削的肩膀也在隐隐颤抖，似是极为难过的样子。 叶绯色心中酸涩，连忙走上前想要安慰席书清，正当她揽着女子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组织语言时，席书清却咯咯笑着钻进了叶绯色的怀抱，明媚的小脸上写满了戏谑。 “阿绯，你上当了。”她被席彦清所救，又眼睁睁看着席彦清暴揍了一顿萧贤敬，这心中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切有一个全心全意关心她的叶绯色，席书清只觉得交友如此一生足矣，哪里会自怨自艾呢。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席书清的演技骗了，叶绯色含笑摇了摇脑袋，轻轻屈指弹了席书清一记，虽有犹觉得不放心，仔细为席书清做了检查，见后者能蹦能跳，能吃能闹，这才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你没事就好，我们且先回去可好？席夫人和翩翩应当担心极了。”叶绯色理了理女子乌黑的秀发，柔声询问道。 重重点了点头，席书清拉着叶绯色正要踏出房门，可又忍不住回头问道：“五皇子怎么办？要将他丢在这里吗？”方才的谈话席书清自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虽然席书清算计的萧贤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后者毕竟是皇子，若是闹大了，恐怕不好收场。 “放心吧，五皇子断不会将此事闹大，毕竟这件事可是他先出手的。”劫了人家妹妹意欲图谋不轨，却被及时赶到的哥哥暴揍一顿，即便是闹到皇上那儿去，萧贤敬也要吃挂落。 微微吐了一口气，两女留下捏着鼻子一脸晦气的严济帆，笑眯眯的出了桃林去寻席夫人等人，待见到她们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还是席书清插科打诨示意自己没事，这才安抚了担心受怕的席夫人与严翩翩。 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席书清递给了严翩翩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者崴了脚，此时正泪眼朦胧的抓着席书清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身子又不好，我自然要护着你。”席书清对于严翩翩的感情就像是护犊子的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习惯性的守护着她，不过她最是见不得严翩翩委屈巴巴的模样，当下转了转眼眼眸，坏心眼的凑近问道： “严大人今日可要处理一堆事情，晚上可赶得及回来？”说着，又是不厚道的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她已从严翩翩那里得知，严济帆为了今晚可是花费了无数心思，若是耽搁了，或是不小心被叶绯色发现，不知道冷静自持的严大人，会不会抓狂凌乱。 提及正事后，严翩翩也飞快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捏着帕子一脸不确定的道：“应该，可能来得及吧。” 一切准备就绪，若是错过了，又得花费时间重新布置，而且还要瞒着叶绯色偷偷进行，严翩翩觉得任务难度有点高，可能不太行。 回眸瞧着那两小姐妹又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叶绯色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又去看了簪红，这才带着两位伤员慢慢悠悠的下山。 直到马车缓缓停在叶府，席夫人才一脸不好意思的拉着叶绯色的手，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席书清，“绯色，这丫头便麻烦你照顾了。” 一路上，席书清便闹着要在叶府住几日，席夫人原本不同意，可席书清借口百出，一会儿说要照顾受伤的严翩翩，一会儿又说自己心情不好，需要叶绯色每日谈心诊脉才行，闹得席夫人烦不胜烦，这才无奈应允了。 “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书清的。”短时间内萧贤敬应当不会再出手，更何况叶府周边都被严济帆安排了高手保护，只要席书清不乱跑，安全自是无虞的。 而且，微微翘了翘嘴角，叶绯色眸中划过一抹探究，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严翩翩二人，这二人今日凑在一起后，就一直在预谋着什么，而且也叶绯色的直觉，她总觉得是冲她而来的，既然她们想玩，叶绯色自当奉陪。 送走了席夫人后，严翩翩又借口自己脚踝痛，硬拉着叶绯色去了自己的院子，“阿嫂，书清好不容易过府，今晚便吃火锅吧。”有些垂涎的咽了咽口水，严翩翩渴望的看着叶绯色。 自从上次叶绯色弄出了鸳鸯锅后，叶府所有人便都爱上了这样吃食，连一向不重口舌之欲的严翩翩都忍不住安排了几次，眼下席书清来了，自是要叶绯色亲自出马，来一锅麻辣鲜香的红油锅底。 扶着严翩翩坐下，叶绯色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含笑斥道：“都受伤了还吃那么重口的东西，我为你准备三鲜锅，解解馋可好？” 迎着严翩翩委屈巴巴的眼神，叶绯色感叹自己真是愈发没了底线，最后还是任劳任怨的亲自洗手作羹汤，吩咐丫鬟端上了特制的铜锅。 “厨房还有一锅，你且与簪红分着吃了吧，切记不准簪红吃辣。”三鲜锅被叶绯色添了少许药材，于严翩翩及簪红的伤势有益，叶绯色又从来不是个小气的，眼见火锅如此受欢迎，自然做主让府中的下人今晚都能一饱口福，只是他们吃的都是出厨师做的，可那滋味也差不了多少了。 兴冲冲的点了点头，眼见叶绯色三人已经开涮，请缨轻轻合上房门，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嘶，好好吃。” 没人能逃得过火锅的魅力，特别是叶绯色亲手调的秘制料碗，席彦清辣的嘴角通红，却还是忍不住夹起了一块麻辣牛肉，吹了吹便飞快送进了嘴里。 满足的喟叹了一口气，少女微微闭着双眸，似是回味般的砸了咂嘴，紧接着一脸惊喜的看向叶绯色，“绯色，不如我们开一家火锅店可好？这滋味，绝对能火遍全京城。” 说着，还兴致勃勃的计划了起来，店铺开在哪里，定制多少张桌子，要不要另设包房单间，眼看席书清说的头头是道，叶绯色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看不出来，席书清对于经商一道还颇有天分，只是…… 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叶绯色见席书清说的口干舌燥，立刻送上了一杯打好的西瓜汁，“我之前也想过这件事，可是我太忙了，着实没空打理店铺，若你感兴趣，便带上翩翩一起去做吧。” 她忙着查案，忙着对付范吕与席彦清，平日里连济民堂都甚少过去，哪儿还有功夫打理火锅店啊。 鼻尖嗅着麻辣锅的霸道香味，嘴里却吃着三鲜锅的索然无味，正一脸郁闷的严翩翩在听了叶绯色的话后，立刻惊讶的抬起了眸子。 “还有我？” 第186章 花影飘落纸灯诉情 含笑点头，叶绯色算是应承了自己的话，严翩翩性子内向又不爱出门，有份活计在，也能让她有所事干，不至于整天闷在房里，不过若是她不愿意，叶绯色也不会勉强。 果然，就见严翩翩放下筷子，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显然是在想怎么拒绝，只可惜，这里还有一个席书清在，后者与严翩翩相交多年，自然知晓她在顾忌什么，当下在一番三寸不烂之舌的诱哄下，严翩翩终于点头答应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火锅店一旦开起来，定会风靡全城，绯色你便留在府中数银子吧。”席书清显然对火锅店的前景很是看好，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随即略一思索，试探性的问道：“绯色，你是火锅的主要创始人，店铺的收益便由你占六成，剩下四成给我和翩翩如何？” 瞧着席书清有些忐忑的眼神，叶绯色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在后者微微变色的目光下解释道：“我本就没出什么力，后续的事情还需要你与翩翩多多费心才行，不若我们三人各占三成，还剩一成便作为日后开分店的预备款吧，你们觉得如何？” 有钱有人脉，傻子才会放过如此好的商机，既然要做，倒不如放开手大干一场，从前是叶绯色心里操心这些事，眼下有了席书清，倒不如叫她带着严翩翩好好见识一番，也算是历练她二人了。 这边席书清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对叶绯色愈发赞赏，可严翩翩却连连摆起了手，直言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怎能白占三成收益呢，最后还是叶绯色打趣她这是送给她的嫁妆，严翩翩这才羞涩垂下了脑袋，不依的叫着叶绯色阿嫂。 “哈哈，既然这样的话，明日我便开始谋划。”眸中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芒，席书清撸起了袖子，做出了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逗得叶绯色与严翩翩频频发笑。 扶着肚子，叶绯色揩去了眼角的晶莹，指着耍宝的席书清笑道：“罢了罢了，我是应付不了你这妮子，今晚你便于翩翩好生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这二人明显就是在想法子拖住她，难不成她院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叶绯色暗自奇怪，起身欲走，却被席书清与严翩翩一人一边抱住了手臂。 “今晚月色正好，阿嫂不留下来小酌一杯吗？” “哎呦，我，我好撑啊，绯色快帮我看看。” 叶绯色：“……”演技太差了少女们，为了留下她还真是费劲了心思。 迎着叶绯色看破不说破的眼神，两女心虚的对视一眼，讪讪的笑着松开了小手，好在请缨及时出现，说是来接叶绯色，两女又立刻换上了一副“你快走，莫逗留”的眼神，就差双手双脚送叶绯色出去了。 “好奇怪，她们二人究竟在搞什么鬼。”一头雾水的被席书清推出房门，沉稳如叶绯色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嘀咕了一句，一旁的请缨眼观鼻鼻观心，硬是忍着笑没有接话。 迎着月光，叶绯色边走边消食，倒是没有将席书清二人的反常放在心上，直到接近自己的小院时，才突然眯着眼睛看向了请缨，“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连门都关上了。” 是了，叶绯色方才发现自己院子的门已被合上，一路上过来也很少遇见下人，即便遇见了，她们也会远远地避开，就像在刻意躲着她一样。 浑身一紧，请缨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叶绯色，胡乱的找着借口搪塞道：“许是风大，不小心吹上了，主子快进去吧。” 狐疑的看着颇为紧张的请缨，不知怎的，叶绯色心中竟生出了些许紧张，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来到了小院前，紧接着伸出白皙纤长的指尖，缓缓打开了院门。 “砰。” 满天的花瓣突然四散开来，美轮美奂带着缕缕清香，它们迎着皎洁的月色，缓缓落在了也叶绯色脚边，一花一叶仿佛都有着自己的使命，轻轻划过叶绯色的脸颊，颈项以及指尖，带起一片旖旎。 叶绯色面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起，昏暗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花灯，一个个憨态可掬，独一无二，装扮的小院愈发温馨。 花影飘落，纸灯诉情，只见院中的桃花树后，突然走出了一丰神俊朗的男子，他一身雪白衣衫，墨色的长发被一根绯红缎带系起，一半高束，一半慵懒的披散在肩头，自有一番风流洒脱，贵气逼人。 一双剑眉斜飞入鬓角，黝黑的瞳孔也带着满腔柔情，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叶绯色，他鼻梁高挺，薄唇微勾，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冷峻，看起来宛如月下仙人，优雅无拘，风流倜傥。 “阿绯。”轻轻掀了掀唇角，严济帆指尖一动，持起了碧玉长箫，一曲悠扬婉转的乐声自男子唇间缓缓流出，就在这时，他动了。 伴随着纷飞的花瓣，风趣的纸灯，以及动人的箫声，严济帆满目柔情的注释叶绯色，一步一步来到了她身边。 男人每踏出一步，叶绯色心尖便忍不住狠狠跳动一次，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犹如被人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严济帆来到了她面前。 指尖略带着一丝凉意，严济帆转手收起了长箫，屈指勾住了叶绯色的指尖，他笑得肆意，宛如月下勾魂夺魄的妖精，摄人心魄，引人沉沦。 “阿绯，你曾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也曾说过，我若不离你便不弃，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生死，看过了人间百态，接下来的时光，我想与你白头到老，一起体会这人世间的柴米油盐淡醋茶，这繁杂的世界，阿绯，你愿陪我一起看吗？” 他的眸中仿佛盛满了星光，却比那满天繁星还要闪烁动人，叶绯色清澈的眼底不自觉的带上了一层晶莹，突然想起，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严济帆一点都不浪漫，这男人这忙里偷闲，背着她谋划了起来。 怪不得严翩翩二人拼了老命的也想阻止她回院子，原来是不想让她提前撞破严济帆的良苦用心。 望着面前伸出的白皙手掌，叶绯色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泪意，又哭又笑的将自己的小手递了过去，下一刻便被严济帆紧紧握住，借势重重拥入了怀中。 一手被男人置于胸前，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劲瘦的腰间，叶绯色微闭双眸，语气坚定又柔和，“与君同行，一生无悔。” “砰。” 就在她话音落下后，天空中突然炸响了烟花，绚丽的色彩宛如叶绯色此时的心情，复杂又充满了感动欢喜。 月色下，两人相拥的身影也宛如成为了一幅画卷，席书清拉着严翩翩躲在草丛后面，二人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严济帆，这般俗套的情节也能让他玩出新花样来。” “兄长已经尽力了，那些丑丑的花灯全部出自他手。”期间还划破了好几次手掌，磕磕绊绊的才做完。 两女既羡慕又欣喜，待看完了一场大戏后，这才拍拍屁股准备回去，然而下一刻…… “嗷。”唯美的氛围瞬间被打破，那边相拥的一对丽人也下意识的将目光投了过来，只见苍术正捂着屁股想要逃跑，却因为紧张，一头扎进了草丛，露出了严翩翩二人。 “阿嫂你听我说，我就是路过。” “我，我这不是不放心翩翩，这才跟着出来看看么。” 苍术；“……”谁能相信他一时看入了迷，竟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这要是传出去，有损他一世英名啊。 本着要死一起死的念头，苍术一闭眼睛，直接了当的买了队友，“主母，流风在屋顶上，簪红正打开窗户偷看，请缨也在这棵树上。” 叶绯色；“你将来会死得很惨，知道么你。” 紧紧地咬着牙，严济帆被气得面色铁青，忍不住频频送去眼刀，留下一个“你等着”的眼神，便带着叶绯色回了房。 哭唧唧的苍术在他们离开后，立刻收获了流风与请缨爱的关怀，就连崴脚的严翩翩，也忍不住送了他一嘴沙子，更别提还有一个跳脚的席书清变着法的折磨他。 “这，真的没事吗？”叶绯色有些不忍的收回了目光，抽搐着眼角小声询问道。 自身后轻轻环着叶绯色，女子娇小玲珑，又软又糯，严济帆心中欢喜，稍稍忍下了心中的欢喜，闻言只是狠狠一撇嘴，毫不留情的点评道：“皮厚，活该。” 好吧，那就期待苍术能够安然无恙的逃出生天吧。掩唇轻轻一笑，叶绯色无意间流露出的妩媚风情立刻教严济帆看直了眼，他微微敛眉，试探性的将脑袋凑近了身边耳边，声音蛊惑的询问道：“阿绯，今夜月色正好，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迎着严济帆充满期待的眼神，叶绯色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紧接着…… “嗷！”一声哀嚎瞬间响彻了叶府。 第187章 搅了五皇子的姻缘 翌日，朝堂上。 京兆府尹崔大人禀告，五皇子于大相国寺被人揍成重伤，后被上香祈福的严济帆所救，眼下正在府中养伤，皇帝大惊，下旨调查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当众袭击皇子。 而这件差事好死不死的便落在了席彦清头上，后者面色不变，甚至一脸正气的咒骂了背后之人，紧接着一脸义愤填膺的接了旨，一番操作惊的严济帆眼角直抽抽，若不是早见识过席彦清发狠的样子，指不定连他都要被这家伙骗了。 不过此时还不算晚，毕竟严济帆当着众人的面将五皇子大摇大摆的送了回去，皇上为了施恩，不仅赏赐了严济帆许多金银珠宝，还下旨让五皇子在身体痊愈后，亲自登门道谢。 散朝后，严济帆与席彦清走在一起，二人面上均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可两相对视间，却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幸灾乐祸。 让一个幕后真凶去抓凶手，恐怕这件案子最后得变成一桩无头公案； 让另一个旁观看戏，甚至添了一脚的家伙接受五皇子的道谢，恐怕后者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定会气的口吐鲜血再次晕过去。 而且严济帆可不是那等被坑了以后还要老老实实受着的人，在那日送五皇子回来时，他特意骑马狂奔，五皇子那张猪头一样的脸，现已在京中广为流传，之前那些有意将自家闺女嫁去五皇子府的大人们，也纷纷停下脚步观望了起来，最后得到一个此子不是良配的结论，暗中打量起了别家的美少年。 严济帆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坑了五皇子的姻缘，单是五皇子迫于圣旨，便要心不甘情不愿的来严府致谢，严济帆便觉得这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件事了。 “严大人，收收你嘴角的笑意，有失体统。”席彦清没好气的瞥了严济帆一眼，淡定的拂了拂衣袖。 “席大人，你眼里的幸灾乐祸都快要溢出来了，小心乐极生悲。”五十步笑百步，席彦清还在这与他装，男人冷哼一声，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些许鄙夷。 席彦清自知说不过严济帆，便留下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待二人行至无人之处后，立刻小心的躲过巡视的宫人，悄无声息的去了东宫。 吏部尚书范怀瑾已死，他的妻儿家眷因为范夫人揭发有功，又加之有皇后娘娘的求情，皇上便网开一面只收了范府的宅子与财产，着范怀瑾一脉三代內不可为官，便轻轻揭过了此事，而今日，便是范夫人携子离开京城的日子。 城门口，叶绯色准备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银票与一些常备的疗伤药等，她坐在马车上等着席夫人一行人，待过了好一会儿后，请缨才掀开帘子，告诉她席夫人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叶绯色提着小包袱下车，那边范夫人也带着自己的一儿一女及嬷嬷丫鬟走了下来，后者面色还有些苍白，神情间也带着些许萎靡，不过精神看起来还好，眉宇间也带着一抹轻松，似是放下了什么。 无声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于范夫人及范青烟，叶绯色总觉得心中有愧，若不是他们急于扳倒范怀瑾，范家母子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范夫人，你们这是要去何处？你这身子还没好，为何不多等几日呢。”皇上虽然收回了范家的宅子，可允许范夫人等亲眷收拾妥当后再离开，经此一事，叶绯色愈发觉得皇上处事温和了许多，若是之前的他，范夫人几人少不得要去给范怀瑾陪葬。 扶着范青烟的手，范夫人盈盈下拜向叶绯色行了一礼，身后的几人也照此动作屈膝行礼，却被叶绯色飞快躲开，转而拖住了范夫人的手臂，“夫人这是为何，若不是我……” 女子话音未落，便见范夫人微微摇了摇头，“若不是叶大人与严大人为我们周旋，范家怎会如此轻易的全身而退，叶大人不欠我们什么，我们一家都会铭记大人的恩情。” 对于如今的结果，范夫人已经很满意了，保全范府的下人，没有牵连到自己的儿女，便是三代之内不能入朝为官又如何，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微微咬了咬下唇，叶绯色见范青烟与其哥哥，面上虽带着苦意，然而眸中却无意思憎恶，便知范夫人将一双儿女养的极好，当下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范夫人，柔声解释道：“我知夫人定要跋山涉水离开京城，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常用药物，夫人便带在身上以作防身之用吧。” 继续留在京城于范夫人一家并无好处，范怀瑾帮助范吕做了多少错事，朝中政敌也不在少数，倒不如远离京中风波，寻个安全的地方舒适度日，也不枉他们的一番筹谋了。 略一犹豫后，范夫人便将包袱接过来递给了范青烟，转而看着自己身后的几人笑道：“多谢大人，我打算带他们去父亲的故居，那里还留有林家的一些私产，只是……”她面上忽而带上了些许为难，目光有些躲闪的看着叶绯色，随即深吸一口气，屈膝重重跪在了地上。 “夫人，这是做什么？”叶绯色惊呼一声，俯身想要抚范夫人起来，可后者却眼含泪意的看着她，满脸恳切的央求道：“我知道叶大人对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可妾身在离开之前还是想求大人一件事。” “范夫人有话好说，你先起来吧。”一言不合就下跪，还是在这城门口，叶绯色微微敛了唇边的笑意，看了请缨一眼，后者立刻大力出奇迹，一把将范夫人拉了起来。 略显冷淡的拍了拍手，叶绯色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别处，虽然还不知道范夫人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可她不喜欢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范夫人在这里求她，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 看出叶绯色面上隐隐的冷意，范夫人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却还是一字一顿的道：“我离开后，还望大人能够看顾我家小妹，无需多做什么，只要让她平安即可。” 这话说得，费夫人的夫家不过官至从六品光禄寺署正，难道还能遇到什么危险不成？在这遍地是官的京城，一个小小的从六品，似乎掀不起什么大浪。 “大人，求求你了。”范夫人知晓叶绯色的为难，可费夫人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妹妹，此次离开京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相见，眼下她唯一信任的，便只有叶绯色了。 到底是护妹心切，范夫人将自己的一辈子蹉跎在了范家，而这一切的起因便是为了费夫人，叶绯色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吧，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会护着些费夫人的。”这已经是她所能留下的最大保障了，若是范夫人犹觉得不够，叶绯色只能遗憾表示抱歉了。 抿了抿唇，范夫人几次想要张口，却都被范青烟微微扯了扯衣袖，叶绯色注意到了母女二人之间的官司，只做没看见。 “多谢叶大人，眼下时辰也不早了，妾身愿大人官途顺遂，一声康健，大人保重。”范夫人深深地看了叶绯色一眼后，便在范青烟的搀扶下重新上了马车。 直至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叶绯色才默默收回了视线，为何范夫人要单独提起费夫人呢？明明比起自己的妹妹，她的一双儿女似乎更需要看护，真是奇怪。 百思不得其解，叶绯色乘着马车回了叶府，经过昨晚的一番商议后，席书清显然对开火锅店极为感兴趣，今儿天不亮就走了，而此时，严翩翩正抱着一堆有关从商的书籍，苦恼的站在叶绯色院中等她。 “这是怎得了？作何要看这么多书？”隐隐抽了抽嘴角，叶绯色连忙使请缨接过了严翩翩手中的书籍，随即推开房门，带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小手无措的扭了扭帕子，严翩翩红着脸低下头，“阿嫂与书清都在为了火锅店的事劳心劳力，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做些什么，可，可我好像什么也不会。”少女有些难过的垂下了脑袋，楚楚可怜的眨巴着眸子。 叶绯色忍不住失笑，翻看起了严翩翩带来的书籍，随即摸着下颌想了想，紧接着柔声建议道：“这样吧，书清你便负责店面的装潢如何？火锅店求得便是一个热闹，不若第一层便改为开放式的大食堂，第二层再增设雅间，第三层设为贵宾席，准备歌舞雅乐等，你觉得如何？” 席书清于丹青书画上颇有造诣，而且审美不俗，与席书清二人定能弄出个花样百出的火锅店，思及此，叶绯色已经隐隐期待起来了。 “阿嫂，我能行吗？”严翩翩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她甚少外出交际，这些活计真的适合她做么。 递给了严翩翩一本热茶，叶绯色斟酌着道：“没有什么行不行的，你还没做怎么就知道自己做不好呢，翩翩，不若去试试如何？” 少女在叶绯色鼓励的眼神下渐渐安了心，捏着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好，翩翩绝不辜负阿嫂的信任。” 第188章 亲自上门道谢 两小姑娘说干就干，席书清央着席夫人给了她一间位置极好的铺子，正好如叶绯色所设计的一共三层，且地方宽敞，看起来非常有排面。 严翩翩负责规划店面装潢，席书清则包圆了其他事项，二人只有在遇见不懂或是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才会找上叶绯色，而女子提出的意见往往能令二人茅塞顿开。 在叶绯色这里得了提示后，二人又兴致勃勃的投入了发财大计，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干的有模有样，连一向性子平稳怕生的严翩翩都每日带着笑，忙的不亦乐乎。 “我这算不算压榨童工啊？”放在现代来说，严翩翩二人可还是未成年少女呢。叶绯色掩着唇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俏皮的注视着一脸无奈的严济帆。 后者显然已经习惯了叶绯色时不时冒出几个奇怪的词语，拿起折扇骚包的扇了扇，随即唇角一掀，戏谑的笑道：“大嫂使唤自己的妹妹怎么了，天经地义。” 叶绯色：“……”真是严翩翩的好哥哥，毫不留情就将她卖了。 不雅的犯了一个白眼，叶绯色有些无聊的拖着下颌，时不时的看向窗外，“五皇子究竟什么时候来啊。”若是五皇子递了帖子，说是今日要亲自上门道谢，叶绯色断然不会忙里偷闲跑来严府。 没好气的拿扇子敲了下叶绯色脑袋，严济帆咬着后槽牙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叶绯色，“怎么，是本大人入不了阿绯的眼吗？一个五皇子有什么好看的，弱鸡一个。”说完，还不服气的瘪了瘪嘴。 叶绯色心下好笑，探出下手揉了揉严济帆的脸，直到后者苦着脸发出求饶的声音，女子才颇为遗憾的收回了自己的魔爪，“他自是比不上我家严大人风流倜傥，可谁让他今日是来道谢的，好好地一场大戏，不看白不看呢。” 能让萧贤敬吃瘪，严济帆也算是他出宫建府后的第一人，萧贤敬在听闻了这个消息后，立时恨不能手撕了严济帆，可皇上下了口谕，世人也皆知是严济帆救了他，萧贤敬只能独自吞下这个苦果，更过分的是席彦清！ 那家伙居然说大相国寺潜入了一群盗匪，萧贤敬那日险些撞破他们的勾当，盗匪们为了明哲保身，这才下了死手，可后者衣着气质看起来皆是不凡，所以那伙人在杀了萧贤敬的人后，独独将萧贤敬本人暴揍了一顿。 事后，那些盗匪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席彦清出动了多少人，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叶绯色在听闻了这些事后，愈发佩服严济帆与席彦清的腹黑，这两家伙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即便萧贤敬都要气死了，可真相就是如此，任凭他如何跳脚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萧贤敬并不会任由这件事继续闹下去，他暗中挟持席书清意欲图谋不轨，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那个至尊之位便将与他彻底失之交臂，而且别忘了，萧贤敬眼下并没有正妃，这皇子正妃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筹码，以萧贤敬的精明，是断不可能浪费这个机会的。 “等着吧，快到了。”神秘的冲叶绯色眨了眨眼睛，严济帆忍不住心头的悸动，把玩着叶绯色小手，亲昵的揉捏了起来。 一脸黑线，叶绯色颇为无语的抬头望天，自从那天晚上她将严济帆赶出去后，后者便愈发的肆无忌惮，走到哪儿都想与叶绯色贴贴，气的女子恨不能赏他一把银针。 又过了一会，就在叶绯色忍不住跳脚时，严济帆却立刻从小榻上坐了起来，紧接着示意叶绯色躲在屏风后，自己一个人来到了院子里，抬手煮茶，好不惬意。 身后未带一人，萧贤敬负着手慢吞吞的出现在了严济帆面前，他唇边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只一双黑瞳写满了阴翳晦涩，直勾勾的落在了严济帆身上，宛如深山的野狼，恨不能分而食之。 严济帆背对着萧贤敬，直至流风忍不住提醒，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拍衣袖站了起来，“臣参见五皇子，殿下伤势好了？呦，这脸也恢复正常了，若不是那日见了殿下腰间的玉佩，臣险些将殿下交给山下养猪的屠户呢。” 都在屏风后的叶绯色立刻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严济帆这张嘴可真损，明晃晃的戳萧贤敬的肺管子，就差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他被揍成猪头了。 若不是多年练就的忍耐力，萧贤敬早就忍不住身侧的拳头了，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口中却极尽感激，“严大人这次的救命之恩，本皇子记下了，若有机会，定十倍奉还。” 该死的，这家伙简直就是在扮猪吃老虎，萧贤敬心中都快要气疯了，却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说这些场面话。 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严济帆唇角微勾，看起来心情极好，“多谢殿下惦记，只是殿下在外行走也要小心了，毕竟不是谁都如臣这般好心，万一殿下真出了事，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着痕迹的警告着萧贤敬，严济帆探出指尖递了一盏茶过去，随即垂首低啜，意味不明的晃了晃手中的茶盏。 皮笑肉不笑的掀起了眼皮，萧贤敬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严济帆对面，突然将目光落在了屋中的屏风上，“严大人好兴致，就是不知叶大人是否晓得你竟金屋藏娇，还是说京中所传流言都是真的，叶大人这是要入主东宫了。” 被发现了？叶绯色心中微微一惊，随即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萧贤敬的武功比之席彦清不相上下，若不是那日席彦清有苍术相助，恐怕不会那么快拿下萧贤敬，那么后者能够发现她，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既然敢拿她开涮，就不怪严济帆火力全开了。 “既知是流言，殿下便不用多操闲心了，还是想想五皇子妃的人选吧，臣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开始物色人选了。”有萧贤敬这么个不安分的庶子在，皇后早就烦透了他，眼下皇上露出话来，让皇后亲定五皇子妃的人选，前者又怎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眼角急促抽了抽，萧贤敬颊边的肌肉抖了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了桌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严大人，不过既然叶大人无意东宫，我五皇子府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一个侧妃之位，本皇子还是能够允诺叶大人的，严大人意下如何？可愿割爱啊？” 找死！ 眸中划过了一丝冷冽，严济帆指尖一动，盛满茶水的杯子便瞬间袭上了萧贤敬的脑袋，后者不敢托大，立刻出手去拦，却见严济帆又是一弹指，翠绿色的茶水瞬间喷了萧贤敬一头一脑。 “严济帆！”五皇子气急，再好的涵养也挡不住严济帆的不按常理出牌，他顶着一脑袋的茶叶，气急败坏的站起身，重重一拍桌子，“你竟敢以下犯上，本殿下乃是皇子！” 皇子又怎样，太子还有被废的呢。 一脸不解的抬起眸子，严济帆无辜的摊了摊手，“殿下技不如人，怎得还恼羞成怒了呢，这样如何更上一步，殿下你说是吗？” 好，好得很，严济帆今日与他的侮辱，他记下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间的暴虐，萧贤敬留下一个阴寒的眼神，甩着袖子大步离开了。 “嘁，就这？”严济帆盯着他的背影砸了咂嘴，显然还觉得没有过瘾，直到叶绯色款款而出，他才收起面上所有的神色，改换了一副倨傲的小表情，上前牵住了叶绯色的小手，“阿绯，我方才表现的怎么样？” 他高高仰着脑袋，还要时不时看一眼叶绯色的表情，活像一只求表扬的大狗狗，叶绯色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抽空给严济帆比了一个赞，“厉害，不愧是你。” 三言两语就让萧贤敬溃不成军，而且前者不仅没有激怒严济帆，还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府，可想而知他今日有多晦气。 “这也算是一件喜事了，不若我们去火锅店看看书清吧？”萧贤敬吃瘪怎能不告诉席书清，后者早就想好好教训他了，奈何力量不足容易失败，这才恨恨的忍下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顿了顿，严济帆黑着脸嘀咕了些什么，这才在叶绯色询问的目光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自从叶绯色带着那两丫头开什么火锅店后，严济帆便觉得自己愈发失宠了，现在连与叶绯色的二人空间都成了奢望。 感受到男人的怨念，叶绯色胡乱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勉为其难的安抚道：“走吧，去给你们做好吃的。”除了火锅，她还有别的本事，保管香掉他们的大牙。 呜咽着垂下了头，严济帆犹如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亦步亦趋的跟在叶绯色身后，只是到了火锅店门口后…… “这是，五皇子的马车？”诧异的挑了挑眉，叶绯色连忙从马车中蹦了下去，任由严济帆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转而在心底咒骂起了萧贤敬。 这该死的家伙，跑到这里又想作甚！ 第189章 可怕的银针 火锅店的装修布置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据席书清所说，再给她三日时间就可以开张迎客，然而萧贤敬是如何知道这里的，还是说，他死性不改，犹在惦记着席书清。 叶绯色狠狠皱了皱眉，沉着小脸埋了进去，却只见下人们正在搬桌子摆放花瓶等物，叶绯色随手抓住一个小丫头询问，后者告诉她席书清在后院，叶绯色又急急奔了过去。 现在这里可是她的底盘，萧贤敬若敢胡来，就不怪她暗中出手做些什么了。 身子一紧，严济帆看着叶绯色气势汹汹的模样，乖巧的跟在她身后，他有种深入骨髓般的直觉，这个时候，谁惹叶绯色，谁倒霉！ 二人一路急匆匆的来了后院，还未寻到席书清，却陡然听到了她暴怒的声音。 “五皇子还请自重，这里可不是大相国寺，由不得你胡来。”满脸厌恶的看着萧贤敬，席书清将严翩翩护在身后，身边的家丁侍女皆牢牢地护着她们，密不透风形成了人墙。 迎着阳光饶有兴趣的探出了指尖，萧贤敬留给了席书清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光影斑驳间显得极为俊美，他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道：“本殿下若是想对你做什么，凭这些人，可拦不住我。” 大相国寺一事上他太过轻敌，身边跟着的也并非精锐，可现在不一样，隐在暗处的暗卫不说以一敌百，以一挡十还是能够轻松做到的。 而且，越是得不到的，他便越感兴趣，京城中如席书清这般清冷倔强的女子，可不多了。 恶寒的抖了抖身子，席书清眸中划过一丝厌恶与羞恼，恨不能挖了萧贤敬那双恶心的眼睛，明明阴沉沉的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却还是做出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尤其违和！ “殿下便来试试，这是地处闹市，我席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还没找萧贤敬算账，后者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席书清不动声色的向身边的丫鬟递了个眼神，后者正想退下去搬救兵，对面的萧贤敬却又一脸戏谑，宛如猫戏老鼠般的盯着她们。 “没用的，本殿下保证，在她离开的瞬间便会被击杀，清儿信吗？”这家店已经被他的人所包围，今日，没人可以救席书清。 迎着萧贤敬阴沉的目光，席书清面上渐渐浮现了一抹慌乱，这人就是个疯子，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看样子就是欠揍！“呵，那么五皇子今日意欲何为，打算强行带走我吗？” 光天化日之下，若五皇子敢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她便是一头撞死也不会让这人得逞。 看清席书清眸中的决绝，萧贤敬含笑摇头，却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了她，“清儿放心，三书六聘，本殿下会为你一一补上。” 他不过是在路上捡到了一昏迷的女子，这才好心带回了府中，可后者醒来后错将他当成了登徒子，自己不管不顾的将此事闹大，无奈，五皇子才会迎娶她，这样的佳事何尝不是一件美谈呢？ 拉着严翩翩退后几步，到了现在若席书清还看不明白，就白得席首辅教导了，今日，这人就是铁了心的要带她走！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难不成她席书清要为了一个皇子，一辈子不出席家吗？偏偏这萧贤敬，就是一个不安常理出牌的混蛋！ “我劝你乖乖跟我走，否则这里的任何一人都……”萧贤敬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大开杀戒，可这点小手段哄骗席书清应当是够了，正当他洋洋得意于自己的计划将要成功时，身后却陡然传来了几道破风声，萧贤敬面色一变，急忙退开，可仍有一道银针扎进了他的手背。 “五皇子真是好雅兴，我们还未开门营业，殿下便迫不及待的上门了。”叶绯色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对萧贤敬不要脸的程度又有了新的刷新，她探手对着席书清二人招了招手，后者立刻跑到了她身边，狠狠地送了一口气。 面色铁青，萧贤敬看着手背上银针，一字一顿的道：“叶大人，你竟敢袭击本皇子。”又是叶绯色，只要这女人出现，那么另一个…… “殿下真聪明，我这可不就来了？”带着一丝无懈可击的笑容，严济帆慢吞吞的从身后走了出来，他虽然是笑着，可眸中却一片冰冷，看着萧贤敬的目光隐隐带着煞气。 这人可真是太过悠闲了，看来他还得给他找些事做才行，比如，送往边关的那些劣质刀剑。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严济帆不等萧贤敬说话，立刻大手一挥，露出了指尖的几根银针，“真是不好意思，臣近日苦练飞针技艺，到底不甚熟练，这才失手伤了殿下，殿下今日才来严府送礼道谢，这么点小事殿下不会与我计较吧？” 额角跳了跳，席书清一言难尽的收回了目光，她本以为萧贤敬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简直，大快人心！ 慢慢拔出了手上的银针，萧贤敬心知今日已没有机会出手，立刻冷笑着将银针掷了回去“自然，严大人是本皇子的救命恩人，本皇子还要好好感谢一番。” 轻而易举的接过银针，严济帆歪着脑袋，一脸的善解人意，“臣等着。可眼下店铺还未开张，殿下这是想留下来做苦力吗？” “哼。”与严济帆斗嘴，萧贤敬自然讨不到一丝好处，他气势汹汹的一甩袖子，眼看着就要绕过众人离去，一直未曾开口的叶绯色却一脸歉意的递上了一个小药瓶，“殿下且慢，那银针被臣下了点小东西，一时大意这才给了严大人，这是解药，殿下还需每日按时服用。” 萧贤敬：“！”不知道要说什么，可又要如何开口。 “殿下放心，不过一点小毒，三日便能解。”叶绯色颇为歉疚的向前递了递，懊恼的模样演的跟真的似的。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本殿下一个都不会忘。”萧贤敬担心再待下去不仅会被严济帆暴揍，叶绯色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才是他最为忌惮的，一时大意，他竟忘了叶绯色不仅能医病救人，还会杀人于无形。 众人看着萧贤敬略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扶着腰哈哈大笑了起来，倒是一旁的严济帆暗戳戳的凑近叶绯色询问，“阿绯，那真的是解药？” 以她对叶绯色的了解，前者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了萧贤敬。 面无表情的瞥了严济帆一眼，叶绯色理直气壮的解释道：“是解药没错，可有点副作用，三个月之内，五皇子殿下是没法再陷入温柔乡了。” 看得到吃不到，憋不死他！ 脑中一阵眩晕，严济帆脚下略一踉跄，待回过神来时，叶绯色已经带着席书清二人离开了。 真真是最毒妇人心，惹谁都不能惹叶绯色啊！ 几人来到三楼的雅阁，席书清让丫鬟上了茶点，这才亲昵抱着叶绯色又蹦又跳，“绯色你真是来得太及时了，否则今日又要被那狗皮膏药缠上了。”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还要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着实恶心人。 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叶绯色连忙拉着席书清坐下，一脸难色的道：“若不是开火锅店，你也不会被萧贤敬缠上，而且看样子，他是势在必得想要得到你了。” 原以为回到京城萧贤敬就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这货伤好后便立刻王者归来，又想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逼迫席书清。叶绯色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有心叫席书清躲在席家，可难道要为了一个萧贤敬便一辈子不出门吗？ “放心吧，此事我会告知祖父，以后出门时也会带上护卫，更何况等火锅店的事告一段落，我便不能如此轻易的出门了。”好好地世家贵女，成天抛头露脸算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席夫人想锻炼席书清与严翩翩，断不会让她们折腾什么火锅店。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心道也只能如此，余光中却突然瞥见严济帆正一脸怯怯的缩在墙角，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下好笑，女子上前拍了拍严济帆，却将后者吓得一机灵，连忙立正站好，一脸乖巧的看着她。 “能不能抽调人手来火锅店这边保护书清二人啊？” “当然可以。”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能不能想法子让萧贤敬忙起来，无暇再顾及书清啊？” “没问题。”小事一桩，为了为媳妇分忧解难，他做什么都愿意。 “那么，你想不想来一手正宗的针灸治疗啊？” “好啊，不不不，我身体好得很，不用了不用了。” 严济帆疯狂摆手，吓得冷汗直流，只要一看到叶绯色的银针，他便想到了萧贤敬悲惨的下场，当下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脸拒绝。 聪慧如叶绯色，这下终于是知道严济帆为何这般反常了，她微挑细眉，含笑拍了拍严济帆的肩膀，笑的一脸和善，“放心吧，不会对你下手的。” 严济帆：“你这么一说，我可更害怕了。” 第190章 朝廷官员当街遇刺 自那日过后，萧贤敬果然无暇再来光顾火锅店，因为这几日的朝堂，纷纷为了吏部尚书的官职，闹翻了天。 范吕失去了一条臂膀，自然想推自己的人上去，可太子与五皇子怎会允许范吕再次坐大，不仅暗中下了不少绊子，还要不着痕迹的安插自己的人，毕竟范怀瑾落马后，吏部便被整顿了一番，眼下空出了许多官职，很多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个位置。 最后还是皇上下旨平息了这场明争暗斗，吏部暂且由太子管辖，待寻到合适的人选，再行上任，至于吏部空缺的官员，考核选拔地方的官员，在科举考试过后，进京调任。 为了平衡朝堂上关系，皇上遣范吕主持这一次的春闱，太子与五皇子从旁协助，也算是一种对他们变相的安抚了。 大局已定，众人暂且歇了心思，然而皇上的又一道圣旨却又使他们不安了起来，宣镇守边关的诸位大将回京，京中的少年子弟也全被丢去了边疆历练，皇上这是想换防还是想不着痕迹的收回兵权呢？ “大将军刘英也在这次的名单上，他乃范吕的妻兄，多年来镇守山海关，握有二十万兵权，实力不可小觑。” 又是熟悉的太子书房及三人组，严济帆屈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眸中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皇子所打造的那批兵器，一部分留作己用，另一部分劣质的残次品，皆通过兵部送去了边关，这山海关可是拿了大头的。”严济帆早些日子便派了人前去调查，他们几经生死，这才从边关传来了消息，可这消息却格外的令人担忧。 山海关北倚燕山，南连渤海，乃是重要的军事要地，不仅防范着异族的入侵，还要打击海上的流寇，若山海关出了事，于大周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我若记得没错，兵部侍郎梁青便是五皇子的人。”席彦清敛眉提醒道。 眼尾带着一丝凌厉，萧贤徵重重一拳砸在了金丝楠木所制成的书桌上，随即咬着牙骂道：“我大周有他们这群败类，简直是……” 军事于一个国家乃是重中之重，梁青帮助萧贤敬私吞军饷，向边关输送劣质兵器，这重重罪名足够他死上千回百回，可小哥小小的兵部侍郎，又如何能与边关百姓相比较。 深吸了一口气，萧贤徵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了严济帆，“派去边关的世家子弟中安插了不少我的人，你若想要调查什么，便安排他们去做。”大将军回京，各方势力均铆足了劲安插自己的势力，太子已然也不例外。 嬉笑着举了举手中的名单，严济帆笑的一脸狡黠，“这些可都是从未吃过苦的公子哥儿，殿下不怕他们折了？”太子从不会隐瞒严济帆任何事，故而，男人只是打趣罢了。 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萧贤徵深知严济帆的脾性，后者不过是看气氛太过紧张，跳出来缓解氛围罢了，“这些人本事不错，只是家中复杂难有出头之日，孤已经安置妥当了，你且放心调遣。 漫不经心的拱了拱手，严济帆故意耍宝，“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听说此次刘英回京，会带上自己的嫡长女，殿下，这刘小姐可是太子妃的有力人选啊。” 范吕折了一个范青烟，范氏宗族也再无适龄女子送入东宫，这不就将主意打在了刘英身上，况且以那位刘小姐的家世背景，嫁入东宫绰绰有余。 萧贤徵面不改色，突然拿起了一本书籍，回眸询问道：“你二人可曾听说过，杯酒释兵权。” 皇上这次就是要以雷霆手段收回兵权，那刘英识趣些倒也罢了，若敢反抗，能不能活着走出太和殿犹未可知。 严济帆与席彦清对视一眼，皆看清了二人眼底的凝重，皇上的身子越发不好了，虽然太医院那边瞒得很好，可萧贤徵每日都要查看皇上的脉案，心知皇上这是着急了。 为了帮助萧贤徵肃清所有障碍，皇上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接下来，大周要面对的，见识一场腥风血雨。 书房内静悄悄，就在这时，还是月痕，还是同样的姿势，前者单膝跪在地上，忍着心头的咒骂，硬着头皮道：“启禀殿下，刑部郎中王怀峰王大人当街遇刺，已经被杀身亡，叶大人接到消息，已经赶了过去。” 什么？ 三人均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反应最大的还属严济帆，男人立刻站了起来，面沉如水。这王大人是他最近策反成功的一位，好不容易说服了他暗中倒向太子，眼下居然被杀了？ “在什么地方？” 洒金街是进出宫门的必经之路，也是途径闹市及宅院的三岔路口，叶绯色带着自己的医药箱匆匆赶往，待行至案发地点后，抬眸便看到了熟悉的火锅店。 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眼睛，可脑海的那一缕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是没能抓住。 “大人，已封锁了现场，这车夫是跟着王大人的随行家仆，目击者也派人去寻了。”自从成了大理寺少卿后，叶绯色便教了他们许多办案的技巧与思路，眼下虽然有很多围观的路人，可案发现场却保存的极好。 戴上用羊肠制成的手套，叶绯色快步走向染血的马车，边走边问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你可有看清出手之人？”她本在大理寺中看卷宗，可底下的衙役却突然来报，说是有朝廷命官当街遇刺身亡，席彦清不在大理寺，另一位陈少卿正在城外查案，无奈，叶绯色只能亲身上阵。 还未靠近马车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甚至连车帘上都布满了血渍，马车底座也在隐隐渗着血水，叶绯色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究竟是什么杀人手法，才会几近放干了一个人大部分的血液。 车夫满头都是冷汗，他双股战战，在距离马车十步远的地方便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大人，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啊，若不是王大人突然倒地弄出了声响，奴才也不会掀开帘子查看。” “你的意思是，在你发现王大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脚步温顿，叶绯色回眸问道。 “是啊，奴才本想去找大夫医治，可马车内全都是血，王大人也咽了气。”一想到那副场景，车夫便捂着嘴冲到一旁吐了起来，守在叶绯色身边的几个衙役，也难受的拧着眉，做出了一副欲呕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情况，居然让这些见惯了凶杀案的衙役也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叶绯色示意他们不必跟来，迎着浓浓的血腥气掀起了马车帘子。 王大人正仰躺在马车上，他双眸充血瞪的极大，一手握着自己的脖颈，另一手艰难地想要探出车厢外，而这地上也布满了血渍，无论是叶大人的官袍还是车厢内壁，都染着浓郁的血色，看起来极为恐怖。 而且看样子，王大人应当是被一剑封喉，且下手之人的力道掌握的极好，不仅留了一口让王大人苟延残喘，还能控制着他恰好在洒金街倒下。 尸身已隐约僵硬了起来，叶绯色小心的拿开了王大人的手，果然，就见脖颈处有一道狭长的伤痕，此时伤口已不再往外渗血，而是凝固成了一团糊状物。 仔细查看着伤口，叶绯色探出指尖计划了起来，伤口长约三寸，且下手极快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王大人的面上青筋毕露，应当是挣扎间留下的，除此以外，他食指的指甲缝里，藏着一些黑色的绒毛，应当是衣物的纤维所致，其他的，倒是没有了。 线索如此之少，又如何继续查下去呢？ 叶绯色拧着眉，又在马车内巡视了一圈，最后在车帘上发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裂口，裂口平整，应当是被什么利器重重划过，且留下了两道不同痕迹的划痕，叶绯色猜想行凶之物应当是回旋镖一类的武器，否则断不会如此收放自如。 慢吞吞的收回视线，叶绯色跳下马车轻轻放下了车帘，她围着马车细细观察，马车外壁无明显损伤，除却那个破洞，她别无发现。 正当叶绯色想要吩咐差役，将马车及王大人的尸首先带回大理寺时，一群哭哭啼啼相互搀扶的女子却硬生生撞开人群，直接扑了进来。 “我的儿，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 “大人啊，你这一走，可叫妾身怎么活。” “爹爹，呜呜，为什么被带走的不是女儿，爹得你再看女儿一眼啊。” “老爷。” …… 一时间，现场变得极为混乱，无论是那群疑似王大人的家眷，还是周边围观的百姓，都纷纷对着叶绯色等人指指点点了起来，更重要的是，那群女子竟还要突破衙役的防线，硬生生闯进来。 “你们做什么，我这做娘的那不成连自己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年过半旬的老妇人用力推搡着面前的衙役，之后竟从袖中拿出了一枚鸡蛋，用力向叶绯色丢了过来。 “我打死你这无用之人！” 第191章 达成赌约一月为期 继老妇人之后，王家的其他女眷皆从袖中掏出了菜叶等物，齐齐向着叶绯色丢了过来，女子一惊，连忙闪身避开，却依旧被一片菜叶砸中了脸颊。 忍着怒气，叶绯色只神色淡然的走上前去，如水的双眸透着一些冷意，唇角微抿，不卑不亢，“王夫人，你可知当街袭击朝廷命官是何罪责吗？” 这群人未免准备的太过充分了些，鸡蛋菜叶说拿就拿，像是有备而来一般，难不成她们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 迎着叶绯色眸中的打量，王夫人下意识收回了自己高昂的手臂，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理直气壮的挺起了胸脯，“你身为大理寺官员，查案断案乃是你的职责，我家大儿死得这般凄惨，你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着，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周边围观的路人皆对着叶绯色指指点点了起来，有些认出她是济善堂的大夫，有心为她说几句好话，却被嘈杂的声音瞬间淹没在人海，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美目一转，叶绯色不动声色的划过几处叫嚣的最凶的地方，心中冷笑不已，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躲在人群中煽动着大家的情绪，不停地往她上泼脏水，连说的话都是反反复复那几句。 什么叶绯色玩忽职守不配为官，还有什么叶绯色乃是一介女子，就不应该抛头露面的查案断案，更有甚者，居然说杀死王大人的是她，否则怎么会抓不出杀人凶手。 王家人的情绪被他们一渲染，立刻变得十分高涨，纷纷怒瞪着叶绯色，只可惜她们携带的鸡蛋菜叶有限，又被衙役拦在外面，这才没有对叶绯色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王夫人，王大人死的蹊跷，我需将他的尸首带回大理寺好好查看，若想抓住真凶，还请王夫人暂且忍耐。”叶绯色耐着性子向王家人解释，可他们却犹不知足，缠着叶绯色询问究竟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找出真凶，她们又焉能知晓叶绯色有没有在用心办案。 “叶大人的意思是，一日找不出真凶，便一日不允我儿下葬吗？眼下天气炎热，我儿的尸身又能完好无损的存放几日？大家评评理啊，我儿连死后都不能安生。”王夫人拍着大腿，哭嚎着倒在了身边的女子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叶绯色。 额角跳了跳，叶绯色不明白王大人好歹是五品官员，怎他的家眷如何胡搅蛮缠，一点道理都不讲。 “一月为期，一月后，本大人定会找出幕后真凶，还王大人一个公道。”眼下什么线索都没有，叶绯色如此说已经冒了十足的风险了，可王夫人还要胡搅蛮缠的说些什么，叶绯色面色一沉，冷笑道： “王夫人如此阻碍本官查案，难不成知晓什么隐情，倒不如随本大人去大理寺一趟，好好说明白如何？”她们以为人多便有理吗？若是还敢得寸进尺，叶绯色不介意狐假虎威一把。 王夫人面上的神色一僵，惊惧的缩了缩瞳孔，随即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咬着牙一脸狠色的反问道：“就如叶大人所言，若叶大人一月后查不到真凶呢？又当如何？” 那人要她今日一定将此事闹大了，可叶绯色不按常理出牌，王夫人心下已经隐隐乱了起来，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微微勾了勾唇角，清冷如月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深入骨髓般的自信，她定定地抬眸看向王夫人，一字一顿的应道：“若是不能找出真凶，我自愿辞官退出大理寺，随后任凭王夫人处置，如何？” 她们今日就要故意阻挠叶绯色办案，若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定不会轻易离开，叶绯色倒是想看看，她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得意的微微抬起下颌，王夫人似是在瞬间恢复了精气神，挺直腰背站了起来不说，甚至中气十足的应承道：“好，那边如叶大人所言，届时我便是让叶大人为我家大人陪葬，叶大人也自当应允吗？” 这是一定要自己死的意思？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思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绯色狠了狠心正要答应，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斥责声，“不准，王氏你好大胆子，竟敢妨碍官差办案，来人，将她们给本官通通带走！”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严济帆在民间的名声本就不好，顶着大周第一奸臣的名号，便是再多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头又如何？他最是见不得叶绯色受人欺辱，何况这群人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双眸含煞，一身气势格外逼人，他一步一步来到了叶绯色身边，漫不经心的盯着那双股战战的王夫人，嘴角微勾，看起来风流邪肆，俊美不似凡人，“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嗯？” 谁人不知他与叶绯色两情相悦，只待迎娶前者过门，可这群不长眼的还要来算计叶绯色，真当他严济帆不会反击吗？还是说，他们已然忘了他这一号人物。 牙齿隐约有些打颤，王夫人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慌乱的眨着眼睛不敢与严济帆对视，糟！她一时得意忘形，竟忘了叶绯色身后还有这一尊大佛，这下可如何是好！ 强撑着不想让自己露怯，王夫人重重的一咬舌尖，壮着胆子回道：“这是老身与叶大人之间的赌约，严大人已不是大理寺卿，无权过问。” 好啊，原来竟真的还有不怕死的。 目中划过了一抹森然，严济帆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却被叶绯色一把握住，“莫要冲动，留着她们还有用。”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叶绯色轻轻动了动唇角，她知道，严济帆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王夫人请回吧，一个月后，我们大理寺见。”虽然暂时压住了严济帆，可王夫人若是还敢作死，叶绯色只能出手教她重新做人了。 被这二人冷冷的看着，王夫人心中生出了一股惧意，也不敢再继续纠缠，连忙带着王家人离开了，总归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做什么要留下来招惹严济帆那个疯子呢。 眼看好戏已落幕，周边的衙役也开始有序的疏散起了人群，围观的路人兴致缺缺的砸了咂嘴，只能带着满脑子疑惑，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阿绯。”不赞同的看着叶绯色，严济帆很清楚前者的本事，以她的聪慧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如此死局中，叶绯色究竟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还有那个老虔婆，竟敢提出要叶绯色陪葬，他看一月之期根本用不着，他现在就可以送王氏去地下陪伴王大人！ 男人眸中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杀意，明显是真的动了杀心，叶绯色无奈的摇了摇头，探手勾住了男人的指尖，“我知道那群人有问题，可只有让她们达成目的得意起来，我们才能掌握更多的线索不是吗？” 只要一遇到她的事，男人便很难保持理智，叶绯色虽然无奈，可心中却难免生出了欢喜来，有这样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及同伴，也不枉她重生一回了。 听了叶绯色的解释，严济帆心中的不忿顿时消散了许多，可犹觉得不解气，恶作剧的捏了下叶绯色的小脸，绷着脸威胁道：“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知道吗？” 好笑的点了点头，叶绯色拉着严济帆去了马车前，转而拧着眉解释道：“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应该是在出宫的路上便被人划破了喉咙，硬生生失血过多而亡。” 背后之人下手极其狠辣，完全是以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方式，慢慢耗死了王大人，这种手法不仅残忍，还要暗中计划好一切，否则一旦被人察觉，定会留下不少破绽。 “对了，你可能认出这伤口究竟是何种利器所致？”叶绯色示意严济帆去看王大人的脖颈，随后又指了指窗帘上的开口，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验尸断案她在行，可天下武器层出不穷，千奇百怪，叶绯色又不是个会习武的，自然要寻一个专业人士前来查验。正好严济帆出现在了这里，物尽其用，叶绯色可一点不会心疼他。 没好气的屈指敲了下女子的脑袋，严济帆面色一正，伸出手掌比划了起来，待过了好一会儿后，才一脸凝重的道：“应该是风筝线之类的东西，绷紧的风筝线无异于最锋利的刀锋，你且看，窗帘上的切口横向展开，又是一击收手，那人应当是专业杀手，力道时机把握的极为精准。” 原来如此，她倒是忘了风筝线也可以达到收放自如，杀人毙命的效果，可既是如此，他又是在什么地方下手的呢？ “好了，先回大理寺，席彦清还在等我们。”这种场合无论是太子还是席彦清都不适合出现，所以严济帆才匆匆赶来，没成想还是慢了一步，竟让叶绯色与那老虔婆达成了约定。 无赖似的摊了摊手，叶绯色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率先跑向了马车。 第192章 杀人于无形 “风筝线？”听了叶绯色二人的分析，席彦清狠狠地皱起了眉，这风筝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但是仅凭这一条线索，根本无法锁定嫌疑人，更何况王大人为人和善，又是个不涉党争的中立派，谁会对他暗下杀手呢？ 摸了摸下颌，严济帆眸中闪烁着精光，“此事或许是冲着太子而来，太子势大，在朝中的声望也与日俱增，无论是范吕亦或是五皇子，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坐大，更何况王大人将将露出消息会选择太子，过不久便被人杀了，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他与王大人接触时很是小心，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端倪，眼下王大人突然暴毙，那些暗中观望的大人们，恐怕又会再次摇摆起来，这恐怕就是幕后之人的算计。 “还有王家的女眷，她们出现的太过及时，就像是在……”疑惑地皱着眉，叶绯色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就像是在刻意等着我一样。”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在她到达案发现场不久后，那群人便相约出现，更别提早就准备，鸡蛋菜叶满天飞。 “而且，人群中应该还有接应的人，他们煽动百姓的情绪，为的就是逼我与王夫人立下赌约。”叶绯色并非不想将他们揪出来，可他们见严济帆来了以后，以后混入人群溜了，无法，叶绯色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眼下驻守边疆的诸位将军不日便要回京，可却发生了暗害朝廷命官的大事，这京中当真是越来越乱了。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五皇子府 “砰。” 身子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紧接着重重落在地上，宋昱吐出了嘴里的血沫，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咬着牙重新站在了五皇子身边，拱手行礼，“殿下，是我思虑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是他建议萧贤敬去大相国寺劫走席书清，可没想到前者居然如此大意，自以为胜券在握，竟仅携带了几人前往，这才被严济帆二人抓到破绽，狠狠暴揍一顿不说，还在京中失了面子，沦为了笑谈。 神色淡漠的交叉着指尖，萧贤敬慵懒的将自己缩在椅中，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眸子，“只此一次，宋昱，本皇子的耐心是有限的，若你无法助本皇子成事，趁早滚出京城。”他身边不留无用之人，若宋昱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他不介意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杀了他。 感受到萧贤敬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宋昱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些，狭长的眸中却充斥着冷意与讥讽，“是，还请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定不会失手。”他已送上自己的诚意，端看五皇子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哦？”生出了一股子兴趣，萧贤敬直起身子，随即用手臂撑起脑袋，近乎呢喃的道：“说来听听。”若不是宋昱身后还有一股连他都无法掌控的力量，单是大相国寺一事，萧贤敬就能让他死上百回。 拿出了袖中染血的风筝线，宋昱捧着它将之递到了萧贤敬面前，“殿下可这这沾染的是谁的血？”唇边渐渐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宋昱知晓萧贤敬不喜欢旁人卖关子，顿了顿后，连忙解释道：“这是刑部郎中王怀峰的血，此时他已经死了。” 严济帆虽然做的隐蔽，可他还是靠着旁的途径得知了他正在拉拢王大人，宋昱本就是要让这京城乱上加乱，便暗中助了五皇子一臂之力。 “殿下应当知晓，若王大人顺利加入太子阵营，那么之前保持中立的大臣可就要紧跟着站队了。” 这几日萧贤敬之所以没有继续去寻席书清，一是为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二便是在苦苦思索究竟要如何折断太子的羽翼，后者近期吸纳了不少大臣，若是再眼睁睁的观望下去，萧贤敬于夺嫡之争上便再也没有优势了。 可没想到宋昱却给了他一个惊喜，一个萧贤敬想做却又迟迟不曾下手的惊喜，“死了？宋大人当真是好手段。”话虽如此，可萧贤敬还是对宋昱产生了一丝戒备，后者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为何一定要帮他，真的如他所言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能为殿下分忧解难，是我的分内之事，眼下第一份大礼已送给了太子，接下来，殿下还想对谁出手？”除却朝中的那几个大人物，这些小喽啰宋昱可以保证定会全部除掉，就看萧贤敬究竟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眼尾带着一丝疯狂，萧贤敬拿起风筝线慢慢缠上了自己的脖颈，紧接着吐出舌头歪着自己的脑袋，“温家，温方天，如何？” 太子妃温如乔的亲兄长，温家下一任的家主。 眸中带着一丝满意，宋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那么，一切就如殿下所愿。”连太子妃的兄长都被人杀了，堂堂太子还有何威信所言，此事一出，萧贤徵必定颜面扫地。 “还有一事。”宋昱紧接着又拿出了一张纸条，“刘大将军的幼子刘骏，现已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他是刘英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来京城的路上出了意外，又恰好和太子扯上关系，无论刘英是否会加入我们的阵营，他与太子一脉是彻底不死不休了。” 紧了紧手中的风筝线，萧贤敬无趣将之收回来，随即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最后指着宋昱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啊，你果真是个人才，本皇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既然这样，就便让刘骏去死好了。” 将马车与王大人的尸首暂时放在了大理寺，叶绯色与严济帆共乘马车赶往了宫门，她想要重新跟着王大人的路线走一遍，说不定会找到什么线索呢？至于席彦清，他会暗中调差王家人的古怪，以及那群藏匿在背后的人。 三人分工明确，不过一会儿，叶绯色二人便抵达了宫门，驾车的是苍术，他吆喝了一声，在严济帆的示意下慢慢催动了马车。 透过半开的窗帘，叶绯色注意着外头的情况，这里距离宫门极近，又是红砖绿瓦的高门大院，目之所及一切尽在眼中，杀人凶手应当不会选在这里。 “阿绯，这些日子多加小心，无论是范吕亦或是五皇子，怕都忍不住会对你出手。”若不是刑部事忙，严济帆定会时刻不离的守在叶绯色身边，可太子正值关键时刻，范吕也好不容易受了重创，更别提还有一个隐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五皇子。 他必须时刻紧盯着他们，无法抽出空来跟着叶绯色，就连今日，严济帆也是因为杀人案牵扯到了刑部官员，这才可以忙里偷闲的溜出来。 无奈的揉了揉脸颊，男人不厚道的心想：若是没有王大人，他恐怕又是几日见不到叶绯色了。 “苍术这段时间便跟在你身边保护，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便派他去查。”男人的语气很是坚决，由不得叶绯色拒绝，不过她也知道此时是多事之秋，多一分保护也是好的，便没有开口推拒。 拿出暗格中的风筝线，叶绯色将之轻轻缠绕在了指尖，她自是知晓在高速的情况下，缝针线的确可以杀人于无形，可王大人驾车的速度并不慢，那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以内力将之弹射出去，十步以内，便可轻易取得王大人的性命。”看出叶绯色眼底的疑惑，严济帆不仅开口解释了一番，还将风筝线缠于指尖，随即掀起帘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了出去，之见外面的墙壁留下了一道显眼的白痕，甚至在风筝线收回来的瞬间，还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坑洞。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叶绯色惊讶地瞪大了双眸，随即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好厉害。” 这古代的武功简直就像是bug一般的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到了他们这儿似乎都便成了顺理成章，若不是以叶绯色的年龄无法在修炼内力，高低她都要缠着严济帆教教她。 好笑的揉了揉女子的脑袋，严济帆心中可谓是成就感满满，他喜欢叶绯色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无关男人的虚荣心，只是单纯的想要叶绯色眼中全是他。 “不过京中能有如此内力的人并不多，即便是五皇子与席彦清也无法做到，看来最近的京城，来了许多了不得的人物啊。”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严济帆微微掀了掀唇角，将风筝线取下来，随后丢进了暗格。 既然这样，他若是逐一排查进城出城的人，是否会找到线索呢？ 叶绯色神色一喜，下意识的抓住了严济帆的手臂，显然是与他想到了一处，可排查的工作量太大了，严济帆能在短时间内看完吗？ 戏谑的冲叶绯色眨了眨眼睛，男人理直气壮的道：“谁说本官要亲自排查了，这不是还有流风在么。” 此时正在外面架势马车的苍术狠狠松了一口气，随即不厚道的奸笑了起来。 该！ 第193章 怡红院花倾城 “等等，停车！”就在马车即将驶入洒金街时，严济帆却突然厉喝出声，惊的苍术瞬间拉停了马车。 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倾，随即又被严济帆拉了回来，叶绯色拍了拍胸口，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里可有什么不对。”她原以为这一趟又是无功而返，没想到严济帆却发现了端倪。 “那里，是最好的出手地点。”若是让他亲自出手暗杀王大人，这座建筑的三楼，便是最好的下手地点，这里正处于街道的转弯处，人烟稀少，且过了这个弯就进入了洒金街，人声鼎沸之下，车夫不一定会听见王大人的求救。 更重要的是，若王大人在这里遇袭，以他伤口的大小以及鲜血流逝的速度，这里都刚刚好。 顺着严济帆所指的方向看去，叶绯色突然微微眯了眯眼睛，这里应该是楼阁的后院，而那个角落里的房间，应该是能将底下的一切全部看在眼中，对于杀手来说，那里的确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去看看。”当机立断的坐下了决定，叶绯色正想跳下马车，却被严济帆拉住手臂拽了回了，“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头痛的揉了揉额角，男人面上微微带上了些许古怪。 不是普通的宅院吗？难不成还有什么异常不成？ 疑惑的看着严济帆，叶绯色不解的挑了挑眉。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面上划过一抹不自在，严济帆偏过了脑袋，瞪了一眼偷笑的苍术，留下一个你等着的眼神，随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一本正经的道：“我们晚上再过来。” 环着双臂冷笑，叶绯色定定地注视着严济帆，直将后者看的心里发毛，这才轻启檀口，“严济帆，你知道的挺清楚啊。”既然如此熟稔，应该是这怡红院中的常客吧。 身子一紧，男人忍住了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讪讪的笑着解释道：“这不是为了查案所以才知道这个地方么，阿绯不相信我？” 叶绯色的回答是：勾唇浅笑，缓缓亮出银针。 怡红院不会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天色将将擦黑，门外便人山人海，聚集了一大片人，甚至有些还因为进不去，而与旁人大打出手。 叶绯色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身姿修长，头戴玉冠，手拿折扇，不过瞬间便成了翩翩公子一枚，她唇边带着一丝浅笑，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一双潋滟双眸盛满了盈盈水色，一颦一笑间皆充满了风流肆意。 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严济帆一脸不高兴的跟在叶绯色身后，下一刻便抬脚将一个醉汉踹飞了出去，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多嘴，眼下好了，这女人居然敢拉着他一起逛青楼！ 眼前有些青黑，严济帆下意识的便想去拉叶绯色的手指，却被后者眼疾手快的躲开，随即暗戳戳的瞪了严济帆一眼，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晃了起来，“严大人，还请注意场合。” 她现在可是个男人，两个大男人在青楼面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无端的被人嘲笑。 额角跳了跳，严济帆忍住了想要将叶绯色扛回去的冲动，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了怡红院的老鸨覃妈妈，随即二话不说丢出了一锭金子，冷着脸看起来格外不好惹，“叫花魁出来陪我。” 覃妈妈眉开眼笑的接过金子，甚至忍不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随即皱着眉做出了为难的样子，“这位公子，倾城今晚可是不见客的，更何况这银子……” 严济帆瞥了她一眼，深知这些人都是不见诱饵不咬钩，便十分豪爽的又扔了两锭金子过去，“可够了？莫要磨蹭，本公子今晚就是要见花倾城。” 花倾城，怡红院的头牌，也是近期声名鹊起的一位美人儿，听说见过她的人皆称赞她乃是京城第一美人，最近慕名而来的人也有许多，只是这花倾城颇为高傲，便是银子够了，也要看她有没有兴致出来。 不过，严济帆二人并不是为了花倾城而来，他们要上三楼，而这三楼便是需要银子砸上去，所谓面见花倾城，也不过是个噱头罢了。 更何况，今夜来此的所有花销，可都是由太子包揽，严济帆可一点都不心疼。 唇边噙着一丝放肆的笑意，红色的灯光霞，男人显得格外俊美邪气，叶绯色微微移开了视线，暗道保持理智，她是来查案的，这才恢复了正常，站在了严济帆身后。 “这位小公子也是一起的？”覃妈妈阅人无数，可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出众的两位少年郎，她掂了掂手中的金子，立刻摇着团扇，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两位公子请吧，不过倾城是否要见你们，可要她自己决定了。” 微微点了点头，严济帆不动声色的护着叶绯色，在人流攒动的一楼顺着楼梯缓缓走上了三楼，这里都是一个个的雅间，且隔音极好，严济帆仔细竖起耳朵倾听，却都无法探测房间内的人究竟在说什么，最后只得无奈放弃，跟在覃妈妈身后走向了那名为清荷的雅间。 眸色微微一闪，叶绯色竖起折扇点了点自己的唇，“本公子喜欢那间，不可以换吗？”覃妈妈带他们来的房间正好处于那间角落的隔壁，为了之后方便行事，叶绯色不经意的问道。 神色微微一僵，覃妈妈大量的看了叶绯色一眼，随即捏着帕子笑道：“小公子有所不知，那间房间已被别的爷包下，便是妈妈我，也无权让你们进去啊。” 哦？居然被人斥重金包了下来，看来这个雅间颇有古怪。 二人对视一眼，严济帆微微摇了摇脑袋，示意叶绯色莫要再多问，随即扔出了一个荷包，“给爷上一桌好菜，叫倾城来见爷。” 男人出手阔绰，覃妈妈也怕自己招待不周让严济帆跑了，殷切的为他们推开了门，亲自将二人迎进去后，这才扭着腰肢慢慢退了出去。 这件房间很是雅致，窗台上放着几朵莲花，连墙上的书画及装饰品也和莲花有关，倒是不负清荷的名头。 叶绯色认真打量着这里，甚至忍不住在房间内走动了起来，这里的装饰风格倒是可以用在火锅店，有些人不就是喜欢如此环境么。 女子的悠闲自在落在严济帆眼中却成了饶有兴趣，他生怕叶绯色产生什么可怕的想法，连忙拉着女子坐下，递了一盏茶上去，“不就是普通青楼，有什么好看的，阿绯看我吧。” 他皱着脸，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可爱的模样，然而不伦不类的样子却引得叶绯色摇头失笑，不过…… “普通青楼？严大人究竟去过多少青楼，才能有此感叹呢？”危险的眯着眼睛，叶绯色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糟，一时没注意竟说漏了嘴，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严济帆额上的汗都快要流下来了，他呐呐地张了张唇，立刻起身站在了叶绯色身后，探出手臂为女子揉捏着肩膀，“都是为了查案才跟着太子一起去的，我多正直啊，哪能来这种腌臜地。”说着，还颇为唾弃的吐槽了一番。 留给严济帆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叶绯色正想将茶水送进口中，然而垂眸的瞬间变愣住了，“这里面，掺了些助兴的东西。”到底是青楼，尽出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面色微红，叶绯色从荷包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瓶，随即倒了两粒药丸出来，“吃了它。” 女子微微咬着下唇，看起来很是羞涩，严济帆嘿嘿一笑，故意探手捏住了叶绯色下颌，使坏的眨了眨眼睛，“阿绯，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些茶水可是好东西。” 还敢调戏她？看来就是欠收拾！ 仰起唇角笑得一脸和善，叶绯色小意的趴在了严济帆胸前，随即重重一脚踩在了男人脚背，咬牙切齿的警告道：“若是不想变成和萧贤敬一般的下场，就给本姑娘安分些。” 别忘了，萧贤敬现在还只能看不能吃呢。 严济帆：“……”闹过头了，他家阿绯竟真的像谋害亲夫！ 哭唧唧的服下药丸，随即躲在角落安抚起了受伤的心灵，严济帆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量着叶绯色，可后者却径直走向窗边，推开窗户观望了起来。 这两间房间虽说仅一墙之隔，可窗户的距离却相隔甚远，恐怕只有严济帆才可以带着她跳出去，而且不同于白日，眼下的后街来来往往都是人，一不小心便会被人发现。 就在严济帆思索该怎么哄叶绯色，以及叶绯色思考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去往隔壁时，一道倩影却缓缓推开了门。 “公子，听说公子想要见倾城？” 女子声音婉转清脆，带着一股子酥透人心般的魅意，叶绯色的背影微微一僵，有些诧异的回过了眸子。 没想到这花倾城竟真的来了，她不是号称只与看得顺眼的人来往么，眼下他们又该如何才能去往隔壁呢？ 第194章 识破身份找出凶器 一头乌发松散的挽成了一个髻，两缕发丝微微垂落在颊边，珠钗银簪，花钿耳饰，无一不精致，除此以外，她头上还带着一朵大红花，却一点也不显得庸俗，反而更添妩媚，看起来极为惑人。 叶绯色眸中划过了一丝惊艳，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顿了顿，若论外貌，这花倾城的确当得起京城第一美人，便是她与之相比也要略逊一筹，不过她二人的气质天差地别，一个清冷如天上月，一个妖艳如人间狐，一时之间倒也难分高下。 “公子？”纤纤素手微微划过自己的脸颊，花倾城歪了歪脑袋，娇嗔的看了严济帆一眼，随即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接过琵琶，脚步款款的走了进来。 她眼角带着一滴泪痣，垂眸的瞬间仿佛在低语轻诉，很容易便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然而当她抬起眸子看过来时，又极尽风情，眼波流转间格外动人心魄。 “嘎吱。” 女子进来后，身后的门便被门外的侍女关上了，严济帆只瞥了她一眼便漠然移开了视线，叶绯色在这里，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看啊，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原来竟还有一位小公子，倒是奴家失礼了。”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待踏进房间后，花倾城才看到站在窗边的叶绯色，她眸中划过了一抹异色，妩媚的眸子轻轻眨了眨，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 关上窗户，叶绯色歪着脑袋看向花倾城，突然轻声笑道：“原来这位就是倾城姑娘，百闻不如一见，是我们唐突了。” 掩着唇角娇笑一声，花倾城自顾自的坐在了严济帆对面，一边斟酒一边回道：“公子觉得奴家如何？可符合你心中所想？” 她说话时就像是带着钩子，不仅撩人，还醉人。 只可惜与她对上的叶绯色，后者可断然不会为她所惑，“自是万里挑一，绝色倾城。” 纤细的指尖握着酒杯，花倾城娇笑着冲叶绯色眨了眨眼睛，“这位……公子，不来喝一杯吗？”她饶有兴致的划过叶绯色身前的小笼包，到底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颜。 发现了？这花倾城看着她的目光怎得如此奇怪？叶绯色心下生疑，不待她开口询问，那边的严济帆就接过了酒水一饮而尽，“我家弟弟不会喝酒，便由我代劳吧，倾城姑娘为何会选择见我们？” 传闻这花倾城颇为冷傲，十次相邀仅有三次才肯屈尊下来，没成想严济帆的三锭金子便请动了她，焉知这花倾城，每晚可都是有人为她一掷千金的存在啊。 素手轻扬，轻轻拂过琵琶，一道婉转乐声悠悠响起，花倾城含笑注视着严济帆，突然前倾凑在了男人面前，随即促狭的眨了眨眼睛，“有公子在，奴家自是要扫榻相迎，只是没想到不仅有公子，还有这位……姑娘？” 呵，果然被看穿了，这花倾城看样子着实不简单。 展开折扇，叶绯色颇为苦恼的摇了摇脑袋，“我自认为装扮的还不错，倾城姑娘是如何看穿的呢？”自从换上这身衣物，叶绯色为了防止露馅，还特意跑去街上溜达了一圈，不说那群人无知无觉。便是方才的覃妈妈，可都一直将她当做一名小公子呢。 间叶绯色竟当场认了下来，花倾城眸中的异色更甚，她探出指尖想要去摸严济帆的脸颊，却被后者迅速闪开，甚至直接跳到了叶绯色身边，无趣的撇了撇嘴，花倾城抱着琵琶起身，红唇娇艳，“姑娘说笑了，奴家阅人无数，自是有自己的法子能够看出姑娘并非男子。” 叶绯色虽然极力想要装扮成男子，可一些细节之处还是有所暴露，例如她方才去关窗关以及说话的口吻，都太过细腻温和了。 “而且看样子，姑娘应该是这位公子的……”含糊了一声，花倾城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随即娇媚的耸了耸肩，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肩膀，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见她看破，叶绯色也不再矫情，更何况这花倾城倒也有点意思，小手轻轻勾着严济帆的手指，叶绯色带着她来到桌面坐下，提壶倒茶，又将一杯送去了花倾城面前，“虽然我是女子，但不妨碍听倾城姑娘弹奏一曲，你觉得呢？” 茶水微晃，映出了花倾城小小的身影，女子举起茶盏与叶绯色小小一碰，随即一饮而尽，“那么，奴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个旋身，赤红色的裙摆如同花瓣缓缓绽开，花倾城将琵琶置于膝上，微微垂首，过了没一会儿，便传来了一道跌宕起伏的乐声，只可惜正直精彩之处时，她却微微合上双眸，进而向地上倒去。 叶绯色早就掐算好时间，及时接住了花倾城倒下的身体，只是这人看起来身姿曼妙，怎得抱起来如此费劲，一点都不轻盈！ 小脸都快要憋红了，无法，叶绯色只能将她放在地毯上，又脱了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这才喘着气一脸疲色的站了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方才的那杯茶被她下了点小东西，没有解药，花倾城便会一直熟睡至明天早上，叶绯色对自己药很有信心，待检查了门栓后，立刻打开窗户探头探脑了起来，可是…… “严大人，你在做什么？还不走？” 化身雕塑的严济帆这才愣愣的点了点头，“走，这就来。”他家阿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他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毒，跟在叶绯色身边的他，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宠妻如命的严大人表示，便是被叶绯色的光芒闪瞎了眼，他也愿意跟在她身边做一枚小跟班。 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窗边，严济帆向下望去，却见一群醉酒的乞丐正在为了一口吃的打架，众人的目光与注意力也恰好落在了他们身上，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方才他们进来时，拐角那间名为百合的雅间并没有人，更何况覃妈妈说房间已被人包下，想必一时半会不会有人过来。 大手揽着叶绯色的腰肢，严济帆轻轻跃起，悄无声息的带着叶绯色越过了众人的头顶，打开窗户窜了进去，而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屋内的花倾城却豁然睁开了眼睛。 女人侧着身子缓缓支起脑袋，身段玲珑神情妩媚，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突然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呐，原来是严济帆严大人啊，可真是稀客。” “主子，要不要杀了他们？” 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花倾城甚感无趣的重新躺了回去，原模原样分毫不差，“在这大周，还甚少有人敢对严济帆出手，不必理会，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话音落下，女子闭上了双眸，养精蓄锐了起来。 “是。” 顺利的进入雅间，这里果然没人，叶绯色关上窗户，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火烛，微弱的烛光已足够让她看清房间内的一切。 这间房的摆设布局与他们那间并无差别，至多将装饰物换成了与百合相关的东西，叶绯色匆匆打量了一眼，俯身在窗根底下细细搜寻了起来，那人若要出手，必会站在这里，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这是……”指尖突然沾染了一点粘稠的液体，叶绯色双指搓了搓，随即放在鼻尖轻嗅。 血！ 这间房子果然有古怪，举着蜡烛顺着血渍慢慢来到了墙角，叶绯色眼神一凝，缓缓捡起了掉落的风筝线，这上面还沾染着血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皮肉组织，显而易见，这应该就是杀人凶器了。 凶手不仅没有打扫现场，还故意留下了证据，他是足够自信叶绯色找不到他，还是故意留下这些东西挑衅她呢？ “咚咚咚。” 就在叶绯色凝神思考时，那边的严济帆却屈指敲了敲墙壁，紧接着将耳朵贴了上去，“原来如此，阿绯，这一家青楼当真是有些古怪。”这墙壁指尖的夹层有很大的空隙，严济帆猜测，应该是能够完全通过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型。 多年前他也曾见识过这种构造，只是那伙人穿梭其中是为了偷听以及传递情报，不知道这座青楼是不是这样呢？ 上挑的凤眸划过了一丝饶有兴趣，严济帆正准备拿出匕首一探究竟，外面却传来了覃妈妈的叫声，“敢在我怡红院偷东西，给我搜，必须抓住那小贼！” 话音落下，便有许多小厮拎着棍棒冲了上来，叶绯色连忙吹灭了手中的蜡烛，匆匆将风筝线用帕子裹好，可是二人却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哪个抽风了的家伙，居然当街放起了烟火，眼下外面的人都在仰着脖颈看热闹，叶绯色二人一旦露面便会被抓个正着，如此一来，今晚的行动也将以失败告终。 就在这时，房门外已影影绰绰出现了几道人影，他们正拿出钥匙意欲打开门锁，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后背顿时生起了一层冷汗。 完了！ 第195章 十息之内不滚就死 “阿绯，将你的荷包给我。”眼看外面的人就要破门而入，严济帆立刻向叶绯色索要荷包，后者虽然一头雾水，还是立刻拿出荷包交给了严济帆。 若不是方才他将自己的荷包丢给了覃妈妈，这会子也不用借叶绯色荷包了，唇边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严济帆打开荷包拿出所有银两，紧接着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用力全部扔了出去。 “银子？天上掉银子了？” “抢啊。” 不过一瞬间，底下的人便骚乱了起来，他们纷纷推搡着去捡地上的银子，无人再去观看那盛放的烟花，果然，与虚无缥缈的烟花比起来，人们还是更喜欢银两。 唇边带着一丝得逞的笑，严济帆飞快带着叶绯色踏窗而出，随即一弹指间，一缕劲风打开窗叶上，赶在外面的人闯进来之前合上了。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变。 再次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来不及耽搁，叶绯色连忙拿出一盒香膏，放在花倾城鼻子下让她嗅了嗅，没过多久，后者就在叶绯色怀中悠悠转醒。 纤长的睫毛宛如翻飞的蝶翼，轻轻眨了眨，花倾城迷茫的抬手揉了揉脑袋，随即虚弱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娇花此刻竟带上了病美人般的柔弱，可一点都不违和，反而更添风采。 叶绯色不动声色的示意严济帆关上窗户，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你方才晕了过去，我已替你把过脉，无甚大碍，只是以后要好好吃饭，切不可为了保持身材过度节食了。“这花倾城抱起来瘦巴巴的，可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丰肌秀骨，所以叶绯色撒起谎来完全不虚。 “是吗？多谢小公子。”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花倾城眉眼含俏，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亲昵的将脑袋靠在叶绯色肩头蹭了蹭。 不自在的撇过了脑袋，叶绯色扶着她站起身，就听外面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公子，还请开门。”是覃妈妈的声音。 “嗯？她们怎么来了。”花倾城刚刚醒来，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她看了叶绯色一眼，却见后者也是微微皱着眉，看起来有些不悦，“小公子莫恼，奴家去去就来。” 冰凉的指尖划过叶绯色的脸颊，女子戏谑的勾起了唇角，扭着纤细的腰肢，漫不经心的打开了房门，“怎么了覃妈妈？”她靠在门框上，曲线毕露的身材叫外面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踮起脚尖往里看了几眼，覃妈妈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娇笑着掩住了唇，“哎呦，这不有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闯了进来，你们没事吧？” 听到动静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见到花倾城居然出现在了这里，纷纷不由分说的围了上来。 揉了揉脸颊，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这花倾城当真是怡红院的金字招牌，有了她，怡红院日进斗金已不在是空谈，而且看样子，这数量还在急速上涨，前途无量。 秀眉微皱，花倾城抬起指尖轻轻拂过颊边的一缕发丝，面上无懈可击的笑意也变淡了许多，“覃妈妈这是何意？我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小偷进去，你打扰了我和两位公子的雅兴。” 微微抽了抽嘴角，叶绯色清楚的看到了覃妈妈大惊失色的脸，若不是花倾城扶了她一把，恐怕花妈妈下一刻就要跪下了，当下心中疑惑更深，这花倾城究竟是何来头，居然脸怡红院的老鸨都如此怕她。 没错，就是怕，覃妈妈眸中流露出的恐惧让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眼睛，暗暗猜测起了花倾城之前究竟是何身份。 “姑娘，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额上密密麻麻的生出了一层冷汗，覃妈妈懊恼的咬了下唇，这些日子太过顺遂，她竟忘了花倾城立下的规矩，只要有她在的雅间，并不允许有人前来打扰，她今晚当真是气昏了头，可那小贼偷得是…… 眸中神色一阵闪烁，覃妈妈屈膝向叶绯色二人行了一礼，随即带着人前往下一个雅间。 麻烦顺利解决，花倾城歪着脑袋看向叶绯色，一双波光潋滟的脖子写满了欣喜与邀宠，“公子，奴家可将她们全部打发走了哦，有什么奖励吗？”说完，向叶绯色抛了一个媚眼。 身子瞬间酥麻，女子僵硬着唇角向后退了一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原来女人对女人，也是一种杀伤力极高的武器，这花倾城实在是太过妖媚了。 不过他们今晚的人物已经完成，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叶绯色正想告辞离开，就见一个穿金戴银的男人迷离着眼神，踉踉跄跄的冲向了花倾城，“美人儿，爷今晚可是为你弄来了三箱黄金，可你为何还是不愿意见我，就这两个小白脸，能比得上大爷我钱多吗？” 他不停地打着酒嗝，大腹便便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油腻，那一双小眼睛里也盛满了对花倾城的垂涎，看起来极为恶心。 “美人儿，你是我的。”目光带着弄弄的痴迷，男人探出自己的大手就要来抓花倾城，下一刻却被人踹了一脚，极为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就你这样的，还是回家照照镜子吧。”叶绯色不懂青楼里的规矩，可也不见不得一朵鲜花被一坨狗屎玷污，立刻带着怒气将花倾城拉了过来，随即飞快的伸脚踢了出去。 严济帆：“……”他就知道带叶绯色来青楼是错的，瞧瞧，这女人已经产生了怜香惜玉的心思，还有这花倾城，莫要再对着叶绯色笑了！ 心头愤愤不平，正好那肥头大耳的男人有坚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严济帆怕伤了自己的眼睛，二话不说再次飞起几脚，那男人还没来得说话，就被彻底揣晕了过去。 这边发生的闹剧立刻叫周围旁观的人叫起了好，那男人是京中有名的暴发户，最近几年才靠着妻子娘家的帮衬慢慢起来，可没成想这人发达了，却直接一封休书休了发妻，眼下便是家里的小妾，也有十几二十房，前段时间还盯上了怡红院的偷拍倾城姑娘。 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得好！ “多谢两位公子怜惜奴家，奴家感激不尽。”瞧着叶绯色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花倾城虚弱的靠在了叶绯色身前，小手也怯生生的搭在了叶绯色胸口。 身子一僵，叶绯色慌乱的将她退了出去，欲盖弥彰的理了理袖口，可耳尖却变得通红，犹如煮熟的鸭子，“不不不，不用了。”该死的，竟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叶绯色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懊恼的皱起了眉。 她这算是被吃豆腐了吗？花倾城明明知道她是女的，还这么做，不过她身上好香，到底是用了什么香料呢？ 叶绯色咬着唇微微出神，一时间竟收获了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大周虽然屡禁娈童之风，可这里是青楼，自然存在着一些地下交易，眼下叶绯色年龄正好，若是…… “砰。”一拳狠狠砸在门板上，男人身上散发着的煞气让大多数人瞬间清醒，摸着鼻子再也不敢胡乱看别的，有些胆小的甚至连忙退了回去。 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两个找死的人。 以身穿华服的小公子摇着折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目光清明，可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却有一丝垂涎，不顾严济帆冰冷的眼神，小公子站在了人群的最前头，先是老老实实的向叶绯色拱了拱手，接着自我介绍了起来： “这位公子，不知可否有幸与你共饮一杯？小生不才，与公子一见如故，很想做个朋友。” 眸中的神色是彻底冷了下来，严济帆可以容忍花倾城对叶绯色保持亲昵，是因为前者是个女的，可这人偏偏出来找死，就不要怪他了。 “十息之内离开这里，否则后果自负。”负着手站在原地，单是一身气势，那小公子便是修炼个数年，也比不上严济帆，可初出茅庐总是以为自己才是最厉害的，小公子不进反退，反而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严济帆，“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是说，你想和这位公子一起，与我做个朋友？” 目光上下打量着严济帆，小公子为难的摇了摇头，“可我不喜欢你这款的，我们注定是无缘了。”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傻缺，知不知道你的生死可在一念之间，还敢出言挑衅严济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果然，就见男人淡漠的掀起了眼皮，“十息已到，不滚就死。” “这位公子，你也忒不讲道理了些，我诚信邀……”小公子不满的皱眉，就在他为自己辩解的同时，男人已如鬼魅般动了起来，便是护在他身边的人，也只来记得看到一抹残影，紧接着…… “嗷，你居然敢打我，你等我等着，回去后我就告诉我爹。” 冷漠的拍了拍手掌，若不是叶绯色急急说了一句莫要伤他性命，这小子焉能有命在这里胡说八道。 简直找死！ 第196章 无功而返？ 一脚将小公子踹飞了出去，严济帆眯着眼睛扫视了眼四周，却见那些家丁仆人皆仰着脑袋到处张望，似乎与那小公子一点都不相识。 满意的点了点头，严济帆转身对着叶绯色招了招手，“走吧。”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为了防止叶绯色被娇花眯了眼睛，严济帆还是决定尽快带她离开的好。 眼见叶绯色要走了，花倾城楚楚可怜的咬着下唇，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叶绯色的衣袖，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立刻招来了一片火热的眼神，“小公子，你要走了？”多好玩的小姑娘啊，这么快就走了，真是可惜。 条件反射般的颤了颤身子，叶绯色极力想要避免与花倾城的接触，这女人果然名不虚传，与她相比，叶绯色的段数简直就是小儿科，“呵呵，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想要将自己的衣袖拽回来，却没有成功。 娇俏的嘟着唇，花倾城不依的摇了摇叶绯色的手臂，“那我们以后还能相见吗？奴家要去何处寻公子呢？” 见面？不要了吧，严济帆那眼神已经够恐怖了，叶绯色可不想莫名其妙又多了一条所谓的家法，使出吃奶的劲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衣袖，叶绯色急急抽出自己的手臂，赶在严济帆黑脸之前，连忙向他跑了过去，“有缘再见。” “这样么。”粉嫩的舌尖缓缓划过上唇，花倾城看着叶绯色的背影带有一丝玩味，“那小公子可要记得奴家哦。” 这妖精，简直令人无福消受。熟悉的酥麻感又爬上了心头，叶绯色大力的挥了挥手，拉着严济帆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人群。 出了青楼她就是叶大人，什么叶公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呐，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妖娆的伸了一个懒腰，花倾城莲步轻移，在众人遗憾的目光下缓缓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至于那倒霉的小公子，已经被家丁扛了回去。 上了马车后，严济帆便拿下了叶绯色头上的玉冠，女子一头柔顺长发瞬间落在了男人掌心，顺滑的触感也终于让严济帆脸上少了些许冷意。 还是这个样子顺眼多了，什么叶公子，今后他绝不会再带叶绯色踏出青楼半步，更不会让她再见到花倾城！ 气鼓鼓的喷了一口气，严济帆没有注意到叶绯色好笑的眼神，全副心神已经被女子的一头乌发所吸引，缠在指尖把玩了起来。 “不过一个女子，也叫我们的严大人如此生气？”故意探出指尖戳了戳严济帆的脸颊，叶绯色眉眼弯弯，笑的一脸温柔，男人也就罢了，可严济帆这个大醋桶居然连女人的醋都吃，还有那个小公子，真是…… 活该！打得好！ 瞧着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可却已经成了青楼中的常客，就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否则叶绯色还能派人亲自送他回去。 委屈的揽着女子纤细的腰肢，严济帆目光不善的瞪着这件男装，将脑袋靠在叶绯色的肩膀，咬着牙恨恨道：“那个女人居然敢抱你，简直不怀好意。”花倾城明明猜到了叶绯色是女子，却还要如此亲密，真是气死他了。 “小气。”指尖刮了刮严济帆的鼻尖，叶绯色慵懒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从荷包中拿出了之前发现的风筝线，细细放在眼前端详了起来，“这东西并没有特殊之处，而且我也没有发现新的线索，该怎么查下去呢。” 那间名为百合的雅间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若一定要说，究竟是谁花了大手笔将它包下来了呢？凶手吗？不会，他既然毫无顾忌的将风筝线丢在地上，便代表无惧叶绯色前去调查，那么雅间的主人这么明显的漏洞，他怕是不会留下。 “风筝线可以用牛皮线、棉线、亚麻线等制成，明日我就将他送去百筝阁，看看会有什么新的发现。”摸了摸叶绯色的脑袋，严济帆将风筝线并荷包一起拿了过来，随后塞进了袖口，而一旁的叶绯色却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慢慢伸出了手掌。 不明所以的敛着眉，男人不着痕迹的向后挪了几步，无辜的摊手，“怎么了阿绯？” “我的荷包呢？不打算还给我了？”这男人真是个土匪，上次拿走了她的手帕，这次又惦记上了她的荷包，若不是严济帆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叶绯色都要忍不住怀疑他了。 死命的摇头拒绝，严济帆闷闷不乐的抿了抿唇，控诉的看着叶绯色，“阿绯，你都没有送过我荷包，前些日子，我还见你送了翩翩一只。”是他不重要了吗？还是他魅力骤减让叶绯色不再重视了，严大人表示很伤心，要一只新的荷包才会好。 思及箱笼里做了一半的锦靴，叶绯色顿时头痛的抚了抚额角，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真的对这些针线功夫一窍不通，连想要送给严济帆的靴子都做了一个多月还没好，至于他说的那只香囊，不过是叶绯色做的半成品，最后还是严翩翩看不下去做完了剩下的工序，叶绯色这才将之给了她，没成想居然被严济帆给盯上了，这男人真是太小气了。 可严济帆的渴求的神色，叶绯色实在不忍拒绝，便捏着鼻子认了下来，罢了罢了，不过是熬几个夜的功夫，男人开心就好。 喜上眉梢，严济帆美滋滋的翘起了腿，突然就听外头的马儿嘶吼一声，紧接着苍术便连忙拉停了马车，陡然传来的惯性让严济帆险些飞出马车，幸好他底盘稳，武功又高，这才免于了在叶绯色面前丢人的行径。 “苍术！”声音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严济帆面色漆黑，深深怀疑他将苍术留给叶绯色的举动究竟是对是错？这样一个傻缺，跟在他身边犯蠢就够了，还要跑去叶绯色身边丢人现眼，爱面子的严济帆表示绝对不能忍！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苍术幽怨的盯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翩翩公子，生无可恋的叫道：“主子，席大人来了。”若不是席彦清突然出现，好好地马儿也不会受惊，他也就不会被严济帆质疑业务能力，真是倒霉。 呼吸又是一窒，严济帆这才是彻底黑了脸，他好不容易休沐半天可以陪着叶绯色，这群不开眼的人却偏要冒出来打扰他们，花倾城和那倒霉小公子也就罢了，席彦清又来凑什么热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心不甘情不愿的叫席彦清上了马车，严济帆扭着脑袋丢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可后者一点都不在乎，自来熟的坐在了叶绯色身边，甚至拿起暗格中的点心吃了起来。 甚是担心严济帆将席彦清丢出去，叶绯色遮掩似的咳了两声，又上道的递给了席彦清一杯清茶，后者这才顶着严济帆虎视眈眈的目光，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们猜得没错，王大人的家眷的确是被人收买了。”他本派了人前去盯梢，可心中却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所以在出了衙门后，席彦清便赶往王家的府邸躲藏了起来，本以为今夜将无功而返，没成想还真的被她钓到了一条大鱼。 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严济帆抢在席彦清之前，将最后一块梅花糕扔进了嘴里，随后又龇牙咧嘴的咽了下去，甜的，他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甜食，席彦清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将咸口的点心都吃完了。 二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叶绯色无暇顾及，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席彦清，期待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离开之前，王家的府邸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我一路跟踪，可在接近六皇子府时，这家伙却消失了，所以我猜测此事定与六皇子有关。”他们之前便推断，刺杀王大人的幕后真凶或许是范吕，也可能是萧贤敬，可今晚发生的一切，无疑将萧贤敬推上了风口浪尖，也缩小了他们的怀疑目标。 “或许是有人故意引你去六皇子府呢？”严济帆抱着双臂，吊儿郎当的与席彦清唱起了反调。 神色稍显凝重，席彦清接着解释道：“不可能，因为我亲眼看到他从六皇子府出来，随后去了怡红院。” 怡红院？竟又和这家青楼扯上了关系。 叶绯色神色一正，突然想起之前覃妈妈带人来搜查房间时，似乎说过怡红院进了小偷，也不知她抓到没有，而且这时间可是刚刚好，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发生吗？ “我们，要不要回去一趟？”方才离开的太过匆忙，眼下来看，似乎还有一些细节被他们忽视了，比如那个名为百合的雅间，更比如那个闯进怡红院的小偷。 “不行。” “好啊。” 二人意见相左，对视一眼后皆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叶绯色。 去不去，叶绯色说了算！ 这，既然你们这么想，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197章 偷走的是情报 故技重施又一次扔出了一大把银子，席彦清嘴角抽了抽，看着严济帆熟练地动作，暗自琢磨他这财神爷究竟做了多久，而且，为什么要拿他的荷包？堂堂刑部尚书，大周第一奸臣，说自己穷？谁信啊。 好心情的翘了翘嘴角，严济帆将空空如也的荷包丢给了席彦清，随即无赖似的摊了摊手，“没办法，银子都用完了。”虽说他身上还有金锭，可也不能如此铺张浪费不是？ “别说了，快走。”叶绯色探手拉了拉严济帆的衣袖，后者立刻揽着她的腰，几个飞跃进入了先前的雅间，席彦清也紧随其后，三人在进屋后，连忙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 先前叶绯色提议还是要来怡红院一趟，只是不从大门进去，那么后街的窗户便成了最好的选择，只是方才人多不好行动，严济帆才故技重施，又撒了一次银子。 “我想去覃妈妈的房间看看，至于怡红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交给你二人调查可好？”时间紧迫，叶绯色连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可严济帆却直接拉着了他的手，对着席彦清扬了扬下颌，“听到没，去打听打听方才的那个小偷怎么回事儿。” 席彦清：“……”本公子真是信了你的邪，早知道方才就跑路了！ 看着席彦清一副敢怒不敢的模样，叶绯色狠狠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的瞪了严济帆，然而还不待她开口，男人便瞬间沉了眸子，护着叶绯色站在了她身前，语气冰冷的喝道：“谁？滚出来！” 大意了，之前他便发现这里的房间有夹层，原以为他们离开后，这间雅间一时半会不会进人，没成想居然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隐匿了这么长时间，严济帆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戒备。 有人？席彦清护在了叶绯色另一边，他的武功比之严济帆稍稍差些，所以并没有感知到房间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旁人的存在，至于叶绯色，更是一头雾水，不过严济帆的感知力一向惊人，他既然开了口，便代表房间内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公子真是好烈的脾气，吓到奴家了。”一道微弱的烛火瞬间亮了起来，花倾城咯咯一笑，绕过屏风走了进来，她眉眼弯弯，看着严济帆的目光带着些许嗔怪，可注视着叶绯色的眼神却染上了一丝复杂，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们方才的谈话她都听到了？严济帆心头缓缓划过了一丝杀意，指尖动了动，随时准备出手，能在他身边隐藏气息这么久，这个花倾城，绝对不简单！ 掩着唇笑的甚是招摇，女子一点儿都没有偷听被抓包的觉悟，甚至举着烛火缓缓看向了席彦清，妩媚的双眸瞬间划过了一丝惊艳，啧啧称奇的摇了摇脑袋，看来又是一位大有来头的公子，刑部尚书、大理寺少卿，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席家的长孙，现任的大理寺卿席彦清了。 “公子可真是冤枉奴家了，奴家可是特意回来等你们的哦，另外，公子方才出手可真阔绰。”娇俏的眨了下眼睛，花倾城站在离严济帆三步开外的地方，自顾自的打趣着男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命可能会在瞬间玩完。 眉宇间带着一丝疑虑，叶绯色好笑的勾起了唇角，“等我们？倾城姑娘知晓我们要回来？”这花倾城真是越来越神秘了，这位半月前突然崛起的京城第一美人，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呢。 “还是这位姑娘说话中听，不似这些个臭男人，凶巴巴的。”噘了噘嘴，花倾城正向撒娇去抱叶绯色手臂，却被严济帆猛然用剑指在了喉咙，“再往前一步，就死。”男人腰上一直缠着一把软剑，可甚少被使用过，眼下情况诡异，严济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撇着嘴嘟哝了几声，花倾城缓缓倒退，优雅地坐在了绣墩上，随即搭着腿无趣的到了一个呵欠，“忘我费心为你们打探消息，公子竟然想杀我。”这么好玩的事情，她若不插一脚，岂不是显得很是无趣？ 女子面上的神色很是惬意，一点都不紧张害怕，若换了寻常女子，早就被严济帆的冷脸吓坏了，叶绯色轻轻拿下了男人的手臂，在后者不赞同的目光中向前走了几步，“哦？倾城姑娘知道我们想做什么？说来听听。” 若是能不打草惊蛇便能知晓方才发生的事情，总归再好不过，若花倾城敢耍她们，叶绯色也有本事让她忘了方才的一切。 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花倾城竖起一指，故意神秘的放在唇间，紧接着轻呵一口气，红唇轻启，“奴家知道你们在找人，这人可是在怡红院偷走了一份情报哦。” 情报？这怡红院果真如严济帆所言，是在暗中搜集情报，不过这种事情已是常态，花钱的买卖，讲究的不过是个你情我愿，钱货两清。 三人皆没有开口说话，定定地注视着花倾城，女子眨了眨眼睛，做好了他们不开口自己便不说的打算，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绯色三人依旧很是淡定，半点都不着急，甚至围桌坐了下来，悠闲的品起了茶。 “无趣。”嘟了嘟唇，花倾城转过身子，用两手撑着脑袋，不甘的道：“刘英的小儿子刘骏不日便会进京，眼下他已经到五里坡了哦，至多两日便会顺利回京，不过这是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 一点就透，叶绯色听明白了花倾城的未尽之语，亲自送上了一盏茶，“是谁想要对他出手？”刘骏可是刘英最宠爱的小儿子，这才刘骏闹着要先行回京，一路上刘英可是派了不少人暗中跟随，当然，这些情报都是太子送来的，前者的眼线布满了大周，这么点小事，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掰了掰手指，最后花倾城缓缓伸出了两根纤纤玉指，“姑娘猜猜？” “其中之一必有六皇子，还有一人，难不成是太子？”刘英是范吕的妻弟，后者应当不会蠢到自断臂膀，沿路保护都不来及，又怎可能派人去暗杀呢，不过太子就更不可能了，叶绯色故意提及太子，不过就是想试探花倾城罢了。 娇媚的翻了一百眼，花倾城的指尖缓缓划过叶绯色的手背，就着她的手，将茶盏叼了过来，随即微微扬起脖颈，一饮而下，“姑娘可是太子的人，怎得能怀疑他呢，往往最不可能出手的人，才是真真的执棋者哦。” 范吕与太子之间几乎结成了死仇，而且据她所知，刘英似乎也不是完全站在范吕这边的，坊间谣传，当真是害死个人。 “倾城姑娘的意思是范吕？”这倒是令她没想到的，叶绯色吹眸子遮住了其中的神色，紧接着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花倾城，“倾城姑娘似乎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语气极为肯定，像是笃定了一般。 她什么说过自己是太子的人，既然花倾城能如此轻易地拿到情报，那么查出她的身份，应当也不是难事，叶绯色勾唇浅笑。 “是啊，在大人给奴家下迷药的时候，奴家就隐约猜到了哦。”她这副身体可是从小被当做药人喂大，原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没想到叶绯色配的药粉还是将他稍稍迷倒了一会儿，就一会儿。 自己先前的发现果然不是错觉，他们跳窗回来的时候，叶绯色便觉得花倾城的位置似乎移动了些许，可当时情况紧急，她来不及多加思考，没成想还是棋差一着，被花倾城骗过去了，不过她为何要这般坦白，当真是不怕严济帆杀了她吗？ 看出叶绯色眸中的深意，花倾城又笑的花枝乱颤了起来，脑袋上的那朵大红花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开起来颇为美艳动人，“我既然告诉了大人，便无惧生死，更何况大人又不是个草菅人命的，杀了我，你舍得吗？” 叶绯色：“……”她可能是舍不得，但严济帆可不介意手起刀落，辣手摧花。 “对了，奴家可是这怡红院的老板哦，若大人还想知道什么，尽管来找奴家，奴家保证，只收三成银子。”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花倾城妖娆的站了起来，她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突然将目光落在了叶绯色的荷包上，“看在奴家与大人有缘的份上，奴家再免费告诉大人一条消息。” 她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精致的面上突然划过了一丝嫌弃，“包下百合的可是一位姓宋的公子，至于那个杀手，大概率与六皇子有关哦。”借用了她的地方，却做出了杀人的勾当，花倾城很不高兴，卖起人来一点愧疚都没有。 宋？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眼见花倾城要离开，叶绯色连忙起身拱了拱手，“多谢倾城姑娘，若有机会，我们定会再见。” 缓缓向门口走去，花倾城并没有回头，只是张了张唇，无声的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198章 出城接应 “这位倾城姑娘，倒是深藏不露，没想到这怡红院居然是她的。”怡红院在京中存在的时间不算短，可之前没有拿得出手的美人儿，这才导致不温不火，若不是花倾城突然爆火，这怡红院远没有现在这般红火，只是没想到，花倾城一届娇滴滴的女子，居然是幕后老板，怪不得覃妈妈对她又敬又怕。 三人迎着月色走在小巷中，叶绯色无聊的将地上的小石子踢飞了出去，这才好笑的说道。 “的确，谁能想到怡红院居然是个收集贩卖情报的好去处呢。”垂在身侧的手指顿了顿，严济帆眸色闪烁，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样的情报网的确对他们有益，可怡红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古往至今，能够拿捏官员把柄的人，最后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便是皇家，也不见得会允许这样的阻止存在，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发生颠覆江山的意味。 “我看她没什么花心思，而且……”席彦清纠结的看着叶绯色，慢吞吞的停下了脚步，“她似乎对叶大人很感兴趣。”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席彦清总觉得花倾城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带着一丝独占欲，就像是恋人之间的眼神。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男人一言难尽的搓了搓手臂。 “胡说什么。”严济帆气急，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却被席彦清灵敏的躲开，“阿绯这般优秀，自然受人喜欢。”除了那几个不长眼的，谁见了叶绯色不说一声好，便是济善堂的那些病人，每每见了叶绯色不是塞几个苹果，便是拿出自己种的菜给她，亲热极了。 甚是无语的抿了抿唇，席彦清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与严济帆打起来，敷衍的拱了拱手，几个飞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是这么个眼盲法儿，严济帆真是没救了，与他争辩，着实是拉低本少爷的档次。回眸瞥了严济帆一眼，席彦清一脸晦气的回了席家。 默默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叶绯色真想道一声好样的，又气走了一位，真男人面对他人时，从来都是别别扭扭的不肯说出自己的心思，想要席彦清回家睡觉就直说，偏要拐弯抹角的挤兑他一顿。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眉宇间带着一抹忧色，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刘骏要如何处置，若他在半路上被人干掉，这里头的文章可就大了。”六皇子和范吕同时出手，最后遭殃的一定是太子，若他们不提前想好对策，恐怕会有大麻烦。 双手搭在脑后，严济帆面上很是自在，半点没有愁色，“阿绯，你说刘骏进京，一路上遇到的危险，刘英会想不到吗？” 后者乃是大周的一员悍将，十几年来驻守边关保家卫国，便是京中，也还有他的老母亲与女儿，便是为了这些人，刘英也不会让自己处于风口浪尖，虽然在范吕的运作下，他已经被打上了同党的名头，可堂堂大将军，真的那般容易被算计吗？ “莫要太小看刘英了，我父亲……便是他教出来的。”说到这里，男人突然扯了扯嘴角，周身也带上了一股子郁色，看起来很是低沉。 当年那件事发生时，刘英派人找过他，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还是拒绝了刘英的提议，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伯父与刘大将军，是旧时？”微微侧着脸，叶绯色清晰的看到男人面上一闪而过的悲色，探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指尖，似是在说：没事，总有我陪着你。 重重闭了闭眼睛，严济帆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反客为主用力握住了叶绯色的小手，“多年之前的旧事了，若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现在，我们需要出城一趟。” 不管刘骏会不会身陷危局，严济帆都需要确保他顺利进京，便是在孩子于京城中被人杀了，也好过半路殒命。 见状，叶绯色不再多问，轻轻点了点头，她看得出严济帆此时的情绪不太对，若再说下去，指不定会牵扯到他内心的伤口，青州，一直是严济帆不能提及的禁忌。 “明日我会让流风将今晚发生的事禀告太子，至于我们，便说是翩翩旧疾复发，在叶府中为她诊治，剩下的暂且交给席彦清。”严济帆脑袋转的飞快，不过一会儿便安排好了一切，叶绯色额角跳了跳，为可怜的席彦清点了一根蜡，随即趁着夜色回去了。 此事必须要知会严翩翩以及蒋南知一声，免得露了馅，所以叶绯色回去后派人叫醒了二人，她们也知晓叶绯色的为难，并没有询问她出京做什么。 待一切安排就绪后，第二天便传出了严翩翩旧疾复发，叶绯色与严济帆蜗居府中为她诊治，甚至连席书清都神色慌张的闯进了叶府，看到这一幕的有不少人，当下对于这条传言，他们更是深信不疑。 “大哥说让我过来也好有个照应，你且放宽心，绯色他们不会出事的。”席书清拍了拍严翩翩的手背，此时二人正坐在院中晒太阳，至于叶绯色二人，早就趁着天蒙蒙亮便出发了。 忧虑的抿了抿唇，严翩翩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什么忙都帮不少，哥哥和阿嫂已经够辛苦了。”这些日子，除却火锅店的事，严翩翩最常做的便是窝在房中看医书，可叶绯色二人时时站在刀尖上行走，也叫严翩翩心中产生了怀疑，她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火锅店说是她与席书清联手置办，可她除了画几张图纸，剩下的都是席书清在安排，像她这种软弱无能的人，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没好气的探出指尖点了点严翩翩的额头，席书清正了面色，一脸严肃的道：“莫要想些乱七八糟的，只要你好好的，便是我们所有人最大的祈愿，明白吗？” 为了严翩翩，席夫人忧虑半生、严济帆几经生死、叶绯色到处搜寻医治之法，若严翩翩还要头脑发昏钻进死胡同，便是打，她也要叫严翩翩好好清醒清醒。 苦笑一声，少女用力揉了揉脸颊，随即举起三根手指保证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她方才只是一时想岔了，才不会做什么傻事，目光悠悠的望向了远方，严翩翩皱着眉，喃喃低语道：“哥哥与阿嫂应该已经出城们了吧，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啊。” 此时，叶绯色二人正乘坐马车走在官道上，昨夜折腾了一晚，叶绯色昏昏欲睡的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将脑袋搭在了严济帆肩膀上，随即有一下没一下的眨巴着眼睛。 从暗格中拿出了一件大氅，严济帆将叶绯色包裹的严严实实，随即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道：“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花倾城提供的情报，刘骏此时应该在五里坡，以他们的脚程，大概明天下午便会达到那里，在这期间，严济帆已经派了苍术带人快马加鞭前去接应，所以此时驾车的便是身着男装的请缨，至于簪红，她身上的伤还没好，不易长途跋涉，再加上叶府也需要留人守护，叶绯色便将她留了下来。 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叶绯色安心的窝在严济帆怀中，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大手轻抚女子的长发，严济帆眸中的神色晦涩不明，待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的闭上了眼睛。不管刘英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他只需要保证刘骏不死，便是还他当年相救之情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绯色是被咕咕直叫的肚子闹醒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苦着脸慢慢坐起了身子，“好饿。”可怜巴巴的看着严济帆，女子睡眼朦胧的探出手，前者立刻上道的将她抱了过来，“前面正好有一家客栈，我们略作修整可好？” 有流风亲自带人前往，只要不是两方人马同时出手，刘骏性命无碍，可严济帆万万也没想到，六皇子与范吕居然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乖巧的点头应允，叶绯色犹如一只撒娇的猫儿，窝在男人颈间蹭了蹭，随即长出了一口气，脱下大氅丢给严济帆，神色愉悦的跳下了马车。 还真是用完就丢，一点都不留恋。眸中带着一丝遗憾，严济帆一撩袍角，紧随着叶绯色下了马车，那边的请缨已经与店家交谈完毕，拿出帕子擦了擦桌椅板凳，这才让二人落座。 “你也快坐下，出门在外，没得那么多讲究。”眼看请缨还在站在自己身后伺候，叶绯色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连忙拉着请缨坐在了自己身边。 “主，夫人，这不妥。”面上带着一丝慌张，请缨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若是在叶府也就罢了，眼下可是外面，严济帆那冷飕飕的小眼神，都快要将她冻结冰了。 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男人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颌，“坐那边去。” 请缨：“……”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第199章 刀剑有问题 这家客栈位于官道一侧，是进京的必经之地，所以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叶绯色三人坐下不就，便来了一队镖师，他们将马车交给店小二，大刀阔斧的坐了下来。 “看这些人的装扮，似乎是……南疆那边的。”眯了眯眼睛，严济帆借着喝茶的功夫，小声对着叶绯色道，他们皆赤裸着一条手臂，头发也梳成一个个小辫系在脑后，再加上一口不甚流利的汉语，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南疆？微微一顿，叶绯色记得上次在范夫人的庄子上时，他们带回来了一堆坛子，而那坛子或许便与南疆有关。只是眼下是没机会调查了，只能回京后再做打算，也怪她这段时间忙碌没工夫研究，这才拖到了现在。 修长的指尖轻轻旋转着茶盏，严济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带目光划过他们的衣角时，顿时狠狠皱了皱眉，这群人，有问题。 “阿绯，我们走。”向叶绯色递了一个眼神，严济帆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他没空与这些人交手，若是能少些麻烦，自然再好不过。 可是他们的举动已经引起了那伙人的注意，眼见三人中有叶绯色这么一个美人在，为首的大汉立刻翘着腿踩在凳子上，满脸络腮胡的注视着叶绯色，“慢着，你不准走，你们，快滚。”嫌弃的挥了挥手，大汉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带着一丝垂涎，丝毫没有注意到严济帆身上散发着的浓郁冷气。 “请缨，你们先走。”指尖缓缓摸上了腰间的软剑，严济帆头也不回的道，随即拿起桌上的茶盏，用力掷了出去。他虽然不想惹麻烦，但无惧麻烦，若这群人真的想找死，他便成全他们。 “砰。” 大汉躲闪不急，被茶水泼了一头一脑，见势不妙的其他人纷纷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大汉手下的人挡住了门。 “呸。”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大汉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随即拿出大刀站了起来，“你小子，有种。”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个敢对他如此不敬的人，既如此，留下来喂他的刀吧，抹了一把脸，大汉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女人留下，其他都杀了。” “是。” 大汉带来的人皆掏出了刀剑，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客栈中的人，叶绯色面色微沉，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动手。 这里离京城不远，若是发生了命案，定会很快引来官兵，他们的倚仗是什么，居然敢大张旗鼓的杀人越货。 “上。”厉喝一声，大汉率先向着严济帆暴冲而来，男人眸中划过了一丝杀意，嘱咐请缨好好保护叶绯色，抽搐软剑便迎了上去，不说他与请缨二人便能解决这些三教九流，便是跟在他们身边的暗卫，也个个都能以一抵十。 一剑挣开大汉的手，严济帆手腕翻转，不过一招便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丈许长的伤痕，大汉吃痛的叫了一声，渐渐收起了眸中的轻视，换上了凝重之色，也不敢再轻敌，一招一式与严济帆打了起来。 请缨护着叶绯色躲在了一个角落，这里相对安全些，可就在这时，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一人提着刀直直向妇人怀中刺了过去，叶绯色连忙看了请缨一眼，后者立刻飞身而来，狠狠将那人踢飞了出去，可那一直低着头的妇人却陡然发难，掏出袖中的暗器便向请缨丢了过去。 “小心。”叶绯色担忧的叫了一声，却见请缨面色一变，身体灵活的在空中几个翻越，险而又险的避过了那些暗器，随即轻点桌面，与那妇人缠斗了起来，就在她们打斗的过程中，夫人怀中的襁褓也掉了出来，不过是一个枕头罢了。 见到请缨没事，叶绯色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微微敛起了眉，根据那妇人方才的反应，这些人像是提前预谋好的，甚至还有内应埋伏在客栈，为什么？这里有什么重要的吗？ “小美人，这种时候就别想着他人了，还是先顾忌自己吧。” 就在叶绯色微微出神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她，眼看猎物触手可及，那人并不着急下手，反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所以…… “啊！” 随后挥出一把药粉，叶绯色眼睁睁看着那人捂着脸倒在了地上，随即经过短暂的挣扎后，便不甘的咽了气。 有些讥诮的勾起了唇角，女子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微微摇了摇脑袋，还真是越来越血了，有一天，她居然也可以面不改色的杀人。 “这叫做正当防卫，可不是故意杀人。”拿出帕子擦拭着剑尖的血渍，严济帆一步一步来到了向叶绯色走来，这点功夫他已经解决了方才的大汉，甚至顺手救了几条人命，眼下除了几个负隅顽抗的，剩下的都被众人杀掉了。 “我总觉得这群人很不对，他们是不是太过大胆了？”叶绯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一旁的严济帆也是抿着唇角，满脸不解。 自从北疆使团回去后，边疆的百姓便时不时受到小规模袭击，而北疆与南疆又关系密切，或许他们正在密谋什么也说不定。 “请缨，留下活口。”其余人通通都被杀了，只有和请缨交手的那个女人还活着，女子眉宇间带着一丝懊恼，连忙叫了一声。 一个虚晃，请缨迅速转身来到女人背后，随即一掌劈在了她的颈项，只见那人晕乎乎的颤了颤，猛然甩了甩脑袋，还是虚弱的倒在了地上。 “主子。”邀功似的眨了眨眼睛，请缨飞快来到了叶绯色身后，后者见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不愧是请缨，真厉害。” “都是主人教得好。”害羞的垂眸，请缨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尖，随即跟着叶绯色来到了那女人身边，她已经无法动弹了，只能眯着眼睛朦胧的盯着叶绯色。 俯下身子，为了以防万一，叶绯色直接拿出银针扎在了女人头顶的穴位上，“你是谁？为何要帮他们。”这女人一看就是汉人，应该是与那南疆无关，为何要出卖自己的国家，帮助一群异族人？ 全身上下除却眼睛以及舌头可以动外，其他身体部位皆不受自己的控制，女人怒瞪着叶绯色，喉咙中突然发出了“嗬嗬”的怪声。 叶绯色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伸手去掰女人的嘴，然而后者却浑身剧颤，口吐白沫彻底没了气息。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女子原以为万无一失了，没想到这女人竟将毒药藏在了牙齿里，失算！ “请缨，搜身，看看他们身上还有什么物件。”唯一的活口也死了，眼下只能透过他们身上的物件来判断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了，不过叶绯色猜测，找到东西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将把柄送到这一群蠢货手上。 果然，请缨一一搜寻过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之海严济帆从地上捡起了大汉的佩刀，探出指尖摸了摸刀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刻着一个刘字，“这是，萧贤敬所铸的那批刀剑。”他便寻不到的东西居然出现在了南疆人手中，萧贤敬究竟想做什么？ 心中一惊，叶绯色连忙捡起了另外一把长剑，果然亦是如此，她将剑交给严济帆，皱着眉道：“这批人或许与五皇子有关，他在暗中勾结南疆？” 微微点了点头，严济帆示意请缨将这些东西收好，以待日后作为证据，随后又派人清理了客栈，这才重新坐上马车启程，事情有变，他们需要尽快赶去与刘骏会和，希望那小子可千万挺住。 另一边，苍术解决掉面前的黑衣人，险而又险的躲过了一支暗处射来的冷箭，随后一把拉过刘骏，旋身挥舞着手中的匕首，直至将之送进了那人的胸口。 “这位少侠，多谢。”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蓬勃的朝气，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子风流肆意，只是这武功着实不怎么好，不过说话的功夫，他便被人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一心警戒着周围的敌人，苍术嘴角抽了抽，顾不得与刘骏说话，可这杀手实在太多，再加上他还要费心保护刘骏，自然有些施展不开，“你待着这里，莫要乱动。”话音落下后，立刻飞身而上，狠厉的与那群人缠斗了起来。 都怪这小子要看什么日出，他们此时正在悬崖边上，若要脱险只能奋力一搏杀出去，偏偏这些人下了杀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个个找准机会就要干掉刘骏，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少侠厉害啊，小心右边，躲得漂亮！”刘骏目光晶亮，不仅比划着苍术的招式，还现场做起了解说，气的苍术恨不能一脚将他从悬崖上踹下去，也免得自己的耳朵受折磨。 “闭嘴。”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苍术忍无可忍的暴喝一声。 第200章 掉落悬崖生死未卜？ 秋风瑟瑟的悬崖边，苍术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面色漆黑，狠狠将脚边还在苟延残喘的黑衣人一脚踢了下去，“一个活口都不留，派人飞鸽传书告诉主子……任务失败了。” 谁能想到那小子看戏也能将自己搭进去，他方才一拳一脚的比划时，竟无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最后还没等苍术腾出手来救他，那家伙就掉了下去。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苍术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将自己玩死的，立刻恨恨的咬了咬牙，带着人转身离开，“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小子鸡贼的很，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死了吧，否则他可怎么想严济帆交差啊。 内心哭唧唧，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苍术一脸晦气的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信鸽很快飞到了严济帆这里，男人握着纸条的手指顿了顿，心中已为苍术想好了百八十种死法，若刘骏真的死了，京城势必要打乱。 “刘骏摔下悬崖生死不知，阿绯，我们需尽快赶去五里坡。”无论他是否还活着，严济帆都必须要亲眼看过才放心，而且他不相信刘英会派一个蠢小子先行回京，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招。 乖巧的点了点头，叶绯色轻轻握住了严济帆的大手，“莫要担心，苍术以带着人去找了。”而且怎么看那小子都好似是故意的，哪有人明知是悬崖，还不知死活的向后退，或许他是想借机摆脱这群人呢？ 微微眯了眯眼睛，叶绯色收起了心中的疑虑，一路上与严济帆快马加鞭，靠着随身携带的干粮果腹，终于在第二天的清晨到了五里坡。 “主子。”眼下还挂着一抹青黑，苍术一挪一挪的凑了上来，显然是没有发现刘骏，他带人找了一整晚，别说是尸体了，便是一件衣服的残骸都没有找到，而且那悬崖如此之高，若是在半空中被什么树枝刮到了，亦或是凸出来一块岩壁，刘骏那小子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赶在严济帆发火之前，苍术连忙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刺杀的有两批人马，其中一伙应该是南疆人，还有一伙在任务失败后便集体服毒自杀了，应当是培养出来的死士。”那群死士见势不对，立刻服药自杀，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苍术，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些人的主子究竟是谁。 额角跳了跳，严济帆到底是没忍住一脚揣向了苍术，后者惊叫一声，竟下意识的躲开了，待换了一个地方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讪讪的挠了挠脑袋，随后一脸视死如归的转过身撅起了屁股，“主子，这次我绝对不躲了。” 这个活宝，真是太有趣了。叶绯色掩着唇没忍住笑了出来，一旁的严济帆见留着苍术还能逗美人一笑，立刻嫌弃的撇了撇嘴，“滚滚滚，继续找，找不到人，你便留在这里喂秃鹫吧。”说完，带着叶绯色去忘了崖底。 苍术：“……”不如现在就给他个痛快吧！ 二人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崖底，这里充满了杂草还有动物腐烂的尸体，味道有点一言难尽的难闻，叶绯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棉布口罩，分了一只给严济帆，随后先行带好，无奈的摊了摊手，“虽然天气炎热，可有了这小东西，倒也不至于让气味影响了判断力，也算是能够专心干活了。” 深吸了一口气，女子水色的眸中立刻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错，虽然闷是闷了点，可那股难闻的味道立刻显而易见的好受了许多。 笨手笨脚的学着叶绯色的动作带好了口罩，严济帆眸中划过一丝惊奇，这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也就只有叶绯色才有法子做出来了，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都装了些什么，简直就像是一个取之不竭的藏宝洞。 不过这效果倒是出奇的好，若是大批量的制作，说不定能帮助边疆的将士抵抗瘴气毒雾，眸色一闪，严济帆拉住了想要离开的叶绯色，有些为难的指了指脸上的口罩，“阿绯，这东西能防毒气吗？你也知道南疆与北疆擅长用毒，便是那边丛林的瘴气，也导致我军士兵伤亡不少，所以……” 希冀的看着叶绯色，严济帆耳尖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这么算计自家媳妇，有史以来可能也就他这么一个了，可男人肯定叶绯色绝不会生气，这个女女人的胸怀堪比男子，甚至眼见谋略也比寻常人还要高超，若是有正当理由，叶绯色应当是不会拒绝的。 好笑的看了严济帆一眼，后者正别扭的眨着眼睛偷偷打量她，叶绯色替他调整了口罩的位置，随即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只靠这口罩的话，或许效果不佳，不过若是浸染了我研制的药水，或许会有些作用，放心吧，待这次回去后我便好好研究研究。” 她要的是与严济帆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做她背后的小女人，男人能够遇事与她商议，也能够尊重她的意见，叶绯色已经很知足了，更何况严济帆本就出生军武世家，只在兵卒的艰难，便是想为他们多做一点事，也是应该的，不过…… 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背着手娇笑道：“我可只负责研究，若是成品真的有用，这其中花费的银钱，还请严大人自己想办法吧。”就凭济善堂和她的俸禄，便是卖了叶绯色也不可能打造如此庞大的流水线，更何况济善堂大部分的盈利都送进了皇帝的口袋，所以叶绯色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 拍了拍身上的荷包，严济帆好心情的应和了几句，“放心吧，银子管够。”他身后可还有一个大冤种太子，有他在，这银子的事自然无须担心，甚至还要向叶绯色讨要一份辛苦钱，包括他的跑路费。 搓了搓指尖，男人笑的一脸奸诈，殊不知远在京城的太子已经在御书房打了好几个喷嚏，惊的皇上迅速为他宣了太医。 “主子，这里就是刘骏大概落下来的地点了。”与身边的兄弟推脱了好几次，可那群没义气的还是将苍术推了出来，后者只能硬着头皮指了指前方的稻草堆。 以眼神示意苍术滚远点，严济帆细细查验了那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派人向上搜寻了吗？”那小子该不会真的被挂在半空中了吧？这里昼夜温差极大，便是不死，也够那小子喝一壶了。 委屈巴巴的又挪了回来，苍术晶亮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弱弱的举了举手，“属下已经派人上去了，主子无须担心。” 额角跳了跳，严济帆忍住了将苍术一脚踹飞的冲动，随即黑着脸道：“你亲自去。”办差不利，还好意思指使别人？脸咋恁大呢。 苍术：“……”你清高，你了不起，也没见你先前看守不力放跑了乔莞尔，继而自杀谢罪啊。 憋屈的抿了抿唇，苍术到底不敢反抗，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拿过了绳子准备爬悬崖，这算是职场霸凌吧？对吧对吧？ 主仆两真是一对杀掉，叶绯色慢慢转过了脑袋，简直没眼看，她向前迈了一步准备替苍术解围，紧接着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嚎。 “嗷，谁敢踩本少爷！” 好像是从自己脚下传来的声音，叶绯色大惊失色，连忙垂眸看去，却见自己的脚尖下面似乎踩着一根……手指？ 手指的颜色黑乎乎的，一时之间竟与土地混为了一体，叶绯色连忙挪开了脚，那边的严济帆也迅速抽出软剑，将叶绯色护在了身后，“谁？滚出来！” 只要偌大的稻草堆一阵抖动，没一会儿就钻出来了个看不清容貌的少年，少年黑着脸憨憨的挠了挠脑袋，下一刻目光灼灼的盯着严济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了上来，“哥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严济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少年抱了个满怀，所以一向整洁清俊的男人，此刻也变成了泥猴子，怎么看怎么狼狈。 “你！”握着软剑的手指颤了颤，严济帆用了闭了闭眼睛，下一刻就见少年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度，精准的重新砸进了稻草堆，“你是刘骏？”眼角狠狠一抽，严济帆瞒着埋汰的自己，又见叶绯色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向后退了两步，立刻提起了软剑，一步一步向刘骏走了过去。 “哥啊，我可是你弟，你不能杀我啊。”刘骏顶着一脑袋的稻草，连滚带爬的从稻草堆上下来，随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严济帆的大腿，用力仰着小脸在他衣服蹭了蹭。 终于能看清是个人样了，刘骏怯生生的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状，“哥，我爹说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这是真的吧？” 一把落下了口罩，严济帆笑的一脸狰狞，“真的，当然是真的，简直不能太真了。” 接下来…… “嗷，打人了！” 第201章 原来是个奇葩 神色复杂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站在苍术身边，直到现在还觉得尤其魔幻，“这就是你说的有着半吊子武功的少年？”先前刘骏被严济帆追着打的时候，叶绯色看那小子的武功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他有着法子顺利从悬崖落下，甚至还能在稻草堆中安稳度过了一夜。 心里犹如便秘般的难受，苍术默默蹲下了身子，捡起一根小树枝画起了圈圈，“那小子是装的，欺骗我的感情，呜呜。”枉他还以为刘骏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全方位无死角的拼了命保护他，最后却得知这家伙的武功与他说不多。 苍术心里苦，只能对着土地公公说。 看着孩子破受打击的模样，叶绯色忍住了唇边的笑意，几次抬手又几次落下，她本想拍拍苍术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有严济帆那个醋桶子在，她还是觉得让苍术好好活着最为重要。 “咳咳，你家主子不是已经替你找补回来了么。”干咳了两声，叶绯色忍着笑，不由得摇了摇头，严济帆可是个白切黑，哪儿能受得了被人当做抹布，所以在刘骏擦干净小脸后，男人撵着他好好胖揍了一顿，眼下二人正在马车里换衣服呢。 眼含热泪的抬头望天，苍术颇为失落的感叹道：“我已经不是主子最爱的崽了。”那臭小子完全是一副自来熟的性子，抱着严济帆不撒手，就算是挨了顿揍，也顶着一张猪头脸亲亲热热的粘着严济帆，简直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 浑身散发着黑色，严济帆本就因为刘骏这臭小子心情郁闷，眼下又恰好碰到苍术胡言乱语，哪里还忍得住，一脚踹向了他的屁股，直将前者踹出三米远，这才揉了揉脸，站在了叶绯色面前。 “阿绯。”冷峻的面上带着一丝委屈，严济帆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思及方才已经揍过那臭小子了，这才按捺住了暴躁的心情，勾着叶绯色的手指撒娇。 抽了抽嘴角，女子敷衍的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即越过严济帆的肩膀，时不时地看向马车，“他如何了？”没被你揍出个好歹来吧？艰难地忍住了最后的询问，叶绯色对自己的药膏还是颇有信心的，只是男人会不会好好为刘骏上药，这就不知道了。 先前别严济帆抓着暴揍过一顿后，少年红润的脸颊已经被打成了猪头，便是那双揩油的爪子，也被严济帆硬生生搞脱了臼，方才接回去时，刘骏那撕心裂肺的嚎叫，知道现在，叶绯色犹觉得心有余悸。 太狠了，这男人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狠。 恨恨地撇了撇唇，虽然不似之前那般气怒了，可严济帆还是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他没事了，不过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客栈休整一番的好，那小子……饿坏了。”说是饿坏了都小瞧了刘骏，方才少年狼吞虎咽的解决了马车上所有的糕点，那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简直是没眼看。 “对对对，先找地方填饱肚子。”一颗绿油油的脑袋突然从马车中探了出来，少年兴奋的眨着眼睛，一脸希冀的看着叶绯色。 叶绯色：“……”别耽误我洗眼睛！这都是什么奇葩造型！ 只见少年面上除却眼睛嘴巴还是正常的，其他地方别糊满了绿油油的药膏，便是眉毛也没放过，叶绯色心累的收回了目光，默默为严济帆比了比大拇指，厉害，将公报私仇玩的明明白白，不愧是你！ 她看过刘骏的伤势，虽然外表看起来恐怖了点，可严济帆知晓分寸，并没有下重手，否则少年哪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叶绯色作势要上马车，刚走了两步，却被严济帆拉住了手臂，被迫站在了原地，“你，滚出来，骑马。”意简言骇，男人抬了抬下颌，示意苍术将自己的马匹让给刘骏，随即老神在在的盯着少年，极具压迫感。 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少年抬手指向了自己，不敢置信的反问道：“我，骑马？”就他这幅鬼样子，真的不会吓到路人吗？再说马车那么大，多他一个怎么了？ 赌气似的抱着双臂，少年死死地扒着马车，飞快摇头拒绝，“不要，小爷我也要做马车，昨晚上心惊胆战了一夜，小爷怕怕。”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绯色没想到刘骏居然如此秀逗，不顾严济帆的黑脸，淡淡的点了点头，“好吧，看在你险些喂狼的份上，准你留在马车内。” 她不知道这少年究竟是运气好还是点儿背，顺顺利利到了崖底，却被一群饿狼盯上，最后还是奋不顾身的扑进了一片泥潭，这才遮掩了自身的气息，又那群狼逗了八百个心眼心，这才重新回到稻草堆睡下，没想到刚躺下不久，就被叶绯色无意间猜到了。 “大嫂真好，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打谁就打谁。”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刘骏顶着一颗绿油油的脑袋，憨憨的笑了起来。 叶绯色连忙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心想还是让严济帆打死他好了，真的太辣眼睛了。 忍着心中的恶寒，三种终于坐在了同一辆马车，刘骏自来熟的翻出一件大氅，当着严济帆的面抢过了他身后的大迎枕，舒舒服服的躺在了一侧，“大哥，到了叫我啊，我先睡一觉。”说着，立刻闭上了眼睛，甚至微微打起了鼾。 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严济帆，叶绯色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别闹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虽然没有内伤，可毕竟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落下来，刘骏身上还是受了不少外伤，方才趁着换衣服的功夫，严济帆已经细细为他上过药了。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思及少年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男人乖顺的随了叶绯色的意，随即强硬的将叶绯色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冷着声音道：“睡觉。”若不是刘骏这小子有眼色，嘴巴又甜，以他的性子，早就将少年扔出去喂狼了。 “嘴硬心软。”嘟囔了一声，叶绯色乖巧的合上了眼睛，这男人啊，明明就是心疼刘骏受此遭遇，还故意恶整他，真是孩童心思。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严济帆是不会告诉叶绯色自己小时候见过刘骏的，当时他跟着父亲去拜访刘大将军，而刘骏也不是过三四岁的样子，那时的他正直调皮捣蛋之际，可没少出馊主意折腾这小子，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少年的赤子之心依旧未曾改变过。 可物是人非，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心无城府的明媚少年郎了，最起码……严济帆不会是了。 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刘骏正好看到男人面上一闪而过的悲伤，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如果一切都没有变，那该多好啊，或许他会磕磕绊绊的跟在严济帆屁股后面长大，可青州大都督严冰淮的死已然成了严济帆心中的一根刺，不彻底扳倒范吕，他是不会罢手的。 范吕，那可是他的亲舅舅，这些年来也对他们几兄弟颇为照顾，可如今一看，倒也不尽然都是真的，譬如，他竟会出手刺杀他，若非刘大将军暗中派了死士保护他，刘骏能不能活着见到严济帆都是两说。 而且刘英说得对，京城中除却严济帆与太子，似乎更多的人，都不想他顺利回京。 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没过一会儿，少年便彻底睡了过去。 “呵，还在我面前耍心眼子。”一直闭目养神的严济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可以通过呼吸声来判断一个人究竟有没有睡着，刘骏当着他的面作怪，真是太小看他了。 “你为什么要提前回来，京城本就是个大染缸，你这样的少年，可不应该掺和进来了。”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严济帆猜测，过不了多久京城就成发生一场腥风血雨，那人的手段，从始至终都狠厉至极，便是太子，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改变皇上的心思。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直至中午，苍术才敲了敲车壁，小声的道：“主子，前方有家客栈。” “停下来稍作休整吧。”苍术一行人昨夜可是找了刘骏一晚上，虽然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可难免带上了些许疲惫，严济帆嘴上嫌弃他们，心中却也是念着这群小子的。 “是。”嬉笑着退了下去，等严济帆他们驱车抵达时，苍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未免发生昨天的事情，他直接包下了整个三楼，众人也可以洗漱略做休息了 轻轻叫醒叶绯色，严济帆微微挑了挑眉，随即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起来，到了。”若不是刘骏不认识苍术，又怎会任由他们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多亏严济帆来得及时，又有叶绯色恰如其分的弄醒了少年，否则不知道这小子又会搞什么花招。 “到了？好吃的，我来了！”兴奋的一屁股坐起来，少年猴急的连忙窜了出去。 第202章 我会永远陪着你 来不及提醒刘骏面上还带着绿色的药膏，叶绯色就见他直直冲进了客栈，紧接着…… “妈呀，鬼啊。” “快把他打出去！” “救命！” …… 此时正是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刘骏大咧咧的闯进去后，立刻被小二以及住店的人拿着棍子抄了出来，叶绯色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的拉了拉严济帆的衣袖，“你，不去看看吗？”再怎么说，刘骏那副鬼样子也是严济帆搞出来的，就这么任由后者在外面乱窜，真的没问题吗？ 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甚至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响，严济帆黑着脸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丢人现眼，我认识他吗？”顿了顿，到底是担心少年玩脱了，叫来苍术叮嘱了一句，后者立刻满脸晦气的走了。 二话不说抓住少年的后脖颈子，苍术带着他来都后院，直接一个飞身破窗而入，随后嫌弃的将他丢进了浴桶，又将叶绯色交给他的药汁倒进了水里，昨晚这些后，苍术才面无表情的抬起了眸子，只是…… 双手交叉护于胸前，刘骏小心翼翼的靠在桶壁，怯生生的咬着下唇，犹豫了良久才弱弱的道：“我对男人没兴趣的，少侠，你已经没机会了。” 苍术：“……”你给我死！ 一拳将少年的脑袋按进水里，苍术脸颊边的肌肉都在隐隐颤抖，直到刘骏受不了的大力拍水，他这才放过了少年，此时后者面上的绿色药膏已经尽数褪去，虽然还带着些许红肿，可比一开始鼻青脸肿的模样好上太多。 一双杏眼湿漉漉的，英挺的鼻子还带着将落未落的水珠，红唇委屈的嘟起，白皙的胸膛上带着一处旧伤，看起来野性又乖巧，真真是一个白嫩嫩的小郎君。 “洗完了就下来，这是疗伤药，你自己换。”随手在桌山放下了一瓶金疮药，苍术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可饿死他了，昨晚就因为担惊受怕错过了晚膳，今儿又因为这小子折腾了一早上，他要去吃饭了，这小子随意吧。 “哎，你别走啊，小爷我的伤口可是在后背，一个人怎么换药啊。”原本冷冰冰的很是困倦的身体，在加了方才的药粉后，立刻变得暖和了起来，而且身体的旧伤似乎也有愈合的迹象，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药也是大嫂配的吗？真是神奇，待他与叶绯色混熟了，定要讨它个十瓶八瓶。 幸而苍术不知道少年此时无耻的想法，否则定要狠狠啐他一口，以为这药是大白菜呢，他也是磨了好久，才从流风那里要来了一瓶，其中的波折，简直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挥了挥手，苍术贴心的带上门，“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办法。” 刘骏：“……”这么记仇真的好吗，还是个孩子啊喂！ 叶绯色跟着严济帆上了三楼，男人虽换了一身衣服，可还是尤为嫌弃被刘骏抱过的自己，连忙跑去重新梳洗了一番，可当他再次回到叶绯色的房间后，就见一狗皮膏药正两手撑着下哈，笑眯眯的对女子说着什么。 双手交叉活动了下骨节，严济帆微微勾唇，露出了瓷白的牙齿，“想死的话，成全你。”臭小子真是片刻也不消停，他看他就是欠揍！ “大嫂，你可得答应我，你看我哥这么凶残，没点疗伤药，我是真的不敢出门了。”苦哈哈的抹了一把脸，在严济帆的瞪视下，少年微微挪了挪屁股，留出了一个严济帆的位置，“这下行了吧？”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刘骏仰天喷了一口气，对严济帆可谓是又爱又恨。 这都什么人啊，凶成这样居然还能找到媳妇，他好好一美少年，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真是太不公平了！悲愤的拍了一下桌子，少年扯着嗓门嚎道：“小二，快上菜！”饿死小爷他了，现在就算是出现一头牛，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清澈的瞳孔中隐隐散发着绿光，刘骏虎视眈眈的盯着门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叶绯色二人石化的表情。 就，真的是孩子心性，挺特别的。 “你给我坐好，说说吧，为什么要提前回京，刘……大将军可是叮嘱了你什么。”幼时的那声刘叔叔到底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严济帆语气有些僵硬，垂眸躲开了刘骏看过来的眼神。 收起了面上的吊儿郎当，刘骏颇为忐忑的看了严济帆一眼，随后缩着脑袋试探性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还在……恨我爹？”那时他年纪小，只记得严济帆在青州案之后，曾经找过刘英，可二人不欢而散，自那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每当他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得来的只是刘英长时间的沉默，久而久之，他便将这件事压在了心里，可现在他已经回京了，他想帮助严济帆与刘英解开心中的心结，这么多年，他知道刘英表面上不曾关注严济帆，可每月从京城传来的密信，或多或少还是写到了他。 犹记得那次严济帆奸臣的名头传遍整个大周，刘英气的拔剑毁了整个书房，那是刘骏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刘英发那么的火，便是他们兄弟再怎么顽劣调皮，前者也能公平公正的做出判断，只有那次，他险些失了理智。 “这么多年，我爹其实一直……”眸中带着一丝复杂，刘骏正想告诉严济帆刘英很惦记他，然而后者却淡漠的抬起手打断了他，“小孩子无需知晓那么多，你只放心，我会护你周全。” “大哥，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刘骏急了，激动地站起身子想要继续解释，然而严济帆却冷了脸，抬眸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要么我走，要么你走。”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提到刘英了，看来这二人之间颇有渊源，怪不得严济帆在听到花倾城的情报后，立刻安排好一切便出了城，想必他对刘骏是真心疼爱，但对刘英也是发自肺腑的排斥，叶绯色不想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便以吵架告终，立刻递了一个眼色给刘骏，紧接着微微摇了摇脑袋。 就在气氛尴尬之时，小二打开房门一道道的上起了菜，刘骏饿得狠了，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严济帆也在叶绯色的安抚下，慢慢平复了情绪，三种终于平安无事的吃了一顿午膳。 “今日便暂且在这里歇息，我还有些事要去调查，你老实在客栈待着。”生怕这小子又惹出什么麻烦，严济帆在离开之前揪着他的耳朵警告了一番，前者连忙讨饶，再三保证一定会乖乖的，这才逃也似的跑了，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了叶绯色二人。 看着女子忙碌的背影，严济帆眸中划过了些许忐忑，紧张的搓着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纠结的问道：“阿绯，你不想知道我和刘大将军之间发生的事吗？”这件事压在他心中多年，若是叶绯色想知道，他自然会告诉她。 重新整理了药瓶以其他的小物件，叶绯色头也没回，只含笑回答道：“你想告诉我时，我自然会知道，可你现在并没有做好准备不是吗？我不想逼你。”先前提起刘英是，严济帆反应如此剧烈，那么又何苦往他身上扎刀子呢。 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严济帆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躲过了一劫，还是失望于叶绯色根本不想询问，总归这种感情很复杂，复杂到他一点都不想深究。 “阿绯，等时机到了，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快了，他就快找到那个人了，只要那个人顺利来到京城，他就可以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届时，没人能够阻止他翻案。 眼前似乎出现了浓重的血色，严济帆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瞳孔突然瑟缩了一下，他微微抿着唇想要将手掌缩回衣袖，可它们却像是突然不听使唤了一般，悬在半空中轻微颤抖着。 白皙的小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指尖，严济帆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慌乱的垂下了脑袋，不，不能让叶绯色看到这一幕，他，他不是怪物。 男人指尖冰凉，情绪似乎也有些失控，叶绯色担心的皱起了眉，若她方才没有看错，男人的眼底似乎出现了一股不正常的血色，那似乎只有当严济帆情绪最为失控时才会出现。 默默窝进男人怀中，叶绯色紧紧抱住了他，小手也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叶绯色永远在严济帆身边。” 上挑的凤眸中带着一丝疑惑，严济帆喃喃的重复道：“阿绯会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吗？” “会，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眼眶酸涩，严济帆用力眨了眨眼睛，重重将叶绯色揽入怀中，随即歪着脑袋一口咬在了女子的颈间。 “好，阿绯千万不要骗我。”否则，他会疯的。 第203章 太好磕了 是夜，凉风习习，明月高悬，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客栈，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从怀中拿出了迷魂香，几个飞跃便来到了窗边。 小心的在窗户上开了一个洞，黑衣人将迷魂香送了进去，紧接着重新聚在一起，默默盘算着时间。 一炷香过后，他们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客栈，为首之人微微一抬手，身后的人便立刻冲进了客房，手起刀落，顷刻间便血染床榻。 整个客栈陷入了一片血泊中，叶绯色不安的皱着眉，红唇微张，紧张的呢喃着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困住了，不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梦魇，只能眼睁睁看着严济帆被范吕杀害。 “不，不要。”额角渐渐渗出了一层冷汗，女子重重拧着眉头，用力摇晃着脑袋挣扎了起来。 沾满血迹的匕首一下一下捅在严济帆身前，男人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淡淡的勾起唇角看着叶绯色笑，无惧死亡，也不怕疼痛。 “阿绯，要好好活下去。”眸中的神色越来越黯淡，男人呕出一大口血，艰难地动了动唇角，随即留恋的看着叶绯色，缓缓阖上了眼睑。 “严济帆，不要！”浑身是汗的坐了起来，叶绯色用力抓紧薄被，大口大口的弯腰喘着气，女子眸中犹带着一丝惊惧，唇色尽失，小脸苍白的吓人。 她用力吞了吞口水，秉着呼吸慢慢抬起了脑袋，只见地上除却燃了一半的迷魂香外，四周皆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危险，“原来，是梦啊。”长舒了一口气，叶绯色一想到那真实的场景，便忍不住心口剧痛，范吕为了与严济帆同归于尽，以她作为要挟，废了男人的武功，还…… 杀了他！ 指尖顿了顿，叶绯色赤脚下地，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终于不再那般惊慌失措了，“没有人可以用我威胁你，如果有，我会亲自……”红唇轻启，叶绯色敛眉呢喃道，随即轻轻嗅了嗅鼻子，走向了地下的迷魂香。 “这是……”掐灭了香烛，叶绯色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原来竟是这小东西搞的鬼，不仅会使人陷入沉睡，还会营造梦魇困住他，这么说，他们被人算计了？ 后背的冷汗再次席卷全身，叶绯色小心的来到窗边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异样，可窗户上却有一个小洞，应该是有人从外面将迷魂香投了进来，那么此时最大的可能，他们已经冲进了客栈。 而且这家客栈规模不小，除了第三层被他们全部包下，其余两层皆是人满为患，若他们想要杀人灭口，那些人必定惨遭屠戮。 怎么办？敌人在暗我方在明，更何况叶绯色并不清楚严济帆等人的情况，若贸然冲出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时间不对，女子不敢再耽搁，匆匆披上了一件衣服，又塞了许多药瓶在身上，最后那些一柄匕首，小心翼翼的凑近了房门，严济帆就在她隔壁，无论如何先找到他再说。 无声的拿下门栓，叶绯色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被人发现，随即屏住呼吸缓缓推开了门，幸好三楼暂未见到其他人，可空气中却隐隐传来了血腥味，叶绯色暗道一声不好，猫着身子钻出了房间，小心戒备着四周，惦起脚尖快速来到了严济帆房前。 试探性的推了推门，可男人却落了门栓，叶绯色担心他也中了迷魂香，小心的拿出匕首想要将门栓弄下来，明明电视剧中演的都很轻松，怎的到了她这里便如此困难，女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抿了抿唇，决定另想办法。 就在叶绯色准备放弃转身离去时，门栓却突然被人拿开，紧接着飞快打开了门，叶绯色还未来得及欣喜，里面便伸出了一只手捂住了女子的口鼻，紧接着将她拖了进去，重重关上了门。 “你是谁！”身子撞在墙壁上，疼的叶绯色眼底迅速泛起了晶莹，她气怒的踹了严济帆一脚，后者这才狠狠甩了甩脑袋，用力睁着眼睛看她，“阿绯？” 眸中的茫然渐渐褪去，严济帆飞快移去手掌，下一刻竟然软软的坐在了地上，他睡觉一向警醒，是叶绯色撬动门栓的声音弄醒了他，可这间房间应当被人做了手脚，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叶绯色拿出一个小药瓶，放在男人鼻尖下闻了闻，紧接着开口解释道：“有人下了迷魂香，楼下情况不妙，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当然，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刘骏。 深深嗅了几口，严济帆只觉得浑身力气又缓缓回来了，他拉着叶绯色站了起来，随即缓缓在房间中打量了起来，最后见到明明灭灭的火烛后，一脚踩灭了它。 “不对，外面有人彻夜把手，若是遇到危险他们会提前示警，可直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应该……”被人暗中解决掉了。跟着严济帆身边的暗卫都是个中好手，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来人一定不简单。 再次拿出几个小药瓶交给了男人，叶绯色正待说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目光沉沉的落在了严济帆的床榻上，那里竟还有一个人！ “阿绯？”久久不见女子开口，严济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狠狠抽了抽嘴角，他说刘骏那小子一定要闹着跟他睡，且踢都踢不走，叶绯色会相信吗？ 额角狠狠挑了挑，男人在叶绯色冷冰冰的目光下大步来到了床边，随即毫不客气的一脚踢了过去，让你小子坏我名声，揍死你！ 背角下滑露出了里面的人影，刘骏正抱着枕头睡得正香，被严济帆暗中袭击后，也只是不满的嘟哝了几声，随即伸出手揉了揉屁股，再次砸吧着嘴睡了过去。 浑身散发着弄弄黑气，严济帆恨不能将他一脚踹出去，紧张的回眸看了叶绯色一眼，却见女子似笑非笑的抱着手臂冷笑，严济帆身子一紧，嫌弃的将刘骏拉了起来，随即打开药瓶放在了他的鼻尖下面。 三个呼吸过后，少年皱着眉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他迷茫的看了严济帆一眼，随即大惊失色，连忙抱着被子楚楚可怜的缩在了墙角，“大哥你要做什么，小爷对你没兴趣，不对，是你对小爷有什么想法？你可是有大嫂的人，要学会洁身自好知道吗？” 严济帆气急，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这个祸害，自己千里迢迢的跑来救他，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就应该眼睁睁看着他被狼吃了。 “噗嗤。”二人之间的官司叶绯色看的明白，少年唇红齿白本就长的格外俊俏，此刻被严济帆逼去了墙角，更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再加上男人气场强大，满眼煞气，真是…… 太好磕了。 “大大大，大嫂你听我说，大哥绝不是那样的人，我，我是自己凑上来的。”少年红了眼角，结结巴巴的看着叶绯色解释道，待话音落下后，扭头悲愤的看了严济帆一眼，为了他的幸福生活，他可谓是做了超级大的牺牲，连自己的名声都顾不得了。 少年泫然欲泣的缩在角落，要哭不哭的揉了揉眼睛，叶绯色被逗得不行，掩着唇小声笑了起来，“唔，我知道了，你和你大哥相亲相爱一家亲。”刘骏这小子真是个活宝，若不是时间紧张，叶绯色定要开启自己的戏精之路，好好与这小子过过招。 眼看事情越描越黑，严济帆紧紧抿着春，二话不说便将这小子拽了下来，可刘骏只穿着一身里衣，在脚尖落地上，立刻着急忙慌的套上了衣服，“大哥你做什么，本公子可还是个良家少男！” “闭嘴。”硬生生的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严济帆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侧身一步挡住叶绯色的视线，目光中犹如含着刀子，一下下的戳在刘骏身上，“客栈进了刺客，你小子安分点。” 这么大动静，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吗？这臭小子都在边境学了些什么，蠢，太蠢了。 “快去叫醒其他人。”将一个瓷瓶丢给了少年，严济帆忍了又忍，还是选择将他一脚踢了出去，“赶紧的。”臭小子，等除了看他怎么收拾他，胆敢污蔑他的名声，刘骏真是获得不耐烦了！ “我去叫人，大哥你呢？”少年不满的噘着嘴，默默让进来了一颗脑袋。 “我把风。” “啊，那好吧。” 眼见这臭小子是真的走了，男人立刻委屈巴巴的转过了身子，默默张开了手臂，“阿绯，这小子污蔑我。”他委屈，要抱抱才能好。 多大人了还搞这一套，刘骏年纪小，做起这些事自是可爱有趣，可严济帆与他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男人气质冰冷，故意撒娇卖萌，还真是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咳咳，那什么，赶紧走吧。“敷衍的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叶绯色连忙转身溜了。 严济帆：“……”终究是错付了！ 第204章 震天雷的威力 解决了一楼所有人，黑衣人首领留下一两人在这里看守，紧接着带人去了二楼，他对自己的迷魂香很有信心，若是没有解药，便是折断了那人的骨头，他们也会深陷梦魇，什么都不知道，只可惜他遇上了叶绯色，注定要失败而归了。 用力掩着唇，叶绯色与严济帆藏身于三楼楼梯口，二人借着转角处水缸的遮挡，很好的隐藏着身形，那群人四散开来，大摇大摆的闯进了房中，等再次出来时，刀剑已经沾满了血迹，甚至于整个二楼都变得血迹斑斑，惨如人间炼狱。 “这群人，真是疯子。”为了杀人而杀人，他们并不是在找什么东西，而是单纯的享受杀戮，以满足内心的变态私欲，叶绯色用了闭了闭眼睛，可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他们被杀害的场面，可看底下那人享受的神情，叶绯色也能猜到他们的手段多有残忍，“他们应当不是来找刘骏的，这附近，可有什么山匪强盗吗？” 五里坡附近的山匪？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 摸了摸下颌，严济帆眼神一亮，小声解释道：“这附近有一座龙翠山，山上的劫匪酷爱劫富济贫，所以这里的官员便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群家伙杀人如麻，实在是不像有善心的。”这狠辣的手段，便是他看了也要暗道一句畜牲，应该不会是同一批人吧。 微微皱着眉，男人回眸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长廊，刘骏那小子到底靠不靠谱，怎么还没有将所有人叫醒！ 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严济帆的耳力自是要比叶绯色更加出众，女子只看到他们杀人如麻，可那些人在进入房间后，至少也要捅十几刀才肯罢手，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是不是他们，问问不就知道了？”刘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身后，他身边还蹲着一个苍术，二人无辜的眨着眼睛，一脸呆萌。 严济帆，叶绯色：“……”这家伙，神出鬼没的，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狠狠抽了抽嘴角，男人脸颊边的肌肉颤了颤，随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所有人都醒了吗？”他们带来的人手，可这群黑衣人也不是善茬，一看就是刀尖上舔血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还要保证叶绯色与刘骏的安全。 “醒了醒了，小爷亲自出马，焉有失败的说法？”摇头晃脑的勾起了唇角，刘骏双眸锃亮，一脸期待的看着严济帆，满脸写满了求夸奖。 忍着心头的吐槽，男人一言难尽的伸出了手掌，下一刻就见刘骏叉着腰站了起来，满脸傲气的怒喝道：“尔等狗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他大哥为了救他一定在暗中留下了许多人马，届时一定能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呐呐地眨了眨眼睛，男人伸出去的手掌尴尬的悬在了半空，呼吸也微微急促，咬着牙看起来气的不轻。 方才就应该一巴掌掐死刘骏算了，这臭小子哪来的自信拿下他们！ 果然，就见那群黑衣人齐齐一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刘骏。嗯，就这么一个弱鸡，翻不起多大的浪，一会儿再收拾也不迟，随即便转身自己忙活去了。 “喂，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这里还有三个人呢。”刘骏委屈的瘪着嘴，顺手指了指严济帆三人，眼睛都没眨一下，便将他们给卖了。 严济帆：“……”忍不了了，他要这小子死！ 一张俊美的脸庞渐渐染上了些许狰狞，见已经暴露，严济帆索性拉着叶绯色站了起来，“给你们一次机会，滚。”他沉着脸，深邃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冷又阴森。 暗暗伸出了大拇指，刘骏对严济帆是愈发佩服了，他只是狐假虎威色厉内荏，可严济帆这一身气势，谁见了不迷糊啊，简直太帅了，想学！ 底下的人也似乎是被严济帆唬住了，黑衣人首领默默与严济帆对视了一眼，举起刀对准了他，随即嘶哑着嗓音开口问道：“你是黑，报上名来。” “他是你爷爷。”刘骏蹦着高的叫嚣道，却没发现严济帆身上的冷气越来越足，面上的神色也黑如碳墨，凉飕飕的格外阴翳。 叶绯色头痛的扶了扶额角，索性跟着苍术转身就走，再留下去，她怕那些黑衣人直接冲上来砍死他们，刘丽君这张嘴，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神器来着。 “呵呵。”冷笑一声，黑衣人看着刘骏的目光犹如死人，他重重的一挥手，森然的眯起了眼睛，“将他们统统杀了。”二楼的人已差不多解决完了，既然这些人急于求死，他便成全他们。 “小爷我怕你们啊，来呀。”背在身后的手掌缓缓出现了一枚火药，看起来很是小巧，刘骏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突然小声问道：“大哥，你不会看着我死的，对吧？”这玩意他还是第一次用，到底靠不靠谱啊？ 唇边带着一丝冷笑，严济帆见叶绯色已经安全离开，立刻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靠在了水缸上，“看心情吧。”这小子原来早就有倚仗，却留到现在才出手，真是个谨慎的家伙。 两股战战的抖了抖身子，眼见那些黑衣人已经提着刀冲了上来，刘骏重重的一咬牙，“小爷跟你们拼了。”说完，便将火药塞进了严济帆胸前，大叫一声直接冲进房中跳出了窗户。 “你大爷的！”这玩意儿咋使啊！ 与客栈保持着安全距离，见到自己这边的人都没事，叶绯色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愿意救那些普通老百姓，而是她身上所携带的药物不多，再加上黑衣人出手迅速，根本没有留下时间等他们前去救援，所以只能对不住了。 “主子，我们为他们报仇便是。”请缨乖巧的站在叶绯色身边，轻声安慰道，虽然知晓叶绯色不会任由自己钻进死胡同，可毕竟是这么多条人命，想必她亦做不到视若无睹，前者有多善良，请缨知晓的一清二楚。 低声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正待说什么，却听“轰隆”一声巨响，似乎连地面都跟着颤抖了几下，只见刘骏跳着脚飞快冲了过来，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欣喜，“这威力，父亲果然没骗我！” “这是？炸弹？”叶绯色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据她所知这个朝代似乎还没有出现这种武器，刘骏是从哪里弄出来的，还有严济帆呢？ 挠了挠后脑勺，刘骏不敢在叶绯色面前造次，连忙将知道的一切全部吐露了出来，“大嫂，炸弹是什么？王军师给这玩意儿取名为震天雷，我身上仅有三枚，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说完，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小玩意儿威力极大，可制造似乎极为困难，刘英此次回京便是打算将震天雷献给皇上，只是外人还不知晓这件事罢了。 眼角抽了抽，叶绯色艰难的收回了目光，木着脸问道：“你还在什么地方用过？”这小子，就不怕有人杀人越货吗？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到处乱窜，真是命大。 掰着手指头，少年认真垂眸想了起来，“第一次我想试试这东西的威力，便寻了一处深山炸了，第二次被人包围实在无法逃脱，就用这东西将那些人通通炸死了，第三次便是眼前了，没想到大哥用的还挺顺手，不过我似乎，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使用方法啊。” 疑惑地皱着眉，刘骏满脸惊恐的抬起了脑袋，该不会，他大哥也被炸死了吧？ “你，你大哥他来了。”死死地憋着笑，叶绯色好心的探手为刘骏指了一条道，只见少年捧着心缓缓转过了身子，脸上的悲痛还未完全浮现就僵在了嘴角，“这是哪里来的野人，长得也太埋汰了，我不喜欢。” 浑身上下的衣物都像烧焦了似的，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就连头发也成了鸡窝，乱糟糟的膨成一团，更别提那张黑乎乎的脸，若不是眼睛还能正常转动，刘骏甚至觉得眼前这人像个怪物，不过这身形，怎么瞅着如此眼熟呢。 “保重。”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叶绯色麻溜的带着请缨上了马车，随即催促后者赶紧走，剩下的几个暗卫也纷纷跳上树远离了这里，只有苍术忍了又忍，一步三回头的挥了挥爪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不是，什么意思啊，这就抛下小爷了？我大哥还没回来呢！”悲愤的仰头望天，刘骏赌气的坐在了地上，“我不管，我大哥不回来我是不会走的。” “是吗？”就这一会功夫，那“野人”已经来到了刘骏面前。 “你走开，挡着我大哥的路了。”说着，心痛的从怀中掏出了几块碎银子，“拿去吧，好好洗个澡，瞅瞅你这样子，简直不像个人。” “呵呵，好，好样的。” “不用感激我，赶紧走吧。”嫌弃的挥挥手。 “刘骏，你再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男人缓缓凑到了刘骏面前。 “嗷呜，鬼啊！” 第205章 夙愿未改 黑沉着脸，男人一脸郁闷的理了理发冠，随即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果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寻一个出气筒简直事半功倍，暴揍了刘骏一顿后，他心情好多了，就是这一头的乌发损失不少，很多地方都已经被烧焦了…… 小心的将剪下来的头发塞进一个荷包，叶绯色忍着笑，指尖有些颤抖的将之递给了严济帆，“喏，好好收着吧。”非是她不道德，而是严济帆的模样实在是太搞笑了，就像是挖煤回来的一样，露在外面的肌肤没有一寸是正常的，更别说一头烧的极为潦草的头发。 死死压抑着上扬着唇角，女子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笑意，赶在严济帆瞪过来之前，连忙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很乖，什么也没有做。 梳理妥当的严济帆：“……”别以为本大人不知道你忍笑忍的辛苦，待会去后，定要好好收拾你。 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叶绯色将荷包拍进了男人胸前，随即火急火燎的将他推下了马车，“去吧，不是要寻刘骏吗？”这伙人已经肯定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严济帆引爆震天雷的时候，那些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也多亏男人留了一个心眼，在脱手的一瞬间连忙跳窗而出，否则真的要被刘骏那傻小子坑了。 况且，他们此次回京不能与刘骏同行，刘府的人已经派了人于城门处迎接，叶绯色二人更是偷偷溜走出京城，若是被人发现他们在一起，恐怕刘英还未回京，这京城就已经要乱了。 “你呀。”回眸宠溺的看了叶绯色一眼，严济帆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狭长的凤眸在转身的瞬间带上了些许冷意，一个个的瞥过苍术、请缨等人，这些人可都见证了方才那一幕，为了自己的名声，要不要将他们杀人灭口呢？ 毕竟，私人的嘴才是最牢固的不是吗？ 内心哭唧唧，面上还要对严济帆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苍术两股战战的被请缨推了出来，迎着严济帆打量沉思的目光，闭着眼睛苦哈哈的道：“主子放心，方才的事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一身狼狈的严大人九死一生逃脱险境，这噱头多引人注目啊，若是写成画本子卖出去，那银子可谓是哗哗哗的流进口袋，别看严济帆表面上是大周第一奸臣，京中女子哪一个不是偷偷爱慕着他，便是凭借那样一张俊美的脸，严济帆已经能够打遍京中无敌手，挺胸抬头的横着走了。 “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男人缓缓捏了捏手指，唇边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脑袋如同拨浪鼓似的狠狠摇了摇，在场所有人皆神色肃穆的立正站好，“啥，方才啥也没发生呀，天儿天气倒是不错。” “很好，回去后找流风领罚。” 苍术等一众暗卫：“……”没天理了！都这样了还不忘记公报私仇，他们要反抗，他们要人权！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浓浓怨念，男人眉宇间划过了一丝得逞，接着慢吞吞的来到了一颗大杨树下，抬眸望去，却见少年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惬意的躺在枝干上。 磨了磨后槽牙，严济帆始终不敢相信自己险些阴沟里翻船，居然是因为这小子，若不是他留下震天雷一声不吭的跑了，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而且这种武器的诞生，又将为天下格局带来什么变化呢？ 当今圣上或许没有开疆扩土的心思，然而太子不同，他心怀天下，励志成为一位明君，文稻武略也皆是出类拔萃，若他执掌大周，定会忍不住夺回被侵占的燕云十六州，届时这震天雷可就成了杀人打仗的一柄利器。 “大哥倒也不必忧虑，父亲正是因为害怕守不住这个秘密，所以才会让我先行带着震天雷回京，不管怎么说，这东西都会交到皇上手中。”少年惆怅的叹了一口气，盯着湛蓝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怀璧其罪，若哪一日刘英手上有震天雷的消息被人传了出去，以当今皇上的心思，难道不会怀疑他身怀异心吗？便是这一次下诏回京亦是风险重重，若一不小心便会搅进权力的漩涡，更何况如今的太子，地位还不稳啊。 抿了抿唇，男人轻轻一跃坐在了刘骏对面，他双手交叠放于脑后，修长的双腿散漫的搭在树干上，随即悠闲的闭上了双眼，“有这东西在手，何尝不是一件护身符。”这般威力巨大的杀器，若是好好利用，皇家又怎可能轻易对他们出手。 而且他们为何不等太子登基再将此物呈上来，届时拿到的好处将比现在多得多，只是…… “功高震主，有舅舅在，刘家不可能过上安生日子。”他娘是范吕的亲妹妹，兄妹两自小感情就好，在外人眼中他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范吕出了事，刘家焉能独善其身，就如同他另一位表舅，范怀瑾一般。 顿了顿，男人犹豫了许久，久到刘骏昏昏欲睡快要留着口水见周公时，他才呢喃着开口问道：“刘……大将军，究竟想做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为什么当年他要那么做，这一次又为何要先派刘骏回来，他到底布了什么局。 眉心微拧，严济帆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脑中却陡然划过了一片血色，以及男人跪在刑台上，不甘的咽了气，父亲…… “大哥，父亲只告诉我，多年夙愿一直未曾改变，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苦笑一声，刘骏自己本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身上玩性太重，刘英肯将这件事交给他做已经是出人意料了，其他的他可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夙愿未改吗？那么当年你又有什么苦衷呢？是因为他还小，不方便透露吗？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严济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瞥过脑袋看着刘骏，一言难尽的颤了颤嘴角，“你说，刘大将军让你把震天雷交给皇上，那么你拿什么上呈帝听？”三枚震天雷，可都被这小子这折腾没了！ 猛地一拍额头，刘骏慌里慌张的坐了起来，口中嘀咕着完了，神思一个恍惚间竟四脚朝天尖叫着摔了下去，紧接着狠狠砸在了地上。 严济帆：“……”这么个小夯货，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简直丢脸！ 现在一想，恐怕刘英也没有抱着让这傻小子献上震天雷的想法，留着防身才是真真的目的吧，只是这会子，京中恐怕已经知晓了这样武器，毕竟这里离京城不远，而且一个客栈的人近乎惨遭屠戮，想必没一会县官便要来了。 “别装死，快起来。”跳下树，严济帆没好气的踹了刘骏一脚，后者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郁闷的挠了挠脑袋，“早知道就不应该如此莽撞的放掉那枚震天雷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刘英揍起人来可是很痛的啊！ 默默为自己拘了一把同情泪，刘骏环视四周，突然眼神亮晶晶的看向了严济帆，接着耍赖似得抱住了男人的大腿，双腿一撇坐在了地上，“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我，就让我跟你住一段时间吧，等我爹气消了我再回去，成吗？” 可怜巴巴的眨着双眸，少年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严济帆大声哭嚎，丝毫不顾及叶绯色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不然，不然我去和大嫂住也行啊，求收留。” “滚！” 一声怒喝过后，天空闪亮的划过了一道人型飞弹。 站在长亭中看着远去的马车，叶绯色不安的戳了戳男人腰间的软肉，“就这样放他离开，安全吗？”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一日的路程，若刘骏遇上什么危险…… 恨恨的喷了一口气，严济帆撇嘴冷哼道：“放心吧，那小子命大死不了，刘家也派人来接应他了。”刘家老太君当年可是军中的奇女子，与刘将军不打不相识，才智谋略皆不属于男儿郎，有她在，刘骏定能平安回到京城。 耸了耸肩，叶绯色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缓缓握住男人的指尖，歪着脑袋含笑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回京吗？”只要刘骏安全抵达京城，五皇子与范吕的人便不可能轻易出手，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阿绯，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龙翠山劫匪吗？这些人恐怕与他们有关，我想去查查看。”这伙人心狠手辣，不图财只害命，一个个仿佛地狱中的恶鬼，若真的是官匪勾结，那么传出劫富济贫的名头，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他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龙翠山周围的村民对这伙人的态度实在算不得好，只有府城的百姓对他们感恩戴德奉若神明，这便很奇怪了。 抬手抚平男人眉宇间间的褶皱，叶绯色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便去一探究竟。”这个男人嘴上不说，可叶绯色知晓，他一直是个忠君爱民的好官。 终有一天，他会洗清身上所有的污名，接受百姓对他的赞美！ 第206章 龙潭虎穴 郁郁葱葱的山林中，一对年轻夫妇有说有笑的拾捡干柴，男子缓缓停下脚步，扯起衣袖擦了擦女子额上的细汗，紧接着笑眯眯的屈指弹了她一记，女子不依的嘟起了唇，趁着四下无人，娇俏的踹了他一脚，紧接着红了一张小脸，转身便走。 “阿绯？”坏笑着挑了挑眉，严济帆好心情的勾起了唇角，吊儿郎当的挤眉打趣道：“咱们这装扮，怎得就不像是寻常人家了？以后我外出打猎，你操持药田，这样的生活不好吗？”都这么长时间了，叶绯色还是那般容易害羞，他不过是畅想了一番他们婚后的生活，女子便恼了，真是太可爱了。 拍了拍烧红的脸颊，叶绯色抿了抿唇，索性不再理会严济帆，狗男人歪理多的是，她说不过他还不能闭嘴？什么婚后的生活，他就是借机戏弄她。 雪白的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叶绯色垂眸看着自己的装扮，不由得摇头失笑。男人说想要亲探龙翠山，便派人弄来了两身寻常人家的衣物，虽然料子不是很精贵，不过这做工与舒适度却是一等一的好，叶绯色自是不放心严济帆一个人身陷险境，便在他的忽悠下一起来了。 “阿绯放心，机会多的是，以后为夫带你慢慢体验。”男人哪能放过打趣叶绯色的大好时机，坏笑着跟了上来，所以一时得意忘形的下场便是被狠狠地踩住鞋尖，进而转着弯的进行碾压。 严济帆：“谋杀亲夫？” “也不是不行，天下男子千千万，没了你，下一个更乖。”狡黠的转了转眸子，女子负着手笑眯眯的看着严济帆，清澈的双眸中写满了打趣，随后在男人反应过来的瞬间，灵活的转身跑开，“夫君快些来，莫要耽搁时辰。” 俊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憨笑，严济帆呐呐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叶绯色叫他夫君哎，这世上所有华丽的辞藻，都不及女子方才吐露的这两个字，简直不要太幸福。 就在二人离开后不久，不远处的草丛突然窸窸窣窣的从中间破开，露出了两个赤着手臂的壮汉，“二当家的，这女人一定合大当家的胃口，若不然将她绑回去吧？” 男人眸中带着一丝精明，看着叶绯色的目光渐渐染上了一丝势在必得，龙翠山已经很久没有村民上山了，正好他们大当家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且颜色不俗是个绝世美人儿，若是能将她献上，说不定自己统管的人将越来越多，届时…… 二人心中打着小算盘，胡二犹豫着抿了抿唇，大哥说最近查得严，让他们少惹事，再加上昨晚三弟一夜未归，若是这女人不合大哥胃口，便是自己也会吃挂落，可机会难得，他不想放过。 “二当家的，只要抓了她男人，这女人还不是得乖乖听话，届时她成了压寨夫人，你我可就……”意味深长的看了胡二一眼，男人吊着眼睛一脸尖酸刻薄相。 用力握紧了双拳，胡二眸中一阵闪烁，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叫上弟兄们，将他们绑了。” “是。” 身后的动静自然逃不过严济帆的耳朵，他握着叶绯色的小手，好笑的勾起了唇角，“阿绯，他们还想将你绑去做压寨夫人，真是太过分了，为夫都没这么干！”他不开心，要叶绯色哄哄才会好。 敷衍的摸了下男人的脑袋，叶绯色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那就要看夫君有没有本事护着我了，若那大当家的一表人才，妾身也不是不能考虑啊。”臭男人演戏演上瘾了，既如此，便不要怪她利刃出鞘，扎心了。 微微抽了抽嘴角，若不是身后还有几只跟屁虫，严济帆定要让女子知晓什么叫做：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丢下一个“且等着”的眼神，男人状似无意地弯下了腰，正好躲过了身后射来的一直冷箭。 “谁？” “你，你们想做什么？” 面色惊惧的看着胡二等人，叶绯色连忙躲在了男人身后，她害怕的咬着唇看了他们一眼，随即连忙缩了回去，小身子瑟瑟发抖，似乎吓得不轻。 她错了，她收回方才说的话，这些人长得歪瓜裂枣的，那大当家应该也强不到哪里去。 拿起脚下的木棍，严济帆学着叶绯色的模样，满脸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更是示威似的甩了甩木棍，色厉内荏的叫道：“你，你们想做什么？不怕我报官吗？” 这龙翠山的山匪口碑两极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以及让自己与叶绯色之间多留下点乐子在，严济帆这才打算深入敌营，而且这周围都是他的人，出不了什么事的。 “哈哈，倒是伉俪情深，不过你们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小的们，将他们捆了。”胡二得意的抬起了下颌，垂涎的看了叶绯色一眼，这女人远处看着便婀娜多姿，没想到方才的那一眼才是真正的绝世之姿，真是便宜这傻大个儿了。 狠狠咽了口唾沫，胡二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后背便瞬间生出了一层冷汗，这是杀气，谁？这周围还有其他人在？身子一紧，胡二连忙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严济帆愤怒不甘的脸，他毫不在意的移开了视线，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真是见鬼了。”暗自嘟哝了一声，胡二搓了搓手臂，不满的喝道：“快点的，这天都要黑了。”若是来得及，今晚他大哥就可以洞房花烛夜了。 兴奋的搓了搓手，胡二眼睁睁看着严济帆二人被捆住，立刻得意洋洋的带着他们去往了山上，在经过七晕八素的一番拐弯后，众人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寨子。 寨子看起来极大，外面配备了精良的弓弩炮车，每隔十步更是有人机警的站着岗，叶绯色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暗暗记下了方才的路线，这龙翠山的劫匪，当真是不简单，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二当家的，你回来了。”守在门前的几个少年立刻移开了，打开大门让胡二等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待看到叶绯色后，立刻红着脸结巴了起来，“这，这，这是谁啊，好美。” 得意的笑了笑，胡二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后脖颈，“废话真多，她可是未来的寨主夫人，我大哥呢？快带我去见她。” “是是是。”少年又看了叶绯色好几眼，立刻弓着身子笑嘻嘻的将胡二引了下去。 “这两人便暂且关起来吧，等大当家指示。”离开之前，胡二还不忘记安排好叶绯色二人的归宿。 最后，二人被迫分开关在了两间相邻的拆房中，叶绯色被人狠狠推了进来，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里面的人扶了一把。 “又来一个。” “这群人真是疯子。” “爹，娘，你们时候来救女儿啊，女儿害怕” …… 昏暗的小房间内，顿时传来了一阵低泣声。 叶绯色双手被绑着束于身后，她皱着眉用力眨了眨眼睛，待眼睛适应这里的光线后，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眸子，这件屋子里全是女子，满打满算已超过了二十有余，他们抓来这么多女子，想做什么？ “哎，别看了，都是苦命人，听天由命吧。”那扶了叶绯色一把的少女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绕去叶绯色身后，替她解开了麻绳。 “多谢姑娘，我叫阿绯，敢问姑娘芳名？”活动了下手腕，叶绯色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细细看着这些女子，她们有的神情麻木骨瘦如柴、又的双目失神低声哭泣、还有的索性抱头大睡不管不顾，总归这些女子看起来极为可怜，而且被抓的时间应该也不一样，因为她们身上的脏污各不相同。 这龙翠山的山匪究竟想做什么？ 少女拉着叶绯色在一处还算干净的稻草堆上坐了下来，她曲着腿满脸苦涩的勾了勾唇角，“看姑娘的谈吐举止应该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我叫庞蕴，你唤我阿蕴即可。” 点了点头，叶绯色略一犹豫，小声询问道：“阿蕴，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他们想做什么？”双臂环胸，叶绯色瑟缩了肩膀，看起来极为害怕。 庞蕴叹了一口气，轻轻搂着叶绯色，“别怕。”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清泉叮叮咚咚的极为悦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是在上香途中被他们劫走的，算算时日，今儿应该是第八天了。”她抿了抿唇，接着道： “这些人背地里做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里的女孩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被抓走一批，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眸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庞蕴指尖微颤，盯着木板的目光仿佛能透过它看向别处，“阿绯，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身体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痛苦的倚着叶绯色。 “他们都是魔鬼，串通一气的畜牲！” 第207章 身陷魔窟 庞蕴究竟知道些什么，她在恨谁？这龙翠山又有什么古怪？ 叶绯色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子不好的预告，她总觉得这次的龙翠山之行定会牵扯出什么大事。眼皮不安的跳了跳，叶绯色用力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保持冷静，“阿蕴，你都知道些什么？” 看庞蕴的礼仪姿态、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能说出一番义愤填膺的话，便代表她见识不俗，那么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避开了叶绯色的视线，庞蕴目中的神色缓缓褪去，带上了一丝无能为力的绝望，“没用的，我们逃不了，知道那些只是徒增烦恼，你既来了这里，便安分待着吧，说不定运气好，可以一直留下来。” 关在这里的女孩都没了求生的欲望，她们一个个的神情麻木，有些甚至连精神都出了问题，面对着墙壁自顾自的说着什么。 重重的咬了咬唇，叶绯色轻轻握上了庞蕴的手，眉眼间带着一丝温柔，清凌凌的眸子满是笃定的的光芒，“阿蕴，你信我，我会带你们出去。”这周边都是严济帆的人，而且在上山之前，他已经派人前往京城送信，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龙翠山的情况居然如此复杂。 二人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墙角，期间一少女惊恐的看了她们一眼，随即颤抖着抱住了双膝，飞快将脑袋埋了进去。 “她叫阿瑶，我被抓之前她就在这里了。”庞蕴不忍的别过了目光，顿了顿，犹豫着开口道：“我是半月前被抓上山的，原本是打算进京投靠外祖父，没想到……”她凄苦的扯了扯嘴角，眼底渐渐泛起了晶莹。 “跟着我的两个丫鬟已经被这些畜牲带走了，那天晚上，我亲耳听到她们被折磨至死，阿绯，他们都不是人。”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庞蕴精致的小脸上噙着一抹惊恐，纤细的指尖也因为害怕重重握在了一起，“他们……硬生生折磨死了平安与折枝。” 那天晚上雷雨交加，若不是为了护着她，那两傻丫头也不会被带走，她就坐在这个地方，听着她们的叫喊声从惊恐转变为无力，最后悄无声息的湮灭下去，直至第二天一大早，她才透过门缝看到那群山匪将折磨至死的她们，如同死狗般的拖下去。 “我不知道她们背后究竟站着谁，可每隔五天，就会有一批人进入寨子，届时这里的女孩就会被带走一批，而她们，从来都不会回来。”当然，她们也曾试图逃跑，可没每每连这座寨子都没能逃出去，便又被人抓了回来，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庞蕴突然抹了一手灰尘，胡乱的涂在了叶绯色脸上，“别让他们看清你的脸，不管能不能逃出去，都好好护着自己。”没有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有几个性子烈的姑娘不堪受辱，当场撞柱而亡，可她想亲手报仇，她要这群人生不如死！ 这里，这里居然是一个窝点，他们利用这群女孩满足身后之人病态的渴望，用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叶绯色已经通过庞蕴的寥寥几语猜出了背后的真相，怪不得龙翠山在官员之间的名声极好，原来他们是受保护的。 那么，站在他们身后的人绝不可能是府城的官员，这里离京城不远，消息却迟迟没有传入京城，最大的可能便是京中的高门大户庇佑了他们，有这个能耐充当两方联络人的，实力地位定然不容小觑！ 是谁呢？谁敢冒次风险？与五皇子或是范吕有关吗？ 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叶绯色苦笑一声，她于医术断案上的确有不错的天赋，可朝堂争斗、诡谲风波、沉浮错乱，有时候真的要感叹一声脑子不够用了，若是此时有严济帆在，定会有法子猜出那人的线索吧。 “别怕，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叶绯色心知这背后牵扯的势力一定极为庞大，可是以太子刚正不阿的性子，他一定会追查下去，届时……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异色，叶绯色微微转了转眸子，扫试了一圈这群少女，却再一次悲凉的发现，她们真的没有逃出去的欲望了。 苦笑着勾起了唇角，庞蕴无甚所谓的靠在墙壁上，纤细的指尖夹杂着一根稻草，随即轻松折断。“谁知道呢，可能是近期闹得比较大吧，自从我被抓来后，这里很久没有进来新的姐妹了。”说着，看向叶绯色的目光有一丝无奈，“附近的村民可没人敢上山，你究竟是怎么被抓的？” 她为人健谈谨慎，来到这里的短短几天就已经打探出了所有的情报，所以对于逃出去的想法，她早就不抱希望了，“对了。”眼睛蓦然一亮，庞蕴有些紧张的坐直了身体，小脸紧绷呼吸略显急促，“今儿便是第五天，也就是说，他们会来抓人。” 身子隐约有些颤抖，庞蕴苦涩的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保护叶绯色吗？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护着她人呢？现在的她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命运早就不由自己掌控了。 “第五天？”可真是太巧了，不过她也真是够倒霉的，每次跟着严济帆出京，都能遇上奇奇怪怪的事情，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就在二人交握双手呐呐无言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锁的声音，屋里的姑娘们纷纷退去了墙角，一个个紧紧将自己环抱着，埋着脑袋缩成了鹌鹑，生怕被看清面容带走。 “那个女人呢？我们大当家的要见你。”胡二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可屋内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气怒的踹了看门的一脚，从他手上躲过了火把，“都给老子抬起头来，不听话就将你们全部杀了！” 女孩们瑟瑟发抖，惊恐的缓缓抬起了脑袋，胡二一个个的看过去，最后落在了叶绯色脸上，“你，跟老子出来。”这女人长得真是太美了，若大哥待会子没甚反应，他是不是可以…… 男人眸中满是猥琐，庞蕴小脸一白，下意识的挡在了叶绯色身前，“不能，不能跟他走，这里有一群人以杀人为乐，他们，他们……”红了眼眶，庞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摇着脑袋，企图阻止叶绯色。 眼见胡二已经拔出了刀，叶绯色生怕他伤了庞蕴，连忙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随即扶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眸中划过了一抹异色，叶绯色趁自己背对着众人，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保护好自己，信我。” 留下一个安抚的笑容，叶绯色从容的站起身，慢慢来到了胡二面前，“还不带路。” 胡二：“……”这莫名被压了一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才是山匪好吧？这女人气势怎得如此之强，真是见了鬼了。 “二当家的，今儿该……”门外的大汉朝里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看了胡二一眼，后者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将她们全部带过去。” 全部？庞蕴不是说每次都只会挑选六七人吗？现在留在房中的女孩儿，可足足有二十几人啊。面色一变，叶绯色忍住了回眸的冲动，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难道事情有变？还是说，他们已经打算收手了？ 就在叶绯色微微出神的功夫，走出去几步的胡二立刻恶狠狠地转过了身，“愣着做什么，想活命就跟我走。”这女人太诡异了，他是一秒钟都不行与她多待。 深吸了一口气，叶绯色打起精神跟上了他，随后怯生生的垂眸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夫君呢？”严济帆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重中之重是要保护那些女孩儿，若是去的晚了，她们恐怕会有危险，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向严济帆传递消息。 “别废话，不要杀了你。”胡二示威似的举了举手中的大刀，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叶绯色突然一个踉跄，不受控制的向胡二扑了过来，后者一惊，连忙扶住了她，女子的手指亦不动声色的划过他的鼻尖。 “胡二，将我的夫君带过来。”叶绯色趁着起身的空挡，微微动了动唇，“快！”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向胡二用了听话水，只是指尖上的药水用量不多，恐怕很快就会失效。 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胡二红着眼睛大喊一声，“将她男人带过来，快点。” 一旁随行的手下立刻战战兢兢的去寻严济帆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叶绯色的目光跟随他而离去，不过一会儿便见到了男人熟悉的面容，严济帆面色发沉，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互相搓了搓。 熟知他所有小动作的叶绯色知道，这是男人濒临暴怒的表现，怎么了？他可是听到了什么？ “阿绯。”微微动了动唇，严济帆慢慢朝着叶绯色走了过来。 第208章 致命的选择 “怎么了？”二人跟在胡二身后，叶绯色佯装害怕的握住了严济帆的手，身子也紧紧地贴着他，趁着无人注意，默默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严济帆很不对劲，方才出来后，男人面上就带着一丝震惊以及纠结的表情，一向杀伐果断的他究竟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犹豫？难不成他已经猜出了背后之人是谁吗？ 嘴角有些苦涩，严济帆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叶绯色，可他答应过女子，这一生都要与她共进退，这些消息自然也不应该瞒着他，只是他们布局多年，难道真是要毁在一个蠢货手中吗？ 眼底生起了一丝浓郁的杀意，严济帆重重闭了闭眼睛，压低声音恨恨的吐出了两个字，“温家。”原太子妃温如乔的母家，他们竟敢背着太子做下如此勾当，要知道一旦东窗事发，不仅他们，便是太子也会自身难保，功亏一篑，这一府的人简直就是太子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叶绯色因为吃惊，不敢置信的微微张着唇，京中姓温的自然不少，可险些让严济帆事态的仅有一位，那就是太子的岳丈。 这里，居然是他们搞出来的，真是疯了！要知道太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谓是历经了千辛万苦，若是因为这件事被人抓到把柄，不说一落千丈，朝堂以及民间的势力与影响都会受到极大地冲击，这温家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毁太子啊。 眸中带着一丝无力，叶绯色几次张了张唇，却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过想到那群无辜的女孩儿，她心中便仿佛生出了无边的勇气，“救救她们，她们被带走了。”眼神扫过一旁的竹楼，叶绯色眸中带着一丝恳求，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严济帆的大掌。 她明白，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便是为了保住太子的名声，这里的人也不应该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可那群女子何其无辜，若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便能滥杀无辜，叶绯色或许真的要好好考虑要不要继续扶持太子了。 女子不是男人的附庸品，亦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儿，她们同样是百姓，也同样是大周的子民，那么，严济帆会怎么选呢？ 一时间，叶绯色竟难得的紧张了起来，她倾听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手心也微不可察的冒出了些许汗渍，严济帆会选择救她们吗？ 口中有些干涩，叶绯色看着久久未曾开口的严济帆，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暗，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严济帆自幼与太子一起长大，二人之间相互扶持，相互依靠，若是能以这些人换得太子的名声不受损害，想必男人定不定犹豫吧。 忍着心中的失望，叶绯色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原来，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冰凉的指尖无力地动了动，叶绯色垂首，乌黑的碎发渐渐遮住了女子绝美的侧脸，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那股子飘飘欲仙的清冷感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仿佛遗世独立，纤尘不染。 心口传来一阵闷痛，叶绯色轻轻抽了抽手掌，想要将自己的手指收回来，没成想在离开严济帆掌心的一瞬间，却被他用力握在了手中，进而突兀的停下了脚步。 他想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当众改变她的想法吗？无力与严济帆掰扯，叶绯色并未回头，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失落，然而下一刻，她却被男人重重的拉入了怀中，“阿绯，她们亦是我想护着的人，也是边疆数万将士拼死拼活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真是个傻瓜，竟什么表情都流露于面上，她知不知道，这样做极其危险。 “不怕，有我在，我会护着她们安全离开这里。”他知晓叶绯色的抱负与坚持，既如此，他又怎可能明知而故犯，“阿绯，我说过的，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便是一身白衣退出朝堂，与叶绯色流浪江湖又如何？只要身边的人是她，这一生足矣。 心中大为震撼，叶绯色指尖隐约颤抖，她用力咬着下唇，紧紧环抱住了严济帆的腰身，漂亮的杏眼渐渐盛满了晶莹，连原本趋于死寂的心脏也仿佛重新恢复了活力，一下一下跳的厉害。 “你，你不是应该……”唇角颤抖，叶绯色心情极为复杂，这男人如此聪明，不会不知道将那群女子放出去所带来的后果，若一招不慎，他和太子或许会满盘皆输啊。 用力抱着叶绯色，严济帆尽力抚平着心中的慌张，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他真实的感受到了叶绯色的疏远与距离，这样的她让他极为害怕，唯恐一撒手叶绯色便不见了，“阿绯，一场胜利绝不是建立在女子的血泪之上，她们又何其无辜。” 从古至今，人人都说美色祸国，例如褒姒妲己的美人屡屡被拿来当做反面教材，可谁又能够信誓旦旦的保证君王无错呢？将一切罪过推在女人头上，这本身就是懦弱无能的表现。 眼见胡二不耐烦的瞪了过来，严济帆目色一沉，袖中的银针立刻飞射了出去，“你呀你，我只是在想事情，你到底胡思乱想的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她就像是指尖的风，抓不住也留不住，严济帆心尖一颤，突然生出了一股子后怕。 他，真的能够留住叶绯色吗？ “对不起，是我，是我错怪你了。”她才不要和严济帆之间留下误会，长了嘴便是要说清楚，作何要猜来猜去闹出误会呢。 ”二当家的，你怎么了！“ 就在叶绯色暗暗责怪自己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轰然倒地的声音，女子眸色一颤，连忙从严济帆怀中退了出去，却见胡二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严济帆，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该死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首的壮汉探了探胡二的呼吸，连忙召集人手将严济帆二人团团包围，胡二虽然性子不好，可这功夫却在寨子里少有敌手，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仅凭一枚银针便一击毙命，他们究竟招惹了什么人！ “大当家的早就说过，这段时间不要带人上山，你们这群蠢货，还不快将他们抓起来！”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人窜出人群跑向了最中间的那一座竹楼，其余人皆提着刀一脸凶神恶煞的冲了上来。 男人将叶绯色护于身后，迅速拿出了别在腰间的软剑，指尖翻飞间，一会儿便有一人倒下，也不知道这群认识真的蠢还是太过自信，居然没有搜身便将他们关了起来，眼下这群人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拖住他，我去将那女人抓来。”叶绯色不会武功，仅靠严济帆护着，如此一来，擒住她的几率可谓是大大增加，说话之人悄悄绕去了严济帆身后，找准时机一跃而上，没成想女子却淡漠的抬了抬眸子，随后扔了一个药瓶出来。 壮汉大惊失色，一刀劈向了药瓶，下一刻捂着脑袋尖叫一声，痛苦的在地上嘶吼翻滚，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化为了一滩血谁。 叶绯色担心那些少女出什么意外，下起手来毫不心软，不过一会儿，就在严济帆的配合下，杀掉了这群人。 “哈哈，好，好得很，敢在我龙翠山放肆，你们可真是第一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突然自前方的竹楼传来，男人身着一身红衣，发丝凌乱的飞舞，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叶绯色二人面前，“虽然这些人死不足惜，可你们擅自动手，总归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他留着鲜红色的指甲，有节奏的在空气中缓缓滑动，语气不阴不阳，听起来极其别扭，眼尾更是带着一丝魅惑的嫣红，一举一动皆充满了妖异邪气。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严济帆侧身一步封住了男人的去路，紧接着缓缓开口道：“阿绯，我来拦住他，你去救她们吧。”这男人给他的感觉极为诡异，恐怕不好对付，他心知叶绯色担忧那些少女，这会子请缨等人也差不多应该处理完毕了，便让她过去他们会和吧。 “嗯。”略一犹豫，叶绯色重重的点了点头，她身上携带的小玩意儿不少，用来防身应该不在话下，至于严济帆，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能让他吃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叶绯色不再留恋，打算转身离去。 可就在有所行动的一瞬间，那男人却犹如鬼魅般的消失在了原地，严济帆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提起软剑向后刺了过去，“有我在，你还不配出手。” “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男人飞快的歪头躲过，紧接着脚尖一点地面离开了这里，“别让那些人跑了，必要时候……一个不留。”淡漠的掀了掀唇，他眸中带着一丝嗜血的狠厉，悍不畏死的向严济帆冲了过来。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人狠吧。” 第209章 我会带你们回家 叶绯色从未跑的像现在这般快过，她怕留下来成为严济帆的拖累，也怕那群女孩儿遇到危险，更怕自己无力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受尽苦楚。 快些，再快些，就要到了！ 气喘吁吁的来到了竹楼，叶绯色透过明明灭灭的烛光，看到了里面的若隐若现的剪影以及窗户上的浓郁血色，女子呼吸一滞，连忙冲了上去。 周边都是血渍，甚至还能看到痛苦哀嚎的山匪以及横陈的死尸，叶绯色小心的跨过他们，连忙推开了门，眼前的一幕，竟让她目色眩晕，下意识的扶住了门框。 里面的装饰风格与怡红院大相径庭，到处布满了红色的绸带，氛围感十足，如果墙壁上没有那些皮鞭刑具，或许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风月场所，可无论是庞蕴的描述还是眼前的情景，都让叶绯色明白，这里就是一座魔窟，满足某些人私欲的地狱。 “主子，小心。”请缨解决了脚下苟延残喘的山匪，回眸的一瞬间却大惊失色，只见一山匪鬼鬼祟祟的接近了失神怔愣的叶绯色，此刻正满脸恨意的举着大刀，飞快向她砍了过去。 尖锐的破风声响彻在耳畔，叶绯色眸色微微一动，眼见请缨不要命的向自己冲来，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随即抬手。一道小巧的弩箭自腕上射出，精准的没入了男人眉心。 自从严济帆发现她缺少保命的手段后，不仅为叶绯色配备了许多精巧的小玩意，更在叶府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军武场，闲暇时刻便教她射箭，久而久之，她这命中率也提了上来，所以即便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粉，她能一击毙命。 壮汉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居然会瞬间秒杀他，瞪着血红色的眼睛，不甘的倒在了地上，那群蠢货，居然大意的没有搜身，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主子。”请缨连忙来到了叶绯色身边，若女子出了什么事，今儿在场的人可没一个能承担得起严济帆的怒火，幸好她没事。 安抚的拍了拍请缨的手背，叶绯色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立刻心急的问道：“其他人呢？你们可是将她们救出去了？”先前听严济帆的意思，苍术等人已经率先闯了进来，那么以他们的本事，应该已经成事了吧。 迎着叶绯色紧张的目光，请缨不敢卖关子，连忙解释道：“主子放心，苍术已经护着他们从后山离开，属下带着人在这里等主子，顺便进行搜查。”严济帆说话，定会将叶绯色送来这里，所以请缨便让严济帆先行撤退，她留下来断后。 狠狠松了一口气，叶绯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好就好。”只要那群女子能够顺利逃出，应该就能安全回到她们的家人身边了，可是……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严苛无比，虽然大周允许女子为官，可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及念头，会让她们重新得到幸福吗？ 压下心头的担忧，叶绯色勉强的勾起唇角笑了笑，“可有发现什么别的异样？那些……大人们呢？”今日已到了五日之期，山匪们将女孩儿们带到这里便是为了能够取悦他们，可看请缨疑惑地眼神，难道并没有发现他们？ “主子，我们归来时只见到了那群女子还有山匪，并没有什么大人。”疑惑的皱着眉，请缨有些不明白叶绯色在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尽职尽责的解释道：“山脚下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若是遇到其他门，他们会拦下来的。” 不，为了掩人耳目，那些人不会大摇大摆的上山，有没有可能借助暗道之类的呢？ 眸色微动，叶绯色连忙四处打量了起来，“请缨，派人好好搜查，看看是否藏有密道。”说着，率先走向了墙角，屈起手指轻轻敲了起来。 微微一愣，请缨虽然不解，可她从来不会违背叶绯色的命令，暗中比划了几个手势，留下的人便有节奏的四散开来，细心搜寻了起来。 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他们还是并无所获，请缨担心继续留下来会有什么危险，犹豫了良久还是对着叶绯色道：“主子，这里危险，我们先走可好？”严济帆留下来拖住那些人，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迟迟未归，想必这龙翠山大当家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否则难以阻拦严济帆这么久。 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叶绯色焦急的拧着眉，请缨说得对，只有她们安全撤退，严济帆才会想法子脱身，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所有人都会有危险，“走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叶绯色用力握紧了双拳，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 请缨微微松了一口气，带着叶绯色打算从后门离开，可就在她们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叶绯色却在多宝阁的角落发现了一些不起眼的褐色粉末，“那是……” 走过去轻轻沾染了些许粉末，女子置于鼻尖嗅了嗅，果然，是她留给庞蕴防身用的，“请缨，这里也搜查了吗？”会不会是庞蕴留下来的线索呢？ 依照从前电视剧中的手段，一般的机关或许会隐藏在这些瓷器书籍，或者是……烛台上？ 面上带着一丝惊异，叶绯色下意识的握住了烛台，紧接着用力一转。 “主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咳咳，闲着无聊，拿来看看。”大意了，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不满的撇了撇唇，叶绯色坏心眼的向下一按，下一刻就见多宝阁后面的墙壁一分为二，露出了一条黝黑的暗道。 请缨：“(°Д°)”她家主子好厉害，居然偷摸学会了机关术。 略有些颤抖的收回了手指，迎着周围几人崇拜的眼神，叶绯色讪讪的笑了笑：“都是意外来着，快带人搜。”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没想到她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了机关，真是神仙运气。 眼见叶绯色闷头也想往里冲，连忙拉住了她，不容拒绝的重重摇了摇脑袋，“主子，不能进去。”若那些人躲在里面守株待兔，又或者有人包抄后路，他们留下的人不多，可能无法护着叶绯色安全离开，所以，决不能放她去冒险。 看清请缨眸中的坚决，叶绯色无声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为了他们的项上人头，还是不要身陷险境让严济帆担忧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没了她，他们或许更能大展拳脚。 有些遗憾的看了那密道一眼，叶绯色默默退后了几步，以行动表示自己绝不进去，请缨满意的点头，分出一本的人手进入密道，随后在墙角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紧接着关闭机关，带上叶绯色从后门离开。 直到她们跑出去一段距离后，请缨才放出了信号。 任务完成，速速撤退。 “主子，我们下山。”留下一人在前方开路，请缨带着叶绯色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山，可就在他们行至半山腰时，前方却传来了窸窣的动静。 发出声响的地方离叶绯色很近，女子示意他们莫要乱动，紧接着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小心翼翼的带着请缨凑近了那里。 “阿蕴？”怎么回事？庞蕴不是跟着苍术离开了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身受重伤！ 顾不得许多，叶绯色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镇定心神为庞蕴把起了脉，一旁的请缨看清女子的面容后，立刻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这少女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飞快的在庞蕴身上行针，幸好请缨等人习惯了随身携带金疮药，这才让叶绯色不至于大半夜的去寻草药，女子细心地为她包扎好，几经犹豫，还是将银针落在了庞蕴眉心。 她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强行唤醒庞蕴了，这样做或许会给前者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不过事后，叶绯色也有法子调养回来。 “阿，阿绯？”缓缓睁开了眼睛，庞蕴心口剧痛，待看清叶绯色的面容后，立刻艰难的张了张唇，打第一眼见到叶绯色，她便猜到这少女不简单，没想到果真如此，她们顺利逃出来了，可惜，队伍中却混进了内奸。 原本死寂的目光变得更加黯然，庞蕴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探出冰凉的指尖握住了叶绯色的手腕，一字一顿的道：“阿瑶是他们的人，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失败，都是阿瑶暗中告密，她发现了我留下来的药粉，这才想要除掉我。” 她原本极为怜惜阿瑶，没想到害她性命，出卖伙伴的居然也是她，人心啊，真是太复杂了。 阿瑶？那个痴痴傻傻的女孩儿？叶绯色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抹安静缩在墙角，只会咯咯傻笑的少女。 怪不得她们从未逃出过寨子，原来都是这女孩儿搞的鬼。 安抚的拍了拍庞蕴，叶绯色示意自己知晓了，“放心吧，我会带你们回家。” 第210章 隐藏的卧底 “阿蕴呢？她去哪儿了？” “阿瑶，你方才不是与她在一处吗？” “首领，少了一人。” 看着前方吵吵闹闹的女子，苍术微微眯了眯眸子，那个叫阿蕴的女孩不见了？最后与她接触的，是这个名唤阿瑶的痴傻少女。“派人沿路去寻，悄悄地，莫要惊动她们。”自己的人绝对没有问题，那么这群女子中一定还隐藏着一个幕后黑手。 “是。” 垂眸思索片刻，苍术决定按兵不动，上下都是他们的人，只要离开了这里，很快就能与她们会和，届时这群山匪，也就不足为惧了。 “别吵了，不想死就快点下山。”话音落下，苍术便带着人率下走下了山，那群女子见状，立刻不再为难阿瑶，咬着唇跟了上去，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留在最后的阿瑶眸色闪了闪，回眸盯着来时的方向，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逃不来了的，只要等大当家的腾出手，这些人通通都要死！眼底带着一丝疯狂，阿瑶垂首，怯生生的跟在了队伍最后。 “这苍术简直太蠢了，这么明显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躲在暗处的请缨等人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装疯卖傻可是暗卫的必学技能，苍术身为暗卫的二把手，居然连这点子招数都看不穿。 狠狠地喷了一口气，请缨正想接着吐槽，却陡然注意到了叶绯色奇怪的目光，“主，主子，怎么了？”她是不是又不淑女，暴露本性了？以眼神询问周围的几人，可他们纷纷眺目四望，摆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好笑的挑了挑眉，叶绯色促狭的探指划过了请缨的下颌，“没想到我们家请缨居然这么关心苍术，好事，好事。”这丫头大大咧咧的，可实际上却生了一颗玲珑心，不仅安排好了叶绯色的一应事务，还机敏好学性格开朗，若是与苍术度此一生，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耳尖瞬间通红，请缨不依的瘪了瘪嘴，胡乱的眨着眼睛反驳道：“主子你说什么呢？属下只是觉得苍术太蠢了，才忍不住吐槽，绝没有其他心思。”就那个傻缺，一不小心便会将自己卖了，若不是有她暗中看着，早就被那条黑心蛇吞吃入腹了。 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脑袋，叶绯色小声哦了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紧接着便在请缨不明所以的目光缓缓起身，跟上了他们。 不是？主子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可莫要乱点鸳鸯谱啊！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请缨一脸晦气的跟了上去，都怪苍术这个二货，待这次脱离险境，她定要教教他怎么辨别绿茶小白莲，真是气死人了！ 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苍术疑惑的向后看了看，总觉得有人对他不怀好意，该不会是在暗中觊觎他的美貌吧？真可怕，这年头长得好看的少年，在外也会有危险。 越是接近山脚，阿瑶心中便越是不安，怎么回事，大当家的为何还不派人来拦下他们，如此继续走下去，可就要真的离开龙翠山了。 “哎呦。”脚下一崴，阿瑶痛苦的皱着小脸倒在了地上，她眸中迅速盈满了泪水，扯着袖子大声嚎了起来，“痛痛，不走，不走，痛痛。”希望她的装疯卖傻能拦下这些人的脚步，只要等来其他人，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苍术不耐的回眸，却见阿瑶抱着脚哭的一脸狼狈，到底只是一个痴儿，哪里能听得懂道理呢？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苍术正准备派人背起她继续前进，没想到叶绯色却鼓着掌慢慢走了出来。 女子面上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笃定，她用力拍了拍手掌，似笑非笑的弯唇走了过来，“阿瑶姑娘真是好演技，若不是半路救了阿蕴，我们可都要被阿瑶姑娘骗过去了。” 苍术：“……”骗子？果然这年头坏女人还是一等一的多。 深知自己智商不够用的苍术连忙远离了阿瑶，下一刻却被人从身后重重拍在了脑壳上，“你这蠢东西，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若是因为这女人害了这里所有人，看你回去怎么和主子交代。”请缨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去了苍术身后，见他还知道退步，立刻收回脚，改为暴怒的拍了他一巴掌。 若是他方才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她就叫他体验一番什么叫做今夜的月儿格外圆！ “请缨，你打我。”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苍术身子一颤，张开双臂将请缨拥入了怀中，“小爷真是太惨了，险些被女人骗，她可太坏了。”欺骗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这女人好狠的心肠。 额角跳了跳，请缨又收到了叶绯色古怪的目光，她用力咬着牙，小手缓缓摸到苍术腰间，就开后者心花怒放以为请缨这是要安慰自己时，女子却冷笑着捏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扭。 “嗷！” 一声嚎叫响彻整片树林。 “敢占本姑娘便宜，不想活了？”目光意有所指的在苍术身上转了一圈，后者立刻眼含热泪，一蹦三尺高，哭唧唧的远离了这片现场。 险些被二人逗得笑出声来，叶绯色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缓缓站在了阿瑶面前，“你是谁？阿蕴待你如此之好，你居然忍心下手。”此时的阿瑶已收起了目中的茫然与痴笑，她随意的坐在地上，漂亮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阴毒，“她居然想留下线索，难道不该死吗？” 她承认，这些女子中除却不明底细的叶绯色，庞蕴的确是最为聪慧的，可她想做的事太危险了，居然异想天开的要逃出去，这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所以她必须死！ 这人已经没有怜悯心了，在耳濡目染之下，她早就变成了如山匪一般的恶魔，叶绯色担心她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立刻小手一扬，一大片白色粉末铺天盖地落在了阿瑶身上，后者来不及闪避吸了好几口，待她重新恢复理智后，立刻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松动，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留着她还有用，叶绯色拥有听话水，不愁让她乖乖吐露真言，而且为了防止软筋散失效，女子拿出银针封住了她几处大穴，如此一来，更是万无一失，“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便将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于我。” 默默倒数了三个数，叶绯色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眼睁睁看着阿瑶不甘的昏睡了过去，此事牵扯甚多，她需得好好留着人证，“请缨，将她安全送下山。”暗中递了一个眼神给请缨，叶绯色无法保证这些女孩中是否还留有卧底，如此只能让请缨亲自守护了。 “是。”重重点了下脑袋，请缨正准备扛起阿瑶，下一刻却陡然惊呼道：“主子，山寨着火了！” 叶绯色回眸，就见偌大的山寨燃起了熊熊火焰，红的吓人，那么严济帆怎么样了？以他的武功应当没事吧？美目中划过了一抹担忧，叶绯色紧张的捏了捏手指，终是坚决地转身带着众人离去，他相信严济帆，后者既说了会安全脱困，那么她就乖乖等着他。 是夜，十里八村的人都看到了龙翠山的大火，可不等他们接近，便被暗处的人劝了回去，有些执意想要看好戏的，也被刀剑威胁不甘的离开，可所有人都明白，今夜的龙翠山不太平。 终于到了山脚，叶绯色看到接应的人后，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着急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可还是一无所获，就在女子失落的垂眸准备安排后续事宜时，温热的大掌却从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阿绯真乖，这次没有将自己置于险境。”天知道严济帆看到请缨留下的记号时有多担心，他害怕叶绯色又不顾自身安危闯了进去，幸好，这女人还记得自己的话。 感受到怀中的女子有些微的颤抖，严济帆将她转过来，揽入了自己的怀中，随即柔声安慰道：“别怕，事情都解决了，只可惜让那大当家的跑了。”有些惋惜的砸了咂嘴，男人眸中划过一抹厉色，冷笑的看向了远方。 那人的武功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格外阴损，若不是严济帆胆大心细，有几次险些着了那人的道，不过就在最后时候，那人却虚晃一招，扔住了一个替死鬼，自己钻入树林中溜了。 “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他的。”严济帆有种预感，那人还会再度出现，只是布置下次见面，又是何种场景了。 粉嫩的脸颊上带着一丝薄红，叶绯色害羞的挣脱了出来，妩媚的凤眼娇俏的瞪了严济帆一眼，当真是风情万种，看得人骨头都要酥了，“莫要闹了，这里还有好多人。”渐渐减小音量，女子咬了咬下唇，见到严济帆的确无恙后，连忙跑去照顾庞蕴了，“剩下的事你来安排。” 严济帆心满意足的看着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随即漫不经心的扫视一圈。 苍术等人顿时抬头望天，啊，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呐。 第211章 女子也有半边天 被救出来的女子众多，便是为了她们的名声考虑，也不能如此大摇大摆的带他们入京，严济帆派人寻了一处农家，包下了他们的院子，随后叶绯色又让请缨询问这些人的来历，登记造册后再做安排。 “这人是混入其中的卧底，那些女孩屡次逃跑又被抓回来，便是她的手笔。”这世道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是极为艰难了，同为女子，又何苦要为难陷害她们呢，这阿瑶，当真是冷漠无情。 庞蕴自被救回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那是叶绯色强行唤醒她所留下的后遗症，不过她已使人前去抓药，经过半月的调养，庞蕴便又会恢复健康了。 眼下叶绯色二人这个站在柴房中，默默盯着被捆起来的阿瑶，她被叶绯色下了药，此时正歪着脑袋昏睡，不过那紧皱的眉以及不安的神色，却也能看出她睡得并不安稳。 “这听话水可就只剩这么点了。”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摊开手心，露出了其中的琉璃小玉瓶，听话水制作起来极为麻烦，且失败的几率极高，原本制作它是想对付范吕，没想到却在最近的几件大事中被使用殆尽。 坏笑着眨了眨眼睛，严济帆自觉地拿过听话水走向了阿瑶，“阿绯放心，所需的药材本大人全部报销。”叶绯色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简直看得人大开眼界，若不是他早有先见之明的帮了她几次，说不定这会子被捆起来折腾的人可就变成他了。 一想到那副诡异的场景，男人便微不可察的抖了抖身子，幸好，他不是叶绯色的敌人。 率先一步取下阿瑶头上的银针，叶绯色缓缓拿着银针在严济帆面前比划了几下，“严大人可一定要洁身自好、两袖清风，否则……”未尽之语全部落在了泛着寒光的针尖上，女子幽幽瞥了严济帆一眼，悄无声息的退后了几步。 眸中带着一丝欲哭无泪的怅然，严济帆苦哈哈的扯了扯嘴角，随即讨好的露出了大白牙，“阿绯放心，为夫一定做个绝世好夫君！”叶绯色叫他往西，他绝不敢往东；叶绯色让他试药，他也绝不敢推脱；叶绯色就是他的天，就是他的地，就是他的心肝大宝贝！ 兴致勃勃的畅想结束，严济帆正想回眸继续表忠心，转身却看到了苍术与请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主主主，主子，我我我，我我们。”苍术脚尖朝外，已经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救命，为什么每次都要他碰到严济帆如此社死的一面，多来几次，他还是去自挂东南枝来的爽快。 真是太惊悚了，一向冰冷肃穆、杀伐果断的刑部尚书严济帆，居然会腆着脸皮说情话，谁懂啊！简直不要太惊悚！ “你什么你，好好说话！”男人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吐露了心声，嫌弃的看了苍术一眼，暗自琢磨是不是应该让底下的人接替他的位置，这么蠢，带出去实在丢脸。 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迎着严济帆鄙夷的眼神与叶绯色意味不明的目光，苍术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拘了一把同情泪，飞快放下花名册后，拉着请缨转身就跑，“主子，已经统计完毕，另外……你能不能教教兄弟们如何追媳妇啊！” 他们暗卫中可都是一群老光棍，除却严济帆有了叶绯色，其他人皆眼巴巴的静待姻缘，可照此趋势，他们真的能在入土之前取上媳妇吗？ 额角跳了跳，男人唇边的笑意完全僵在唇角，他愣愣的看着叶绯色憋笑的模样，犹如石化般，磕磕绊绊的转过了脑袋，“阿，阿绯，方才发生了什么？”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低声咳了咳，叶绯色一本正经的学着严济帆的口吻将他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随即再也忍不住了似的，扶着腰哈哈大笑，“既然你有如此觉悟，以后别忘了来叶府试药。”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了严济帆这样一个逗比主子，底下的人有哪里会正常。 偏偏男人还觉得自己聪慧的不行，成天嫌弃这个，鄙视那个，真是太有意思了。 面上的表情寸寸龟裂，严济帆满脑袋都是为什么，连阿瑶醒了都未曾注意到，这次丢人丢大发了，以苍术大嗓门的本领，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方才发生的一切便能传遍所有暗卫，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唇角颤抖，严济帆耳尖动了动，敏锐的察觉到阿瑶正抬眸看他，为了避免尴尬，他转身二话不说便将听话水倒进了少女口中，接着委屈巴巴的走向叶绯色，有气无力的将脑袋搭在了女人肩上，“阿绯，我的名声，全毁了。” 敷衍的拍了拍严济帆的脑袋，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叶绯色突然想起了之前邻居家养的一条哈士奇，又蠢又萌，简直再贴合不过。 阿瑶苏醒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面前呆若木鸡的男人缓缓转身，紧接着飞快出手喂她喝了点东西，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她本是家中的长姐，父母原本对她极为疼爱，可随着三个妹妹的降生，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便是祖母等人也一日又一日的刁难娘亲，暗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阿瑶那时还小，不懂好好一个家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所以她拼命的干活，拼命的带好三个妹妹。 可为什么她已经那么努力了，爹娘却还是对她非打即骂，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直到小弟诞生后，他们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可于她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 弟弟哭了，揍她； 弟弟衣服脏了，也揍她； 弟弟学习走路摔倒，还要揍她。 …… 为什么他们的目光总是会全部放在弟弟身上，明明她也是他们的女儿啊，为什么她要挨打，为什么她要为弟弟当牛做马，不知过了多久，阿瑶受不了了，有一日她拿着家中的脏衣服去河边洗澡，弟弟踉踉跄跄的跟过来找她，阿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待她反应过来后，便见弟弟在河水中挣扎， 他拼命的哭喊着让阿瑶救她，可她也不过是个七岁女童，面对汹涌的河水，她也会怕啊。 最后，弟弟死了，全家将所有过错都推在了她头上，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每日不是被打就是被骂，阿瑶吃不饱饭，甚至险些饿死，她恨弟弟，也恨爹娘，更恨所有人。 所以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挣扎着从柴房里爬了出来，她烧了他们的家，看着爹娘妹妹以及祖母叔叔一家人在大火中挣扎，她感觉痛快极了，她报仇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她会保护自己，好好活下去。 待她痛快淋漓的从村子里跑出来之后，一个妖异俊美的男人救了她，男人问她愿不愿意跟在他身边，还说这么狠心的她将来一定大有用处，阿瑶感受到了重视，她跟着男人走了。 虽然还是被关在柴房里，可这一次却有更多的人陪着她，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们的恐惧与害怕，阿瑶很兴奋，她眼睁睁看着她们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却又屡次被绝望的抓回来，她们眼中的光渐渐散去，犹如一团烂泥等待着自己最后的结局。 龙翠山上的山匪才是她的家人，他们会暗中塞给她好吃的、会陪她做游戏、会让她觉得自己有用，所以阿瑶便一日日的待了下去，直到遇见叶绯色，一个胸有成竹，眼中仿佛带着星星的女人。 她对阿蕴说会带她们离开，带她们回家，可她的家明明在这里，为什么要离开呢？ 少女呆滞的面上流露出来一丝迷茫，她乖巧的回答着叶绯色的提问，一字一句绝无隐瞒。 呼吸一滞，叶绯色没想到阿瑶居然拥有如此悲惨的身世，她通过阿瑶露出来的半截手背发现了她满身的伤痕，那些痕迹绝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形成，它们有的是被镰刀划破、有的是被硬生生撕咬掉了一块血肉、还有的像是被皮鞭抽打，惨不忍睹。 “她错了吗？错的或许是这世间重男轻女的思想吧。”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悲色，叶绯色缓缓替阿瑶放下了衣袖，她原本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可世事无常，终究还是让一个小女孩承受了所有。 “我无力改变这天下局势，可我希望终有一日，这大周也有女子的半边天。”认真的看着严济帆，女子眸中突然生出了一股熊熊火焰，他们如同星星之火，犹如初升的暖阳，只等时机一到，便可以大放光彩。 大周对女子并没有严苛的教条，甚至允许女子入朝为官，可条件太苛刻了，若不是叶绯色有严济帆相助，什么大理寺少卿、外太医署医丞，便是一个小小的仵作，她也可以任人揉捏。 严济帆看出了叶绯色情绪不高，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站在她身边，用力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阿绯，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第212章 搜集证据准备回京 说来也巧，严济帆跟随请缨留下的记号，从密道快速追上了自己的人，随后又在出口处发现了那群狼狈逃窜的官员大人们，最后严济帆直接让人敲晕了他们，现下正一个个的关在马厩中，所以他才有空在这里审讯阿瑶。 听完了少女的遭遇，叶绯色犹豫了许多，她眸色几经闪烁，最后缓缓开口问道：“阿瑶，告诉我龙翠山山匪的具体情况。”若她猜的没想，龙虎山上一共有三位当家，大当家的与严济帆交手后逃脱，二当家的也被男人用银针取其性命，至于三当家的，在客栈时就被严济帆用震天雷炸死了。 嘴角隐隐有些抽搐，叶绯色无奈的看了男人一说，这么一想，龙虎山还真是彻彻底底折在了严济帆手中，这男人不愧被苍术等人暗中成为煞星，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倒霉。 “我与阿绯天生一对，阿绯出现在哪儿便会有命案发生，至于我么，好像的确如阿绯所想。”坏坏的挑着眉，只一眼严济帆便猜到了叶绯色在想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苍术几个暗中吐槽他，等回到京城，他就让他们知晓，今天的花儿别样红。 暗自在心中琢磨要如何整治苍术等人，严济帆面上噙着一抹宠溺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来心中憋着坏主意的样子。 恶寒的抖了抖身子，叶绯色生怕殃及池鱼，连忙又问了一遍。 阿瑶木然的眨了眨眼睛，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叶绯色猜测如她这般心理状态出现问题的人，恐怕听话水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不过还好，她自一本医书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行针方法，它能短暂的封住医患的记忆，只是阿瑶的这种情况，若她贸然下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二人定定地注视着阿瑶，后者拧着眉重重的摇头，最后还是抵不住听话水的药效，一字一顿的道：“每月都会有一位姓温的大人来找大当家的，他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还说让大当家的好好为他办事，日后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她知道那位温大人看不起大当家的，甚至整个龙翠山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可他虚伪极了，一边鄙夷，一边却要恳求大当家的为他办事，这样的人，简直死不足惜。 还有那些通过暗道跑来龙翠山的男人，他们以折磨少女为乐，有些含苞待放的少年便是在极为痛苦的方式下死去，有些侥幸活下来的，也会被卖入青楼，永生永世不得逃脱。 不过那位温大人家中似乎出了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过龙翠山了，而大当家的也在慢慢收手，不仅阻止三当家的下山杀人，还吩咐二当家的管好自己的手下，只是这二人都是蠢货，一个只知道以杀人为乐，一个垂涎美色头脑简单，最后竟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温大人？这么说来，果然就是那位了。”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叶绯色二人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可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件事瞒不住的，不说那些被救的少女，便是关在后院的那些大人公子，也无法瞬间消失。 虽然他们官职不高，可胜在人多，若是一个处理不妥，太子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摸了摸下颌，严济帆垂眸做沉思状，此事太过棘手，最好还是与太子商议过后在做处置，可是太子远在京城，虽然他已经派人前去送信，可今夜过后，京中恐怕又要生出波澜了。 “阿瑶，你可知那些女子被卖去了哪里？”叶绯色原以为她们都死了，没成想龙翠山的人居然将利益最大化，不过根据她的猜测，若这群山匪不想惹火上身，定会将她们远远地发卖出去，可这样做也有风险，他们就不怕这群女子报官吗？ “她们都被喂了哑药，青楼中会有人专门看守她们，逃不掉的，哈哈，一个都逃不掉。”阿瑶眸中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她唇边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直勾勾的瞪着叶绯色，“你们也逃不了，没有人可是活着从大当家的手中逃脱，他会为我们报仇的，哈哈哈。” 少女神色越来越癫狂，叶绯色知晓这是听话水的药效到了，她拿出银针再次让阿瑶陷入沉睡，随后扯了扯严济帆的衣袖，几经犹豫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可否能找到她们？若是查出与他们合作的青楼，说不定能将大当家的找出来。” 那是第一个从严济帆手中逃脱的人，他武功高强，背后实力又深不可测，若是放任他继续游离在外，或许会很危险。 “放心吧，我会派人去调查。”摸了摸叶绯色柔软的发，严济帆与她并肩走出房门，天空已隐隐泛起了鱼肚白，黑夜过后，黎明终究是要来了。 “阿绯，我打算将这些人带去京城，温家已然成为了一颗毒瘤，太子必须亲手将它除去。”萧贤徵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储君，可他还不够完美，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能够统领国家的帝王，他心软，对于太子妃温如乔尚且狠不下心处决，那么温家呢？ 他会选择保下他们，还是为这些无辜的少女讨回公道呢？ 他要光明正大的将这些人带入京中，不过如此一来，那些少女或许会承受非议，好不容易逃离魔窟，难道又要面对人们的口诛笔伐吗？ “不必将这些女孩儿全部带入京城，我会询问她们是否愿意出来指证，只要又一个证人，便足够了。”叶绯色明白严济帆的为难，若他铁了心想要保住太子的名声，没有什么是一把大火解决不了的，可他既然选择进行营救，便已然有了决断。 大周需要一位明君，也需要一位爱民如子的铁血帝王。 “我跟你们去京城。”庞蕴虚弱的靠在请缨身上，她面色带着一抹苍白，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看起来极为虚弱，女子一步一步来到了叶绯色身前，语气笃定，透着一股子坚韧，“小女见过严大人，叶大人。” 庞蕴用尽全身所有力气，虚虚行了一礼，怪她眼拙，竟然没能认主这二人，现在的他们，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呢。 “阿蕴，你。”有些惊讶的扶住了庞蕴，叶绯色没想到她居然会认出自己，是请缨将他们的身份告诉庞蕴了吗？ 后者微微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干的。 苦笑一声，庞蕴咬了咬下唇，终是下定了决心，“我是清远候家的二小姐，顾芳蕴，我愿随你们进京状告温大人。”她本是担心污了家族名声，这才改名换姓，可方才叶绯色一番话也让她突然明白，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不应该为了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住自已，更何况，她还有家人在等着自己回去。 清远候顾家？听说半月前他们家二小姐身染重疾，眼下正在庄子上调养身体，没想到她竟是被山匪劫走了。 不过这清远候家乃是武将世家，府中子弟也多有出息，顾芳蕴这般站出来可有想过后果？ 迎着叶绯色担忧的目光，少女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我身陷囹圄之时，是你们帮我逃出生天，眼下你们需要助力，我又怎可能冷眼旁观，你们放心，这其中的后果我已再三思量，若是家族放弃我。”她眸中带着一丝颤抖，却还是极力保持点镇定，“我便出家做姑子。” 她们落入山匪手中，于名声上已然有损，若是为世人所不容，她便寻一处僻静之地了此残生。 “为何要在意旁人的目光，便是你的家人朋友通通不理解你，你也不能放弃自己，阿蕴，你还有着大好人生，不应该拘泥于那些流言蜚语中。”低声叹了一口气，叶绯色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知晓现在的言论格外大逆不道，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朵娇艳的花儿就此衰败下去。 “你是世家大族中精心培养的姑娘，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就此泯灭于世间，你甘心吗？” 甘心吗？ 她当然不甘心，她想亲眼看看那群人的下场，她想见见朝思暮想的家人，也想与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哥尽快成亲，可她真的有的选吗？ “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你害怕成为那条先河吗？” 叶绯色知晓一时半会并不能打消顾芳蕴的顾虑，她让请缨将她带回去休息，随后又与严济帆去了后院的马厩，那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官员少爷，这会子正一个个的被蒙了眼睛捂住了嘴巴，犹如一条条恶心的蛆，不断地在地上呜咽滚动。 “我已派人去寻马车，待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就……回京。” “好。” 谁能想到这次出京又捅破了一天大事，二人无奈的相视一笑，迎着初生的暖阳缓缓盘算着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 五皇子与范吕定不会放弃此次打压太子的机会，他们要如何出招呢？还有温家人，他们是否已经得到消息？至于那位逃窜的大当家，他又会何去何从呢？ 第213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京城，温家 “爹，爹，大事不好了。”温家大公子温如林满脸惊慌，踉踉跄跄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等小厮通传，便惊慌失措的冲进了书房。 放开手中受了惊吓的少年，温耀辉不悦的理了理衣袖，淡漠的抬眼看了温如林一眼，“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是天塌了吗！” 他正烦着呢，萧贤徵油盐不进，死活不同意再纳一位温家女入东宫，便是做一位良娣他也断然拒绝，眼下温家在京城中的地位愈发尴尬，若是再不想办法，马上就会被排挤一流世家，届时他拿什么助太子登上皇位！ 都怪温如乔那个蠢货，放着好好地太子妃不当，偏偏要去争宠作死，眼下没了倚仗，难免太子不会不搭理他们！ “爹，龙翠山被烧了。”温如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面上一片灰败，思及方才传来的消息，整个人软趴趴的瘫倒在地，格外狼狈。从前仗着有温如乔在，他和温耀辉私下里做了些买卖，可温如乔死了啊，太子还会庇护他们吗？ 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了地上，温耀辉顾不得被溅湿的袍角，眼含惊恐的站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温如林，声音嘶哑的张了张唇，“你，你说什么？”那群蠢货，他不是告诉他们莫要再下手了吗？为何还会出事！ 伴君如伴虎，当今皇上脾气古怪，一不小心便会因为一件小事被罚俸禄，亦或是倒霉些的，直接降职贬出京城，温耀辉为了缓解压力，便将目光放在了一些歪门邪道上，尝到甜头后便索性与龙翠山的山匪合作，暗自在一些官员指尖做起了生意。 原本这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毕竟为官之人最怕毁坏自己的名声，温耀辉捏着他们的把柄，又满足了他们的私欲，长此以往，两方就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可自从戈春平的事情后果，温耀辉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才传信让他们停止抓捕少女，没想到那群人居然！ “爹，他们，他们说见到了严济帆，龙翠山的山匪也全都被一网打尽，爹，我们怎么办？”落在严济帆手中一定会生不如死，他是太子的大舅哥，是温家的大少爷，他不要去坐牢。 焦急地在书房中来回走动了起来，温耀辉狠狠地皱着眉，挖空心思思考着解决的方法，突然他蓦地停了下来，“那些个大人呢？可回来了？”若是跑得快没有被严济帆抓到，他们还可以据理力争死不承认，可若是落入了他手中，事情便麻烦了。 嘴角渐渐露出一抹苦笑，温如林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没了，什么都没了，他们不仅当场活捉了那些大人，还救了那些女人，爹，我们温家要完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温家原本应该高高在上，他们可是未来皇后的岳家啊，眼下，温家马上就会变成臭水沟中的老鼠，人人喊打。 “不。”嘶吼一声，温耀辉狠狠瞪着眼睛，缓缓浮现出了一抹破釜沉舟般的狠厉，“我们可是太子的妻族，他不能不管我们，来人，我要去东宫。” 是了，他们还有太子作为后盾，有他为他们兜底，便是严济帆又能如何，一个小小的刑部尚书，也妄图与太子争锋吗？ 不说京城这边已渐渐乱了起来，严济帆派人将那些大人丢进了马车，他们被捆成了粽子，蒙着眼睛知道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们，只能发生呜呜呜的嚎叫，最后还是叶绯色看了心烦，随后撒了一把药粉。 嗯，耳根子清净了。 看着叶绯色越来越熟悉的动作，男人狠狠抽了抽嘴角，以前那个冷静不喜争端的叶绯色呢，现在怎得一言不合就动手，好凶残，好爱！ “这些女孩我先将她们送去城外的庄子上，待这件事尘埃落定，再根据她们的意愿决定去留吧。”严济帆垂眸与叶绯色进行商议，他虽不至于富可敌国，可名下的产业遍布大周，随随便便一个庄子还是拿得出手的，更何况他可是顶着大周第一奸臣的名号，没点小钱钱，怎对得起这个名头。 收回了小手，叶绯色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近日捣鼓改良了许多药方，这迷魂散的药效可是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你来安排便好，我总是信你的。”有严济帆在，那些女孩儿的生命安全定保无虞，不过若是她们的家人不肯接纳她们，她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心中已悄然生出了主意，叶绯色眸色一转，温柔的看向严济帆笑了起来，“我们这般大摇大摆的进京，你这脑袋上可要再多出几分怨念了。”打人不打脸，严济帆这般明晃晃的行动，可谓是将这些人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啊。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群人当众最位高权重的乃是兵部主事柳璐，此人在不久之前投入了五皇子门下，那么五皇子究竟是救还是不救？救，又要如何为他洗脱罪名；不救，岂不是要寒了那些正欲倒戈之人的心。 还有范吕，这其中也有不少他的老部下，他们会作何选择呢？ 所以说，此时头疼的不止有太子，那两位也是如坐针毡，想尽办法思索着法子。 “只有将事情闹大了，等所有人都牵扯进来，才不至于太子一方受损。”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很蠢，可眼下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相信太子听闻消息便能理解他的深意。 二人对视一眼，终是踏上了回京的路程，因为顾芳蕴受伤严重，叶绯色为了让她尽快好起来，便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贴身照料，前者可是证人，万不能出现意外，如此一来，严济帆便与她分开了，思及男人委屈巴巴的眼神，叶绯色为顾芳蕴换好伤药后，终是忍不住垂眸笑了起来。 明明是一个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权臣，到了她面前却成了撒娇卖萌的小猫咪，严济帆总会收起一身锋芒，只为逗她一笑，这样的男人，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心啊。 “阿绯与传闻中的很不一样。”拢了拢衣衫，顾芳蕴在请缨的帮助下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从前她久居深闺，听丫鬟说皇上新晋了一位女仵作为大理寺少卿，又听说她医术出众，几次三番救了宫里的贵人，说起叶绯色时，丫鬟们总是一脸鄙夷，认为她一介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可顾芳蕴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是出生武将世家的缘故，她对于叶绯色很是敬佩，只是苦于没有认识的机会，眼下见到了，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过她的一些想法的确与旁人不同，甚至说得上是惊世骇俗，然而经过一番思考，顾芳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反驳的理由，叶绯色说的又有什么错呢？ 门中好像打开了另外一道大门，顾芳蕴觉得自己将要见到一个新的世界，那里与自己从小接受的教养完全不同，可她却并不排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收起了手中的药膏，叶绯色转身从暗格中拿出了一件披风，医馆细心的盖在了顾芳蕴身上，随即好笑的问道：“阿蕴心中，我是怎样的人？”断案查案手染血腥，还是开设抛头露面呢？ 整理了一下语言，顾芳蕴认真的看着叶绯色，苍白的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病态的美感，“足智多谋不怕危险、心地善良思虑周全。”她虽然听到的不多，可叶绯色能够妥善安置那些女孩，甚至甘冒风险将那些混蛋带回京城，这样的壮举值得所有人敬佩。 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有人嫉妒叶绯色，她们渴望成为她这样的人，但却迟迟不敢迈出新的一步，而且，往往同性之间的恶意才是最大的，那些所谓的世家贵女，又有几个能做到叶绯色这般，说到底，她们就是见不得旁人比自己号罢了。 “从前我不懂，爹为何会对严大人有如此高的评价，现下我终于明白了。”一个忠君爱国甘背骂名，一个才思敏捷深藏不露，这样心有灵犀的组合，便是遇到再大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吧。 “人总是要为自己活一次，才算是不枉此生啊。”温柔的理了理顾芳蕴颊边的碎发，叶绯色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日落西山，她们眼前才终于出现了京城的模样。 落日的余晖打在少年身上，他正策马狂奔一路向着这里冲来，待离得近了，立刻举起手中的红缨枪，雄姿英发的大吼一声，“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来接你们了。” 严济帆：“……”大可不必，能离远点吗，好丢人，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何要面对这个智障。 刘骏今儿下午得了太子的命令，让他在这里迎接严济帆入城，只是他大哥怎么一脸不悦的样子，是嫌迎接他的排场太小了吗？ “兄弟们，准备。”没关系，他还有刘家的府兵以及太子派来的护城军。 “恭迎严大人归京！” 第214章 都别活 什么叫做排场，严济帆今日可谓是理解的极为通透，迎着众人看智障的眼神，男人跟着刘骏策马踏入了城门，随后头也不回的下了马，飞快钻进了后面的马车，那里面正塞着满满一车的官员，严济帆被迫扒着门，才不至于被挤下去。 丢人，简直太丢人了，萧贤徵为何要让这么一个二货来接自己，一定是公报私仇吧？ 狠狠咬着后槽牙，男人用力闭了闭眼睛，额上青筋暴起，修长的指尖也下意识的紧紧握在一处，直到车帘被人掀开，露出了刘骏天真无邪的脸，“大哥，你不喜欢吗？怎么还害羞了呢。” 严济帆：“滚！”不想死就赶紧跑，待他将这群人关进刑部大牢，再来与刘骏好好算账。 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刘骏古怪的看了严济帆一眼，嘟嘟囔囔的嘀咕了几句，“老男人果然不好伺候，本少爷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瞎了，哼。” 额角跳了跳，严济帆脸颊边的肌肉疯狂颤动，忍无可忍的一掌拍了过去，幸好刘骏有先见之明躲得快，否则脑袋立马便要开花。 “说两句还生气，大哥你还是找大嫂开两幅降火药吃吃吧。”沉思着摸了摸下颌，刘骏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是严济帆近日吃不好上火了，这才脾气暴躁，一点就燃，不过眼下他是没空为严济帆排解了，这么一大群人，他还得一一还回去呢。 “大哥，我晚点再来找你，记得开药啊，别不好意思，大嫂是不会嫌弃你的。”生怕严济帆一言不合再次动手，少年匆匆丢下这句话后，便立刻驾马离去了，他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士兵，留下了一路灰尘。 “咳咳咳。”单手掩唇咳了咳，严济帆脸黑如墨，指尖颤抖着握住了腰间的软剑。 杀还是不杀？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众人声势浩大的进京果然引来了多方关注，除却早就知道消息的，另外一件事也引起了一片哗然，温大人去东宫时遇袭，被当众打断了一条腿，恰好被路过的大理寺卿席彦清送回了温家。 如此举动，谁人不说一声席大人宅心仁厚，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我瞧着他是铁了心的要去东宫，没办法，只能略施小计了。”无辜的摊了摊手，席彦清面上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丝毫没有产生算计他人的心虚与愧疚，话说谁家没有几个败家子呢，这温家暗中做起了皮肉买卖，眼下东窗事发，牵连的可不止太子一人。 便是他席家，也有那么一两个不成器的后辈，眼下还关押这刑部大牢呢。 冷笑着勾起了唇角，席彦清坐于太子下首，暗暗思索着要如何解决那二人，虽然他俩牵扯不到本家，可对于席家的名声来说，难免不会染上污点。 “你……远房表弟？”挑了挑眉，严济帆抛出了一枚玉牌，上面明晃晃的刻着一个席字，“他可是叫嚣着自己是贵妃的外甥、首辅的表侄孙呢，大有我不放了他，他便要找你们找回场子的意思。” 要他说，那两肥头大耳的少年简直死不足惜，借着席家的势乱来也就罢了，被抓之后还要狐假虎威的用席家来压他，若不是席首辅清廉一生名声极好，席彦清又有他相熟，行至半路，严济帆便能派人砍了他们。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冷色，席彦清缓缓握紧了骨节分明的手，“不过是快要出五服的本家表弟罢了，若是犯了事，你大可处置。”不就是想借他的口探听祖父的意思，严济帆这只老狐狸，越来越狡猾了。 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男人笑吟吟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既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不过温家要如何处置，太子……”二人慢慢的将目光落在了萧贤徵身上，后者正一脸晦气的撑着脑袋，疲惫的扶着额角。 他苦啊，明明是大周最为尊贵的太子殿下，前方有范吕等奸臣企图把控朝堂，后方又有温家等人拼了命的扯后腿，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不必顾忌孤，温家早就该收拾了。”他手上还掌握了一些温家的罪证，从前看着温如乔的份上，又见温家并没有犯下大错，萧贤徵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现在看来，放纵无疑不是一种慢性自杀，不仅会让温家毁于一旦，还会牵连到自身，他果真是太过心软了。 轻声叹了一口气，萧贤徵眸中划过一丝怅然，苦笑着勾起了唇角，他的太子妃尸骨未寒，他就要对她的母家下手了，倒真是有一丝都别活的意味在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不想在此时触太子的霉头，严济帆慢吞吞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奏折，这是他在半路上所写，里头记在了这些官员身处何职，又属于哪方势力，只是看萧贤徵眸现在的模样，不知道有没有精力处理。 早知道从刑部出来后他便直接去叶府了，都怪席彦清火急火燎的将他叫来，害他迫不得已将叶绯色丢在了半路，眼下太子又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这烂摊子少不得由他来解决。 “王家如何了？可发现了什么？”刑部郎中王怀峰被杀一案还未查出真相，现在距离一月之期还有半月，也不知席彦清可找到了什么证据？若是一无所获，严济帆就上折子弹劾他，小心眼的男人重重的在心中冷哼一声，看着席彦清的目光愈发不顺眼了起来。 早知道离开大理寺后接任的是这家伙，倒不如想法子退了刑部尚书的差事，最起码还能够与叶绯色天天在一处，思及此，严济帆郁闷的撇了撇嘴。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若不是萧贤徵还在这里，席彦清高低要与他好好说道说道，过河拆桥见色忘义，说的便是严济帆这样的人吧？虽说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没什么义气，可该有的场面话还是要有的。 “捉拿了六皇子府中的一个长史，他偷摸的去王家时，被我们发现了，另外王家这几日有逃跑的打算，应该是见势不妙想要溜了。”严济帆手中的权柄越来越大，此次又有立功的苗头，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叶绯色身后站着严济帆，王家人便是再不怕死，也不会拿一家子的性命去赌，除非筹码够大。 满意的点了点头，严济帆随意的搭着腿，整个身子慵懒的缩在了太师椅中，犹如一只假寐的狐狸，“如此甚好，你可将人看好了，他们于阿绯的侮辱，本大人要亲自讨回来。”狭长的风眼中划过了一丝凌厉，严济帆冷笑着敛了敛眉。 敢当众向叶绯色身上投掷臭鸡蛋和烂菜叶，那么当然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要你说，本大人可不是放走朝廷要犯。” “乔莞尔可是我们三人联合看守，你也有份。” “大头在你，是你看管不力。” “席彦清，你莫要强词夺理。” “怎么？向大家吗？” …… 平日里稳重自持、手握滔天权柄的朝廷命官，眼下正如同市井小民般当众斗嘴，这种反差，谁懂啊？ 本沉浸在郁闷烦躁中的萧贤徵默默抬起了脑袋，随即一脸黑线的抽了抽嘴角，又见他二人果真有动手的意思，立刻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吵够没有，都给孤滚。” “好嘞。” “殿下，这是名单，臣告退。” 二人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萧贤徵：“……”总感觉孤被套路了，是错觉吧？还有，这么大一摊子事，他还没有吩咐完呢，你们给我回来啊！ 好不容易逃出了东宫，严济帆二人立刻开心的互相击掌，男人好心情的翘着嘴角，甚至有心思邀请席彦清去叶府小坐，可后者却像是见了鬼似的连连拒绝，不等严济帆仔细询问，立刻一言难尽的消失了漫漫黑夜中。 “这是怎么了？叶府有什么不对吗？”盯着席彦清状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严济帆嘀咕了一声，又苦于不知道答案，背着手慢慢离开了这里。 算了，他这就去叶府一探究竟，能将席彦清吓成这般模样，叶府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然而就在他兴致勃勃的出现在叶绯色的院外时，一道欠扁的声音却瞬间让严济帆浑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大嫂，那什么，翩翩究竟怎么样了，她没事吧？”少年害羞的眨了眨眼睛，一双手实在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尖，然而余光却一直注视着叶绯色，清亮的眸中写满了期待。 天知道他居然这么快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都怪他冒冒失失的骑马吓着了严翩翩，不过那惊鸿一瞥当真是惊艳一生，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此生非严翩翩不娶。 眸中含着一抹异色，叶绯色好笑的摇了摇脑袋，之前他们让严翩翩装病以用来掩饰出京的目的，可自从他们回京后，这个谎言便不攻自破，恰好严翩翩担心火锅店的进度想要出去查看，没想到好死不死的遇上了刘骏。 真真是天降奇缘啊。 第215章 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柔美的月光下，俊美的少年眼含羞涩，略显稚嫩的脸颊噙着一抹淡淡的焦急，手足无措的围在叶绯色身边，不断地询问跳脚，看起来尤为活泼可爱。 叶绯色淡定的捧着手中的医书，唇畔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朦胧的月色打在她身上，更衬的女子越发清冷高贵，她抬起指尖缓缓翻页，丝毫没有将目光分给刘骏，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失笑。 先前严翩翩出去不久，便又被簪红送了回来，叶绯色询问才得知，她是被一个少年险些骑马撞到，少女身姿婀娜、巧笑嫣然，宛如枝头初绽的桃花，虽然扭伤了脚踝，可还是能从波光潋滟的眸中看出一丝羞涩，叶绯色正想派人去打听，没成想冤大头便自己送上了门。 正是被严济帆誉为二货的刘骏。 “阿嫂，翩翩姑娘她到底如何了？没事吧？”眼神胡乱的瞟着，刘骏耳尖通红，心口小鹿乱撞，整个人也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又无措。 谁懂啊，他一见那少女便觉得合该是自己相伴一生的良人，只可惜不过一愣神的功夫，少女便被身旁的侍女扶着转身离开，刘骏虽然莽撞好动，可一点儿都不傻，他深知自己当街纠缠会对那少女的名声产生影响，所以只能暗中跟随，没成想却发现她们进了叶府。 简直是天助我也，刘骏兴奋之下连忙派人前去打听，甚至还抽空换了一身衣物，甚至精心准备了礼品，没成想叶府是进来了，可严翩翩的身影却是迟迟未见。 郁闷的挠了挠脑袋，少年犹如一只大狗狗，委屈巴巴的看着叶绯色。 思及严翩翩的性子与刘骏极为相配，有加之少年毫无下限的撒娇卖萌，叶绯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眸色一转轻声开口道：“无碍，只是扭伤了脚踝，休养两三日便好了。” 回来后严翩翩便忍不住向她抱怨，上次在大相国寺扭伤了脚，这次出门又是同一只脚踝同一个地方，少女一脸不满的扭着手中的帕子，暗自嘀咕待自己养好了伤定要去庙里拜拜，真是太倒霉了。 余光注视着刘骏的反应，只见少年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别别扭扭的从袖中掏出了一瓶药膏，“大嫂，这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你，你……”害羞的垂眸盯着脚尖，正当刘骏思索着该如何让叶绯色收下这东西时，突然两脚悬空，被人拎着衣领从背后提了起来。 “唉？谁敢谋害本小爷，还不快放我下来，知道本小爷是谁么你。”无力的在空中蹬了蹬脚，刘骏震惊的瞪大了眸子，万万没想到在叶绯色这里也能遇到杀手，不过他家大嫂怎么如此担心，不愧是大哥的女子，果然胆大心细。 心中缓缓生出了敬佩之意，就在刘骏准备拼死一搏时，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却陡然自他身后响起，“这位小爷，不若先来做个自我介绍？”怪不得席彦清死都不来叶府，有这么一个大冤种在，谁遇见谁倒霉。 而且这小子狗胆包天竟敢来纠缠叶绯色，而且看样子还吓着了严翩翩，严济帆唇边渐渐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顾刘骏讨饶的目光，缓缓握紧了拳头。 “嗷，打人了！” 优美的小院中，突然传出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叶绯色默默收起手中的医书，饶有兴趣的撑着下颌，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捡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唔，不愧是严济帆，一举一动都这么赏心悦目，就是下手也忒重了点，好好一个小公子，不过一会儿便成了一个猪头。 顶着两只熊猫眼，刘骏哭爹喊娘的抱住了严济帆的大腿，直言自己今后再也不敢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惨绝人寰。 “哦？错哪儿了。”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严济帆神清气爽的接过了叶绯色递来的清茶，果然发疯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一番运动后，他这郁闷的心情果然好多了。 微微抽了抽嘴角，刘骏脑中突然出现了自家大哥大嫂吵架的场景。 “错哪了？” “哪都错了。” “你就是不真诚！一点都不爱我！” “爱你爱你最爱你。” …… 一言难尽的抿了抿唇角，刘骏忍着心头的恶心，憋屈的咬了咬下唇，随即抬起一张花里胡哨的脸，捏着手指轻轻拍了严济帆一下，“死鬼，人家哪儿都错了，就原谅人家这一回吧。”说着，还应景的眨了眨眼睛。 严济帆：“……”让这世界通通毁灭吧！你给我死！ 眼见稍稍平复心情的严济帆又带上了浓浓的杀意，叶绯色无奈的摇了摇脑袋，有些人偏要作死，真是拦都拦不住。 最后，刘骏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甚至身残志坚的表示自己明儿还来，严济帆额角跳了跳，正准备让这小子体会一番半身不遂的欢乐时光，却被叶绯色眼疾手快的按了下来，“再打，可真见不了人了。” 这小子刚刚回京，许多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刘府，虽然他一开始就表现出了与严济帆的亲密，可刘家的掌权人是刘英，若是不想惹麻烦，这段日子还是低调些为好，而且这臭小子口出狂言、行为跳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身为他的大哥，严济帆还是要多多包容才好。 用力握紧了拳头，严济帆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刘骏这小子，就是有一种将人逼疯的能力，真是三天不打便上房揭瓦，嚣张极了。 “他和翩翩，怎么回事？”再三喝了几杯冷茶，严济帆这才压下心口的气怒，可只要一想到叶府从此以后多了一只狗皮膏药，立刻又恨不恨昭告天下：刘骏与狗，不得入叶府！ 略显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太阳穴上，严济帆微微吐了一口气，微闭双眸，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刘骏骑马时不小心惊着了翩翩，放心吧，她无碍。”况且她瞧着，严翩翩也并非对刘骏一点感觉都没有，少女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渐渐生出了波澜，倒是令人惊讶。 “刘骏这混小子，若是这性子还能再磨一磨，倒也配得上我家翩翩。”只是他出生刘家，舅舅又是范吕，恐怕严翩翩不会交付真心，毕竟她们一家子可都是因为范吕才分崩离析的啊。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严济帆将东宫的一切都告诉了叶绯色，随后冷笑着屈指在石桌上点了点，“明儿早朝，定会热闹万分。”原以为大将军回京才是最近的焦点，没成想却突然爆出了太子岳丈知法犯法、暗中抓捕少女的事情，今夜，又有许多世家要睡不着觉了。 “阿绯，明儿带上顾芳蕴，我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各方势力狗咬狗，可真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大戏呢，只是这次不管怎么样，太子一方注定要落于下风，端看损失的利益大不大罢了。 乖顺的点了下脑袋，叶绯色本以为此事还会在拖上几日，没想到太子竟准备亲手搅弄风云，这下，又有多少人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呢。 怡红楼，顶层 这里的房间全部打通，一眼望去极为宽敞，花倾城揽月自照，手边放着一个小酒坛，馥郁的清香正淡淡的萦绕在鼻尖，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红唇微勾格外动人，只是突然，女子扫落了手边的酒坛，妩媚的凤眼微微一勾，回眸看向了窗边，“你来了？”她早就料到这人会进京，没成想竟这般迅速，真是出人意料。 俊美的男人屈腿坐在窗边，手掌成爪轻轻一握，那急速坠落的酒坛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紧接着飞向了他的掌心，男人仰头猛灌一口，晶莹的酒水顺着嘴角缓缓划入了脖颈，紧接着没入了黑色的衣衫，徒留一层晶莹的水渍，“丧家之犬，只能来投奔妹妹了。” 他声音低沉极赋磁性，骨感的手指轻轻捏着酒坛，随即潇洒的扔了出去，“你这儿倒是不错，可否收留哥哥啊？”墨色的云靴轻轻踩在地上，男人一步一步靠近了花倾城，眸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花倾国，离我远点。”嫌弃的皱了皱眉，女子素手微扬，将桌上的胭脂水粉扫了过去，却被黑着脸的男人全盘接住，“我说了，别叫我那个名字。”若不是自己幼时长的太美，也不至于得此称号，真是败笔。 “你的龙翠山毁了，眼下可就只有我能收留你，确定不听我使唤？主子可不会帮你哦。”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划过下唇，花倾城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听说你与严济帆交手了，如何？” 龙翠山大当家，也就是此时的花倾国，他将所有瓷瓶木盒一一归位，随后一屁股坐在了花倾城身边，“不错的对手，很强。”便是主子，也无法完全敌得过他。 “小心些吧，主子的计划已接近尾声，成败，在此一举了。” “当然，这大周也该回到我们手中了。” 第216章 三司会审 温家拐卖少女，私底下进行皮肉买卖！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温耀辉因为被人打断了腿，今儿上朝是被抬上来的，他胡子拉碴，眼尾下搭，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无力，特别是其他人落在他身上鄙夷的目光，更是让这位自诩人上人的未来国丈大人倍感屈辱。 他，他还没得来去东宫便被一小贼冲撞打断了腿，虽然没能如愿见到太子殿下，可他们早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太子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忐忑的看了一眼目无表情的萧贤徵，温耀辉忍着身上的剧痛，默默垂下了眸子，无论如何他都要抱紧萧贤徵这条大腿，没了他，温家便会瞬间溃败，说不定还会牵连全族，届时他便真的成了温家的罪人。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跟在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微微一甩手中的拂尘，尖细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大殿。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严济帆身上，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倒霉，上次牵扯出了吏部尚书范怀瑾的案子，这次又惹上了温家，可他明明以奸臣自居，怎得却尽办实事，一些心思敏锐的大人，纷纷在心中思索了起来，看着严济帆的目光也隐隐带上了些许奇特。 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既视感。 “臣有本奏。”暗中与太子对视一眼，严济帆缓缓走了出来，他手捧奏折，恭敬地弯腰行礼，“臣外出查案时曾途径龙虎山，听周边的村民说龙虎山山匪横行，四周搜刮抓捕少女，臣以身犯险进入龙虎山，果然如村名所说，龙虎山抓捕了一大批少女用于牟取暴利，而这一切的主导人，便是温耀辉温大人！'' 声音铿锵有力，男人平静的赘述着事实，不论是温家的所作所为还是当晚抓捕的大人公子，以及近期去过龙虎山的其他人，全部一口气吐露了出来，这下不仅是温耀辉，家中亦或是族中有所牵扯的诸位大人，都纷纷变了脸色，立刻跪下来请罪。 便是席首辅也因为家族中的两个败家子弯下了膝盖，幸而皇上免了有他的礼，使他站在一旁倾听即可。 “臣已将这些人整理在册，请皇上过目。”高举奏折，严济帆只觉得如芒在背，那些牵涉其中的大人特别是温家人，都快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了，可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区区小事不足以让他大惊失色。 冷笑着勾起了唇角，严济帆将奏折交给了李公公，后者胆战心惊的将之呈给了目色阴沉的皇上，趁前者翻阅奏折，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时，严济帆又接着道：“臣已将抓获的官员暂时关押在刑部大牢，涉及的证人也在殿外等候，皇上可否要听其证言？” 此时叶绯色正陪着顾芳蕴站在殿外，看着巍峨的宫墙，她头一次在心中生起了敬畏之心，便是在这个地方，天下大事尽汇与此，也是在这个地方，颁布着一道道事关民生与国家安稳的命令，现下还是在这里，顾芳蕴要讨回公道，替所有枉死的少女惩戒恶贼！ “怕吗？”她担心顾芳蕴有所顾忌，昨晚上便让请缨乔装打扮带着她回了一趟清远侯府，然而今早却是清远侯府世子妃亲自送顾芳蕴来叶府，她告诉顾芳蕴凭心而动，一切以自己的意愿为主，不必顾及其他，不单是她，整个清远侯府也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顾芳蕴。 直到见过了清远候府世子妃，叶绯色才明白为何顾芳蕴会养成这般性子，有家人在背后为她撑腰，她便拥有无限的底气，流言蜚语、明枪暗箭又如何，只要有人坚定的相信自己，无论身在何处，总归是有一方净土在等着她，守护着她。 “不怕，有你们在，我亦生出了无限勇气。”头上带着雪白的帷帽，顾芳蕴身着一身淡色长裙，犹如淤泥中盛开的白莲，圣洁又清纯。 她的家人支撑她一切决定，便是为此丢了清远侯府的爵位，父亲也要去温家拼个鱼死网破，对于家人的关怀，朋友的劝解，此时的顾芳蕴心中只剩下了满满的勇气，她要为那些无辜少女昭雪，要帷天下女子开出一条道来！ “叶大人，顾二小姐，请吧。”李公公得了皇上的命令，竟亲自出来将二人迎了进去，叶绯色轻轻握了握顾芳蕴的小手，眸中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镇定，后者微微一笑，用力点了下脑袋。 “皇上，这便是清远侯府二小姐顾芳蕴，她是在上香途中被山匪劫走，臣前去探查时得了顾小姐的帮助，这才与严大人顺利捣毁贼窝，救了那些无辜少女。”二人并肩跪在地上，叶绯色不卑不亢的垂眸盯着黄金打造的地面，一五一十将遇见顾芳蕴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发现暗道、身受重伤、内藏卧底、决心状告…… 一路的惊心动魄便是一些男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叶绯色鼓励的看了顾芳蕴一眼，后者咬了咬牙，竟当众拿下了帷帽，露出了一张苍白的小脸。 “小女被抓后整日里提心吊胆，两个婢女为了保护小女被那群人抓去，至今了无音讯，生死未卜，那群毫无人性的畜牲每隔五日便要上山，每次都会有许多尸体被抬出去焚化，侥幸活下来的也会被卖入青楼严加看管，皇上，我们不是待价而沽的货物，也不是委身男子释放压力的玩物，还请皇上为我们做主啊。” 女子声声泣血，一字一语皆如同重锤般砸在所有人心中，特别是温耀辉，已经尽力缩小存在感的他再一次承受了众人愤恨的眼神。 “臣无法探查这样肮脏的买卖持续了多久，可京城乃至龙翠山周边的村庄州府丢失了那么多少女，难道真的没有人报官吗？皇上，臣斗胆，请皇上彻查此事，还天下女子一个公道。”眼见气氛已经到这儿了，叶绯色又不动声色的添了一把火，随即重重的叩首。 接着，以太子席首辅等人为首的诸位大人，也纷纷跪在地上请求皇上下旨彻查，这件事已不仅仅牵扯到了温家，还有皇上的权威，他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动手动脚，而且单凭一个温家，无法做出这么大的事。 “太子，你意欲何为？”略显浑浊的双眼噙着一抹打量，皇上轻轻合上了手中的奏折，波澜不惊的看着萧贤徵，他心知此事与太子无关，可温家毕竟是他的岳家，况有能力压下奏折，阻止消息传回京中，在朝堂上也仅有几人可以办到，而其中嫌疑最大的便是太子。 身为储君，身上万不能有一丝污秽，他必须清清白白的登上皇位，否则登基后定会迎来麻烦无数，若不是温家，萧贤徵也不至于陷入两难之地。 深邃的眸中划过了一丝明晃晃的杀意，皇上居高临下的看了温耀辉一眼，无论这件事最后查到了谁，温家都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京城了。 “父皇，此事事关重大，便交由刑部尚书严大人、大理寺卿席大人以及左都御史卢大人一起查探吧，另外，清远候可从旁辅助，还朝廷一片朗朗乾坤。” 三司会审，再加上苦主，这便是太子与严济帆想出的应对之策，左都御史卢大人一直都是坚定地保皇派，只听皇上的命令，所以有他在，旁人应当说不出什么。 眸中划过了一丝赞赏，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待下旨时，一道义正言辞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叶大人随意带着一名女子进殿便可说她是受害者吗？证据呢？还有那些被抓之人，焉能保证他们不会屈打成招。” 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叶绯色仔细想了想，原来这人是王大人的同族堂弟，眼下正在工部任职，他这般跳出来，当真是愚蠢至极。 “混账，我自己的女儿难道还认不出吗？”清远候转身就喷了那人一脸唾沫，他家乖女儿好好回来本是一件幸事，怎得在群人眼中便成了玩弄权术的小人，一个大男人度量如此之小，默默诅咒他以后生不出乖巧可爱的女儿。 “证据？龙翠山的一草一木皆好好保护了起来，王大人若是想看，待会儿我便派人带你去，至于顾小姐，不过是那群女子中的代表罢了，王大人可随我去城外的庄子上，那里，还有更多人证。” “我记得，王大人的儿子便是在这群人之中吧，怎么？王大人也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叶绯色与严济帆轮番上阵，怼的王大人哑口无言，最后只得讪讪的退了下去，他不过是不服严济帆能够立下如此功劳，怎得就一时头脑发热说出来了呢。 “既如此，便按太子说的办吧，尔等手握权柄，是我大周的栋梁，还望尽心尽力，莫要令朕失望啊。” 众人齐齐跪拜，恭送皇上离去，自此，一场整顿官场的行动由此展开，不过半月时间，牵涉官员便多达百余人，刑部与大理寺的监牢也是人满为患…… 第217章 莫论他人非 自那日皇上决定三司会审后，朝堂诸位官员人人自危，生怕被禁军找上门来，而太子除却每日上朝外，整日窝在东宫，既不参与龙翠山拐卖案，也不接见官员，完完全全将自己摘了出去。 所以尽管温家或多或少的牵连到了他，但萧贤徵这副清者自清的模样，还是在民间挽回了一些名声，再加上严济帆等人有意放出风声，严明此事与太子无关，没过多久，他们便彻底遗忘了太子，反而是其他涉事官员，人人喊打，甚为唾弃。 此案在审理期间，有诸多丢失女儿的百姓找上门来，在登记造册后，严济帆便将之呈给了皇上，听说皇上雷霆盛怒，再三要求严济帆必须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至于那些还活着的少女，当她们的家人找上门时，严济帆便会派人将她们接来，再由叶绯色给予她们一笔银两，告诉她们如遇困难可来济善堂寻她。 就这样，此案牵涉的官员越来越多，层层上报，最后竟查到了内阁大学时孙大人的头上，老头儿一大把年纪却酷爱幼女，然而朝廷严禁娈童之风，孙大人没办法，这才搭上了温耀辉，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孙大人是五皇子的人。 自此，太子一方损失了温家，五皇子失去了内阁的助力，而范吕则少了范怀瑾相帮，三方势力在最近的博弈中各有损伤，也算是不分彼此。 这日，叶绯色正在药庐中倒弄药材，她拿起帕子揭开了药罐，里面正放着一层纱布，纱布上方是叶绯色设计的简易蒸馏装置，而小小的琉璃瓷瓶中则是她这次制作所需的药物——听话水。 上次制作的听话水已经全部用完了，而且药效短暂，喝下后犹如傀儡，这次叶绯色不仅进行了改良，还将制作的三份蒸馏为了一份，只为药效更强，只是现下没有试药之人，只能静待时机，慢慢寻找那个倒霉蛋了。 “不知道这次，你能不能用在范吕身上。”小心的将它们收集好，叶绯色看着琉璃瓶中的透明液体，好笑的随手晃了晃，随即收了起来。 除却听话水，她还需要补充其他药粉，这两次用掉了她不少存货，时间紧张也来不及准备，眼下倒是有充裕的时间，可以由着她慢慢捣鼓了。 野山参、龙涎香、天麻、黄连…… 诸多药材被女子一一拿了出来，她称好重量后将之一份份放好，又找来诸多药罐，正待生火之时，严翩翩却来了，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院中，身着一身粉白色长裙，难得用了几只颜色鲜亮的发簪，正用一种孺慕的目光看着叶绯色。 好笑的勾了勾唇角，叶绯色探出手向她招了招，后者眉目间带着一丝喜意，脚步欢快的来到了她身边，“阿嫂，我可以帮你吗？” 或许是这几日刘骏天天来寻她的缘故，少女媚眼含春，连性格也开朗了不少，只是想起严济帆拜托自己的事情，叶绯色便忍不住头痛的扶起了额角，这叫她如何告诉严翩翩，后者天真无邪，又对活泼风趣的刘骏产生了好感，这棒打鸳鸯的事，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可若是要她继续瞒着严翩翩，似乎对她更不好。 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叶绯色交给了她一张药方，“帮我抓药可好？依着上头的方子，抓十副药。”严翩翩近日里看了不少医书，可缺少实操，正好叶绯色可以借机考察一番。 郑重的点了点头，少女像是得了什么大差事，一本正经的来到了药柜前，虽然动作不甚熟练，可还是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叶绯色满意的点头，又与严翩翩一起添火熬药，最后一起坐在了院中，盯着那些熊熊燃烧的药罐子。 几番犹豫，叶绯色侧眸看着严翩翩，后者正撑着下颌，目不转睛的算计着时间，她侧脸极为柔和，秀挺的小鼻子，粉嫩的小嘴，便是垂落在颊边的发丝也格外动人，只是这样的女孩儿明明可以受尽万千宠爱，现在却又要陷入两难。 “阿嫂，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自家中出事后，严翩翩便变得极为敏感，所以叶绯色的动作虽小，可还是被她察觉出了异样，少女微微抿了抿唇，轻吐了一口气，“是因为刘骏吗？” 少年与她遇到的所有人似乎都不一样，他如无羁的风、如燃烧的火、如烈日的暖阳，跟他在一起的确会忘记烦恼，可国仇家恨，又岂是说忘就忘的。 指尖隐约有些颤抖，严翩翩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缓缓敛去了唇边的笑意，她似乎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贪恋温暖，一个渴求复仇，“他，是范吕的外甥，对吗？” 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没想到严翩翩居然会有所察觉，她是怎么知道的？便是叶府中，也没几人会知晓刘骏的身份啊，“翩翩，你……”呐呐地张了张口，叶绯色想要询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能看得出刘骏心悦严翩翩，或许他们第一次见面，刘骏便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她，所以这几日才会频繁的来往叶府，不过他很聪明，并没有打着探望严翩翩的旗号，有时候是直接翻墙而入，有时候是借着严济帆让他传递消息之便，总之，这小子借口繁多，险些叫叶绯色招架不住。 “我知道他是大将军刘英之人，哥哥从前喝醉时，曾经提起过他。”严济帆是极喜爱这个弟弟的，否则不会对他如此纵容，甚至允许他在坟头上蹦迪，可不行啊，她的父亲死于范吕的算计，她怎么能与留着范吕之血的人在一起呢？ 粉嫩的双颊渐渐染上了一抹苍白，严翩翩有些痛苦的抱着双臂，慢慢埋下了脑袋，“阿嫂，我梦见父亲了，他质问我为何还不帮他报仇，阿嫂，我该怎么办？” 她本就是一个柔弱的孤女，这些年若不是有严济帆及席夫人的照料，她早就跟着父亲而去了，可刘骏的出现却打破了她心中的宁静，连原本想要利用他的心思也慢慢消散了去。 “他很好，合该肆意张扬的活着，只是阿嫂，我不可能与他在一处。”失落的垂下了眸子，说完这句话后，严翩翩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将脑袋搭在了叶绯色膝上，纤细的手臂也依恋的紧紧抱着她，“阿嫂，以后……莫要叫刘公子前来见我了。” 一时无言，叶绯色没想到严翩翩心中竟积压了这么多事，她温柔的拂过女子的长发，青葱般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翩翩，范吕罪有应得，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可你要一直拘泥于仇恨中吗？若是有一日范吕死了，你还要拒刘骏于千里之外吗？” 未经他人事，莫论他人非，叶绯色不可能给到严翩翩具体的建议，一切还得靠她自己想通，“上一辈的恩怨不该带到下一辈，你们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我并不能替你做什么决定，可当你下定决心的时候，扪心自问是否会后悔，若得到的答案是不会，那便放手去做吧，我总是会支持你们的。” 一丝丝晶莹渐渐从眼角划过，严翩翩忍不住发出了呜咽声，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她仍是过不了心里的那关，她该怎么办？ “若是想不通便不想了，与其胡思乱想内耗自己，不若找些旁的事来做，正好我这几日要制作一批药粉，你来帮我可好？”严翩翩平日里总是一个人闷在小院中，除却身边的丫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叶绯色心疼她的遭遇，也想拉严翩翩一把，便柔声建议道。 “好，谢谢阿嫂。”依恋的蹭了蹭叶绯色温暖的小手，严翩翩破涕为笑，在叶绯色的指导下完成了药材的研磨，细心地将它们收集了起来。 待二人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后，早就到了西落西山，叶绯色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缩在墙角，饿，实在是太饿了，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下午便过去了，不过好在收获颇丰，她的小仓库又可以补齐了。 两女相视一笑，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将它们放进了药柜，就在叶绯色松了一口气准备去厨房大快朵颐时，一道身影却灵巧的翻过墙，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大嫂不好了，太仆寺少卿邓大人当街遇刺，已确定身亡。”刘骏收起了面上的嬉笑，变得格外严肃，他快步来到叶绯色面前，露出了包裹在帕子中的风筝线，“这是现场发现的，席大人让我尽快接你过去。” 风筝线？又是那人，他们又动手了吗？ 微微眯了眯眼睛，叶绯色从地上站了起来，神色一正，“快带我去。”他们挑的时机可太巧了，眼下正直混乱之际，她总觉得有一股势力似乎在浑水摸鱼，是谁呢？ “翩翩你先回去，莫要担心，我很快回来。”安抚的拍了拍严翩翩的手背，叶绯色随手拿了几只药瓶，这才马不停蹄的转身离去，至于刘骏…… 少年暗戳戳瞥了严翩翩一眼，最终还是一脸黯然走开了。 第218章 找到新线索 继刑部郎中王怀峰王大人离奇暴毙后，太仆寺少卿邓大人也紧跟着遇袭，诡异的是，这两人都隶属于太子的阵营，眼下太子式微，许多人便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大嫂，就在前面。”刘骏闲来无事，近几日便总是跟在严济帆身边，太子对此不置可否，倒是范吕被气的屡屡跳脚，只可惜刘骏与他不熟，当着面答应的好好地，私下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气的范吕完全拿他没办法。 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叶绯色脚下恨不能踩出火花，紧赶慢赶终于是来到了案发现场，这里亦属于闹市，邓大人的死因与王大人如出一辙，都是被人用风筝线割喉，进而流尽血液而亡。 不过这次凶手将风筝线留在了马车内，并没有带走，叶绯色猜测他应该是知晓她查到了凶器乃是风筝线，所以才明晃晃的留下了罪证，为什么，故意挑衅吗？ “席大人。”叶绯色一眼便看了席彦清，后者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翻看着手中的名册，眉头紧锁，看起来很是焦虑。略有些不厚道的勾起了唇角，叶绯色一步一步挪到了席彦清身边。 这几日大理寺都快要忙疯了，特别是席彦清，已宿在大理寺多日，还有一位董少卿也被积累的案子压的团团转，只有叶绯色还算是清闲，原因是皇上体恤她揪出了温家，特批多修养几日，否则叶绯色也要跟他们到处跑。 “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否则也不会叫刘小将军去寻你。”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席彦清合上手中的花名册，见叶绯色很是感兴趣的模样，便低声解释道：“都是牵扯到的涉事官员，府城及州县查出了不少。” 那些少女被拐卖到了一些小县城，其中的县令等人与温耀辉达成了完整的利益链，眼下温家倒了，他们没了靠山，有些按耐不住的便主动交代了罪行，所以大理寺这几日很是热闹，当然监察院与刑部也不太平，每日抓进去的官员不计其数。 若不是叶绯色之前便参与调查了王大人遇刺一案，席彦清也不想将她搅进来，而且这次大理寺的几位官员也牵扯到了龙翠山拐卖案，有些甚至已经被严济帆带走了，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席彦清也只能请叶绯色出山帮忙了。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这些本该是自己的分内之事，现下却成了席彦清的恳求，叶绯色递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拿出羊皮手套，俯身钻进了马车。 还是一样的血腥场景与作案手法，就连马车帘子上的小洞都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又是选在哪里出手的呢？ “邓大人的死定会使人联想到太子，眼下太子处境尴尬，这件案子若是一直拖下去，于太子名声有碍。”背后之人就是冲着太子来的，他们屡次三番针对太子阵营中的人，为的就是给太子安上一个无能又危险的名头，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这样的储君焉能有大用？ 席彦清知晓叶绯色有自己的想法，站在她身后轻声道：“这已经是本月发生的第二起朝廷命官被杀案，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龙翠山拐卖案虽已接近尾声，可涉事官员众多，事后又要想法子招纳贤才补充进去，还有即将到来的春闱，范吕与五皇子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最后还有诸位戍边将军回京。 诸多杂事掺在一起，可真是够让人头痛了。苦笑着勾起了唇角，迎着叶绯色的目光，席彦清无奈的摊了摊手，“没办法，其后还有大事发生，这些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不只是他们，便是太子也每日烦不胜烦，为了避嫌他龟缩东宫不理世事，可皇上的身子一日不日一日，眼下已经将大部分奏折丢给了萧贤徵，想他太子当的好好的，却提前过上了君王的生活，真是苦逼的不行。 “对了，这是严济帆要我带给你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卷风筝线，席彦清将之交给叶绯色后接着解释道：“他已经调查清楚了，这风筝线做工很是繁琐，每月从江南运来，而买走他的人，正是五皇子府的一个长史。” 这么容易便查到五皇子萧贤敬头上了？ 眸色一沉，叶绯色只觉得异常古怪，就像是有人在监视他们一般，为何她总觉得自己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一举一动皆在按着那人的想法进行。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女子微微抿了抿唇，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先将邓大人送回大理寺吧，再通知他的家人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无关如何，先将案子查下去吧，心思一转，女子正准备下车，鼻尖却突然嗅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 “这是……”身子一顿，叶绯色并没有着急前去查探，而是神色自如的下了马车，与席彦清打了声招呼后，便与刘骏前往了大理寺。 马车停在大理寺的后院中，叶绯色嘱咐刘骏亲自看守马车，随后叫其他人全部退了下去，紧接着神色凝重的重新进行了查验，还有一处地方被她忽视了。 透过马车帘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杀手为何每次都会精准的使用风筝线杀了他们？要知道射入的角度有问题，留下的伤口亦有所误差，若是没有一击即中反倒使他们产生警觉呢？而且她早就细细看过，马车帘上的确只有一个小小的孔洞，也就是说，杀手只用了一次机会。 鼻尖轻嗅，叶绯色终于在邓大人的指尖发现了一丝黏糊糊的痕迹，她拿出帕子蘸取分毫，不过才置于鼻尖之下，便感到了一股子眩晕，若不是刘骏及时扶了她一把，恐怕叶绯色将于邓大人的尸首来一个亲密接触。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女子秉着呼吸拿起了邓大人的手，却见他指尖不仅沾染了那种糊状物，还有一些丝织的纤维，应该是棉麻制成的衣物。 脑中突然划过了什么，叶绯色眸色一怔，连忙问道：“他的车夫呢？为何这次没有见到？”根据她的猜测，邓大人在上车前曾扶过车夫，所以才会沾染到这些，而那团糊状物有很强的致幻作用，闻多了便会失神无力，若邓大人在上车后一直保持着同一种姿势，杀手何愁不能一击必中。 至于上次在王大人身上为何没有发现，是因为她赶过去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再加上王家人苦恼耽搁了时间，这才导致他身上的味道有所挥发，迟迟没有发现。 不过，味道可以消散，指尖沾染的痕迹却不可能无端消失，她想王大人的指尖也一定沾有车夫身上的痕迹。 “车夫？”挠了挠脑袋，刘骏一脸不确定的道：“那小子报完官后便消失了，当时只顾着看邓大人，倒是忘了他。” 无语的抬眸望天，叶绯色丢出了自己的令牌，“交给你一个任务，找到这个车夫，还有上次王大人家的车夫，也一并找来。”她需要好好研究这种糊状物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她总觉得…… “得令！”调皮的扮了个鬼脸，刘骏脚下生风，不过一会儿便消失了在了小院中。 他离开后，叶绯色回到房间，慢慢站在了一排书架前，这些藏书出自乔莞尔的上善堂，自从上善堂被查封后，里面的账册书籍便全部封在了大理寺，又因为叶绯色酷爱医书，所以席彦清便将医书交给她保管，只可惜因为太忙碌，叶绯色还没来得及看完这些藏书。 不过她这人记性不错，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都会或多或少留下些印象，她总觉得这栋糊状物自己似乎从哪本医书上见过，细细想来，应该是在乔莞尔这。 后者自从被人劫走后便了无音讯，可叶绯色断定她一定藏匿于京城，乔莞尔攀比之心如此强烈，又将叶绯色视为对手，若是不看到她倒霉，那人定不会轻易离开，只可惜，她未能叫她如愿。 沉下心不去想那些琐事，叶绯色一心扎进了医书中，不过一会儿她手边便放满了一堆书籍，便是叶绯色自己，也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靠着书架飞快翻阅起了医书。 究竟是在哪里看到的呢？她记得这种糊状物极难制作，便是所需的药材也颇为偏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所以那时的叶绯色才歇了制作它的心思，没想到今儿又突然冒出来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房间昏暗实在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叶绯色才轻声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点燃火烛，可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却从一本翻开的医书上看到了熟悉的三个字：摄魂散。 是了！就是这东西！ 面色一喜，女子正准备俯身捡起它，却忘了自己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双腿已经麻木了，当下惊呼一声，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去。 大意了，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叶绯色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重重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冒冒失失的，你啊。” 第219章 对不起打扰了 屈指轻轻在叶绯色脑袋上敲了一记，严济帆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随后又任劳任怨的点燃了火烛，温暖的烛火霎时间便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 指尖微动，严济帆顺着叶绯色眼巴巴的目光看去，无奈的摇了摇脑袋，随即捡起医书放在了女子手中，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食盒拿过来，露出了里面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翩翩说你没用晚膳便跑出来了，喏，本大人来填饱你的胃。” 这女人一旦查起案来便不管不顾，连吃饭睡觉都能抛之脑后，幸而她本身医术高超，否则照此以往，迟早先将自己送下去。 叶绯色胡乱的点头迎合，一目十行的扫过那本医书，是了，就是这个东西！ 摄魂散在外界早已失传，若是谁还能完好无损的复刻出来，只有看过医书的乔莞尔才能做得到，难道乔莞尔被劫是五皇子的手笔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小小的乔莞尔，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处，若说她的一手医术或许世所罕见，可叶绯色并未看出五皇子患有什么疑难杂症。 更重要的是，叶绯色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久久未曾出现过的人，宋昱。 但凡牵扯到乔莞尔，那么宋昱便会紧随其上，可这些日子，她并没有听闻宋昱的消息，自从他被罢官之后，便仿佛消失在了京城，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便是严济帆派人去查，也迟迟没有消息。 “好了，先吃饭。”男人已将所有菜肴一一摆了出来，这些都是严翩翩亲手做的，他先前去叶府寻叶绯色时，却被告知她跟着刘骏离开了，事后一打听，原来是邓大人遇刺身亡，席彦清没办法才将叶绯色找了过去。 心下冷哼一声，严济帆默默地在心中鄙视了席彦清一番，堂堂大理寺卿居然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真是无用！ 眼下还在查看卷宗的席大人表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流风苍术都快要累成狗了！ “我找到了！”兴奋的跳了起来，叶绯色环住严济帆的脖颈，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愉悦，她双眸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辰，整个人也因为发现了其他线索而跃跃欲试，恨不恨马上着手炼药，“是摄魂散，这东西一定与乔莞尔有关。” 这些医书通通出自乔莞尔的密室中，且页脚有很多翻阅的痕迹，旁边还做了批注，上次若不是严济帆行动快，不一定能如此顺利的拿走这些医书，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乔莞尔。 只是在京城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乔莞尔会藏在哪里呢？ 眼见叶绯色一惊一乍，水色的眸中又再次染上了沉思，严济帆无奈的一笑，抱着她坐了下来，随即拿起筷子夹着一片殷桃肉，递到了叶绯色唇边，“吃饭，嗯？”这女人都不知道饿吗？明明研制了一下午药粉，晚上又心系邓大人遇刺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是该罚！ 身体一僵，女子讪讪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她只是高兴于找到证据，可严济帆却一心只关注她的身体，真是痛并快乐啊。不敢再造次，叶绯色乖巧的在男人的伺候下用了饭，事后捧着肚子，艰难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这男人简直就像是在喂小猪，每当叶绯色表示自己吃不下了，他就举着筷子盯着她笑，女子本就心虚，只能牺牲自己的胃，哄了这位大爷高兴。 “好了，送你回去，这件事明日再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是冲着太子来的，叶绯色沾染此事真的好吗？眸中划过了一抹担忧，严济帆本不想讲叶绯色卷入这件事中，可女子不是笼中的金丝雀，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应该限制她发光发热。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握着女子软乎乎的小手，心间一片柔软，“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切记莫要让自己受伤，知道吗？”若是叶绯色伤了，他不介意将京城的水搅得再浑一点，青州反叛案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范吕，他一定要血债血偿！ 眼底划过了一抹嗜血的杀意，男人微垂眼眸遮住了其中的情绪，他轻轻拍了拍叶绯色的脑袋，不放心的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叶绯色安抚的抱了抱严济帆，她与严济帆相处多时，最是了解他不过，男人身上的气势虽然转变的极快，可还是叫叶绯色有所察觉，她心中划过了一抹涩意，依恋的在男人胸前蹭了蹭。 虽然严济帆没有细说，可当年青州反叛案轰动一时，青州大都督严冰淮身死，青州士兵也十不存一，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范吕奉旨前往，她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严济帆对范吕恨之入骨，想必严冰淮的死定与范吕有关。 然而眼下最为要紧的是五皇子萧贤徽，叶绯色有预感，若这次查案顺利，离萧贤徽下台也就不远了，至于范吕，那家伙近些日子颇为安分，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把柄，只能等大将军刘英进京后再做打算了。 二人默默相拥，心中都在为对方做着打算，严济帆用力闭了闭眼睛，心中的嗜杀渐渐被满腔柔情所取代，他嗅了嗅叶绯色发间的清香，正待说话时，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嫂不好了，王家人……呃，大哥？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狠狠抽了抽嘴角，刘骏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严济帆，他不是忙成狗了吗，怎么还有心思谈恋爱！他这个母胎单身还在苦苦思索怎么追心上人，他大哥已经抱得美人归，就差洞房花烛夜了。 想想这差距，简直令人心塞的不行。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拘了一把同情泪。刘骏尴尬的收回右脚，正准备见势不妙赶紧溜，一道凉飕飕的视线却直勾勾的看向了他，“跑什么跑，还不快说！” 他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个祸害，进京后不老实在刘府待着，却偏要满京乱窜，惹了严翩翩也就罢了，还要与太子表现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更重的事，这小子生怕外人不知道他与严济帆之间的关系，整天大哥长大哥短，严济帆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若不是看在这家伙还有点用的份上，森然的勾起了唇角，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了起来，他最好是有什么大事，否则…… 抖了抖身子，刘骏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他家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明明前一刻还是如沐春风的谈情说爱，下一刻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他太苦了，嘤~ “王家家眷正在收拾细软准备逃跑，大哥，要追吗？”像个小媳妇似的怯生生看了严济帆一眼，刘骏默默挪到了叶绯色身后，只有站在大嫂身边他才有些许安全感，严济帆那杀人的眼神，究竟谁懂啊！ 额角狠狠挑了挑，男人颊边的肌肉微不可察的抖了抖，叶绯色知晓他这是快要爆发的前奏，连忙转身拍了刘骏一记，“愣着干嘛！追啊！”这臭小子定是又被苍术忽悠了，后者成天到晚的跟着叶绯色，若是他提前告知刘骏一身，后者也不至于大大咧咧的闯进来。 感激的看了叶绯色一眼，刘骏眼泪汪汪的吸了吸鼻子，就差抱着叶绯色大腿哭泣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家大嫂简直是大好人。 “我这就去。”没敢再看严济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刘骏脚下跑的飞快，不过眨眼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咳咳，我们，也去？”僵硬着背脊，叶绯色慢慢转过了身子，她虽然不至于害怕严济帆，可这压抑的气氛着实太难受了，都怪苍术，明天扣鸡腿！ 正蹲在树上看好戏的苍术：“……”这暗卫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谁爱干谁干！他要罢工。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严济帆默默在心中将刘骏抽成了饺子皮，随后握着叶绯色的小手，慢慢走了出去，“先让那小子过去，我们去百筝阁。”原本他想将叶绯色送去叶府后再去找百筝阁的阁主，可王家人不安分，竟想着逃跑，那么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百筝阁？调查风筝线吗？”叶绯色反应极快，一下就猜到了严济帆的用意，百筝阁是京中最大的风筝坊，无论是制作的风筝还是所需的风筝线，在那里都能找到最为精致与合适的，可这风筝线，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不过严济帆不是已经传来消息，这风筝线是五皇子府的一位长史所购入的吗？ “线索太多直白，五皇子并没有那么蠢。”与叶绯色的感知相同，严济帆亦觉得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推手，在引导他们调查五皇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将五皇子拉下马吗？ 眼下京中正值多事之秋，那些隐藏在臭水沟中的老鼠，终于要忍不住露面了，他可真是，期待啊！ 第220章 三师兄墨白 百筝阁，坐落于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每日来往顾客络绎不绝，极为热闹，它所制作的风筝天下闻名，听说阁主还曾做出了能够搭载人的巨型风筝，只是无人见识过罢了。 轻轻揽着叶绯色的腰肢，严济帆在黑夜中灵活的穿梭，如同一只轻便的猫儿，脚尖重重踩在房檐上，墨色的衣角在空中留下一片残影，下一刻，男人便带着叶绯色来到了一处阁楼的二层。 这里的装饰极为精美，目之所及全是各式各样的风筝，它们做工灵巧，无一相同，而且这百筝阁之所以受到众人的吹捧，还有一条原因便是因为它的独一无二，每一只风筝都是特殊定制，无人可以在阁中找到完全相同的另一只。 如此排面，拿出去也能够吹嘘许久了。 脚尖落地，叶绯色拍了拍胸口，双眸锃亮，果然古代的轻功就是令人艳羡，无论当多少次空中飞人，犹觉得还是不够。 “啧啧，堂堂刑部尚书居然化身成为了暗夜小贼，真是灵本阁主惊讶。”就在叶绯色暗戳戳的进行脑补时，一道慵懒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指尖房门无风自动，“啪”的一声大大敞开，露出了一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他手中拿着折扇，身着一身红色长袍，腰间的缎带松松垮垮的拢着衣衫，露出了一截白皙精壮的胸膛，虽然看不清面容，可他说话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充满了魅惑，就像是……怡红院中的男版花倾城。 面色一窘，叶绯色飞快收回了目光，紧接着抽了抽眼角，这男人只能用风骚二字形容，妖艳的太过分了。 侧身一步挡住了叶绯色的视线，严济帆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指，警告似得缓缓摸了上腰间的软剑，“好好说话，否则……”未尽之语中藏着一丝警告，顺便嫌弃的在他身上扫试了一圈，就这弱鸡身材还敢拿出来招摇，也不怕丢人。 指尖颤了颤，叶绯色虽然看不见，可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似乎急促了几分，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外面的窗户便在瞬间全部合上，遮住了外人窥探的视线，“哼，你可是有求于我的。”拽什么拽，不就是因为那女人多看了自己两眼，醋精。 “进来坐吧。”到底不敢再太岁头上动土，男人转身进了内间，其后跟着一脸好奇的叶绯色与淡然处之的严济帆，二人坐在男人对面，看着他亲手斟好了茶，“这可是前些日子才送来的白芽奇兰，尝尝？” 说着，手掌一动，竟硬生生催动内力，将茶盏重重拍向了严济帆。 懒懒的挑了挑眉，男人只淡漠的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迎接的手势，下一刻就见那两杯茶整整齐齐交叠在一处，稳稳的落入了男人掌心，“试试看，若是好喝便全部带走。”他并不喜欢喝茶，可这不妨碍严济帆将所有的好东西送给叶绯色。 唇角微勾，男人宠溺的看着叶绯色，后者粉颊微红，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盯着两道虎视眈眈的目光轻啜一口，最后缓缓吐出了三个字，“还不错。”大晚上的，谁还有那个心思品茶啊，要不要睡觉了，而且这男人是不是忘了什么大事，他们是来调查风筝线的。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叶绯色暗中打量着那红衣公子，她从未在严济帆身边见过这人，可看样子，这人好像与严济帆是旧时，二人虽然气场不和，然而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子熟稔，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准备好，我要全部带走。”大爷似的抬了抬下颌，严济帆缩在椅子中，双腿交叠看起来极为肆意，他唇边带着一抹坏坏的笑意，毫不客气的宰了红衣公子一刀。 呼吸一滞，借着面具的遮挡，墨白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若不是这人是自己的师弟，现下他就团吧团本将之丢出去，当然打不打得过还需另说，就这武学怪胎，师兄弟们联起手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五百两……黄金。”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想从他这里毫无代价的顺走东西，想都别想。 似乎已经料到了墨白会这么说，严济帆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摸着下颌暗自嘀咕道：“三师兄这般小气，看来还是得休书一封与师父，连见弟媳都这般抠搜，真是……啧。”砸了咂嘴，男人作势要去套银票，却被墨白连忙阻止，讨好的递上了一张纸条。 “这是你要的线索，至于这见面礼么，下次补上，还有这白芽奇兰，全部带走。”大手一挥，墨白隐在面具下的脸格外黒沉，什么时候他这个师弟居然学会了告状，偏偏他们的师父极为宠爱这臭小子，打又打不过、背后的靠山又不好使，墨白欲哭无泪的重新坐了回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举起手向叶绯色找了个招呼。 “弟妹你好啊，我是你三师兄，你叫我小白白便可。”说着，还向叶绯色抛了个媚眼。 握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叶绯色面色一僵，实在不知道应当如何回话，还小白白，要不要这么亲昵，没见严济帆已经握着拳头站起来了吗？不过这男人身边怎得尽是些奇葩二货，前有刘骏，后面又冒出来了个三师兄，叶绯色尴尬的挥了挥手，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今后的生活将是多么的鸡飞狗跳。 “想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指尖的纸条瞬间化为了一团齑粉，严济帆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下手腕，静谧的房间中顿时想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墨白害怕的拍了拍胸口，随即不满的叫嚣道：“我可是你师兄，懂不懂尊师重道啊，帆宝儿。”想他幼时白白嫩嫩的师弟，怎得变得如此不近人情，真是叫为人师兄的伤透了心。 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墨白透过张开的指缝偷摸观察着严济帆，却见后者面色漆黑，已经大步向他走了过来，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思，一本正经的坐好，“你叫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这批风筝线被送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五皇子府，还有一处便是青波台。” 青波台，前朝余孽所建立的组织，这些年来一直妄图复国，暗中动了不少手脚，听说他们的少主极为聪慧，就是为人神秘，至今未曾有人见过，连画像都未流传出一张，便是墨白的百筝阁也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 “青波台？”怎么会呢，这个组织明明已经被父亲捣毁，为何又会重新现世？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与五皇子联手对付太子吗？剑眉微敛，严济帆深知墨白的情报来源绝不可能有错，也就是说，父亲当年并未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是留下了不少余孽。 探出指尖打了一个响指，墨白知晓严济帆经历过什么，所以并不想让他沉浸于过去的痛苦回忆后，立刻想法子打乱了他的思绪，“对了，能以风筝线杀人，这种杀人手法以及功力可并不多见，据我所知，蝶，或许会办得到。” 蝶，青波台排名第五的杀手，听说一年前进了京，然而事后却了无音讯，没想到近日居然又重新出现了，而且此人是女子，调查起来或许更为困难。 “不排除他们与五皇子打成了眸中交易，而且暗杀这两位大人，的确是五皇子下的令。”百筝阁的人遍布天下，它明面上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风筝坊，暗地里却是大周最为庞大的情报收集组织，而这阁主么，便是他墨白。 骄傲的扬了扬脖子，墨白见严济帆重新陷入了思考，立刻死性不改的向叶绯色招了招手，“弟妹，三师兄可以帮你搜集情报哦，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师兄给你打三折。” 他一副叶绯色占了大便宜的模样令女子哭笑不得的摇了摇脑袋，不过既是搜集情报，那可否帮她找一个人？ “三，三师兄。”不甚习惯的张了张口，叶绯色正襟危坐，一脸正色的道：“师兄可否帮我查查宋昱以及乔莞尔，他们在京中失踪已久，这次官员刺杀案，或许与他们有关。”她还不确定摄魂散是不是出自乔莞尔手中，可前者害人无数，若是能够尽快缉拿归案，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就在叶绯色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墨白却突然拿出了一个玉石小算盘，紧接着念念有声的算计了起来，“找人，还是两个，少说也得五百两，还要调查他们最近干了什么，唔……再加一千两，算上人力物力，再打三折，一共是……” 指尖飞快的在算盘上拨动，就在墨白准备狮子大开口报价的时候，一张玉白的大掌突然重重的拍在了算盘上，只见华美的算盘瞬间裂开了几道缝隙，不过眨眼间，便碎的彻彻底底，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 “还敢收费？” “不，不用了。” “我这就回去写信。” “帆宝儿，我可是你的亲亲三师兄啊！” “呵~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第221章 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从百筝阁出来后，叶绯色还有些神色恍惚，这莫名其妙多出个三师兄也就罢了，前者似乎还颇为忌惮严济帆，方才都快要挂在男人身上了。 目光奇特的在男人身上打了个转，女子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唇角，这三师兄如此“俏皮”，剩下的几个师兄弟，不会也是这样的吧？而且这男人究竟在哪里学的武功，墨白竟在他手里走不过三招，抬抬手指的功夫便被碾压摔在了地上。 佯装镇定的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严济帆目视前方，余光却在注意叶绯色的反应，最后忍不住开口解释道：“三师兄，平时不这样的，就是贪财了点。”何止贪财，那只铁公鸡简直将银子看的比命还要重要，若不是方才严济帆以武力镇压，墨白还会说出更多奇怪的话来。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迎着叶绯色一言难尽的目光，严济帆恨不能将墨白吊起来抽打，然而为了防止被一概而论，他只能硬着头皮道：“父亲从小便将我送去了临沂山，我们师兄弟一共九人，散布大周各处，墨白乃是我三师兄，负责收集情报。” 师父曾下令，不准临沂山子弟参与朝堂事宜，可严济帆是个特例，不说他的家世，便是背负的血海深仇也无法使他置身度外，所以这么些年，也只有他一个人在京城，可诸位师兄弟却都在默默支持他，此次墨白更是亲自来到京城帮他，不过墨白的到来也意味着，京城越来越乱了。 “阿绯，日后若是寻不到我，便去百筝阁找师兄。”摸了摸叶绯色的脑袋，男人一脸郑重的嘱咐道，他日后所要面临的琐事将越来越多，难免有思虑不周的地方，若叶绯色遇到了困难，也可来寻墨白商议一二。 面上带着一丝无奈，严济帆无辜的耸了耸肩，“别看他不着调，其实，挺靠谱的。”就是看着不太像罢了。 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绯色踮起脚尖，白嫩的掌心轻轻在男人头顶按了按，随即负着双手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放心吧，严大人在我心中的形象很是高大，完全没有受影响。”别扭的男人，明明想替自己找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真是太可爱了。 女子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在严济帆反应过来之前，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去，她笑着招了招手，回眸莞尔一笑，“快走，再不去王家人可就要危险了。”刘骏那小子玩心重，别一不小心将他们折腾死了。 叶绯色少有露出这般活泼的模样，严济帆眉眼柔和，唇边扬着一丝温润的笑意，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有叶绯色陪着他，这样，就很好…… 目送二人离开的背影，墨白揉了揉摔痛的胸口，靠着扶手咬着牙暗骂了几句，随后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他们本以为严济帆要孤独终老了，没成想他居然是第一个将媳妇抱回家的人，自己那些师兄弟知道了，恐怕又要羡慕嫉妒恨一番了。 不过他能走出来便好，他们没有人愿意看到他又变成曾经那副冷血无情的模样，那样的他，着实不像是尘世中的凡人，不过青波台再次出世又想做什么呢？天下大局已定，萧氏皇族稳坐江山，便是前叉余孽也不可能蜉蝣撼树，颠覆皇朝。 真是麻烦啊，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男人扶着腰，趔趄着离开了。 再说王家，刘骏抵达这里时他们已经收拾好了细软准备离开，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王大人为官清廉，这些年来属实没有攒下多少家底，王老夫人又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看到什么都想通通带走，这也就导致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看起来像是要逃难一般。 然而就在他们收拾妥当准备乘上马车之时，少年却犹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墙头，他摇晃着小腿笑嘻嘻的对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摸着下颌疑惑的歪着脑袋，“王大人尸骨未寒，你们这就准备跑路了？” 当初为难叶绯色时，这家人可是正义凌然的很，眼下王大人还未入土为安，他们就急着收拾细软跑路，真是人前人后两个模样啊。 少年吊儿郎当的看着王家人瞬间狰狞的面色，立刻挑着眉戏谑的笑了起来，“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回去等着审问，若是想要逃跑，便不要怪小爷我心狠手辣了。”说完，举起手重重的在空中一劈，咧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仅仅抱着怀里的包袱，王老夫人色厉内荏的叫嚣道：“何方宵小，也敢擅闯我王家，我们只是去庄子上小住，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若不是那人琐事缠身无暇再顾及他们，王家人也不会铤而走险，选择半夜离开。 可邓大人的死却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也渐渐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太子的阴谋，王家人生怕将自己牵扯进去，这才想要连夜跑路，远离这是非之地，没成想却遇到了搅局的人。 不行，他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家里的顶梁柱已经倒下，太子也即将倒台，便是那人也已经将他们当成了棋子，若是继续坐以待毙下去，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今夜谁阻拦他们，谁便要死！ 王家的诸位主子默默对视一眼，已在心中做好了决定，而且刘骏孤身一人，便是杀了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发现。 少年自小在边疆长大，见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对于杀气更是无比敏锐，所以王家人想做什么，他一眼便知，淡漠的勾起了唇角，刘骏缓缓伸出了两个女生手指，“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自己乖乖滚回去，第二，我揍你们一顿，再派人将你们丢进去，选吧。” 若他今日将这群人放跑了，那才是真的面上无光，更何况大哥吩咐的事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处理的妥妥当当，否则还有什么机会迎娶到严翩翩！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打气，刘骏眸中划过了一丝柔和，单身一撑，轻巧的跳了下来，“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考虑，另外，本小爷也是有帮手的，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确定打得过本小爷？” 帮手自然是有的，只是那群人在自己没有遇到生命危险之前绝不会现身，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藏身何处，可即便如此，拿出来壮壮胆子也还是可以的。 王家二老爷恨恨的瞪了刘骏一眼，在他的感知中只有这臭小子一人，况且看他的样子，或许只是在吓唬他们，今晚说什么都要尽快离开，拼了！“娘，时辰不早了。”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王老夫人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终于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你们，拦下他，只要他死了，我允你们五两黄金。”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今晚的出行，他们特意找了武行的师傅来护送他们，这些人常年习武，应该可以对付得了这小子吧。 然而下一刻，就见少年轻轻抬了抬脚，没有人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动作的，只见第一个冲上去的镖师犹如一只破败的风筝，直挺挺的飞了出去，刘骏不费吹灰之力的拍了拍手，神色轻松很是骄傲，“就这？要打就快点，免得惊动了邻里，到时候小爷可就不能再练手了。” 这些武师的确有两下子，不过他也不是白在边疆混了这些年，对付这些人，简直轻而易举。 微微颤了颤身子，王老夫人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她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并不想过那等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更何况他们顶多收了点银两，便是大理寺的人来了，也不能无凭无据的带走他们！ 王家二老爷最是了解母亲不过，她这娘随便被人一吓唬便失了分寸，更何况，王家不仅收钱那么简单啊，面行划过了一丝阴狠，他沉着脸慢慢站在了王老夫人面前，“杀了他，此人不可留。” 除却那些武师，队伍后面又零零散散站出来了许多男人，刘骏观他们下盘稳健，身上隐隐散发着些许杀伐气息，便知晓他们手上应该是见过血的，看来王家为了今晚的逃亡，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然而问题来了，就他一个人，可玩不过这些壮汉啊！严济帆究竟去了哪儿，怎么忍心留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面对这些狂风暴雨，真是没天理了！ 心中不停地哭嚎，可面上还是波澜不惊一脸正色，少年缓缓中出食指勾了勾，神情倨傲的道；“你过来啊。”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装模作样的少年唬住了，齐齐停下脚步细细的打量着他，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便真的是什么绝世高手，可世上真的有如此年轻的高手吗？对此，他们宁愿相信第一种猜测。 缓缓拿出短剑匕首，那些人顿了顿，立刻狞笑着向刘骏冲了过来。 少年顿时大惊失色，飞起一脚踹飞了一壮汉，随后欲哭无泪的大吼道：“大哥，要死人了！” 第222章 兄弟相争 寂静的小巷中，十几名壮汉虎视眈眈的将少年围在中间，他们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同时大吼一声冲了上来，就在刘骏思索怎么求饶才能看起来帅一点时，身着墨色长袍的男人从天而降，犹如天女散花般的丢出了一把白色药粉。 然后…… “噗通。” “咚！” 那些人就像是顺便被定身了一般，徒劳的瞪着眼睛，不受控制的纷纷倒了下去，刘骏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来到了严济帆身边，“大哥，这是什么东西，送来给小弟防身呗。” 这小玩意儿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必备防身神器，小手一挥便能放倒一片人，用来装x最帅了！ 懒得理会刘骏，严济帆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懒懒的转身面对王家人，随即颇为和善的笑了笑，“原来是一群宵小之辈想要劫持王大人的家眷，眼下贼人已然伏诛，诸位，该回家了。”这可是重要人证，哪儿能叫他们跑了。 王家众人面面相觑，严济帆名声在外，他们自然是识得的，可就这样乖乖的进去，又觉得很是不甘，他们折腾了一晚上，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多谢严大人相救，我们要去城外的庄子上小住几日，便不耽搁严大人时间了。”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王家二老爷眼尾带着一丝冷意，犹如暗中窥探的毒蛇，时刻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见自己话音落下后，严济帆并无不可，他立刻心急的催促众人想要上马车，然而下一刻，温热的颈项间便横亘了一把锋利的软剑。 “我说，回去！怎么，小王大人听不懂吗？”这些不要脸的家伙，果然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既如此，那便武力解决吧，毕竟当初这家人向叶绯色丢烂菜叶子时，可丝毫没有心软的打算呐。 似笑非笑的抬了抬眼睛，男人晦涩不明的凤眼中带着一丝杀意，王二老爷身子一僵，不敢再乱动，只是转动的眼珠子却昭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静，“我乃朝廷命官，都是同僚，严大人何至于此！”他没有杀人也没有防火，只是要保住一条命，严济帆可莫要太过分了，否则……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男人漫不经心的动了动手指，软剑如同上下翻飞的蝴蝶，轻盈的在王家二老爷脖颈间跳动，“你在指望什么？五皇子的人吗？他们已经被我打发回去了哦。”愚蠢，既已猜到自己成为了弃子，还敢将最后的宝压在萧贤敬头上，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什么！心中一惊，王二老爷目眦欲裂，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你，你胡说，我王家一向谨遵皇命，焉能与五皇子扯上什么关系！”决不能让人以为王家牵涉党政，否则以皇上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倒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只可以你被放弃了。”无趣的撇了撇嘴，严济帆懒得与他们废话，一掌重新劈开了王家的后门，眉眼间带着一丝浓郁的杀气，“要么乖乖滚进去，要么与这些人一起被丢到乱葬岗，你们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后，男人便挟持着王二老爷转身离开，一旁早就准备就绪的流风等人，立刻团团包围了这里，他们怀中抱着剑，什么话也不说，只以实际行动告诉王家人，他们真的会谨遵命令，将他们丢去乱葬岗喂狼。 严济帆恶名在外，王家人只能双股战战的看着王二老爷被带走，他们虽然不甘，可也无法与严济帆抗衡，在对峙了一会儿后，只能缩着脑袋垂头丧气的重新走了回去。 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棵柳树下，叶绯色盯着自己指尖，谁能想到就是这双手，制造了许多天下无双的毒药，左手杀人右手救人，她是不是也合该给自己安上一个响亮的名头，杀人医仙听起来就不错，又帅又酷。 就在叶绯色暗中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时，严济帆已经带着王二老爷走了过来，后者一脸不屈倒真的像是被冤枉了一般，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叶绯色，立刻阴恻恻冷笑了起来，“严大人也不过如此，为了一个女人不喜公报私仇，我王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明日我就上朝……” 话还未说完，就被掏着耳朵一脸不耐的刘骏狠狠踹翻在了地上，“就你？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哪来的胆子在这里叫嚣。”他家大嫂可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他巴结都来不及，岂由得这人胡说八道，满口喷粪。 “小爷警告你，给我放尊重点，否则就剁了你。”居高临下的看着犹如死狗一般摊在地上的王二老爷，刘骏孩子气的单手握拳挥了挥，随即脸色一变，讨好的凑在了叶绯色身边，“大嫂，我方才表现不错吧？” 这臭小子满脸都是快来夸夸我的臭屁模样，叶绯色忍俊不禁的掩唇笑了起来，待笑够了，立刻从袖中拿出了几只瓷瓶，“效果都已标注清楚，你且拿着防身吧。”制作这些东西虽然耗时间，可好在过程不算复杂，便是一次性送出十个八个，她也不心疼。 可女子豪迈大方，并不代表严济帆就要眼睁睁看着刘骏得了便宜还卖乖，他飞起一脚踹在了这小子的屁股上，淡淡的冷哼一声，站在了叶绯色身边，“一瓶八百两，明儿送到府上。” 八，八百两？ 这就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败家送出去了近万两银子！刘骏苦着脸，像是捧着烫手山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叶绯色，希望她能制裁严济帆。 重重的咳了几声，叶绯色自然不可能打严济帆的脸，可这冤大头当得也太亏了些，要知道制作这些药粉的成本价，可远远不足八百两，“这样吧，我这几日还要制作一些药粉，你若没事，便来叶府帮我研磨药材。” 她能看出严翩翩在可以的躲避刘骏，可少年人的感情总是来的如火如荼，与其继续逃避下去，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若严翩翩对刘骏无意，也好过着傻小子闷头乱撞，更何况她看严翩翩的意思，并不是全然不在乎刘骏呢。 瞬间黑了脸，严济帆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将刘骏人道毁灭的想法，他这几日因为忙碌已经很久没有单独与叶绯色相处了，这臭小子凭什么！好嫉妒！好恨！ 感受到严济帆身上传来的浓浓怨念，刘骏立刻跑去了王二老爷身边，嫌弃的抬脚踢了踢他，“说，王大人究竟怎么死的，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否则……”指尖出现了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刀，刘骏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王二老爷：“……”打不过就加入，有本事你去向严济帆叫嚣啊，欺负他算什么回事！ 憋屈的咬了咬下唇，王二老爷倔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无能，查不出我大哥的死因，便打算严刑拷打他的家人吗？呵，叶大人也不过如此。”原以为叶绯色极为难缠，没想到也只会刑讯逼供罢了。 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叶绯色无辜的摊了摊手，“小王大人这话说得，我可什么手段都没用呢。”明明是他脑补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到头来全怪在了她头上，真是无理呐。 拿出一张银票及马鞭丢在了王二老爷面前，叶绯色轻轻嗤笑一声，“说说吧，你为何这般着急的将车夫送走，他到底知道你什么把柄，别想着骗我，眼下他人可就在大理寺躺着。” 不得不说墨白果然消息灵通，叶绯色才想起那两车夫，方才他便巴巴的送了上来，甚至连审讯都不用，直接呈上了车夫的供词，之所以还要费力询问王二老爷，不过是叶绯色想要再确定一些事情罢了。 “你，你们。”惊惧的眨了眨眼睛，王二老爷没想到叶绯色居然这么快就将人抓了回来，原本他想直接杀了那车夫，可后者却摆了他一道，迫使他不得不奉上一大笔银子送走他，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果然还是大意了。 “设计杀了你大哥，在暗中投诚五皇子，小王大人，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只可惜动了歪脑筋，最后只得一败涂地。 “你买通了车夫，在他手背上涂了摄魂散，事后又害怕事情暴露，赶在所有人之前送走了他，对吗？”这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王大人为人正派，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爬了上去，可他的弟弟却只知道投机取巧，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七品小官，王二老爷不甘心，这才想兵行险招，没成想竟一不做二不休，联合五皇子杀了他。 眼见事迹败露，王二老爷也没什么好装的了，他疯狂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严济帆神色癫狂的道：“你们懂什么叫做郁郁不得志吗？凭什么他能得到太子的赏识，而我却只能被他的光芒遮掩的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不服！” 所以他也想坐上王家家主的位置，体验一把被人拉拢的滋味！ 第223章 伏法认罪 “所以你就联合外人杀了自己的哥哥，但照此情形来看，你似乎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叶绯色曾经见过那位王大人，他一心只想为百姓谋福祉，为人刚正不阿，便是严济帆也敢壮着胆子驳斥，那样的人，不应该就此逝去。 双拳紧握，王二老爷死死地瞪着叶绯色，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看起来情绪很是不稳，“若不是你穷追不舍，我早就离开这里了！”那人说了，待风头过后定会将他接过来，解释刑部侍郎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可这一切，都被叶绯色二人破坏了！ “血债血偿，你莫不是以为杀了人还可以逍遥法外吧？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你且仔细想想，东窗事发后，那人能保你吗？敢保你吗？”萧贤敬最擅长的便是明哲保身，明知染上王二老爷没设么好事，他又怎会大费周章的救他出来。 这人还在异想天开的做着梦呢。 冷笑一声，叶绯色目光幽幽，慢慢落在了叶家的宅子上，“因你一人连累叶家所有人，值得吗？他们将狼狈的滚出京城，或许三代之内都无法再当官施展抱负，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因为一己之私便要谋害自己的亲大哥，这人已经被权利蒙蔽了双眼，疯魔痴狂了。 “王二，现在的你已经毫无利用价值，是在这里等死，还是交代一切护佑后辈，你且仔细想想。”今晚闹出的动静太大，肯定是不能再让这人回到叶家了，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后者立刻叫来刘骏，低声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 后者嫌弃的掩住了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扯起王二老爷，几个飞跃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小爷他什么时候沦为了跑腿的小弟，真是……太开心了！ 迎着严济帆探寻的目光，少年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从墙头上跌下来，最后稳了稳心神，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一路奔向了大理寺的大牢。 “虽然断定此事是五皇子所为，可缺少证据，无法指证他。”五皇子并未出面，摄魂散的来源还要等王二老爷自己吐露，所以线索便暂时断在了这里，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叶绯色神色间有些萎靡，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现下已过了子时，平日里她早就去梦了周公，今晚属实有些太晚了。 “回去吧，放心，王家有人暗中看着，王二也定不会有事。”自从发生乔莞尔被劫一事后，严济帆被仔细清理了身边的人，而且他这次让刘骏亲自看着他，料五皇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更何况他并不认为萧贤敬会救王二老爷。 困倦的点了点头，叶绯色努力睁开眼睛，直到严济帆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这才鼓着腮帮气呼呼的看着他，软萌的模样瞬间俘获了男人的心，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便带着叶绯色回了叶府。 二人离开后，不远处的树影一阵摇晃，没一会儿便出现了两道人影，“主子，要杀人灭口吗？”女子慵懒的抱着双臂，妩媚的凤眼微挑，懒懒的把玩着指尖的绿叶。 “不必，让他们查，明日开始，一切按着计划行事。”男人一身白衣，树影婆娑间完全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盯着叶绯色离开的背影，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真是损失了一员人才啊。” 若是当初好好培养，恐怕现在的叶绯色不输于组织中的任何一人，然而可惜了，她注定是他们的敌人。 “是。” 女人沉声应下，不过瞬间，二人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翌日 邓大人被杀案不过一夜便传遍了整个朝堂，众人看着太子的目光隐隐带上了些许异样，不过萧贤徵倒是稳得住，依旧处变不惊的处理着手中的事情，这般态度看的席首辅等肱骨之臣微微点头，处变不惊也是一位合格储君的必修课，萧贤徵做的不错。 近段时间大家都忙的飞起，叶绯色自然不肯再偷懒，一大早便去了大理寺，只是她甫一踏进房门，刘骏便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大嫂，王二招了。”可累死小爷他了，熬鹰似的与王二老爷谈了一整夜的心，直到今早他才神色恍惚的点头，答应交代所有的一切，不过前提是他要见到叶绯色。 顶着两个黑眼圈，刘骏有气无力的倚着房门，若不是他身强力壮底子好，这么瞎折腾早就下去见太奶了，父亲只叫他跟在严济帆身边，可没说是玩命啊，真是苦煞他也。 这小子脚步虚浮，神情萎靡，看起来极为可怜，叶绯色连忙将带来的点心递了一块上去，随后又示意刘骏坐下来慢慢吃，“这些都是翩翩做的，不着急慢慢吃，我们一会儿过去。”说着，还体贴的送上了一杯清茶。 心里美得不行，刘骏舍不得将点心全都吃了，可他着实饿得狠了，眼巴巴的看着最后一块栗子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委屈的撑着脑袋，几经犹豫还是决定带回家供起来。 嗯，保佑他和严翩翩早日修成正果。 眼见这小子又在开小差，叶绯色一阵无语，率先拿起栗子酥塞进了口中，这是严翩翩准备让她打打牙祭的，没想到却被刘骏一扫而光，既然他迟迟不肯下手，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大嫂？”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刘骏欲哭无泪的看着叶绯色，委屈的瘪嘴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早知道就吃了，这下什么都没了，嘤~ 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叶绯色好笑的挑眉，“放心吧，明儿还给你带。”严翩翩这些日子常来往火锅店，跟着大厨学了几手，这做饭的功力简直呈直线上涨，不日便要奋起直追超越叶绯色了。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刘骏终于不再纠结这点子细枝末节的东西，连忙牛饮了几大杯清茶，豪迈的捏起袖子擦了擦嘴，随后大手一挥，与叶绯色前往了大牢深处。 自从发生乔莞尔被劫一事后，叶绯色便与席彦清商议准备了暗号，若是答不出来亦或是说错了，都会被立刻抓起来，当然这暗号每日一变，除却值守的人员，其他人皆无从知晓，如此一来，虽然进出麻烦了点，可却少了许多隐患。 “大河弯弯向东流。” “就是这么牛。” 脸不红心不跳的对完了暗号，叶绯色忍着唇边的笑意，来到了王二老爷的牢房前，后者正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他年纪大刘骏许多，后者熬了一夜险些被送走，更别说他这个接近不惑之年的人了。 “叶大人，你来了。”听到响动，王二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全是疲惫，更带着一丝心如死灰般的寂然，“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但请你放过我王家人，可行？”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家族大于一切，他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杀掉兄长，但却没办法带着满府的人一起去死。 这样的他，算不算得是良心未泯呢。 “你放心，我定保他们无事。”此事往小里说不过是兄弟之间的私仇，转圜的余地很大，更何况就算是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太子也会网开一面，赦免王家人，不过王二此时担心的应该是王家人的安全问题，他临阵倒戈卖了五皇子，后者极有可能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抿了抿唇，女子接着道：“若是他们愿意，我可派人将他们安全送出京城。”与其留在这里担忧是否会被报复，倒不如趁乱离开京城，只要夺嫡之争落幕，他们便可以再重新回来。 松了一口气，王二感激的看着叶绯色，随后跪倒在地行了一记大礼，“多谢叶大人为我等周旋，兄长的确是我与五皇子府的长史合谋所害，至于你说的摄魂散，它是一名女子交给我的，那人虽然蒙着面，可我仍旧通过她的声音辨别出了她是谁。” 顿了顿，王二一狠心，不再隐瞒通通说出了口，“我曾在上善堂开过药，对于她的声音很是熟悉，虽然她做了伪装，可我依旧认出了她，她就是乔莞尔。” 果然，这件事还是与乔莞尔有关，后者阴谋不散，一直躲在暗处搅弄风云，叶绯色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心中极度后悔没有直接解决掉她，原本她想钓出乔莞尔背后的人，没成想却被几次三番的逃脱，真是失算。 “还望大人能够遵守今日与我的约定，护我王家安全无虞。”再次重重的叩首，王二眼底缓缓渗出了泪水，后悔吗？或许是悔的吧，是他一手杀掉了疼爱他的哥哥，也是他一手将王家带入了死境，但愿五皇子贵人多忘事，能够放王家一马吧。 使人拿来笔墨书砚，叶绯色盯着他写完了状词，随后拱了拱手，离开了这里。 虽然这件事与五皇子扯上了关系，可毕竟出面的只是一小小的长史，若无其他证据，很难将五皇子一锤定音，后者只要推出来一个替死鬼，便能完美的解决所有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第224章 夕颜开业 “你说那长史，跑了？”额角跳了跳，叶绯色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当严济帆说出来后还是觉得尤为惊讶，那种感觉又来了，被人暗中窥视，一步一步按着他计划走，就像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是，昨晚上流风派人前往时，他刚离开不久，桌上的茶还是热的。”接过刘骏递来的茶盏，严济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这小子不怀好意。 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刘骏乖巧的坐在严济帆下手，腆着张脸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严济帆：“……”有被冒犯到，更想揍他了！ 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男人警告了看了刘骏一眼，紧跟着解释道：“流风已经使人前去追捕了，过不了多久他便会被带回来。”有百筝阁的情报作为辅助，若是流风抓不到人，这暗卫首领还是交给苍术去做吧。 沉思不语，叶绯色微微敛着眉，突然开口阻止道：“叫流风回来吧，我总觉得这人会主动回来。”她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若那长史主动回来，便代表事情的背后定有一双看不见的推手在默默引导着所有事情，若那长史不回来，有百筝阁在，他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五皇子被人盯上了，他就是想要五皇子死无葬身之地。”深邃的眸中一片晦涩，严济帆瞬间便明白了叶绯色的意思，既然女子想玩，那就拭目以待吧。 “会是青波台的人吗？”墨白说过，以风筝线杀人的或许是一位名为“蝶”的女子，若是萧贤敬与青波台打成了协议，那么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可朝堂势力与江湖武林扯上关系，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其身，萧贤敬真的会那么愚蠢吗？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严济帆下意识的屈起手指微微点了点桌面，“不，还有一种可能，五皇子压根不知道与自己合作的是青波台的人。” 那个组织中都是一些前朝余孽，他们以颠覆大周为己任，若只是想利用五皇子达成某种目的，事后又将五皇子推出去背锅，用以完成搅弄天下棋局的目的，这样的可能性或许会更高，毕竟现在知晓青波台这个组织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父亲要放了他们。 刘骏不解的挠了挠脑袋，一会儿看看叶绯色，一会儿又直勾勾的盯着严济帆，这二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为何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青波台？那是什么东西？ “大哥……”怯生生的探出小手，刘骏正准备张口询问，迎面却飞来了一颗红苹果，准确无误的堵住了他的嘴，“唔唔。”心狠手辣严济帆，弱小可怜小刘骏，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淡定的收回了手，严济帆拍拍衣袖站了起来，“这件事我会让师兄继续调查的，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青天白日的，这男人不会又要带着自己旷工吧。 隐隐抽了抽嘴角，男人无奈的一拍额头，“你忘了今日火锅店开业吗？”明明严翩翩与席书清已经很早邀请过叶绯色了，可她还是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他忙里偷闲跑来提醒她，恐怕这女人又会待在大理寺翻看一整日的卷宗。 尴尬的眨了眨眼睛，女子嘿嘿笑着，一步一步挪到了严济帆身边，随即亲昵的挽上了他的手臂，俏皮的探手指向了门外，“那咱们走着？”今早出门时严翩翩还顺势提了一嘴，可叶绯色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调查案子上，险些将这件事忘记。 幸好严济帆及时提醒，否则又要被严翩翩碎碎念了。缩了下脑袋，叶绯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发了严翩翩和尚念经的功夫，那一张樱桃小嘴简直不知疲惫，一旦开口便很难停下来了。 宠溺的揉了揉叶绯色的脑袋，男人好心情的握着她的小手，慢慢经过刘骏，施施然向门外走去。 刘骏：“……”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啊喂，这里还有一个连媳妇手都没摸到的倒霉蛋呢。 火锅店起名为夕颜，经过一个多月的装修已经大变了模样，门口依照叶绯色的建议，做了两个成人等高的模型，一个做成了辣椒的模样，另一个则是雕刻成了火焰的样子，今儿一大早席书清便使人将之搬到了店面门口，还未开始正式营业，便收到了许多路人的询问。 这样的噱头在京中可谓是独一份，席书清趁热打铁，让人在路边散发传单，上面写了开业三天大酬宾，只要进店消费，通通享八折优惠，不过一会儿便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纷纷坐在对面的茶馆，兴致勃勃的看着席书清还会弄出什么新鲜花样。 铜锣大鼓齐上阵，席书清吸取经验，狠狠地为火锅店造了一波势，叶绯色告诉她，火锅店最好等到午时再开门营业，所以席书清便吃着点心，与严翩翩一起等着她。 “绯色不会忘了吧？这都快要到时辰了。”双手撑在窗边，席书清探出小脑袋想要搜寻叶绯色的身影，可外面人满为患，与些人甚至敏锐的抬眸看了过来，吓得席书清连忙合上了窗户。 人气太高，有点顶不住，她大小姐也是要面子的。 缓缓放下手中的医书，严翩翩坐在一旁，礼仪完美，令人挑不出一点错来，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淡然，仿佛什么都不能勾起她的情绪，“且等着吧，阿嫂不会忘记的。”今早出门时，她还借着送点心的功夫提醒了叶绯色，所以她应该会准时过来的吧。 微微抿唇，严翩翩不知想到了什么，精致的小脸上划过了一抹黯然，她掩饰般的垂下了脑袋，下意识的拧着手中的帕子，这几日刘骏总是跟在叶绯色身边，她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前者应该不会自讨没趣，继续跟上来吧？ 可只要一想到那般明媚的少年就此退出她的生活，严翩翩便觉得心口有些烦闷，燥的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三人正好抵达了雅间门外，刘骏可怜巴巴的跟在二人身后，听了严翩翩的话后立刻想要出言告状，却被严济帆提着衣领拽了回来，“想好了再说话，嗯？” 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他偏偏就是不吃这一套，可谁让说话的人是严翩翩最敬重的兄长呢。 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刘骏犹如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少年有气无力的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还未来得及调整面上的表情，就见严济帆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 包子似的脸颊还未来得及重新舒展，惊慌失措的刘骏便与满脸哑然的严翩翩精准对视，脑中回荡着两个字完了，刘骏索性破罐子破摔，以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默默举起了右手，“嗨！” 严翩翩：“……”还是叫人叉出去吧，辣眼睛。 “丑死了，你是打算扮演小丑替火锅店立招牌吗？”嫌弃的后退几步，席彦清提着手中的贺礼，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这小子简直就是个话痨，不仅话多脑洞还开的极大，一会儿没跟上他就跑马跑到了大草原，气的人恨不能毒哑了他。 丢给了严翩翩一个委屈的眼神，刘骏默默后退几步让开了路，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实在是将卑微无助演绎到了极致。 满脸黑线，席彦清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日后再找这臭小子算账，他重新换上一副笑脸，大步迈进了房内，“喏，为了庆祝你们开业，本公子可是下了血本。”毕竟是席书清的第一份产业，说什么也要鼎力支持一下。 坏笑着冲严翩翩挤了下眼睛，席书清蹦蹦跳跳的猴在了席彦清身边，边拆礼物边忍不住嘟囔，若是不合她心意，席彦清可要重新置办一份才行。 身子瞬间石化，刘骏忍不住仰天喷泪，他都做了些什么，居然空手而来，这叶绯色与严济帆可是火锅店的老板，他一个蹭吃蹭喝的小喽啰居然忘了带礼物！ 脚尖尴尬的在地上磨了磨，就在刘骏思索要不要挽尊解释时，一道香风却陡然飘进了鼻中，“无碍，你能来已经够了。”话音落下后，严翩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到底有多暧昧，立刻红着脸颊躲在了叶绯色身后，犹如一朵受了惊的含羞草。 耳尖爆红，刘骏贫瘠的心尖瞬间开出了无数多小花，他傻笑着摆了摆手，憨憨的道：“我懂，我都懂，你安心吧翩翩。” 叶绯色：“？”这小子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怎么听出了一股子他想将严翩翩送走的意味，真是离谱。 屋内所有人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在了刘骏身上，偏偏后者还以为自我状态良好，捂着嘴贱兮兮的偷笑。 就在严济帆忍不住想要将这小子踢出去时，火锅店的掌柜却大惊失色的跑了上来，“东家，五皇子来了。”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火锅店竟能引得五皇子前来祝贺，这下夕颜不火也得火了！ 第225章 五皇子上门祝贺 听到萧贤敬的名字后，在场除了刘骏外全部黑了脸，特别是席书清，面上的表情如吞了苍蝇般的难看，甚至蠢蠢欲动的想要抄起手边的椅子。 那个死变态还敢出现在她面前，看来还是打的不够狠，今儿姑奶奶就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彪悍母老虎！ 一把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席书清，席彦清微微抽了抽嘴角，怨念的看了叶绯色一眼，他温婉贤淑的妹妹究竟去哪儿了，自从认识叶绯色，席书清便愈发向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了，这凶残程度，简直令人大开眼见。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趁着少女发火之前，席彦清连忙道：“今儿可是夕颜开业的好日子，何苦为了一个贱人扰了大家的兴致，待此间事了，月黑风高夜再下手也不迟。”唇边缓缓带上了一抹笑意，素来被称为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居然也露出了调皮的一面。 恍然的点了点头，席书清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家都在看她，立刻交叠双手放于身前，端的是一副优雅从容的做派，“来者是客，我们且去见见他。”谁会将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呢，今儿不好好宰萧贤敬一顿，她席书清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意气风发的带着众人下楼，叶绯色与严济帆跟在最后，女子看着席书清单薄纤弱的背影，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经历了这么多事，不止严翩翩，便是席书清也成长了不少，从前的她或许会选择避开，现在她却懂得直面风险，不会再用逃避解决问题了。 楼下，萧贤敬正好奇的打量着火锅店，这种吃法从未在外头出现过，而且席书清为了勾起人们的好奇心，特意在门内置了一口大锅，又辣又鲜的味道直窜入鼻，引得人口舌生津，只想一尝为快，看来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啊，就是不知道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席书清吗？ 缓缓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萧贤敬微微敛眉，根据手上传来的情报，这家火锅店是席书清与严翩翩共同设计打造的，可严翩翩一向以柔弱示人，这么新奇的法子肯定不是她想的，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席书清，这女人可真是个宝藏，不仅脾性和他胃口，便是这脑袋里的奇思妙想也能够为他提供助力。 眼下太子式微，虽然他这边也损失了不少人手，可只要将席书清娶到手，过往的一切败绩都将瞬间扭转，甚至有了席家的支持，便是太子他也可以抗衡一二，说来说去，这席书清他必须得到手。 幽暗的眼底满是势在必得，萧贤敬冷笑着缓缓勾起了唇角，下一刻却陡然抬眸落在了楼梯处，却是严翩翩带着人下来了。 恶寒的抖了下身子，严翩翩苦苦压制着心头的暴怒，藏在袖间的手指的手指下意识握了起来，这人之前莫不是在戏班子里进修过，这变脸的功夫还很是纯熟于心，下上课阴暗的仿佛地沟里的老鼠，下一刻便能扯出小脸盯着你笑，真是太瘆人了。 “殿下到访，小女感激不尽，不若留下来尝尝火锅可好？我们开业酬宾，今儿打八折。”为了自己的生财大计，席书清忍着心中的恶心，俏皮的探出手指比了个八的形状。 一时气血上涌，萧贤敬定定地注视着席书清，竟下意识的想要揉揉他的脑袋，却被一旁的席彦清冷着脸打断。男人重重的低咳了几声，看着萧贤敬的目光带着一丝警告，后者思及大相国寺的那一顿暴打，只能含恨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席彦清为那一顿不计后果的暴打付出代价，即便他是席书清的亲哥哥。 “好啊，本殿下也对这火锅感兴趣的很，席小姐可否亲自为本殿下介绍？”若是这火锅店真的能够日进斗金，那么他就想法子……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僵硬的勾了勾唇角，席书清叫来掌柜，她怕自己再和这人待下去，会忍不住赏他一记破颜拳，人长的丑特就罢了，心思还极为龌龊，真是无耻至极。 “我们这马上就要开业了，还是殿下于小楼雅间小坐。”缓缓探出了手，示意萧贤敬跟着掌柜的先行离开，可后者的目光就像是黏在了她身上，缠缠绵绵恶心极了。 萧贤敬矜贵的点头，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把折扇，席书清只一眼便看出了这是自家祖父的墨宝，当下坏心眼的挑了挑眉，若是席首辅知晓自己画的扇面居然被萧贤敬得了去，不知是何表情。 “如此，本殿下便坐等席小姐了。”除却席书清，萧贤敬于这里的几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着过节，只冷着脸微微点头，便跟随掌柜上了楼。 “真是欠扁啊。” “手痒。” “还来他的病好了，要不要继续在床上躺它十天半个月呢。” “装模作样，恶心，呕！” …… 众人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最后都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当真是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看见萧贤敬，真是吃饭都不香了。 “好了，时辰到了，该营业了，今儿谁也不能耽搁本姑娘赚钱。”在家时，席书清可是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定会将火锅店经营的有模有样，亮瞎众人的眼睛，虽然出现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小插曲，可也扑不灭她心中的小火焰！ 井井有条的吩咐众人做好准备，席书清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步步生烟的与叶绯色及严翩翩来到了门外，三人单是站在这里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过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有些人已然下定决心，便是冲着这三位美人儿，若是这火锅真的难以下咽，他们也要捏着鼻子大快朵颐。 “感谢诸位对夕颜火锅店的支持，小店开业不胜感激，为了图个好彩头，前三天在本店消费的食客均可享受八折优惠。”席书清笑盈盈的道。 “我们的锅底花样繁多，麻辣、三鲜、番茄、清汤，里面还添加了不少中药材，不仅好吃还养生。”小手一挥，叶绯色亮出了提前让人画好的宣传画，四种锅底皆惟妙惟肖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本店开设了会员制，达到一定积分便可获得玩偶一份，之后还会推出更多优惠活动。”从一旁的活计手中拿过一个小辣椒玩偶，严翩翩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这也是叶绯色提前让人做的，ip这个东西可是大有益处，开店前期，最重要的便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所有什么比这些可爱的玩偶更合适的了。 三个女子在外面大放异彩，置身三楼的严济帆几人却险些捏碎了手中的茶盏，那些讨人厌的目光实在太碍眼了，能不能一记震天雷轰了他们？ “呵呵，这火锅店的生意可真好。” “人满为患，今儿当真是大丰收。” “若是多些女子就好了。” 三人眼巴巴的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只见叶绯色三人已经将气氛拉满，随即在鲜花与掌声的陪伴下，热热闹闹的进行了剪彩仪式，最后敞开大门，欢迎诸位食客。 夕颜的众位伙计也陆续忙碌了起来，因为提前做过培训，所以面对如此阵仗，他们也不慌乱，反而一个个兴奋在穿梭在人海中，力保宾主尽欢。 鼻尖萦绕着火锅的阵阵香气，便是不重口舌之欲的萧贤敬也被这小东西吸引了视线，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在一旁掌柜的指引下，亲自涮了一整盘牛肉。 怎么说呢，这东西虽然辣进了心坎里，可却是越吃越想吃，令人欲罢不能，而且还能亲身参与，这叫从前被伺候惯了的他，渐渐生出了一股罕见的新奇。 况且这气氛才是最难得的，火锅店内交谈声不断，伙计还为食客们送上了冰凉的酸梅汤，服务周到、火锅鲜辣，没道理夕颜不赚钱。 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萧贤敬淡淡叫掌柜退下，起身来到了窗边，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夕颜本就开在地段极好的闹市，开业的阵仗又做的极大，再加上食客们一传十十传百的宣传，不过一会儿便达到了门庭若市的效果，甚至门外还坐了一堆人，他们手中拿着一个号码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人满为患，已达到了座无虚席的境界，所以这些人被分发到了号码牌，心甘情愿的等着叫号。”而且叶绯色还为他们送上了椅子与酸梅汤，这般周全，真是心细缜密啊。 心中生出了些许佩服，宋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萧贤敬身后，心中又一次生出了些许遗憾，叶绯色啊，真是次次给予他不一样的惊喜。 淡淡的挑了挑眉，萧贤敬并未回眸，而是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说，夕颜的火爆能够持续多久？”火锅店的爆火定会引来争相模仿，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分走一大批食客，届时它还能继续长红下去吗？ 席书清，你要如何应对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其他店面呢？ 第226章 又生一计 诧异的微微抬眸，宋昱难得在心中鄙视了萧贤敬一把，这人居然以为夕颜是席书清弄出来的，真是愚不可及，真正的幕后高手可是叶绯色啊。 几番犹豫，宋昱还是隐瞒了这一消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叶绯色的出众，很想将她……藏起来？ 狠狠一个激灵，宋昱被自己心中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连忙垂眸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待缓和了好一会儿后，才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接下来殿下打算如何做？今日食客众多，若是发生了什么……便是严济帆亲自出手，也不可能保证一点风声都传不出去。” 萧贤敬不是对席书清虎视眈眈吗？今儿这么好的机会，可千万不要叫他失望啊，只要被人撞破，席书清这五皇子妃的位子可就要板上钉钉了。 点到即止，宋昱聪明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拿出了一份名单示意萧贤敬过目，“殿下，这些都是暗中投靠太子的人，下一个殿下打算从谁开始呢？”接连损失两位官员，太子定会加强戒备，而那些明面上支持太子的人也会有所防备，所以只能从那些摇摆不定的摇头草下手了。 随手翻看着手中的名册，萧贤敬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慢慢将视线落在了名单的最下面，“成亮，就他吧。”这人油盐不进，不管是暗中威胁亦或是以利相诱，都像是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偏偏这人能力出众，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人才加入太子的阵营。 面上划过一丝了然，宋昱拱手应下，“是，我这就去办。“真是贪心呐，明知道叶绯色在调查官员被杀一事，还敢顶风作案，这人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叶绯色了。 根据他的经验，以往看不起叶绯色的人，眼下都受到了反噬，那么下一个，就该是萧贤敬了吧。眸中渐渐充斥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宋昱接过名单，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唔，要怎么做才能让叶绯色察觉下一个杀人目标呢，这女人可不好对付啊。 宋昱离开后，萧贤敬又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坐下来涮起了其他菜肴，可别的地方都热闹极了，偏偏他这里极为冷清，一点意思都没有，思及此，男人不悦的放下筷子，冷声吩咐道：“叫席书清来陪本殿下吃。” 身后的随从默默应了一声，无声的退了下去。 眼见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席书清与严翩翩皆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辜负叶绯色的期望，她们竟真的将火锅店开起来了，两女含笑重重的一拍手掌，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自豪感，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无论做什么，她们都不会手足无措的慌成一团了。 使人送来一坛梅子酒，席书清笑嘻嘻的邀请众人坐下，“这是我娘送来的，咱们少喝些，不会醉的。”席夫人年轻时，一手酿酒造诣可谓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便是席首辅那挑剔的老头儿，也时尝跑去地窖偷喝，每每被抓后，只能捏着鼻子认错。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众人鼻尖，席彦清心痛的看着席书清牛嚼牡丹的模样，险些气歪了鼻子，这梅子酒他可是向自家娘亲讨要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可这败家妹妹竟直接牛饮，完全没有一丝风雅做派，真是浪费！ “来来来，都别客气，吃啊。”下面有掌柜的照应着，自然不需要席书清三人亲自忙活，所以她也叫人送上了火锅菜肴，打算开开心心的大吃一顿。 左手梅子酒，右手涮毛肚，这日子简直美滋滋。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席书清恨不能贴到叶绯色身上去，这可是自己的财神爷，一定要伺候好了。 微微抽搐着眼角，叶绯色探出一根手指将席书清推了回去，随即眼疾手快的为她斟满了酒，又夹了几筷子辣牛肉，这才堪堪挡住了少女的热情，“这火锅店也只有开业的前几日才会爆火，过不了几日便会出现许多类似的店铺了。” 有钱大家一起赚，叶绯色自然不会利用自己的权利阻止那些人发财，更何况火锅最为重要的便是锅底，只要她握着方子保证不会泄密，就这味道，她保证京城出不了第二家。 不过事无绝对，商场如战场，若真遇到几个毫无下限的，叶绯色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往后还可以增设烤肉的营生，到了冬季涮羊肉也可以端上餐桌。”还有西式点心、生日蛋糕、关东煮、麻辣烫，只要脑子转的够快，就能保证日进斗金。 思及日后的美好生活，叶绯色觉得还去大理寺搬什么砖啊，直接一个个的分店开起来，用不了多久，这大周朝的首富也该要换人了。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女子探出手捏了捏眉心，这好好的查案破案外加医毒无双的大女主文，竟硬生生跑向了种田致富的路子，无怪乎每个穿越女都想将自己的奇思妙想化为现实，这满满的成就感可不是盖得。 就在叶绯色神游天际的功夫，席书清与严翩翩两个小迷妹已经眨巴着大眼睛，踉踉跄跄的凑了过来，“阿嫂，你好聪明。” “绯色，你的脑子里有宝藏吗？能不能挖开看看？” 叶绯色：“……”想要我的命就直说，而且不是说这梅子酒不会喝醉的吗？这两丫头眼神迷离，双颊嫣红，妥妥的醉汉行迹。 怒而拍桌，女子在自己的荷包中一阵翻腾，终于找到了解酒神器，纤细的手臂支撑着这两黏人的醉汉，叶绯色示意严济帆将药粉倒入茶杯，随后哄着她们全部喝了下去，就在她满头大汗，准备将这坛梅子酒毁尸灭迹时，席彦清却眼疾手快的夺了过去。 “咳咳，不能浪费，我带回去喝。”好酒可是要慢慢品的，虽然被席书清浪费了一半，可这另一半也足够他喝很久了。 成吧，果真是亲兄妹，这脑回路真是相似。 隐晦的抽了抽嘴角，叶绯色扶着老腰重新坐了下来，而严翩翩二人在喝了茶水后也飞快清醒了过来，一个毫无形象的趴在桌上，另一个手软脚软的倒在了刘骏身上，两女对视一眼，默默移开了目光，不是她们菜，是这酒太烈了，对，就是这样。 手足无措的看着严济帆，刘骏僵硬着身子，又担心自己一身腱子肉搁着了严翩翩，只能努力放松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刚刚醒酒脑袋还有些晕，严翩翩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倚在刘骏身上，只觉得这枕头居然如此之硬，然而下一秒却脸色大变，这可是在夕颜，哪有什么枕头！ 惊呼一声直接跳了起来，少女如同受了惊的小鹿，眼神胡乱瞥着就是不敢看刘骏，她她她，她怎么会离刘骏如此之近，明明为了避嫌，她已经坐到角落里了啊。 面上划过一丝受伤，少年率先收回了打量的视线，没关系慢慢来，不能吓着严翩翩。 “多谢你。”匆匆丢下这句话，严翩翩连忙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随即垂着脑袋化身成了一只小鹌鹑，乖乖巧巧的极为惹人怜爱。 这二人之间的官司众人只当看不见，严济帆低声叹了一口气，默默垂下了眸子，他总不能护严翩翩一辈子，况且少女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于她的未来并无益处，而且感情的事情严济帆并不想多加干预，一切遵从严翩翩本身的意愿就好，端看刘骏这小子有没有耐心了。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叶绯色微微一顿，示意他推门进来，却是一名面色为难的店小二，“东家，那位客人说想要你陪他一起……”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店小二欲哭无泪的狠狠揪着手中的汗巾，“一起吃火锅。” 他也不想冲进来传话的，可那人给的太多了，实在叫他无法拒绝啊。 “我？”诧异的指了指自己，席书清只略一思索便猜到了那人是萧贤敬，少女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清澈的眸中闪烁着几分算计人的锋芒，“你去告诉他，本姑娘待会儿就来。”这可是萧贤敬自找的，她还愁如何为自己找回场子，既然他主动送上了门，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凑在叶绯色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略一犹豫便交给了她几只琉璃彩瓶，席书清满意的搓了搓手掌，示意大家伙先吃，自己稍后便来，紧接着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雅间，直直的向着萧贤敬那里冲去。 眼皮不安的跳了跳，刘骏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不跟去看看？”就席书清一个弱女子，打得过萧贤敬吗？而且这几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反而眼含期待，时不时的竖起耳朵听动静。 “嘘，别吵，等着看好戏。” “这可不是之前的席书清，经过你大嫂的培养，她已经由小白花便成了食人花。” 刘骏：“……”能不能顺带手的也教教他？ 第227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看着刘骏一脸荡漾的模样，叶绯色甚是无语的抬眸望天，这小子简直死性不改，严济帆说什么便信什么，迟早有一天被忽悠瘸了，不过席书清一个人应付萧贤敬着实令人担忧，思及此，叶绯色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去看看？”微微挑了挑眉，女子小声建议道，她可是给了席书清不少好东西，萧贤敬若是敢生出异心，定要狠狠吃一番苦头。 众人抬眸，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叶绯色了然的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果然大家都想冲在吃瓜第一线，萧贤敬究竟想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他要忍不住出手了吗？ 若他当真敢动手，叶绯色定要让他后悔今日之行。 冷笑一声，女子穿过走廊来到了四楼，今日火锅店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雅间皆被预定完毕，可谁让她是老板，自然知晓位于何处看戏才是最佳视角。 神秘的对着众人招了招手，叶绯色推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随后缓缓抚上角落的一个花瓶，轻轻一转，只见下面的情形透过几个小空洞清晰的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这是当初她让席书清特意设计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打算开火锅店之前，她就预想到了人满为患的景象，人多的地方便代表着有消息，她虽然不愿意窥探他人隐私，可若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自然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这般精巧的设计也只有叶绯色才能想得出来了，众人皆向叶绯色投去了佩服的目光，特别是刘骏，那目光就快要黏在叶绯色身上了，都是大周百姓，怎的有些人聪慧的令人发指，有的却连未来媳妇都搞不定，这就是差别吗？暴风式哭泣！ “口水流出来了。”冷冷的瞥了眼刘骏，严济帆冷哼一声，侧身一步挡住了刘骏看向叶绯色的目光，若不是留着这小子还有点用处，四楼摔下去，应该足够他看见太奶了吧？ 下意识的抬起了手，刘骏尴尬的垂下了脑袋，然而就在他傻乎乎的想要擦口水时，却发现根本什么都没有，严济帆骗他！敢怒不敢言的挥了下拳头，少年委屈巴巴的站在了人后，默默在心中画着小人。 大舅哥了不起啊，若不是严翩翩对他颇为敬重，今日他就要狠狠崛起！让严济帆见识一番什么叫做今天的花儿特别红！自然，吹牛谁不会啊，实际动手的时候，他绝对跑的比谁都快。 没空理会二人之间的官司，叶绯色又从暗格中拿出了几个类似放大镜之类的东西，分发给大家后，示意他们向下看去，却见席书清已经坐在了萧贤敬对面，甚至亲自动手下了一整盘羊肉。 “殿下，你不吃吗？”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姐姐脸上有花啊！心中暴怒，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意，席书清暗中撇了撇嘴，又吩咐店小二上了十盘牛肉，说好了今天要狠狠宰他，自然要付诸实践，送上门的冤大头，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以萧贤敬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将吃剩下全部带走，届时这些牛肉再分发给手底下的伙计，自然不算浪费，心中打着小算盘，席书清见萧贤敬没什么反应，又是拿起菜单酷酷一番乱点。 “殿下，够了吗？”没长嘴啊，不会说话啊？让本姑娘眼独角戏啊！顾客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况且这位还不单单是普通的食客，席书清忍了又忍，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吐槽，尽职尽责的为萧贤敬介绍着菜肴。 不无不可的点了下脑袋，虽然脑子平常不够用，可这会子对于席书清的小算盘，萧贤敬倒是门清，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抚上了酸梅汤，萧贤敬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子矜贵，他轻启朱唇，盯着席书清慢慢饮下手中的酸梅汤，灼热的目光看的席书清一阵恶寒，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这个变态的家伙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想要她过来陪吃？不可能，就这虎视眈眈的目光，没点子阴谋诡计，都对不起她今日特地跑一趟。 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萧贤敬看着席书清炸毛的模样，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这就恼了吗？真是可爱，自从发现席书清不同于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贤淑文静后，萧贤敬便对她愈发的感兴趣，这样的女子，合该成为他的皇子妃，不仅是因为她身后的家世，更是因为她本身的优秀。 如此一来，今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过无聊吧。 “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微微抬了抬眼眸，示意手下出门，后者略一犹豫，在萧贤敬冰冷的目光下无奈退了出去，甚至贴心的关好房门，守在了门外。 上次？眉宇间缓缓带上一抹冷意，席书清冷笑一声，重重放下了筷子，“不考虑，殿下还是死心吧。”她是有什么大病才会将自己搅进夺嫡的漩涡，更何况与太子比起来，萧贤敬可一点都不占优势，仅用一个五皇子妃的名头便想绑住她，未免太天真。 就是这样倔强的性子才更能激起人的征服欲啊，萧贤敬单手撑着下颌，似笑非笑的挑着眉，阴冷的眸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般的兴奋，“你要知道，只要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贵为皇子，虽然父皇偏爱太子，可应有的体面萧贤敬并不缺，甚至因为他是兄弟几个中唯一能够与太子抗衡的人，无论是权利亦或是财力，他都不差什么，为何席书清会避他如蛇蝎？就因为他不是储君，无法踏上那么至尊之位吗？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你席家能有万分的把握得到这份从龙之功吗？”就是因为席家的临阵倒戈，才让许多中立派纷纷投入了太子的阵营，若不是席书清对他还有点用，萧贤敬如何能这般几次三番的寻她。 这世上可少有女子能够拒绝他，这席书清可谓是第一人。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般厚脸皮的混蛋，席书清被气的小脸通红，乌溜溜的杏眼中缓缓带上了一丝凌厉，“殿下这是装都不想再装一下了吗？”明晃晃的说出自己的目的，要么是准备充足，要么便打算破罐子破摔，以萧贤敬的谨慎，定是前者。 心中生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心，少女轻轻摸了摸袖中冰凉的琉璃玉瓶，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出来时问叶绯色要了几种防身的药粉，而且他们不会不管自己的，对吧？ 略有些忐忑的眨了眨眼睛，少女佯装镇定的挪了挪身子，离萧贤敬远了些。 “呵。”执起酸梅汤慢饮，萧贤敬突然伸手抓住了席书清的手臂，“若我就是想要你呢。”越是得不到，他便越想抢过来，皇位如此，席书清亦是！ 手臂上立刻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席书清宛如受惊的小猫，立刻跳了起来，柳眉倒竖开口呵斥道：“放手！” 上面，席彦清缓缓沉下了眸子，沉默的放下手中的长筒，一声不吭的便想转身离去，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却见刘骏夸张的大叫一声，指着下面你你你的说个不停。 忍无可忍的一巴掌糊在刘骏脑壳，席彦清额角跳了跳，“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他那蠢妹妹觉醒了，亲自上手揍了萧贤敬？ 叶绯色啧啧有声的收回了目光，默默对席彦清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大步转身离开，打算去看看那个倒霉蛋。 “你们席家人，果然都是狠角色。”拍了拍席彦清的肩膀，严济帆紧随其后，原以为宫里的席贵妃便是席家女子的典范了，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席书清也不甘示弱，方才那一招天女散花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书清好强，厉害了。”小鹿般的明眸微微闪烁，严翩翩神色恍惚，径直向门外走去，口中甚至还在嘀咕着什么。 席彦清：“……”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告诉他一下！ 委屈的摸着后脑壳，少年敢怒不敢言的瞪了席彦清一眼，随即嘤嘤嚎着追了出去，果然还是大嫂靠谱，他也想要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粉啊！撒出去简直酷酷帅气！ 席书清不知道自己的一番举动竟惊呆了所有人，她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小手，有些疑惑方才究竟是怎么出手的，她一届弱女子，是如何做到同时撒出去十几只药瓶？而且这些东西看起来好贵，用在萧贤敬身上简直暴殄天物。 “啊。”痛苦的捂住眼睛，萧贤敬颤抖着弯下身子，他怎么也没想到席书清居然会突然出手，现在他只感觉身上又疼又痒，五脏六腑也仿佛被人狠狠揉捏，痛苦不堪，“席书清，你找死！” 该死的，他就不应该心软，偏要跑到这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于席书清这样的女人，智取根本没用。 小手叉腰，席书清骄傲的扬起了小脑袋，“呵，五皇子技不如人，怎么？这是想要抓小女去报官吗？” 若是萧贤敬不嫌丢人，她自然奉陪到底！ 第228章 求人的态度 “殿下。”门外的侍卫在听到动静后立刻冲了进来，他下意识的抽出剑驾在了席书清脖子上，另一只手连忙去扶已经快要痛晕过去的萧贤敬。 发生了什么，他家殿下居然会被一个女子弄得这般狼狈，先生说的果然没错，女人只会影响殿下拔刀的速度！ 踉跄着站了起来，不过一会儿，萧贤敬的眼皮已经彻底肿了起来，只留下了一条能够视物的缝隙，他努力的想要直起身子，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无力的靠在侍卫身上，“别，别伤了她。”这女人胆敢对他动手，他定要亲手解决她！ 神色无惧，席书清无所得耸了耸肩，她赌萧贤敬不敢将事情闹大，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他，大老远跑来调戏席家女眷，不说皇帝会如何想，便是御史们的口诛笔伐也足够让萧贤敬名声扫地！如此一来，皇位离他又远了一分。 “解药呢？”看着地上破碎的药瓶，侍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毕竟不是五皇子府，自然不能事无巨细的搜身，所以才给了席书清可乘之机，可若是萧贤敬出了事，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 冷笑一声，席书清长这么大从来都不惧威胁，她讥诮的抬眸，甚至将自己的脖子往松了松，“怎么，你想杀我吗？你敢杀我吗？”这便是身后的家族给予女子外出行走的底气，只要席家不倒，萧贤敬便不敢彻底撕破脸皮。 “你。”侍卫气急，似是从未见过席书清这般不怕死的，下意识的挪开了剑尖，“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出解药。”这会儿萧贤敬已经痛的满头大汗，什么贵气优雅、器宇轩昂，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拿剑指着我，还妄想我给你解药？”用一副看傻子似的目光注视着侍卫，席书清甚至满不在乎的坐了起来，翘着腿拿起筷子慢慢持起了火锅。 侍卫：“……”这女人是傻了吗？她真的不怕死？ “席书清，你……”狠狠的拧着眉，萧贤敬站都站不稳，只能用力抓着侍卫的手臂，防止自己跌倒，“恶毒心肠，就你这样的女人……” “我这样的女人再不好也不会看上你。”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咕嘟嘟冒气的菜肴，席书清阴郁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果真如叶绯色所说，美食能够治愈一切的不幸，美滋滋的大快朵颐，席书清被辣的直吸气，却还是回眸看了那侍卫一眼，“你怎么还不走，一起吃点？” 好想剁了她，这女人饿死鬼投胎么，怎么就知道吃！ 握着剑的手隐隐颤抖，侍卫不敢再耽搁，生怕萧贤敬出什么事，就在他准备严刑逼供时，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哦？原来五皇子还有这癖好，真是叫本大人长见识了。”夸张地捂住了嘴，严济帆眸中藏着幸灾乐祸般的笑意，促狭的冲叶绯色眨了眨眼睛。 此刻的萧贤敬几乎要挂在侍卫身上，这形象着实不怎么雅观，若是被御史看到了，少不得又要被参上一本，可他严大人多善良啊，向来只动口不动手，这弹劾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吧，不过这可不妨碍他通风报信，毕竟他这人多善良不是？ 家丑不可外扬，为了火锅店的名声，叶绯色示意刘骏将门关上，随后慢吞吞来到了席书清身边，看着这满地的残渣，女子狠狠抽了抽眼角，这大小姐真是出手阔绰，竟全部丢了出去，要知道她炼制这些可是花费了整整半日的功夫。 不过这么多药全部掺在一起，这滋味也足够萧贤敬喝一壶了。 “你，快来给我们家殿下诊治。”叶绯色时长出入皇宫，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他们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人自然是识得的，侍卫吃力的扶着萧贤敬，暗想要不要找人来帮忙，可前者的性命受制于叶绯色手中，他自是不敢贸然行动。 淡漠的抬手阻止了面色瞬间阴沉的严济帆，叶绯色抱着手臂冷笑道：“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五皇子这毒只有我能解，我能等，他等得了吗？”这些药粉各具奇效，想必此刻的五皇子一定生不如死吧，倒是挺能忍。 “你，你们……”艰难地抬眸，萧贤敬默默将这些人的嘴脸记在了心中，莫要被他抓到机会，否则今日之耻，他定要全部讨回来！狠狠咬着后槽牙，萧贤敬一字一顿的道：“还请叶大人，出手相救。”明明是叶绯色研制的毒药，可现在却要他反过来求她救命，真是讽刺！ 垂眸探寻的看着席书清，叶绯色想要知道她的想法，若前者还想玩，她便下针慢些，叫萧贤敬再多吃些苦头，若是她觉得够了，叶绯色自有法子解了萧贤敬的痛楚。 微微抿唇，席书清犹豫着点了点头，萧贤敬恨上她自是无所谓，可叶绯色毕竟在朝为官，若此事传进了皇上耳中，于叶绯色的官名并不好，更何况萧贤敬睚眦必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叶绯色被记恨上。 揉了揉席书清的脑袋，叶绯色眸中带着一层浅笑，无论时局如何变化，前者一直都是当初那个敢爱敢恨直于说教的少女，这样的她，萧贤敬不配染指。 轻声叹了一口气，叶绯色转眸示意侍卫将萧贤敬放在地上，眼见后者不满的瞪向她，女子缓缓拿起银针，挑眉反问道：“你行你上？”想要她出手便要按着她的规矩来，这侍卫可没有权利说不。 憋屈的合上了嘴巴，人高马大的侍卫立刻脱了外衫，扶着萧贤敬慢慢躺在了地上，此次回去后他便请先生好好劝劝萧贤敬，不过一个女人，何苦那般执着。 手持银针，叶绯色俯身快准狠的扎进了几处大穴，萧贤敬痛的蜷起了身子，俊美的脸上格外狰狞，然而眉宇间的痛色却在缓缓减轻。 侍卫松了一口气，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叶绯色胆大包天想要直接弄死萧贤敬，眼下见后者慢慢缓了过来，立刻压下了心头的质疑。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只要这些药粉谁做的吗？我家大嫂不仅医术出众，这一手毒术也是无人能及。”刘骏又发挥了自来熟的功力，自顾自的站在侍卫身边，摸着下颌一脸敬佩。 “小子，滚远点。”知道他是谁吗？若不是欠了萧贤敬一个人情，他一个堂堂江湖杀手也不会屈尊宝来这里做侍卫，当然，他本人虽然武功高强，可奈何脑子不太行，所以只能干些打打杀杀的勾当，这脑力活动全权都是汪先生在负责，他只管杀人便是了。 惊讶的看了侍卫一眼，刘骏惋惜的砸了咂嘴，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认别人优秀也不是很难，大哥，咱要谦虚。”明明一双眼睛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还这般口是心非，这样的习惯，要不得。 忍了又忍，侍卫黑着脸排开了少年，随即扶起萧贤敬背在了身上，“多谢叶大人出手相救，今日的事情，我等记下了。”这样的女人，若不能为自己所用，最好还是除了的好。 淡定的受了侍卫一礼，叶绯色不置可否，可就在他们想要离开时，女子却慵懒的勾唇笑了起来，“想法子从别的地方离开，莫要吓着我的客人，还有，你们没结账呢。”想吃霸王餐？门都没有。 脚下一个趔趄，侍卫眸中满是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叶绯色居然会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立刻秉着呼吸用力咬了咬牙，“大人放心，稍后便会有人奉上银两。”他一个穷打工的哪来那么多银子，只能回府告知管家，再让他送银子上门。 更何况，萧贤敬在叶绯色施完针后便彻底晕了过去，便是他身上带了银子，侍卫也不敢上下其手的搜查。 淡淡的挥了挥手，女子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满，“好吧，相信五皇子府也不至于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走吧。” 嘴角又是一抽，侍卫忍着心中的吐槽，打开窗户，背着萧贤敬几个飞跃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待他们离开后，席书清几人才扶着肚子畅快淋漓的笑了起来。 这侍卫傻乎乎的，救了萧贤敬后连自己的衣服都不要了，这么出去，还真以为他们主仆二人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相信不用明日，今天晚上就能传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流言。 “好了，这段时间你老实在席府待着，看萧贤徽的态度，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本就是多事之秋，若席书清出了事，他们或许会无暇顾及，届时，说不定会让浑水摸鱼的萧贤敬得了手。 苦笑着点了点头，席书清垂头丧气的瘫坐在了椅子上，原以为可以借着火锅店大展身手，没想到还是要避其锋芒，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沉默的气氛中，一只白鸽咕咕叫着飞进了屋内，它转着脑袋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精准的落在了严济帆脑袋上。 “咕咕。” 第229章 人形沙包 黑沉着脸，严济帆不悦的抿着唇，大步走在最前面，其后的叶绯色与刘骏死死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那鸽子是墨白送来报信的，可信送到了，鸽子却没走，反而留下了一点小礼物，气的严济帆当场将它送去了后厨，幸好叶绯色机智，这才想法子救了鸽子一命。 只是男人在换了三四个手帕，还是觉得自己头上有臭味后，便紧闭着嘴不在言语了，这会子还处于自闭中，一言不发的往城郊走去。 “大嫂，大哥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抖了抖身子，刘骏小声询问着叶绯色，心中甚是遗憾没有来得及跑路，瞧瞧席彦清，见势不妙立刻飞奔回大理寺，而严翩翩二人则以火锅店太忙，她们要去帮忙为由离开了案发现场，最后就剩下了他和叶绯色两个倒霉蛋，苦哈哈的跟在了严济帆身后。 眼观鼻鼻观心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叶绯色坏心眼的勾起了唇角，突然朝刘骏勾了勾手指，待少年屁颠屁颠的凑过来后，才摸了摸他的脑袋，含笑道：“不会太久，待他寻个沙包揍一顿，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要不怎么说严济帆鹤立鸡群，站在人群中就是最靓的崽呢，那只鸽子噗噗留下了一坨难以名状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男人抓了去，迎着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严济帆没有当场将它烤了吃，已经很给面子了。 思及男人瞬间石化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叶绯色忍不住摇了摇脑袋，水色的眸中满是笑意。 弱弱的举起了手，刘骏后知后觉竟感到了一丝冷意，他拢了拢衣衫，死死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大嫂，沙包从何处来？”这青天白日的，谁家会无端端放个沙包供人练拳脚啊。 歉意的看了刘骏一眼，叶绯色默默退后几步，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声阿门，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这不是已经有一个现成的么，少年，为了你我不被严大人的眼神冻成冰雕，委屈你受累了。 “不是，大哥你听我说。”双股战战，刘骏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缓缓向后退下，然而还没走几步，便被严济帆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重重的一闭眼睛，少年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送上了自己的脑袋，“轻点啊，打坏了赔不起。”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了大哥能够恢复正常，他甘愿上刀山下火海，就是那破鸽子下次能否落在他的头上，也好过他莫名被暴揍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叶绯色浑身一颤，默默捂住了耳朵。他们此时正在赶往城郊的路上，墨白传来消息，成亮成大人遇刺，关键时刻被他的人所救，眼下正在城郊的一处破庙略作整顿。 这人是御史台的二把手，便是太子言行无状，他也敢蹦着高的教训，这么多年在朝中不知得罪了多少权贵，便是这时不时冒出来的杀手，成大人也表示习以为常， 可叶绯色知晓这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萧贤敬派人干的，没想到他人在火锅店，背地里却派人又一次下了手，不过这次显然没那么好运，成亮还活着。 快速出了城，然后来到了墨白所说的破庙，隔老远叶绯色便能看到混乱的现场以及地上隐隐的血渍，女子微微一顿，轻轻抿了抿角，“看来这一战也并不轻松。” 成亮虽然耿直但也惜命，所以身边跟着的车夫与小厮都是习武之人，然而遇上萧贤敬派来的杀手，这两人自然不够看，若不是墨白出手，恐怕横亘在破庙的，又会是一具尸体了。 “没事，活着就好。”活动了一番手腕，严济帆淡漠的拍去衣袖上沾染到的尘土，又恢复了之前那个风度翩翩，笑里藏刀的刑部尚书大人。 眼角抽了抽，叶绯色艰难的转头，目之所及却是刘骏格外凄惨的小脸，少年肿着嘴唇，苦哈哈的撑着膝盖，颇为怨念的盯着叶绯色，他发丝凌乱，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此时正哆嗦着身子，暗中向严济帆比划着拳头。 叶绯色：“……”我是该说看见了还是看见了呢？不过刘骏已经这么凄惨了，还是留点面子吧，不然冤大头跑了，又得重新找一个出气包。 歉意的递上一瓶养生丸，叶绯色暗戳戳的在刘骏身上扫视了一圈，嗯，还是有点瘦，得多补补。 幸好此时的刘骏不知道叶绯色的想法，否则定要抱着她的腿哭死过去，少年感激的接过药瓶，可怜巴巴的吸了吸鼻子，瞬间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虽然大哥凶残没人性，可大嫂人美心善医书高超，若是以后受了伤，再也不用费心去寻名医了，如此想来，简直不要太幸福。 真是记吃不记打的好性子，叶绯色心虚的摸了下鼻尖，收起了陷害刘骏的心思，连忙跟着严济帆走向了破庙。 这里似乎经历了一番苦战，周围满是打斗的痕迹，便是坐在破庙外的一个少年也挂了彩，此时正笨手笨脚的在为自己上药，他机敏的动了动耳朵，似是听到了响动，连忙抬眸向叶绯色等人看来。 “你们是谁？”少年起身太猛，无意间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立刻痛的龇牙咧嘴跳了起来，可他还是飞快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大刀，直挺挺的对向了三人。 这刀有他一半长，一人一刀极具冲击力，叶绯色看到他的手臂还在隐隐颤抖，应该是受了伤的缘故，从荷包中掏出一只小药瓶，叶绯色正打算为他包扎，一旁的刘骏却立刻虎头虎脑的走了出去。 “知道小爷是谁吗？我们可是来救你的。”这臭小子拽什么拽，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还真当这里他最大了不成，重重的冷哼一声，刘骏抬腿踩在了一旁的石块上，然而石块本就因为惨遭毒手而变得极为脆弱，少年一脚踩上去后，它终于不堪重负，双叒叕的倒下了。 这也就导致没有防备的刘骏瞬间摔了个狗吃屎。 静！ 场面一片寂静，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般戏剧性的一幕，严济帆额角跳了跳，无数次的在心中质问为何要将这小子带回京城，这样的二货，就应该留在五里坡喂狼！ “就，就这？”少年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毫不客气的嘲笑了起来，“就你这样的，小爷我一个打十个。”若不是他受伤了，定要好好教训这出言不逊的小子。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少年虽然可以无视刘骏，然而叶绯色与严济帆二人身上的气场太强，况他总觉得男人的相貌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当下收起了心中的轻视，提着刀拱了拱手，“敢为二位是何人？” 微微闭了闭眼睛，严济帆只想离刘骏远一点，这臭小子简直太拉垮，往后莫要说他是他的大哥，丢不起这人。 “在下严济帆，敢问成大人在里面吗？”这小童看起来倒是机灵，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号。 眸色顿时一亮，成平安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叶绯色，“那这位就是叶大人了？”他家大人受伤严重，原本他还想进京求援，可车夫也伤的不轻，只留他一个能拿得动刀的，如此一来，成平安更不敢轻易离开了。 可今儿着实幸运，居然遇到了叶绯色，这位可是宫里的大红人，定能医好他家大人的伤，只是他并未亲眼见过他二人，要怎么才能使他们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成平安毕竟还小，清俊的面上难免露出了些许破绽，叶绯色拿出荷包中的令牌丢了过去，浅浅笑道：“如此，可能证明我们的身份，放心吧，我们是来救成大人的。” 喜不自禁的点了脑袋，少年立刻引着二人进去，然而正当刘骏灰头土脸的想要跟上时，他却伸出手臂拦了下来，“你就在门外等着吧，笨手笨脚的，莫要伤了我家大人。” 刘骏：“……”本小爷的刀呢！我要砍了他！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严济帆微微转眸瞥了刘骏一眼，“你便留在外面警戒吧。”为了防止这小子又做出什么惊掉人下巴的事情，还是乖乖在门外等着好了。 三人施施然走了进去，刘骏不服的嘟嘴，一屁股坐了下去，总有一天，小爷要做出一番大事，亮瞎你们的眼睛。 跟着成平安来到了泥塑后面，叶绯色不由想起了上次的破庙之行，她微微摇了摇脑袋，收敛心神看向了少年，只见后者手脚麻利的搬开一堆稻草，露出了里面昏迷不醒的成亮与车夫。 “叶大人，请你救救我家主子，若不是有神秘人出手相救，我们主仆今日便要彻底留在这里了。”眸中带着一片湿润，少年扔了手中的刀，对着叶绯色重重跪了下来。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定不会有事。”看来墨白并没有现身，也没有透露自己真实身份，这样也好，少了许多麻烦。 示意少年起来，叶绯色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俯身把脉，又成了那个悬壶济世的叶神医。 第230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成亮伤的不重，只是因为磕到脑袋昏了过去，倒是这车夫身中数刀，唇色泛白体温也在缓缓降低，叶绯色先是为他包扎了伤口，又示意严济帆去烧火，随后拿出银针缓缓下针，不过一会儿车夫的呼吸便慢慢平稳，体温也升了上来。 “成叔都是为了保护我们，那人下手太快了，我，我拦不住她。”懊恼的咬着下唇，成平安搅了搅手指，他们收到密信，城郊外有一制造兵器的黑作坊，没成想出城后不久便被人盯上了，直至到了这破庙后，那人终于忍不住出了手。 幸好一带着面具的公子的救了他们，否则明年的就是他们的忌日了。 指尖微顿，叶绯色头也不回的继续问道：“你可还记得杀手是何模样？男的女的？”之前的两桩刺杀案都是从车夫身上下手，可这次不一样，成大人的车夫对他忠心耿耿，这也就导致那人无法让成亮接触到摄魂散，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当街刺杀吗？ 可他们为何要这般着急，太子一方接连出事，恐怕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萧贤敬吧，还是说萧贤敬已经等不及了，他来不及精细部署，只能匆忙下手。 为什么？现在的朝堂局势于萧贤敬来说一片大好，太子接连受挫，萧贤敬有大把的时间招揽人手，更何况还有春闱，他为何要这般着急？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地上的稻草堆，叶绯色浑身一怔，突然想到了那些假币以及制作的刀剑，据他所知萧贤敬在制造刀剑时做了两种不同批次，一批偷工减料送往了刘英手中，另一批应该是被他藏了起来，还有那些钱币，据严济帆说出现在了范吕的封地。 是不是这两件出了什么岔子，才会让萧贤敬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扳倒太子呢？ 微微歪着脑袋，成平安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好像是个女人，她武功很高，带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少年记得的也只有这些了，“对了，她身上很香。”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香？这范围也太大了点。 无奈的看了少年一眼，叶绯色缓缓拔下银针，扶着车夫躺下休息，那边的严济帆也生起了火，又吩咐刘骏去寻一辆马车来，天色渐晚，他们需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京城。 “大人，我家大人何时能够醒来。”成平安眼巴巴的看着叶绯色，犹如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狗，看到他叶绯色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阿福，后者跟着蒋南知成天泡在济善堂，叶绯色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再次为成亮把了脉，叶绯色的安抚的看着少年，“成大人撞到了脑袋，等他睡醒就没事了。”话音落下后，女子又询问起了他们为何会出城，少年略一犹豫，还是将受到消息外出查探的事情告诉了叶绯色。 “制造兵器的黑作坊？”诧异的抬起了眸子，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严济帆只告诉了太子，后者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禀告了皇上，可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指证五皇子，那么是谁将消息透露给了成亮？太子身边的人吗？ 二人对视一眼，叶绯色又紧接着问道：“你可知是谁送信于你家大人？或者说，你家大人私底下与谁来往过密吗？”成亮可是出了名的耿直难搞，被这样的人盯上注定要不死不休，可听成平安的意思，他们似乎只知道这里有一座制造刀剑的黑作坊，至于其他消息则一无所知。 “引蛇出洞。”坐在一旁添柴的严济帆突然开了口，成亮生性谨慎，若无确切证据根本不会贸然出城，而这次的车夫无法暗中下手，身边跟着的人也都是些会武功的，所以那个杀手才会想法子将成亮引到城外，可事与愿违，她遇上了墨白，导致了这次任务的失败。 总归一切还是得等到成亮苏醒再说，二人压下心头的疑惑，恰好此时刘骏寻了一辆牛车回来，后者跑的满头大汗，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在了严济帆身边，“累死小爷我了，这周围连户人家都没有，还是我跑去了对面的田里，以十两银子弄来了这亮牛车。” 付出体力也就罢了，还要赔上一大笔银子，少年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去作死的招惹严济帆，只见他摊开手掌放在了男人面前，摇头晃到的要求道：“大哥，拿来吧，十两银子。”他大哥可是大周有名的奸臣，这么点银子对他来说不过毛毛雨，应该不会忍心克扣他吧？ 用力闭了下眼睛，严济帆已经在心中决定，待回去后定要向叶绯色讨要一瓶哑药，好好地一少年将军，偏偏长了一张嘴，简直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咳咳，我们走吧。”牛车就牛车吧，好歹能装下成亮与车夫，叶绯色不忍直视的转过了眸子，实在不忍心看着刘骏倒霉，这小子非要欠欠的去招惹严济帆，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丢给了刘骏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严济帆起身拍了拍肩膀，“还不将人抗上牛车。”小孩子就应该多多锻炼，刘骏年轻正是历练的好时机，他如此使唤他，也是为了他好。 目瞪口呆看着男人无情离去的背影，少年狠狠的捶地，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没天理了，他可是刚刚回来啊！气都没喘上了一口又得干活，还没有辛苦费！ 任劳任怨的将车夫搬上马车，刘骏正想回身去扶成亮，却被成平安以担心他粗手粗脚弄伤了成亮为由拒绝，随后一个人强撑着将他背了过去，就在他想要跳下牛车之时，叶绯色却抬手按住了他，“好好坐着吧，你也受伤了，刘骏，麻烦你带他们去济善堂。” 至于她和严济帆为什么不跟着，牛车太拉风，太扎眼，这样的荣耀还是留给刘骏享受吧。 傻乎乎的挠了挠脑袋，看着叶绯色二人郑重其事的目光，刘骏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子豪气，他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仰着脖子保证道：“放心吧大嫂，我定会将他们安全带去济善堂。”至于大哥大嫂为何不跟他一起回去，定是这二人发现了什么机密，却不放心当着他们的面说，这才委婉的叮嘱他。 这么看来，他果然还是大哥大嫂不可或缺的小帮手，骄傲！ 不知这傻小子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叶绯色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的劝说刘骏赶紧走，至于她和严济帆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既不会让人觉得他们与刘骏是一伙的，也能时刻关注他们，及时救援。 就这样，刘骏涨红了一张脸，顶着各式各样奇怪的目光大大咧咧的进了城，随后又招摇的来到了济善堂，一辆破破烂烂的牛车，两个昏迷不醒的大人以及可怜巴巴的少年，这样的组合立即引来了众人的关注，不过一会儿，他们便对着刘骏指指点点了起来。 “该不会这小子驾车装上了人吧，瞧瞧着一生的血，也不知道活着没有。” “还算有良心，没有直接跑路，看起来也是一不错的少年郎，怎得这般莽撞。” “不错了，还算是有些担当，王二家里，上个月被一辆马车撞死，可是连凶手都没有找到嘞。” …… 怎么回事？为何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鲜花呢？掌声呢？明明是他救了他们啊。 深吸了一口气，少年正准备解释，却被紧随而来的叶绯色扯过了话头，“先将他们弄去后院，辛苦了辛苦了。” 怨念的看着叶绯色，少年继续发挥实干苦干的精神，艰辛的背着人去了后院。 “叶大夫，你可来了。” “叶大夫，你上次开的药我吃了很管用，多谢你啊。” “叶大夫……” …… 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直叫少年心塞的不行，他拖着两条抖如筛糠般的腿，提起茶壶牛饮了几杯，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还不容易摆脱了热情似火的百姓，叶绯色使人送上了点心瓜果，又拿起银针缓缓扎在了成亮头顶，后者不安的转了转眸子，终于醒了过来，“你是，叶大人？”低吟一声，成亮痛苦的拍了拍脑袋，先前他一头撞在了车沿上，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人你醒了！多亏叶大人救了我们。”成平安守在成亮身边，将先前发生一切全部告诉了他，后者微微点头，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审视，“你们为何会这么巧的寻至破庙，敢为叶大人，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他出城的事情极为隐秘，便是府中的人也不曾知晓，叶绯色二人是如何得知的。 不愧是成亮，见到她后生出的不是感激而是质问，不过这也代表着这样的人很是清醒，与他合作，或许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成大人昏迷后，出现了一戴着面具的公子，他是我们的朋友，也是他将消息传给了我们。” 叶绯色无意隐瞒，半真半假的说道。 第231章 为天下百姓办事 “敢问那位公子是何人？”因为昏迷，成亮对破庙中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晓，可成平安绝不会骗他，这孩子虽看着傻了点，可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对他最是衷心不过。 缓步来到成亮身边，严济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前者因为受伤，此刻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拿出威势逼迫叶绯色，然而这些对他来说没用，他严济帆，专治这种油盐不进的老古董。 “既是朋友，自然不方便透露，怎么？成大人还有打听旁人隐私的癖好吗？”墨白的身份不能轻易告知他人，他是百筝阁的阁主，亦是天下情报组织的首脑，百筝阁暗地里做的是情报买卖的生意，得罪的人亦不在少数，若是将墨白置于人前，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暗杀。 喉间一哽，成亮默默看了严济帆一眼，倔强的歪过了脑袋，作为一名正直大义的御史，他想来看不惯严济帆这一副奸臣相，不过这人最近也算是做了不少好事，他便勉为其难不与他一般见识！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叶绯色真担心这二人一言不合吵起来，就以成亮现在的身板，严济帆一拳过去这人都得下去见祖宗，见状女子连忙转移了话题，“大人，你是如何得知那座黑作坊？可否仔细说说？” 若是太子身边出现了奸细，这件事就需要好好查查了，可自从上次乔莞尔被劫后，他们纷纷清理了一遍自己的人，这种概率应是不大，难不成是五皇子下的套，故意引得成亮出城，然后半路截杀，亦或者…… 眸色一沉，叶绯色想到了第三种可能，青波台，至今他们还无从知晓五皇子是否和青波台的人有所合作，若青波台只是想搅弄风云继而陷害五皇子，那么一切也能说得通，将成亮骗出京，不管刺杀行动是否成功，五皇子都会被人盯上，届时兵器库以及制造假币的事一旦被人发现，便可将五皇子一脉一网打尽。 青波台的人都是些前朝余孽，一旦皇室分崩离析，他们便有了出手的机会，若他的感知没错，这个什么组织很快就要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心中又是一惊，成亮没好气的瞥了眼成平安，这小子真是糊涂，竟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这二人，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早早便知晓了此事，他不管太子与五皇子谁会登上皇位，只要他们对百姓好，他成亮就忠心耿耿的跟着他们。 微微叹了一口气，男人眸中一片晦涩，最终艰难的拍了拍成平安的脑袋，“你且出去守着，我与两位大人有话要说。”虽然严济帆这个老奸巨猾的混账不可信，可叶绯色一心为民、不畏权贵的精神难能可贵，与这样的人合作，他放心。 收起了面上的玩笑之色，成平安重重的点了下脑袋，为成亮掖了掖被角，这才利落的退了出去。 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条，成亮解释道：”有人将它放在了我的书房，我便是根据上面的指引出了城，只可惜还没到达目的地，便遇上了刺杀。”最近的官员刺杀案闹得沸沸扬扬，朝廷官员特别是太子一党纷纷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惨遭屠戮的就是自己，可成亮不怕，他是坚定的保皇派，一心只为皇帝办事。 可就是这样的想法却险些叫他着了道，被人骗出京城也就罢了，还被最讨厌的严济帆所救，真是失策！ 高高的挑着眉，男人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他修长的指尖缓缓展开纸条，口中却是得理不饶人的道：“愚蠢，连审时度势的目光都不具备，谈何为了天下百姓谋福祉，我且问你，若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坐上了皇位，可事后他却并不能如你所想的善待百姓，你当如何？” 萧贤敬本就是一副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能让天下人负我的性子，这样的人坐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当初谁阻挠他，劝诫他，在他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后，都会一一讨回来，这样睚眦必报的小人，真的会善待天下百姓吗？ 保持中立并没有错，可在显而易见的环境下还要死撑着面子，这样的人已经不能说是耿直纯良，而是愚忠！就像他一样，一只死撑着等到范吕到来，可最后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身首异处，身负骂名！ 用力闭了下眼睛，严济帆平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缓缓将目光落在了纸条上。 “城郊破庙，有人私造钱币与兵器。” 纸张上带着些许暗纹，仔细看却是一朵缓缓绽放的青莲。 青波台，果然是他们，这青莲便是他们的符号。 “就为了这一张目的不纯的纸条，你便草草出了城？”连马车都没有乘坐，可见当时的成亮有多心急，不过这局做的也太潦草了，青波台的人就是吃准了成亮一定会管这件事，才这般有恃无恐。 甚是无语的吸了一口气，严济帆旋身吊儿郎当的坐在了椅子上，原以为会钓出什么大鱼，没成想是成亮自己咬钩，眼巴巴的送了上去，枉费他抛下火锅眼巴巴的冲去城外，现在看来应该是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也没有得到。 面色缓缓涨红，成亮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他得到消息只想尽快去一探究竟，哪会想这么多，这才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不过严济帆说的话…… “你们是否知晓那座黑作坊？”他提起破庙以及假币刀剑时，这二人面上并无惊讶之色，应该是早就猜到了什么，那他们为何不继续追查下去，是因为那座黑作坊牵扯到了什么大人物吗？ 默默与严济帆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叶绯色这才轻声解释道：“我与严大人调查贡品失踪案时，曾遭遇刺杀，也就是那时发现了假币与刀剑，不过证据不足无法指正，这才耽搁了下来。” 萧贤敬很聪明，所有刀剑皆刻上了刘字，制造的假币也只在范吕的封地流通，至于那地下作坊，早就被他用火药毁了去，至此一切证据全部消失，即便他们心知肚明，也无法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他。 略有些惊讶的看了严济帆一眼，成亮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能有那等人力物力私造作坊，甚至修建地下通道的人，放眼朝堂不过那几人尔，而且令他大为震感的还是严济帆，这人真的如表面上所展现的那般贪财恋权吗？ 屈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男人垂眸想了想，最后开口问道：“若是给成大人一个机会，你可愿调查此事？” 此人乃是纯臣，将他派出去不仅能保他性命，还不会引人怀疑，范吕于封地的把控实在太过森严，严济帆派去的人迟迟没有送来什么实质性的消息，若让成亮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前往各地，说不定会被他发现什么。 至于那些劣质的刀剑，待刘英回来后自有定夺，届时兵部，可又要大换血了。 想想这段时间的发展，先是刑部，再是吏部，最后又牵扯到了兵部，这大周可真是越来越不安稳了啊。 眸色一闪，成亮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定定地看着严济帆，面上的表情晦涩不明，“这是为太子办事吗？”若是想以这件事便将他拉入太子的阵营，他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不，是为天下百姓办事。” “好，我答应。” 眼底渐渐带上了一丝得逞的笑意，严济帆早就猜到成亮会这么说，对于这样的人不能威逼只能智取，而成亮的软肋便是这百姓百姓！ “你且回府休养，届时我会让你顺理成章的出京，另外，城郊作坊一事莫要透露给任何人，否则下次可没人会及时出现救你。”便是现在，萧贤敬也不知道是他和叶绯色发现了此事，那人一向谨慎，从作坊莫名出现了几条人命后，他便直接使人炸了它，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没能及时拿到罪证。 缓缓点了点头，成亮心中可谓是完全刷新了对严济帆的认知，这样的人不该是外界传言的奸臣，不论是计谋亦或者胆量，他都称得上佼佼者，被这样的人压一头，他心甘情愿，输得不冤。 “另外，有关这件事的情报我待会儿便交给你，你需得牢牢刻在脑子里，这份情报不可带出这间房屋。”抿了抿唇，男人默默打了一个响指，不过一会儿，流风便跳窗而入，手上还那些一份类似卷宗的东西。 起身拍了拍衣袖，芝兰玉树的男人缓缓牵过叶绯色的手，不急不缓的离开了这里，“交给成大人吧，看完后，毁掉。” 踏出房门后，迎着暖阳，严济帆抬手将女子耳边的碎发拨在脑后，随后浅浅笑了起来，“阿绯，我需前往东宫一趟，你且去见见师兄可好？” 当时与墨白对战的杀手应该就是“蝶”，只是他此时无暇顾及，必须与太子商议如何名正言顺的将成亮送出京，那么去见墨白的事情，只能交给叶绯色了。 “好。” 第232章 边疆来的土包子 二人分道扬镳后，刘骏继续以保护的名义跟在叶绯色身边，方才还沉默的如同鹌鹑似的少年，这会儿终于打开了话匣，喋喋不休的念叨了起来，“大嫂，我们去百筝阁做这么？买风筝吗？听说百筝阁的风筝能将人也放上天，真想试试。” 跃跃欲试的探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刘骏迈着王八步，在周围人看傻子的目光下，兴致勃勃的盘算起了要花多少银子，他的银钱都是平日里偷摸攒下的，刘英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对待一众倒霉儿子，都是以严苛出名。 满头黑线，叶绯色终于明白严济帆为何跑的那般快了，这小子着实太跳脱，一个没看住便彻底放飞自我，丢人的不行。 脚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叶绯色甚至还有闲心回应道：“你可以问问他们，若是真有机会，我送你上去体验一番。”不用他掏钱，她可太愿意出这份银子了，只求刘骏挂在天上三两日，好好消停一段时日。 伴随着刘骏叽叽喳喳的声音，叶绯色二人终于来到了百筝阁，看着上面的牌匾，女子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带着刘骏走了进去，里头各式各样精美的风筝瞬间吸引了少年的视线，他呆呆的瞪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瞧瞧那个，忙的不亦乐乎。 “大嫂，这风筝可真好看。”双眸亮晶晶的，刘骏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一只雄鹰状的纸鸢，边疆自是有卖风筝的铺子，可无论是做工还是巧思都比不得百筝阁，这里的每一只风筝都独一无二，就是这价格么，也比外头的贵了三倍不止，可奈不住人家质量好做工好，便是高昂的价格也在众人的接受范围之内。 好笑的勾了勾唇角，叶绯色又取下了一只蝴蝶状的纸鸢，“这只带给翩翩，走吧，结账。”严翩翩每日待着院子里钻研医术，闷得不行，眼下又正到了放风筝的好时节，叶绯色想要让她多活动活动，这放风筝自是不可缺少。 就在二人前往柜台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女声，女子恨恨的盯着叶绯色，一双杏眼满含恶意，冷笑着故意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从边疆来的土包子，你这大嫂大嫂的，怎么？叶绯色何时嫁人了不成？真是不知羞耻。” 人群中缓缓走出了一众星捧月的少女，她穿金戴银看起来极为张扬，满头朱翠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家中富裕，少女高昂着脑袋，本想好好鄙视一番叶绯色，然而因为身高限制，只能做出一副跋扈的模样，这幅情形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她正在极力仰望叶绯色。 “陈碧珠？”敛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叶绯色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这号人物，她是远安侯府的嫡长女，更是将乔莞尔视为闺中密友，上次二人见面还是百花宴上，不过这人的眼光不太行，寻到的郎君可是日日流连寻香阁呢。 瞧着叶绯色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陈碧珠又是一阵气闷，她日日惦记着想要找回场子，可看样子叶绯色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中，甚至连她是谁都才想起来！ 脸上一阵青一阵绿，陈碧珠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叶绯色，然而一旁被骂的刘骏却忍不住了，少年本就是一腔热血，眼见陈碧珠不仅骂了自己最尊敬的大嫂，还看不起边疆战士，立刻气血上涌，指着她的鼻尖骂了起来。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没有边疆战士戍边卫国，哪能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他们在边疆吃土咽沙，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可不是迎来这一句句的嘲讽，“敢问姑娘出自何家，我倒是要问问你家长辈，没有将士们拼死保卫大周，你能跑来这里挥金如土，奢靡享受吗？” 能来百筝阁消费的都是一些有权有势，亦或者家中不缺银两的人，他们听了刘骏的话，纷纷面色一变，看着陈碧珠的目光也隐隐不善了起来。 这女人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们可不想被她拉下水，而且站在少年身边的可是叶绯色，家中长辈无病无灾的也就罢了，若是真遇上什么事，他们还指着叶绯色出手相救呢！现下若是因为这个蠢女人得罪了叶绯色，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微微颤了颤身子，陈碧珠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她只是想借机嘲讽叶绯色，并没有鄙夷边疆战士啊！气红了一张脸，陈碧珠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小姐妹已经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她，隐隐有将她单独推出来的苗头。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远安侯府亦是从战场上厮杀得来的爵位，我，我怎会瞧不起边疆兵卒。”陈碧珠慌乱的替自己辩解着，她想要寻小姐妹为自己说说话，然后回眸时，却发现周边一丈范围内，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屑地冷笑，若是换了其他事，刘骏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他最是见不得这些贱人拿士兵说事，当下不依不饶的反驳道：“边疆的土包子？这话难道不是小姐亲口说的吗？你既已承认远安侯府经历过战场的厮杀，那就更不应该贬低他们！” 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湿润，少年颤抖着嘴角飞快抹了一把脸，“我们在战场上奋勇拼搏，回到家还要被叫一声土包子，你可知许多人连尸骨都未曾找回来，他们永远回不了家了！”声声泣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刘骏的一番真挚话语，叫许多人纷纷红了眼眶，咬着牙对陈碧珠指指点点了起来。 “至于我家大嫂，她妙手回春救人无数，与我家大哥两情相悦，敢问这位小姐，你有把握一辈子不生病，一辈子不找大夫吗？”竟敢当着她的面欺负叶绯色，真当他是死的啊！严济帆叫他跟在叶绯色身边，不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若今日叫陈碧珠欺负了去，他刘骏颜面何在。 少年大发神威，几番质问弄得陈碧珠哑口无言，叶绯色默默在心中为少年点了个赞，随即踏步而出，微沉着小脸站在了陈碧珠面前，“不知我到底做了什么，竟引得陈小姐百般刁难，不知羞耻这四个字我叶绯色着实不敢当，比不得陈小姐大闹寻香阁，只为寻得自己的未婚夫婿。” 是了，前些日子陈碧珠带了一众家丁于寻香阁中捉奸，不仅当众踢开房门露出了身无寸缕的吴公子，还对寻香阁的花魁大打出手，险些闹出人命，若不是龙翠山一事风头太盛，也不至于让此事平平无奇的湮灭下去。 经过叶绯色的提醒，众人终于想起了这件事，女子看着陈碧珠的目光又恨又怜，男子则生出了一丝后怕，娶了这样的母老虎，真真是后宅不宁啊，而且还听说吴公子被人抬回府后，请了许多大夫，便是太医也来了一两位，而且这位正神神叨叨的闹着要退婚，家门不幸啊。 迎着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陈碧珠羞愤欲死，可她仍不愿意在叶绯色面前落了下乘，只能强撑着辩驳道：“这是我的家事，由不得你指指点点。”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夫婿好好爱她护她，这有错吗？还未成亲便在外面胡来，她陈碧珠的脸面已经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如此，难道还不允许她闹上一闹么！ 真是双标啊，说起旁人来兴致勃勃，轮到自己便成了家事，陈碧珠落到今天这幅样子，着实怪不了任何人。 无趣的撇了撇嘴，叶绯色眉眼间带着一丝嘲弄，她时间很多吗？竟在这里与这等人废话，“祸从口出，还望陈小姐记住了。”不欲再和她纠缠，叶绯色转身想要前往柜台结账，然而下一秒陈碧珠却狰狞着脸冲了上来，她想要去抓叶绯色的手臂，可还未近身，便被刘骏一脚踹了出去。 “给脸不要脸，远安侯府陈家？很强吗？”刘英镇守边关二十余载，这次回京至少也要被封为侯爵，一个新兴的权贵与逐渐没落的侯府，这很好选择，不是吗？ 瞬间飙泪，陈碧珠狼狈的趴着地上，可身边的人却碍于少年的威势，一个也不敢上去搀扶，直到她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哽咽着恨声道：“你们给我等着！”她姑姑是宫里的陈嫔，她要让姑姑下懿旨训斥叶绯色！. 撂下狠话后，陈碧珠以手帕遮面，哭着便要奔出百筝阁，然而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却叫她背影瞬间僵直，一动也不敢动的僵在原地。 “这位姑娘，你砸坏了店里不少东西，这赔偿是否要协商一番？”面上带着一张红狐狸面具，墨白站在二楼，姿态优雅的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明明是一副慵懒成性的模样，可在场的任何一人却都不敢小觑他。 听说百筝阁来头不小，这阁主更是势力惊人，曾经有一伙人上门挑衅，第二日便被打断腿丢在了城门口，偏偏无人敢来寻百筝阁的麻烦，这下，远安侯府可摊上大事了。 第233章 八万两 浑身僵硬的盯着墨白，陈碧珠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她听父亲说过这位百筝阁的阁主，传闻中他位高权重、身份神秘，然而甚少回京，怎得这次偏偏被她撞上了？僵硬的勾了勾唇角，陈碧珠攥着衣角，讪讪的笑道： “阁主说笑了，侯府稍后便会送上银两。”不过是打碎了几只花瓶还有椅子，应该赔不了多少钱吧，心中犹抱着侥幸心理，旁人不知，可陈碧珠心里一清二楚，现在的远安侯府早就不是表面上所展现出的那般风光霁月，他们已经开始倒卖御赐之物了。 忍着心中的难堪，陈碧珠咬着下唇，期待墨白能够放她一马，然而后者却示意店内的活计整理残渣，似笑非笑的抱着双臂，倚靠在了墙壁上，“这些花瓶乃是我多年来的收藏，一只接近万两，如今碎片都在这里，陈小姐大可找人前去验证，唔……这么算下来，也有接近八万两银子了。” 摩挲着下颌，男人说的一本正经，然而那庞大的数字还是叫陈碧珠倒吸了一口凉气，八万两？他怎么不去抢！哪有人会将自己的心爱之物摆放出来！可以墨白的身份，应当不会说谎骗她。 “呵。”藏在面具后的唇角勾了勾，墨白眸色渐冷，缓缓站直了身子，“我这人最是大方和气，有好东西自是要大家一起分享，怎么？陈小姐对我的决议很有意见吗？”到底不过是一未出阁的少女，面上的表情很容易便带上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墨白冷笑一声，微不可察的看了叶绯色一眼。 若是让弟媳妇在自己这里受了辱，那位还不得大展拳脚毁了他的百筝阁，得不偿失，太得不偿失了。 “对了，陈小姐也不必将银子送来我百筝阁，便送去叶府吧，也算是我百筝阁对叶大人受惊的赔礼，另外，远安侯府的人，日后若无事，恕我百筝阁拒不接待。” 静！ 但凡知晓百筝阁背后买卖的人都为远安侯府捏了一把冷汗，得罪了百筝阁的东家，又被拉进黑名单，这陈碧珠回去后少不得又要受一顿家法了。 身子微颤，陈碧珠面上火辣辣的烧红，她狠狠地瞪了叶绯色一眼，连带着百筝阁也极其厌恶，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风筝坊，不来便不来，当她稀罕！唇角紧绷，陈碧珠淡漠的点头，最后还想保持风骨的大步离开，殊不知她此时的动作落在外人眼中已然成了愚不可及。 远安侯府摊上这么一位嫡小姐，真是家门不幸啊。 “好戏散场，今日但凡在我百筝阁消费的顾客，便通通九折优惠吧。”当然也包括了买卖消息。墨白神色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探手对着叶绯色招了招，“叶大人受惊了，不知可否有幸与叶大人一见啊。” 叶绯色：“……”风头出够了，便要拿她开刀了吗？严济帆身边的人，果真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性子。 “求之不得。”莞尔一笑，女子带着刘骏，在众人略显艳羡的目光下缓缓上了二楼，罢了，就当是墨白为了掩人耳目才这般大张旗鼓的吧，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跟着他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袖袍一挥，身后的门便在瞬间合上，刘骏目色一颤，下意识的挡在了叶绯色面前，这样的武功在大周少有能及，若这人起了什么怀心思，他便是拼死也要拦住他保护叶绯色。 “这位小兄弟很紧张叶大人？”一掀袍角坐了下来，墨白故意逗弄着刘骏，以他的手段自然知晓刘骏的身份，这小子蠢是蠢了点，办事倒还算靠谱，也不愧是刘英培养出来的了，“刘骏，大将军刘英最小的儿子，此次回京本想献上震天雷，可三枚震天雷却在你的手中被消耗殆尽，刘小将军，你出师不利啊。” 刘骏：“？”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震天雷除却严济帆等少数几人，可无人知晓，此人究竟是谁！ 心中生出了一股子浓浓的忌惮，刘骏盯着墨白的目光隐隐带上了不善，父亲说过，震天雷的消息万不可轻易透露出去，若这人对他有威胁，可莫要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拿出上好的逍遥酿，墨白似是并未察觉到刘骏微变的神情，自顾自的道：“你喜欢严翩翩，求求我，本阁主教你抱得美人归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端起桌上的酒遵，男人享受般的轻轻嗅了嗅，随即一仰脖颈，尽数而入，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脸颊爆红，刘骏不自在的揉了揉脸颊，原本坚定的视线也开始胡乱漂移了起来。 抚了抚额角，叶绯色甚感无语，绕过刘骏坐在了墨白对面，“师兄，莫要再打趣他了。”小奶狗碰上老狐狸？高下立见，还比什么比，就刘骏单纯无辜的样子，不得被墨白揉吧揉吧吃了。 耸了耸肩，因为这动作，男人身上的衣物缓缓下滑，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肩膀，叶绯色嘴角抽了抽，立刻目不斜视，定定注视着窗外的树影。 “好吧，就听弟媳妇的，傻小子，不过来坐就去门外守着。”瞥了目瞪口呆的刘骏一眼，墨白曲起腿缓缓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翩飞的衣角懒懒的落在身侧，宛如一朵盛开的大白莲。 “你，你们认识啊？”搞半天原来是熟人，那还让他提心吊胆了好一会，暗道一声叶绯色跟着严济帆学坏了，少年立刻屁颠屁颠的坐在了墨白身边，目光奇异的盯着他脸上的面具，这人究竟是谁，师兄，弟媳妇？难不成他是大哥的师兄？ “脑子还算转得快，不算太笨。”将酒坛推向了刘骏，墨白示意他自便，随即饶有兴趣的撑着下颌，促狭的对着叶绯色眨了眨眼睛，“是师弟叫你来的吧，想问什么？刺杀成亮的杀手？” 明知故问，既然猜到了还不快说。叶绯色心中吐槽，面上却淡然的点了点头，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也算是浅浅摸透了墨白的性子，这人若是不玩尽兴，绝不会开口谈正经事，所以倒不如浇灭他的兴致，迫使他赶紧说出情报。 一个两个的都不好玩，怎么就一点也不好奇呢？难不成自己的功力下降了？面具下的俊美的脸庞缓缓带上了一丝疑虑，墨白鼓了鼓腮帮，慢吞吞的道：“却是青波台的‘蝶’没错，不过她在进入洒金街后便消失了，给我三日时间，我定能将她揪出来。“ 那女人武功不错，逃跑的功夫更是一流，若不是担心将事情闹大了，墨白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然而洒金街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那女人似乎也对这里极为熟悉，七拐八拐竟不见了踪影，但若是天真的以为自己安全了，那他百筝阁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名声了。 “蝶？洒金街？怡红院。”轻轻呢喃了一声，叶绯色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花倾城。那女人如魅如妖，总是神神秘秘的，会不会是她呢……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女子屈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这一小动作像极了严济帆，吓得墨白以为严济帆亲自到访，连酒水都不香甜了，甚至下意识的板正了身体。 “师兄，若再一次遇上她，你能认出她吗？”不管怎么说，她都想去再见一见花倾城，那个上锁的房间还有风筝线，第一起命案发生时，怡红院便显得极为奇怪，只是后面接二连三发生了其他事，叶绯色便慢慢将注意力收了回来，现在仔细想来，那个花倾城，的确古怪。 能提前预知他们的想法等在房间，还帮助他们得到了情报，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交手试探的话，自然能认出她。”摸了摸下颌，墨白认真的道。巧了不是，他自小记忆力出众，那人用过什么武功招式，他记得一清二楚，若是能够再次交手，他当然认得出来，只是叶绯色为何会这么说，她知道人在哪里？ 迎着墨白询问的目光，女子不由得失笑，“只是一个猜测罢了，师兄可愿与我一同前往？” “当然没问题。” “我也要去。” 墨白与刘骏兴致勃勃的应下，然而来到怡红院门口时，二人却齐齐顿住了脚步，连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大大大，大嫂不行的，我清清白白，不能踏足这烟花之地，我我我，我还要与翩翩共度一生。”刘骏慌乱的摆手，脸色烧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哎呀，本阁主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先行一步了。”拿起折扇重重敲在了掌心，墨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转身便想拉开，怪不得叶绯色换了一身男装，原来是想前往青楼，不可，若是被师妹知道了，他狗命不保。 狡黠的勾起唇角，女子飞快探手揪住了二人的衣领，坏笑着挑了挑眉，“现在想跑，晚了，快走。” 墨白、刘骏：“……”救命啊，有人拐卖纯情少男了！ 第234章 再探怡红院 今夜的怡红院亦如往昔，看起来格外热闹，覃妈妈捏着白晃晃的银票，笑的花枝乱颤一脸得意，有花倾城在，其他青楼小倌便别想红过怡红院，这每日从钱堆里醒来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妙。 一锭金子突然出现在了手中，覃妈妈愣了愣，连忙摇着团扇抬起了头，紧接着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哎呦，这不是小公子么，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这位可是大财主，花起银子来一点都不心疼，今晚她可又要发了。 涂着深紫色眼影的覃妈妈带着浓郁的脂粉香，连忙向叶绯色走了过来，女子屏住呼吸微微勾着唇角，身后的两位却瞬间僵硬了身体，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这什么怪物，满身劣质香料也就罢了，一张血红大嘴恨不能将人吃了，太可怕了。 心中瑟瑟发抖，却还要强壮镇定不能给叶绯色丢人，墨白二人憋屈的对视一眼，想不通为何要答应叶绯色来这破地方，真是上了贼船，想下都下不去。 手中掂量着一个荷包，叶绯色眨了眨眼睛，丢给了覃妈妈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敢问倾城姑娘今晚可有雅兴一聚啊？”要她拿银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济善堂的收支全部捏在皇上手中，她的那点子俸禄也全部拿去购买了药材，所以只能辛苦墨白掏出自己的私房钱一用了。 思及男人颤巍巍的指尖，叶绯色不厚道的笑了笑，谁让他欺负严济帆，这边算是一点点利息了。 面上划过一丝为难，覃妈妈眼巴巴的盯着叶绯色手中的荷包，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小声建议：“小公子，倾城姑娘今儿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你看楼里又来了许多……” 话还未说完，叶绯色又继续抛金子，“如此，能麻烦覃妈妈前去通报一声吗？”说完，又丢过去了一锭金子。 墨白：“……”这败家弟媳妇，合着不是她辛辛苦苦赚的银子，用起来真是顺手，不过事后他可要从严济帆那里讨回来，向来只有他收银子，可没有借银子不还的道理。 远在东宫的严济帆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番腰间的荷包，唔……最近经费紧张，若不然还是再向太子索要一些吧。 接连抛出了五枚金锭，叶绯色掂了掂略微缩水的荷包，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覃妈妈，可够？我们兄弟今晚只是想见倾城姑娘一面，覃妈妈不会叫我们失望的吧？” 微微一愣，覃妈妈扭头看去，只见两别扭的少年正红着脸颊，不自在的动了动脚掌，那娇羞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特别是那红衣小公子，长相俊美不似凡人，若不是真真切切见到过，还以为是一美娇娘。 是了，叶绯色以戴面具太奇怪为由，迫使墨白拿下了面具，可没成想这人还是个易容高手，拿出药膏捯饬了一番，便重新换了一张俊美的脸颊，以墨公子的话来说，没有一张精致的脸颊，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女子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说来说去她还是没有见过墨白的真实面目，这人究竟有多爱美，才会对一张脸珍之又珍。 “这……”叶绯色出手阔绰，覃妈妈自然不想放过这位大财主，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扭着腰肢带他们上了二楼，这次来的雅间名唤金菊，叶绯色在进去时，默默看了眼拐角，那间房屋已经去掉了落锁，从外面看并无异样。 目光一闪，女子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覃妈妈，我记得上次来时，那座雅间已被人预定，怎得？今晚客人来了？” 女子眸中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打量，覃妈妈见多了这种人，自是没有产生怀疑，反而伸出食指放在了唇边，“那位脾气不好，小公子可莫要去招惹他。”若非那位是花倾城的贵客，覃妈妈也不会允许他长时间的待在怡红院，可谁让花倾城不仅是怡红院的招牌，还是这里的老板，任她再多不满，也不能违逆她的意思不是？ 眸中飞快划过了一丝厌恶，覃妈妈招呼他们坐下，又亲自倒了茶水，这才笑眯眯的转身离开，“公子们且在此小坐，我这就去请倾城姑娘。”前者说了，若是叶绯色二人再次上门，定要来禀报她，可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方才她只是在可以拿娇罢了。 含笑点头，叶绯色不无不可的端起茶水轻轻嗅了嗅，这次的清茶以及屋内的熏香倒是没问题，这怡红院难道还看人下碟不成？ “那名为百合的雅间定有古怪，你二人可愿意一探究竟啊？”晃了晃青花茶盏，叶绯色透过袅袅升起的水雾，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三人中可就她没有武功，这重任自然得落在墨白与刘骏身上，后者武功虽然比不上墨白，可逃跑应是足够了。 下意识的便想推拒，只是还没等刘骏开口，墨白便挑着眼尾慵懒的用单手撑起了脑袋，“本阁……我可是要留着见倾城姑娘的，这般大事，便交给刘小将军吧。”他是唯一与“蝶”交过手的人，若他离开，刘骏可有法子试探一二？再说就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若弟媳妇出了事，严济帆不得发疯啊。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墨白还是决定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刘骏吧。 苦着嘴角，少年委屈巴巴的看着叶绯色，后者却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最后只能妥协的点头，随即威胁似得冲墨白呲了呲牙。 “好了，那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们拖住花倾城，你趁机闯入房中一探究竟，可好？”拍了一下手掌，叶绯色眸中精光闪烁，又带着些惋惜，不能亲自查探虽然遗憾，可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还是待在墨白身边比较安全。 重重点了下脑袋，刘骏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子豪气，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身想要走出去，只是在经过叶绯色身边时，女子却一脸奇怪的扯住了他的衣袖，“你要作甚？”不会吧不会吧，这傻小子莫不是想光明正大的从房间走出去？他是巴不得旁人不知道他们身怀异心吗？ 指了指窗户，叶绯色微微耸肩表示无奈，“辛苦刘小将军了，见势不妙先行撤退，莫要受伤了。” 刘骏一愣，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随即憨憨一笑，连忙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墨白：“你确定这小子能够成事？” 叶绯色：“不确定，但师兄你也没有三头六臂不是。” 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不由想起了严济帆，若是前者在，以他和墨白联手，刘骏从旁辅助，怕是应该万无一失了，只可惜男人公务繁忙，此时还是东宫思索对策，怕是难以脱身了。 此刻，东宫 “你想要成亮前往范吕的封地？”听了严济帆的解释，萧贤徽略有些错愕的抬起了眸子，那人油盐不进刚正不阿，会心甘情愿前往兰城吗？ 兰城，范吕的封地，早年范吕以一介文弱之身孤身前往敌营，劝退了南境八十万大军，皇上便将兰城赏给了他，没想到范吕却在那里积屯私兵霸占土地，欺压百姓大肆敛财，俨然将自己当做了兰城的土皇帝。 早前萧贤徽也想派人前去调查，可范吕的实力深耕兰城，他们明知有问题，却还是什么也查不出来，无奈只能放弃这条路子，怎得严济帆这次又要故技重施吗？ “成亮在明，我们的人在暗，京城眼下愈发乱了，范吕已断了一条臂膀，刘英的态度虽让人捉摸不清，可刘骏这小子赤胆忠心，我想赌一把。”赌刘英不可能站在范吕一边，届时范吕自顾不暇，兰城便有机可乘了。 昏暗的书房中，严济帆与太子对视一眼，他已经等的太久了，不管成亮是否愿意费心探查，他只想要一个契机，一个寻找真相，扳倒范吕的机会。 看着严济帆眸中的执拗，萧贤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人嘴上不说，可心中一直没有放弃报仇，青州之事已经成了严济帆的心魔，若不能将范吕绳之以法，这件事便会纠缠他一生。 “放心吧，我会让父皇以钦差大臣的身份送成亮出京。”不管严济帆想做什么，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萧贤徽都会尽全力帮他，就像严济帆一直跟在他身边一样，“还有一事，父皇的身子日渐虚弱，太医说……” 顿了顿，萧贤徽指尖微颤，重重闭了下眼睛，“叫叶大人秘密进宫一趟吧。”现在也只有叶绯色能够救皇上了，但愿前者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眸中划过一丝诧异，严济帆没想到皇上竟病的如此严重，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若皇上倒了，不管是范吕还是五皇子，都将为太子登上皇位产生巨大的阻碍。 所以说什么，也要助皇上撑过这段时间。 “是，微臣领命。” 第235章 据实相告绝不隐瞒 刘骏离开后不久，覃妈妈便带着花倾城如约而至，女子身穿一身浅蓝色拖地长裙，耳后别着一朵蓝夜妖姬，便是饰品也刻意挑选了蓝色系，她惊喜的冲叶绯色眨了眨眼睛，看也没看墨白，直接坐在了女子身边。 “公子可好些日子没来了，奴家甚是想念你呢。”白玉般的指尖轻轻划过叶绯色的脸颊，花倾城眸中带着一丝促狭，暗自猜测叶绯色今晚又想做什么。 带着一名易了容的公子也就罢了，另外一人又去了何处呢？真是有意思。 快速躲开花倾城的指尖，叶绯色探手拉住了她的衣袖，随即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不过是几日没有见到倾城姑娘，甚为想念罢了。”这女人如同勾魂的蛇，被她缠上当真是要命，索性叶绯色亦是女子，这才能够保持清醒，不被花倾城所惑。 “是吗？”红唇微勾，花倾城柔弱无骨的趴在了叶绯色肩上，“大人今夜前来，是有什么重要案子要查吗？”还是说，是特意来找她的？ 淡淡的熏香萦绕在女子鼻尖，叶绯色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余光瞥见覃妈妈已经在花倾城的示意下退了出去，“的确，倾城姑娘能够帮我一把吗？”这人出现在京城不过短短半年，可这半年却发生了许多事，重重巧合，由不得叶绯色大意。 女子耳垂犹带着两个明显的耳洞，花倾城笑了笑，淡淡的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大人想问什么，奴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墨色的瞳孔带着一丝玩味，花倾城心念一转，知晓自己已然暴露，可这么好玩的女子当真不多见，她还真有些舍不得杀掉呢。 墨白淡定的喝着茶，对眼前发生一切只当看不见，只要叶绯色安全无虞，他便不会轻易出手，至于这位倾城姑娘想做什么，亦与他无关，便是她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亦不会多看一眼。 微微打了一个激灵，叶绯色不自在的揉了揉耳尖，缓缓探手推开了花倾城，可后者如同软骨蛇，不依不饶的继续缠了上来，“大人，这是嫌弃奴家吗？”名动京城的叶大人，也会如此害羞吗？真是有趣。 眸中泛着一丝恶趣味，花倾城整个人挂在了叶绯色身上，轻启檀口妩媚妖娆。 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叶绯色缓缓端起桌上的茶盏，直接了当的开口，“倾城姑娘今日身子不适？可是出去了？”覃妈妈方才说花倾城已经歇下了，可她脸上的妆容并非方才刚刚画好，甚至在她无意间拂过她的手腕时，发现女子的身体并无异样，甚至…… 还有一股澎湃的内力游走于身体之中。 此人，果然不简单。 “是啊，去了城外，遇见了一位很与意思的公子。”垂眸浅笑，花倾城不依的嘟起了唇，探出有些青紫的手腕给叶绯色看，“那人可真是粗鲁，追着奴家不放，害奴家都受伤了呢。”那人的功力与她不相上下，若非她熟知城内的道路，可不会那般容易脱身呢。 这是承认了？微微眯了眯眼睛，叶绯色与墨白对视一眼，却见后者微不可察的点了下脑袋，心中一叹，叶绯色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膏，指尖一挑，握着花倾城的手腕替她上药，“城郊外的破庙吗？倾城姑娘是去见成大人了？” 她怀疑过所有人，唯独没有想起花倾城，若不是墨白再三确定“蝶”是一位女子，叶绯色也根本无法联想到她，可她为何这般容易就承认了？是确定自己一定会逃出怡红院吗？ 乖乖任由叶绯色动作，花倾城依恋的蹭了蹭女子柔软的发丝，轻声呢喃，“奴家说过，大人有任何疑问都可来寻奴家，奴家定对大人据实以告。”她眸中带着一丝叶绯色看不懂的情绪，明明是一张妖艳招摇的芙蓉面，此刻却染上了些许悲凉，泫然欲泣极为惹人怜爱。 “我是杀手哦，大人害怕吗？”眨了眨眼睛，花倾城指尖微动，轻轻划过了女子的手腕，那里正流淌着汩汩血液，却是一刀下去，定能绽出一朵妖异之花，“王大人，邓大人，甚至是半死不活的成大人，都是我杀的哦。” 反正这次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与她的小美人好好说说话，这般合她胃口的人，真是不多见了。 亲耳听到花倾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叶绯色心中复杂，不知是何感想，这人从一开始出现就对她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亲手将刘骏的情报送给了她，为什么？花倾城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蝶’吗”她也是前朝遗孤吗？这么做是想复仇？缓缓揉着手腕上的青紫伤痕，叶绯色语气极为平静，令人无法揣测她此时的想法。 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花倾城没想到叶绯色居然知道这么多，不过她与百筝阁的阁主在一起，查到这些自然没什么好奇怪的，“大人知道的可太多了，这很危险哦。”指尖划过女子温热的脖颈，花倾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转眸望去，却是坐在对面的墨白。 “阁主放心，我不会对大人出手。”扯起唇角，为了证实自己说话的真实性，花倾城连忙松了手，软绵绵的趴着叶绯色后背，柔弱无骨的缠上了她的手臂，“大人还想知道什么？不妨一起问哦。”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呢。 抿了抿唇，叶绯色替她拉好衣袖，缓缓将指尖放在了桌上，“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们在与谁合作，五皇子吗？” 花倾城隶属青波台，而遇刺的官员全部与太子有关，杀了他们后能够从中得到利益的只有五皇子与范吕，可后者这段时日一直在收敛声息迎接刘英的到来，断不会这般大张旗鼓的行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萧贤敬了。 “大人真聪明，这都猜到了，没办法，五皇子给的太多了，奴家不能拒绝哦。”无奈的摊了摊手，花倾城变相的承认了叶绯色的猜测，不过那个蠢货也活不了太久了，偏信主子的下场就是被全然吞噬，他以为自己是螳螂，殊不知后面还有一只黄雀。 “最后再送给大人一个消息，五皇子下一个出手的对象，是温方天，温家的下一任家主哦，虽然现在的温家已然败落，可有这位在，他们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大人可要有所防备了。”轻轻拍了拍叶绯色的肩膀，花倾城缓缓起身，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阁主，还想打一架吗？” 果然被认出来了，这位还真是不简单。 指尖一松，茶盏顿时落在了桌上，就在水渍飞溅的前一秒，墨白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化掌为拳，直直向着花倾城冲了过来，后者妩媚一笑，脚步一顿立刻躲开，身形一转，娇媚的冲这了眨眼睛，“大人可要小心喽。” 话音落下后不敢再分神，全心全意与墨白过起了招，而外面也隐隐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叶绯色狠狠皱着眉，起身打开了房门，却见外面火光冲天，刘骏那傻小子此刻也正追着一红衣男子，那男人与花倾城有八分相似，转身的一瞬间，阴冷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叶绯色身上。 “看什么看，小爷挖了你的狗眼！”刘骏气急，重重一跺脚再次冲了出去，这男人武功高强，自己的确打不过，若不是方才机灵，可就要彻底留在那座房间了。 思及方才看到的一幕，刘骏狠狠抽了抽嘴角，胃里也一阵翻滚，极为不适。 可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红衣男子冷笑着一种轰在了他的身前，随即脚步轻点，直直向叶绯色冲了过来，这人可是毁了他的龙翠山，真是……该死啊！ 目色一惊，叶绯色没想到自己一露面的功夫便被人盯上了，下面极为混乱，火光已经遮掩了出口，许多人如同无头苍蝇似的在厅中乱窜，就连支撑楼阁的柱子也燃起了熊熊大火，整个怡红院晃晃悠悠的似是快要塌了。 “受死吧！”红衣男人唇边噙着一抹嗜血的冷笑，见叶绯色不躲不闪，立刻在心中骂了一句蠢货，她不会武功可是人尽皆知，遇上他也只有死的份！这次杀了叶绯色，下一个就是严济帆了。 目色淡然，叶绯色指尖动了动，就在男人接近自己五米时，全盘将袖中的药瓶丢了出去，随即弯腰拉动手腕上的弓弩，紧接着侧头一躲，略显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小爷我可没死呢！”硬生生挨了一掌，刘骏体内气血翻涌，这人着实不讲武德，暗中偷袭也就罢了，竟敢对叶绯色出手，真当他是死的吗！ 不过红衣男人此时并不好受，叶绯色炼制的药粉千奇百怪，全部混合在一起，那药效自然不可控制，刘骏飞速来到叶绯色身边，搀扶起她后，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大嫂你放心，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红衣男人：“你们通通都要死！” 第236章 只分生死不论输赢 这叫什么屁话，凭他一人也想干掉他们三人吗？ 刘骏不服的瞪着眼睛，正想关门放墨白，回眸却看到墨白正与一漂亮姑娘打的如火如荼，少年顿时气得跳脚，指着墨白骂了起来，“好呀你，感情让小爷面对这恶心的家伙，你这这里撩妹，呵，男人！” 这红衣男人简直不似常人，房间内挂满尸首也就罢了，还有一口铁锅，他闯进去时，这人正在熬着什么东西，从那露出来的半截头骨来看，这人定在做什么稀奇古怪的破玩意。 微微抽了抽嘴角，墨白抽空看了刘骏一眼，“你行你上？” 刘骏：“……”这两人但凡他能打过一个，都算他输。 药粉缓缓散去，露出了一身狼狈的花倾国，他身上的衣物已被腐蚀了大半，露出了血迹斑斑的身体，俊美的脸颊带着一丝伤痕，正缓缓滴落着血迹，是方才叶绯色射出去的那只弩箭所伤，他重重的喘着粗气，看着叶绯色的目光犹如死人，“你是第一个伤我至此的人，很好，很好。”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对话真的好傻。叶绯色全身戒备，冷笑着道：“你是谁？”怡红院中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位高手，真是令人惊讶，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似乎识得自己？ 不过对于自己的药粉，叶绯色还是略感失望，本以为能够杀了他，看来还是不行啊，这男人武功深不可测，也只有严济帆能够匹敌了。 等等，她所见过唯一从严济帆手下逃走的似乎只有一人。 “你是龙翠山大当家？”这人自从逃走后便宛如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想到竟藏身于怡红院，这么说，他和花倾城是兄妹吗？ 不过瞬间，叶绯色便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花倾国咧着嘴狰狞一笑，毫不在意的剜去腰间的腐肉，随即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不愧是严济帆的女人，只可惜，你快要死了。” 他要好好折磨叶绯色，以报严济帆捣毁自己心血的仇，不知那男人每日看到叶绯色的一样器官，会是怎么样的心情，现在的他，剥皮手法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探出舌尖缓缓舔去刀尖上的血液，花倾国眸中一片森冷，宛如暗夜中的孤狼，正在寻找时机一击即中。 “我去，这家伙也太恶心了。”那匕首上沾的可是他的血，刘骏一言难尽的闭了闭眼睛，胃里又开始急速翻腾了。 不变态怎么当龙翠山的大当家，叶绯色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放在袖中的药粉已全部用完，剩下的也只有荷包中的噬魂散了，可花倾国已经上过一次当，断不会再击碎这些药瓶，怎么办？以刘骏的武功恐怕拦不住他多久。 就在三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时，怡红院却重重的摇晃了几下，门外也染上了隐隐的火光，马上就要烧近房里了。 “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被烧死。”这般死法也太便宜叶绯色了，他会好好在叶绯色身上进行一番试验，最后的头骨也会熬成十全大补汤。飞快的稳住身形，花倾国提着匕首大步向前，刘骏暗骂一声，不得不迎了上去。 可少年本就受了伤，不过十招便被花倾国一掌拍了出去，他森然一笑，直直冲向了叶绯色。 心脏飞快的跳动，叶绯色紧紧握着手中的荷包，大意了，她应该安排好一切再来怡红院，这下可真的要…… “住手。”那边的墨白飞起一脚踹在了花倾城肩膀上，女子也发现了叶绯色身处险境，不动声色的慢了一拍，洋装无法阻拦墨白，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也就是这一破绽，让墨白飞身拦住了花倾国。 二人重重的对轰一章，墨白脸色一红，飞快抓起刘骏挡在了叶绯色面前，“呵，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对女子出手，怪不能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 花倾国面色一黑，扶着桌子吐了一口血，“我们杀手，只分生死不论输赢，你的话，激怒不了我。”这些话他已经听过千遍百遍，无论多羞辱人的话，在他心中已然经不起半点波澜，不过…… 转眸盯着花倾城，男人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你居然无法阻拦他？”他看得清楚，虽然花倾城无法击败墨白，可阻拦他应当不成问题，为何还让对方来干扰他的行动。 手腕处隐隐传来些许冰凉，花倾城垂眸躲开了男人探究的目光，红唇微抿显得尤为倔强，“我打不过他。”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叶绯色死在她面前，即便哥哥出手，也不行。 炽热的火焰缓缓爬进了房内，五人齐齐一顿，额上不受控制的缓缓渗出了些许汗渍，花倾国无甚所谓的勾了勾唇角，缓缓下令，“你拦住他们，我要杀了她。”既然不能带走叶绯色好好折磨，便只能给她个痛快了，真是不甘心啊。 微微一愣，花倾城头一次生出了想要违抗命令的想法，然而花倾国接下来的低喃却叫她愣在了原地，“别忘了，他们是大周人。”大周与他们有着血海深仇，帮助他们便意味着忘记仇恨，花倾城应当知晓要怎么选。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女子眸中缓缓带上了一丝冷意，“是。”谁都不能阻拦她报仇，只有他们都死了，才能洗刷过去犯下的罪行。 满意的点头，花倾国定定地注视着叶绯色，“这次谁还能来救你？” 墨白、刘骏：“……”这家伙还真是不拿他们当人啊。 楼阁晃动的愈发严重，似乎马上就要塌了，花倾国不敢再耽搁，立刻冲上去了，墨白刘骏亦不敢掉以轻心，可花倾城却以一敌二，硬生生拦住了他们，二人暗道一声不好，拼命的想要前往叶绯色身边，然而女子双眸赤红，似在瞬间爆发出了无限潜力。 “呵呵，死吧。”黝黑的眸中带着浓浓的兴奋，花倾国用力咬着唇，颊边的肌肉隐隐颤抖，看起来极为痴狂。 叶绯色缓缓将手指落于荷包之上，她只有一击机会，若是被花倾国避开，她今日可就真的要丧生于此了。 不知严济帆在做什么，真的好想在见他一面，还有墨白与刘骏，是自己连累他们了。重重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女子又变成了冷静淡漠的模样，她用力将荷包拽了下来，随即向着花倾国脑袋砸去，紧接着拼尽全力跑向了窗户。 “雕虫小技。”已经上过一次得当，怎可能再重蹈覆辙，花倾国手腕一翻，想要将荷包捏在手中，可甫一接触荷包后他便暗道了一声不好，等想要再扔出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叶绯色，我要杀了你！”掌心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因为疼痛，花倾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狠狠颤抖了起来，他赤红着双眼飞向叶绯色，脚尖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向女子后心踹了过去。 糟了，心间一片冰凉，叶绯色知晓自己的小手段逼急了花倾国，她无力的闭上了眼睛，默默等待着疼痛的降临，花倾国这一击带着必杀的念头，不管她跑向哪里，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今儿可真是要栽了啊。 女子紧闭双眸，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晦暗，然而下一刻她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男人一个旋身带着她避开了花倾国，随即轻飘飘的探出一掌，骇的后者惊慌撤退。 “阿绯，你没事吧？”焦急的询问唤回了女子的理智，她错愕的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严济帆居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男人不是在东宫吗？怎么会？ 紧紧抓着严济帆的衣袖，叶绯色一阵嗫嚅，却像是失声了般，无法发出声音。 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男人脚尖一动，地上的椅子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了花倾城，那边的墨白与刘骏也连忙松了一口气，不再缠斗，跟着严济帆跳出了窗户。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怡红院彻底倒塌，花倾城兄妹也并未从窗户逃出，而经过一晚上的灭火，在天色将白时，缓缓露出了一地废墟。 这场大火葬送了许多无辜百姓，逃出来的人少之又少，没有人知道是如何起火的，也没有人知道楼内发生了一场打斗。 众人避开人群回到了叶府，严济帆打横抱着叶绯色，她一身狼狈小脸黢黑，身上的衣物也破了几个洞，就像是逃难来的一样，一旁的墨白与刘骏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此刻正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请缨，妥善安置他们。”严济帆难得没有对墨白二人毒舌，他摸了摸女子滚烫的额头，立刻派人去烧水，随后抱着女子进了内室。 “阿绯，没事了。”指尖有些颤抖，严济帆缓缓擦拭着女子的脸颊，露出了一张清冷如月的容颜，天知道他赶过来看到那一幕时心中的后怕，若是叶绯色伤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小心翼翼捧着女子的小手，严济帆缓缓将脸颊贴了上去。 “阿绯，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 第237章 凌迟or碎骨 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叶绯色拧着眉，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她只记得晕过去之前似乎见到了严济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一概不知了。 “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她没想到花倾城居然会放火烧了怡红院，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胸口灼热，叶绯色用力吸了一口气，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然而她甫一掀开被子，严济帆却端着一碗红枣百合粥走了进来。 “阿绯，你醒了？”目光含着一丝惊喜，男人飞快来到了女子身边，他探手摸了摸叶绯色的额头，见温度已然降了下去，立刻微微松了一口气，“饿了吧，吃点东西，嗯？”语气温柔，严济帆拿了软枕，扶着叶绯色坐好，又垂眸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这才送到了女子唇边。 双颊略显苍白，叶绯色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怯生生的拉了拉严济帆的衣袖，“你怎么了？”这男人奇奇怪怪的，总给她一种蛇经病快要犯了的感觉，唬的叶绯色不敢造作，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勾唇，浅笑，不语。 男人只抬了抬手，看着叶绯色的目光晦暗不明，令人无法猜测他究竟在想什么，“先喝粥，嗯？”尾音上挑，明明与平常一般无二，可叶绯色却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连忙张嘴吞了下去。 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口，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叶绯色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肚皮，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这次真不是她以身犯险，她也没想到花倾国居然那般疯，也不知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垂眸思索片刻，见到男人转身过来后，叶绯色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捏着背角小声问道：“墨白和刘骏没事吧？此次是我们大意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知道严济帆看到那一幕定会发疯，然而可不可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要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委屈的瘪了瘪嘴，叶绯色垂首，或许是因为身体难受的原因，她不仅头痛，眼底还泛起了莹莹水光，看没来没精打采的，活像一只失了精气神的垂耳兔。 轻声叹了一口气，男人伸出大掌，轻轻将叶绯色拥入怀中，女子侧首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严济帆抚摸着他的长发，心中那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也终于有了愈合的迹象，“放心吧，他们没事，花倾城二人应该也逃出去了，现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还有苍术，并非他保护不力，而是被青波台的杀手缠住无法脱身，若非他拼着重伤放出了烟花弹，严济帆甚至都不能及时赶到救下他们。 “阿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莫要再吓我了。”女子小小的一团，就那样晕倒在他的怀中，那一瞬间，严济帆只觉得呼吸骤停，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了一般，痛的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煎熬，“阿绯，别怕我。” 唇瓣微抿，男人苦笑着缓缓闭上眼睛，我只有你了，若你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要陪他下地狱。 自己的伤势竟让他这般痛苦吗？眸中的晶莹再也忍不住缓缓落下，叶绯色探出手臂抱住了严济帆，语气有些哽咽的道：“对不起，都怪我想得太简单，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既已有了猜测，花倾城或许就是“蝶”，便不应该贸然上门，眼下打草惊蛇不说，还失去了抓到她的最好时机。 更重要的是，她又戳中了男人的心伤，掌心下严济帆的身子正在微微颤抖，叶绯色心中剧痛，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我在，我一直都在，别怕。”轻声的在男人耳边呢喃，直到叶绯色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僵硬，严济帆这才重重叹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她。 “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那些药粉或多或少也被你吸了进去，若不是陈太医，恐怕你昏睡的时间还要更久。”扶着女子躺下，严济帆替她掖了掖背角，随即没好气的刮了下她的鼻尖。 叶绯色制作的那些药粉效果各不相同，被她一股脑的全部撒出去后，谁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奇效，而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花倾国模样凄惨，但叶绯色也险些着了自己的道，“若是被自己的药毒死，你也是大周十几年来的第一人了。” 没好气的瞥了叶绯色一眼，严济帆俯身轻轻贴在了女子额头，“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她眼底还带着一抹疲色，唇色尽失面色苍白，恐怕要留在府中修养一段时间了。 乖巧的缓缓点头，女子眸色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花倾城告诉我，他们下一个打算出手的人是温方天，你和太子要当心。”温方天，这人的名号自己好像从未听说过，为何他会被称为温家的下一任家主？五皇子又为何要对他出手？ 覆手缓缓遮在女子眼眸，严济帆缓缓落下一吻，轻声安抚道：“好了，莫要想这些，好好休息。” 这人啊，真是霸道。 叶绯色迷迷糊糊的想，然而这次她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不过一会儿便沉沉陷入了梦乡，严济帆坐在床边痴痴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轻轻摩挲着叶绯色的脸颊，唇边笑意缓缓落下直至冰冷，这才起身离开。 “好好照看她，我一会儿回来。”交代了请缨一句，严济帆先是去看了墨白与刘骏，这二人只受了些轻伤，此时正在叶府养伤，严济帆缓步而入，那两斗嘴的人立刻端正坐好，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他。 “此次多谢你二人了。”拱了拱手，严济帆神色严峻，看得出是真心实意，墨白的武功自是与花倾城不相上下，可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花倾国，若非刘骏拼死阻拦，叶绯色或许撑不到他来，所以这一礼，他二人受得。 抱着手臂神色惊恐的跳了起来，刘骏怯怯的挪了挪脚掌，嘴角一阵抽搐，“大大大哥，你没事吧？”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大哥怎得这般奇怪，原本刘骏还以为严济帆是来抽打教育他的，这一拱手简直叫少年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墨白也跟着抖了抖身子，虽然他是严济帆的师兄，可这小子从小就懂得藏拙，自小墨白便没少在男人身上吃亏，眼下来了这一手，可真是叫他受宠若惊。 严济帆：“……”对你们好还不成？这一个两个莫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男人拿出两瓶伤药丢了过去，“好好养伤，过几日带你们出去。”青波台的人既然敢动手，就要有魄力承受一切后果，他严济帆的妻子，可不是那般好欺辱的。 墨白：“我堂堂百筝阁的阁主，给你当打手？” 刘骏：“我好歹一少将军，岂能干烧杀抢掠的活计！” 男人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指尖一动，缓缓摸上了腰间的软剑，“你们不想活了？” 二人默契的住嘴，脑袋一歪佯装痛苦，互相搀扶着进了里间。“哎呦，心口疼，要歇歇才能好。”太凶残了，哪有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男人果真只有叶绯色才能压得住。 轻轻哼了一声，严济帆眸中划过一丝笑意，紧接着快速来到了严府的地牢，这里的环境极为潮湿阴暗，但守卫森严，没有人可以活着从这里逃出去。 “主子。”流风硬着头皮迎了上来，他垂眸不敢直视严济帆，只盯着脚尖道：“苍术醒了，陈大夫说只要好好养伤，不会留下后遗症，至于青波台的人，为了防止他们自杀，属下卸了他们的下颌。” 这一战中，苍术受伤最为严重，险些吐舌翘辫子，不过他的以命相搏也撑到了流风等人前来救援，甚至幸运的抓了几个青波台的人，此时那些人正被关押在地牢，受了无数刑法后，也只将将留下了一口气。 阴暗的走廊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严济帆面上的光影忽明忽暗，宛如低语修罗，阴森的可怕，流风下意识的放慢脚步远离他，紧张的闭了闭眼睛，主子上一次露出这种表情，这是屠了一整个山头，真是叫人害怕啊。 缓缓来到地牢最深处，那里正有三个血肉模糊的家伙被捆绑于木架上，他们虚弱的喘着气，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一块儿好肉，严济帆眸中满是森冷，缓缓抽出了腰间的软肉，“告诉我，青波台位于京城的分舵，在哪里？” 当年父亲与青波台最后一战是在青州，许多书信卷宗也毁于那一场争斗中，所以严济帆并不清楚他们真正的藏身地点在何处，只能想法子从这些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唇边带着血沫，三人眸中一片死寂，就像是没有听到严济帆的话一般，男人也不恼，锋利的剑尖缓缓搭在了其中一人的喉颈，“我有许多折磨人的法子，你们想试试吗？不若先从凌迟开始？或者我一寸一寸捏碎你们的骨头？” “人身上一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猜猜看，你们能坚持到第几块？” 第238章 被赶出去了 淡漠的挑眉看着三人的反应，严济帆清晰的看到其中一人惊恐的颤了颤眸子，他转身来到了那人前面，饶有兴趣的歪着脑袋问道：“看来你很感兴趣，不若就从你开始吧，如何？” 他自小于血海尸山中长大，又在大理寺及刑部翻阅了许多绝密卷宗，这折磨人的法子简直手到擒来，熟的不能再熟，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吓唬人哦。 惊惧的颤抖着眼角，男人想要自裁，却又因为被牢牢捆住，只能无力挣扎，他唇边满是口水，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了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人在组织中的恶名不输于主子，落在他手中，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你想选什么？凌迟还是碎骨？不若让我来帮你一把，如何？”话音落下，严济帆手腕一翻，软剑灵活的将男人腰间的肉割下了一片，随即又忍着恶心，探手在他腕间重重一捏，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腕顿时无力地垂了下来。 “嗬，嗬……”因为无法开口说话，男人吃痛的声音只能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他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不论是身体亦或是精神上，都受到了很大的痛楚与冲击。 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可眸中却还是透露着一丝不服，男人屏住呼吸戒备的看着严济帆，后者轻轻一笑，又是刷刷两剑，紧接着捏碎了他两边的肩胛骨，“没关系，本大人时间多的是，我们慢慢玩。”叶绯色的汤药中添加了安神的草药，保管一觉到天亮，所以他有一整晚的时间与他们耗。 心头的暴虐在看到鲜红的血渍时慢慢消减了几分，严济帆漫不经心的提着剑，似是在思索要从何下手，“本大人曾于卷宗上看到过，凌迟共需要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上一个有所记载的人，也不过扛了两千多刀，你又信心完全受下来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在这静悄悄的环境中显得尤为诡异，流风唇角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握了起来，这样的主子太可怕了，疯魔癫狂宛如走火入魔。 “对了，还有你们，既然你们不选，那就两样一起进行吧，放心吧，本大人绝不会让你们轻易去死。”淡淡的勾了勾唇角，严济帆头也不回的嘱咐道，“将他们分别关押，若是吐露的消息与其他两人不符，这三千多刀，一刀也不能少。” “是。”流风沉声应道，立刻派人他们带去了其他牢房，这下房间中就只剩下了严济帆二人，男人厌恶的看着剑尖滑落的血渍，轻声呢喃道：“我本不想染上杀戮，可你们为什么要动她，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男人重重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严济帆。 “呵，真是条忠心耿耿的狗啊。” 两个时辰过后 随手将软剑丢给流风，严济帆接过帕子，细致的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男人指尖白皙，骨节分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只杀人的手，“派人前去查探，我要他们，全部陪葬。”没有人可能硬抗他的刑罚，这人能够足足坚持两个时辰才开口，已经是不错的战绩了。 审讯不仅要手段倍出，更多的还是心理战，只要心中的防线崩溃，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吐露的。 当然，他们说的或许是假话，可严济帆之所以将他们三人分开审讯，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串通一气，而且不管是死士亦或者暗卫，在濒死过后，便不会再轻易交出性命了，这就是人性。 交代完毕后，严济帆先是洗漱换了一身衣物，这才匆匆赶至叶府，来到了叶绯色身边，他坐在一旁的脚踏上，困倦的捏了捏眉心，随即将脸颊放在女子掌心，不知不觉竟缓缓睡了过去。 待叶绯色再次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她不适的眯了眯眼睛，下一刻右手臂竟传来了一阵酥麻，女子皱着脸转眸看去，却是睡得正香的严济帆正依恋的抱着她的手臂。 心间一片柔软，叶绯色探手轻轻将垂落于男人唇畔的发丝拨开，随后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张俊美的脸庞，他眼下青黑显然没有睡好，身上散发着一股皂香，定是昨夜做了什么，才不得不洗去一身痕迹。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耳尖一动，却是请缨端着药走了进来，女子伸出食指放于唇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示意请缨将药放在桌上，可严济帆本就警觉，除却叶绯色在身边，其他人的一点小动作都会惊醒他。 所以下一秒，就见男人立刻睁开眼睛，凌厉的双眸飞快落在了请缨身上。 请缨：“……”不敢动，真的一步都不敢动。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对着她招了招手，后者连忙松了一口气，端着药碗上前，然而半途却被严济帆截胡，男人甩了甩脑袋，起身亲自去扶叶绯色，然而无意中碰到了她的右手，女子微微敛眉，发出了“嘶”的一声。 余光瞥见男人脸色骤变，叶绯色连忙解释道：“睡觉不老实，不小心压麻了，没事。”这次果真是吓到严济帆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令他脸色大变，情绪起伏不定，叶绯色探手覆在了男人手背，唇角微勾，看着他温和的笑了起来，“我是大夫，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医者不能自医。抿了抿唇角，严济帆到底没有反驳叶绯色的话，他喂叶绯色吃了药，本想叫她继续躺下休息，可女子死活不肯，涨红着脸颊叫严济帆出去，一头雾水的他被叶绯色毫不留情的轰了出来，严济帆面色漆黑，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被叶绯色赶出来了？为什么？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可怜巴巴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鞋尖，活像犯了错的小朋友。 不远处的严翩翩几人面面相觑，同时停下了步伐默默抬头望天，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不会被严济帆杀人灭口吧？嘤~ “定是大哥说错了话，才会被大嫂赶出来。” “臭小子，夫纲不振啊。” “阿嫂才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气鼓鼓的瞪了刘骏一眼，严翩翩踌躇好一会儿，终于抬步来到了严济帆身边，“哥，阿嫂如何了？”昨天叶绯色昏睡了一整日，再加上有严济帆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严翩翩便是想进来看一眼，也毫无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等到了今日。 可没成想今儿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严济帆被赶出来，嗯……有点魔幻。 这世上敢这么对严济帆的，也只有无所不能的叶绯色了。 幽怨的盯着房门，严济帆犹如被抛弃的小狗，眼巴巴的眨着眼睛，“我被，赶出来了？”语气中犹带着一丝不确信，似乎很是错愕。 严翩翩同情的看了一眼，默默点头，可不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嗯，阿嫂或许有什么事要解决？”话音落下，严翩翩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双颊爆红，垂首默默不语。 人有三急，叶绯色毕竟没有与严济帆成亲，被赶出来也是应该的。 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尴尬，直到房间重新打开，严翩翩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阿嫂，你怎么出来了？”清冷的小脸上透着一股淡淡的苍白，严翩翩连忙扶住女子的手臂，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出来透透气，没事的。”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叶绯色踏出房门，迎着暖阳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在房间中养伤的日子可太憋屈了，待她好了，定要研制些厉害的毒药，最好是能瞬间制服严济帆的那种，这样应该没什么人能够伤到她了吧。 “大嫂。”少年双眸亮晶晶的，欢快的越过严济帆跑到了叶绯色另一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也不枉他弄得一身是伤，最后还平白当了严济帆的打手。 忍不住莞尔，叶绯色探出指尖落在了少年手腕，思索一会儿后道：“虽不至于伤了根本，但内里还是有淤伤，一会儿我便写药方，你需好好服用，莫要以为自己身子强健便硬挺，明白吗？”刘骏自小出入战场，有些旧伤来不及医治便彻底积淤了下来，这次索性帮他一次解决好了。 重重的点头，少年憨厚的摸了摸脑袋，丝毫没有注意到严济帆杀人的目光，还是严翩翩实在看不下去，担心少年血溅当场，连忙将他拉了过来。 当着哥哥的面与阿嫂这般亲近，真是个憨货，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少女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下一秒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连忙错开了视线。 指尖微动，少年忍着心头的失落，默默注视着严翩翩的侧脸，随后下意识的挪动脚步，更加贴近了她几分。没关系，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严翩翩会明白他的心意，他等得起。 额角青筋暴起，严济帆用力咬着后槽牙，缠着叶绯色也就罢了，这小子竟胆大包天想要拱他家的白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239章 一步错步步错 “砰。”身子重重砸在墙壁上，花倾城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血，她满身狼狈，身上的衣物因为焚烧而变得破破烂烂，绝美的容颜染上了些许黑灰，发丝凌乱唇畔染血，眉宇间亦噙着一抹痛苦，看起来极为狼狈。 “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咽下了口中的血沫，花倾城重新回到原地跪了下来，她身形颤抖，却似乎是感知不到身上的痛，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方才的一掌已断了她三根肋骨，若不是主子手下留情，这会子恐怕就得让人替她收尸了。 男人负着手，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他淡漠的盯着自己的手掌，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丝阴翳，“谁允许你们擅自动手，本座布局多年，险些被你们毁于一旦。”幸好他去的及时，这才救下了花倾城兄妹，可其他人却被严济帆带走，以那人的手段，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男人抬眸幽幽的看着窗外，算了，不过是京城的一个据点，便是毁了也无甚要紧，总归到了收网的时候，那人也该推出去受死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静心蛰伏，不可贸然动手，还有那个长史，叫他想法子落入严济帆手中，至于成亮……暗中助他找到证据。”萧贤敬这个蠢货，什么都交给底下的人去做，自己只顾着发号施令，殊不知他们惯会阳奉阴违，也只有那个汪先生才会一心一意的帮他。 月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微光，花倾城盯着那道背影，满心只有惶恐与忌惮，这个疯子，又想做什么！ 垂眸遮住其中的神色，女子沉声应道：“是。” “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男人突然转过身子，露出了一张熟悉且剑眉星目般的俊朗面容，“温方天必须死，此人是太子强有力的臂助，不管你们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京城，还有，谁若再敢对叶绯色出手，便不要怪本座狠辣无情了。” 那个女人他留着还有用，若是杀了她，只会让严济帆变得疯魔，他还没有玩够，决不允许有人擅自行事，破坏他的计划。 眸中带着一丝苦笑，花倾城便料到他会这般说，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房间内却突然多了一道人影，那人飞快的单膝跪地，拱手匆忙道：“主子，严济帆的人正全速向这里赶来。” “这么快？那些人还真是不中用。”他料到严济帆定会撬开他们的嘴，可没想到不过一晚便被找上了门，“此时不宜与他动手，撤。” 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的站在严济帆面前，他们二人总要有一个输赢，等着吧，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五皇子府 “你说什么！那个长史没死？”狠狠将手中的书信摔在桌上，萧贤敬咬着后槽牙，喑哑的声音仿佛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宋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做手脚。”明明那人向他保证定会处理好身后的尾巴，没想到却瞒着他送走了那人。 狠狠一脚踹在了书桌上，萧贤敬眉眼间噙着一股浓浓的煞气，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攥在一起，整个人气的近乎失去理智，“他人呢，将他给本皇子带来！”没有人能背叛他，他定要宋昱生不如死。 “殿下，宋府已经人去楼空，宋昱跑了。” “跑了？”眼尾瞬间染上了猩红，萧贤敬一巴掌拍在桌上，心中渐渐生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找到他，格杀勿论。”此人知晓他太多的秘密，决不能活着走出京城。 “是。”来人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顶着萧贤敬杀人的目光匆匆道：“太子酉时进宫，提议派遣钦差大臣巡视各方，人选乃是成亮成大人，他们所选的第一个地方，是兰城。” 兰城，范吕的封地？太子想做什么，对范吕下手吗？还是怀揣着什么别的目的。 额上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萧贤敬不受控制的白了脸色，他私造的那些钱币，便是全部送往了兰城，而据刘英身边的探子来报，前者这次进京曾携带了一匹刀剑。 难不成是他做的那些事暴露了？ 手脚冰凉，萧贤敬颤抖了下嘴角，强行稳住心神派人将汪先生请来，随后缓缓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不管是宋昱还是刘长史，决不可让他们活着，此事你亲自去办，还有宫里……也派人盯着。” 一步错步步错，早知道他便不应该听从宋昱的花言巧语，依靠汪先生的计策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现在可如何是好？若他做的事全部败露了，难道只能走那一步棋吗？ 不安的揉了揉眼角，萧贤敬心中满是杀意与被骗之后的愤怒，然而打击还远不止于此，派去寻汪先生的下人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他重重的将额头抵在地上，拼尽全力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殿，殿下，汪先生他，他……他死了。” 这段时日萧贤敬很是信任宋昱，不仅对他的计策言听计从，甚至连汪先生也敢出言顶撞，最后尽将他迁至了一处小院，多日来更是不曾召见，偏偏汪先生也是个倔强性子，自那日争吵过后，再也不肯踏出小院一步，方才下人去寻他时，竟发现他吊死在了悬梁上。 眼前一黑，萧贤敬呐呐的张了张唇，汪先生是他母妃临死之前留给他的谋士，现下居然，死了？ “混账东西，给我查！” “是，是。” 与这两处的混乱景象不同，叶绯色此时正与严济帆大眼瞪小眼，男人坚定地想要叫她躺下休息，可叶绯色睡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哪儿肯安分的听之任之。 她只能眨巴着眼睛与严济帆斗智斗勇，一会儿刷刷两笔替自己开了药方，一会儿又挣扎着想要出去晒太阳，然而全部小动作都被男人全盘镇压，甚至死死地堵住了门，防止叶绯色乱跑。 眼角狠狠抽了抽，女子略显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丝绯红，是被气得，她用力咬着牙，指间一转拿出了银针，“很久没休息了吧，要不要睡一觉？” 笑的一脸和蔼可亲，叶绯色缓缓接近了严济帆，臭男人明知她是大夫，可还要拘着她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许做，她知道这次的事情吓到了严济帆，可她已经在极力道歉了。 水色的眸中划过一丝委屈，叶绯色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不满的瞄着男人。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到底是在叶绯色控诉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不情不愿的挪开了身子，甚至打开房门，亲自牵着叶绯色落座于凉亭中。 看着女子微阖双眸，指尖在寸寸暖阳下微微跳动，这幅闲适的模样立刻叫男人眉宇间愁绪散去了不少，罢了罢了，只要叶绯色能走能跳，他便什么都依她。 深邃明亮的眸中带着一丝宠溺，严济帆不由得摇头失笑，什么时候他的底线居然变得如此之低，原来在所爱之人面前，什么操守坚持，通通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叶绯色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这不用被人管束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别说是她，刘骏与墨白昨日便因受不了男人身上的低气压，连夜跑路，就连严翩翩也只派人送来了糕点，自己躲在不远处偷看。 好笑的挑了挑眉，叶绯色抱着双臂凭栏而坐，突然撑手凑近严济帆促狭的眨了眨眼睛，“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他们这般怕你。”刘骏也就罢了，偏偏墨白见了男人也是一副老鼠遇见猫的模样，就差不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了。 倨傲的勾唇，严济帆曲腿放于身前，修长的指尖缓缓摸了摸下颌，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道：“或许是因为我长得比他们好看？” 叶绯色：“……”倒也不必如此自恋，虽然事实如此。 眸色一转，女子调戏的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随后连忙缩了回去，端正坐好，“好了，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花倾城呢？还有那个温方天，他到底是谁？” 不管是穿来之后的日子还是原主本身的记忆，都没有关于温方天这个人的半点线索，可青波台为何要大张旗鼓的杀他，温家的下一任家主，不应该是温家的大少爷温如林吗？ 眸中划过一丝了然，严济帆早就猜到叶绯色不可能这般沉得住气，果然她还是开口询问了，微微摇了摇脑袋，男人将近几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叶绯色，他们的人还是晚到一步，除却几个杂役奴仆，青波台的人全部撤走，并且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还有汪先生，他不过是被伪装成了上吊自杀的模样，真正的死因是被喂了毒。 “萧贤敬大张旗鼓的查找着凶手，更是派人到处搜索宋昱，想必这段时间，应该是宋昱在他背后出谋划策。”怪不得萧贤敬近期的表现愈发迷惑，原来是搭上了宋昱那个蠢货。 可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以后，严济帆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猜测。 或许…… 第240章 太子背后的财神爷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事，叶绯色有预感，距离萧贤敬倒台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那长史现已逃至通州，成亮一旦入了兰城，不管是五皇子亦或者范吕，都会人心惶惶，至于刘英……”顿了顿，严济帆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低垂的眸子带着一丝叶绯色看不懂的情绪，“再有十日，他便要到京城了。” 要不怎么说刘骏这小子出生时忘记带脑子了呢，直到听闻刘英的消息，后者才重重的一拍脑袋，连忙凑在严济帆耳边说了那些劣质刀剑的事情，刘英已经掌握了证据，兵部尚书及背后的始作俑者，一个都逃不了。 严济帆大怒，赶在少年逃跑之前暴揍了他一顿，这人借机将消息放给了五皇子，后者此时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费尽心思的搜寻解决办法，只可惜，证据充足，只待刘英回京，他便要彻底倒台了，不过令严济帆没想到的是，兵部尚书居然是五皇子的人，那家伙藏的可真深。 “刺杀朝廷命官、流通假币、私造兵器，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将萧贤敬拉下马了。”更何况他这些年犯下恶事无数，结党营私勾结北疆，诸多罪行证据充足，便是太子与席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冷笑一声，严济帆似乎已经看到了萧贤敬的未来，堂堂大周皇子，最终也将跌落神坛，等待他的无非两个结局，一是被幽静宗人府了此残生，二便是依照律法杀无赦，端看皇上会不会对这个儿子网开一面了。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子，恐怕会为了帮太子扫除障碍而不顾一切。 思及此，严济帆突然一顿，如果没记错的话，太子曾说过想要叶绯色进宫为皇上诊脉，可这几日他为了盯着叶绯色好好养身子，竟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完全忘了。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男人嘴角一抽，迎着叶绯色不解的目光，无辜的摊了摊手，“皇上的身子……”含糊了一下，他接着道：“太子想要你进宫为皇上把脉诊治。” 叶绯色：“……”好家伙，这应该是几天前的消息吧，严济帆可真能憋，然而此时天色已晚，只能等到明日了，更何况皇上的心脏问题虽然一时半会不会发作，可常年操劳再加上乔莞尔用的那些偏门法子，到底使前者伤了根本，这病不好治啊…… “明日进宫吧。”无奈的瞥了严济帆一眼，叶绯色撑着下颌望着不远处的亭台楼阁，微风轻启，带起几缕乌发于空中招摇，女子垂眸莞尔一笑，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 严济帆不忍破坏这幅景象，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才解释起了温方天，“他是太子妃温如乔的亲哥哥，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南海做生意，温家的家业大部分都是他打拼来的。” 说起温家，他们不过是有幸救了皇上一命，这才得了太子妃的殊荣，而温耀辉那时并没有女儿，所以他便从族内挑选了温如乔记在自己名下，不过温家本身就是以商业起家，若他们安分守己懂得知足，恐怕此时已然成了大周最为富裕的皇商。 只可惜贪心不足蛇吞象，温家以为出了一位太子妃便可以高枕无忧，殊不知温如乔步步维艰，最后甚至被乔莞尔陷害丢了性命。 “温方天极疼爱温如乔，甚至甘愿成为太子的聚宝盆，只可惜温如乔以这样一位市侩的哥哥为耻，一向不怎么提起他，所以世人便不知温家还有一位温方天。”说白了，这位就是隐藏在太子身后的财神爷，严济帆能这般挥金如土，也多亏了温方天经商有道。 呐呐地砸了咂嘴，叶绯色一时间竟有些无语凝噎，谁会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呢，温如乔身后有如此大的助力，居然不懂得好好利用，偏要拿温耀辉父子当做炫耀的资本，这可真是错把鱼目当明珠啊。 不过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一位，温如乔便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承认有一位经商的大哥吧，也不知那位好大哥得知自己的处境，会不会觉得寒心。 “原本温方天的身份无人识得，可自从温家父子被抓后，便毫不犹豫的供出了他，所以……”太子的那些个劲敌哪能让他过的如此松快，纷纷举起屠刀对准了温方天，更何况温家已然倒台，有些想法的谁不想分一杯羹。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实在是感到无语，怪不得温耀辉还想送一位庶女入东宫，原来倚仗的是这位。 “这些年温耀辉在太子妃身上得了不少好处，那位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收拾他们了。”温方天已经启程回京，太子之所以留着温家迟迟不肯动手，便是想等他亲自决断，从小被迫兄妹分离，长大后还要与妹妹离心，温方天早就恨毒了他们，哪里还管什么血脉亲情。 故事讲完了，太阳也缓缓收敛锋芒落了下去，严济帆起身揉了揉叶绯色的脑袋，俊美的脸庞突然绽放出了一抹摄人心魄般的笑容，“好了叶大人，该回去了。”吃饭喝药睡觉，一个也不许落。 身心舒畅的伸了一个懒腰，叶绯色满足的点了点头，扶着严济帆的手臂慢慢回到了房间，二人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和谐，淡金色的暖阳亦缓缓落在了他们前行的小路上。 因为与严济帆约好第二日进宫，叶绯色今天起得很早，女子神色艰难的捏着鼻子，用力深吸一口气，飞快的喝下了汤药，随即苦着嘴角连忙含了一块蜜饯，她虽然是大夫，可喝药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以下咽了。 “主子怎得这般怕苦，前些日子阿福可是面不改色的喝了每一碗汤药呢。”唇齿间憋着笑，请缨又拿来了一碟蜜饯，每次喝完药叶绯色总会吃许多零嘴，体贴的她早早便准备妥当了。 拿一个孩子与她相比，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调皮了，妩媚的杏眼轻轻瞥了请缨一眼，叶绯色拍拍胸口，这才觉得萦绕在心口间的苦味散去了许多，“不若我为你调养调养身子可好，黄连管够哦。”黄连可是能清热燥湿，泻火解毒，好东西呢。 嘴角一咧，请缨连忙告饶，随即手脚麻利的为叶绯色梳妆打扮，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女子身后走出了叶府，门外，严济帆正坐在马车上等她们。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明明这些天都和叶绯色在一起，然而分开不过一个晚上，严济帆还是会为今日的她疯狂心动。女子一身烟蓝色长裙，如瀑的长发挽起一个简单又不失优雅的发髻，青色的碧玉簪并几只简单的发钗，不过寻常装扮，却能让女子美的惊心动魄，不似凡人。 亲手扶着叶绯色上了马车，严济帆坏笑着挑眉直勾勾的盯着她笑，直至叶绯色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拿起一块糕点塞入他口中，男人这才若有若无的收回了目光，“阿绯真是越来越凶残了。” 暗自嘀咕了一声，赶在叶绯色看过来之前，严济帆连忙正襟危坐，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干。 心下轻哼，叶绯色忍不住提起了他的耳朵，耳提面命不准严济帆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这才将将放过他，二人一路打闹，明争暗斗的来到了御书房前，那里太子正负手等着他们。 幽怨的目光不停在严济帆身上扫来扫去，萧贤徽咬牙轻轻摩挲着指尖，太不地道了，竟敢在他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看来严济帆这段日子还是太过清闲，竟有些无所事事的意味！ 思及书桌上成堆的奏折，萧贤徽便觉眼前一黑，他都这么惨了，必须找人陪他一起，这声名在外的严大人就不错，难得的最佳人选。 背脊一凉，严济帆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还不知道萧贤徽此时正在算计他，三人淡淡的打了一个招呼，萧贤徽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抬手挥退了殿外伺候的人，紧接着踏步走了进去。 叶绯色虽在心中有了猜测，可没想到皇上竟看起来这般虚弱，他眼下青黑，握着朱笔的手指隐隐有些颤抖，合身的龙袍穿在身上竟隐隐显得宽大，原本威严健壮的身子也变得枯瘦不堪，面色苍白，俨然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怎么会，皇上的病情为何发展的这般迅速。 心中疑惑，叶绯色渐渐沉下了眸子，她下跪行礼，却听上首传来了一道中气不足的声音，“起来吧，莫要跪了。”这二人是太子身边的得力臂助，皇上并不想为难他们，至于他的身子，他心中有数，只盼能在剩下的时日多为太子做一点事。 “咳咳。”重重的咳了几声，皇上抬手接过萧贤徽递来的茶盏，轻呷一口压下了喉中的痒意，“朕自知时日无多，你且说实话，告诉朕到底还有多长时间。” 那些个太医他谁也不信，眼下只有叶绯色的话才能让他放下一切顾虑，放手一搏了。 第241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心中一沉，看来皇上也已看出了自己时日无多。 叶绯色与严济帆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萧贤徽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叶绯色这才张了口，“皇上，以微臣的医术，至多再可保你一年。” 一年以后，药石无医，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束手无策。 呼吸一窒，皇上浑浊的眼底突然划过了一丝死寂，紧接着重重咳嗽了起来。一年，倒是比他想的还要再多些，那么剩下的时日他要抓紧时间除掉范吕了。 “无碍。”抚了抚胸口，皇上安抚的看了太子一眼，“尽快安排成亮出京，还是那些假币，务必给朕查的一清二楚。”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放过范吕了。 后者在兰城培植自己的势力，欺压百姓大肆敛财，这么多年竟一点风声都没有传至京城，若不是萧贤徽私底下得了消息，恐怕范吕现在还是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 “还有小五，放手去查吧。”重重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敛去了所有不该存在的柔软，皇上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渐渐转向冰冷。 大周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他不能让这个国家毁在他手上，否则如何面见萧家的列宗列宗？既然萧贤敬已经有了不臣之心，那么便不要怪他不念父子之情了。 天下无小事，萧贤敬的一举一动皆代表了皇室，那孩子想要的太多，皇上给不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思绪，自从温如乔故去后，萧贤徽只觉得自己内心，最后一丝柔软也紧跟着随风而去，他是大周的储君，若要治理好这个国家，便不能过多的存在私情，所以他沉声应道：“是。” 只要抓到那个长史，再加上刘英的指证，以及之前收集的证据，这一次萧贤敬在劫难逃。 “好了，你们且下去吧，朕的身体情况，万不能流传出去。”淡漠的挥了挥手，皇上拿起朱笔，紧跟着翻开了一本奏折。 三人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叶绯色先是开了药方，又拿出了一瓶延年益寿的药丸，这些药丸只能当做保健品服用，于皇上本身的病情并无作用，简单点来说，就是能为皇上减轻痛苦，却无法延长寿命。 毕竟一年，已经是叶绯色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此次辛苦你们了，”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萧贤徽重重叹了一口气，再怎么说皇上也是他的父亲，没有人能够在听闻亲人即将去世时，依旧保持镇定。 不远处的小太监趁着轮值的间隙，悄无声息的传递了一张纸条出去，直至晚间，萧贤敬终于收到了宫中的来信。 “父皇……快死了？哈哈哈，父皇居然快死了！”任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在御前安插自己的人，且那人自幼耳力出众，便是站在殿外也能听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这么多年，萧贤敬可是利用这一点做了不少事情。 然而好消息是皇上仅有一年寿命，坏消息则是…… 他要出手对付自己了。 “这就是本殿下的父皇，我明明不输太子，可你为何总是看不到我！”重重一拳锤在桌面上，萧贤敬咬牙低声嘶吼，满眼都是不甘。 就因为他的母妃不是皇上，就因为他不是嫡子，所以皇上才会如此偏心吗？眼下更是不顾父子亲情，指使太子来对付他。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刘英？成亮？你到底还有多少后招在等着我。”原以为成亮是冲着范吕去的，没想到却打着暗度陈仓的目的，他们真正想要查的人，是他。 “呵，既然你们不仁，便不要怪本皇子不义了。”漆黑的眼底隐隐透着一股疯狂，萧贤敬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乾坤未定，谁是最后的赢家还未可知。 “来人，叫韩将军秘密来见本殿下。”萧贤敬已然被逼至绝路，他终于决定拿出最后的底牌，端看此举是否能成功了。 出宫后，叶绯色途径怡红院后墙，她掀开帘子微微抬起了目光，一时间竟有些唏嘘。半月之前这里还是有名的销金窟，眼下却成了一片废墟，迟迟未曾修缮。 “事后苍术曾查验过这里的尸首，花倾城兄妹，或许没死。”狭长的凤眼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严济帆下意识的屈指轻轻点了点小几。 自从他们查到青波台的据点，进而行动失败让他们逃掉后，那群人便彻底蒸发在了京城，完全找不到一丝痕迹。 这也叫严济帆越发谨慎，他们在京城经营多年，藏身各处查无可查，若是临了突然冒出来，恐怕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而且…… “宋昱再一次消失了，原本他留在萧贤敬身边出谋划策，可萧贤敬却突然对他下了追杀令，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宋昱这个人，完全叫人看不明白，之前严济帆认为，他是靠着叶绯色才爬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甚至胸无点墨愚蠢至极，然而随着事态的发展，宋昱每次都能够全身而退，一身秘密甚是神秘，所以他到底是谁？ “宋昱？”真是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叶绯色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他与乔莞尔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秘密，至今叶绯色都不明白，为什么乔莞尔会死心塌地的帮他。 爱吗？以乔莞尔自私自利的性子，会因为虚无缥缈的感情奉上自己的一切吗？ “你说宋昱投靠五皇子后，会不会请求五皇子帮他隐藏乔莞尔呢？”毕竟那时的萧贤敬如日中天，在这偌大的京城隐藏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还有摄魂散，此物绝对与乔莞尔脱不了干系。 眸色一亮，严济帆默默记下了这些事，打算事后叫墨白前去调查，正在二人暗自琢磨的时候，马车外的流风却突然侧首小声道：“主子，萧贤敬的人出城了，看样子应该是前往京郊大营。” 这就按捺不住了？萧贤敬，你这是要逼宫吗？ “去百筝阁。”吩咐流风调转马车，严济帆突然从暗格中拿出了一张简易地图，叶绯色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 这男人真是将马车改造成了百宝箱，什么都有。 “五城兵马司的偏将近日归于了萧贤敬，而京郊大营的韩将军一直在暗中支持他，两方人马加起来约有十万人，用来逼宫，足够了。” 最近四散在边疆的诸位将领正在全速赶往京城，若萧贤敬想要动手，就在这几日了，否则等他们入京，萧贤敬将失去最后的机会，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一步棋应该是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的昏招，阿绯，你猜他有多少把握能够成功？” 成功？叶绯色不甚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前有皇上与太子，便是萧贤敬想法子干掉了他们，也还有太后与皇后在，更别说时刻准备捞一口汤喝的宗室，凭萧贤敬有把握进行弹压吗？ 更何况支持太子的朝臣已有过半人数，以萧贤敬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并不认为他上位后能够妥善处置那些人，所以不管是权衡利弊亦或是展望未来，萧贤敬都不可能顺利登基。 “狮子搏兔尚使全力，你们莫要大意了。”人在疯狂之下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萧贤敬已至穷途末路的境地，难免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叶绯色抿了抿唇，出声提醒道。 现在还不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境地，严济帆可莫要因为成功在望而有所松懈啊。 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男人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探出手揉了揉叶绯色的脑袋，“放心吧，范吕还逍遥于世，我怎敢先于他落马。”他和范吕的账还没有进行清算，绝不会这般轻易的倒台。 促狭的耸了耸肩，叶绯色故意玩笑道：“谁知道呢，有些人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还不是被鹰啄了眼睛。”尽管，萧贤敬还称不上那只鹰。 屈指轻轻在女子额上弹了一记，严济帆摇了摇脑袋，“你啊。”总是有这般多的道理，他是说不过叶绯色的。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此事还需墨白的帮助，至于萧贤敬的事情，想必太子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阿绯，你猜他会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 为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给太子应对的时间，萧贤敬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这京城，要乱了。”忍不住嗤笑一声，严济帆扶着叶绯色下了马车，百筝阁内，墨白与刘骏已等候多时，二人面上罕见的带着些许严肃，正当严济帆以为他们转性了时…… “有情况。” “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情况还得看情况。” 严济帆：“……”呵呵，倒是高看了这两二货，他这就让他们明白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嗷，打人不打脸！” “家暴，大嫂你千万别嫁他，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嗷呜！”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叶绯色面不改色的关上了房门。 嗯，打得好！ 第242章 你可真是个祸水 “派人盯着五皇子府，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好心情的勾起唇角，严济帆掰了掰手指，骨节分明的指尖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连揍了两人，这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捂着熊猫眼，墨白无力的将自己摔进太师椅，双目失神的看着前方，一脸的生无可恋，“知道了。”他严重的怀疑严济帆是在公报私仇、夹带私货，这臭小子下起手来真是毫不留情，苦了他一番拳拳爱师弟之心。 终究还是错付了！ “至于你……”视线落在刘骏身上，严济帆摩挲着下颌略一思索，最后还是轻声叹了一口气，“有法子联系你父亲吗？若是可以，让他尽快秘密回京。” 刘英在军中威望甚高，此次回京虽然只带了八千兵卒，可他手底下的人骁勇善战，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若有了他的帮助，再加上禁军、五城兵马司、护城军等，收拾萧贤敬轻而易举。 委屈巴巴的趴在桌上，刘骏控诉的看了严济帆一眼，随后在后者微微眯起的眼眸中连忙认怂，“大哥放心，我亲自去联系父亲，你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刘骏笑的一脸谄媚。 严济帆木着脸，淡漠的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拼命摇头，刘骏终于聪明了一回，抱着手臂死也不肯过去，“大哥，我听得见，听得见。”天知道他为何会将心里话一股脑的说出来，所以得了一顿爆揍，真的不怨。 “哼。”冷哼一声，严济帆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事关重大不容有失，你二人莫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是。” “明白。” 又留下来说了会儿话，叶绯色担心刘骏出城遇到什么危险，为这小子留下了一堆药瓶，这才与严济帆回了叶府。 “阿绯，你且好生照看叶府，流风就在暗处，我会让他保护你。”摸了摸女子柔顺的长发，严济帆皱着眉压下心中的不安，犹不放心的在叶绯色身上扫视了一圈。 萧贤敬陡然发难，不仅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便是太子也忙的团团转，所以这几日严济帆恐怕无暇顾及叶府与叶绯色，不知怎么，男人心中总是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忧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这种感觉只有在青州时才产生过。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生活着，阿绯，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男人絮絮叨叨的叮嘱着叶绯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正在进行什么生离死别。 叶绯色心中好笑，握着男人的大掌，调皮的在他掌心勾了勾，随即促狭的眨眨眼睛，原本清冷的性子瞬间带上了一丝顽皮，“放心吧，有严大人时刻牵挂，我怎敢辜负这番好意。” 好不容易安抚了严济帆，叶绯色知晓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便亲自送走了他，然而没想到打脸来的这般猝不及防，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就在叶绯色去寻严翩翩说话时，甫一踏进房门的她便被人从身后劈晕，等再次醒来时，已到了马车上。 脖子好痛。 吃痛的紧紧皱着眉，叶绯色眼睛上被蒙了一层黑布，双手也被缚于身后牢牢捆住，听着耳边传来的马车声，女子苦涩一笑，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混入了内奸，那个被鹰啄了眼睛的人，原来是她。 阿福，是什么时候投靠了萧贤敬呢？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萧贤敬的人？ 双手用力挣了挣，却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叶绯色索性不再浪费力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这股香味只有在阿福身上出现过，之前严济帆便提醒过她阿福或许有问题，是叶绯色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留下了阿福，没想到却埋下了隐患，由此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苦笑着勾了勾唇角，叶绯色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只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觉后，这才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 “人已经带来了，为了主子的大计，好好看着她。”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好忌惮的。” “呵，小看她的人通通付出了代价，你若不想死，就好好听命行事。” …… 这口吻，确定是阿福无疑了，谁能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能有如此高深的演技呢。 甩了甩脑袋，叶绯色挣扎着坐了起来，下一刻马车帘便被人挑了起来，紧接着温热的阳光顿时照了她一身。 “姐姐，原来你竟醒了，为何不出声呢？”抱着手臂，阿福面上带着一丝小孩子没有的阴沉，他眸中的童真完全散去，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满是肃杀。 他终于，终于可以不再受这女人的欺压了，将他带回来好好养着便是了，偏偏要跟着蒋南知那个没人要的贱女人去济善堂算账，天知道面对那些伪善的笑脸，他有多想杀了他们。 幸而叶绯色不知道阿福此时的想法，便是知道了也只能感叹一句贪心不足，她将阿福弄去济善堂，本是想让他学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没成想却成了他记恨叶绯色的理由吗，真是可笑。 “翩翩呢？你将翩翩怎么样了？”按理说只抓她一个人质便够了，然而萧贤敬屡次在严济帆身上吃瘪，为了让前者感到痛苦，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阿福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为何叶绯色一点都不怕，甚至有闲心去关心别人？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与她相处的这些时日，他依旧看不懂她。 冷笑一声，阿福粗鲁的抓住叶绯色的手臂，不甚温柔的将她拽了下来，“放心吧，她好好地，我这就送你与她团聚。” 在叶府的这些日子，阿福早就摸清了府里的状况，更何况他是叶绯色亲自带进来的，严翩翩根本不会对他设防，所以他才会不费一兵一卒的带走叶绯色二人。 只是不巧，在离府的最后一刻还是被流风发现了，也不知道此时的京城因为叶绯色二人的失踪，又将面临什么样的风波。 “叶绯色，你可真是个祸水。”推了叶绯色一把，看着女子踉跄的身影，阿福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想要扶她，然而下一刻却又面色难看的收了回来，他只是与这女人相处了短短时日，绝不可能对她心软！ 默默在心中念叨了几句，阿福事宜手下打开房门，推着叶绯色走了进去，“你便好好在这里待着，别想着逃跑，没有胜算的。”这里是萧贤敬准备多时的宅院，机关重重，凭她们绝无可能逃出去。 身后的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叶绯色动了动耳尖，只听到了一阵离开的脚步声，她抿了抿唇，小声的询问道：“翩翩，你在这里吗？”听阿福的意思，严翩翩应该也被绑了，她怎么样？可是受伤了？ 方才叶绯色已经感应过了，她身上所有的药瓶包括手腕上的弓弩都被尽数拿去，也就是说，现在的她没有丝毫自保之力，更别说还带着一个严翩翩。 “阿嫂，我在这里。”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严翩翩用力挣脱手腕上的绳子，忍着疼痛一把拿掉了眼睛上的黑布，紧接着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走向叶绯色，“阿嫂，你怎么样？” 她手腕通红，隐隐渗着些许血渍，应是方才拼命挣脱麻绳时留下的，严翩翩深吸一口气，立刻替叶绯色解了绳子与黑布，二人这才筋疲力尽的坐在了地上。 此处应该是柴房，地上铺着一层好好地稻草，倒也可以勉强休息，叶绯色第一时间注意到严翩翩手腕上的伤口，那些帕子细细的做着清理，“只是可惜，我身上的疗伤药全部被搜走了。”否则就可以替严翩翩包扎了。 耳尖的听到叶绯色的呢喃，严翩翩眸色一亮，立刻从袖中以及各种能藏东西的地方抖落出了一堆药瓶，最后害羞的咬着下唇笑了起来，“他们应该是嫌我弱，这才没有搜身，阿嫂，你瞧瞧这些东西能用吗？” 自从见了叶绯色千奇百怪的攻击方式后，严翩翩也有模有样的装了许多药瓶在身上，没想到却派上了用场。 “真是个傻姑娘。”心疼的看着她血迹斑斑的手腕，叶绯色无奈的摇头，随即捡起地上的药瓶看了起来，待找到止血药后，立刻想帮严翩翩进行包扎，然后前者却紧张的缩回了手臂。 “阿嫂不行的，你一旦对我用药，被他们发现岂不是知晓我们身上还有别的药物，没关系，我能忍。”双手背后，严翩翩拒绝的摇了摇脑袋，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经历了这么多事，当时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终于还是长大了。 叶绯色欣慰的看着她，随即不容拒绝的拉过严翩翩的手腕，“放心吧，这些药粉绝不会留下痕迹，你是女孩子，若是不及时医治，留下伤痕就不好了。” 更何况，养好了伤才有力气逃跑，她并不认为萧贤敬会大发慈悲的放过她们。 第243章 贱人不讲武德 “砰！” “你说什么？”面色瞬间阴沉，男人眸中带着化不开的阴翳，俊美的脸颊满是冰冷，弑杀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宛如地狱中爬上来的修罗。 重重跪在地上，流风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他身边散落着一只破碎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有些许溅到了他的衣袖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艰难的动了动唇，流风狠狠一咬牙，又开口重复了一遍，“主母与小姐，被阿福带走，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惩罚。”谁能想到一向安分守己的阿福会陡然发难，若不是流风察觉不对追了出去，恐怕阿福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她们。 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他们的人还是跟丢了。 “混账！”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下一刻就见坚硬的石桌在严济帆手中化为了残渣，男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墨色的眼底渐渐染上了些许疯狂，看起来格外骇人，“去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们，另外派人传信与萧贤敬，我要见他。”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前脚严济帆送了叶绯色回府，后脚他便让阿福劫走了叶绯色，更重要的是还有严翩翩，若严翩翩出了事，他有何颜面去见严少卿，该死！ 暴躁的院中走来走去，因为没有保护好叶绯色，严济帆一度陷入浓浓的自责中，便是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也在此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的他想暴揍萧贤敬一顿，逼问他将叶绯色带去了哪里。 “主子，席大人来了。”苍术在离严济帆十步远的地方沉声道，现在的严济帆俨然成了行走的火药桶，谁若是惹了他，下一刻就得变成空中飞人，至于怎么知道的，看流风便是了。 “不见。”烦躁的挥了挥手，严济帆只想等萧贤敬那边的消息，不过以他对萧贤敬的了解，后者一定会狠狠拿娇，待玩够了才会面见他。 这满满的恶趣味，不就是严济帆之前拿来对付萧贤敬的手段么，眉宇间带着一抹杀气，男人重重闭了下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紧，不停地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以叶绯色的聪明才智，短时间内定不会出事，而他也不能掉链子，必须稳住萧贤敬。 “我已经来了。”席彦清来的很是匆忙，他已经从苍术口中得知了叶府发生的事情，可他今日前来不单单是为了叶绯色，“书清失踪了，我怀疑是萧贤敬动的手。” 赶在严济帆发怒之前，席彦清连忙说明了来意，席书清的丫鬟说她接到了严翩翩的书信，邀她过府一叙，席书清不做怀疑，却在前往叶府的路上被人劫走，只留下了被打晕的丫鬟等人。 眼下肯费尽心思对叶绯色席书清出手的人，定是萧贤敬无疑了。 “好一招狗急跳墙，他可万万祈祷莫要落在我的手中，否则……”未尽之语含着无尽的遐想，严济帆用力深吸一口气，带着席彦清进了书房。 此时还需从长计议，营救叶绯色三人的过程中不容有失！ 这边，叶绯色替严翩翩上了药，又拿出几瓶毒药留给她防身，剩下的分出一瓶留给了自己，其余皆藏了起来。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阿福留在她身边多日，对于叶绯色的一些手段甚是清楚，所以在没有摸摸清状况的情况下，她只能小心应对。 “阿嫂，阿福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五皇子的人吗？”眼下外界情况日益严峻，严翩翩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已经很少出门了，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今儿阿福来找她询问药理时，严翩翩原本很是开心，然而就在她整理药材的空挡，阿福却一脸狞笑的打晕了她。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丝失落，严翩翩微微咬着下唇，不甘的握起了拳头。是叶绯色看阿福可怜，这才将他带入府中，没成想后者恩将仇报，竟骗了他们所有人。 温热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严翩翩飞快抹去眼角的泪水，可怜巴巴的抬眸看着叶绯色，却听后者温柔道：“各为其主，站在萧贤敬的角度，阿福并没有错，怪就怪我们识人不清吧。” 阿福，这个名字还是叶绯色给他起的，想必后者定也不会稀罕吧。 讥诮的勾了勾唇角，就在叶绯色打算起身查看这间茅草屋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推搡声，紧接着大门被撞开，一咬牙切齿的少女不甘的被推了进来。 “你们给我等着，我祖父与哥哥绝不会放过你们！”狠狠地跺脚，少女气急败坏的冲着木门咒骂，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抹吃惊的身影。 “书清？” “你也被抓来了？” 席书清连忙停止叫骂，惊讶的转过了身子，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席书清一头扑进了叶绯色怀中哇哇大哭，“绯色，他们太过分了，居然敢推本小姐，本小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推过！” 抱着叶绯色纤细的腰肢，席书清来不及想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股脑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说，我给你写信叫你来叶府？”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严翩翩无错的摇头，“我并没有写过书信啊。”她知晓席书清的处境，又怎会在这关键时刻约她出来呢。 明媚的小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席书清错愕的张了张唇，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继续抱着叶绯色干嚎，“这起子贱人不讲武德，竟敢背地里下手，害得本小姐好苦啊。” 狠狠抽了抽嘴角，叶绯色索性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两活宝简直是她命中的劫，这次渡过去了，下次就别再来了。 “天杀的萧贤敬，千万别叫本小姐遇见他，否则定让他不举一辈子！”她知道自己美的国色天香，可萧贤敬也不至于像一条疯狗似的追着她不放吧！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别的女人能够入他的眼了吗？ 狠狠地磨着后槽牙，席书清用力揪着地上的稻草，澄澈的眸中写满了跃跃欲试。 叶绯色：“……”求求了，你可闭嘴吧，没看严翩翩已经快将脑袋埋进胸口了么。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叶绯色深感责任重大，带着这二人，她真的有把握逃出去吗？ “吵什么吵，闭嘴，再叫就毒哑了你。”木门突然被重重踢了一脚，紧接着一墨色的琉璃药瓶被丢了进来，“这是金疮药，可别死了。” 药瓶咕噜噜的滚到叶绯色脚下，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屑地冷笑，阿福究竟想做什么？吃里扒外动了恻隐之心？ 对不起，她这人一向绝情，背叛了她便永远也得不到原谅，不过这药瓶似乎是她的？ 犹豫着拿起药瓶仔细嗅了嗅，叶绯色面上带着一丝古怪，拿着她的东西来献殷勤，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可有受伤？”叶绯色打量着席书清，后者哭唧唧的伸出了手背，上面有一小道红色的划痕，隐约能看出破了皮，叶绯色无语凝噎，这要是时间再长点，可就自主痊愈了。 推开这倒霉少女，叶绯色重新为严翩翩包扎了伤口，之前那些药都是严翩翩自己制作的，比起药效来自然及不上叶绯色，眼下有了更好的伤药，也为了打消阿福的疑心，自然得重新上药。 背对着房门，女子手指一歪，白色的药粉顿时倒进了她的袖口，叶绯色安抚的看了严翩翩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紧接着重新系上手帕，装作换好了药的样子。 谁能保证阿福没有对这些药动手脚，虽然严翩翩自己制作的伤药效果差了些，可胜在安全，眼下三人的处境危险重重，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起身站了起来，叶绯色直直向门口走去，外面阿福应该是时刻紧盯着他们，见叶绯色有所动作，立刻厉声呵斥道：“你做什么！退回去！”语气冰冷，似乎一点儿都不肯念及旧情。 然而叶绯色到底与阿福相处多日，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色厉内荏，女子在远离房门三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她单身撑着下颌，笑眯眯的问道：“你在害怕什么？担心我们逃走吗？” “胡说，这里十分隐蔽，便是严济帆也绝不可能找到这里，叶绯色放弃吧，你是不可能逃出去的。”身子一紧，阿福飞快的移开了视线，他心中慌乱，竟是不敢直视叶绯色。 盘膝而坐，叶绯色无甚所谓的笑了笑，“既是守卫森严，那么阿福你紧张什么？为什么不肯看我，是因为愧疚吗？” “胡说八道！”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尽管从小被当做死士培养，可他的心性依旧不够成熟，三言两语便被叶绯色说破了防。 挑了挑眉，女子依旧十分淡定，“是么？难道你这会子没有感到胸口憋闷、呼吸急促、不敢视人吗？” 阿福紧绷着面颊，用力咬着牙怒视着叶绯色，“你闭嘴，不准再说话了！” 师父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说谎，他绝不可能再被叶绯色哄骗了去！ 第244章 王八配绿豆 互相依偎着缩在墙角，席书清眼角抽了抽，大为震惊，“这，这小子是阿福？”她与阿福接触的不多，直到现在才听出来他的声音，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前一刻还十分抗拒叶绯色的阿福，下一秒竟乖乖的回答起了问题。 抿了抿唇角，席书清一脸认真的看着严翩翩，“幸好绯色对当人贩子没什么兴趣，否则定没有孩子能够逃脱她的魔掌。” 或许是因为磁场，也或许是因为叶绯色本身气质的原因，只要与她接触过的孩子，无一例外都会喜欢上她，小皇子如此，阿福亦如此。 眸中带着一丝与有荣焉，严翩翩温柔的注视着叶绯色，心绪平静无波无澜，“没有人不喜欢阿嫂，她值得最好的。” 那些对叶绯色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人，大概是因为嫉妒吧。 两女默默对视一眼，同时伸出了大拇指。 强！ 三言两语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叶绯色拍拍屁股站起来，眉宇间一片愉悦，“多谢阿福，放心吧，我绝不会将你供出去。” 阿福：“……”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方才都说了什么？ 呐呐地张了张唇，少年一头雾水的挠了挠脑袋，实在记不清方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要看着叶绯色乌黑的瞳孔，他便不自觉的想要与她搭话，所以他方才应该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吧？ 狠狠打了一个激灵，少年拧着眉重重哼了一声，紧接着撒腿就跑，这女人太可怕了，他要找师傅派别的人来看着她！ “绯色，那小子都与你说了什么？”因为担心发出响动惊扰了二人，席书清二人可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敢动，眼下这小腿已经彻底麻木，只能龇牙咧嘴的用力锤了锤。 眸中划过一丝无奈，叶绯色缓缓为她们做着按摩，随后开口解释道：“这里是萧贤敬位于城郊的一处庄子，如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在山里。” 方才她已透过门缝做了观察，外面都是参天大树，整个院落看似没人，可叶绯色还是能察觉有好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而且这鹩哥与松鸦的叫声听起来极为熟稔，像是那次她与严济帆逃出地下黑作坊时看到的山林。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隐约带着松木香，甚至还有一些腐草的气味，若叶绯色推断的没错，这应该是萧贤敬建于山林中的秘密基地。 那么那些刀剑，会不会也在这里呢？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目光，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眼睛，四处打量起了这间柴房，除却房门外，这间屋子还有一扇窗户，只可惜被完全订死了，看样子根本无法逃出去。 “那小子说这里有两三百人，强闯是别想了，智取……似乎也不大可能。”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叶绯色无奈的摊了摊手，若是她一人自然可是放手一搏，可眼下还要保护席书清与严翩翩，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好生呆着吧。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将散落在四处的稻草全部收集放在一处，随后与席书清二人窝在一起，直至夜幕降临，外面终于传来了响动。 “吃饭吧。” 房门嗖的打开又快速合上，只见一食盒被丢了进来，叶绯色神色一动，眸中飞快划过了一丝笑意，看来阿福说的应该是真的，否则不会这般抗拒与她见面，甚至连看守的人都换了。 “我去拿。”席书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取来了食盒，只见里头盛着三碗大米饭，还有三道精致菜肴并一大碗汤，看起来倒是不错。 撇了撇嘴，席书清忍了又忍，终于小宇宙爆发，不管不顾的呵斥了起来，“打发叫花子呢，就这点东西，都不够姑奶奶我塞牙缝！”席家虽提倡节约，可该有的份例与排面还是置办的妥妥当当，想她荣华富贵了小半辈子，哪儿受过这委屈。 “不吃拉倒，爱吃不吃！”门外传来了一道硬邦邦的声音。 粉嫩的双颊渐渐染上一抹红晕，被气得。席书清叉着腰站起来，咚咚咚几步来到了房门前，柳眉倒竖眼含气愤，“知道姑奶奶是谁么！你家主子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好姑奶奶，若是姑奶奶不开心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经过几次斗法，萧贤敬的确对席书清有所不同，甚至被坑了也默默忍了下去。 “你，你给我等着！”门外的人似乎有所顾忌，几次想要张口反驳却都忍了下来，最后恨恨的转身离开。 “切，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得意的挺了挺胸脯，席书清面上的得逞还未收回去，下一刻便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娇娇柔柔的咬着下唇，“哎呦，人家只是饿得狠了，其实还是很有规矩的。” “噗嗤。” “哈哈哈。” 这个活宝，简直太有意思了。叶绯色忍不住放声大笑，明明深陷狼窝，可三人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氛围。 “绯色翩翩，你们最是了解我，可千万不能被我这幅样子给骗了。”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席书清连忙正色，姿态优雅的走了几步，“再什么说咱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怎么会做出一副泼妇的样子呢。” 糟了，这次是真的暴露了，祖父，孙女枉费你一番教诲。 余光暗戳戳的打量着二人，见她们完全不信，甚至捂着嘴窸窸窣窣的发出笑声，席书清垮了肩膀，索性直接摊牌了，“我就说这样的性格很好，可祖父偏要说什么世家贵女的礼仪典范，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家了。” 叶绯色笑的肚子疼，指着席书清完全说不出话，之前就觉得这丫头甚是好玩，没想到一张美人皮下竟隐藏着一颗沙雕心，可真是与她太相配了，“小姐不必妄自菲薄，眼下只有我三人知晓小姐的真实做派，断不会说出去的。” 看到席书清方才样子的，只有叶绯色与严翩翩，还有方才跑走的那人，所以席书清还是有机会挽救自身的形象。 单手扶着脸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席书清怨念的看了叶绯色一眼，随即屈膝行礼，“罢了罢了，也算是本小姐倒霉，今后定要好生收敛性子，免得嫁不出去。” “噗嗤。” 这次可不是叶绯色二人笑的，而是那位去而复返的送饭人，只见他重重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压下上扬的唇角，这才打开房门又丢了两个食盒进来，“快吃，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这疯女人还真是主子心尖上的人，不愧是王八配绿豆，看对眼了！ 挑剔的看了眼这里的环境，席书清皱着鼻子，大言不惭的道：“这儿的环境也太差了，我要求换住处！”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既然他都提出了无理的要求，她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呢。 送饭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现在是囚犯，有点子自觉！”重重的喷了一口气，男人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席书清的幻想，语气中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鄙夷。 “做不到乱许诺什么，这就是男人的嘴吗？呵~”冷笑一声，席书清翻了一个白眼，立刻提着食盒溜之大吉。糟糕，又没忍住，这人应该不会冲进来揍她吧！ 小脚倒腾了几步，见身后并没有传来响动，席书清立刻松了一口气，美滋滋的与叶绯色二人吃了一顿晚膳，只是这稻草堆属实不是很舒服，怎么坐都觉得硌屁股。 看着她犹如爬虫似的到处蛄蛹，叶绯色忍俊不禁，正准备脱了外衫给这位大小姐当铺盖，外面却又传来了一阵响动，“别想着逃跑，给我老实带着。” 下一刻，三床被褥整整齐齐的被丢了进来。 叶绯色：“……”这愿许的值，看不出来小伙子还挺上道。 稍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叶绯色率先起身抱过被褥，正待转身离开之际，那人又说话了，“夜里寒凉，劝你们小心些，最好挤在一处睡。” 脚步微微一顿，叶绯色并未回头，而是将三人的被褥放在一起，待外面的人离开后，立刻将之铺展开来，仔细地搜寻着什么。 有了！那小子果然不对劲！ 指尖碰到一处软糯，叶绯色眉梢一动，立刻借着席书清二人的遮挡将之扯了出来，却是一个小小的布团，展开来竟是这座庄子的地图。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庄子虽然占地不大，可四周都是山林，若想逃跑无异于异想天开，可这张地图却画了一条下山的路线，右下角还绣着一个小小的风筝。 百筝阁！他是墨白的人！ 只一眼叶绯色便猜到了他的身份，女子微微松了一口气，透过月光仔细打量着地图，待将所有路线全部记在脑中后，又交给了席书清二人。 “尽快将路线记在脑中，这张地图不能留。” “绯色，有你在，我们哪儿还需要记这些，”席书清抱着叶绯色的手臂撒娇。 “不行，这里危险重重，若我们万一走散了，你们必须有自保的手段！”叶绯色断然拒绝。 第245章 这个团队没她得散 硬逼着二人记住了路线，叶绯色想法子毁了那张地图，又在墙角挖了个土坑埋了进去，随后找来柴火胡乱的堆在那里。 她们已经失踪一下午了，也不知道京城如何了？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将一床被褥横铺在身下，又与席书清二人共同盖着另外两床被褥，等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女子却被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及明亮的火把吵了起来。 “快快快，快搬！” “都麻利点的，若是耽搁了主子的差事，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小心的来到门缝处，果然外面已经无人看守，叶绯色秉着呼吸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只见一群赤膊大汉正抬着一个个红木箱子，神情紧张的向外搬运着。 “砰。”或许是受了催促声的影响，其中一人脚下一个踉跄，红木箱子竟重重落在了地上，甚至好死不死的震开了箱盖，露出了其中明晃晃的刀剑。 果然，这里就是他们藏匿武器的地方。 叶绯色眸中带着一丝恍然，小心翼翼的收敛气息，继续向外看去。只见那疑似头领的人立刻抽出鞭子，重重抽在了男人背上，后者眼眶一红，既是屈辱也是疼痛。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不耐的挥了挥手，头领大爷似得坐在太师椅上，甚至当着他们的面吃吃喝喝了起来。 “虎爷，咱们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工钱没拿到一份，甚至连家都不能回，你给俺们个准话，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家！”被抽了一鞭子的男人索性直接甩手不干，火气十足的质问道。 “嘿，我说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张虎本就对这次的差事不满意，眼下还有人与他叽叽歪歪，心中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重重的挥舞着鞭子，“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干活！看什么看，就说你呢！” 话音落下后，不管是干活的还是没干活的，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整齐划一的瞪向了他。 “俺们是出来赚钱的，不是受你侮辱不还手的，若是嫌俺们干的不好，麻溜的结工钱，俺们这就滚蛋。” “是啊，当初出好的十两银子，现在连个屁都没见到。” “不干了，俺干不动了，一个子都没见到，还要俺出这把子力气，糊弄鬼呢！” …… 看样子这群人应该是奔着赚钱而来，没想到却被萧贤敬的人扣下打黑工，甚至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发过。 不过三言两语，叶绯色便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怪不得周边没有报官的人，原来他们竟是打着外出赚钱的名头，这才稳住了家里。 不过两方积怨已久，今晚说不定便会彻底爆发，那么她们是否有机会逃走呢？ 心中隐隐含着期待，叶绯色掌心中渐渐渗出了些许汗渍，一眨不眨的看着外头的情况。 李虎见到这群人彻底不听使唤，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重重的一拍桌子便准备强行镇压，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时，一老者却带着少年缓步而来， 叶绯色定睛一看，少年正是阿福，旁边的老者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师父了。 “诸位稍安勿躁。”老者重重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声音嘶哑却有力，只一句话便打破了两相对峙的氛围，“老朽知道诸位想回家，然而今晚就是你们最后的活计了，老朽以一两银子作为保证，定让你们顺利拿到工钱。” 说着，轻轻一挥手，身后的小厮立刻呈上许多银两，随即一一分发了下去。 拿到了真金白银，那些人终于不闹腾了，默默的扛起箱子，沿路离开。 “哎，没想到还是被弹压下来了。”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叶绯色竟觉得那老者似乎看了她一眼，女子错愕的眨了眨眼睛，见他们没有动作，立刻伏着身子继续偷看。 见损失了大量白花花的银子，李虎沉着脸一脸不悦，却又不敢质疑老者的决定，只是不停的催促吆喝，然而那些个大汉们却因为拿到了银子，纷纷对他视而不见，气的李虎又是一个倒仰。 “急什么，今夜过后这些人便没用了……”届时再从尸体上拿回这些银子也就罢了。老者淡淡的扫了李虎一眼，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嘲弄，似是在说李虎的不自量力。 不过一点黄白之物便气成这般模样，此人也不过如此。 冷嗤一声，老者探手指了指叶绯色三人所在的柴房，面上一片阴狠，冷声警告道：“她们们三人可要看牢了，若是出了事，你便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他面上的神色极为凝重，李虎清楚老者的本事，断不会在此时与他作对，沉声应了下来，“风老放心，不过三个女人，掀不起什么浪的。” 刚愎自用，此人倒是可以利用。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勾起唇角冷笑，见没什么热闹可看，立刻缩回了脑袋准备离开，然而甫一转身，便被两双亮晶晶的眸子吓得汗毛直立。 “喝！”这两丫头什么时候醒的，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到了她的身后，这大晚上的，人下人吓死人啊！ 倒抽了一口冷气，叶绯色忍住了唇边的尖叫，拍了拍疯狂跳动的心脏，没好气的带着二人来到了角落。先是将她们通通塞进被子里，随后一人赏了一记爆栗子，叶绯色捏了捏眉心，无奈的道：“你们两个，是想吓死我吗？” 席书清捂着额头哎呦哎呦的倒在了严翩翩身上，少女暗戳戳的打量着叶绯色，见后者的确没有生气，立刻打蛇上棍，嬉笑着扑进了女子怀中。 “我们只是睡醒后没有见到你，又发觉门口有一道鬼鬼祟祟，啊不是，绝色倾城的人影，这才想凑过去查看一番，不是真心想吓唬你的。”说完，嘟起了红艳艳的唇。 一旁的严翩翩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怯生生的瞅着叶绯色。 啪的一声拍在额头上，叶绯色含泪望天，“你们可真是我的神。”险些叫她成为大周历史上第n个因为惊吓而死的倒霉鬼。 两女讪讪的笑了笑，默默躺进被窝，乖巧的闭上眼睛睡觉。 叶绯色：“……”两个心大的，这个团队，没她得散。 一夜无眠到天亮，第二日醒来时，外面的一切已恢复了正常，叶绯色猜测他们应该是将刀剑搬去了京郊大营，那么萧贤敬应该快要开启计划了。可他为什么迟迟不肯露面，担心跑来这里会被人跟踪吗？ 他之所以将她们三人抓来，定是为了威胁严济帆与席家，少了这两方助力，太子那边将实力大减，萧贤敬何愁不能成功行事，可叶绯色会给他机会威胁严济帆吗？ 眼尾带着一丝冷意，就在叶绯色出神的功夫，外面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起来了起来了，快点的过来。” 是阿福。 这小子昨日里被叶绯色一番忽悠，到了晚上已不敢露面，怎么今儿又兴致勃勃的跑来了呢？还是说那个送饭的人遭遇了不测？ 心中的念头百转千回，叶绯色安抚的看了看席书清与严翩翩，撑着地面站起来，不急不缓的走向了房门，“怎么？好歹我亦养过你一段时日，便是这般无理的与救命恩人说话吗？” 到底是个小孩子，心理防线脆弱，叶绯色想要再次试探，看能不能再套出点什么。 涨红了一张脸，阿福支支吾吾的动了动唇角，最后还是脚下的食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少年狠狠的踢了一脚房门，咬牙反驳道：“我不过是因为任务才会接近你，什么救命恩人，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是了，就是这样，叶绯色从未亲自养育过他，只是将她带回叶府然后丢给蒋南知，可那一道道亲手做的药膳的确香味扑鼻，还有火锅等大快朵颐的美食…… 不，不是这样的，师父说过，杀手不应该拥有感情，他要成为师父座下最优秀的弟子，决不能对叶绯色生出什么侧影之心！ 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阿福不敢再看叶绯色的眼睛，飞快的打开房门将食盒丢了进去，“好好吃饭，今晚会有人带你们离开这里。” 今晚？他们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劝你莫要生出什么旁的心思，这里身处密林，即便逃出去，也会命丧野兽之口。”阿福好心提醒了一句，面色微冷，连忙大步离开。 该死的，师父不是说莫要与叶绯色说话么，又犯戒了。 看着少年略显仓皇的背影，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带着食盒来到了席书清二人面前，“吃吧，今晚应该会发生什么大事，你二人找机会定要跑出去，至于我，无须担心。” 两女抱着馒头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轻轻点头，她们的存在于叶绯色来说形同累赘，若是有机会逃走，自然不能再拖叶绯色的后腿。 “咦？这是什么？”捂着腮帮子哀戚的叫了一声，席书清皱着小脸吐出了其中的硬块，却是一张团在一起的纸条。 【今夜子时有异动，危】 第246章 摊上大事了 五皇子府，前厅 “哈哈哈，严大人可是稀客，今儿怎么有空来本殿下这里小坐啊？”什么叫做志得意满，看看现在的萧贤敬便知道了。 男人一身深紫色窄袖蟒袍，衣襟与袖口处分别以金线绣着祥云暗纹，腰间悬挂着一枚龙纹黄玉，贵气逼人，正大步向着严济帆走来。 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严济帆藏在袖中的手指早已狠狠握了起来，他死死忍耐着一拳挥上去的想法，挑眉淡笑，“殿下不就是在等本官吗？”小人得志，得了他的信竟硬生生按捺了一个晚上，直至今晨才派人与他联络。 萧贤敬，你到底在硬气什么？以为皇位唾手可得了吗？ “平日里本殿下三请四请，严大人总有借口推脱，这次还真是跑得快呢。”旋身坐在了严济帆对面，萧贤敬翘着腿端的是一副逍遥做派。 爽，这感觉真是太爽了。看着严济帆恨不能杀了自己，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与他纠缠，这种感觉真真是令人上瘾。 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萧贤敬眉眼带笑，纤长的指尖缓缓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说说吧，严大人的诚意。”自古男儿皆薄幸，没想到严济帆还是个长情的，这不就大大方便了他，这股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真是叫人上瘾。 黝黑如深潭的眼底一片晦涩，严济帆冷笑，不耐的摆了摆手，“殿下不必拐弯抹角，你需要微臣做什么？” 天要欲其亡，必先令其狂！萧贤敬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蠢货！ 重重拍了一下手掌，萧贤敬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抽出了挂在墙壁上的长剑，他神色疯癫，拿着剑架在了严济帆的脖颈，“本殿下要你杀了太子，只要太子一死，我便将叶绯色送到你面前。” 冰凉的冷意从颈间传来，严济帆淡漠的抱着双臂，看着萧贤敬的目光格外阴森，“殿下在说笑？不说本官能否杀掉太子，以太子的命换叶大人的命？似乎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那么翩翩呢？我要她二人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为难的摇了摇脑袋，萧贤敬缓缓俯身凑近严济帆，“至于你想救严翩翩的命，拿别的条件来换。” “哦？殿下还想做什么？” “我要你杀光席家人！”他本欲迎娶严翩翩，可席首辅与席彦清却严词拒绝，甚至屡次坏他好事，待他登上皇位，便赏席书清一个贵妃的位置玩玩，至于席家，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梦都敢做。 严济帆已经不想吐槽萧贤敬太看得起他，还是太小看席家了，这般不切实际的梦也做想，真真是疯魔了。 “我可以答应殿下，那么殿下的诚意呢？” 哈哈大笑着移开了剑尖，萧贤敬冷嗤一声，满脸玩味，“不愧是大周第一奸臣，这见风使舵的本领，真叫本殿下另眼相待。” 话音落下后，萧贤敬从怀中以及袖口抖落了一堆药瓶，随即漫不经心的挑眉，“这些东西相比严大人很熟悉，放心吧，本殿下可是吩咐人好生照料者她们，端看严大人能否叫本殿下满意了。” 只一眼，严济帆便看出了那些药瓶是叶绯色的，女子巧思不断，在接近瓶口的地方雕刻了一朵小小的红花，而萧贤敬拿出的这些药瓶，全都有。 抿了抿唇，严济帆继续问道：“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这就要看严大人什么时候杀掉太子了。” “好，你且等我消息。”深深看了萧贤敬一眼，严济帆一甩袖袍，起身大步离去。 待他离开后，空荡荡的前厅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人影，“殿下，我们真的要等严济帆的消息吗？”此人诡计多端，不是个善茬，若是将宝押在她身上，难免会翻船。 唇边扬起一抹弑杀的冷笑，萧贤敬挥手，精准的将长剑送入了剑鞘中，“他可不会那般轻易的上当，走吧出城，想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这繁华的京城马上就要变成尸山血海了，想想还真是令人热血沸腾，格外期待啊！从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今夜过后，他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特别是严济帆与叶绯色…… 他要将他们千刀万剐，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看着五皇子府的牌匾，严济帆眸中划过了一丝异样，随即头也不回的踏进了马车中。 “如何？他定是想要你刺杀孤。” “还有我席家，五皇子想必是恨透了吧。” 宽敞的马车内，两个风月霁月各有千秋的男子，正懒散的靠在身后的迎枕上，仿若被抽去了骨头。 额角跳了跳，严济帆深吸了一口气，这二人简直没心没肺，推他出去打前锋，自己却在马车中享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明目张胆的翻了一个白眼，严济帆先是解释了一番方才发生的事情，随即坏笑着勾起唇角，“你们摊上大事了，人家可是迫切的想要你们死呢。”萧贤敬此人算得上是一位枭雄，只可惜脑子不大好使，容易听信谗言，尽出昏招，这才将自己逼入了死地。 不无不可的耸了耸肩，萧贤徽与席彦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你也不遑多让。”若严济帆真的听从了萧贤敬的话，下一个下去见太奶的人，恐怕就是他，而且这过程，定是十分艰难。 严济帆：“……”就这样的队友，真的又胜算？ 呼吸一窒，男人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随即吩咐道：“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按计划行事，不容有失！” “自然！” “用你说，本大人门儿清。” 叶绯色并不知道三人的谋划，她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不能跟着这群人离开，否则换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届时发生什么又将超脱掌控。 可是应该怎么离开呢？ “咚咚咚。” 此时已至酉时，昨日那个送饭的男人又来了，叶绯色眼前一亮，连忙走了过去。此人是百筝阁的人，应当有什么法子能够帮她。 趁着投递食盒的功夫，男人动了动唇，小声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火？ 微微眯了眯眼睛，叶绯色瞬间便在心中有了主意，为了避人耳目，她并未与这人产生交谈，拿到食盒后便立马转身离开。 今日的晚饭依旧是大米饭，叶绯色感知到门外的人离开，立刻将饭碗放入了两女手中，“找找看，可有别的东西。” 筷子在米饭中一阵搅动，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叶绯色顿了顿，将所有菜肴全部拿出，还是没能发现什么线索，正当她以为男人并没有做手脚时，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食盒上。 这个厚度，似乎不太对。 拿走所有菜肴后，食盒底部还有很大一部分空间，那人却欲盖弥彰的放上了一块木板，莫不是…… 屈指轻轻敲了敲，中间果然是空的，叶绯色面色一喜，重重按下了木板，却见里头露出了三只火折子。 一人一只分发装好，叶绯色叫她二人先行用膳，沉着眸子在柴房中走来走去，该怎么逃出去呢？这里人多，断不是她能对付的，还是说那人有什么别的办法。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叶绯色并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找出之前藏好的毒药，分发了一部分给席书清与严翩翩，最后还不放心的叮嘱道：“千万不要让这些药粉沾染到自己，眼下并没有药材，若你们毒发了，便是我也没有办法，明白吗？” 两女重重的点头，慎之又慎的将之藏了起来。 亥时已过，马上就到了男人所说的子时，叶绯色心中愈发紧张，紧贴着门板，张望着外界的情况。今夜巡逻的守卫格外多，院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若她们此时逃跑，无异于狼入虎口。 就在这里，后院突然惊现大火，冲天的火光不过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便传来了许多大喊声。 “救命啊，着火了！” “快来人！” …… 原本安静的夜晚顿时热闹了起来，那些侍卫下意识的向后院冲了过去，不过一会儿便跑光了。 “小姐，快跟我走。”待最后一人也离开后，一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满头大汗的解开门锁，冲着一脸欣喜的席书清二人招招手。 “等等，你是谁的人？”叶绯色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她神色淡漠的看着男人，顺便拦下了席书清二人，将她们护在了身后。 男人微微一顿，眸光略有些闪烁，随即强壮镇定的道：“小姐放心，是严大人派我们来的。” “严济帆曾说过，接头的人会带着一柄发簪，你可有？”伸出素白的掌心，叶绯色目光如炬，定定地注视着那人。 面上划过一丝尴尬，男人搓了搓手，脚步微移挡住了大门，也防止了叶绯色三人逃跑，“进山的路危险重重，属下不小心遗失了发簪，小姐……你……” 他话还未说完，叶绯色便陡然发难，撒出了一把药粉。 第247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女子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男人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然而下一刻却翻着白眼重重倒在了地上，甚至带起了一片尘土。 三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几步，席书清怔愣的看着叶绯色，澄澈的眼底瞬间冒出了无数小星星，“绯色，你好厉害，他真的不是严济帆派来的人吗？”长得还怪憨厚的，没想到是个骗子。 只一眼，叶绯色便猜到了席书清在想什么，说她厉害，不是因为她发现了男人的身份，而是因为方才挥洒药粉的动作太帅。 唔，没错，这笨蛋少女就是这么神经大条。 情况紧急，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叶绯色拉着两女飞快窜了出去，依照记忆中的路线直奔庄子后门，从那里出去便能进入山林，虽然大晚上的很是危险，可她只能搏上一搏了。 至于方才的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发簪，是她出言炸他的，没成想那人还真上了勾。 后院火势极大，庄子大部分人都去抬水救火了，这也给了叶绯色三人可乘之机，她们小心的躲过守卫，借着草垛的遮挡，屏住呼吸藏匿身形，待一伙抬着水的下人离开后，立刻狂奔向后门。 快了，就快要逃出去了。 水色的眸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叶绯色累的气喘吁吁，示意席书清二人先藏好，紧接着拿下门栓。 “谁！” 外面果然有两人看守，叶绯色神色不变，一股脑的抛出了身上的药粉，那二人只来得及厉喝一声，便脸色发白的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咯咯哒。” “嗷呜。” 喧嚣的夜晚，突然传出了一阵鸡叫与狼嚎。 叶绯色：“……”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什么情况？不是可以见血封喉的毒药吗？ 小脸微红，严翩翩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拧着衣袖解释道：“可是能因为我学艺不精，这药效便有些稀奇古怪。”谁懂啊，她居然练出了这些显眼包，真是没眼看了。 眼角微微抽搐，叶绯色无暇顾及那么多，不管什么药，管用就行。 眼见火势已渐渐被控制住，女子立刻带着她们钻入了树林，只是在身影消失时，那咯咯打鸣的守卫却突然恢复了理智，紧接着放飞了腰间的信号弹，最后口吐白沫，彻底晕死了过去。 头痛的拧眉，叶绯色三人头也不回的飞快离开。就在她们跑路后没多久，一行守卫拥护着一名老者缓缓出现在了小门处，老者眸色阴翳，也不知他是如何动作的，微微抬了抬手，便瞬间取走了地下两人的性命。 “给我追，抓活的。” “是。” 阿福担忧的敛了敛眉，几次欲言又止，恰在此时，老者却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也跟着一起去，“你毕竟与叶绯色相处多日，跟着他们或许能更快的找到她们，去吧。” 稍显稚嫩的小脸飞快划过一丝欣喜，阿福拱了拱手，连忙钻进了密林，并没有注意到老者面上意味深长的神色。 “你们几个跟着他，若敢背叛，格杀勿论。” 身后缓缓走出了四道身影，其中一道便是曾给叶绯色送过饭的男人，他不动声色的翘了翘唇角，紧随其后，踏入了树林。 也不知跑了多久，因为没有火把，只能依照月光模糊的辨别方向，叶绯色扶着双腿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白皙的额上满是晶莹的细汗，其后的席书清二人更是狼狈，一屁股坐在地上，宛如抽风箱似得拼命汲取着氧气。 “绯，绯色，不行了，我真的，真的跑不动了。”心口火辣辣的痛，甚至连嗓子眼也隐隐带上了些许血腥味，席书清艰难的掐着喉咙为自己顺气，乌黑的长发狼狈的沾在脸颊，一点也没有平时婉约动人的做派。 一旁的严翩翩更是严重，小脸苍白神情萎靡，似是要在下一刻晕过去。 叶绯色心中焦急，可也知道她们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了，像席书清这般养在深闺中的少女，能够跑出这么远，已经足够自傲了。 而且方才的守卫已经放出了信号弹，若她们三人继续在一处，恐怕迟早会被重新逮住。 咬了咬牙，叶绯色来到严翩翩身边，一下一下的帮她顺着气，少女跪坐在地上，原本还算红润的小脸此时雪白一片，掌心也隐隐带着冷汗，情况看起来着实不妙。 “阿嫂，莫要管我了，你和书清，快跑。”严翩翩知晓自己的身子，她本就缠绵病榻多年，虽然想法子去除了蛊虫又进行了一番调养，可身子到底不如康健的姑娘，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叶绯色二人，否则便是死了，也要良心不安。 “莫要胡说。”叶绯色皱着眉四处打量了一番，她们此时正位于一条岔路口，一条是下山的路，另一条则要上山，如果没记错的话，山上似乎…… 眼眸一亮，叶绯色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上次她和严济帆跑路时曾发现了石油，若是加以利用，说不定能甩掉这些人，可严翩翩的身子经不起那般漫长的路途。 “快，给我搜，一定要找到她们。” “这边没有。” “继续前进。” …… 耳尖一动，叶绯色隐隐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吆喝声，她拍着严翩翩后背的手指微微顿了顿，随即一鼓作气将她拉了起来，“听我说，这里我曾经来过，山上有一处地方可以为我所用，但是我们三人必须要分开，书清，你可还记得下山的路？” 瞧见叶绯色严肃的眼神，席书清重重的点头，“记得，绯色你想做什么。” “兵分两路，你们尽快下山寻求救援，我会将他们引开，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尽快下山，我的性命便尽托于你们之手了。”叶绯色拍了拍二人，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没过一会儿，黑漆漆的密林中便燃起了一只火把，宛如暗夜中的靶子。 抬指抹去眼角的晶莹，席书清扶着严翩翩，二人心中憋着一股劲，大步冲向了山下。 绯色（阿嫂），你可千万不要有事，等着我们来救你！ 或许是叶绯色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她们下山的路上并没有遇见追兵，甚至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的跑了很久，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席书清以为一切顺利时，前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看着就要撞上她们了。 紧张的掏出叶绯色给予她的药瓶，席书清动也不敢动，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直到露出了一抹人影，立刻闭着眼睛砸出了所有药瓶，“休想抓我们回去！” 男人神色一动，连忙探手接住了药瓶，武功奇高令人叹为观止。 “翩翩？终于找到你们了！”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严济帆缓缓从阴影中踏出，冷白的月光渐渐落在男人耳畔，露出了一张冷傲孤清、丰姿俊秀的容颜。 “大哥？” “严济帆？” 身后的追兵离自己越来越近，叶绯色暗自捉摸着时间，下一刻弄熄了手上的火把，随手将之丢了出去，这里距离发现石油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但愿能够撑过去。 咬紧了牙关，女子身上的衣物沾满了尘土，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树枝刮烂，一条条的搭在身上，叶绯色抹了一把脸，正准备再次跑路，然而一柄匕首却擦着她的脑袋飞了过去。 “姐姐可真是能跑，害阿福找了许久呢。”少年坐在树杈上，细嫩的小腿不停的在空中甩来甩去，肉乎乎的指尖还把玩着一柄匕首，看起来极为惬意。 “阿福？”眸中划过一丝苦笑，叶绯色背靠着大树，警惕着看着阿福，“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少年点头，随即歪着脑袋笑了起来，“我便知道姐姐神通广大，没想到这般死局你也能想出法子，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不过你放心，寻找严翩翩的人已经被我暗中杀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便放过她们，如何？” 叶绯色才是拿捏严济帆的真正命脉，那两个女人跑了便跑了吧，总归无甚要紧。 眉眼间一片冷意，叶绯色勾唇浅笑，“好啊，我就在这里，只要你能带我走。”阿福应该不知道她身上藏有毒药，只要他靠近她，叶绯色就有一搏之力。 少年不疑有他，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的靠近叶绯色，“放心吧，我会求主子保住你的性命。” 然而就在阿福接近叶绯色十步距离时，异变突生！四道人影分别从四个方向向阿福攻了过来，少年眸中划过一丝错愕，连忙飞身迎战。 此时不跑是傻瓜！ 眼见阿福被四人缠住，叶绯色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飞快转身准备离去，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却落入了一个略显冰凉的怀抱。 “阿绯，我终于找到你了。” 大手隐约带着些许颤抖，严济帆珍之又珍的将叶绯色拥入怀中，“对不起，我来晚了。” 素白的指尖轻轻环绕着男人的腰身，叶绯色重重吐了一口气，眼底隐约带上了些许水汽，“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幸好，她还是等到了。 第248章 精心奉上的大礼 趁着阿福被那四人缠住的功夫，严济帆悄无声息的带着叶绯色转身离开，只是来时的路上到处都是搜寻的守卫，极其危险。 无法，严济帆只能带着叶绯色继续上山。 女子安静的趴在男人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紧张的心绪渐渐平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京城如何了？” 脚尖在枝头轻轻一点，严济帆揽着叶绯色飞快穿梭在树林，“墨白的人混进了那座庄子，你所收到的消息，都是他想办法传给你的。” 作为大周最大的情报组织，只要墨白想，就没有查不到的事情，严济帆之所以留在京城与萧贤敬纠缠，不过是为了稳住他罢了。 “萧贤敬起兵谋反，太子与刘英已前往镇压，翻不出什么浪的。”不说刘英已经先行一步到达了京郊大营，便是五城兵马司也被太子牢牢掌控在了手中，萧贤敬妄图颠覆江山，无异于痴人说梦。 “天亮以后，一切自会有所定论。”垂眸看着叶绯色澄澈的眸子，严济帆脚下一顿险些踏空，幸好他轻功卓越，一个飞身落在了另一枝头。 咳，亏得他聪明机智，否则就要在叶绯色面前丢脸了。 黑漆漆的夜色中，男人耳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叶绯色莞尔一笑，调皮的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辛苦严大人了，也不知翩翩二人逃出去没有。” 她抿了抿唇，心中不由自主的划过一抹担忧，自从与严济帆相遇后，叶绯色便放了心，甚至颇有闲心的与他玩闹，然而严翩翩那里，又怎么样了呢？ 空出的一只手轻轻抚平了女人眉宇间的褶皱，严济帆戏谑的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自豪，“有我在，没意外，翩翩她们已经和席彦清下山了。”而且此时更需要担心的，是他们。 余光瞥了一眼后方，男人重重的在心中冷哼一声，脚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叶绯色微微勾了勾唇角，“你还记得上次发现石油的地方吗？我有办法甩掉他们。”萧贤敬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想必庄子上有一大半的人手都被派了出来，既如此，便不要怪她为精心奉上一份大礼了。 女子眸色狡黠，忽明忽暗的小脸上闪烁着算计人的豪光，看起来格外明媚。 严济帆翘了翘唇角，故意搞怪的眨了下眼睛，“旦凭夫人做主。”虽然不知道叶绯色想做什么，不过严济帆一向支持她所有的决定，即便女子玩脱了，严济帆也能力挽狂澜找补回来。 “咻……”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了起来，严济帆连忙落下身子，带着叶绯色躲在了大树后面，“这些人来的可真快，想必萧贤敬将所有精锐都放在了这里。” 长臂紧紧护着叶绯色，严济帆冷笑，默默等待着这一波箭雨过去，随后拉起叶绯色起身便跑，不能再用轻功了，否则定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叶绯色牵着严济帆的大掌，不停穿梭在密林中，幸好他们已经走过一遍，不至于密室方向，不过这么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就在叶绯色敛着眉思索对策时，严济帆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熟悉的物品，“阿绯，想玩吗？”这可是刘骏跑断腿送过来的，威力简直不要太离谱。 叶绯色：“……？”震天雷，就这么给她扔着玩？ “没办法，人太多了，且都是从不同方向追过来的，我身上只有一枚，不够用。”其他的两枚他都留给席彦清防身了，毕竟山下还有一批人马进行围堵，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眸中的惊讶渐渐褪去，转而带上了一丝无奈，叶绯色拉着严济帆停了下来，随即拿起震天雷，置于地面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好了，走吧。”只要有人无意间踩到它，便能瞬间被炸的粉身碎骨。 闷头拉着严济帆向前冲刺，直到跑出去好一段距离，严济帆才抽空问道：“等等，若他们运气好没有踩到呢？”还有，叶绯色是如何知晓使用方法的？那熟练地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震天雷是她设计的。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女子面上满是笃定，小模样看起来极为傲娇，“便是运气好没有踩到，我也能让它按时爆炸。” 话音甫一落下，空气中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烟尘四起，哀嚎遍地，便是连脚下的山石也隐隐有些颤抖，叶绯色得意的挑眉，窸窸窣窣的掩着唇笑了起来。 垂首哑然失笑，男人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悸动，薄唇微启，渐渐带上了一抹温柔宠溺，“我家阿绯最是聪慧。”大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严济帆一开始就知道，叶绯色总是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想法，而且每次都能带给他惊喜。 “好了快走吧，想必有了这次震慑，他们应该不会再轻易接近我们。”震天雷还未问世，想必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爆炸，既如此，便不会贸然前进。 一切正如叶绯色猜测的那般，直到他们跑出去老远，身后都没有传来动静，看样子应该是吓怕了。严济帆扶着她坐在一旁休息，又叮嘱叶绯色莫要乱跑，这才转身进了林子。 锤了锤酸软的小腿，叶绯色捡起破破烂烂的衣袖，潦草的擦了擦汗，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每当她如此狼狈之极，身边必定会有严济帆的存在。 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叶绯色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三魂没了七魄，当真是又累又渴，恨不能倒头就睡。 “阿绯。”手中捧着一只宽大的树叶，严济帆小心翼翼的来到女子身边，随后体贴的向前伸了伸手，“喝吧。” 水？这男人简直就是丛林生存小能手！ 略显黯淡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叶绯色也不矫情，扶着叶片接连畅饮，就在严济帆第三趟准备转身离去时，叶绯色却拉住了他，“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我们走。”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都极为珍贵，既然严济帆说萧贤敬已陷入了穷途末路之境，那么他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便是拉个垫背的，萧贤敬也定会耗尽自己的一兵一卒。 二人又重新启程赶路，幸好这里离发现石油的地方已经不远了，叶绯色微微松了一口气，不停的在心中打气，直至再一次用光力气，目之所及终于看到了黑褐色的石油。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是到了。”双腿一软，叶绯色不受控制的向地上滑去，多亏严济帆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这才避免了叶绯色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阿绯，你怎么样？”强如严济帆，此时的呼吸也略微凌乱了起来，更别说体能远不如他的叶绯色，后者能强撑着没有晕过去，已经很给严济帆面子了。 眼前传来一阵阵的眩晕，叶绯色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叫她找回了理智，“太累了，我感觉看见太奶了。” 便是户外拉练也没有这个强度，叶绯色已经能够预料到，若他们有幸逃脱，这一双腿定会疼上至少三天，真是苦煞她也。 皱着小脸，女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严济帆，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憋屈。 “放心吧，为夫帮你报仇。”促狭的眨了下眼睛，严济帆打横抱起叶绯色，依据她的指挥，来到了流出石油的缝隙前。 这里恰好有一个山缝，黑乎乎的石油便是从这里流出来的，而且距离叶绯色上次看到时，这股溪流俨然粗壮了不少，几乎是成人大腿粗，若是解决掉追兵，应该是足够了，只是可惜了这片石油，也不知事后能不能再找得到。 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声，叶绯色伸出手在面前扇了扇，一副浓郁的芳香味顿时扑入了鼻中，她满意的点头，又叫严济帆找来一块大石，堵住了那个石缝，随后寻来藤条做了一个机关，一端系在石头上，另一端握于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严济帆趁叶绯色不注意，指尖灵活的几个翻转，一个粗糙的草环便诞生了。 他不甚满意的抿了抿唇角，随后还是将之套在了叶绯色脑袋上，“掩人耳目，隐蔽。”说完，便一本正经的转过了脑袋，目视前方神色严峻。 如果不是微红的耳尖出卖了男人的想法，叶绯色当真以为他是在做什么吉利服，女子眉眼温柔，染着一层淡淡的笑意，随即微微低头凑近严济帆耳边，清冷的嗓音带着些许魅意，“不错，我很喜欢。” 心口宛如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严济帆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唇角，矜持的点了下脑袋，“喜欢的话，以后还给你做。” 真是不经夸，还挺傲娇。 眼波流转间，叶绯色轻轻扫了他一眼，随即跟着男人微沉的目光落于北方。 “他们，来了。” 第249章 惊天大爆炸 “砰！” “轰隆！” 什么叫做山崩地裂、地动山摇、惨无人寰，一旁趴着的叶绯色与严济帆可谓是体验了个彻底。 二人猫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眯着眸子抵御吹过来的劲风，眼睁睁看着那群追兵一个个被炸飞上了天，有的甚至带着一屁股火满山乱窜。 嗯，画面就挺美，简直不要太养眼。 经过这一冲天爆炸，猎人与猎物的位置悄然对换，阿福带来的人损失了至少有八成，剩下的虾兵虾将也纷纷受了重伤不足为惧。 看着自己捣鼓出来的效果，叶绯色甚是满意，女子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翻身毫无形象的躺在了地上。 累，要歇歇才能好。 见识过大场面的严济帆，也被这一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弄得瞪大了眼睛，男人呐呐地张了张唇，双眸炙热的看着下方的火焰，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叶绯色的衣袖，“阿绯，这到底是什么？” 石油？还能当火药用？ 方才那群人找到了叶绯色刻意留下来的脚印，纷纷聚在一起探查情况，就在这时叶绯色拉动藤蔓扯开了石头，又让严济帆精准的投掷了火折子。 接下来就是开头的那一幕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比震天雷还要好用！ 男人双眸亮晶晶的，写满了求知欲，可叶绯色一时半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知道为什么开采石油时要在上方点一把火吗？因为随着石油的开采，一些天然气等可燃物也会随之冒出来，若浓度超过一定限度，便会引起爆炸。 所以叶绯色才会找来石头堵住山缝，这样气体既不会堆积太多误伤她与严济帆，也能积攒一些用来炸飞追兵。 就是这么聪明，简直无敌了。 唇间勾着一抹神秘的笑意，叶绯色缓缓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容器装不了太多东西，从而突然爆炸，只是这种方法很危险，一不小心便会牵连自身。” 她没有专业的仪器去探测浓度，若是贸然交给了严济帆，后者心血来潮之下想要试验一番，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再说阿福这边，他被四人缠住后好不容易脱身，待发现叶绯色的踪迹后，阿福正准备与自己人汇合，没想到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炸飞上了天。 明明一片大好前景，此刻却突然惨败，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凑不齐，阿福心惊胆战的退后了几步，哆嗦着唇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是什么神迹吗？老天爷降下来的惩罚？叶绯色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因为离的并不远，严济帆一眼便看到了隐藏在角落中的阿福，他指尖一动，默默拿出了一根银针，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应该能够一击致命。 “呵，这小子居然还敢追你，吃里扒外不如杀了吧。”当时捡到阿福时，叶绯色甚至不惜与他争吵也要留下他，如今这小子既是萧贤敬的人，便先下去等他的主子吧。 严济帆头一次对一个人毫不犹豫的产生了杀意，叶绯色眸中划过了一丝不忍，却咬着下唇没有开口，她说过，背叛她的人永远不值得原谅，尽管阿福只是个十岁少年，可当他劫走叶绯色二人时，便彻彻底底站在了她们的对立面。 所以即便严济帆想要出手，叶绯色也不会阻止。 眸中的杀意愈发浓郁，就在严济帆忍不住出手时，身下又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他飞快将叶绯色护于身下，平静的脸色逐渐出现了一丝裂痕，“阿绯，又是你弄得？” 这次的震动比之爆炸产生的晃动更为剧烈，准确点来说像是地震了。 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还未来得及解释，身下的山体却突然裂开，紧接着脑中一片眩晕，失重的感觉亦随之而来，她与严济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径直落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裂缝。 玩脱了，天要亡她！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叶绯色悲愤的握拳，紧接着便陷入了黑暗，什么也不知道了。 山上的震动也传递到了山下，席彦清好不容易解决了暗处的杀手，正在进行简易包扎时，地面便狠狠晃动了起来。 “这是地龙翻身？”飞快将席书清二人护在身后，席彦清眼尖的看到山上尘土飞扬，一片绿影瞬间消失，他面色有些发白，心头划过了一抹不安。 严济帆找到叶绯色了吗？他们不会有事吧？ “哥，这是怎么了？”狠狠甩了甩脑袋，席书清扯着席彦清的衣袖，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来回晃动，一旁的严翩翩更是一个不稳跌倒在了地上。 地面晃动了好一会儿才将将停止，不远处的山峰犹如被当众劈开了一般，一条明晃晃的裂缝横亘在大家面前，更别提此时乌云蔽日，像是要下雨。 “流风已带人去追踪余孽，先离开这里，与太子汇合。”算算时间太子那边应该已经成事了，他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寻找严济帆，此处动静太大，难免不会引起旁人注意，更何况以他们三人之力，也做不了什么。 席彦清当机立断，带着席书清二人飞快离开，在他们离去后，一队灰头土脸的残兵败将，也像是逃命似的从山上冲了下来。 “那到底什么，我们是要接受神罚了吗？” “据说此处，之前有座龙墓，我们怕是触犯到了它。” “胡说什么，任务失败，快去通知主子。” …… 一群人立刻强撑着离开了这里，只有阿福回眸看了一眼山峰，澄澈的眸子划过一丝犹豫，如果没看错的，叶绯色应该是被埋了，他要告知太子吗？ 一时间，少年陷入了浓浓的纠结，待在原地迟迟不肯动作。 不知昏迷了多久，叶绯色只觉得哪哪都痛，浑身骨头就像是散架似的，动一下都痛彻心扉，呼吸间也满是尘土味，呛得她飞快睁开了眼睛，下一刻，却被面前的一幕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赤金色的金龙盘踞在石柱上，金甲鳞片在黑暗中折射着冰冷的光芒，眸中冷光闪烁，散发着微弱荧光，细细数来，似乎有九条金龙，正直勾勾的从不同方向盯着她。 她这是，没见到太奶，反而先行一步到了阎王殿？ 艰难的抽了抽嘴角，叶绯色抽着气从地上坐了起来，转而四处寻找着严济帆，在落下来时，男人牢牢护护住了她，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眉宇间带着一抹焦急，这里光线极暗，比之伸手不见五指也不差什么了，叶绯色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下一刻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小脸苍白的跌了回去。 没错，每个女主角都要经历一遍的剧情，她脚崴了！ 探手按了按脚踝，方才一心只顾着寻找严济帆，倒是没注意到自己也受伤了，叶绯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脚踝肿的比天高，一时半会儿定然不能随意挪动，可严济帆怎么办，他究竟掉去了哪儿？还有，这是什么鬼地方，好冷。 搓了搓手臂，叶绯色耳尖一动，似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眯了眯眸子，戒备的向前看去，却见黑暗的环境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白芒，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出现，正是处于失踪状态的严济帆。 这是什么发展，他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扭伤了脚，还是她一人？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叶绯色眼巴巴的看着严济帆，下意识嘟起了唇，潜意识的向严济帆撒娇，“你怎么样？没事吧？我好想站不起来了。” 男人捧着一颗夜明珠，方才的白芒便是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他大步来到叶绯色身边，随即俯身背对着她，“阿绯上来，我背你。” 这男友力，简直杠杠的！叶绯色眉眼一弯，迅速趴在了男人背上，严济帆亦喜欢这种被叶绯色依赖的感觉，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女子背了起来。 男人一边将手中的夜明珠交给叶绯色，一边低声解释道：“我们掉下来时有细土树枝作为缓冲，这才避免了手上，不过我们似乎是掉进了龙穴。” 一般龙脉灵气聚集之地被认为是风水宝地，也就是俗称的龙穴，没想到却被他们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应该是之前的爆炸引发了地动，这才破坏了这里的机关。 “龙穴？”他们不会是跑到大周历代先祖的坟墓中了吧？怪不得这么冷。叶绯色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举起夜明珠为严济帆照明，“那要怎么出去，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 阴阳八卦，五行之说，她可是对这些一点研究都没有，完全帮不上忙。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继续坚定地向前走去，“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没法后退了，我们掉下来的洞口已被山石掩埋，听雷声外界应该是在下雨，我担心一会儿会塌方。” 这里的结构已经被破坏，不过建造这种大型皇陵的人一般会留下生门，端看他们能不能找得到了。 然而破阵看风水，同样不是严济帆的强项，甚至可以说两眼一抹黑。 这下二人似乎是真的陷入了困境…… 第250章 再现并蒂莲花 墓穴中静悄悄的，除却叶绯色二人的交谈声，只能听到外面隐约的雷声，索性这里空气流通不觉憋闷，否则没了氧气，他们还是尽快选好地方就地掩埋吧。 “喏，夜明珠就是从那里拿的。”微微抬了抬下颌，严济帆示意叶绯色向前看去，却见角落中随处摆放着十几个金丝楠木的箱子，有些箱子甚至隐隐发生着豪光。 男人毫不客气的掀开了它们，叶绯色眼睛有些发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看哪里，夜明珠、南海大珍珠、成箱的黄金珠宝，单就这些东西，已经比得上一般侯府的陪葬物品了。 “这里应该只能算作是外围，真正的好东西在里面。”严济帆见叶绯色对夜明珠感兴趣，随手捡了两个大的丢给她，紧接着迈开步子继续往里走。 方才这里已经被他粗略查看过一遍了，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道，只能沿着一条路走到黑。 “是不是太顺利了点？”一般的墓穴不都是处处陷阱，时不时触发机关么，他们运气这么好？叶绯色百思不得其解，一手捧着一颗夜明珠，名副其实暗夜中最亮的仔。 他们已经走了一炷香有余，然而这条甬道却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黑乎乎的宛如深渊巨口，只等着叶绯色二人跳进去，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方才的一番轰炸已经彻底破坏了这里的机关构造，再加上严济帆足够谨慎小心，这才一路安全。 “你看那是什么？”正所谓趴在巨人的肩膀上看的格外远，叶绯色努力伸长脖子，终于见到了一尊雕花石门。 石门上的纹路格外古朴，接近它时，一股岁月沉淀的古老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叶绯色挣扎着跳下了地，把着严济帆的手臂，端的是一副金鸡独立的姿态。 彼岸花？有花无叶，有叶无花，生生世世花叶永不相逢。 这石门上，居然是满满的彼岸花！ 心中一怔，叶绯色神色恍惚了一瞬，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她用力闭了下眼睛，连忙移开了视线，“没想到这石门竟还有摄魂的作用，看的时间长了容易被控制神智。” 她猜测，只要触碰到石门定会触发机关，幸好她方才清醒的快，否则神不知鬼不觉便会着了道。 一旁的严济帆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失神了一瞬，立刻便恢复了正常，“这里果真诡异，不愧是大周龙脉。”只可惜，这龙脉似乎是被叶绯色给炸了。 有些忍俊不禁的摇了摇脑袋，严济帆突然冲怀中掏出了一个类似手雷的东西，虽然它制造的极为粗糙，可怎么看都像是手雷的形状，“刘骏说这是震天雷的改良版，你说能炸开这道石门吗？” 后退无门，前进又遇到了拦路虎，这石门如此诡异，破解起来定也十分麻烦，倒不如一力降十会，直接暴力解决。 这边，正费力寻找机关的叶绯色立刻停止了自己愚蠢的行为，她单脚向后跳了几步，左右环顾找了一个极好的藏身之地，待躲藏好后才慢吞吞露出了一颗小脑袋，“炸吧。” 探穴下洞？寻找破解的机关？对不起，咱没这金刚钻，更不会揽着瓷器活。 看着叶绯色一顿操作，严济帆微微抽了抽嘴角，随即护着女子躲藏好，最后拉开引线准头十足的直接丢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又是一阵晃动，石门终于不堪重负，碎成了渣渣。 二人被飞扬的尘土呛得直打喷嚏，叶绯色用力扇了扇前面的空气，皱着小脸缓缓探出了脑袋，石门已经被完全炸开，与此同此地面落满了箭矢，门沿上方还在滴答滴答的跌落液体，落在地上时瞬间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看样子是有剧毒。 “还好没有贸然去寻机关，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叶绯色微微咽了口唾沫，古人的智慧令人想象不到，这般巧思，定能将闯入的人杀的片甲不留。 严济帆倒是还能保持淡定，不过这样精巧的机关他亦是第一次见到，例如上次范夫人庄子里的机关，比之现在，甚至连大巫见小巫都算不上。 二人小心的避开那些毒液，飞快窜进了石门，里面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一瞬间便照亮了整个石室。 “这是什么？”叶绯色大为震惊，真是微微张开了唇，这间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这么多年过去了，壁画的颜色依旧清晰可见，丝毫没有受影响。 女子扶着严济帆的手臂，犹如一只兔子似的在地上跳来跳去，壁画的内容通俗易懂，应该是大周的开国皇帝征战四方，结束了十几年来的战乱，统一天下，让百姓过上了安稳生活，而他们留下壁画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让后辈歌功颂德，可这上面的内容怎么越来越奇怪。 青波台？ “这，原来如此，怪不得父亲当年网开一面，竟是因为青波台的主子与萧家皇室乃共同血脉。”找寻多年的答案终于得到了解释，严济帆用力闭了下眼睛，唇角紧抿，最后竟忍不住重重一拳砸在了墙上，几道缝隙争先恐后的出现在了壁画间，打碎了那一朵朵并蒂莲花。 空气中传来一阵沉默，叶绯色拧着眉继续向后看去，“大周的开国皇帝觊觎臣妻，强取豪夺生下孩子，最后卸磨杀驴斩杀功臣，而这其中一位便是臣妻的夫家宋氏。” 再之后的事情便都有了解释，开国皇帝将皇位传给了臣妻诞下的皇子，宋家逃出来的一位小公子耗尽毕生心血建立了一个组织，名为青波台，而这个组织的记号便是并蒂莲花。 “并蒂莲花？”叶绯色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垂眸静静思索了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穿来没多久，便在那两人手腕上见过这种纹绣，难道说…… “宋昱与乔莞尔也是青波台的人！宋氏，宋。”大脑飞速运转，叶绯色渐渐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脉络，“宋昱会不会就是宋氏的后人呢？如果这么说的话，他似乎亦是太子与萧贤敬的兄弟。” 神转折，叶绯色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副摸样，怪不得，怪不得宋昱会帮萧贤敬出谋划策，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助他登上皇位，而是搅浑一潭池水，趁机浑水摸鱼。 秀眉微锁，叶绯色现下才明白自己陷入了误区，因为在一开始调查挖心案时，请缨曾说过大周的女子喜欢与情郎一同将并蒂莲花印在手腕上，这一普普通通的标志，谁又能想到会与青波台有关呢。 “我记得花倾城那个时候，手腕上似乎也有一朵莲花。”叶绯色记性极好，先前是没有多加注意，眼下想起来似乎突然冒出了诸多破绽，她原以为青楼女子都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装扮，可其他人手上似乎并无莲花标志。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听着叶绯色的分析，严济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怪不得墨白迟迟发现不了青波台的踪迹，大隐隐于市，他们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而且，想必皇上也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给父亲传去密信，可就是这一次的手下留情，却害了严冰淮以及青州士兵的性命。 “环环相扣，一环扣一扣，可细细数来，不过是一家人的勾心斗角罢了。”而严冰淮则是整件事情后唯一的受害者，不，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官员，更重要的是皇上明知道他们在调查青波台，却嘴严的一句话也不肯吐露。 怎么？是害怕萧氏染上丑闻，坐不稳这江山吗？ 眸中满是讥诮，严济帆神情冷漠的缩回了手，却被叶绯色一把握住，女子垂眸轻轻吹了吹，眼波流转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为何要因为他们伤害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女子细心的拿出手帕，又翻出严翩翩炼制的疗伤药，小心的为男人处理了伤口，“既然知道了所有事情，等出去后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们一直无法掌控太多青波台的消息，眼下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何愁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且经此一事，原本在暗的青波台被转移到了明面上，正好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深吸了一口气，严济帆活动了一番手指，随即握着叶绯色的小手重重点头，“阿绯说的是，是我魔怔了。”他要活着将消息带出去，否则死在这里，岂不辜负了龙脉炸开。 “继续往前走吧，我们必须找到出去的路。”再次将叶绯色背在身后，严济帆扭头看了那壁画最后一眼，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之后的壁画内容则是皇帝下令减免赋税开垦荒田，百姓的日子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至于那倒霉的宋家，则慢慢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记得他的人少之又少。 “等等，你看那是什么！”女子兴奋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了起来，严济帆顺着她的手指向上看去，却见头顶乃是一朵巨大的莲花。 莲花上脉络清晰，似乎暗合了这座的地宫的布局，也就是说，这朵莲花可以引领他们出去？ 第251章 勇闯莲花地宫（一） “记住了吗？”眼前阵阵发晕，叶绯色吐了一口气，连忙移开了视线，之后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朵莲花的材质很是特殊，建造它的人应该是动了什么别的手脚，这看的时间长了，不仅头晕眼花，甚至有一种忘却全部，心甘情愿留下来的感觉。 而且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在莲花的花蕊上，也就是说叶绯色与严济帆直接掉进了地宫的最中央。 怪不得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机关暗道，原来他们已经闯进了最核心的石室。 “这座地宫的构造与寻常墓穴并不相同，出口处亦在地宫中央。”捏了捏眉心，严济帆狠狠皱着眉，头晕目眩的甩了甩脑袋。 无论是从何处进入地宫，最终都会来到位于中央的石室，这座石室极大，此时的叶绯色二人正处于石室的北面，距离真正的中央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且这朵莲花上的路径极为复杂，若是不小心记错了，他们二人可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脑中的眩晕渐渐褪去，叶绯色索性与严济帆一人记一半，严济帆记前半部分，而她则将后半部分刻画于心，待准备就绪后，男人立刻背着女子踏上了寻找出口的路程。 就在他们坚定的离开后，头顶上方的莲花突然缓缓收拢了花瓣，彻底闭合开来，一个金色的花苞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石室上方。 “这里空气流通，火烛不知燃烧了多少年，生命安全暂且有保障，就是没有吃食，接下来可要饿肚子了。”严济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会葬身在地宫，他故意背着叶绯色转了两圈，吓得女子牢牢攀住了他的颈项，甚至恼怒的拍了他一巴掌。 没好气的拿出了一个馒头，叶绯色洋洋得意的挑了挑眉，“喏，你今日的干粮。”之前被困时，因为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叶绯色便偷偷藏了两个馒头，没成想却是他们二人唯一的伙食。 深邃的眸子划过了一丝好笑，严济帆勾着女子的腿弯，感受着叶绯色落在耳边的鼻息，好心情的勾起了唇角，“放心吧，本官一定带叶大人出去。” 他可是严济帆，在没有将范吕绳之以法之前，绝不会轻易死去。 前方尖尖出现了一座莲池，莲池中的水早已干涸，留下了其中几只荷叶形状的垫脚石，严济帆知道，第一关就要来了。 若是踩错石头，恐怕会瞬间万劫不复，不过还好，他们是开卷考试，不慌不慌。 白皙的指尖捏了捏男人微红的耳垂，叶绯色知晓他是在活跃气氛，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大周第一奸臣，若是死在这里，可太跌份了。” 他还没有洗清奸臣的名头、没有名扬天下受人爱戴。亦没有为父报仇完成夙愿，怎么能留在这里呢。 鼻尖一热，叶绯色连忙收回手轻轻抹了一把，却见上面沾染了少量血迹，女子心下一沉，拿出了一粒药丸，“此处甚是诡异，吃了它。” 严济帆不疑有他，一边与女子插科打诨，一边脚尖轻点，轻轻松松迈过了荷花池。 “这开国皇帝可当真是喜爱莲花，无论是壁画亦或是机关，都与莲花有关。”这是不是也在侧面说明，那位开国皇帝极喜欢那名女子。 不过可惜，史料并未记载那女子的任何消息，便是抢夺臣妻一事，也是他们方才从壁画上得知的，而且开国皇帝并未立后，这女子究竟是哪一位妃嫔，史料根本无从可考。 二人即系向前，宛如叶脉似的三条通道出现在了不远处，严济帆坚定的选择了右边一条，借着里头的烛火，看清了上头的壁画， 南海有鲛人，听说鲛人的尸油可做长明灯，开国皇帝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想尽办法抓捕鲛人，并用特殊手法提取他们的尸油，制成了地宫中的长明灯。 看这些长明灯的数量，他至少捕杀了千百条。 心中一阵恶寒，叶绯色搓了搓手臂，只觉得这样的爱太过沉重，“开国皇帝爱她已至疯魔，不过是一句不喜黑暗，便大费周章做下了这等荒谬事。” 是了，壁画上说那位女子圣宠极深，因为害怕黑夜降临，开国皇帝便寻来了许多夜明珠，每晚都将女子居住的宫殿照耀的亮如白昼，没想到这种习惯亦延续到了地宫中。 “不对，这女子似乎疯了？”行至走廊的最后，叶绯色看到十来名婢女拼了命的想要去抓女子，女子哭着跪倒在开国皇帝脚边，似乎是在咒骂着什么。 耸了耸肩，严济帆对这等爱恨情仇自是没有太多关注，只默默的看向前方的石碑，于台阶下停住了脚步。 第二关，推牌。 最前方的石碑会出现特定的图案，只要严济帆在规定的时间找出同样的图案，并且将之推倒，便可以顺利过关，继续前行。 叶绯色小手一挥，温柔的拍了拍严济帆的脑袋：“冲呀，看看下一幅壁画会讲些什么。”下意识里，叶绯色总觉得这里的壁画或许会在之后排上用场，总归严济帆已经记下了规律，倒是不耽误她仔细看壁画，只是…… 第一个图案，荷叶。 “第三排第七个。” 叶绯色仗着身高优势，连忙提醒严济帆，后者一个飞跃，脚尖一踢重重将石碑踢到在地。 十秒过后，又出现了第二个图案，莲蓬。 “第一排第一个图案。” 严济帆继续运用轻功，十分熟练的踢倒下石碑。 花苞、花蕊、花托、花柄…… 时间越来越紧，就在严济帆呼吸微乱时，石碑上出现了最后一个团，荷花！ 严济帆微微松了一口气，脚踩石碑直接跃上了高台，紧接着长腿一伸，裹挟着浓浓劲风用力甩了过去。 “砰。” 石碑轰然碎裂，身后的墙体也渐渐分开，露出了一条明亮的通道。 是了，荷花并不在下面的石碑中，这出题人亦是解题人，最后的答案便是它本身，若是花费时间继续寻找，便不自觉的掉入了陷阱中。 深吸了一口气，经过一番高强度的飞跃，强如严济帆亦是生出了一层汗渍，叶绯色挣扎着下来想要自己走，她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所以便扶着男人的手臂，慢慢跳进了甬道中。 原来是女子恢复了记忆，她亲眼见到黑夜中家人被屠杀殆尽，几个月大的孩子也被近侍直接摔死，她哭诉着开国皇帝为什么要杀了她一家人，这时的她已经生下了小皇子，可之前在夫家时，她亦有一个六岁的长子。 开国皇帝答应她会去寻找孩子，暂时稳住了女人，然而事后却找来国师，逼迫他炼制了一份能够失去记忆的药丸，女人担心开国皇帝会动什么手脚，所有入口的吃食皆格外小心。 然而到底防不胜防，她还是被开国皇帝洗去了记忆，自此沉浸在他编织的美梦中。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去了十余年，这一年小皇子年满十五岁，开国皇帝封他为宸王，允他出宫建府，小皇子自幼调皮，跑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 在躲避宫人搜寻时，他从床榻下的机关中发现了一本笔记，正是女人为了以防万一记录下的往事，而这座宫殿亦是她之前的住所。 画面到此时戛然而止，叶绯色甚是无奈的抿了抿唇角，谁能想到穿越古代还能看连续剧，这没有后续的烂尾剧情，真是叫人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不过这剧情…… “强制爱？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柔弱女主虐心虐身最后爱上了施暴者？”微微抽了抽嘴角，叶绯色不由得喃喃低语道。 “阿绯，什么叫做霸道总裁？”好学生严济帆耳尖的捕捉到了重点，不由得垂首求问道，一双凌厉的双眸写满了求知欲。 “就是……”挠了挠脑袋，叶绯色拍了拍额头，这男人最是不好糊弄，她若胡乱解释一通，定会被抓来继续盘问，当下组织了语言，斟酌着开口道：“有钱有颜有势力，宠妻护妻好男人。” 严济帆，星星眼：“我这样的算吗？” 叶绯色：“……”还忘了一句，小脑萎缩糊涂虫，千里追妻火葬场！ 看着严济帆亮晶晶的眼神，叶绯色还是决定不再打击男人脆弱的自信心，迟疑着微微点了点头，“深情专一好男人，结局抱得美人归。” 用力拍了一下手掌，严济帆坏笑着勾起了唇角，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戏似的划过女子的脸颊，“放心吧阿绯，此次我立下了大功，定要皇上为我们赐婚！” 谁说我恨嫁了！这臭男人又脑补了些什么！ 胸口疼，要缓缓才能好。叶绯色用力闭了下眼睛，张开双臂，男人立刻笑眯眯的俯身重新背起她，“准备好了么阿绯，我们要继续闯关喽。” “快走，驾！”拍了拍男人的脑袋，严济帆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浑身充满干劲的前往下一道机关。 一时间，久久未曾到访的地宫突然热闹了起来，只是空气中，像是在隐隐散发着什么…… 第252章 勇闯莲花地宫（二） 指尖夹着最后一柄飞剑，严济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背着叶绯色来到一处空地，长臂一甩，将剑丢了出去。 “好险，差点被扎成刺猬。”狠狠抽了抽嘴角，严济帆兀自拍了拍胸口，看着那满地的残剑，不由庆幸起了自己记性不错，这才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命。 这地宫危险重重，不是从天而降毒蛇，便是突然冒出来暗器，更甚者还会时不时的喷出来毒气，若不是严济帆武功高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迟早交代在这里， “大意了，我再也不说这里的机关简单了。”抹了一把辛酸泪，严济帆小心放下叶绯色，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休息。 前半部分的闯关已经结束，接下来就看叶绯色的了。 女子拿出帕子擦了擦严济帆额上的汗渍，趁他休息之际，连忙跑去壁画观看。 先前说到小皇子发现笔记，他并未查看其中的内容，而是直接将笔记交给了女人。 从笔记中女人知晓了前尘往事，不过令叶绯色倍感狗血的是，女人本就与开国皇帝定下了婚事，因为前者带兵打仗迟迟未归，所以她便被强硬的嫁给了将军，而那将军对她不好不坏，二人的日子也算是能够过得下去。 可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将军带兵打仗，最后跟着开国皇帝统一天下，大胜而归，开国皇帝本以为女人已经死了，只是在一场宫宴上得知了女人的身份，之后便是一场爱而不得的痛苦纠结。 将军得知女人是开国皇帝的未婚妻，心中又气又急，生怕被开国皇帝寻到错处直接斩杀，所以在高压下，将军陷入了疯魔。 “囚禁虐身、忏悔认罪、竹马天降、作死羞辱、人头落地。”叶绯色啧了两声，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场深宫大戏，总而言之，就是开国皇帝见不得自家青梅受辱，那将军又因为害怕产生了谋反的心思，所以开国皇帝才会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只是其中产生了点误会，致使女人以为开国皇帝乱杀功臣，屠他满门，哦不对，女人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正是他建立了青波台，处处与大周皇室作对。 “看出来了，双方都没长嘴，一个不问一个不说，活该被虐。”忍着心头的吐槽，叶绯色看到女人根据笔记想起了一切，她恨开国皇帝，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能虚与委蛇、敷衍了事，然而开国皇帝极为了解她，又深感大限将至，便任由女人误会下去。 直到女人的儿子找到了她，他要女人帮助他杀了皇帝。 未完待续，继续闯关…… 叶绯色：“……”接下来的剧情八成是因爱生恨、刺杀未遂、一起殉情、留下密旨、误会重重。 狗血，着实是太狗血了。 怪不得史官没有留下一笔一墨，谁敢明目张胆的编排皇帝的爱恨情仇啊。 “阿绯，我们走吧。”不远处，严济帆站了起来，此时正向叶绯色走来。 女子正想回应，鼻尖又是一痒，她连忙背对着严济帆，匆匆拉过衣袖擦拭着鼻尖的血渍，待整理妥当后，严济帆恰好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阿绯，你怎么了？”浓眉微皱，严济帆嗅了嗅鼻尖，隐隐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说着，便抚上叶绯色的肩膀，将她强制转了过来。 紧紧捏着袖口，叶绯色笑得一脸轻松，甚至用另一只手屈指弹了严济帆一记，“怎么会，你可是全程都在保护我，好了，我们走吧。” 依照她的估计，从苏醒到现在应该过了三个时辰，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 她这身子，可抗不了多久了啊。 垂眸遮住其中的神色，现在的叶绯色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了，只是速度很慢非常耽误时间，严济帆扶着她慢慢走在甬道中，先前的馒头二人已经分食解决了一只，只是这水很是匮乏，若再寻不到出口，他们或许会被困死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当严济帆想到水时，前方却传来了哗啦啦的声响，甚至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一层水汽，尽管严济帆小心小心再小心，在发觉前方可能有水时，还是露出了轻松的笑意，甚至想要尽快过去。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手臂却陡然传来了一阵疼痛，不过瞬间便重新拉回了严济帆的神志。 “阿绯？”做什么刺他？呐呐地眨了眨眼睛，严济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叶绯色。 示意男人向前看，叶绯色将软剑重新还给了男人，不安的皱起了眉。 总感觉他们快要遇上最终boss了，这机关当真是一关比一关困难。 再向前一步便会被直接刺穿脚底，下一刻应当是垂直掉落、被困沙坑、活活掩埋。 后背生起了一层寒意，严济帆立刻将叶绯色护于身后，幻境，没想到地宫中居然会布有幻境，而且会根据人的内心想法，随机生成，若不是方才叶绯色弄醒了他，此时的严济帆应该已经和这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重新拿出了馒头，叶绯色神色紧绷，不容置疑的将之塞进了严济帆口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闯关打架、带她出去，现在的严济帆乃是重中之重，若他出了事，二人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落下后，叶绯色沉着脸来到了石壁旁，那里有一个九宫格，没一个格中都有石块凸起，上面更是刻有部分莲花图纹。 这，这不就是拼图吗？只要按着规律按下石块，就算是通关了。 仔细回想着一开始的那朵金莲，叶绯色剑尖找到了头绪，毫不犹豫的连按九块，只听暗处传来了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地上的倒刺全部收了回去，路面也恢复了平整。 搞定收工，继续赶路。 拍了拍小手，叶绯色启唇浅笑，那边好不容易咽下馒头的严济帆也抚着喉咙走了过来，“阿绯，你方才看到了什么？为何苏醒的那般快？”连他都险些中招，叶绯色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揉了揉额角，叶绯色拧眉沉思，难道她要告诉严济帆，自己回到了现代的停尸房，甚至正在解剖尸体吗？ “看到了尸体，生出了解剖的欲望。”直勾勾的盯着严济帆，叶绯色突然诡异一笑，歪着脑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好好干活，不然就剖了你哦。” 明明是一副清冷御姐做派，却偏偏要带上反派女二的狠毒属性，严济帆笑眯眯的将脑袋递了过去，促狭的眨眨眼睛，打趣道：“只要是阿绯想做的，不用你动手，我可以自己剖。” 没好气的摸了摸男人的脑袋，叶绯色忍不住碎碎念，“幸好你不是皇帝，否则岂不是要往昏君的地界发展。” 无甚所谓的耸了耸肩，男人背起叶绯色，十分迅速的继续前进，“只要阿绯愿做妖妃，这昏君的名头我亦不惧。” 脑袋传来一阵眩晕，叶绯色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唤醒了她的理智，随后莞尔一笑，指挥着严济帆继续闯关。 铁索吊石、弓弩机弩、伏火尸毒、储水流沙…… 二人一路走来极为艰辛，甚至在闯关过程中，严济帆亦受了伤，男人白皙的脸颊被一处突然冒出来的弓弩擦破了皮，幸好他事先吃了解毒丸，这才扛了过去。 “阿绯，我们到了。”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严济帆弯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的他已然累到了极致，甚至眼前发晕，看着前方的路歪歪扭扭，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眼花还是路歪。 一下一下为男人顺着气，叶绯色唇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用力甩了下脑袋，咬牙环视着四周。 这里应该就是地宫的最中央了，也就是花蕊的中心处，在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看起来颇为神秘。 二人互相搀扶着来到了石台，恰在这时从天而降两个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名字。 萧洛白，宋锦书。 开国皇帝与将军的名字？这设计机关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叶绯色狠狠皱着眉，这与金莲花上的提示完全不同，明明他们已经闯过了所有关卡，没想到还有附加题，不会是要让来猜测，女人究竟喜欢哪个男人吧？ 抽了抽嘴角，只见另一块稍大的木牌紧随而落。 【问：皇贵妃究竟喜欢谁？】 叶绯色：“……”倒也不必如此精准，就连她之前猜测的事情后续，也与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皇贵妃不忍刺杀开国皇帝，在最后关头停了手，可又觉得对不起儿子与夫家，便选择在开国皇帝面前自尽，后者抱着她互诉衷肠，解开了所有误会，然而皇贵妃还是死在了他的怀中。 开国皇帝为了完成皇贵妃的心愿，不许史书记载他，甚至留下了一道密旨，萧氏后人不得伤害宋氏后人，自此与世长辞，与皇贵妃埋葬在这座地宫。 所以这还猜什么猜，选萧家人便成了啊！ 第253章勇闯莲花地宫（三） “原来从始至终，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两在争权夺利。”那么他的父亲算什么？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吗？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严济帆隐忍的抿着唇角，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在一起。 若不是当年皇帝突然传去消息，要严冰淮放过青波台的人，现下又怎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若严冰淮顺利除去那些余孽，便不会大战结束之际遭人算计，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甚至还要背负一身骂人，迟迟不能昭雪。 可笑！可悲！可叹！ 原来青州案的罪魁祸首，是皇上么。 身子一个踉跄，严济帆忍不住吐了一口血，鲜红的血迹仿佛让他，再一次见到了父亲被砍头的那一幕。 年幼的少年被拼死送出大都督府，一个个亲近的叔伯通通倒在剑下，最后还要残忍的叫他直面父亲的死亡，他原以为凶手是范吕，可照此看来，皇上也不无辜！ 那么当年青州一案，究竟是范吕的手笔，还是皇上在背后示意。 一时间，严济帆脑袋混乱，他单膝跪在地上，忍不住重重捶起了脑袋，是谁？究竟是谁？范吕吗？皇上吗？父亲担心功高震主，每次领兵回京都会主动上交兵符，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眼尾通红，脸颊肌肉紧绷，眉宇间噙着一股浓浓的恨意与探究，墨色的瞳孔微微颤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中。 “若范吕听从了皇上的旨意，这么多年，我复仇的对象岂不一直都是错的？哈哈哈。”忍不住放声大笑，男人语气中所携带的苍凉悲壮，直教叶绯色红了眼眶。 女子俯身轻轻揽着严济帆，将他的脑袋置于自己肩膀，素手微扬，默默安抚着严济帆的情绪。 一时间，二人均没有说话，严济帆眼角湿润，用力闭着眼睛，高大的身子无助的窝在叶绯色身前，薄唇微张，宛如失了智。 “阿绯，我该怎么办？错了，好像一切都错了。”若遇上别的事，严济帆自会保持三分理智，可那是他的父亲，被自己人砍去脑袋的前青州大都督严冰淮，他保卫了半个大周，最后却无法保全自己，惨死刀下，死不瞑目。 甚至于，严济帆都不能在他的墓碑上留下名字，只能放上一座无名碑，将他埋葬于青州的高山，静静俯视着那一片土地。 “没事的，我陪你查，所有事都会水落石出的好吗？莫要着急，只要参与了青州案，都会留下证据。”这些年严济帆为太子做了不少事，若严冰淮的死与皇上有关，他的所作所为又算得了什么？亲者痛仇者快吗？ 心疼的抱紧男人，叶绯色正欲开口继续安慰，喉间却传来了一阵血气，她脸色一变，用力咽了回去，整个人却疼的微微颤抖，眸中的神色也在瞬间全部涣散，面上血色尽失，宛如金纸。 沉浸于痛苦中的严济帆并没有发现叶绯色的异常，他苦涩着勾了勾唇角，终于愿意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与恐惧。 “当年父亲与青波台余孽一战后，本就十分疲惫，可紧接着戎狄来犯，父亲拼死抵御击退敌兵，可彼时还是青州刺史的范吕却上书朝廷，说父亲消极应战损失惨重。” “事后朝廷派了钦差彻查此事，他们趁着父亲与戎狄对战之时，强行搜府，最后从父亲书房中搜出了一封与戎狄勾结的信件，再之后，父亲被枭首示众，范吕也因为此事立下大功，回到京城后扶摇直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严济帆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晶莹，紧接着讥讽的道： “呵呵，范吕，他踩着父亲的尸骨步步高升，范家的得是是我严家与青州士兵，以血肉之躯堆积而来，阿绯，我如何能不恨！” 可现在的猜想却给了他当头一棒，皇上从始至终一直知晓青波台的存在，那么当年，他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严济帆恨，却又害怕自己这些年来恨错了人。 “阿绯，若皇上才是幕后主使，那这么多年，我所谓的报仇，岂不是成了笑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严济帆痛苦的抱着脑袋，忍不住嗤笑出声。 二人跪坐在地上，现在的他们谁都没有理会那三块木牌，叶绯色强忍着喉咙间的血腥气，清冷的语调不急不缓，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相信太子吗？” “自然，他……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是君臣，亦是相伴成长的兄弟、知己，若这个世上谁还值得他全心托付，除却叶绯色，也只有一个萧贤徽了。 靠着身后的石台，叶绯色缓缓闭上了眼睛，“既然相信，那么在我们出去后，便将此事告知他，他定会竭尽全力帮你调查。”萧贤徽为人正直，是难得的贤明储君，若知晓一切，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严济帆查清真相，这点毋庸置疑。 女子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便是神经再大条的严济帆也听出了不对，他扶着女子的肩膀挺直腰背，却见叶绯色正痛苦的拧着眉，整个人出气多入气少，紧闭双眸摇摇欲坠，似是快要晕过去了。 “阿绯，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发生？”指尖颤抖，严济帆只觉得叶绯色的身体变得很是冰凉，后者费力的挣开眼睛，水色的眸中依旧带着清浅笑意。 “别怕，我会一直在，只是，只是这里的空气有毒，无碍的，只要我们能出去。”她艰难的张着唇，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话音落下后，叶绯色终于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甚至鼻尖与耳朵也同时冒出了血渍。 “阿绯……”嘴唇颤抖，若是还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严济帆可就白在大理寺与刑部混那么长时间了，一开始的药丸应该是避毒丹亦或者解毒丸，只是那时候的叶绯色只有一粒，她毫不犹豫的将药丸给了他，可他却在这里浪费时间伤春悲秋。 严济帆恨不能给自己一拳，他小心的扶着叶绯色靠在石台上，立刻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撤掉了萧洛白的名牌。 从始至终，皇贵妃爱的人只有开国皇帝，只是他们之间错过了许多，也误会了许多，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就在木牌被扯断的一瞬间，石台上的木盒突然打开，露出了其中的一本书籍，紧接着地面轰然倒塌，所有的一切均全部落了下去。 严济帆眼疾手快的将笔记塞入怀中，紧接着将叶绯色牢牢护住，二人又体验了一把失重的感觉，最终彻底失去理智。 就在他们晕过去后，席彦清终于带着刘骏找到了山峰裂开之处，先前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言明叶绯色与严济帆掉进了深渊，生死未卜，甚至还贴心的画了一张地图。 待席彦清与太子汇合后，后者立刻叫他与刘骏前往事发地，不惜一切代价的寻找严济帆二人。 可这里遍布疮痍，他们该如何下手？若是一招不慎，恐怕会为严济帆二人造成二次伤害。 就在席彦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时，刘骏却从怀中掏出了几个震天雷与手雷，“席大哥，你相信光吗？” “什么？”这小子又想搞什么鬼，不会还想来一波连环爆炸吧！叶绯色与严济帆可是在这下面，这小子莫不是想活埋了他们！ 席彦清脸色大变，可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刘骏接二连三的丢出震天雷，偏偏少年还一脸兴奋，显然玩的很是开心。 黑着脸重重拍了刘骏一记，席彦清暴跳如雷，哪里还有一点世家公子的儒雅文弱，他搓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恨声道：“你是嫌他们死的不够彻底么！” 补刀！赤果果的补刀！这小子真是没救了！ 少年委屈的摸着后脑勺，瘪着嘴一脸无辜，“我就是想炸开别的地方，再施行救援。”这难道不是一个事半功倍的法子吗？他方才扔的地方，可是离缝隙八丈远，根本误伤不到他们。 刘骏委屈，刘骏哭诉无门甚至还要挨打，嘤~ “你怕不是猴子派来的傻缺？给我滚！”再好的修养也顶不住刘骏的胡言乱语，席彦清头一次在众人面前怒吼出声，正当他暴走准备好好拾掇这小子时，苍术却拿着一张纸条找到了席彦清。 “大人，太子来信，钦天监监正测算到，龙脉……炸了。”抽了抽嘴角。苍术无语望天，已经猜到此事定与严济帆有关。 主子啊主子，回来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与皇上和监正解释吧。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唇角，苍术一秒变脸，很是沉痛的垂下了脑袋。 听闻消息后，席彦清眼前又是一黑，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了刘骏屁股上，“赶紧找人！找不到人不准吃饭！”祸害遗千年，严济帆可不会轻易殒命，那男人便是死，也要完好无损的将叶绯色救出来。 所以你二人可要坚持住，等着我来救你们啊！ 一时间，所有人均投入了挖石头大计，殊不知他们此时正在寻找的二人已经落入了河流，顺着河水漂流而下。 第254章 萧贤敬倒台 再次睁眼的时候，叶绯色已然回到了叶府，她浑身剧痛，特别是心脏，感觉快要炸了一般。 动了动指尖，叶绯色正准备挣扎着起身，趴在她手边的严翩翩却陡然惊醒，欣喜的叫道：“阿嫂，你终于醒了！” 可真是吓死她了，墨白找到这二人的时候，不仅严济帆受了重伤，更为要命的还是叶绯色。 女子身中剧毒，若是再来晚些，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回她，幸好墨白给力，找到人后直接送来了叶府，宫里的太医也一茬一茬的被打发过来，这才将将保住了叶绯色的性命。 “翩翩。”叶绯色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女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无措的张了张唇，她究竟昏迷了多久，这嘶哑难听的语调，真的是她发出来的？ 苦笑一声，不用把脉叶绯色也能大致猜出自己身体的状况，那座地宫中弥漫着淡淡的毒气，只可惜叶绯色手中只有一粒解毒丸，所以她才会哄骗严济帆吃下去。 而且经过长时间的毒气侵蚀，她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贴心的照顾叶绯色喝了一杯水，严翩翩拧着衣袖，澄净的双眸依恋的看着叶绯色，“阿嫂，我会努力变强，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若非叶绯色为了保护她和席书清，也不会选择一个人去引开追兵，幸好她性命无碍，否则严翩翩便是死，也要死不瞑目。 少女强忍着晶莹，眼角的泪滴强撑着不肯落下来，她用力攥紧衣袖，一脸坚定的看着叶绯色。 火辣辣的嗓子终于好受了许多，叶绯色抬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小声道：“偏偏已经做得很棒了，若不是你的解毒丸，我和你兄长可没命活着出来。” 说起严济帆，叶绯色微微拧眉，“你大哥呢？”先前晕过去时，她能感受到地宫的塌陷，也能感知到二人重重砸进了河里，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叶绯色可就一概不知了。 “大哥他……”缩了缩脑袋，严翩翩弱弱的道：“钦天监监正亲自将他带走了。”毕竟龙脉被炸不是一件小事，严济帆伤还没养好，便被崔监正火急火燎的带走了。 呼吸一窒，叶绯色顿时不说话了，谁能想到她随后找到的石油下面居然是龙脉，还好死不死的炸穿了地宫，这，这是一件意外来着。 “对了阿嫂，五皇子起兵作乱，被太子与刘大将军联手镇压，此时被关在宗人府，皇上也被他气晕了过去。”严翩翩示意叶绯色莫要说话，她吩咐请缨去将小厨房温着的药膳拿来，贴心的为叶绯色掖了掖被角，随后条理清晰的解释着。 就在她们被抓走，以及叶绯色失踪的一天时间里，京城可谓是发生了大变故。 萧贤敬召集京郊大营与五城兵马司的人，并在暗中培养了三万名士兵，正当他胸有成竹准备攻打京城时，刘英大将军飞快控制了京郊大营的人，那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从刘英帐下出来的，再加上前者拥有虎符，不过瞬间变全部叛变。 至于五城兵马司，太子拿出了偏将与萧贤敬造反的铁证，再加上诸位将军誓死力挺大周正统，萧贤敬的又一条臂膀便被再次斩断。 两方人马将萧贤敬的三万士兵拦截于京城之外，不过一个时辰便解决了战斗，听说震天雷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极大地作用，刘骏也因为立下大功，入了皇上的眼。 只可惜没来得及论功行赏，皇上便被萧贤敬气晕了过去，若不是太子代理朝政多时，恐怕会生出许多乱子。 “总之，这一次萧贤敬应该是要彻底落马了，他起兵造反已成铁证，刘大将军还送上了萧贤敬私造兵器，祸乱边疆的罪证，至于成大人，似乎也递上了折子。” 这都是百筝阁的人向墨白汇报时，严翩翩于一旁听到的，情报来源绝不会有误。 请缨端着药膳进来后，便见到严翩翩在和叶绯色诉说今日来的情况，索性叶绯色虽然身子虚弱，但精神不错，请缨也就没有阻止。 她们家主子是个闲不住的，便是严翩翩不说，待会子她也要亲口询问。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请缨与严翩翩一个扶着叶绯色靠在自己身上，另一个小心翼翼的喂她吃药膳，说起朝中的消息，严翩翩自是不如请缨了解的多，所以她便接着开口道： “五皇子之前所做的事情全部被揭露了出来，刺杀朝廷命官、流通假币、压榨百姓……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皇上就是看了这些，所以才会被气晕过去。” 幸好当时太子就在身边，这才没有生出乱子来，不过经此一事，大家也看出了皇上身子不佳，有些不安分的人亦暗中活动了起来。 “有席家在，不会乱的。”叶绯色说的极为肯定，文有席首辅，武有刘英在，无论时局如何变化，太子都能掌控局面。 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自己不吃了，叶绯色让请缨拿来纸笔，思虑片刻写下了一张药方，“便按此抓药，用不了几天，本大人又是一条好汉。” 那些太医的医术自是比不了叶绯色，所开的药方也欠缺了一些精髓，叶绯色重新调整了方子，被严翩翩看着重新睡了过去。 “请缨，派人告诉大哥吧，阿嫂醒了。”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严翩翩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疲色显而易见。 算算时日，叶绯色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她也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守着她，至于其他人，席书清留在席家准备随时作证，席彦清跟着太子处理后续事宜，墨白则将萧贤敬这些年来犯下的事情整理成册，交给了太子，总之，所有人都能忙就对了。 “是，奴婢省得，小姐去偏房歇歇吧。”严翩翩本就体弱，可莫要再折腾出什么病灶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请缨吩咐人将消息放出去，最后回房守在了叶绯色身边，“主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些时日她们都紧绷着精神，生怕叶绯色出什么意外，眼下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是落下了。 一时间，叶绯色醒来的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悲。 —— “老头儿，你到底放不放我走！”严济帆气急败坏的在屋内走来走去，略带薄茧的手指已经抚上了腰间的软剑。 这老家伙油盐不进，明明龙脉被炸一事只是一个意外，可他却顾左右而言其他，生生将他困在这里两日，这人究竟想做什么！而且叶绯色已经醒来，他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她。 “严大人，你的心静下来了吗？困扰你的事情，你真的想明白了吗？”一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淡定的坐在前方喝茶，只可惜，他看得到严济帆，后者却无法感知他究竟在哪里。 “你知道些什么？莫要再卖关子了。”不甚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严济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崔监正尤擅阵法，此时他便被困在阵中，除非前者愿意，否则严济帆是出不去的。 “待你心静之时，老夫自会告诉你。”摸了摸长长的胡须，崔监正笑眯眯的抬起了眼睛，那一双眸子明亮、深邃，充满了智慧，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近期颐之人。 严济帆：“……”大爷的，不忍了，看他砍了这破阵！ —— “你说，叶绯色醒了？”双手用力拍打着窗户，萧贤敬双眸赤红，内心的愤怒几乎快要燃尽他的理智，他布了那么长时间的局，最后却毁在叶绯色与严济帆手中，他恨，他好恨！ 外面伺候的小太监立刻将饭食从小洞中塞了进去，趁着没人注意，小太监阴恻恻的勾起了唇角，“是啊，叶大人醒了，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会名垂青史被人们铭记，至于你……” 猛然抬起眸子，小太监仇视的看着萧贤敬，“你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遗臭万年的祸害，就凭你也想登上皇位，呸！” 一口浓痰吐进了白生生的米饭中，小太监笑的一脸恶劣，看着萧贤敬的目光极为憎恨，“好好受着吧，我爹吃过的苦，你也要全部尝一遍。” 就是这个人派人去村里收工，也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小太监抹去眼角的泪水，稚嫩的脸上满是怨毒，“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呢，呵呵。” 脚步踉跄着退了几步，萧贤敬不敢置信的抹了一把脸，什么时候一个送饭的小太监也敢骑到他头上，大胆！放肆！ 可他说的没错，他败了，输给了萧贤徽和刘英，也输给了严济帆和叶绯色。 “啊，我不服，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房间内黑漆漆的，只有那个送饭的洞口透进来了一丝光明，然而小太监在打击完萧贤敬后，立刻将洞口堵了起来。 萧贤敬崩溃的抱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叫着，他是皇子，是萧氏后人，他生来高高在上，绝不会就这样死了，对，父皇不会杀他的，一定不会。 “放我出去，我要见父皇，啊！” 第255章 皇上中毒 休养了两日后，叶绯色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亲近的朋友都纷纷来看过了她，便是席彦清也忙里偷闲来了一趟叶府，只有严济帆，男人一直留在钦天监，没人知晓他和监正究竟在做什么。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轻轻拍了拍胸口，透过车帘看到了不远处的摘星楼，那里便是钦天监的所在地。 “主子，到了。”请缨小心的将叶绯色扶了下来，她本不欲让叶绯色离开叶府，可刘骏却拿着太子的亲笔书信上门，无法，叶绯色只能强撑着病体来到皇宫。 索性太子也是个体恤下属的，在进了宫后，他便派小太监送去了软轿，一路抬着叶绯色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女子面色苍白，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便累的有些气喘，叶绯色扶着请缨，胸口起伏不定，看起来很是虚弱，“没想到你家主子也能如此虚弱吧，别说，我也没想到。” 堂堂神医圣手，居然会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若不是叶绯色重新写了药方，想必她此时依旧会陷入时不时的昏迷。 请缨嗔怪的看了叶绯色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还有闲心开玩笑。 二人在禁军的注视下来到了内殿，那里，只有萧贤徽和几个宫女太监，床上躺着的便是昏迷多日，迟迟未曾醒来的皇上了，看他的面色情况应该很是糟糕。 “叶大人。”萧贤徽亲自迎了过来，他歉意的向叶绯色拱了拱手，眉宇间带着一丝焦躁，“辛苦叶大人亲自跑一趟，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孤也不会派人去请你。” 严济帆此时还被困在钦天监，叶绯色又被他请进了皇宫，若严济帆顺利脱困，定然饶不了萧贤徽，可他此时是真的没办法了。 自从皇上吐血昏迷后便一直陷入沉睡中，太医院的那群太医一个个束手无策，不管是中药还是针灸，什么法子都尝试过了，可还是一点作用都什么，甚至耗费了皇上不少精气神，脸色越来越差，脉象越来越乱。 所以萧贤徽才会急不可耐的将叶绯色请进宫中，希望前者能有法子救皇上一命。 侧身一步躲开了萧贤徽的行礼，叶绯色扯了扯嘴角，连忙道：“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若是让外头的御史知晓萧贤徽在自己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叶绯色少不得要享受一番被弹劾的滋味了。 顺了一口气，女子来到皇上身边，后者印堂发黑，唇色惨白，双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看样子像是…… 长睫微颤，叶绯色心中已然产生了一丝怀疑，她细细为皇上把了脉，又换了另一只手臂，最后沉着脸，看着萧贤徽微微摇了摇脑袋。 “你们先退下。”心中咯噔一声，萧贤徽挥退了殿内所有人，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叶大人但说无妨，孤承受得起。” 叶绯色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看她现在的模样，应是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甚至脱离了掌控。 “殿下，皇上除却心疾问题复发外，还中了毒。”究竟是谁能在重重巡视下向皇上喂了毒，叶绯色可是得知，这几日一直都是萧贤徽衣不解带的照顾皇上，那么背后之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呐呐的张了张唇，即便沉稳如萧贤徽，一时间也有些接受无能，“中毒？怎么会，这里每日都有太医在，何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下毒。” 在守卫如此森严之下的皇上寝宫下毒？何人会如此大胆！ 叶绯色肃着小脸，满是认真，“不会出错的，皇上就是中了毒，这种毒药极为罕见，只在一些古籍上有所记载，而且号称……无药可解。” “什么？”瞪大了眼睛，萧贤徽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扶住了桌子，“连叶大人也没有办法吗？”语气异常苦涩，萧贤徽用力握紧了拳头，希冀的看着叶绯色。 抿了抿唇，叶绯色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险而又险的答案，“殿下，臣只能尽力一试，阴阳有序，只要是毒便会有解药，只是能否成功研制，臣并不能保证，还请殿下恕罪。” 这种毒药甚是稀少，叶绯色之所以知道它，还是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翻阅而来，至于解药，书上并未有记载。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萧贤徽只能微微点头，“叶大人可有法子让父皇醒来？”外界已有不利的传言，若皇上迟迟未曾露面，萧贤徽总有一日会压制不住那些大臣，届时又是一场麻烦。 顺手拿出了银针，叶绯色面色沉着，一举一动皆有大师风范，她行针流畅，不过一会儿便封住了皇上的几处大穴，紧接着轻轻转动银针，时辰一到，素手轻扬，立刻飞快的收了回来。 银针的针尖隐隐泛着黑芒，一看便是中毒的迹象，叶绯色小心的将他们收好，看着萧贤徽道：“殿下，可否允臣取一些皇上的血带回去，这样或许能尽快研制出解药。” 若是没有中毒，皇上也至多还有一年可活，是谁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除掉他？青波台吗？亦或者说是宋昱？ 叶绯色这一次的行针很有效果，皇上痛苦的拧着眉，虽未睁开眼睛，可能看到眼皮下隐隐转动的弧度，他指尖颤了颤，转而又归于了平静。 “好，只要能救父皇，一切皆依叶大人。”在场的太医除却叶绯色，其余人皆对皇上的病症束手无策，若不是叶绯色身子还虚，萧贤徽甚至想要将她留在宫中。 不过查出凶手一事已然迫在眉睫，若叶绯色没能制出解药，只能盼望幕后之人能够藏有解药了。 拿出崭新的银针，叶绯色戳破皇上的指尖，紧接着收集了其中流出来的黑血，这一波毒血放掉后，皇上眉宇间显而易见的轻松了许多。 最后一步，让皇上服下解毒丸，虽然这种药丸不能解毒，但是作为压制，足够了。 片刻过后，皇上终于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他迷茫的看着床帐，虚弱的叫道；“太子。” “父皇，儿臣在。”萧贤徽连忙迎了过去，满脸焦急的看着皇上，后者欣慰的闭了闭眼睛，转而将视线落在了叶绯色身上，“你尽管放心治，若是医死了，也算是朕的报应。” 他为了治疗心疾，迫使乔莞尔挖心研究，害了多少无辜百姓，经过这次的昏迷后，皇上也算是想清楚了，时也命也，便是被人毒死，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外界的情况朕都知晓，太子，你做的很好。”他只是无法醒来，对于外界的感知却与之前无异，皇上轻轻拍了拍萧贤徽的手背，长舒了一口气，“你是大周的未来，朕总算是没有看走眼。” 看出他们父子有话要说，叶绯色留下了一瓶解毒丸，承诺明日再来，之后便快速走了出去。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可对皇家的辛密没有丝毫兴趣。 外面依旧是围得严严实实的禁军，叶绯色不愿多留，马不停蹄的带着请缨出了宫，不过在回府之前，她还是叫请缨前往了钦天监。 不管能不能见到严济帆，总要去看看才好，崔监正将他扣留这么些时日，究竟是为了什么？ 入眼的钦天监三个字，格外大气恢弘，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眸子，它的字迹似乎与地宫中壁画上的文字如出一辙？难道地宫的建造，钦天监也参与了进去吗？ “叶大人，家师等你多时了。”一个道童模样的少年手持拂尘慢慢走了出来，他面上无悲无喜，淡淡的对着叶绯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下师从钦天监崔监正。” 崔监正知道自己要来？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叶绯色也不废话，抬脚走了进去，只是轮到请缨时，却被道童拦了下来，“且慢，你不能进去。” 一脸的问号，请缨迈出去的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尴尬的立在原地，“为何？我要贴身保护我家主子。”崔监正十年前便不理世事了，若不是龙脉坍塌，世人甚至都快忘了钦天监的大门在哪儿。 道童一脸高冷，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紧接着小手一挥，朱红色的大门瞬间合上，险些砸到请缨的鼻子，“你与钦天监无缘，在外等着吧。” 请缨：“……”这辈子没这么离谱过，这小孩儿怎得比严济帆还拽！ 原想不管不顾的闯进去，里面却传来了叶绯色忍俊不禁的笑声，“请缨，你便先在马车上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既然崔监正想要见她，她便去会会这位神秘的监正大人。 这钦天监极大，叶绯色跟着小道童七拐八拐，直到她捂着胸口忍不住想停下来歇一会儿时，前者却突然顿住了脚步，“上去吧，师父在等你。” 摘星阁，大周最高的建筑，听说最高层直入云端，风景甚好，然而能够登上顶层的人，除却皇上便只有钦天监监正了。 “多谢。”深吸了一口气，叶绯色缓缓走了进去。 严济帆，你会在这里吗？ 第256章 钦天监摘星阁 一层空荡荡的，入眼的第一个物件便是巨大的浑天仪，叶绯色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直到一声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孩子，我在顶层等你。” 顶层？那不是只要皇帝以及监正才能上去的地方吗？这老头儿该不会是在晃点她吧，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定能爬上去？ 狠狠抽了抽嘴角，叶绯色满脑袋问号，然而那道苍老的声音却转瞬即逝，未曾再出现过，叶绯色挫败的揉了揉额角，咬着牙站在了楼梯前。 千万不要骗她啊，否则别说是老人，小孩儿也难逃她的毒手。 欲哭无泪的看着这仿佛直入云端的楼梯，叶绯色叹了一口气，认命了开始了爬楼梯大计。 谁懂啊，她好不容易勇闯莲花地宫，现在还要应付钦天监的老顽童，怪不得太子说到钦天监总是一脸鼻血的模样，原来早就受到了荼毒。 爬了六层后，叶绯色便觉得自己累的跟狗一样，可这摘星阁依旧看不到顶，好家伙，古代的工匠技艺便如此厉害了吗？高楼大厦说来就来？ 走走停停，爬过一层又一层，直到叶绯色再也撑不住坐在地上，晶莹的汗珠如同下雨似的不停砸落，鼻翼微动，艰难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老头儿，你耍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她的意识中，自己最少爬了三十层楼梯，便在再高建筑也能看到顶了，而且方才那老头儿的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若他真的在顶层，回声早就传遍摘星阁了。 听说钦天监有一套独创的阵法，难道她已在不知不觉中入了阵？ 胸口宛如撕裂般疼痛，嗓子哑也隐隐传来了一阵血腥气，叶绯色颤抖着指尖，从袖中拿出了一直火折子，女子唇角微勾，显得极为惑人，只是说出的话，却险些叫崔监正扔了手中的茶盏。 “老头儿，莫要再装神弄鬼，你若再不出来，我就烧了你的摘星阁。”说着，轻吹了一口气，明亮的烛火霎时间亮了起来。 等了好半晌还是没人回答，叶绯色微微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将火折子丢了出去，看样子是真的想要烧这里。 “你这丫头，怎得这点耐心都没有，罢了罢了，回来吧。”仙风道骨的老头儿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他狠狠瞪了一眼对面淡定从容的严济帆，紧接着挥了挥手中的拂尘。 只见叶绯色丢出的火折子被瞬间熄灭，她本人也是一阵眩晕，等再次睁眼时，便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严济帆。 五花大绑？严济帆？ 两个词组合起来，可真是够吓人的，毕竟这世上敢如此对严济帆的，恐怕事后都会被他砍了。 身体传来的不适感瞬间消失，叶绯色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整个人的状态甚至比踏进钦天监之前还要好，她呆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下意识歪着脑袋问严济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外面的天色，根本与她进入摘星楼时一般无二，难不成是大梦一场，被人消遣了？ 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丝柔软，这么些日子，严济帆终于见到了叶绯色，而且后者恢复不错，不再是那日面无人色的样子了，不过…… “是幻术，在你踏进摘星楼的一瞬间，便陷入了他的阵法。”第一天来摘星楼时，严济帆也毫无预备的中招了，而且她比叶绯色还要惨，硬生生被崔监正困了两天两夜。 罢了，这么丢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拿出来说三道四了。 幻境吗？叶绯色微微一愣，转眸看见，果然见到了那一尊极具冲击力的浑天仪。 “一个火急火燎心眼多，另一个没心没肺祸害人，哼，你们一点都不好玩，快走快走，我这儿不欢迎你们。”站在二楼的老头儿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他穿着一身道袍，个头不高，鹤发童颜看起来很是神秘，前提是没有蹦着高的跳起来骂他们。 狠狠抽了抽嘴角，叶绯色又觉得心口开始痛了，“监正，你不是要见我吗？”就这？说不是为了消遣她，鬼都不信。 老头儿一脸严肃的点了点脑袋，紧接着眯起双眸这一脸心虚的摸了摸拂尘，“是啊，这不就见到了，你很好，大周有你我很放心。” 叶绯色：“……”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好了好了，被磨蹭了，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对了，这东西还给你们。”扬手，一本书籍从天而降，精准的落在叶绯色的怀中，“拿着吧，以后用得着。” 神神叨叨的，总觉得这老头儿知道些什么。 不等叶绯色询问，前者见势不妙早就溜之大吉了，女子无奈的抚了抚额角，起身为严济帆解开了束缚，“这崔监正……还挺有意思的。”就这老顽童的性子，走在路上没被人大人，好端端的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活动了下身板，严济帆用力握紧了拳头，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可千万莫要落在我手中。”这几天他被当做试验的小白鼠，陪崔监正强迫体验了好几种阵法，若不是严济帆生命力顽强，叶绯色只能去地下找他了。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男人握着女子葱白的指尖，缓步向大门走去，就在他们将要离开的瞬间，身后又传来了那一道贱兮兮的问候声，“有空经常来玩啊，钦天监随时敞开大门欢迎哦。” 这几天的憋闷情绪陡然爆发，严济帆想也没想的丢下了一个字。 “滚！” 谁要到这该死的钦天监来，死老头莫要再框他。 身后顿时传来了一阵跳脚声，崔监正不服气的叫嚣道：“哼，总有你们求小老儿的一天。”一个逆天改命，一个异世之魂，这两个人的子嗣可是现成的大气运者，用来继承钦天监再好不过啦！他老头儿一个人无聊了这么些年，难道还不能畅想一下未来的美好生活么！ 严济帆黑着脸，带着叶绯色踏出了摘星楼，可就在他们落脚的瞬间，二人却直接出现在了钦天监外，甚至连身后的朱红色大门都格外眼熟。 “严济帆，是男人就赶快成亲，磨磨蹭蹭等什么呢，老头儿我可认识许多青年才俊，丫头若是有兴趣，老头儿我给你介绍啊，哈哈哈。” 得，这次不仅贱兮兮，还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嘚瑟，二人对视一眼，头也不回的踏上了马车，催促着请缨尽快离开。 “所以崔监正为什么困住你？他看起来也不是个不明是非之人。”这几日外面都快闹翻天了，特别是萧贤徽与席彦清几人，不仅要忙着压制朝堂，还要趁机揪出五皇子党的余孽，这日子简直过的惨不忍睹。 若是有了严济帆的援助，或许他们能轻松一些。 说起这个，男人便下意识的抚上了腰间的软剑，甚是咬牙切齿的道：“死老头儿偏要拉着我打赌，只要有人来寻我，我才能离开钦天监，否则……”只能留下来被他折磨了。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竟没有一人想要来看看他，硬生生放他在钦天监待了五天！今早他原想直接跑路，没想到在翻墙的时候，却被崔监正抓了回来，顺便捆成一团丢在了椅子上。 丢人，太丢人了，这其中的辛酸简直不能为外人道也，幸好叶绯色及时解救了他，不然严济帆还得化为小白鼠，陪崔监正继续试验阵法。 “不过这一趟的钦天监之旅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告诉我，当年的确是皇上派人告诉了父亲，不准对青波台的人斩尽杀绝，但是他也并没有生出想要杀掉父亲的想法，一切都是范吕设计陷害。” 听闻这个消息时，严济帆很是松了一口气，十年前的崔监正常伴皇上左右，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君臣二人彻底生出了嫌隙，崔监正也回了钦天监闭门不出，这些年来甚至完全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所以，他并不会骗严济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严济帆略显僵硬的勾了勾唇角，喃喃道：“阿绯，我听闻这个消息时甚至有一丝庆幸，若皇上才是杀害父亲的真正凶手，我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呢？” 幸好，他并没有变成一个笑话。 小手握住严济帆的大掌，叶绯色坐在男人身边，亲昵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只问你，若真的是皇上做的，你能眼睁睁看着百姓生灵涂炭，被奸臣所奴役吗？” 眸色一阵颤动，叶绯色的话就像是在严济帆心中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他想也没想的道：“不，我做不到。”他从小接受的思想便是保卫大周，即便严家战至最后一人，他们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守护百姓、忠君报国的思想，已然刻进了他们的血脉，更何况他们忠于的是大周，是百姓，而不是龙椅上的某个人。 这么一想，严济帆瞬间觉得通透了许多，萦绕在心尖的那一丝丝迷惘也瞬间散去，重新恢复了自信与坚定。 “阿绯，你真是我的福星。” 第257章 谁给你的勇气 严济帆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加入太子的阵营，积极的投入工作，他以心灵受到了伤害为由，直接赖在了叶府。 萧贤徽知道后自是心虚的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抽空派人送来了许多珍贵药材，名其名曰叫严济帆好好休养补补身子。 可好脾气的席彦清却忍不了了，这不，甫一从衙门出来便直奔叶绯色的小院，然而第一眼却看到这群人在涮火锅！累死累活的席大人表示太过分了，整个人更是当场裂开。 “你们，你们居然背着我吃火锅！”怒吼声传遍了整个小院，席彦清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一把拎起刘骏扔在一旁，一屁股坐在了严济帆身边，“下次记得提前叫我。” 这手艺一看就是出自叶绯色之手，虽说夕颜人头爆满、甚是红火，可那些大厨调出来的火锅底料根本比不上叶绯色，他们这些被叶绯色养叼了的人，每次去夕颜都不能尽兴。 所以头可断血可流，好吃的一定不能缺席！ 手中握着筷子，刘骏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被扔了出来，少年憋屈的抹了一把脸，敢怒不敢言的亲自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了严翩翩身边。 看着少女微红的脸颊，刘骏微微翘了翘唇角，这么看来，似乎也不错。 瞧着席彦清风卷残云、饿虎扑食的模样，严济帆嫌弃的撇了撇唇，眼角手快的夹走了最后一块牛肉，“饿死鬼投胎？没吃过饭？” “啊对对对，严大人说得对。”他整天忙的像陀螺一样，严济帆留在钦天监好吃好喝的伺候，又怎会理解他们这些底层人员的艰辛呢，席彦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着与严济帆虎口夺食。 “你小子，皮又痒了？” “莽夫，谁要和你打架。” “臭书生，你再说一句。” “啧啧啧，人老了耳朵就是不好使，你不过大我月余，怎得这般不中用。” “……” “呦呦呦，这就生气了？严济帆？” “爷爷在此！” …… 两个幼稚鬼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怼了起来，叶绯色三人自觉抱着碗筷缩在一起，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最后是谁先忍不住动手了呢？好像是席彦清听说严济帆要休长假，又好像是严济帆一人扫光了一盘牛肉，一块也没给席彦清留。 总之，好好地火锅最后变成了砸人大战，桌上的青菜全部被丢了出去，就在严济帆将爪子放在盛满鱼块的盘子上时，一旁作壁上观的叶绯色终于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几声。 二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纷纷叉腰进行了一番鄙夷，最后捡起菜叶交给请缨投喂后院的鸡鸭，至于这场战况中最大的受害者，刘骏捂着脸哭唧唧的跑去换了一身衣服，因为原来的那一身，早就没脸见人了。 “五皇子叫嚣着要见你，他这些日子可谓是吃尽了苦头，现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很是狼狈。”经过一番打闹后，二人也消化的差不多了，重新上桌谈起了正事。 启唇冷笑，严济帆凤眼微调满是不屑，“本大人也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就差把他也配写在脸上了。 “哦。”淡漠的点了点头，席彦清一点都不在意严济帆的傲娇，继续道：“你不去也行，除你以外，他还想见叶大人。” 没办法，萧贤敬迟迟不肯画押，说是见过严济帆二人后，才会心甘情愿的认罪，虽然那些事情证据充足，已然成了板上钉钉，可天下人也需要一个解释不是吗？ 更何况太子一边忙于朝政，一边又要照顾皇帝，自是无暇顾及萧贤敬，那么身为他的近臣，自是要为他分忧解难。 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叶绯色身上，女子抽了抽嘴角，弱弱的举起了手，“我还要进宫为皇上诊脉。”她答应过萧贤徽不会将皇上的病情说出去，所以含糊了几句，没想到席彦清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无碍，你们抽空去见见他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重重罪名加起来，萧贤敬没有被当场处死，只能说是皇上晕的好，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经过席彦清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后，第二天在叶绯色重新为皇上施过针后，还是随他前往了大理寺探望萧贤敬。 后者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整日里不见天日，听守在这里的小太监说，萧贤敬每天大喊大叫，那一把嗓子已经快喊废了。 守卫轻手轻脚的拆下了一块挡板，露出的空间仅有脑袋大小，就在他拿走挡板的一瞬间，一双阴翳十足的眼睛瞬间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呵呵，严济帆叶绯色，你们终于来了。”多日来并没有沐浴更衣，萧贤敬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酸臭味，一头乌发也杂乱的披在身后，黢黑的指甲顺着小洞，紧紧地攀附着外面。 “都是因为你们本殿下才会功亏一篑，早知如此，我便应该不择手段的杀了你们。”萧贤敬恨得咬牙切齿，他手下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这些日子更是受到了一些非人的折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想不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输，明明他也有占据上风的那一刻，若是严济帆二人投入他的阵营，会不会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完全不同。 “不会有第二个结局的，五皇子殿下。”微微摇了摇脑袋，叶绯色神色淡然，一双眸子极为平静，并没有因为萧贤敬的激动而生出旁的情绪。 “你不是太子殿下，你不会爱民如子，更不会为了他们想尽办法除去奸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从一开始，你就输了。”就像那些大汉一样，不仅拿不到工钱，事后还被全部活埋，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这样残暴的人，如何能成为赢家，登上皇位呢？ “你当真以为我和严济帆是无敌的吗？不，是你太蠢，听信谗言杀害朝廷命官，最后更是逼得身边的人上吊自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若萧贤敬听从汪先生的建议，即便最后功败垂成，也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这人善恶不分，硬生生被宋昱忽悠瘸了，亲手将自己推进了死路，所以萧贤敬输的一点都不冤。 “不是这样的！”重重的一挥手，萧贤敬激动地探出手想要抓住叶绯色，却被严济帆一剑敲在了手背后上，“我虽不能杀你，但要你生不如死简直轻而易举。” 一双黑眸中写满了凌厉与厌恶，严济帆淡漠的收回软剑，侧身半步挡在了叶绯色身前，“成王败寇，作为输家，你没资格动手动脚。” 下一次再敢伸爪子，他不介意直接剁了喂狗。 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两道红痕，萧贤敬气的眼睛都红了，不过一想到今日的目的，他暂时按下了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极尽嘲讽，“不过是宋昱不要的女人，你倒是视她如珠如宝，捧在心上，真是可笑。” 在与宋煜合作之前，萧贤敬自是找人调查了他一番，旁的事情自是无需在意，可叶绯色的前未婚夫居然是宋昱，难道严济帆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顺利登上皇位，所以若是能在死之前为太子增添一些麻烦，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萧贤敬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你的眼界究竟有多小，才会拘泥于这些儿女情长，我与阿绯之前的事情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唔，俗话说，缺什么便嫉妒什么，殿下你一生未曾被人爱护过，接近你的女人皆是为了某种目的，可惜啊，你再也体会不到这种被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了。” 杀人诛心，叶绯色与严济帆配合默契，只一个眼神便能猜到对方想说什么，所以打击起萧贤敬来，完全没有压力。 屋里的呼吸又加重了几分，萧贤敬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极尽屈辱的问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为何我会输？”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他之所迟迟不肯签字画押，不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么。 “知道你的地下黑作坊是如何暴露于人前的吗？自然是因为我们无意间掉进了那儿，进而有所防备.继续布局。” “知道宋昱为何要与你合作吗？因为他是青波台的人，那个组织立誓毁了大周，毁了萧氏皇族，只有你蠢的令人心疼，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下的一把刀。” “知道那个长史为何会逃跑吗？因为宋昱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帮你，他不过是加速了京城的乱局，促使你犯下大错，没有回头路可走。” …… 看着萧贤敬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暗，叶绯色停止诉说，深吸一口气后补上了最后一刀，“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你太蠢，野心与能力无法匹配，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所有的自信心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渣，萧贤敬的信仰被叶绯色打击的一文不值，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笑的叫道：“不，我才是天命所归，我不会输，永远不会。” “狂妄自大、莫名自信、刚愎自用，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第258章 联手对抗太子 连珠炮似的怒怼了萧贤敬一番，叶绯色神清气爽的走出了宗人府，一张小脸上满是怒火发泄后的舒爽，格外引人注目。 绑架她？追踪她？击杀她？激怒她？ 梦还是可以做的，然而白日做梦倒也大可不必，萧贤敬害她吃了那么多苦，不好好回敬一番难消他心头之恨，原本叶绯色还在思索如何见他一面，没成想萧贤敬自己送上了门。 虐渣，她可是专业的。 自信心满满的捏了捏小拳头，叶绯色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异样，飞快的转眸看着严济帆与席彦清，“你们在做什么？走啊。” 二人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后怕，可怜巴巴的抱在一起，完全不顾路人惊讶地眼神。 好吧，一时激动没刹住车，好像无意中露出了真面目，笑眯眯的拍了拍手，叶绯色笑的一脸无害，只是这说出的话么…… “不会吧不会吧，应该没有人会出去乱说吧，想我医毒双修，不动声色的毒哑一个人还是可以瞬间做到的。”说着，指尖瞬间冒出了几个白色玉瓶。 二人飞快的摇头，一脸真诚的保证方才什么都没有听见。叶绯色满意点头，正准备回叶府时，萧贤徽身边的近侍却一脸慌张的找到了他， “叶大人，皇上又吐血了，殿下请你进宫一趟。” 什么？明明早上施针时，皇上还好好的，难道幕后之人又下手了？ 叶绯色不敢耽误，连忙动身坐上了马车，严济帆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没想到那近侍也叫他进宫一趟，只说是萧贤徽有要事相商。 三人之中瞬间离开了两人，席彦清摇头晃脑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晦气的前往了大理寺。 范府，书房 “大人可愿意相信我的诚意？”一带着莲花面具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坐在范吕对面，露出的双眸沉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阴沉着脸，范吕负着手站在男人对面，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为何要与我合作？”这人是主动找上门来的，甚至坦言承认了自己就是青波台的少主。 青波台旁人或许不知，但范吕彼时在青州时，曾见到过严冰淮对他们赶尽杀绝，只可惜最后出了一点意外，叫他们逃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敢出现在京城。 互相交叉这双手，男人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似笑非笑的道：“大人以为太子上位后，还会允你待在相国的位置上吗？据我所知，刘英可对成为你的走狗，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这才是范吕最为惶恐的，原以为失去了一个范怀瑾，还有刘英在暗处帮他，可那人却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甚至有隐隐与他划清界限之意，范吕本就被严济帆逼得寸步难行，眼下更是失去了左膀右臂，眼看便要彻底失势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大人，你已然是只手遮天的相国，为何不颠覆大周，登上皇位呢？你为大周劳心劳力这些多年，现在却要被太子拉下马，你甘心吗？”语气中带着丝丝蛊惑，男人红唇微勾，显得格外妖娆。 眸色一颤，范吕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腮边的肌肉也紧跟着微微颤抖，“你可知方才的话，本官便可以将你抓起来送官。”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男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满是戒备。 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男人不置可否的将之放在了书桌上，随后冷声反问道：“看来大人已经做好了失去权柄的准备，皇上不是太子，他可不会被你蒙蔽，大人觉得在兰城犯下的事情，真的无人知晓吗？” “你！”直到现在，范吕才重视起了这个年轻人，他用力握着拳头，一言不发的打开了信件，上面是兰城最近发生的事情，比如，成亮收到了一封联名血书，上面是百姓们对范吕满满的控诉的怨恨。 “这，这怎么可能。”他分明敲打过了那些官员，为何他们还是会被成亮抓到把柄。蠢货！一个个愚不可及！ 翘着双腿，男人淡淡的拂了拂衣袖，“太子刚正不阿，大人觉得这些事情若是被太子知晓，他会放过你吗？生死已然迫在眉睫，如何选择全在大人一念之间！” 是了，过不了多久萧贤敬便被会绳之以法，那么下一个会被对付的一定是他。 范吕一巴掌拍在桌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用力咬了一口舌尖，缓缓抬起了阴冷的眸子，“以你之间，我应当如何？” “呵，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不用在下多说了吧，只要将太子支出京城……” 这边，叶绯色终于想法子让皇上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她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在起身时略微一个踉跄，多亏严济帆及时扶了她一把。 “叶大人，父皇如何了？”眼下带着一抹青黑，萧贤徽满身疲惫的站在严济帆身边，看起来严重的睡眠不足，忧思过重。 稳了稳心神，叶绯色示意他去一旁说话，“皇上的毒又加深了，今日有谁来过吗？”拧着眉，叶绯色细细打量着周围摆放的物件，这种毒药名唤无色香，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无色无味无香，想要察觉非常困难。 叶绯色昨夜翻了半宿医书，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让它显形的药粉，只是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制作。 萧贤徽面色一白，唇角紧绷，“除却母后、梁太医与瑾公公，其他人并未来过内殿。”即便是膳食，萧贤徽也是叫宫人送去外殿，他亲自过去拿的，所以皇上究竟是如何中的毒？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微微拱了拱手，“还请殿下多加防范，臣回府后定会尽快研制出显形粉。”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若再耽搁下去，恐怕皇上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回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上，萧贤徽带着二人走出了内殿，“放心吧，孤这两日会亲自守着父皇。”只是这样的话，严济帆就必须要回来帮他了。 狠狠抽了抽嘴角，严济帆最是了解太子，后者一尥蹶子，他就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所以男人不动声色的向叶绯色打了一个手势，在女子上道的退下后，立刻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说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下人，为了小钱钱，他忍！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上的寝宫，叶绯色发现守在这里的禁军似乎更多了，她长睫微动，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随即慢慢离开了这里，摩挲着下颌在周边走动。 能够接触皇上的只有那几个人，也就是说皇后与瑾公公嫌疑最大，可饭食亦或者汤药，亦有可能被下毒，要怎么办呢？ 就在叶绯色出神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位宫妃，女子眉眼含俏，双眸似水，一张精致的脸颊写满了愁绪，一眼望去直教人心生怜惜，恨不能搂入怀中细细呵护。 “你便是叶大人？”宫妃很快来到了叶绯色面前，她微微敛着眉，粉嫩的唇轻轻抿着，一身雪白色宫装更显得她身形羸弱，柔弱非常。 这是雪嫔？皇上继温贵妃之后的新宠，叶绯色心中划过一丝了然，立刻收回目光行了一礼，“臣叶绯色，参见雪嫔娘娘。” 这位娘娘之前一直深居简出，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前段时间却以一手精湛的药膳技艺，虏获了皇上的心，只是叶绯色怎么觉得此人，给她一股甚是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之前见过一般。 “免礼，皇上如何了？”雪嫔虚弱的咳了咳，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柔弱无骨的靠在身后的丫鬟上，“本宫并非想要打探皇上的身子，只是担心……” “罢了，若叶大人不方便透露，本宫便不问了。”她的态度很是温和，甫一接触便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雪嫔遥遥的看了一眼皇上的寝宫，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这，所以说她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看皇上一眼吗？微微抽了抽嘴角，叶绯色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皇后这几日已经警告了后宫的嫔妃不准打着探望的名号，影响皇上养病，所以这位雪嫔娘娘究竟是如何出来呢，还有那一股熟悉的感觉。 不知怎么，叶绯色心中总觉得这雪嫔似乎是冲着她而来的。 “阿绯，我们走吧。”隔老远就能看到叶绯色怔然出神，严济帆大步来到女子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皇上已经拟好了圣旨，萧贤敬不日便会被刺死，明日上朝时，太子便会当众宣布这个消息，而送萧贤敬上路的这桩差事，不出意外又落到了严济帆头上。 这样也好，解决了萧贤敬，下一个就是范吕与青波台了。 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严济帆突然扯开唇角冷声一笑，“阿绯，你说范吕睡得可好啊？”失去了左膀右臂，范吕拿什么与他对抗，之前严济帆还担心刘英站在他身边，现在看来，后者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愿，而且…… “刘英约我见面，阿绯，你说我该见他吗？”一时间，男人面上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迷茫。 第259章 又见阿福，揭穿身份 “阿嫂，虎胆麝香。”药庐中，严翩翩正为叶绯色打下手，少女递上两种药材，转身又寻找起了其他的东西。 叶绯色头痛的看着那三炉废渣，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明明按着医书上的方子分毫不差，为何显形粉的制作还是屡屡失败。 而且谁能告诉她，为何小小一撮药粉，竟需要那么多珍贵药材！叶绯色满打满算，省吃俭用，也仅仅只能凑够四副药材，若是这一炉也废了，只能等明日再研制了。 她能等，可皇上等得了吗？ 深吸一口气，叶绯色又比照药方细细订对了一遍，这一次她下手谨慎了许多，每一道工序皆亲自操刀，三十多种药材全部倒进了药罐，随后添柴生火，拿着蒲扇小心的守在一旁。 严翩翩也不敢贸然打搅叶绯色，正当二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药罐时，墙头上突然掉下来了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影，严翩翩惊呼一声，下意识站起身挡在了叶绯色面前。 “你，你是谁！”来人一身血衣，面上布满了泥土与血迹的混合物，看起来异常狼狈，他费力的扬起脑袋看了她们一眼，努力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最后却直接昏死了过去。 用力抿了抿唇角，严翩翩正想叫人过来，一旁的叶绯色却眯着眼睛站了起来，“这是……阿福？”她与阿福相处多日，自是能够一眼认出他，女子眸色一阵闪烁，莫要与她说什么医者仁心，对于恶人，她一向避而远之。 可是…… “翩翩，你可以救他吗？”叶绯色不愿意欠下什么，阿福在她们被绑时送来了药，之后又想法子通知了席彦清救他们，这一次，就当是还他这一份善心吧，而且她还需要从阿福口中得知一些东西。 错愕的眨了眨眼睛，严翩翩犹豫着点了点头，她一向信任叶绯色，后者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只是在为阿福清创包扎时，严翩翩还是故意下了重手，好好出了一番心头的恶气。 这样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小人，竟还有脸跑来叶府，而且看他这幅样子，定是在外吃了不少苦头。 自从萧贤敬落败后，席彦清便派出了很多人手搜捕余孽，所以这几日大理寺的牢房又再一次爆满，不得已征用了刑部的地方，这一举动自是换来了严济帆对席彦清的一番冷嘲热讽，二人指尖难为又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忍不住莞尔一笑，严翩翩看着少年伸手大大小小的各种伤口，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会受如此重的伤，若是往来一步，即便是叶绯色，也要花些功夫好好救治他。 半个时辰过后，叶绯色终于在最后关头研制出了显形粉，那边的严翩翩也完成了包扎，指挥流风为阿福换了一身衣物，后者翻着白眼，一点也不温柔的将衣服套了上去，随即指尖一松，任由阿福重重倒在了床上，甚至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呼通。 “哼，白眼狼。”抱着双臂，若不是叶绯色不允，流风早就赏他两个窟窿眼了，都是这小子劫走了叶绯色与严翩翩，害得他在严济帆面前怂了好几日，甚至在事后被重罚，也就是今日才将将养好伤，重新跟在了叶绯色身边。 磨了磨后槽牙，流风咧开唇角，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修长的指尖蠢蠢欲动，整个人散发着兴奋的气息，有仇不报非君子，只要不弄死这小子，剩下的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正当一双罪恶的小黑手将要落在阿福身上时，叶绯色脚步款款的走了进来，“流风，不可以。”少年立时委屈的看着她，叶绯色摸了摸鼻尖，“至少现在不可以，待我问完话，一切随你。” 流风这才露出了笑容，侧身一步让开了位置。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看着严翩翩的疗伤杰作，叶绯色毫不吝啬的送上了自己的夸奖，随即拿出银针，不过几针的功夫便强行唤醒了阿福，当然，为了防止阿福动什么歪心思，叶绯色封了他的内力，只留了能够说话的力气。 “叶，叶姐姐。”见到叶绯色后，阿福似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叶绯色却淡笑着摆了摆手，“不敢当，我今日救你并非念及旧情，你送信于席大人，这一份恩情我已然报答，从此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了。” 话音落下后，叶绯色并不想听阿福解释什么，直接了当的问道：“萧贤敬可留下了什么后手？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无色香的毒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形成的，定是有人不间断的偷偷喂毒，这才导致皇上在情绪激动之下引发毒性，叶绯色想知道这件事是否与萧贤敬有关。 少年面上划过一丝黯然，紧接着自嘲一笑，“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我是殿下抱回来的死士，我必须听命于他。” 萧贤敬的母妃在临死之前留给了他许多可用之人，包括汪先生，也包括他的师父，可他们尽心尽力的辅佐却没有换来萧贤敬的感恩，反而迎来了屠刀。 “他败了，便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若不是师父舍命相救，我早就死了。”不够，他们这一支也只剩下了他一人。 淡漠的挑了挑眉，叶绯色小手微动，水色的眸中一片清冷，“若是萧贤敬没有与青波台合作，便不会自食恶果，落得今天的下场，所到底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阿福面上带着一丝哀戚，苦涩一笑，“谁能想到青波台的人背信弃义，放弃了主子，他们……” 一枚泛着冷光的银针瞬间刺向了阿福颈间，叶绯色冷笑，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肃杀，“你到底是谁的人？青波台吗？” 萧贤敬自己都不知道宋昱乃是青波台的少主，阿福又是从何得知？她方才不过随口试探，没想到阿福竟露出了马脚，“谁派你来的？宋昱？” 哑然一笑，阿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他微微一笑，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与叶绯色聊了起来，“叶姐姐是怎么知道的？我家主子的身份，似乎并没有暴露。” 果然，眸色一沉，叶绯色又将银针向前送了送，那边的流风也紧跟着利剑出鞘，指向了阿福。 “你们便如同阴沟中的老鼠，躲着不累吗？这么说来，皇上的毒也是你们的杰作？”宋昱到底布了多久的局，竟在萧贤敬身边也安插了人手，那么太子那边呢？会不会也隐藏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阿福疲倦的捏了捏眉心，“自然是累的，不若姐姐也加入我们可好？大周气数将尽，莫要再无力挣扎了。” 只要他们想，便可以随时取走皇上的性命，届时萧贤徽要如何解决眼前的烂摊子，更何况那人深得他的信任，又有谁能够想到他会背叛萧贤徽呢。 “你们这是要拉拢我？”有意思，她原以为宋昱对她恨之入骨，没想到竟还打着这个主意。 “姐姐一手医术出神入化，道一声生死人肉白骨也毫不为过，更何况姐姐不是再找乔莞尔吗？只要你加入青波台，乔莞尔便是送给姐姐的第一份礼物。” “呵~”勾唇冷笑，叶绯色指尖的银针已经划破了阿福颈间的皮肤，流出了一道血痕，“乔莞尔为宋昱做了那么多事，还是免不了被放弃的结局，我又何德何能，能够为宋昱所重用？” 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心，叶绯色原以为他对乔莞尔有意，现在看来，他最爱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缓缓摇了摇脑袋，脖颈间的疼痛并未让阿福有所失态，他轻轻抿着唇角，面上带着一丝叶绯色看不懂的情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叶姐姐不会明白我们的。” 他们之所以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全拜萧氏所赐，这一份大仇，不得不报！ 多说无益，叶绯色不想与阿福废话，“你们藏在后宫中的暗手是谁？萧贤敬已死，宋昱应该已经选好了下一个合作对象吧？难不成是范吕？” 说话间，叶绯色紧盯着阿福面上的变化，可少年这一次有了防备，只微微浅笑丝毫不做回应，“姐姐那么聪明，便自己想办法查吧，我今日来只是为主子带一句话，若姐姐想通了，青波台的大门随时为姐姐敞开。” 话音落下，阿福从腰间拿出了一枚玉牌，“姐姐慢慢考虑，若是想清楚了，便将此玉牌挂在窗前，我们自会想法子联络你，现在我可要离开了。” 流风见他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立刻咬着牙森然道：“想走？走得掉吗？”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进入叶府，便别想轻易离开。 阿福不慌不忙的指了指严翩翩，“姐姐，她若是再得不到解药，可就要死了哦。” 叶绯色一惊，连忙转头望去，却见严翩翩目光呆滞宛如傀儡，“你做了什么！”该死的，谁能想到昏迷不醒的阿福，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严翩翩下了药。 叶绯色心中满是懊悔，连忙握住少女的手腕为她诊脉。 第260章 加入青波台吧 最后，叶绯色还是因为解药放走了阿福，后者也没有背信弃义，飞身离开时，从袖中丢出了解药。 倒不是叶绯色无法诊治，只是这种毒蔓延极快，等叶绯色调制出解药后，严翩翩早就毒发身亡了。 “可恶！”重重一拳砸在墙上，流风面色黑沉，他虽然已经叫人去追了，可阿福既能全身而退，又怎么可能没有安排接应的人手，“主母，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严济帆已经完全将他丢给了叶绯色，临行之前甚至叫流风立下了军令状，若是再出什么意外，他可真的是要掉脑袋的。 流风心里苦，只想抱着苍术嚎啕大哭。 看着他一副死了爹娘的悲催样，叶绯色忍不住笑出了声，“放心吧偏偏没事，你尽快联络严济帆，将方才的事情据实以告，我要进宫一趟。”时间不等人，她要尽快查出究竟是谁给皇上下了药。 “还有这块玉牌，你一并去查查。”叶绯色将玉牌丢给了流风，又让簪红亲自照顾严翩翩，随后带着请缨直奔皇宫。 因为需要每日进宫，萧贤徽便给了叶绯色一块令牌，让她能够自由出去皇宫，然而没想到的是，严济帆竟然与萧贤徽在一处。 “阿绯？”狭长的凤眸划过了一丝笑意，严济帆亲自迎了上来，当着萧贤徽的面，亲昵的握住了叶绯色的小手。 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萧贤徽默默在心中画圈圈诅咒严济帆，秀恩爱秀到他头上，真是太过分了！他现在可是个连太子妃都没有的可怜人！ 指尖使坏的挠了挠严济帆的掌心，叶绯色长话短多，语速极快的解释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们在后宫定有接应之人，还有太子，你身边的人定要再重新筛查一遍。” 许多人都是十多年前埋下的，这不仅为调查增加了难度，而且还容易浪费时间与精力，可这件事却不得不做。 微微点头，萧贤徽与严济帆对视一眼，二人眸中皆划过了一丝凝重，十多年前，就只能是宋昱的父亲所留下的人手了。 这边，严济帆进宫的目的是为了萧贤敬，今早太子已经当众宣布了处死萧贤敬的圣旨，众人皆无异议，只是吵着要面见皇上，萧贤徽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可若是日日面临这种情况，群臣迟早有压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救治皇上。 “父皇说不见了，一切按规矩办吧。”拍了拍严济帆的肩膀，萧贤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在叶绯色没来之前，严济帆便带来了萧贤敬最后的请求，他想要再见一见皇上，可皇上本就自顾不暇，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再加上被这个儿子伤透了心，所以在太子询问时，便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我明白了，我会给他一个痛快。”微微一顿，严济帆不放心的看了叶绯色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他这才带着自尽三件套去了宗人府。 叶绯色拿出显形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撒了上去，她与太子站在一边，观察着每一个进来的人及送来的吃食。 萧贤徽没问题；瑾公公也没问题；御膳房的小太监亦没有问题； 二人盯了一下午，直至夕阳时分，皇上照例来探望皇上，她挂在腰间的荷包却突然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显形粉遇上无色香，便会呈现幽蓝色的光芒，他们找到了！ “母后，这荷包从何而来！”萧贤徽激动地看着皇后，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因为紧张用力握在一起。他查了那么久，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皇后这里出了问题，不过皇后断然不会做出对他不利之事，这荷包定然大有来头。 凤眼微微闪烁，皇后将身上的荷包解下来交给了叶绯色，“怎么了？这是雪嫔交给本宫的。”雪嫔与她在潜邸时便关系甚好，虽然入宫后前者深居简出，可雪嫔性格温和，皇后从未疑心过她。 叶绯色细细检查了荷包，果然在里头的夹层发现了香屑，她神色凝重的向萧贤徽点了点头，随即微微拱手，“娘娘，还请带微臣去见见雪嫔娘娘，皇上中毒一事，或与她有关。” 太子是男子，自然不能随意出入后宫，皇后乃六宫之主，由她带着叶绯色过去再合适不过，二人带了禁军前往，浩浩荡荡格外引人注目。 雪落轩。 这里就是雪嫔的住处，只是今日的寝殿似乎太安静了些，甚至连宫人都没有碰到过。 叶绯色心中萦绕着淡淡的不安，她戒备的看着四周，直至一道轻笑声传来，只见一红衣女子坐在屋顶，纤细的脚踝带着两个金色铃铛，一双玉足翘在空中晃来晃去，格外吸睛。 “你们可终于来了，奴家等你们好久了。”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女子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她素手微扬，葱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下唇，露出了手腕上的并蒂莲花。 这口吻？花倾城？ 惊讶的抬眸，叶绯色心头一震，果然那女子促狭的冲叶绯色眨了眨眼睛，甚至刻意探出舌尖，轻轻划过唇瓣，“大人果然记得奴家，也不枉费我带了那么久的面具。”说着，丢出了一张人皮面具，上头的容颜便是真正的雪嫔。 禁军已然包围了雪落轩，可花倾城一点儿都不着急，甚至侧躺与房檐上，肆意展现着曲线毕露的身材。 “你，放肆，竟敢谋害雪嫔，借本宫之手为皇上下毒！”在震惊了一瞬后，皇后飞快回过了神，她沉着脸，一身气度惊人，极具威慑力。 底下的禁军已然拉开弓箭对准了她，花倾城竖起食指至于唇边，轻嘘了一口气，“是你们自己蠢，怪得了谁？”这点子手段放在后宫不过寻常，是皇后太过相信雪嫔，这才将她送去的荷包日日佩戴，原本他们还想了其他法子，没成想居然这般轻易便成功了。 佩服的看着叶绯色，花倾城对她勾了勾手指，“想必这次又是叶大人查到的吧，你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于大周，不若加入我们吧，届时你想要的，通通唾手可得。” 这是有多想要让她加入青波台，竟时时刻刻的挖墙脚，叶绯色面上带着一丝古怪，坚定的摇头拒绝，“人各有志，倾城姑娘说笑了。” 她与乔莞尔之间已然结下了不可调节的矛盾，即便宋昱答应将乔莞尔交给她处置，叶绯色也不敢加入他们，毕竟一个轻易背弃自己手下的人，焉能保证他不会放弃叶绯色？与这样的人合作，太过危险，也极巨划不来。 “无色香又是出自乔莞尔的手笔？”后者失踪多时，若是真能调制出无色香，那么她的毒术想必又精进了几分。垂眸遮住其中的神色，叶绯色对于解药已经有了一定的头绪，可她不能贸然对皇上试药，否则一旦出现什么后果，将是她承担不起的。 打了一个响指，花倾城笑眯眯的点头，“不愧是叶大人，这都能猜到。”要她说能够坐上主母之位的人只有叶绯色，那个傲娇蛮横、嫉妒成性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宋昱早就将她丢出去了。 “好了，废话说完了，接下来我也要开始任务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花倾城缓缓站起身，指尖微转，出现了两把小巧的利刃，随即眸色一变，带上了些许杀气。 “你故意在这里拖住我们，是为了给你的伙伴争取时间吧？也就是说，你们真正的目的，是皇上与太子。”护着皇后退后几步，叶绯色心思一转，便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皇后出来时，带走了至少三成的禁军，也就是说皇上身边的守卫力量正是薄弱之时，若他们出其不意的下手，或许真的能成功。 惋惜的摇了摇脑袋，花倾城是真的想招揽叶绯色，只可惜后者油盐不进，所以只能狠心杀掉了，“是啊，但可惜，你们来不及了哦。” 话音落下，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随着花倾城一声令下，他们纷纷朝着皇上与叶绯色冲了过来。 “离开雪落轩，快！”当务之急是要保证皇上的安全，叶绯色不知道他们计划了多久，可如此一来，皇上重病的消息将瞒不住了。 两方人马立刻交起了手，那边的花倾城瞬间解决三名禁军，衣袂翩飞间径直向叶绯色冲了过来，“若你现在答应加入青波台，我可以保证……” “铛！” 二人之间突然冒出了一抹熟悉的身形，刘骏被震的虎口发麻，不敢轻易分心，他匆匆留下了一句皇上危矣，叮嘱叶绯色尽快赶去看看，随后便飞身与花倾城缠斗在了一起。 “叶大人，你找机会离开，不必顾及本宫。”皇后看出了叶绯色的犹豫，脚尖一挑，地上的长剑瞬间落入了手中，“本宫的祖父可是威远侯，未出阁时，本宫也渴望上阵杀敌，没成想人至中年，倒是可以完成幼时的梦想。” 话音落下，一剑解决了叶绯色身后准备偷袭的黑衣人。 第261章 烈性春药 谁能想到素日里温柔端庄的皇后也有斩杀敌人的一幕，叶绯色分得清轻重缓急，见皇后执意叫自己先行离去，也不推脱，顺着禁军奋力破开的口子冲了出去，那边的花倾城见状想要阻拦，却被陡然爆发的刘骏硬生生拦了下来。 “你的对手是我，休想离开。”少年剑指花倾城，余光瞥见叶绯色顺利离开后，立刻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径直冲向了花倾城，“计划？你可知岂不是请君入瓮。” 低声低喃了一声，刘骏与花倾城缠斗在一起，身后的禁军也一个个的爆发，便是皇后，也斩杀了不少黑衣人。 身后传来的打斗声越来越小，叶绯色不敢耽搁，咬着唇极力想要赶往皇上的寝宫，这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宫人，叶绯色这才想起，皇后之前为了叫皇上好好养病，下了懿旨，不准宫妃与宫人随意走动。 只是这静谧的环境却令叶绯色心中更为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铮！” 指尖弹在剑尖上，白雪的剑身顿时微微颤动，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不过顷刻间便缠绕上了叶绯色，女子脚步猛然一顿，意有所感的抬眸看去，却见前方渐渐出现了一道人影，看样子是位公公。 “叶大人可叫我好等啊。”探出猩红的舌尖，来人颇为病态的看着叶绯色，他握着剑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呼吸略显急促，极具侵略性的盯着叶绯色，“这下，可没人来救你了。” 严济帆被他们的人缠住脱不开身，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的遇到了麻烦，这次，他倒要看看叶绯色如何自救！ 花倾国，这对兄妹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专门盯着她杀。 无声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叶绯色缓缓背着双手，趁机做了些手脚。 面上神色微微一顿，花倾国忍不住讥诮一笑，“同样的地方绊倒两次，叶大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次他绝不会轻易靠近叶绯色，如此一来，前者拿什么与他对抗。 冷嗤一声，花倾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长剑，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绯色。 “是吗？”微微挑眉，叶绯色挑衅的勾了勾手指，眉眼之间皆是张扬，“你来试试。” 心中生出了点点戒备，花倾国又担心叶绯色在暗中耍什么手脚，他脚步在原地轻轻挪动了几次，随即危险的眯着眸子，“叶绯色，这是我家主子最后一次问你，你可要加入青波台？” 宋昱一共给了叶绯色三次机会，若这三次她都不答应，花倾国便有权利直接杀了她， 勾唇浅笑，女子笑的眉眼弯弯甚是开心，“加入你们，也不是不行啊。”花倾国脸色陡然一变，叶绯色看了只觉得心中好笑，她随意的卷起耳畔的长发，丝丝缕缕缠绕在指尖，“只要你和乔莞尔死，我就答应。” 妩媚的桃花眼转而变得阴沉，花倾国冷冷一笑，“你玩我。”他死了，谁来抓叶绯色，谁又能保证叶绯色答应加入青波台，都到这时候了，为何她还是一脸淡然的模样，难道她不会哭，不会歇斯底里吗？ 男人眼中渐渐带上了一丝不解，心头对于叶绯色的杀意却越发浓郁了。 不进反退，叶绯色笑着一步步靠近了花倾国，她容颜清冷，红润的唇角带着一丝别样的笑意，无端端让花倾国眼皮子跳了跳，“非也，我可是极为认真，你要你二人死了，我便考虑加入青波台，你家主子如此看重我，应该会答应这个条件吧。” 长剑顺剑出鞘，遥遥的指着叶绯色，花倾国歪头，眉眼间皆是阴沉之色，“只要你死了，便无人会知晓你的诉求，不是吗？”这里可就他一个人，如何回话还不是他说了算。 叶绯色用一种看呆瓜的眼神注视着花倾国，砸了咂嘴一脸鄙夷，“说你傻你还真的蠢，我顺利逃出来，还不是因为倾城姑娘放水，不然你以为，我能走到这里？” 这条路是通往皇上寝宫的必经之路，叶绯色笃定花倾国并不知道花倾城那边的情况，她要做的便是打一个时间差，堵他们消息传递滞涩。 “你说的是真的？”抱着怀疑的态度，花倾国微微眯了眯眼睛，叶绯色是宋昱几次三番都要保下来的人，若他真的杀了她，恐怕不好与主子交代，而且这女人诡计多端，说出的话能信吗？ 垂眸略一思索，花倾国直勾勾的将眼神落在了叶绯色双腿上，“便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要打断你的腿。” 总归叶绯色靠着双手便能诊病救人，更何况以她的医术，站起来亦是迟早的事，他这么做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好啊。”女子立刻停在原地不动了，她张开双臂表达自己的诚意，“既如此，你便来吧。”只要花倾国放松戒备靠近她，叶绯色自有法子脱困。 心中到底还是颇为在意宋昱的命令，再加上叶绯色态度诚恳，双手皆探出袖外，毫无防备的对着他，花倾国将信将疑的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叶绯色，态度甚是严谨。 然而可惜了，这里的刮的可是南风，花倾国站在风口，又被叶绯色吸引了全部注意，真的没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吗？ 一般的毒药都带有特殊的味道及颜色，可有一种东西不仅能让人瞬间失去理智，还会变得狂躁不安，只想解火。 叶绯色方才在将药粉全部倒在了地上，甚至还嫌不够似的，抓了一把捏在掌心，就在张开手臂的瞬间，粉末已然顺着风飘了过去，花倾国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的腿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叶绯色的小动作，眼下，他心中应该很不好受吧。 站在离叶绯色十步远的地方，花倾国猛然皱眉甩了甩脑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部泛着红晕，特别是耳朵，红的滴血，男人的呼吸猛然变得粗重了起来，他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的盯着叶绯色，“你，你又做了什么！” 无辜的耸了耸肩，叶绯色神色自若的拍了拍手，“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呢。”她只是不小心遗漏了些药粉，又不小心让它们顺着风飘进了花倾国的鼻尖，她一没有下毒，二没有害人，这么凶做什么？ “对了对了。”叶绯色勾唇一笑，格外狡黠，“温馨提示，你可要快些找人解毒，不然还没杀了我，自己就要爆体而亡了。” 春药这东西，运用的好也能让情况瞬间反转，花倾国只顾着防备叶绯色会下毒，万万没想到她也会使出下三滥的招数，当然，更多的还是印证了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叶绯色此次研制的春药乃是大剂量，效果也比一般的春药更为猛烈，只用一点便能让人欲火焚身，花倾国不知吸进去了多少，此时正犹如一直煮熟的鸭子般，烧红的彻底。 “你！”眸中全然都是杀意，花倾国正准备用尽全身力气杀了叶绯色，后者却微微摆了摆手，“很不好受吧，再耽搁下去，你可真的要包体而亡了，砰，血花四溅，想必格外好看。” 女子忍着心头的恶心，夸张地做了一个手势，随即从袖中拿出玉瓶，悍不畏死的与花倾城对视，“更何况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以你现在的状态，确定能够杀了我。” 花倾国：“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若不是撑着一口气，花倾国早就软倒在地上了，他此时浑身无力，身体酥软，若再不离开，叶绯色定会毫不犹豫反杀他。 话音落下，男人很是狼狈的提着剑跳过了红墙，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叶绯色面前。 口中满是血腥味，叶绯色连忙找出清心丹吞服，花倾国虽然中了药，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当真是废人。 用力深吸一口气，心头燃烧的熊熊烈火才将将褪了下去，叶绯色拍拍胸口，强撑着来到了皇上寝宫，那里，禁军正与一群黑衣人打斗，战况焦灼极为惨烈。 突然出现的叶绯色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特别是那群黑衣人，他们仿佛化身成了看到骨头的猎狗，嗷嗷叫着向叶绯色冲了过来。 这下女子终于不再隐忍，手指上下翻飞，十几只药瓶瞬间被甩了出去，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粉末极为好看，并且取得效果也很是惊人，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冲上来的第一批人便统统倒在了地上。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你们也不能如此欺负人吧。”勾唇冷笑，叶绯色在他们惊惧的目光中又拿出了许多药瓶，“过来呀，我这里还有很多。”她研制了许多新药，正愁没人试药，这些人来的刚刚好。 而且他们的武功比不上花倾国，前者叶绯色并无把握能够一击即中，现在么…… 清冷的眸中渐渐染上了些许兴致盎然，叶绯色大步向前，悍不畏死的样子立刻唬住了所有人，正当她快要接近那群黑衣人时，立刻脚尖一拐，冲向了皇上的寝宫。 “拦住他们啊！” 第262章 刘英的苦心 兵不厌诈，叶绯色顺利冲进了寝宫，找到了太子与皇上，后者面色惨白，唇边还有新吐出的血沫，萧贤徽看到叶绯色后，立刻着急忙慌的将她带到了皇上身边。 “叶大人，你快瞧瞧父皇。”那些人趁乱再次点燃了无色香，皇上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变得愈发残破，此时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掰开皇上的嘴喂了一粒药丸进去，叶绯色神色颇为凝重，几乎将银针扎满了皇上全身，“殿下，皇上的身子已然到了强弩之末，便是找到解药救回他，臣也至多可保皇上三月性命。” 就像是人老了会突然冒出来很多老年病一样，皇上的身体本就不康健，这加上近段时间的折腾，没有当场嗝屁，已经是叶绯色用尽手段之下的效果了。 眼前陡然一黑，萧贤徽晃了晃身体，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叶大人尽管放手治疗，父皇那边，我来解释。” 宋昱！孤要你不得好死！萧贤徽用力握着双拳，晦涩的眸子满是浓浓的杀意。他已经从严济帆那里得知了萧氏与宋氏的纠葛，要他说斩草除根也就罢了，这般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只会留下无数后患。 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近百年，便是他们有血缘关系又如何，为君者，自当有斩断一切的勇气，若是有机会，他定要派人踏平青波台。 叶绯色暂时稳住了皇上的病情，外面的厮杀声也渐渐小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便见严济帆与刘英出现在了内殿之中。 “殿下，外面的杀手已全部处理完毕，皇后娘娘亦在赶来的路上。”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先是确定了叶绯色的安全，见后者并无大碍，严济帆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向萧贤徽禀报。 幸好刘骏那小子给力，顶住了花倾城，再加上有刘英在，外头的乱象不过瞬间便被平复，一切又恢复到了先前风平浪静之时，然而皇上…… “殿下，御书房外已跪满了大臣，他们请求面见皇上。”瑾公公上前禀报。 皱着眉，萧贤徽神色很是难看，这次的计划一环扣一环，先是调走所有人，再是刺杀，最后还出现了朝臣逼宫，这就是宋昱的计划吗？ 心头无端生出了一股火气，萧贤徽狠狠一甩袖子，唇角紧绷极为不悦，“那便好好跪着吧！”这算什么，威胁吗？他倒要看看，这群朝臣还有什么法子逼迫他！ “殿下，不可。” “殿下，三思啊。” “殿下，切不可操之过急，留下话柄。” …… 严济帆最是了解萧贤徽，知晓后者这段时间心力交瘁，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可眼下不是闹情绪的时候，皇上卧病在床，能够处理朝政的只有萧贤徽，便是为了大周的安稳，他也决不能倒下。 “咳咳，扶朕，扶朕去见他们。”一旁的皇上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他目色沉着镇定，丝毫没有因为朝臣逼宫一事而慌张无措，“太子，你的心，乱了。” 到底还是缺乏历练啊，只可惜，他没有时间再继续培养萧贤徽了。 浑浊的老眼中划过了一丝悲凉，皇上将目光渐渐转移到了叶绯色身上，“叶大人，你可有法子？” 以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宜出现在众人面前，可若是配以药物再加以伪装，或许可以以假乱真，然而那些药物大多都是虎狼之药，皇上如此做，值得吗？ “朕还不能倒下，至少不是现在。”他必须要为太子铺好路，否则便是死，也闭不上眼睛，皇上希冀的看着叶绯色，强撑着竟是坐了起来，“准备吧，朕知晓后果。” 眼见皇上坚持，叶绯色犹豫着拿出了一瓶药丸，随后交给萧贤徽，带着众人退了下去，这种时候，还是叫他们父子单独说说话吧。 外头的血迹已然全部打扫完毕，整洁的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刺杀，严济帆上下仔细打量着叶绯色，不顾刘英在身边，屈指弹了一下叶绯色的脑袋，“你可知花倾国有多危险，竟敢戏耍与他，” 这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小嘴一瘪，叶绯色可怜巴巴的揉了揉眼眶，翩翩还要倔强的回嘴道：“是是是，我就应该站在原地被他杀，或者直接被带去青波台，交给宋昱处置。” 严济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喂，他只是担心叶绯色的安危。 挠了挠脑袋，见女子不言不语的垂着头，严济帆到底是心软了，他勾了勾叶绯色的小指，却被她躲了过去，额上渐渐滑下三条黑线，迎着刘英戏谑的目光，严济帆可怜巴巴的瞅着叶绯色，满眼都是我错了，求放过。 忍不住噗嗤一声，叶绯色顺势摸了摸男人的大脑袋，随即低咳一声，转眼间便恢复了常态，倒是严济帆不觉有他，依旧在不依不饶的进行耍宝，完全将刘英忽视了个彻底。 “你如今的模样，很像你爹年轻的时候。”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严济帆身侧，看着那张熟悉的侧脸，男人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随即拍拍严济帆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过日子，便神色黯然的前往了御书房。 叶绯色、严济帆：“……”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咳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严济帆握着女子的小手，低声解释道：“当年的事，他已猜出或与范吕有关，他担心将我留在身边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传信与义父，恳求他收留与我。” 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苦涩的勾了勾唇角，“阿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父亲的死因，是我错怪他了。” 他一直以为刘英畏惧范吕，不敢再继续调查下去，没想到后者这些年来，一直关注着他的成长，便是范吕那边，也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所有从头至尾，他都在错怪刘英，还连累刘骏那小子吃了那么多苦。 “可是，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这些年一直仇视的对象，原来是都是为了他好，这样的身份转变太过突兀，便是严济帆，一时半会也无法接受。 鼓励的捏了捏男人的大掌，叶绯色笑的温柔，吐气如兰淡雅如梅，“若是觉得后悔，便多出看看他吧，也好过从信纸上了解你的近况，更何况，我会陪着你啊。” 刘英待严济帆，与亲儿子也不差什么了，她到是觉得二人应该很合得来，一样的闷骚，一样的不喜辩解。 “只是下次见了刘骏，对孩子好点吧。”心有戚戚的砸了咂嘴，天知道这些日子刘骏是怎么过来的，不仅要被刘英使唤的团团转，还要是不是接受严济帆的冷嘲热讽，可怜见的，孩子现在一看到严济帆，便条件反射的想跑。 昂起脑袋冷哼一声，严济帆迈着王八步，显得既威风又愚蠢，“那小子心怀不轨，竟敢肖想翩翩，本大人没有禁止他出入叶府，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自从严济帆与刘英之间的误会解开之后，严翩翩对待刘骏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只是依旧很害羞便是了。 看来刘骏这抱得美人归的日子，依旧很遥远，摊上这么一个大舅哥，不去半条命是不可能的了。 坏心眼的勾了勾唇间，叶绯色生怕严济帆骄傲，默默在心中为他最近的行为点了一个赞，谁家的女孩儿不金贵，若是叫刘骏如此轻易便得了手，岂非太便宜那小子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便来到了御书房前，那里正有一大批官员跪在原地，领头之人赫然便是范吕。 “臣范吕，恳请面上圣上。” “臣穆原，恳请面见圣上。” “臣任辉，恳请面前皇上。” …… 这些朝臣大部分都是范吕党派以及宗室之人，还有一些是投靠了萧贤敬，又侥幸逃过一劫的墙头草们，放眼望去，几近百余人。 严济帆与叶绯色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的阵仗，不由冷笑一声，“待太子上位，这些人必将被清算。”萧贤徽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幼时受过的屈辱，那人长大后可全都一一报复了回来，所以这些人的下场，定好不到哪儿去。 “趁你病要你命，范吕这是在故意激怒皇上。”以范吕的势力，定然是打听到了什么，否则不会这般贸然出手。 叶绯色微微拧着眉，暗暗在心中盘算他与宋昱合作的概率有多大，毕竟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太过巧合了。 而且，花倾城二人依旧全身而退，剩下的一些小虾米也全部服了毒药，他们好似知晓并不能杀掉皇上，目的只是为了加速他的死亡，为什么？他们为何这般心急？ 朝臣们叫嚣着要见皇上，一个个拿出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甚至有文官作势要去撞柱，一个个表现的大义凛然，生怕萧贤徽已经弑父夺位。 “放肆，尔等这是想做什么？逼宫吗！” 众人身后，皇上与萧贤徽终于姗姗来迟，前者扶着太子的手臂，面上的病容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带上了些许肃杀，意味不明的看着那些大臣…… 第263章 恳请皇上重翻旧案 心慌意乱，手脚均颤。 这八个字足以形容范吕此时的心情，看着皇上不怒自威、正色凛然的脸颊，范吕心头划过了一丝慌乱，紧接着重重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剩下的大臣也紧跟着叩首行礼，一个个吓得如同鹌鹑，再也没有了之前叫嚣的模样，至于那个企图撞柱的文官，皇上果断成全之，不过瞬间，御书房前便见了血。 “呵~”冷笑，皇上直接越过他们进入了御书房，“说说吧，你们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叶绯色二人颇为惋惜的收回了目光，百无聊赖的站在外头，正当二人无聊到猜拳时，里面却传来了一阵茶盏落地的碎裂声，紧随而来的便是皇上的怒吼，“混账东西！” 二人面面相觑，摆出了一副想要偷听却又只能暂时隐忍的模样，又过了好一会儿，御书房的门开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范吕，他额角流着血，半张脸惨不忍睹，官帽上甚至还散落着茶叶，滑稽又凄惨。 “这是被皇上揍了？” “啧啧，真惨啊，这无异于被当众扒了底裤，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他们说话时并未避讳范吕，明目张胆的站在不远处看戏，后者面色阴沉的看了他们一眼，忍着怒气快速出了宫。 “叶大人。”瑾公公亲自迎了出来，眉宇间含着一丝焦急，示意叶绯色进去看看。 苦笑一声，二人与刘英皆进入了御书房，里头，皇上虚弱的靠着萧贤徽，半撑着眼皮很是疲倦，“叶大人，可否保朕两月安稳？”他要趁着还有力气之时，肃清朝堂，除掉范吕。 迎着下头三人不解的眼神，萧贤徽重重闭了下眼睛，沉声解释道：“范吕提议，让孤代父皇巡游，父皇允了。”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迫使范吕露出马脚，这也是最快解决他的办法了。 支开太子，再做图谋吗？ 叶绯色抿了抿唇，细细思索片刻，“皇上，若想假意恢复至身体康健，唯有以毒攻毒，并且……以臣的医术，只能保皇上一月，一月后，皇上将痛苦万分，每日都将活在毒药的反噬中。” 而且那时候，皇上将彻底瘫痪在床，也就是说，叶绯色可以透支他残余的生命力，让皇上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完成他想做的事情，至于一月后，只能慢慢等死了。 “一个月么。”颤抖着唇，轻轻呢喃了一句，皇上无力的拍了拍萧贤徽颤抖的手背，“便依爱卿所言吧。”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与其苟延残喘，时刻防备范吕等人动手，倒不如釜底抽薪，一鼓作气完成他想做的。 “是。”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掩住了眸中的复杂，或许皇上不是一个好帝王，可他为了给萧贤徽铺路，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强撑着精神，皇上深吸一口气，继续询问严济帆，“敬儿，如何了？”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颤抖，苍老哀戚的模样，看起来与寻常父亲一般无二，一举一动皆充斥着对萧贤敬的不争气及懊悔。 双手奉上一块玉佩，严济帆神色复杂，“殿下选择了喂毒，已经薨了。”或许是心有不甘，也或许是心怀悔恨，萧贤敬坦然赴死，只求皇上善待五皇子府的姬妾，许愿生生世世再不入皇家。 重重咳嗽了几声，叶绯色眼尖的看到皇上眼角一闪而过的泪痕，到底是从小看顾长大的孩子，虽然铸下了大错，可皇上还是舍不得吧。 “好生安葬吧。”萧贤敬起兵谋反，依照律例不得葬入皇陵，皇上疲倦的摆了摆手，随即长叹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是朕教子无方啊。” 御书房中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刘英呈上了一份奏折，“皇上，这是青州反叛案的罪证，原青州大都督严冰淮遭人算计，枭首示众，究其原因皆是范吕嫉妒成性、争权夺利，这才暗害了严大人，臣恳请皇上还严大人一个清白。” 重重跪在地上，刘英一番言语陈词激昂，压抑了多年的愤懑于顷刻间陡然爆发，不管是严济帆亦或者皇上，皆深受震动，特别是前者，早就红了眼眶。 “皇上，臣在大理寺时，曾翻阅卷宗，青州反叛案疑点众多，恳请皇上明察秋毫，莫要寒了严大人一番忠君爱国之心。” 气氛已经到这儿了，叶绯色焉能置身度外，她跪在刘英身边，朗声高呼，语气坚定。 “父皇，范吕罪大恶极，于封地兰城奴役百姓、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一些陈年旧案皆有范吕的手笔，恳请父皇下令彻查！”萧贤敬担心的看了严济帆一眼，随即跪了下来。 三人皆为严济帆捏了一把冷汗，谁也不知道皇上会作何决定，一旦重翻旧案，无论皇上是否被蒙蔽，都将担上杀害功臣、识人不清的骂名，他，会怎么做呢？ 沉默了好片刻，就在三人逐渐失去希望之时，皇上却将目光投向了严济帆，“严大人，你意下如何？” 范府，书房 “混账，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范吕已经快要气的失去理智了，计划失败也就罢了，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皇上砸了茶盏，这份羞辱于范吕而言，简直就是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宋昱依旧带着一张莲花面具，他不顾范吕歇斯底里的咆哮，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茶盏，“急什么？皇上不是已经答应派太子巡游，届时机会多的是。” 用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范吕眸中阴翳，阴恻恻的盯着宋昱，“如果这就是青波台的实力，你们凭什么与本官合作？本官身边不留庸人。” 言下之意，青波台还不配成为他的盟友。 嗤笑一声，宋昱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指尖一动，立刻隔空将茶盏送到了范吕面前，“范大人稍安勿躁，我这里有一个消息，想必你会很感兴趣。” “哦？说来听听。”瞳孔微颤，宋昱不经意间露出的这一手，已经让范吕心中产生了浓浓的忌惮，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了椅背上，冷声询问道。 青莲面具带着一丝莹润微光，遮住了那张熟悉的脸颊，宋昱微微启唇，只说了三个字便叫范吕脸色大变，“严冰淮。” 几乎一把捏碎了椅背，范吕颤抖着嘴角，额头也渐渐冒出了冷汗，他目色一寒，一字一顿的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严济帆是严冰淮的儿子，起初他也曾屡次试探，可严济帆坚定地认为他父亲是反贼，甚至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再后来甚至不惜成为他的手下，难道事情有变，他被一个小崽子骗了？ 讥诮的盯着范吕，宋昱想不通这人究竟是如何坐上相国之位，如此愚蠢，怪不得被严济帆耍的团团转，“你不仅看错了人，还被自己的亲妹夫背刺，范大人还不知道吧，刘英此次进京，唯一的目标便是为严冰淮翻案，届时大人的下场……” 未尽之语中留给人无尽的遐想，范吕狠狠咬着后槽牙，紧绷唇角肌肉颤抖，显然已经料到了自己的下场，“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刘英！可恶！他原以为那人只是不想为自己办事，没成想捅他一刀的竟是自己的家人，可笑可悲可叹！ “大人不相信青波台的实力，便是我说了，大人会信吗？指不定是认为我在构陷刘英吧。”若不是今儿个亲眼见到刘英站在了太子阵营，范吕会死心？ 原封不动的将范吕的话送了回去，男人拿出一把象牙雕折扇，风姿翩翩的摇了起来。 陡然转眸，范吕凌厉的瞪向宋昱，“萧贤敬已经伏诛，若是我也倒了，太子下一个出手对付的就是青波台，当年你们被严冰淮打的如同丧家之犬，他的儿子未必做不到！” 指尖一动，宋昱眸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杀意，他拍拍衣角站了起来，随即摇头浅笑，“我早就说过，我与大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此，大人可信了？” “只要我们联手杀掉太子，一个老皇帝又有什么威胁，届时将这萧氏天下收入囊中，大人不觉得兴奋吗？” “呵，我若做皇帝，你能甘心？”都是千年的狐狸精，装什么装，若说青波台的少主没点野心，他做什么要费劲与他合作呢？范吕淡淡挥手打破了宋昱的美好幻想，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拿起折扇轻轻在掌心轻敲，宋昱略一垂眸，再次挣开眼睛时，其中明晃晃的恨意直教范吕心惊，“严冰淮虽然放过了我们，可我父亲却因为他而死，范大人觉得，我不应该报仇吗？” 二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范吕朗声大笑，率先伸出了手掌，“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那便祝我们马到成功。” “顺利行事。”手掌交握，宋昱眼底深处划过了一丝得逞，微不可察的翘起了唇角。 那边的范吕也紧跟着微微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第264章 朕欠你们严家 御书房中的气氛极为凝滞，众人皆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在了严济帆身上，世人皆知严济帆是严少卿的义子，至于他的亲生父亲及身世，除却寥寥几人，并没有人知道。 这其中便包含了皇上。 男人重重闭了下眸子，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宛如脆弱的蝶翼，一触即碎。 这么多年了，他的夙愿终于要达成了吗？他吃糠咽菜，踏遍大半个大周，最后被严少卿收养，可心中的仇恨却一日也不曾放下过。 父亲身首异处，青州士兵被冤而死，他们明明是大周的功臣，最后却还要被扣上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头，严济帆恨，恨范吕的陷害忠良，也恨皇上的识人不清。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握了起来，严济帆挺直腰背，用力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一掀袍角跪了下来。 “臣，作为前青州大都督严冰淮的儿子，恳请圣上重新调查此案，还我父亲与青州士兵一个清白！” 一字一句皆带着隐忍多年的酸楚与艰辛，严济帆铿锵有力的回答着皇上的话，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从前范吕只手遮天，便是他将证据呈上去，前者也会不为所动的推出一个替死鬼。 这样做不仅打草惊蛇，还会提前暴露严济帆的身份，他要的是一击即中，他要范吕去严父墓前赔罪，他要天下还青州士兵一个公道！ 上首的帝王幽幽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严济帆的目光极其复杂，回想自己这半生，似乎做了很多错事，或许，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但幸好，他总归是护着严济帆长大了。 “朕早就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不管怎么说，朕都欠你们严家。”颤颤巍巍的撑着桌面，皇上艰难的站了起来，“是朕优柔寡断错失良机，才会让青波台猖獗于世，也是朕识人不清妄下结论，害了我大周的好儿郎。” 眼角渐渐湿润，皇上喉中一片腥甜，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去查吧，还原当年的真相，朕会亲自书写罪己诏。” 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心中充斥着震惊，皇上，皇上他居然知道严济帆的真实身份？且听他的意思，他怕是曾暗中出手帮过严济帆。 “朕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起来吧，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朕都告诉你。”原想亲自去扶严济帆起来，可这具残破的身子委实不给力，皇上气喘吁吁的重新坐了回去，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不肯晕过去。 “我的身世……”怎么会呢？他明明隐藏的很好，除却机缘巧合之下叫范吕得知了真相，其他人应该无从知晓，毕竟严少卿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狭长的黑眸满是哑然，严济帆浑身一个激灵，错愕的张了张唇。 “从你第一天踏进京城时，朕便知道了。”严冰淮是一员悍将，对于军权他从来不甚在意，每次得胜回朝亦是第一时间上交兵符，可那时的皇上太害怕了。 他登基不久，本就地位不稳，若严冰淮有心作乱，皇上根本无法镇压，范吕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设局陷害，一举成功。 可下了圣旨后，皇上便后悔了，他应该给严冰淮一个解释的机会，应该叫他回京再做处置，然而有些事情本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一切都迟了。 范吕拿着圣旨，杀了严冰淮及严府所有人，除却年少时严济帆，严府八十五口人，无一生还。 “朕一直想要弥补你，所以看着你与太子一起长大，叫你官运顺遂，事事顺心，原本以为这样便足够了，可人啊，总归是要为自己犯下的事付出代价。” 严济帆是皇上留给太子的臂助，他不希望二人因为他而生出嫌隙，所以有些话，必须要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 瞳孔剧烈震动，严济帆紧绷着唇角，忍不住嗤笑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升官如此之快，原来皇上早就知晓真相！ 可既然知晓，为何不愿意重新调查！为何硬生生拖了这么多年！那可是几万条人命啊！ 手背上青筋直冒，严济帆用力咬着牙，腮边的肌肉因为激动狠狠颤抖，整个人淡漠的如一块千年寒冰，好似世间只剩下了他一人。 微微咬着下厨，叶绯色眼眶酸涩，心痛的看着这个故作坚强的男人，皇上的话，无疑再一次打破了严济帆心中的念想，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岂非成了一场笑话！ 温热的指尖缓缓覆上男人的手背，叶绯色以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一直都会陪在他身边，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朕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皇上抬手捂住了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亦急速滑落，一颗一颗的落在御案上。 艰难地吸着气，皇上眸中满是歉意，“朕知道你不会原谅朕，朕会全力帮助你们扳倒范吕，完成你们的夙愿。这大周的天下，便拜托你们了。” 话音落下，皇上嘴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苦笑，缓缓倒了下去。 “父皇！” 等叶绯色再一次从皇上寝宫出来时，严济帆正迷茫的看着星空，男人身上满是颓废与沧桑，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却好似经历了漫长的一生。 咽下喉中的苦涩，叶绯色微微笑着挽上男人的手臂，精致的眉宇间灵动又活泼，仿若化身成了天上的星子，一出现便让严济帆眸中有了亮色。 “夫君，我们回家了。”平日里严济帆总是哄着叶绯色唤一声夫君，可女子害羞迟迟开不了口，今儿个倒是水到渠成，一丝别扭也没有。 二人手拉手回到了叶府，从始至终严济帆都不肯将目光移开，甚至在叶绯色亲自下厨时，男人乖巧的坐在门槛上，一点形象都没有。 好笑的将他拉起来，叶绯色提着食盒带他回到房间，随后将饭菜拜访整齐，亲手将筷子塞进了严济帆手中，“给点面子吧严大人，尝尝？” 死寂般的眸中终于掀起了点点波澜，严济帆僵硬的点了下脑袋，机械的扒着碗里的米饭，叶绯色转眸，迅速揩去眼角的泪痕，笑着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然而严济帆在吃了一口后，却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叶绯色知道，人在极度悲伤之下，是吃不下去东西的。 “没关系，不想吃便不吃了。”小手捏了捏男人俊美的脸颊，叶绯色使人拿来梯子，提着裙摆带严济帆坐在了房顶上。 秋日的风很是凉爽，空气中亦仿佛带着瓜果成熟后的甜香味，再加上夜空中的繁星点点，莹莹月色，静谧的环境中仿佛能令人放下一切烦恼。 “阿绯。”或许是环境使然，也或许是叶绯色身上温暖的气质打破了严济帆身上的壁垒，男人用力将叶绯色拥入怀中，高大的身子甚至在隐隐颤抖，整个人仿佛碎掉了一般。 心痛难忍，这一刻叶绯色深切的体会到了严济帆悲痛欲绝的心情，他合该是恨皇上的，可今日的一番谈话，却颠覆了他心中的猜想。 甚至于到了最后，皇上的形象竟重新洗白，虽然他依旧对不起严家，可这些年来，的确是他暗中护佑严济帆长大。 这复杂的感情几近逼疯严济帆，他脑中乱糟糟的什么也不想做，可皇上的话却犹如魔音绕耳，不停地回响在耳边。 素手微扬轻轻拍打着严济帆的后背，叶绯色知晓他不需要自己的安慰，这么多年的困苦与压力，早就使男人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心脏，他只想有人能够坚定地陪着他，让他觉得这世界，自己并不是孤家寡人。 二人在房顶上坐了大半夜，等叶绯色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床上，而严济帆，却不见了身影。 【元宣十四年，帝五子萧贤敬起名谋反，太子萧贤徽并大将军刘英等人联手镇压，三日后，萧贤敬薨。】 一场声势浩大的作乱终于落下了帷幕，皇帝也允诺五皇子府的姬妾散去，只是其中的一个侧妃却身怀有孕，皇上在太子的劝说下最终心软，允许侧妃生下孩子，只是这个孩子注定上不了皇家玉牒。 而朝堂上，范吕等大臣联名上书，提议太子代天子巡游，视察百官体验民间疾苦。 帝允，着太子于三日之后出京。 这一次的巡游声势极为浩大，刘骏也被刘英塞去了萧贤敬身边贴身保护，这小子日日来往于叶府，就是想要在临走之前见一见严翩翩。 可不知是后者有意躲着她，还是刘骏真的运气不好，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少年还是没能如愿见到严翩翩。 叶绯色塞给了他许多奇奇怪怪的药粉与保命的药丸，少年心不在焉的拿着包袱，垂头丧气的蹲在树下，犹如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大嫂。”可怜兮兮的盯着叶绯色，刘骏吸了吸鼻子，将最后的希望落在了女子身上。 暗道一声晦气，叶绯色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还是不忍这小子带着遗憾离开，只嫌弃的道：“还不跟上。” “好耶！” 第265章 太子出京巡游 幽静的小院中，少女心不在焉的捧着书籍，频频将目光落在远处，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叶绯色指挥刘骏藏好，正了正面色，便抬脚走了进去，听到响动的严翩翩立刻欣喜的忘了过来，随即微微一顿，有些失落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的了？不欢迎我吗？”以往严翩翩看到她后可是会立刻上前，今日倒是沉稳了许多，不过这心情么，看样子也不是很美好就对了。 缓缓摇了摇头，尽管严翩翩笑的温柔，可怎么看都带着一丝强颜欢笑般的苦涩，“怎么会，阿嫂快坐。” 说话间，少女正想去牵叶绯色的手臂，长袖却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茶盏，碧色的茶水瞬间浸染了小半个石桌。 “毛手毛脚的，有心事？想去送送刘骏？”她明明也对刘骏有意，为何要拒绝呢？二人之间已然解除了误会，严翩翩究竟在担心什么？ 家世吗？少女自认为是一介孤女，想必私心里便觉得配不上刘骏。 慌乱的摆了摆手，严翩翩胡乱的眨着眼睛，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不是的阿嫂，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无聊，才会坐在这里看书。” 看了一眼天色，叶绯色摆出了一副你在说笑的面色，随即握住少女的指尖，认真的道：“翩翩，刘大将军这次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或者说，他选择站在了我们这边，你和刘骏之间亦不会有阻碍，所以随心而动，好吗？” 她就是太过压抑自己的性子，所以才会养成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行事手段，叶绯色想要逼严翩翩一把，便故意道： “他此次随太子出京巡游，路上定会遇到很多危险，而且刘大将军又将他送去贴身保护太子，翩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眸中飞快划过了一丝紧张，严翩翩不自觉的拧着眉，犹豫着道：“他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说着，像是自我安慰般点了点头。 这一届的学生真不好带，微微抽了抽眼角，叶绯色接连下了一剂猛药，“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若太子遇险，他定会舍命相救，没有谁能够百分百保证他会活着回来，所以，你确定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在外偷听的刘骏：“……”他人还在这里，却已经提前体验到嘎了的感觉，这滋味当真是一言难尽。 心里的小人拜了又拜，叶绯色痛心的揉着额角，“战场上可不能分神，若刘骏一直在琢磨着某件事，刀剑无眼……” 话还没说完，单纯又善良的严翩翩便提着裙摆冲了出去，少女神色慌张，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淡雅从容，“阿嫂，我出去一趟。” 这才对么，得意的挑了挑眉，叶绯色行至刘骏身后，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还等什么！追啊！”一大男人好意思躲在这里看戏？就严翩翩那小身板，跑两步就喘的不行。 “嗷”的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刘骏讪讪的笑了起来，随即脚尖轻点，踏月而去。 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若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叶绯色才不稀得做这个月老，真是累人。 对于二人接下来的发展，叶绯色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她慢悠悠的迎着月色回了院子，第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严济帆。 眸中带着一丝复杂，叶绯色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自从那天严济帆离开后便失去了踪影，不论是太子亦或者墨白，都找不到男人的行踪。 只有叶绯色猜到了一个地方，大渌山。 严冰淮夫妇与严少卿的埋骨之地。 男人定然去了那里。 三日不见，他似乎清减了许多，下巴上的胡茬也来不及打理，看起来有些狼狈。 叶绯色眨了眨眼睛，掩去其中的灼热，唇角微勾迅速来到了男人身边，“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叶绯色眷恋的看着他，到底没忍住扑进了男人怀中。 “不要再消失了，我很担心你。”严济帆身世悲苦，又经历了许多大起大落的事情，其中的心酸与无奈自是不用多说，若不是叶绯色，恐怕他早就变成了一个只知报仇与杀戮的傀儡。 喉间一阵哽咽，严济帆用力抱着女子，就像是在拥抱自己的全世界，他将下颌搭在叶绯色脑袋上，亲昵的蹭了蹭，随即语气诚恳的保证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已经调整好所有情绪，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还是要除掉范吕。 松了一口气，叶绯色吩咐人去打一桶水来，又着人去小厨房弄点吃的，安排完毕后，转身便看见了严济帆温柔深情的眼神。 “阿绯，过来。”身体很疲倦，毕竟已经三天两夜没有睡过觉了，可精神却很亢奋，见到叶绯色，便好像回到了家一般，这种温暖的感觉，只有叶绯色能给他。 轻轻趴着女子膝上，严济帆忍不住将自己缩了起来，叶绯色心间一痛，白嫩纤细的指尖缓缓按摩着男人的脑袋，令后者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太子巡游的路上，范吕定会忍不住出手，届时我们会将计就计，太子身死，朝中没了接任者，以范吕的性子，幸会选择挟天子以令诸侯。” “届时，他定会想法子拆散我们几人，皇上身边没了守护，范吕做起事来便更容易了。” 严济帆、叶绯色、席彦清、刘骏，他们四人已然成为了太子帐下的四员大将，若是将他们分开再逐一击破，所有事情都将变得极为简单。 而且太子出事，群龙无首，趁着人心惶惶之际，范吕便可以放开手脚完成夙愿。 经过三日独处，严济的帆脑袋格外清醒，他本就聪慧无双，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后，便完全猜透了范吕接下来的行动，毕竟有一段时间，他可是跟着范吕办事，前者的行事手段，于他而言再熟悉不过。 冷笑着翘了翘唇角，男人眸中一片冰冷，隐隐透着些许疯狂，“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过范吕。” 只有杀了他，自己这一生的梦魇才会结束，才能有机会开始新的生活，所以这一次，他定不会有所保留。 捏了捏他的耳垂，柔软的触感令叶绯色心情愉悦，眉宇间更是染上了一层醉人的妩媚，“我总会帮你的，莫要担心。” 眸色微颤，严济帆欲言又止，痛苦的垂下了眼帘，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洗漱整理一番后，男人又恢复了那个风度翩翩，吸引万千少女目光的严大人，他陪着叶绯色用了晚膳，随后便赶去了东宫。 赤脚站在窗前，叶绯色凝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叶绯色不知站了多久，直至周身寒凉，乌云重新遮住月亮时，她才回过了神。 “流风，将那枚玉牌给我。”长叹了一口气，叶绯色缓缓探出了指尖，没过一会儿，流风便带着玉牌出现了。 “主母，你想做什么？”咽了口唾沫，流风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是他在严济帆身边从未体验过的。 而且，总觉得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要发生了。 冷肃着脸，叶绯色拿过令牌，无比认真的道：“接下来我做的事情不希望严济帆知晓，若你不能替我保密，便回到他身边吧。” 面色一僵，流风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这是要重新选定阵营？叶绯色究竟想做什么啊！他好怕！好兴奋！好想玩！ 最终还是叶绯色的威逼利诱占据了上风，流风弱弱的点点头，下一刻就见叶绯色随后将玉牌挂在了窗前，“好了，叫周边的人都撤下去吧，严济帆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劳烦你告诉我。” 话音落下，勾唇一笑，格外惑人。 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流风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缓缓做出了尔康手，等等，他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事后叶绯色应该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吧？ 流风苦，甚至生出了想死的念头，呜呜…… 翌日 所有事宜皆准备完毕，虽然太子出京时间紧迫，可礼部急赶慢赶还是凑齐了人马，浩浩荡荡立在了宫外。 “太子，此去一切小心。”皇上在吃了叶绯色的药后，已然恢复了正常人的体态，只是一月过后，这种幻象便会如同镜花水月，一夜之间恢复正常，甚至还要付出一些代价。 身着朝服，萧贤徽重重点头，随即拱手，“父皇，儿臣去了。”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他们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免得叫范吕看出破绽。 不舍的摆了摆手，皇上眼睁睁看着萧贤徽转身离去，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眼角微微湿润，转而迅速敛去。 “京城，便拜托你们了。”临上马车之际，萧贤徽看了一眼严济帆与席彦清，二人微微点头，他这才怀着沉重的心情上了马车。 “起驾！” 身着白色铠甲的少年将军骑着马守卫在马车旁，一路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京城。 一切，才将将拉开序幕…… 第266章 杯酒释兵权 太子等人的离去似乎并没有为京城带来什么变化，随着皇上的身体痊愈，所有事情皆处置的井井有条、分毫不差，除却叶府多了一个茶不思饭不想的小美人儿，似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翩翩，拿错了，这是小茴香。”无奈的屈指弹了少女一记，叶绯色找到蛇床子，称重分装一气呵成。 “它们虽都是双悬果，背面带有五条纵棱，可一个是圆柱形，一个是椭圆形，小茴香味微甜、辛，有特殊香气，蛇床子则味辛凉，有麻舌感” 解释了那么多，可严翩翩却还是心不在焉，神色恍惚，叶绯色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索性放下手中的药材，拉着她坐了下来。 “怎么了？担心刘骏？”也不知那傻小子究竟做了什么，这么快便搞定了严翩翩，引得后者成日里刘骏长刘骏短，叶绯色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无助的捂着胸口，严翩翩秀眉微皱，很是不安，“阿嫂，我昨夜做了一个梦，他们出事了。” 神色微微一顿，叶绯色摸了摸严翩翩的脑袋，安抚道：“算算路程，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碧山县，那里安全得很，不会有事的。” 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足足有五日时间，为了方便联络，太子每日都会有消息进京，照此看来，应当无碍。 “翩翩，这本医书你拿回去好好参读，日后定有用得上的地方。”叶绯色不确定一月之后还能不能留在京城，所以只能赶鸭子上架，为难严翩翩了。 “好。”索性少女是个听话的，乖巧的抱着医书，慢慢收敛了不安的情绪。 这天晚上，皇后于宫中举办晚宴，诸位朝臣官员、世家贵女皆会出席，叶绯色打算带着严翩翩一起去，虽然宫宴亦很无聊，可总好过叫严翩翩一人留在叶府。 两女一身罗群打扮素雅，一水蓝一青碧，一清冷如月一出水芙蓉，丰姿出众格外引人注目，一路走来，更是收获了许多各色各样的目光。 在宫女的带领下，二人慢慢坐了下来，没过一会儿便见席书清找了过来，少女活泼动人，许多夫人的目光皆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可后者却像是毫无察觉似的，亲昵的拉着严翩翩，红润的小嘴动个不停。 心下好笑，叶绯色不动声色的向周围看去，只见入目的皆是女眷，至于那些个朝廷官员，此时应该在另一处宫殿。 杯酒释兵权，但愿今晚莫要有什么意外发生。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借着宽袖的遮挡，叶绯色饮了一杯果酒，突然耳尖一动，听到了一阵刀剑碰撞铠甲的清脆响声。 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还是避免不了一场争端吗？ 除却叶绯色外，有些夫人小姐也察觉出了异样，她们不再行走攀谈，一个个屏息凝神的坐了下来，便是后知后觉的席书清，也慢慢消停了下来。 “绯色，发生了什么？怎得如此安静？”席夫人一向放心叶绯色，席书清聊得开心不肯离开，便并未多说什么，与席家二夫人坐在了一起。 安抚的看了二人一眼，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眼睛，“放心吧，没事的。”皇上言出必行，不管今晚出现什么变故，都一定会收回兵权，至于范吕等其他人，少不得又要被敲打一番了。 “皇上娘娘到。” “温贵妃到。” 两位衣着华贵、绰约无双的宫妃相携而来，一端庄一美艳，平分秋色格外和谐，她们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的宫妃，只不过一个个噤若寒蝉，像是受了惊吓。 看样子皇后与温贵妃联手整顿后宫的效果，似乎极为不错。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雪嫔一类的事情，皇后想出了许多法子，这其中便数温贵妃献计良多，所以她二人本就要好的关系，变得更为亲密了。 眸中划过了一丝笑意，叶绯色微微颔首，那边的温贵妃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随即坐在了皇后身边。 “不必拘礼，都起来吧。”皇后今日的妆容略显浓厚，目的便是为了掩盖眼下的青黑，她笑着抬了抬手，底下众人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丝竹歌舞，余音绕梁，殿内的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皇后也点了几家贵女上前展示才艺，特别是几位将军的女儿，似乎得到了皇后的特别关注。 “这人是霍将军家的嫡女，前不久从雍州赶来。”席书清对于这些事情门儿清，她平日里便擅长交际，不过是谈话间的功夫，便能不动声色的套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若说叶绯色八卦，那么席书清便是名副其实的八卦头子。 雍州？与兰城相邻，会不会与范吕有所关系呢？ 叶绯色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女子，没想到这位的感知却格外敏锐，趁着舞剑转身的空隙，遥遥与叶绯色对视了一眼，最后一个漂亮的挽了一个剑花，得到了满堂喝彩。 “好，不错，你是霍将军的女儿？”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少女的目光格外温和，叶绯色挑了挑眉，终于反应了过来。 既是宴会，自然便有许多夫人暗中相看，这皇后，应该也是为了太子的姻缘，看样子怕是瞧上了这位霍姑娘。 少女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与京中娇养长大的少女颇为不同，从她身上似是能感受到满满的朝气与活力，就是不知她可愿一辈子困于宫墙，做这笼中鸟池中鱼。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回皇后娘娘，家父霍言。”霍灵韵收了剑，姿态优雅的跪在殿中，一举一动皆挑不出一点错来，甚至比之其他人，还要做得更好。 暗暗点头，皇后心中欢喜，招手唤她上前，紧接着褪下了手中的金丝玉手镯，不由分说的戴在了霍灵韵腕间，一旁的温贵妃也赏了她一只步摇。 少女宠辱不惊，叩首谢恩后便在皇后满意的目光中退了下去，只是在途径叶绯色时，又看了她一眼。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叶绯色可没招惹过她，可为何她总觉得霍灵韵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无聊的宴会继续进行，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外头终于传来了响动，皇上大刀阔斧的走了进来，一双眸子精光四射，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 其他官员也纷纷找到位置坐了下来，严济帆暗中对叶绯色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皇上已不费一兵一卒，收回了兵权。 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叶绯色翘了翘唇角，突然神色一凝，飞快的转眸。 霍灵韵，又是她？她为何要用那种复杂的眼光看她，而且她似乎很在意严济帆？ 面上带着一丝古怪，叶绯色侧眸低声询问严翩翩，“翩翩，霍家与你兄长相熟吗？”不会吧不会吧，这霍灵韵难不成是严济帆招惹到的桃花？ 微不可察的瞪了男人一眼，叶绯色皱了皱鼻子，很是神气的撇过了脑袋，独留严济帆一头雾水，收获了席彦清满满的嘲讽。 这都什么事啊，抽了抽嘴角，严济帆对着席彦清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后者也不遑多让，威胁的比了比拳头。 “啊？”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严翩翩细细思索后坚定摇头，“阿嫂，兄长从未与霍将军有所交集，不过他幼时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严冰淮是大周有名的悍将，许多将领皆受过他的指导，至于霍将军是否出自严冰淮门下，她便不甚了解了。 揉了揉指尖，叶绯色暗暗记下了这一笔，意欲回去后再找严济帆清算，上首的皇帝在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带着皇后施施然离开，温贵妃与席家人略作交谈，也紧跟着离开了宴席。 不过人的悲喜并不相通，皇上今晚目的达成格外开心，那些将军以及范吕，却一个个阴沉着脸，活像是欠了他们银子似的。 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叶绯色竟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果酒，待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已出现了重影，脑袋也晕乎乎的，飘飘欲仙格外舒坦。 小手放在膝上，叶绯色端端正正的挺直腰背，女子粉颊飞红，两汪清泉般澄澈的眸子带上了莹莹水光，风姿潋滟，格外动人。 严济帆虽在寒暄，可余光却一直注视着叶绯色，见女子喝醉了，立刻告辞离开，无奈的走向了她。 “叶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不同于其他醉酒之人，叶绯色除却迷蒙的眼神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霍灵韵瞧了她许久，见终于等到了机会，立刻起身走向了她。 “嗯？你是谁？”眯着眼睛，叶绯色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可她老是乱晃，一点都不听话。 心中无端生出了一丝火气，女子咬着唇，探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可白嫩的腕间却突然被人握住，紧接着不受控制的跌入了他的怀抱。 微微一愣，叶绯色用力挣扎了起来，可耳边却传来了男人低哑又无奈的叹息，“阿绯，别闹。” 他不可想被当做登徒子赶出去。 熟悉的声音立刻让叶绯色乖乖趴在了男人身前，后者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扶着女子目不斜视的离开了大殿。 第267章 不高兴与没头脑 被无视了！ 严济帆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走过去了！ 霍灵韵错愕的微微张唇，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他真的不认识自己了吗？ 杏眼极快的划过了一丝不甘，见四人注意到自己，霍灵韵支开丫鬟，小心的跟了上去。 怀中的女子很是调皮，一会儿闹着要酒喝，一会儿又扒在严济帆身上吃豆腐，就比如现在…… 叶绯色迷蒙着双眼，水汽嫣然的眸子写满了玩味，她微微歪着脑袋，探出指尖挑起了严济帆的下颌，随即莞尔一笑，很是勾人，“帅哥，笑一个啊。” 大好一伙人，做什么这么严肃，不过这张脸，看起来好熟悉。 小手胡乱的在严济帆脸上扭来扭曲，叶绯色皱着眉原地起跳，修长的双腿搭在男人腰间，一手捏着他颊边的软肉，另一只手扶着男人的肩膀，随即凑在他面前，细细查看。 二人指尖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大小，严济帆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躲过了一批又一批的宫人，随即来到了一处假山，无奈的低叹一声，抱着叶绯色走了进去。 “阿绯，看清我是谁了吗？”没想到啊没想到，叶绯色原来是个三杯倒，以往还能稍加克制，今晚没了管束，倒是直接放飞自我了。 理了理女子颊边的碎发，严济帆本想将她放下去，可叶绯色却耍赖似的收紧了双腿，宛如菟丝花般紧紧缠着严济帆，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身子一僵，男人燥热的吐出一口浊气，单手扶着叶绯色的腰肢，空出来的一只手则飞快抓住了她的手腕，“阿绯，再闹我可要亲你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宛如蛊惑人心的魅音，叶绯色认真的看着他，似是在思考。 女子长睫微颤，下意识的松开了小手，就在严济帆以为她会乖乖下来时，叶绯色却勾着唇肆意笑了起来，紧接着按住他的后脑，飞快低头。 “啾。” 脑中仿佛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整个人变得晕乎乎的，严济帆愣愣的看着叶绯色，只觉得浑身无力，险些失手将女子丢下去，“阿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语气干涩，看着女子红润且泛着莹润水光的唇，严济帆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渴望。 也就只要喝醉时，女子才会如此主动了，这小鹌鹑。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不好玩！ 嘟着唇，叶绯色迷糊的大脑无法反应这么复杂的事情，看着严济帆荡漾的笑容，她下意识的一巴掌呼了上去，“不准笑！” 严济帆：“……”他招谁惹谁了，要经历这般悲惨的事情。 被一巴掌险些拍出泪来，严济帆索性摆烂，抱着叶绯色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偏偏叶绯色后知后觉认为自己做错了，女子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随即孩子气的拍拍脑袋，又一本正经的伸出食指点在了男人眉心。 “从今天开始，你叫没头脑，我就是不高兴，对，就是这样。”说完，啪啪啪的鼓起了掌。 累了，你开心就好，女子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每天都能给人惊喜。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严济帆宠溺的看着她，深邃的眸中满是笑意。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叶绯色不满的撇了撇嘴，正待说什么，却突然转眸，只见一鬼鬼祟祟的黑色身影在假山外徘徊，似是在寻找什么。 一醉鬼和一倒霉蛋对视一眼，叶绯色嘿嘿一笑，主动跳下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严济帆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再想去牵叶绯色的手时，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 他那么大个媳妇呢！ 神色一惊，严济帆连忙准备去寻，却见叶绯色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那人背后。 前者正弯着身子寻找着什么，又恰好走到了湖边，所以机缘巧合、万般凑巧之下，只见叶绯色伸出了罪恶的小脚，“噗通”一声将人踹了下去。 已经不能用大惊失色来形容此时的严济帆了，男人险些一口气吸上来，眼前一黑，踏着轻功连忙来到了叶绯色身边。 湖里的人影隐约能看出是个女子，严济帆拉着叶绯色躲在草丛，随即微微抬手，只见一脸晦气的苍术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几经犹豫后终于闭着眼睛跳下了水。 苍术：“……”他不干净了呜呜~ 不敢再将女子放出去祸害人，严济帆派人找到严翩翩，三人以极快的速度回了叶府。 严翩翩万万没想到叶绯色居然会喝醉，一路上捂着眼睛偷摸观察她霍霍严济帆，后者被折磨的没了脾气，下了马车还要任劳任怨的被叶绯色进去。 “走太慢了，驾！快跑快跑！”拍不到男人的屁股，便勉为其难的揪着他的衣领，严济帆险些被叶绯色勒死过去。严翩翩眼角急速抽搐，到了叶府后，脚下犹如踩了风火轮，一眨眼便不见了。 好不容易将这个小醉鬼哄回了院子，叶绯色嚷嚷着难受要洗澡，严济帆脸色爆红，连忙叫来了请缨，可叶绯色却抓着他死活不撒手，大有胡搅蛮缠之意。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严济帆本想打晕叶绯色，可后者只用一双水洗过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男人便不自觉的缴械投降了。 “哎，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叫请缨寻来一条黑布，严济帆蒙住了双眼，随后跟着叶绯色进了内室，不过看不见之后，耳力便变得格外灵敏，女子一点小动作便能引起严济帆的瞎想，只能默默在心中念起了清心咒。 玩心大起，叶绯色一手紧紧抓着严济帆的衣袖，另一只手拨弄着浴桶中的花瓣，还时不时的拍拍水面发出咯咯的笑声，待终于玩够了，才依依不舍的穿上了衣服。 困倦的打着瞌睡，叶绯色被子一卷，留了一个背影给严济帆，女子无力的挥挥手，呓语不清的道：“退下吧，我要睡觉了。” 工具人石锤，严济帆呼吸一窒，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怅然若失，他全身都是汗，为叶绯色掖了掖被角后，便飞快跑去房间冲凉了。 房门被小心的关上，原本醉的厉害的叶绯色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底满是狡黠，哪有一丝醉意，她翘了翘唇角，带着一丝玩味与小坏。 “还治不了你呢。”不过那霍灵韵，似乎有些古怪，罢了罢了，明日再说吧。 女子一夜好眠，与之相反的却是严济帆，他好似被人揍了一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不济很是困顿。 “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明知故问说的便是此时的叶绯色了，女子一脸八卦，上下打量着严济帆，后者身子一紧，连忙摇头。 “没头脑哪敢生不高兴的气，不敢不敢。”连连摆手，严济帆显然是吃够了叶绯色的亏，直接堵死了后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哦~”摇头晃脑的转了转眸子，叶绯色嘻嘻笑着，摸了一把男人滑嫩的脸颊，“严大人真是有自知之明，不错不错。” 又上当了！ 举手做投降状，严济帆连忙夹起一只芸豆卷儿塞进了叶绯色口中，正当二人斗智斗勇各有胜负时，流风却跳窗直接闯了进来。 “主子，太子遇刺，身死不知，皇上得知消息，吐血昏迷！” 什么！ 这才第六天，萧贤徽便出事了？ 收起面上的玩闹之色，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进了宫。 皇后已派人等待多时，见到叶绯色与严济帆后，也不多说废话，连忙将他们带进了皇上寝宫。 不过与上次不同，此时的殿外正跪着一个人，仔细一瞧还是老熟人，原来是范吕正顶着大太阳跪在原地，看样子是受了罚。 “多日不见范大人，怎变得如此狼狈，可要本大人为你求情啊？”痛打落水狗，严济帆当然不会放过贬低范吕的机会，男人嘴角一掀，恶劣的笑了起来。 屈辱的咬着牙，范吕眸色阴沉，冷笑着看着严济帆，“多谢严大人，不必！”暂且忍忍，等他成功行事，总有严济帆摇尾乞怜的那一天。 “呵~”大摇大摆的从范吕面前经过，严济帆还嫌不够似的，伸出大掌遮了遮太阳，“既如此，范大人便好生跪着吧，本大人先行一步。” 二人不再理会范吕，连忙进了内殿，里头，皇上与皇后屏退了所有人，正神色凝重的坐在一起。 “你们来了，坐吧。”所谓的吐血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皇上早就猜到范吕会对萧贤徽下手，所以听闻消息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萧贤徽迟迟没有消息传来，皇上很是担心他的安危。 “碧山县传来消息，太子被山匪袭击，下落不明。”沉着脸，皇上死死捏着茶盏，内心到底不如表面上所展现出的那般平静。 “臣暂且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除却刘骏，还有一批人在暗中保护太子，以他们的本事，应该可以保证他全身而退。 不过正如他所说，机遇与风险并存，若想骗过范吕，必须得付出代价！ 第268章 太子失踪，好戏开场 太子遇刺，离奇失踪！ 不过短短一上午，这条消息便传的人尽皆知，不管是平头百姓亦或者朝廷重臣，皆有些慌了神。 太子乃国之根基，若他出事，必将造成天下动荡，周边的国家亦会虎视眈眈，小动作不断，时刻准备分食大周这块肥肉。 除却坚定站在太子阵营的官员，剩下的人皆分头去了两个地方，一是席府，二便是范府。 席首辅乃三朝元老，在大周积威甚深，人脉广阔，颇受皇上看重。 范吕是大周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消息灵通，屡立奇功。 他们二人堪称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便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是率先知道的，所以那些朝臣便想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席尚书称病，闭门谢客；至于范吕…… 不知因何原因触怒龙颜，此时还在宫中罚跪呢。 而此时皇宫内传出的消息亦不容乐观，叶绯色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张方子，急得满头大汗，许多人皆亲眼见到了这位名满天下的神医，束手无策的样子，除此以外，皇后哭的肝肠寸断，容颜憔悴，似是瞬间苍老了十余岁。 不动声色的将谣言放了出去，叶绯色为了以假乱真，还请来了太医院的太医为皇上会诊，她提前叫皇上服下了一枚药丸，它可以混乱脉象，营造出一种濒死之人的错觉。 至于皇后，没有什么是化妆术解决不了的。 众太医皆为皇上的病情进行了激烈讨论，最后为了身家性命着想，索性将叶绯色推了出去，也就是说，如果皇上没事也就罢了，一旦出事，叶绯色便要负全责。 冷嗤一声，女子不置可否，舍生忘死的模样着实叫那些眼高于顶的太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羞愤，最后他们索性结伴回了太医院，装模作样的看起了医书，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人送出了消息。 就这样折腾到了晚上，听说皇上苏醒了片刻，下旨让席首辅监国，严济帆与席彦清从旁辅助，接着又重新陷入了昏迷。 好不容易暂且消停，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毫无形象的瘫在了椅子上，他们不仅要做戏，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出消息安排人手，这其中的勾心斗角绝不亚于朝堂的阴诡风波，着实没有心力再去想其他的了。 “明日安排翩翩进宫，对外便说是我从济善堂调来的助手。”叶绯色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皇上，况且她不认为范吕会继续任由她留在皇上身边，所以她必须找一个信任之人来负责皇上的身体。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安排。 抿了抿唇，女子不动声色的看了严济帆一眼，后者较之于她还要更忙，不仅要安排宫内防务，还要与墨白联手找到太子。 是的，太子是生是死，便是他们也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太子的确遇到了大麻烦，且百分百中了招。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问宫人要来一张薄毯，轻手轻脚的盖在了严济帆身上，二人与寝殿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后，叶绯色便听说霍灵韵进了宫。 后者打着探望皇后的名义，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坤宁宫，叶绯色心中疑窦丛生，正准备找借口过去瞧瞧，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便亲自来接她了。 “叶大人，娘娘今早醒来时头痛不已，派奴婢带大人过去瞧瞧。”宫女名唤未央，亦是坤宁宫的掌事姑姑，叶绯色时常见她，告知了严济帆后，便与她一起回了坤宁宫。 “姑姑，这霍姑娘可有什么妨碍么？”看皇后的意思，或许霍灵韵便是下一任的太子妃，可她与严济帆之间绝对有什么事，都怪自己昨晚做戏过了头，一时忘了问严济帆。 心中划过一丝懊恼，叶绯色微微抿了抿唇。昨夜她故意将霍灵韵踹了下去，从她和严济帆离开大殿开始，那人就一直跟着他们，而且看向严济帆的眼神也极为熟稔，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未央是皇后的心腹，况后者也提醒过她不必瞒着叶绯色，所以微微一愣后，侧首低声道：“霍将军似是与范大人有所来往，太子临行嘱咐过皇后，让娘娘盯着范家姑娘。” 原来如此，是她想岔了。 原以为范吕在武官中仅有刘英一个助力，没成想有害一个隐藏颇深的霍将军，不过兰城与雍州离得极近，便是二人有所勾结也并不奇怪。 “奴婢临走之时，霍姑娘正有意无意提出想要探望皇上。”说到这个，未央便有些一言难尽，将探听虚实做的这般明目张胆，霍灵韵当真是心急昏了头。 二人来到坤宁宫后，便见霍灵韵正为皇后做着按摩，少女英姿飒爽、明媚如风，一颦一笑皆透着自信爽朗，连原本神色恹恹的皇后也不由打起了几分精神。 “叶大人来了，快坐。”比之霍灵韵，皇后似乎更为看重叶绯色，她拉着女子的手，微微歪着脑袋似是不适，“本宫今早醒来时头痛欲裂，叶大人可否帮本宫看看。”说着，眼眸一转，无意间划过了霍灵韵。 这是又要到了飙演技的时候了？ 叶绯色探手为皇后诊脉，一时间屋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待过了片刻后，女子微微拧着眉，欲言又止似是不好开口。 “无碍，你不必瞒着本宫。”皇后疲倦的抬了抬手，眉宇间皆是黯然，做足了夫担忧，为儿挂心的憔悴样。 “娘娘忧思过重，长此以往，身子恐怕……”叶绯色恰到好处的表露出一丝哀色，皇后微微抬眸忍俊不禁，暗道叶绯色果真聪慧，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 这样的女子便是做太子妃也绰绰有余了，只可惜她与严济帆两情相悦，太子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长叹了一口气，皇后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太子失踪，皇上又陷入了昏迷，本宫实在是……”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皇后心如死灰的摇了摇脑袋，“罢了，你且与霍小姐先行退下吧，本宫乏了。” 说完之后，便扶着未央，略带踉跄的进了内殿。 行了一礼后，叶绯色便退出了坤宁宫，果然霍灵韵紧随其后，慢慢跟了上来。 “叶大人。”少女直接挡在了叶绯色面前，她探手轻轻指了指御花园的方向，垂眸浅笑姿态不容拒绝，“不置可否与叶大人聊聊？” 微微挑眉，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叶绯色不置可否，率先转身，“霍小姐初来京城可还习惯？听说雍城的风景很是壮美，若有机会，定要前去一观。” “自是习惯的，我母亲乃是现任永嘉侯的亲妹妹，从小便教导我才学礼仪，虽不是在京城长大，可也不差什么了，至于雍城，叶大人闲暇时可与……严大人一起前往。” 微微一顿，霍灵韵侧首打量着叶绯色，却见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她提到严济帆而生出波澜。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左不过是京城与雍州的区别，叶绯色勾唇浅笑，静静等待着霍灵韵的下文，果然，就在她们落座于凉亭中时，少女开口了。 纤细的指尖挑起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霍灵韵轻轻抿唇似是在害羞，“说起来，我与严大人也有十余年未曾见过了，小时候，我们可是……对不起叶小姐，你莫要误会，我们只是，只是……” 贝齿轻咬下唇，霍灵韵双颊绯红，时不时的看叶绯色一眼，却吞吞吐吐的不肯再解释。 又见绿茶小姐，想必没人比她更有经验了。 心思一转，叶绯色认真的看着她，曲起手臂撑着脑袋，进而促狭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呢？青梅竹马，定下亲事？可惜了，济帆从未与我说过你，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话音落下，女子懊恼的拧着眉，假意抱歉的道：“哎呀瞧我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或许济帆本人也记不太清了吧，霍小姐放心，此事我定不会再提起。” 话都让你说了，本小姐还能在说什么。 唇瓣隐约有些颤抖，霍灵韵呼吸一滞，藏于修中的手指狠狠攥在了一起，“叶大人还真是心胸宽广，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与叶大人之间的确关系匪浅，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那霍小姐想做什么，以身相许当做报恩吗？抱歉了，他是我的。”说来说去不过是想挑拨她与严济帆之间的感情，这霍灵韵也不过如此。 叶绯色乏味的撇了撇唇，不欲再浪费时间与她纠缠下去，可后者却突然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俯身探腰露出了一点雪白，“你懂什么！若是没有你，我便不用嫁给太子！” 谁要嫁给一个死人，父亲他们已然对太子出手，届时背着太子妃名号的她，这一生就算是毁了，所以她必须要为自己谋求后路，或是严济帆，又或是席彦清。 只有这二人，才能护她周全！ 一脸莫名的看着霍灵韵，叶绯色渐渐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她不急不缓的站了起来，语气讥讽显得格外张狂。 “哦，对我何干。” 第269章 踏南海仙山 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极了，是她撺掇霍灵韵嫁给太子？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坑了霍灵韵？ 叶绯色行得正坐得端，若是与她有关，自是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可若是无端端被人扣了帽子…… 眼尾一挑，带着一丝凌厉的锋芒，女子眉宇间一片冷意，浑身气势极为惊人，“霍小姐该去问问霍将军，为何要送你入东宫，而不是与我在这里怀念往昔沉迷美梦。” 若霍灵韵不出现在宫宴，便不会有皇后的将计就计，是她选择了这条路，又能怪得了谁？况且也是她，自以为聪明的在皇后面前耍心眼，这人还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奉劝你莫要将心思打到严济帆身上来，惹恼了我，于你并没有好处。”她这人最是护食，若严济帆对霍灵韵有意，不过是君若无情我便休，可若是霍灵韵一个人的独角戏，唱得好也就罢了，若敢自作主张算计严济帆，就别怪她一脚将她踩进泥里。 冷冷的放下狠话，叶绯色递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宽袖一甩，回到了皇上的寝宫，那里，严济帆正含笑等着她。 “可恶！”一巴掌扫落了桌上的茶盏，霍灵韵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暴虐，若不是身在皇宫，她早就让叶绯色生不如死了！ 太子绝不可能活着回京，外界传言他下落不明，其实早就落入圈套跌下了悬崖，与之陪葬的还有刘英的儿子，现下他们的人正在全力搜索太子的尸体，待找到尸身后，便是彻底逼宫的那一天！ 而且她今日进宫便是为了探听虚实，瞧瞧皇上与皇后是否肝肠寸断，果然一切都如他们设想的那般，接下来便是要想法子除去叶绯色了，有她在，皇上的性命便多了一层保障，这于他们的计划而言，便多了一丝变故。 “等着瞧吧，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失败！”垂眸遮住其中的阴翳，霍灵韵理了理衣衫，施施然出了宫。 将熬好的药倒进窗边的盆栽里，叶绯色神情淡漠，小手飞快推开了男人凑上来的脸颊。 “阿绯。”委屈难过不解，严济帆抠抠大手，犹如跟屁虫似的围在叶绯色身边，女子看书，他便端茶倒水，女子无聊的在殿中闲逛，他便打扇吹凉，狗腿的样子哪有平时杀伐果断的坚定。 从坤宁宫回来后，叶绯色便一言不发，这都一上午过去了，严济帆还是没能顺利与叶绯色搭上话，男人可怜巴巴的蹲在角落，深邃的黑眸略显黯淡，像极了委屈的大狗狗。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男人蹲下不久便被叶绯色拉了起来，她娇嗔的看了严济帆一眼，鼓了鼓腮帮气势汹汹的点了点男人的胸膛，“老实交代，你与霍灵韵什么关系。” 当着霍灵韵的面叶绯色自是不能露怯，可这也并不代表她不会放在心里，这男人在京城招蜂引蝶也就罢了，怎得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青梅竹马，舍命相救，不过看他费解疑惑地眼神，想必定是不记得霍灵韵这号人物。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拿出帕子沾了沾男人额角的汗渍，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唔，她说你们青梅竹马，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有没有这回事啊？” 紧张的抱着自己，严济帆飞快的摇头，就差举起三根手指了指天发誓了，“冤枉啊，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谈救她了。” 那女人怎么张口就来！污蔑他也就罢了，还敢挑拨他与叶绯色之间的感情，早知那日就应该多吓唬霍言一番！ 暗搓搓磨了磨后槽牙，严济帆在女子怀疑的目光下，狠狠抹了一把脸，“若不然我去找她对峙？”这年头还有不开眼的胆敢招惹叶绯色，严济帆捏了捏手指，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了，逗你的。”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霍将军既是范吕的人，那么今日霍灵韵进宫便是打着试探的主意，她极度抗拒与太子扯上关系，便说明……” “她或许知晓太子不会回来了。” 若皇上下了明旨，册封她为太子妃，一旦萧贤徽出事，霍灵韵还有谁敢娶？这恐怕才是症结所在。 “霍言隐藏的极深，若不是皇上召他回京，恐怕谁也猜不到他会是范吕的人。”严济帆屈指轻轻点着桌面，萧贤敬造反失败被杀后，范吕做事便急躁了起来，他怕是猜到了皇上与太子不会放过他，所以才会加紧行动，露出了马脚。 抿了抿唇，严济帆继续道：“墨白已亲自前往碧山县，他们迟迟未曾有消息传来，恐怕是遇到了大麻烦。” 以萧贤徽的谨慎，在脱离危险后定会想法子传递消息，可两天过去了，严济帆还是没有收到只言片语，说明事情已然脱离了掌控，所以他不得不派墨白前往探查。 空气中萦绕着一丝沉重的氛围，叶绯色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急声道：“太子身边隐藏的细作，你们可有了线索？” 在与阿福的谈话中，叶绯色得知了萧贤徽身边也有青波台的人，可这次出京，伴在他身边的都是多年信任之人，会是谁呢？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引蛇出洞。”那些人自十几年前便开始了潜伏，调查起来极为困难，所以只能等他们主动出手，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范吕已被逼至悬崖，无论成败，他都会全力一击，那些棋子也通通到了浮出水面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胜败皆在此一战。 午膳过后，严翩翩便被送进了宫，叶绯色叫她换了一身小药童的衣服，简单的说明了现在严峻的形势，少女郑重点头，暗暗记下了叶绯色每一条叮嘱。 “翩翩，这件事只能你来做，除了我和你兄长，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宫中危险重重，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叶绯色也不会将严翩翩牵扯进来。 “皇上的身体事关重大，这些药丸亦各有奇效，你需提醒皇上按时服用，明白吗？”皇上本就身中剧毒，仅有一个月的活动时间，现下不仅要瞒过所有人，还要时刻防备范吕与青波台的人，这种压力少女能够承受吗？ 皱着眉，严翩翩看着手中零零散散的药瓶，深觉肩上责任重大，不过这种时候容不得她犹豫，少女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头。 眼底深处划过了一丝如释重负，叶绯色将皇上的脉案交给了严翩翩，“脉案需做两份，一份你且自己留着，另外一份每日叫人送去太医院。” 细心交代着严翩翩各项事宜，叶绯色生怕出现纰漏，最后甚至全部写了下来，“翩翩，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敛眉垂首，严翩翩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道：“阿嫂，你要离开皇宫了吗？”她怎么突然觉得叶绯色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而且很是着急。 惊叹于少女敏锐的感知，叶绯色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眯眯的道：“不，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谁也不知道范吕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他们只能提前做准备，而且青波台那边……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皇上对外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仅召见了许多大臣，更是将寻找太子的重任交给了范吕，“相国，你定不会叫朕失望的，对吗？” 靠着身后的软枕，皇上锐利的目光带着一丝警告，淡淡的落在了范吕身上，后者跪地叩首，掩下了面上的阴沉，语气高昂的回答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呵，若萧贤徽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死，他也会借机杀了他！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范吕淡淡的撇过叶绯色，眸中飞快划过了一丝算计，“皇上，臣听闻南海藏有长生不老药，叶大人医术高超，定有法子找到神药，治好皇上。” “哦？你是如何知晓的？”皇上瞬间被勾起了兴致，身体前倾，做出了一副聆听的模样。 见前者上钩，范吕得逞一笑，呈上了一封奏折，“两日前，有人亲眼见到了海市蜃楼，传闻船上藏有长生不老药，若是精通药理之人，或许能够得此机缘上船取得神药，为了皇上的身体，也为了我大周的百年基业，臣恳请叶大人出手相助！” 这一番说辞到是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而且冠冕堂皇，根本容不得拒绝。 淡淡的挑了挑眉，叶绯色似笑非笑的看着范吕，这摆明了就是针对她，想要让她离开京城，而且范吕也算是摸准了皇上的心思，毕竟没有哪一位帝王能够抵御长生不老的诱惑。 “范大人，若叶大人此时离京，皇上的身子又该如何？范大人亲自诊治吗？”便是为了做戏，严济帆也不能让范吕如此轻易的达成目的，所以极快的出言怼了回去。 “大医院有如此多的太医，只要叶大人及时赶回来，一切皆能迎刃而解，还是说严大人对叶大人没有信心？” 第270章 寻长生不老药 寝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严济帆站在叶绯色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范吕，后者因为跪在地上，气势无端端矮了一截，对视了一瞬后，便率先移开了目光。 “皇上，此事不管是真是假，臣都建议派叶大人前去瞧瞧，眼下太子下落不明，皇上的龙体万不能再出意外了。”范吕说的言辞恳切，摆出了一副愿为大周鞠躬尽瘁的态度，当真是感天动地，催人泪下！ 接收到叶绯色的目光，严济帆亦紧跟着跪了下来，男人拱手说的一片赤诚，比之范吕也不差什么了，“皇上，你的身体叶大人最为了解，若此时叫她南下，恐生出波折，还请皇上三思啊。” “严大人的意思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是摆设吗？” “范大人明知故问！” 二人之间的目光几乎擦出了火花，范吕挑衅的勾了下唇角，似乎对这件事颇有把握。 淡淡的摆手，见二人终于肯安静下来，皇上微阖双眸，有些疲惫的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范吕称是，临走之前瞥了严济帆一眼，气的后者捏紧了拳头，不过在范吕踏出殿门后，严济帆又恢复了正常。 “你们，怎么看？”掀开被子下了地，皇上一身明黄色寝衣，缓缓行至窗边，看着远方那道离去的背影，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叶绯色想了想，率先开口道：“臣已将皇上的身体状况全部告诉了翩翩，若臣离开，有翩翩在，皇上不会有事。”况且他们时间紧迫，急于除掉范吕，让叶绯色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不赞同的看了女子一眼，严济帆本想开口阻止，后者却微微摇了摇脑袋，示意他莫要多言，这一步棋叶绯色早就料到了，所以方才范吕开口时，她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 他们若是想对皇上下手，先决条件便是支开叶绯色，将她留在京中变数太大，杀掉她又很是困难，所以想法子弄走她，才是上上之选。 “长生不老药，真的有那种东西吗？”眸中划过了一丝向往，皇上看着自己干枯的手背，自言自语道。他坐拥天下，是大周最尊贵的人，可现在却要饱受病痛的折磨，甚至余下的生命不足一月，若是真的找到了那种神药…… 看来范吕的话还是拨动了皇上的心弦，叶绯色轻叹一口气，她便知道无人能受得了长生不老的诱惑，便是皇上也不能免俗。 “臣是医者，不说其他，臣从来都不相信会有那种东西。”千古一帝秦始皇，为了一颗长生不老药大动干戈，最后还不是化为了一捧黄土，更何况海市蜃楼，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长叹一口气，皇上缓缓摇了摇脑袋，“是朕魔怔了，既如此，便随了他的意。”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叶绯色与严济帆悄声退下，甫一踏出寝店，男人便拉着叶绯色的手臂，躲入了一座假山中。 “阿绯，胡闹！你明知道他只是想借机除掉你，为何还要答应出京。”理智告诉他，叶绯色应该为了大局走出这一步，可她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严济帆怎么忍心将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眸中带着一丝狂乱，男人用力握着叶绯色的肩膀，下意识的将她推向了身后的石壁，“你可知一旦出京将会面临什么，太子尚且难以保证全身而退，我又怎会，唔……” 踮起脚尖，女子微闭双眸，冰凉的唇轻轻印在了男人唇畔，“笨蛋，我都明白，可是皇上没有时间了。”一月之期结束后，皇上将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口不能言手不能提，若没能成功解决掉范吕，定会留下无尽的麻烦。 所以她甘愿冒险一试，而且范吕在明，青波台在暗，她需要查清宋昱究竟想做什么，这些事只有离京后才能展开。 懊恼的闭了下眼睛，严济帆扣着叶绯色的后脑，重重印了上去，“你就是仗着我对你心软！” 最后的最后，二人各退一步，严济帆答应让叶绯色出京，不过得带上流风请缨四人，叶绯色以严济帆身边不能没有使唤的人为由，不容拒绝地将苍术与簪红留在了京城，毕竟严翩翩不会武功，急需人贴身保护，这项工作只有簪红能够胜任。 “一路上会有百筝阁的人作为接应，阿绯，莫要让我担心，定要时刻保持联络。”若叶绯色出了事，严济帆才不会管什么大局不大局，范吕的项上人头，他取定了。 感受到男人略显失落的心情，叶绯色探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脑袋，女子眉眼弯弯娇俏动人，眼波流转间尽是动人风情，“放心吧，我绝不会出事。” 便是为了严济帆，她也定会活着回来！ 时间紧迫，明日范吕定会再次提及此事，若叶绯色预估的时间没错，后天早上她便不得不出发了，“翩翩，我会让簪红进宫贴身保护你，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便让簪红去寻严济帆，明白吗？” 晚上，叶绯色拿着厚厚一叠纸张找到了严翩翩，后者正在挑灯夜战，抱着她先前丢给她的医书苦读，听闻叶绯色的话后，立刻乖巧的点了点脑袋，“放心吧阿嫂，我定会完成任务。” 她自小生长在兄长的羽翼之下，长大后又多了位善解人意的阿嫂保护她，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严翩翩自是当仁不让，甚至将叶绯色的话视为了圣旨。 “这些注意事项你藏好，若是能背下来销毁最好，实在记不得，便寻一个隐蔽之处放起来，除却自己，谁也不要告诉。”青波台的人善于易容，叶绯色担心严翩翩会受骗，至于这上面的内容，不过是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应对之策罢了。 叶绯色眉宇间划过了一丝不忍，探手摸了摸少女乌黑柔软的长发，后者微微一愣，转而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她，“翩翩，阿嫂对不住你，是我拉你入了局，原本你可以不用面对这些的。” 与世无争、身世凄苦的少女，这样的她不应该卷入这场风波，可叶绯色实是寻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了。 探手环住女子的腰肢，严翩翩轻轻靠在了叶绯色身上，“阿嫂，这不仅仅是你和兄长两个人的战斗，范吕害我父亲、诱我中毒、欺压百姓、恶贯满盈，桩桩件件令人发指，我，我也想亲手报仇！” 她不是躲在后宅的乖乖女，她虽然没什么大志向，可也想手刃敌人，为大周的清明盛世添一把火。 两女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决，叶绯色含笑点头，“好，那便祝我们马到成功。” 此次出京，叶绯色打算带着流风与请缨，流风在暗请缨在明，这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不过当晚流风便被严济帆召了回去，男人嘀嘀咕咕说了许多话，中心思想便是要好好保护叶绯色，若前者受了伤，流风也不必请罪，直接提头来见就好。 忍着心头的吐槽，流风翻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最后竟靠着柱子险些睡着，善心大发的严济帆这才忧心忡忡的叫他回去了。 不过这还不算完，当晚严济帆偷溜出了宫，找到席彦清商议，后者贡献出了席书清，让她明日打着照顾小皇子的名义进宫，这样严翩翩也算是有了一个可靠的帮手，除此以外，还抽调了许多人手暗中保护叶绯色，甚至贡献出了席家暗卫。 “这些人再加上百筝阁，想必应该足够了。”从京城出发前往南海，满打满算也需要半月时间，更何况他们会留在京中牵制范吕，后者便是有三头六臂，一时之间也顾不了那么多。 “至于青波台……”这才是最棘手的存在，席彦清拧着眉，侧首看向严济帆，后者负着手在房中走来又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有余，才突兀的停下了脚步。 “我去寻崔监正。”那老头极擅奇门遁甲之术，况且对青波台似是极为熟稔，若严济帆好声相求，或许会有一线机会。 “也只能如此了，届时我陪你一起。”直到现在，二人才惊觉手中的人似乎有些不够用，苦笑着对视一眼，严济帆连夜回了宫，席彦清则派人将席书清叫了起来。 第二天，皇上在范吕的又一次劝说下，终于下旨叫叶绯色前往南海寻找长生不老药，女子沉声应下，迎着范吕得意的目光，微微眯了眯眼睛。 “范大人得偿所愿，终于是将我弄出京城了。”二人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倒是颇为和谐，不过其中的对话，却是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 “客气，若是可以，本大人早就想这么做了。”只要叶绯色离开京城，没了严济帆的保护，他便有千万种法子将她挫骨扬灰，范吕冷笑一声，阴恻恻的看向叶绯色。 抬手摩挲着下颌，叶绯色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那就看到底是范大人魔高一尺，还是我叶绯色道高一丈吧，毕竟阴沟里翻船，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呵~借叶大人吉言！” 第271章 一路北上 抱着怀中沉重的包袱，严济帆将它重重扔在了桌上，随即踢了流风一脚，皱着眉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你能不能行？这点东西应该拿得动吧？” 这点？主子你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吗？ 狠狠抽了抽嘴角。流风眼前一晕，暗暗比划了一下包袱的大小，也就两只手臂的长度，也就半个人的高度，这么点东西，完全能塞下半个马车，他们是出去找神药的，不是去游玩的啊喂！ 还有！他一大小伙，扛着这么个东西，不用掩人耳目，自身便能成为靶子！ “主子。”抬眸，无语凝噎的苦了嘴角，流风摸了摸受伤的心脏，深觉这世上已经没有爱了。 就在主仆两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叶绯色姗姗来迟，看着桌上的庞然大物，女子一时愣在原地，紧接着不甚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么出去，想不被人注意都难，严大人，你是范吕派来的救兵吗？” 她知道严济帆很是担忧自己的安危，可也不至于如此大阵仗，而且她并不打算去南海，带着这些东西，恐怕连跑路都是问题。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的计划除却流风知晓些许，其他人皆被蒙在鼓里，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认真的抬手摸了摸下颌，严济帆一脸认真的解释道：“夸张吗？可这些都是必用品，带在路上定会用得到。” 流风：“……”累了，已经不想和这个恋爱脑说话了。 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叶绯色指尖微顿，唇角缓缓绽开了一抹清浅笑意，“我们一路要躲避范吕的追杀，你确定要流风背着他？” 算了算了，忍！自己选的男人，跪着也要宠！ 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叶绯色用力闭了下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严济帆，大有你若再敢多说一句，我便要动手了的意思。 最后的最后，严济帆忍痛整理了一个小包袱，可看那分量，着实不轻。 叶绯色再三精简，在严济帆怨念的目光拿出了软枕、绣鞋、首饰等物，随后又将自己准备的药瓶银针等通通塞了进去，这才大功告成的拍了下手掌。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出发了。”主动赏了男人一个抱抱，叶绯色依恋的趴在男人胸前，轻轻叹了一口气，“万事小心，谨防范吕狗急跳墙，还有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准胡来。” 这男人一旦没了顾忌，总喜欢做一些富贵险中求的买卖，再加上有席彦清为他兜底，叶绯色着实担心他大展拳脚，将京城搅合的永无宁日。 笑而不语，男人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叶绯色心中已有了猜测，最后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来到了府门外。 昨夜严翩翩几人已经将准备好的东西送了过来，行走在外银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们纷纷留了一堆银票给叶绯色，现如今女子走出去，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阿绯。”抿了抿唇，严济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舍，最后还是亲手将她送上了马车，“我等你回来。” “好。”趁人不备，叶绯色探手勾了勾他的下颌，随即莞尔一笑，渐渐消失了严济帆的视线中。 女子离开后，苍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严济帆身边，“主子，范府那边动了。” 深邃的黑眸中柔情渐渐褪去，转而带上了些许阴冷，严济帆冷嗤一声，浑身气场一变，“一个不留。”这一次，范吕那边来多少人，他便杀多少人！ 三人顺利出了城，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叶绯色便敏锐的感觉到身后似乎有追兵，女子正在教请缨下五子棋，黑子一落又是五颗棋子，她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巧笑嫣然的道：“请缨，我又赢了哦。” 苦着脸继续往脸上贴了一张纸条，请缨不服气的整理期盼，信誓旦旦的率下落下一子，“主子，再来！” 身后的小虫子自有严济帆帮忙处理，甚至一路上也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手，所以请缨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杀了请缨一局，叶绯色慵懒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闭目养神笑的神秘，“我猜，此时前往男孩的每一条路都布满了浓浓危机，所以我们跑吧。” “啥？”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请缨眼角抽搐，硬生生看着流风改变了方向，“主子，我们要北上？”南辕北辙，叶绯色究竟想做什么。 “请缨，你相信海市蜃楼吗？”没有回答她的话，叶绯色轻声询问道。 挠了挠脑袋，请缨无奈的探手，“没亲眼见识过，只是从书本或者人们的口中听说过。” 海市蜃楼的每一次出现皆被誉为神迹，南海那边的人甚至每一次都要祭拜，且声势极为浩大，可惜她未能亲眼得见，本以为这一次可以长长见识，但现在看来，叶绯色似乎另有打算。 澄净的水眸中划过了一道流光，叶绯色透过车帘，看到了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林，她目光幽深，容光焕发格外吸引人，“那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就像是雨后的彩虹，简单来说，与幻术无异。” 什么海外仙山，神药降世，不过都是传言罢了。 跟在叶绯色身边多日，请缨早就对她产生了一股盲目的崇拜，所以只要是叶绯色说的，请缨通通相信，但是…… “主子，我们不去南海，那这是要前往何处啊？”太子于西行的路上被行刺，至今下落不明，按理说叶绯色不去南海，难道不是要去找太子吗？ 请缨疑惑，请缨急需解释。 “我们去找，镇南王！” 与此同时，严济帆也得知了叶绯色的行踪，男人眉宇间噙着一丝不解，命人找来地图，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北面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秉阳城。 “阿绯，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连他都不知道叶绯色的计划？狠狠皱着眉，严济帆让苍术从八个方向分别派出人马扰乱范吕的视线，与此同时，拿着手中的圣旨，大摇大摆的前往了范府。 他要牵制住范吕，叫他无暇再去顾忌叶绯色。 除此以外，京城的另一股势力也在蠢蠢欲动。 “北上？看来她当真是想与我们合作。”抬手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宋昱手边放着一青莲面具，樱粉色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张丰神俊朗的容颜。 男人屈指轻轻点击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声命令道：“杀了范吕的人，不准他打扰叶大人。” “是。” 雅致馨香的房间中又剩下了宋昱一人，他微微歪着脑袋，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救他还是杀他，全在你一念之间。”自然，女人的生死也全看她自己的选择。 叶绯色不知道自己的离去竟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此时他们正被一伙黑衣人包围，看他们的样子，应该的找了他们许久。 “叶大人不往南去。为何要北上？可害得我们好找。”为首的男人轻轻擦拭着刀尖，一双嗜血黑眸冷冰冰的落在了叶绯色身上。 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闻言扬唇一笑，“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为何要闯？你们是范吕的人？不，确切的来人，你们是霍家军？” 虽是疑问句，可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笃定，叶绯色注意到男人瞬间紧绷的身体，愈发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霍家与范吕俨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若范吕倒台，霍家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所以这两家，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开始合作了？ 落下面上的黑布，露出了男人布满茶渣的脸颊，他提刀指向叶绯色，阴森的勾唇露出了门牙，“叶大人是如何猜到的？说不定我们只是看你不顺眼，想杀了你呢。” 用一副看白痴的眼光注视着他，叶绯色微微翻了一个白眼，这人是在讲什么废话文学，若她没有十分的笃定，为何要揭穿他的身份？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瞧瞧你们自己的站姿，一看便是从军营中出来的。而与范吕有所合作的军营之人，也就只剩下了霍将军，如此还需要我细说吗？” 现在唯一想要她死的便只剩下了范吕，所以这一点很难猜测吗？ 男人微微顿了顿，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下，却见他们脚尖呈八字打开，身姿挺拔如松，握着刀的姿势也全部整齐划一，甚至连提刀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呼吸一滞，男人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了下来，“那又怎样？即便你知道我们是霍将军的人，也无法活着带消息回去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直接斩杀叶绯色，所以无论女子如何挣扎，都逃不过必死的命运。 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叶绯色抬手拦住了男人，“你可曾听说过震天雷？”刘英此次入京，不仅镇压了萧贤敬造成的叛乱，还献上了震天雷的配方，甚至于皇上还专门成立了火药坊，这负责人便是刘英的大儿子。 “什么？”男人一脸懵逼，疑惑的看着叶绯色。 “可惜了，这就怪不得我了。”小手轻轻在背后打了一个手势，叶绯色在心中倒数三个数，紧接着转身撒腿就跑。 “炸了他们！” 第272章 陡然发难，民心尽失 “轰！” 地面又是一阵颤抖，请缨揽着叶绯色的腰肢跑的飞快，几乎用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直到跑出去二里地，三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主子。”怨念的盯着叶绯色，请缨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拍了拍怦怦直跳的心脏。 跟着叶绯色除却能够吃香的喝辣的，这危险指数也是直线上升，因为女子时时刻刻都在拉仇恨，苟性命。 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叶绯色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紧接着一本正经的道：“我们回去找小红吧。”方才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下车便想法子赶走了枣红马，那小家伙极通灵性，怕是早就逃出去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包袱还在马车上。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流风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紧接着吹了一声口哨，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伸出了大拇指，叶绯色默默为流风点了一个赞，不过官道太危险，他们不能再继续冒险了，而且她需尽快前往秉阳城，否则那人就要一命呜呼了。 抛弃马车选择了枣红马，三人背上行囊，抄小路来到了叶城，先是重新置办了一身衣服，又买了两匹骏马，紧接着寻到一处客栈略做休整。 叶绯色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在三人脸上捣鼓着什么，待过了好一会儿，两个清秀有余但长像普通的女子出现在了流风面前，他本人也被叶绯色恶搞成了大叔模样。 “风大叔，我们此去秉阳城是为了投奔亲戚，大叔可要好好保护我们。”收起作案工具，叶绯色抽空叮嘱道。 好奇心十足的捏了捏流风唇边的胡子，请缨笑的不能自已，夸张地扶着腰肢，眼角甚至带上了些许晶莹，“哈哈哈，风大叔，这一路可就劳烦你找我们了。” 叶绯色从未在他们面前展现过易容的手段，没想到这最后展现出来的效果，着实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若非请缨与流风相熟，便是与后者擦肩而过，她也不一定能够认出他来。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为了符合人物形象，流风甚至微微佝偻着身影，就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脊梁。“是，主……小姐放心，属下必拼死相护。” 满意的点头，三人从客栈出来后简直身形大变，骗过了那些在外监视之人，叶绯色率先骑上马，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从这里前往秉阳城，大约需要五日时间，期间我们不能联络严济帆，更不能传递任何消息，至于其他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们。” 倒不是叶绯色不信任他俩，只是有些事情说了他们也未必会相信，还是直接带他们去看好了。 经过易容后，三人明显松快了不少，这一路虽接受了很多盘查，但好在有惊无险，来到了北方最大的城镇，叶城。 这里被称为药都，因为满山都是药材，且人人都擅医术，所以被称为天下医者的圣地。 自从进入叶城后，这里的氛围便叫叶绯色十分喜欢，便是空气隐隐散发着的草药香，也仿佛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狠狠地为叶绯色提了神。 “先去百筝阁。”算算时日，他们离开京城已有四日，也不知严济帆那边如何了。百筝阁是大周最大的情报组织，叶绯色身上亦有墨白给予的令牌，只要她想知道，百筝阁的人便是全权配合，一切听她调遣。 “小姐，我去寻客栈，便让流风陪你一起去吧。”请缨接过了二人身上的包袱，经过叶绯色的首肯后，率先离开了队伍。 流风跟在叶绯色身边，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直至女子微微挑眉询问，流风才吞吞吐吐的道：“小姐，镇南王真的会答应与他合作吗？” 镇南王是皇上的伴读，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皇上的心腹，可根据宋昱透露给他们的消息，镇南王或有反叛之心。 初次听闻这个消息时，流风心中只有满满的震惊，可直到叶绯色拿出一块镇南王府的特殊令牌，流风这才熄了火，默默闭上了嘴巴。 “有些事情只有亲眼看过才知道真相，人心，本就是最难把控的东西。”镇南王这些年来已经被排挤出了权力的中心，那般心高气傲的人，如何接受得了这样的结局，所以难免对皇上生出怨恨的心思，可他，为什么要帮宋昱呢？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抿了抿唇，叶绯色想到阿福送来的情报，一时间竟有些迷茫。二人来到了百筝阁，叶绯色招待掌柜，不动声色的露出了掌心的令牌，后者微微一愣，连忙将他们请去了上房。 “奴才费原，参见小姐。”叶绯色拿出来的令牌，整个百筝阁只有三块，见令牌者如见阁主，这是百筝阁的第一条规矩。 “费管事不必多礼，我今早前来，是想直到京城如何了？”范吕发现她失踪后，定会采取别的手段，也不知道严济帆是否招架的住。 眸中划过了一丝担忧，叶绯色心焦的看着他。 “小姐请看。”费管事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又紧跟着解释道：“前些日子的挖心案又被翻了出来，有人拿出证据义正言辞的指证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乃是皇上，所以，这几日京城格外混乱。” 除此以外，皇上一夜之间民心尽失，京城周边已然出现了民乱，若不是刘英亲自派人去驻守，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乱子。 “太上皇？儿子？”看着信件上的内容，叶绯色气急反笑，用力将信纸揉成了一团，“他们这是要架空皇上，扶持萧贤敬的遗腹子上位。” 那孩子连是男是女都暂且不知，那些人便心急的想要将皇上拉下马，范吕！好一招釜底抽薪！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席首辅与刘英提出要尽快找到太子，也算是暂且压住了朝中的暴动，可太子一日不出现，站在他们那边的人便要多受一日折磨，难免不会被范吕拉拢了去。 届时严济帆几人独木难支，恐怕真的会让范吕达成愿望。 “毁其名声、舆论逼迫、扶持幼子、暴乱四起，这就是范吕的后手吗？”皇上的名声一旦沾染污名，便很容易失去民心，范吕只要确保太子死在外面，不管那侧妃肚中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都能顺利把控朝堂，屈居幕后，做真正的掌权人。 这样做可比顶着骂名弑君登基来的容易多了。 “京城的防务已全权交给了刘英大将军，城内也张贴了告示，许进不许出，百姓们怨声载道，每日都在声讨皇帝，现如今已经群情激昂，要求皇帝退位让贤。” 不过短短四日时间便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范吕着实是着急了，为什么？是因为她的不知所踪，还是因为太子的了无音信？ 只要他以极快的速度平定京城，便是太子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心中不免对严济帆的处境生出了一丝担忧，叶绯色轻叹了一口气，理了理心神接着道：“太子那边有消息吗？” 费管事微微摇了摇脑袋，“听说他们在山下找到了太子的尸首，不过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若是假的，只怕范吕也会让它变成真的。 现在的情况对于他们十分不利，一不小心便会满盘皆输，叶绯色捏了捏眉心，再次吩咐道：“我要知道所有镇南王的情报。”以他们的脚程，大约明日中午便可抵达秉阳城，届时她便能完成与宋昱的交易了。 而那时，乔莞尔便会为自己之前坐下的事情，付出代价！ 女子眸色一冷，浑身散发着冷意。 再说京城，严济帆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无法否认皇上做下的事情，更何况这一次范吕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仅爆出了皇上患有心疾，还拿出了他指使乔莞尔挖心研究的罪证，最后甚至大肆宣扬乔莞尔的供词。 那女人不仅将自己与皇上之间的交易说的一清二楚，更是将皇上徇私枉法，以死囚代替她被砍头的事也一一交代了出来，再加上当年轰动全国的青州案。 现在的皇上已然成了千夫所指的存在。 疲惫的靠在红柱上，严济帆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却在担忧叶绯色是否安好，范吕不再隐藏野心，公开指责皇上德不配位，甚至将席首辅也一并骂了进去。 若是叶绯色在，定有法子叫范吕有苦难言吧。 “嘎吱。”身后的殿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严翩翩的身影，少女面上的神色愈发沉稳，已经带上了叶绯色的三份神韵。 “兄长，皇上的病情已经暂时稳住了，不过他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摇了摇头，严翩翩神色凝重的道。 前者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再加上范吕陡然发难，皇上一时承受不住，竟吐血晕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对了，皇上叫你进去。”严翩翩轻轻扯了扯严济帆的衣袖，侧首一步让开了路。 “好。”安抚的拍了拍少女的脑袋，严济帆甫一见到皇上，后者便嘶哑着嗓音道： “将这道罪己诏，宣告天下吧。” 第273章 太子及大周的后手 短短两日时间，皇上似乎变得更加苍老了，他枯瘦的指尖轻轻握着一道明黄的圣旨，苍白虚弱的脸上也满是愧疚与颓唐，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去吧，这本就是朕的错，现在也该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他为了巩固地位，冷眼旁观范吕陷害严冰淮，他为了维持性命，吩咐乔莞尔挖心用作研究。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事情付出代价，既然真相已经被揭露了出来，那么他便如了范吕的意！ 浑浊的眸中划过的一丝冷意，皇上以手掩唇重重咳了几声，喉间传出的血腥味，让他难受地拧着眉，掌心微微抬了抬，示意严济帆上前来拿。 “皇上，您可想清楚了？罪己诏一出，可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微微抿了抿唇，看着从前那个执掌天下、意气风发的帝王，变成了如今颓唐如废人一般，严济帆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复杂之意。 从他踏入朝堂的那一刻开始，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父亲翻案，为青州士兵洗刷污名，可直到这一天到来，严济帆心中却并没有生出过多的欣喜，反而带上了一丝沉重。 是因为这个人快要死了吗？还是因为他心软了？ 长睫微颤，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了一丝迷茫，严济帆紧紧握着手中的圣旨，一眨不眨的看着皇上。 “朕老了，这天下也该交给你们年轻人去折腾了，朕只盼太子能够平安归来，至于朕的名声，在生死面前这些通通都不重要。” 前人的功绩便留给后人去评说吧，至于史书上如何记载他，皇上并不在意，他这一生武能平天下，文能定国邦，期间也走过不少弯路，做了不少错事，所以无论什么样的后果，都是他应该承担的。 “想办法杀了那个侧妃，那个孩子绝不能出生。”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皇上暗恼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留下了那个有孕的侧妃，这才导致范吕多了一条退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太子阅历不够，还是太过心软，待他上位后，朕希望你能多多辅佐他。”严济帆将来一定会成为大周的肱骨之臣，将他留在太子身边，皇上很放心。 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皇上幽幽看着严济帆，就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别人，“朕听信谗言害了你父亲，可你父亲却将你培养的如此优秀，你才是太子及大周的后手。” 倒也大可不必。隐晦地抽了抽嘴角，严济帆一言难尽的垂下了眸子，随后在皇上的示意下退出了内殿。 当天一道诏书颁布天下，引起了一片哗然，皇上自诉了青州案及挖心案的真相，反省自身，对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及士兵表达歉意。 虽然这不能挽救他岌岌可危的名声，可也算是暂时稳住了朝堂，之后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只要太子平安归来，他便退位让贤。 一系列事情过后，范吕的一番筹谋也算是暂时破了产，至于那侧妃，严济帆当晚便安排了人手，偷偷潜进的范府进行刺杀。 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席彦清抱着双臂窝在椅子中，吊儿郎当的翘着双腿，鄙夷的道：“若你当初小心谨慎些，也不会查不出那侧妃是范吕的人。” 严济帆：“……”这件事是他理亏，他忍！ 谁能想到不过是一出简单的卖身葬父，萧贤敬那个蠢货竟上了钩，屁颠屁颠的将少女接进府中不说，还被后者算计怀上了孩子。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二人左一个白眼右一个白眼，看的苍术直犯嘀咕。 难不成这眼疾也能传染？一个个的好像那斗鸡一样。 “总之那女人不能留。这些年她在萧贤敬后院杀了不少人，除掉她也不算是滥杀无辜。”谁会放下身段跟一个幼稚鬼计较呢，席彦清冷哼一声，狭长的眸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杀意。 不过他们能想到的，范吕自然也能想到，那女人现在已经成了整件事情的重中之重，虽然失了她，范吕也能从宗室之中寻找孩子，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即便他能稳居幕后操控一切，届时还是免不了一番麻烦。 屈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严济帆无奈的道：“只能尽全力一试了。”现在这种情况，端看他们与范吕谁先沉不住气，只要对方露出破绽便能一网打尽，所以谁都不能急，谁也不敢先露出马脚。 “太子那边传信了，他已与成亮会和，并且拿到了兰城的证据，不过……”叶绯色那边还迟迟未有消息传来，直到现在严济帆都不明白她为何要去秉阳城。 原本的计划是叶绯色前去南海，假意寻找长生不老药，这样既能迷惑范吕的视线，也能暂时从京城的漩涡中抽身，可没想到出了京城后，女子便如同撒欢的马儿，直接北上瞒过了所有眼线。 她究竟想做什么呢？还是暗中有了什么别的计划？为何不告诉他？是因为事态紧急来不及说，还是不方便？ 担忧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窗外，看着清冷的月光，严济帆眉宇间带着一丝暗色，能让叶绯色这般不顾后果、冲动行事的人，定是她极为在意的，那么便只剩下了青波台亦或者是宋昱、乔莞尔二人。 自从乔莞尔几次三番的从叶绯色手中逃脱后，女子便对她形成了一种执念，迫切的想要将她抓回来绳之以法，而且乔莞尔是青波台的人，若叶绯色有了新的计划，在那些人的监视下，恐怕也无法和盘托出。 “先做好我们的事，太子受了重伤，刘骏那小子也伤的不轻，若想赶回京城，至少需要十日。” 二人对视一眼，皆默默点了点头，随后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东宫，一个守在了皇上身边，一个回了席家。 得知京城发生的事情后，叶绯色倒不如流风那般担心，以严济帆的能力，虽说不能一夕之间扳倒范吕，但想尽办法守住皇上还是可以办到的。 而且以现如今的情况来看，太子应该没什么大碍，最起码没有出现性命之忧。 “主母，你便如此相信主子吗？”寂静的黑夜中，流风跟在叶绯色身后，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从叶绯色与严济帆定情后，二人之间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误会，所谓的追妻火葬场、误会十连极限拉扯也根本不存在。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像是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只一个眼神便能猜出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流风看在眼里，心中亦很是羡慕，不过他们身为暗卫，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朝不保夕的人又谈什么感情呢？ 含笑撇了流风一眼，叶绯色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负着手，装作不经意的道：“请缨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待此间事了，我便为她选一个心仪之人，风风光光的将她嫁出去，你那里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啊？” 这呆瓜明明对请缨有意，却还要碍着各种条条框框，犹犹豫豫的不肯表露心迹，如此，叶绯色便叫他明白明白，好姑娘可是不等人的。 余光瞥见流风面上的纠结之色，叶绯色微微一顿，下了一剂猛药，“我瞧着苍术便不错，他与请缨从小一起长大，二人之间打打闹闹亦颇为有趣，若是将请缨许给他，想必能促成一对佳偶。” 提起苍术，流风便神情激动的原地蹦了起来，“那个二货如何配得上请缨，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我……” 说着说着，流风似乎明白了叶绯色的深意，他老脸一红，别扭的挠了挠脑袋，最后在叶绯色戏谑的目光下佯装镇定的拱了拱手，“属下心悦请缨，还请主母将她许配给我。” 他们都是严济帆与叶绯色身边的得力助手，若一切顺利成功扳倒范吕，待太子登上皇位后，他们便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之前是他误入了死胡同，这才思来想去耽搁了时间，差点错过自己的幸福，经过叶绯色的提醒后，流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子是想成全自己与请缨啊。 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坏笑，叶绯色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 “只要请缨点头答应，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她的嫁妆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端看你何时能够抱得美人归。” 流风：“……”别说了，他现在已然浑身充满干劲，就等见到请缨，互诉衷肠了！ 顺着请缨留下的记号找到客栈，叶绯色甫一踏入门内，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流风也下意识的将指尖放在了剑柄上，戒备的看着四周。 “叶大人可终于来了，真是叫我好等啊。”一道熟悉又带着些许怨毒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叶绯色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遍寻不到、失踪良久的乔莞尔。 心中划过了一抹诧异，然而面上的神色却波澜不惊，叶绯色微微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的寻找着请缨，“你怎么在这儿？” 根据宋昱留给她的情报，此时的乔莞尔应该在镇南王府，为何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有人将她的行踪告诉了乔莞尔？ 第274章 跪下向请缨赔罪 “哈哈哈。”痴狂的掩唇大笑了起来，乔莞尔看着叶绯色的目光格外阴沉，垂在袖间的手指也死死攥在一起，丰满的胸脯上下起伏，看起来气的不轻。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敢勾引宋昱，你可知他是我的人！”这个女人果然是她的一生之敌，不动声色的便将宋昱的心重新拉了回去。 前些日子乔莞尔被宋昱暗中送往了镇南王府，消息迟滞之下，完全不知道叶绯色竟重新勾搭上了宋昱，直到女子出现在叶城，乔莞尔留在青波台的眼线才传来了消息。 “你是在找你的侍女吧，可惜她已经被我杀了。”指尖缓缓出现了一只香囊，叶绯色定睛一看，呼吸立时有些不稳，那是请缨惯常佩戴在身边的，乔莞尔究竟做了什么！ 浑身气势猛然一变，叶绯色看着乔莞尔的目光，犹如在注视一个死人，她飞快的手按住了流风，精致的眉宇间带着一丝讥笑与不屑。 “就凭你？若你动了她，我与宋昱之间的合作，便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你若想坏了他的大计，便尽可动手，届时我倒要看看他会如何处置你。” 微眯的凤眸中带着一丝浓郁的危险，叶绯色定定的看着乔莞尔，指尖却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枚银针。 若请缨有事，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愣了愣，乔莞尔紧紧咬着后槽牙，面上飞快划过了一抹不甘，叶绯色说的对，在没有接到宋昱的命令时，她不可贸然行动，而且她身边到处都是宋昱的眼线，便是来了叶城也不敢轻举妄动。 “哼，算你好运。”冷哼一声，乔莞尔淡淡的挥手，身后的人便将昏迷不醒的请缨，从二楼直接推了下来。 流风见状立刻使用轻功飞至半空，小心的将请缨抱了下来，叶绯色微微松了一口气，探指搭在了请缨的手腕，发现后者只是吸入了过量的迷烟，这才昏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放心吧，她没事。”递给了流风一个安心的眼神，叶绯色上前一步将二人挡在身后，随即拿出宋昱交给她的令牌，高高举在空中。 “看清楚了，这可是宋昱叫我来的，我劝你们在行动之前最好动动脑子，免得被人哄骗了去，白白丢了性命。” 脸色铁青，叶绯色这番话明里暗里皆指向乔莞尔，女子不悦的皱起了眉，语气尖锐的呵斥道：“我和阿昱之间的关系，用不着你挑拨离间。” 重重闭了下眼睛，乔莞尔思及来叶城的真正目的，立刻叫人包围了叶绯色，颐指气扬的抬起下颌，俯视着叶绯色，“时间紧迫，耽误不得，连夜赶往秉阳城。” 心中的逆反心理瞬间被乔莞尔激发了出来，叶绯色一个旋身坐在了长椅上，翘着双腿漫不经心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真是不好意思，本小姐累了，不想赶路。” 她是答应了宋昱救治镇南王，可若是他在自己赶到之前死了，叶绯色亦不算违约，便是宋昱也说不得什么，不是吗？ 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每当乔莞尔遇见叶绯色后，内心的情绪便不由自主的被她牵着走，完全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此事耽误不得，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立刻出发！” 那人身中剧毒，以自己的医术根本无法救他，如今也只能指望叶绯色了，若是天亮之前赶不回去，镇南王必死无疑！ 冷笑一声，叶绯色此生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威胁，女子淡定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药瓶，找出一枚药丸后塞进了请缨口中，“你大可来试试。” 贱人油盐不进，果然不好对付！ 乔莞尔涨红了一张脸，唇角紧绷隐隐有些颤抖，“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你来秉阳城是为了救人。”想要让她低头，痴心妄想！ 漫不经心的曲起手臂撑着脑袋，叶绯色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不慌不忙的端起桌上的茶盏，垂眸轻啜一口，“求人便要有求人的态度，乔大夫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这人最是喜欢折断他人的傲骨，反正她与乔莞尔之间本就不死不休，也不在意多得罪她一次了。 女子神色轻松，端的是一副悠闲自在，乔莞尔气急，立刻从二楼跑了下来，随即探出指尖，指向叶绯色，“你莫要得寸进尺。若让外人知道你与青波台合作，呵……” 未尽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乔莞尔自以为扳回了一局，微抬下颌，神色倨傲。 呦，原来她在乔莞尔眼中还是一个追名逐利之人，那么叶绯色可要让她失望了。 “青波台很出名吗？除却寥寥几人，谁还记得这么个组织，也就只有你们将自己当成一盘菜了。”躲在阴沟中的小老鼠，只会在暗中下手，上一次是萧贤敬，这一次又换成了范吕，不过叶绯色很好奇，若是范吕也败了，他们又要指望谁？镇南王？ 脸色漆黑如墨，乔莞尔已经被叶绯色的几句话气的神志不清，眼底深处也染上了浓浓的怒火，似乎下一可便要爆发了。 “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若再敢出言不逊，我就杀了你！”若非因为萧氏皇族，他们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叶绯色助纣为虐、识人不清，又有什么脸面来指责他们！ 眉宇间带着一丝凌厉，叶绯色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你来试试。” 此次出来时她身上别的不多，震天雷倒是有一大把，刘骏那小子生怕她受了委屈，从他哥那里顺出来了不少好东西，听说火药坊失窃，新上任的刘坊主可是暴跳如雷呢。 所有叶绯色不单单是土豪，还是一个拥有自保能力的强大土豪。 顺手抽出了袖间的匕首，乔莞尔神色狰狞，用力向叶绯色刺了过去，然而就在她高高举起右手时，站在她身边的守卫，却突然一把握住了乔莞尔的手腕。 “谁也不能坏了少主的大计，你若敢动手，我就杀了你。”若非乔莞尔医术出众，他们怎可能留着这个累赘，不仅叶绯色，便是青波台也对乔莞尔生出了不少的怨念与憎恶。 手腕一痛，指尖的匕首飞快落在了地上，险些刺入乔莞尔的脚尖，女子飞快的向后退了一步，怒瞪着叶绯色，“你究竟想怎样！” 语气抓狂，乔莞尔狠狠捏着手腕。紧皱眉头瞪了那男人一眼，随即不甘不愿的软化了态度。 探手打了一个响指。叶绯色垂眸轻笑，眸中却带着一丝恶劣与狡黠，“简单的很，我要你跪下向请缨赔罪！” 客栈中静悄悄的，谁也没想到叶绯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乔莞尔更是当场拒绝，携带着满身怒火，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她身侧的男人却是个狠角色，直接一脚踹向了乔莞尔，致使后者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 双眸亮晶晶的叶绯色犹如吃到了瓜一般，狠狠的拍了拍手掌，“乔大夫可真是能屈能伸，不过你已然跪下了，也不差这个道歉了吧，如若不然，岂不是平白失了面子？” 说话间，微不可查的将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上，他正冷冷的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就像是方才那一脚不是他踢的一般。 屈辱的咬着下唇，乔莞尔用力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然而余光却瞥见了男人警告的眼神。女子神色一僵，重重闭了下眼睛。 “对不起，我错了。” 听声音像是要哭了，不过这才哪到哪儿啊，乔莞尔欠她的，可不是这一跪就能抵消得了的，而且可惜的是，请缨中了迷药，一时半会儿无法醒来，否则便能与她亲眼见证乔莞尔的狼狈样了。 砸了咂嘴，叶绯色缓缓起身，示意流风带着请缨跟上，随即对着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乔大夫诚心相邀，那便走吧。” 与其在这里与他们浪费时间，不若尽快赶往镇南王府，查清他与宋昱究竟是什么关系，而且京城一片混乱，她想尽快赶回去帮助严济帆。 众人连夜出发，三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秉阳城，为首的男人掏出了一块令牌，扔给了守城的小兵，后者不敢阻拦，毕恭毕敬的让他们进入了城内，随后叶绯色便被带到了镇南王府。 虽是半夜，然而镇南王府灯火通明，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药香，叶绯色轻轻嗅了嗅鼻尖，神色一动，转而看向了乔莞尔。 “你的医术已经退化至此，难道连这点毒都解不了吗？” 乔莞尔：“……”气到不想说话，你行你上啊，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她也不会让宋昱去寻找名医。 心头一梗，乔莞尔翻了一个白眼，机智的没有开口，随后一言不发的抵着叶绯色去看了镇南王，后者正一脸痛楚的躺在床上、眉眼紧闭、唇色苍白，活像是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他中了混毒，每解开一层，便有更为难缠的奇毒涌上来，这些日子我想尽办法为他解开了七层毒，可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下去了。” 而且今夜她离开时，镇南王再次毒发，所以乔莞尔才会赶往叶城，亲自寻找叶绯色。 第275章 治死了便给本王陪葬 眉宇间带着一丝兴致盎然，叶绯色净了手，慢慢走向了镇南王，能够难倒乔莞尔的毒，有点意思，她也很想开开眼界，见识一番。 即便是在睡梦中，男人眉眼间也噙着一丝痛处，根据百筝阁提供的情报，镇南王自幼与皇上一起长大，皇上能够顺利登上皇位，也与这位有着莫大的关系。 然而十余年前，镇南王与皇上产生了分歧，皇上一怒之下将镇南王丢到了秉阳城，这些年来亦甚少接见，而且镇南王离开京城的时间，似乎与钦天监崔监正闭门不出的日子恰好吻合，那么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人的年纪应该与皇上相差不多，巧合的是他们二人都身中剧毒，特别是皇上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就是不知这位能够挺多久。 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男人腕间，叶绯色微微沉眸，乔莞尔说的不错，镇南王眼下身中混毒、且危在旦夕，若是不及时医治，天亮时这人将一命呜呼，届时她与宋昱之间的交易也将以失败告终。 “你用千年人参吊住了他的命？”虽是疑问句，可叶绯色心下了然，熟练的拿出银针封住了镇南王的心脉，这样能保证那些毒素，不会在顷刻间要了他的命。 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叶绯色转眸在房间中扫视了一圈，随即狠狠皱着眉，示意下人将窗户打开，“他本就身中热毒，千年人参也就罢了，空气不流通你是想憋死他吗？” 语气中的讥诮毫不掩饰，叶绯色不甚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轻飘飘的扫了乔莞尔一眼，后者的面色越发阴沉，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谁让她自己没本事，比不过叶绯色。 “叶大夫，你能救我家王爷吗？”管家搓着手焦急的站在一旁，镇南王这一生未曾娶妻，也没有儿女。是管家与他相伴度过了半生，眼下看着镇南王即将不久于世，管家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希冀的看着叶绯色。 在心中沉思片刻，叶绯色叫流风拿来她随身携带的包袱，随即微微点头，“放心吧，我会尽全力一试，保住王爷的性命。” 管家浑身一震，面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紧接着跪在地上，重重向叶绯色磕了一个头，语气激动的道：“多谢叶大夫出手相救，只要我家王爷能够顺利醒来，无论叶大夫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看来这管家在镇南王府的地位绝对不低，居然能越过镇南王许下这样的条件，叶绯色对他的态度越发客气，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我医治时不喜旁人在场，可否叫他们退下去？”瞧乔莞尔虎视眈眈的模样，定是想在一旁观看偷学，叶绯色小气的很，断不会如了她的意。 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管家挥了挥手，示意房中的人全部下去，轮到乔莞尔时，她不情不愿的站在原地，磨磨蹭蹭的不肯出去，最后还是管家恼怒的瞪向了她，乔莞尔这才跺跺脚。咬着后槽牙走了。 满意的点头，叶绯色飞快的写下一张药方，随后将之交给了管家，“劳烦你尽快准备这些药材，三碗水熬成一碗，送到我这儿来。” 这种混毒解起来极为棘手，叶绯色虽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开它，可保住镇南王的性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管家接过药方，红着眼眶飞快点头，随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叶绯色与镇南王。 “人已经走了，王爷还不醒吗？”淡淡整理着自己的包袱，叶绯色从中挑出了几个颜色各异的瓷瓶，随后放在手边配起了药。 女子的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行云流水，不过她话音落下后，躺在床上的男人却没有半点动静，叶绯色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略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再不服下解药，王爷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所以你确定还要继续装睡吗？” 是了，叶绯色方才把脉时便发现了不对，后者的脉搏虽然极其微弱，然而其中却隐藏着一丝异样，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隐藏着诸多变故。 而且就在叶绯色与乔莞尔说话的间隙，男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有力，尽管变化极其微小，可叶绯色还是发现了端倪。 所以趁着收回银针的功夫，她再一次为男人把了脉，这一次的脉象与之前全然不同，虽透着虚弱，但跳动有力，不像是濒死之人才有的表现，故而叶绯色才会怀疑镇南王是装的。 眼底深处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镇南王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身子虚弱无法起身，然而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却充满了精光。 “你是如何看透本王伪装的？你是谁？”乔莞尔也曾是名动天下的神医，可她也对他的病症束手无策，甚至下了最后的通牒，这个比乔莞尔还要优秀的女子究竟是从何而来？难不成也是从京城来的？ 将拿出的药丸分成十份，随后塞进了小玉瓶中，叶绯色将之递给了镇南王，“这些药能够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性，若要彻底根治，便要看王爷什么时候才决定收网了。” 诧异的挑了挑眉，镇南王毫不客气的接过了叶绯色递来的玉瓶，随即强撑着手臂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问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为何会这般问？”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叶绯色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身气势丝毫不输镇南王，甚至隐约占了上风。 “第一，王爷的脉象有问题；” “第二，府中的管家似乎并不担心王爷的身体，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准备起了红灯笼，难道府中要举行什么喜事吗？” 一个将死之人的府中，焉能出现红灯笼、红绸等物？所以管家应该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这才会暗中找人布置，只可惜叶绯色他们来的突然。管家一时不察之下竟让叶绯色发现了一丝端倪，虽然他最后隐匿的极好，可还是在叶绯色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面上划过了一丝恍然，镇南王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你观察的倒是仔细，本王的儿子快要回来了，听说那小子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所以本王才会提前找人布置，不过你这丫头倒是很合本王的胃口，可惜了……” 若那小子没有心上人，倒是可以让这小丫头做他的儿媳妇，略有些惋惜的摇了摇脑袋，镇南王含笑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 “儿子？您一生未曾娶妻，未有子嗣，这儿子从何而来，难不成……”战略性的顿了顿，叶绯色突然一言难尽的撇了撇唇，看着镇南王的目光也隐隐奇怪了起来。 微微抽了抽嘴角，镇南王虚弱的咳了两声，随即拍拍胸口，没好气的道：“还不许本王收个义子吗？本王这一生守身如玉，可断不会为了任何人破坏规矩。” 从那人死的那一刻，他便发誓此生不会再娶，这一条誓言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更何况他不是他，明明得到了却不珍惜。 唇边带着一丝讥诮的笑容，镇南王无意多言，掀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本王没有解药，你该如何治便如何治，治死了便下来给本王陪葬。” 话音落下后便闭上的眼睛，一副不想搭理叶绯色的样子。 呼吸一滞，叶绯色从未见过如此无赖之人，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了起来，暗暗在心中道：这不是她的地盘，万不能动手，忍忍就过去了！ “哼，那王爷不免要多受几日折磨了。”冷哼一声，女子直接甩袖离去，房门被大力关上，“砰”的一声后，镇南王玩味地勾起了唇角，轻声呢喃了些什么。 甫一关上房门，叶绯色便收到了各种各样的目光，特别是乔莞尔，她目光灼热的盯着叶绯色，眸中有兴奋亦有怨毒，“如何？你可能解得此毒，若是解不了……” 语气中透着一丝杀意，乔莞尔又拿出了之前的那柄匕首，缓缓在指尖把玩了起来。 眉梢微挑，透着一丝戏谑，叶绯色并没有看乔莞尔，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之前那个男人身上，“为了避免她心中嫉妒对我暗下杀手，我劝你还是好好看着她，否则我一旦出了事，你家主子交代的事，可就完不成了。” 神色微微一顿，男人似乎没想到叶绯色会将自己牵扯进来，他微微眯了眯眸子，随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只要这女人能够帮助主子完成大业，他便是暂时听命于她又如何，总之乔莞尔也没了作用，待镇南王府的事情解决后，主子一样会除了她。 揉了揉眉心，叶绯色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找来下人叫她带自己去休息，那边的镇南王在吃了药后，也顽强的挺到了第二天，直到叶绯色清醒时，后者才装模作样的陷入了昏迷。 跟在管家身后，叶绯色来到了镇南王府的药房，为了他的身子王府特意开辟出了一个院落，里面放着不少珍贵的药材，叶绯色前来便是要亲自配药，不过…… 第276章 气死王爷了！ “郑管家，我似乎从未听闻王爷有义子，难不成是他最近才收的？”这管家对镇南王忠心耿耿，叶绯色并没有指望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只是为了证明一些东西罢了。 眸中划过一次诧异，管家似是没想到叶绯色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他转了转眸子，继而含笑道：“是，我家王爷的确有一义子，不过叶大夫是如何知晓的？” 话音落下，一丝危险的气息淡淡萦绕在二人身边，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看来这镇南王的义子应该是府中的禁忌，叶绯色不过随口一，便引来了管家如此大的反应，女子眸色一颤，无辜的摊了摊手，“昨晚上王爷清醒时，亲口对我说的。” 脚步微顿，管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叶绯色，暗暗猜测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叫镇南王说出这件事，毕竟…… “叶大夫，这里便是药房了，里面药材齐全，便随你挑选吧。”微微拱了拱手，管家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引着叶绯色走进了小院。 看来这是不想多说的意思了，叶绯色并没有感到意外，她小心的在院落中四处走动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 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放满了药柜，其中一些外界非常罕见的药材也能在这里找到，镇南王究竟病了多久？竟会专门设下一个药房？ 心中隐约生出了一丝怪异，叶绯色慢吞吞的找到了自己所需的东西，随后便去了后厨亲自熬药，最后重新回到了镇南王的居所。 “怎么还没有找到破解混毒的办法？看来你这丫头也不过如此，倒是本王对你期望过高了。”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镇南王嫌弃的捏住了鼻子，对待叶绯色的态度也带上了一丝不满。 叶绯色：“……”你行你上啊，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救不了自己的命，只能等她出手。 或许是因为宋昱的关系，叶绯色对镇南王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女子直接将药碗塞进了他手中，好整以暇地坐在了一旁。 拿着药碗的手指微微一顿，镇南王惊讶的张了张唇，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堂堂一位高权重的王爷，居然被一小丫头嫌弃了，嗯？ 她可知自己当年是何等耀眼夺目，便是满京城的少年郎，也不及他半点风采，这死丫头究竟有没有眼光！气死王爷了，真是气死王爷了！ “王爷，气大伤身，为了您的健康着想，还是乖乖喝药吧。”无聊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叶绯色淡淡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诚意的劝解道。 “呵。”冷笑一声，镇南王捏着鼻子一口闷，随即将药碗重重的放在了小几上，“你父母究竟是何人，居然能培养出你这般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辣手摧花的人？” 一双剑眉狠狠皱在一起，镇南王似乎极不喜欢吃药，他拿起桌上的蜜饯狼吞虎咽的塞进了口中，完全没有一个王爷的矜贵优雅。 “多谢王爷关心，不过小女子的父亲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仵作，早些年便去世了。”这位王爷还真是让人看不透，一会儿高深莫测，浑身上下都是秘密，一会儿又化身二哈，整个人憨的不行。 隐蔽的撇了撇唇，叶绯色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疑惑，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两个人般，可是镇南王的精神似乎并没有问题。 萦绕在胸口的刺痛似乎缓和了许多，真囊王深吸一口气，对叶绯色的医术终于有了些许信服，“那你母亲呢？” 母亲？似是没料到镇南王会继续询问，叶绯色神色一僵，不由细细回忆起了原主的记忆。 她的记忆中似乎只有父亲，便是父亲也总是早出晚归，成天与尸体作伴，可以说原主能够平安长大没有饿死，已然是大幸了。 不过原主好像并没有见过她的母亲，记忆中每当她提起母亲时。原主的父亲总是以沉默告终，一句话也不愿多说，有时候甚至会呵斥原主，不准她再提起娘亲。 “我没有母亲。”语气冰冷的开了口，叶绯色顺势站起来收走了药碗，“您应该知晓，我是宋昱派来的，不过我很好奇，他与王爷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意欲颠覆大周，争一争那把龙椅呢？” 与其绕来绕去，不如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现在的大周已然乱成了一锅粥，若镇南王横插一脚，严济帆那里的压力只会更大，况且叶绯色之所以与宋昱合作，不过是为了想探听他下一步的计划罢了。 抚掌一笑，镇南王眉眼开阔，不知是在说叶绯色的天真，还是在笑自己的顽固。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般大了吗？当众询问本王，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眸色瞬间冰冷，带着一丝冬日的寒风刺骨，镇南王微微歪着脑袋，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瞬间狠狠砸在了叶绯色身上。 “王爷若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今日？你之所以留着我，是因为我有用。”心中生出了一股淡淡的紧张，叶绯色竭尽全力保持着镇定，面不改色的与镇南王对视。 此人浸淫朝堂多年，又在秉阳城根基甚深，若叶绯色露出一点怯意，便会被抓住把柄，届时等待她的可就是未知的危险了。 二人对视多时，直到叶绯色眼睛酸痛快要坚持不住时，镇南王才移开了视线，他语气幽深带着一丝诱哄，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你既这般好奇，便自己去寻找答案，也叫本王看看名满京城的叶大人，究竟有何能耐。” 脑中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过，叶绯色既感到些许惊讶，又觉得再正常不过，毕竟以镇南王的实力。查到这些并不稀奇。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势力深不可测，甚至位居秉阳城，也能将京城的情况尽数掌握，这样一个变数，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定不会叫王爷失望！”二人之间的目光似乎擦出了些许火花，叶绯色丢下这句话后便回到了房间，继续研制他身上的混毒，不过就在女子离开小院时，她似乎在转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并未深思这一小插曲，叶绯色派人将乔莞尔找了过来，随后慢吞吞的房间踱步。 当毒药的药性超过一定阈值时，叶绯色的那些药丸便再也没了作用，以她的判断，自己最多有三日时间做准备，细细想来应该足够了。 “你自己搞不定便莫要拉上我，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乔莞尔不情不愿的来到了女子房中，看着正在研磨药材的叶绯色。她抿了抿唇角，面上飞快划过了一丝异样。 反正是这女人主动找上她的，若是中间出了差错导致镇南王身死，宋昱应该也怪不到她头上来，反观没有完成任务的叶绯色，应当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眼眸转了转，乔莞尔细细在心中推演着这件事的可行性，然而叶绯色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由分说的将药杵丢给了她。 “我劝你莫要生出旁的心思，否则你的宋昱可就要功败垂成了，你也不希望他在关键时候功亏一篑吧。” 乔莞尔的弱点便是宋昱。只要捏住这个把柄，叶绯色便有把握控制住她，更何况暗中还有宋昱的人，便是乔莞尔想做什么，也要有十足的把握避开他们的视线。 “你来镇南王府多久了，王爷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二人分工合作，一个研磨药粉，一个打包药材，配合的倒也还算是默契。 叶绯色装作不经意的开口询问，果然没有引起乔莞尔的警觉。 她愤愤的撇了撇唇，正要说什么打击叶绯色的话，后者却轻飘飘的道：“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不希望自己多日来的努力付之东流吧，更何况我千里迢迢来秉阳城，便是为了替镇南王解毒。” “你也有求我的时候。”乔莞尔暗自嘀咕了一声，翻着白眼道：“半个月前我便来到了镇南王府，那个时候他体内的毒并没有这么强，只是整日嗜睡很少清醒，没想到经过我的医治后……” “嗜睡症是减轻了不少，可体内积压的毒已经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咬着下唇，乔莞尔本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叶绯色，可眼下只有叶绯色拥有逆转乾坤的实力，她便是再嫉妒，也要为了宋昱考虑。 毕竟她，当真是爱惨了他，为了宋昱，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叶绯色，你最好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否则她也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不再理会乔莞尔，叶绯色慢慢分析着这些情报，直到乔莞尔顺利磨完药材，叶绯色才发挥了卸磨杀驴的精神，直接将女子推了出去。 拍了拍手，女子好心情的翘了翘唇角，“流风，以你的本事，可能在府中跟踪管家啊？” 恰好从窗外跳进来的某人：“……”这是又要做一次梁上君子的节奏？ 可他的武功放在高手遍布的镇南王府，着实…… 可以一试啊！ 第277章 镇国公府的秘密 冷月高悬，叶绯色挥退了院中所有的下人，静静的坐在窗边等待着消息，距离流风去跟踪管家已过去了三个时辰，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心中划过了一抹不安，叶绯色略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指，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窗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管家作为镇南王的亲信，理应了解府中发生的一切，可每当叶绯色试探他时，那人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扯开话题，若实在应付不了，便选择沉默以对。 更为诡异的还是镇南王，有时叶绯色总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两个人，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一般。 “镇南王府可真是不简单啊，可为何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进京呢。”苦恼的敲了敲脑袋，恰在这时，叶绯色耳尖微微一动，连忙转头望去，却见流风捂着胸口，狼狈的从墙头摔了下来。 怎么会！ 作为严济帆的暗卫头领，流风的武功仅在严济帆之下，他为何会伤成这般模样？叶绯色心中一惊，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流风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看便是被利刃划过，他嘴唇泛紫，神志也略有些不清，看到叶绯色后几次张了张唇，却挫败的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中毒了？”连忙从袖中拿出了解毒丹，叶绯色不由分说地将之塞进了流风口中，随后又扶着他来到了客房，先是仔细为他检查了伤口，又用银针将毒血逼至指间，随后轻轻一划，将之放了出去。 “主母，镇南王府有异。”流风痛得满头大汗，声音也略有些颤抖，他眼睁睁看着叶绯色将伤口处的腐肉全部挖了下来，一刀一刀甚是熟稔。 “手边没有麻沸散，你且忍忍，这种毒极为厉害，再耽搁一会儿便要侵入你的心脉了。”神色冷静，叶绯色下手毫不留情，分分钟便将深可见骨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手边也渐渐堆积了一些紫色的血肉，味道极其难闻。 用力咬着牙，看着叶绯色撒上药粉包扎完毕后，流风这才放松了身体，“主母，他们似乎是在研究什么东西，我看到了一些绿色的液体，只可惜没能带回来。” 而且，那个密室中还有…… 流风正准备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叶绯色，然而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兵刃交接与跑步声，显然是有人包围了小院。 眸色微微一顿，叶绯色安抚地看了流风一眼，随即飞快的将那些腐肉收了起来，“安心养伤，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来的可真快啊，想必流风定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转身走出了房门，叶绯色示意请缨前去开门，门外的管家正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叶大夫，今夜府中遭了窃，你院中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说着，管家不动声色的在院中扫来扫去，最后在墙角处发现了一丝异样，他面色微微一喜，正准备走过去查看，没想到却被叶绯色拦了下来。 “小贼？堂堂王府竟有小贼闯入，王爷身子本就虚弱，管家可要好好防备啊。”脚步一挪挡住了管家前进的路线，叶绯色笑的自然，一点都不见心虚。 “我坐在窗边看了一夜的医书，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管家不若去别处看看吧。”女子抱着双臂，说话虽温温柔柔，然而态度却丝毫不让，直截了当地将管家挡在了门口。 眸中划过一抹阴翳，管家淡淡的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立刻整齐划一的上前一步，兵刃出鞘，虎视眈眈的盯着叶绯色。 “还请叶大夫通融一二，容我们进去搜索一番，若真的毫无异常，我们这便退出去。”那人身手极为了得，险些连他也骗了去，若不是管家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发现了一丝异样，恐怕还真能叫那人安全无虞的逃出去。 两方人马谁也不让谁，站在院门互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管家忍无可忍之时，叶绯色莞尔一笑，微微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因为要研制解药，所以我院中布下了许多毒药，管家若、不怕死，便来吧。” 话音落下后，叶绯色佯装为难的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的道：“时间紧迫，我所研制出来的解药并不多，仅够我三人服用，若你们当真出了问题，可莫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世人皆知她叶绯色医毒双修，便是偶尔研制些毒药也不足为奇，若他们当真不怕死，大可上前一试。 面色难看，管家狠狠握住了拳头，他焉能看不出叶绯色这是铁了心阻止他们进去，可这否也侧面说明了，那人真的是叶绯色的护卫？ “叶大夫说笑了，你是府中贵客，我等怎可造次，只是跟在你身边的护卫呢？似乎今晚并未见过他。”想这般轻易就打发了他，门也没有。 还真是难缠啊，微微吐了一口气，女子眸中划过了一抹冷色，正准备找借口搪塞过去，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嘎吱”开门声。 流风神色无常的走了出来，一举一动皆与平常无异，他来到叶绯色身边，冲着管家拱了拱手，“管家想要见我？” 管家：“……”这打脸来的真是猝不及防，难道那人真的与叶绯色无关？ 眯了眯眼睛，管家飞快扫视着流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最后只得将所有人撤了下去，尴尬的笑道：“今夜都是一个误会，既然叶大夫有事要忙，那我们便去别处看看。” 说完。立刻带着所有人退了下去，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院门。 待他们离开后，流风终于支撑不住，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身子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多亏请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最后甚至使出了公主抱，将一脸虚弱的流风抱了进去， 叶绯色：“……”好一个大力水手，轻盈今晚究竟吃了多少菠菜。 心中惊疑不定。叶绯色重新为流风把脉换药，后者亦深吸了几口气。渐渐缓了过来。 “主母，我跟着管家来到了一个密室，他们似乎在研制什么东西，那里面的药水是绿色的，而且我还发现了许多人的尸体。” 想到那恶心的场景，流风面上便有些一言难尽，甚至下意识的捏紧了被角，“他们将那些人泡在药水中，应当是在做什么实验，而且那些人好像已经……死了。” 死了？实验？镇南王想做什么？ 心下一惊，叶绯色飞快思索了起来，然而仅凭这些线索并不能还原所有事情，她顿了顿，敛着眉道：“请缨，明日你去一趟百筝阁，务必要拿到镇南王所有的情报，若是不能带回府中，便记下来告诉我。” 今儿这么一闹，府中定然会加强戒备，往后他们行事还需更加小心。 “是，属下明白。”镇南王此人极为神秘，便是以百筝阁的实力，也仅能找到他幼时以及近十年来的情报，中间空缺的那十几年，百筝阁的情报网几乎没有记载。 不过叶绯色拿着墨白的令牌，自然能够号令所有人，她吩咐他们继续寻找镇南王的线索，也不知这几日查的如何了？ 经过一夜的搜索，管家还是一无所获的回禀了镇南王，此事事关重大，还需王爷亲自决断，他恭敬的递上了一杯药酒，静静地垂手立在一旁。 眸中划过了一丝迷茫，镇南王睡眼朦胧的眨了眨眼睛，最后像是受了蛊惑般，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面上的茫然飞快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层冰冷，男人微微睁开黑眸，其中的阴冷与疯狂，让管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本王身边不留废物，你若这般没用，便去死吧。”语气平静无波，然而其中露出的浓浓杀意却叫管家膝盖一软，重重跪了下去，“王爷息怒，小的一定会尽快找到那人。” “呵~”苍白的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镇南王当着管家的面打开了床头的暗格，随后取出一枚药丸吞了下去，“不必管他们，适应的如何？可成功了？” 此时的镇南王与叶绯色平常见到的全然不同，他眼角微垂，透着一丝令人心寒的狠厉，只轻轻一眼便让管家狠狠颤抖了起来。 “王爷。”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管家狠狠吞了吞口水，害怕的闭上眼睛，“这一批药人全部失败了，他们，他们都死了。” “没用的东西，本王要你们有何用！”为了成功研制出药人，他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幅鬼样子，若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他这些年来的蛰伏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额头紧贴着地面，管家早已抖成了筛糠，他重重抿了抿唇，颤颤巍巍的道：“少爷快要回来了，有他在，定能成功研制出药人。” “昱儿？也罢，叫京城那边加快手脚，莫要再等了。” “是。” 心中渐渐生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欣喜，管家轻轻合上房门，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随即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走到了阳光下面。 “活着，我还活着。” 第278章 药人 叶绯色甫一踏进院门，便看到了管家欣喜若狂的模样，她淡淡的挑了挑眉，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管家身后。 “瞧你这话说的，以你现在的年龄以及身体情况，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人吓人吓死人，因为叶绯色的突然开口，管家方才平复的心情立刻狠狠一震，险些大惊失色的原地跳起来。 他弱弱的转头，见来人是叶绯色后，立刻拍了拍胸口，紧接着眼眸一转，不怀好意的道：“叶大夫来了，王爷恰好醒了，不若叶大夫进去瞧瞧？” 这该死的女人，一进府便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正好王爷“醒了”，若她一不小心惹怒了王爷，呵~ 管家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然而叶绯色对于这些恶意向来极为敏感，再加上他眸中的怨毒来不及遮掩，叶绯色微微一顿，猜测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才使得管家急不可耐的露出了马脚。 “好啊，既如此我便进去瞧瞧。”恰好她对镇南王也好奇得很，叶绯色似笑非笑的看了管家一眼。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 “哼，找死。”在心中咒骂了叶绯色几句，管家阴侧侧的看着关上的房门，暗想他们又要有新的货物了。 房间中静悄悄地似乎与以往并无不同，然而叶绯色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道陌生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她，那人的目光很冷，似乎连空气都冻成了冰块。 “叶绯色？”严济帆的心上人，二人联手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将萧贤敬拉下了马，便是范吕也在他们手中屡屡吃瘪，失去了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宋昱心心念念的人，这个女人究竟有何特殊，为何会有这么多天之骄子为她倾倒。 眸中噙着一抹疑惑，镇南王坐在桌边，随意地翘着双腿，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叶绯色。 嗯？那种感觉又来了，与先前的镇南王完全不一样的人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时辰已到该喝药了。”话音落下后，叶绯色心中瞬间生出了一丝古怪，她怎么突然有一种大郎该喝药了的即视感，恶寒的抖了抖身子，女子提着手中的食盒缓缓上前。 淡漠的挥了挥手，镇南王毫不掩饰自己对叶绯色的打量，“不必了，本王今日身体好的很，这药明日再喝吧。” 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究竟他俩谁是大夫，既然答应了宋昱救治镇南王，叶绯色自不会食言毁约，不过…… 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叶绯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镇南王的手腕，下一刻，满脸震惊。 脉象和缓有力，与常人无异，然而心脉中的毒却更深了，这人究竟做了什么？ 面对叶绯色冒犯的动作，镇南王只微微挑了挑眉，随即饶有兴趣地撑着下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如何？可发现了什么端倪？” “王爷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养蛊吗？”松开手指，叶绯色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对于蛊毒她并不精通，所以先前便毫不犹豫的陷入了误区，镇南王身上的混毒本就是他自己种下的，叶绯色生出过许多猜测，可万万没想到这人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养蛊！ 早在叶城时她便有所怀疑，以乔莞尔的医术断不至于连这些普通的毒都无法解开，虽然镇南王中毒已久，体内已渐渐形成了混毒，可对于乔莞尔来说，保住他的性命似乎并非难事。 然而每当她解开一层毒，下一次的毒性便会愈发厉害，起初听闻这个消息时，叶绯色便猜测有人暗中给镇南王下了毒，不过经过前几次的试探，叶绯色已十分肯定，这下毒的人便是镇南王自己。 毕竟府中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忠心耿耿，若是能长时间的下毒还不被人发现，除却镇南王自己，别无他人！ “不错，你居然能猜到这一步，便是那姓乔的小丫头，也断然没有没有猜到蛊毒，你很不错。” 接连两个不错，足以看出镇南王对叶绯色的满意，他眸中异彩连连，不由生出了想要将叶绯色拉入自己阵营的想法，怪不得那小子对她念念不忘，便是以女子的能力与容貌，便值得他细细筹谋。 “本王在做一件大事，若是成功了，这天下各国便会尽归本王之手，不知叶大人可有兴趣助本王一臂之力？” 此人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他不仅要收服大周，还要统一天下各国，这谈何容易！ 面上的神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叶绯色指尖微动，白皙的指尖缓缓浮现了一枚银针，“小女子有一个问题，不知王爷可否为我解惑？” 蛊毒、药水、死人…… 叶绯色似乎猜到了镇南王想要做什么，他会培养出一批药人，一批悍不畏死、忠心耿耿、只会听命于他的专属军队，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快要成功了。 那么…… “宋昱便是您的义子吗？”该死的，她千防万防还是落入了宋昱的圈套，那人根本就是假意答应与她合作，真正的目的是想将她送往镇南王身边！ 用力咬着后槽牙，女子清冷的眸中渐渐生出了一丝恼怒，宋昱先是用阿福迷惑她的视线，又让范吕吸引众人的目光，最后引得叶绯色上钩，心甘情愿的落入了他的圈套，好一个宋昱！好一个青波台！ “看来叶大人已经猜到了所有事情，那么便不用本王多说了，你若愿意留下来帮助本王，便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你若不愿意，我便将你制成药人，届时叶大人也能为我所用。” 他这人最是喜欢与聪明人说话，叶绯色一人便能顶乔莞尔一行人，如此人才便更应该归于他的帐下！ 周围突然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叶绯色眸色微颤，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与青波台合作？十余年前你也曾为了大周四处征战，眼下又要毁了它吗？” 宋昱此人果然不可小觑，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与镇南王勾结，甚至成为了他的义子，怪不得他在京城如鱼得水，原来身后还有镇南王撑腰。 唇角带着一丝苦涩，叶绯色微不可查的摇了摇脑袋，原以为倒下了一个萧贤敬，再将范吕绳之以法后，这大周便可重新恢复安稳，没想到背后还有一个镇南王，一环接一环，一难又一难，当真是让人疲于奔命。 缓缓探出食指轻轻摇了摇，镇南王诡异的笑了起来，笑声中的凄凉与悲痛让叶绯色心神一颤，微微攥紧了拳头。 “那样一个伪君子原本不配登上皇位，若不是因为他，本王也不会失去挚爱之人，孤苦一生！他已然忘了当初答应本王的事，既如此，本王又为何不能颠覆这萧氏天下！” 因为一道赐婚圣旨，镇南王甘愿成为皇上手中的一把刀，为他征战天下、平定四方，为的便是事成之后，与心爱之人死遁携手一生，可皇上都做了什么？ 在他率领百万大军凯旋而归时，皇上强硬的娶了她，甚至以她的性命做威胁，让他乖乖交出了兵权。 镇南王为了保住女子性命，心甘情愿卸下一身权力，甚至离开京城，远赴秉阳城镇守边关。 可她死了！ 死于后宫的算计，死于皇上的冷眼旁观，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终究是折在了那个吃人的后宫，皇上也没能如承诺中所说的那般，护她一世无忧。 “世人待我本就不公，为何本王不能掀了这天下！做着天下的主人！” 又是因为皇上，他这一生究竟做了什么？为何处处树敌，留下一堆烂摊子。 狠狠抽了抽嘴角，叶绯色卷翘的睫毛微微掀动，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她疲惫的叹了一口气，状似妥协的问道：“你想要让我如何做？” 她已身在狼窝，自是不可能轻易逃出去，只有暂时稳住镇南王，才能借机寻找机会。 缓缓摩挲着下颌，镇南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叶绯色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善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叶大人果然不会叫我失望。” “我所研制的药水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知叶大人可否为本王完成那关键一步？” 药水应该就是流风所说的绿色液体了。 “我自当全力而为，不过王爷也要答应我，莫要伤害请缨与流风，并且允我们自由出府，如何？” 这两个条件自是不难，更何况秉阳城已被他全权掌控，便是叶绯色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正是因为镇南王此时的自大，这才给叶绯色一线机会，后者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算是答应了叶绯色。 “既如此，还请王爷信守承诺。” “哈哈哈，你可是我儿定下的贤妻，便是你不说，本王也会好好照顾你，你且回去吧，稍后管家会去找你。” 贤妻？宋昱！ 叶绯色从未像今天一般愤怒过，现在的她恨不得立刻手撕了那狗男人！ 最后看了镇南王一眼，女子紧咬银牙，大步走向了自己的院子，然而正当她气势汹汹的穿过花园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劲风，紧接着她便被人拉入了一处假山中。 第279章 与乔莞尔合作 “你这贱人，我便知道你来镇南王府不怀好意，宋昱是我的，你休想染指！” 神色癫狂，乔莞尔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精神看起来极度亢奋，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正怨毒的瞪着叶绯色。 她不甘心！她陪宋昱走过了千难万险，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为何还是比不过叶绯色？ 现在他居然想迎娶这个那人，那她算什么，这么多年的付出与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都怪这个贱人！她要叶绯色死！ 眸色微微一闪，叶绯色侧身躲过了乔莞尔的袭击，看来她方才并没有看错，乔莞尔的确躲在窗边听到了一切。 虽然不知她是如何混进来的，可既然她已知晓镇南王与宋昱的计谋，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 一道劲风再次向着叶绯色的脖颈刺了下来，女子微微屏住呼吸，灵活的侧身闪躲，随即找准时机，将手中的银针刺向了乔莞尔。 后者顿时僵在了原地，不甘的瞪着眼睛，然而无论她如何挣扎，身体都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直挺挺的顿在了原地。 “叶绯色你究竟想怎么样！”自从遇见这个女人，她所做的事情便没有一件是顺利的，先是被揭穿挖心作案，在京城名声尽毁，随后又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变得人人喊打、落魄至极。 叶绯色就是她的克星，只有除了她，她才能一生顺遂、万事胜意！ 担心二人的动作引来旁人的注意，叶绯色从她手中夺过匕首，轻轻的放在了乔莞尔的胸口，“我有一桩合作，不知乔大夫有没有兴趣。” 乔莞尔担心她留在宋昱身边，殊不知叶绯色巴不得尽快逃离镇南王府，既如此，为何不选择与乔莞尔合作？女子的嫉妒心可是最好被利用的筹码。 眸色怨毒的瞪着叶绯色，乔莞尔冷笑一声，死死的咬着银牙到：“我便是死，也绝不可能与你合作！” “是吗？”淡漠的挑了挑眉，叶绯色轻轻转动匕首划破了乔莞尔的外衫，“如果这件事与宋昱有关呢？你也没有兴趣吗？” 轻轻的呢喃宛如恶魔的细语，诱惑着乔莞尔情不自禁地向叶绯色看了过来，女子缓缓将下颌搭在她的肩颈，似笑非笑的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不是恨我吗？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宋昱面前，这样你既可以得到宋昱，又能除掉我，何乐而不为？” 至于乔莞尔事后会不会真的信守承诺，真当百筝阁的人是摆设吗？有他们在，叶绯色便有把握顺利逃脱。 “如何？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若是还要思考下去，待宋昱回来，我可真的要与他共度此生了，你甘心吗？” 轻柔的语气带着些许诱哄，乔莞尔眸色越发迷离，就在她快要点头答应时，却猛然回过了神，“我为何要帮你！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只要我想，他便能杀了你！” 水色的眸中带着一丝怜悯，叶绯色翘了翘嘴角，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乔莞尔的面颊，紧接着勾起了她的下颌。 “乔莞尔，自欺欺人可不是你的性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沉浸于美梦不可自拔，若宋昱当真对她有意，也不会暗中指使镇南王准备婚礼了。 “机会只有一次，是眼睁睁看着我们双宿双飞，还是搏一搏将我送走，你且自己选。”飞快的探手拿走了银针，叶绯色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不过她的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笃定。仿佛吃定了乔莞尔。 独自在假山中站了许久，直到指尖冰凉，眸色黯淡无光，乔莞尔这才白着脸慢慢走了出来。 这一桩买卖由不得她做选择，可若就这样帮叶绯色离开，她不甘心！ “你且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撂下一句狠话，乔莞尔唇角紧绷，飞快离开了这。 回到房间后，叶绯色奋笔疾书。匆忙写下了一封书信，随后又觉得不胜保险，将它放在火上烧了去。 “流风，请缨可回来了？”请缨一大早便去了百筝阁，以镇南王的谨慎，或许早有察觉。 心下划过了一抹担忧，叶绯色捏了捏手指，却得到了流风否定的答案，她来不及多做解释，匆匆带着流风出了府，直到二人走在街上，流风才侧首轻声道：“主母，有人跟踪。” 眸色一沉，叶绯色先是带着流风辗转于各个药店，最后来到了一间成衣铺子，借着换衣服的空隙从后门偷偷溜走。 “快走，去百筝阁。”她的这些伎俩瞒不了多久便会被人戳破，叶绯色虽然笃定乔莞尔定会与自己合作，可京城那边还有一个宋昱，她必须要将消息传出去。 流风虽不知叶绯色为何这般焦急，却还是按照女子的意思，以轻功带着她来到了百筝阁，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选择从后门而入。 百筝阁明面上虽然是卖风筝的消遣之地，然而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皆知百真阁以贩卖消息为主，叶绯色担心镇南王会发现自己的踪迹，所以才会再三遮掩行迹，费尽心思的来到了这里。 “叫你家管事来见我。”甫一踏进后院，二人便被众多黑衣人包围了，叶绯色拿出了袖中的令牌，不过一会儿便见到了这里的管事。 “小姐。”此令牌可号令百筝阁所有人，管事一见到叶绯色便连忙行礼跪了下来，然而女子却飞快扶起了他，随即指了指一旁的房间。 看出叶绯色这是有话有说，管事将他们带到了一件密室，点燃烛火后沉声道：“小姐放心，此处绝对安全。” 眉宇间带着一丝冷然，叶绯色坐在椅子上，组织了一番语言后，飞快道：“长话短说，宋昱乃镇南王义子，他们正在研制药人，此消息你需尽快传往京城，否则天下即将大乱。” 什么！ 此话一出，流风与管事皆浑身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绯色，药人的制作方法在百余年前便已失传，镇南王怎么会有呢！ “此事绝不可耽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通知严济帆！”目光灼灼的盯着管事，见到后者点头后，叶绯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今早可有一女子来过，她应当是来询问镇南王的情报。”请缨迟迟未归，不知怎的叶绯色心中突然划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面上划过的一丝迷茫，管事皱着眉飞快摇头，“小姐所说那人，小的并未见过。” 秉阳城是镇南王的地盘，便是百筝阁行事也会低调许多，而且叶绯色猜的没错，镇南王早些年也曾从百筝阁手上买过消息。 “虞妃？” “是，镇南王叫我们查了的虞妃生平，以及她生前究竟是怎么死的。” 按理说以镇南王的实力查到这些并不困难，然而早些年他征战四方，在京城中实力并不如现在这般雄厚，所以对于一些事情也是知之甚少。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叶绯色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转而询问道：“你们身为管事，权限是否相同，还是说只有你一人知晓镇南王的情况。” “只要来百筝阁的客人亦或是查到的消息，我们手中都会留有备份，也就是说，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互通的。” 被骗了！叶城那个管事不对劲！ 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凉气，叶绯色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飞快站起了身，“此事耽误不得，你尽快将消息传出去，另外通知墨白，百筝阁内有细作，叶城的那个管事，恐怕已然叛变。” 至于为何没有怀疑眼前这人，是因为他将百筝阁内传递消息的渠道说得一清二楚，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这才使叶绯色打消了疑心。 “请缨恐怕出事了，我们回去。”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叶绯色再三叮嘱管事定要将消息传出去，随后便与流风重新回到了镇南王府，果然管家已经在影壁前等候多时。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管家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早新进了一批货，王爷让奴才带大人去瞧瞧。” 那笑容简直猥琐至极，扭曲又兴奋。 “你且回去。”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示意流风回院中等她，镇南王答应过她，不会伤害流风与请缨，以他的身份与地位，应当不会骗她。 不过虽不至于取二人性命，却可以叫他们多吃些苦头，叶绯色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跟着管家又一次来到了药房。 “王爷说大人对药人之术颇有兴趣，奴才这就带大人去瞧瞧。”走进其中一间药房，管家极有规律的抽出了几个药盒，叶绯色暗暗记下了顺序，没想到管事却冲着她诡异一笑。 “没用的，这里的机关每日都会变，叶大人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 话音落下，药柜突然旋转，露出了一条黑乎乎的密道。 “大人请吧，你要找的人就在下面。” 叶绯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了起来，随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280章 太子身死，野心暴露 映入眼帘的皆是绿油油的液体，若非掌心的疼痛提醒叶绯色这并不是现代的实验室，恐怕便是连她，也会认为这群人是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琉璃色的长管承载着这些液体留向了一个个木桶，叶绯色定睛望去，发现那些木桶中竟坐着一道道人影。 他们的胸口仍在微弱的起伏，看样子应该活着。 呼吸略显急促了起来，叶绯色只听到自己以一种艰涩的声音喃喃道：“你们，你们竟以活人做实验。” 如此惨无人道，比之皇上挖心治病又有何区别！ 微微颤抖着身子，叶绯色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震惊，史无前例的惊讶。 她并不知这药人之术究竟有多恐怖，不过镇南王不惜以身养蛊，一旦成功，必将成为祸乱天下的大杀器。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管家看着眼前的杰作，颇为满意，“能够为王爷的复仇大计添砖加瓦，也算是他们的福气。” 若非他们身子强健，个个以一挡十，也不会如此幸运的来到这里，能够见证这一盛况，叶绯色应当知足才是。 “大人瞧瞧那是谁。” 顺着管家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方石台上正囚禁着一名女子，她双手双脚皆被绳索牢牢捆住，发丝凌乱唇边带血，此时正目光呆滞的看着叶绯色。 “请，请缨。”浑身一颤，叶绯色连忙跑了过去，她指尖颤抖的落在请缨脸上，后者眸中渐渐泛出了些许晶莹，然而血色遍布的脸上却依旧茫然无措，透着一股死寂。 “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厉喝出声，心头的怒火让叶绯色再也无法忍耐，她指尖一转出现了一枚银针，随即飞快向管家射了过去。 胖乎乎的身子灵活的在空中做了一个翻转，管家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叶绯色的偷袭，随即拿着那枚银针细细研究了起来。 “不愧是叶大人，王爷果真没有看错你，不过你心思太多，这次只是一个警告，若你再敢与百筝阁的人联系，你身边的两名护卫下一次便会出现在木桶中。” 手腕一个翻转，管家一道劲气打在了请缨腕间，绳索瞬间散落一地，既是对叶绯色的警告，也算是放过了请缨。 “好，你们好的很。”女子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叶绯色用力咬了咬下唇，小心地将请缨背了起来。 就在她一步一步经过管家身边时，叶绯色身形微微一顿，一双眸子宛如淬了冰，阴沉的可怕，“告诉你家王爷，叶绯色受教了。” 管家不置可否，注视着叶绯色踏出了密道。 “此人是个好苗子，只可惜不识时务。”略显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管家检查了那些木桶，将已然失去呼吸的人做了记号，随后又使人将他们拖出去掩埋，这才负着手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心急如焚的在房间中走来走去，流风握着剑的手轻轻颤抖，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闯出去时，叶绯色身形踉跄地推开了院门。 “主母，你，你们……” 叶绯色身上全是请缨的血渍，一路上她迎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背着请缨艰难的走了回来。 扶着门框，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嗓子眼也隐隐冒着血腥气，叶绯色费力的喘着气，“快，将请缨带回去。” 一路走来，请缨并未开口与叶绯色说一句话，她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除却落在叶绯色颈间的湿润，女子根本无法感知她此时的情绪波动。 流风微微一愣，连忙将请缨抱进了房中，叶绯色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疼痛让她的思绪更为清晰，强撑着为请缨把了脉。 “去换一盆水来。”将湿透了的血色帕子扔进盆中，叶绯色细细整理着请缨的发丝，果然在颅顶处发现了一枚银针。 “混账东西！”这种法子稍一不慎便会毁人心智，他们竟敢如此对她！ 颤抖着指尖，叶绯色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待心绪平复后，小心翼翼的将银针拔了出来，请缨这才痛叫一声，紧接着看了叶绯色一眼，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锁魂针，一种特殊的行针手法，听说在将死之时能够封锁意识，为病人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当然这种手法太过阴损，一不小心便会毁人心智，久而久之便没有人会用了，便是叶绯色也只在医书上见过，并未真正上手操作过。 不过万幸请缨中针的时间尚短，应当不会对神志有所影响，而且她并未发生如叶绯色所想的那种事情，依旧清清白白。 越是这种时候叶绯色便越发冷静，她细心为请缨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又找来了一套雪白寝衣，替女子换好衣服后，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主母，请缨如何了？”隐忍地抿了抿唇角，若非担心为叶绯色带来麻烦，流风早就将伤害请缨的人大卸八块。至于那人是谁？府中的管家定逃不了干系。 “流风，我们此次或许真的陷入困境了。” 她并非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无所不能、算无遗策，叶绯色自认没有小看任何人，可却还是在无意间中了宋昱的圈套，导致自己身陷泥泞，无法自拔。 “呵，宋玉，还是你技高一筹……” 叶绯色太想抓住乔莞尔了，前者便是利用了她这一心理，一步一步引她入局。 瞧着女子面上的颓唐与挫败，流风突然拿出了一只荷包，紧接着跪在了地上，“主母，主子吩咐一旦深陷困境，便将此物交给你。” 严济帆，眼底突然生出了一丝灼热，叶绯色缓缓接过了荷包。 与此同时，京城 皇上所下的罪己诏虽暂时稳住了人们的口诛笔伐，然而更多的人却叫嚣着让皇上退位让贤，其中还流传着太子尸骨无存、英年早逝的消息。 此时正值早朝结束后，然而范吕却迟迟不肯离开，直到皇上忍不住重重咳嗽了起来，前者这才上前拱了拱手，一脸病痛的大声道： “启禀皇上，臣已找到太子尸身，还请皇上节哀顺变。” 轰！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有些人之所以迟迟未曾作出选择，便是在等待太子的消息，没成想萧贤徽竟真的死了，这下皇上也算是彻底无望，整个大周也将落于范吕的掌控之中。 “太，太子。”皇上激动的站了起来，浑浊的眸中噙着一抹悲痛，摇摇欲坠的身影显得格外沧桑，“朕的儿子，他在哪里？” 唇角微扬，范吕淡淡拍了拍手掌，没过一会儿，便见一群身着白衣的人抬上了一副冰棺。 “太子跌落悬崖，臣也是寻了好几日才拼凑出了完整尸身生，皇上节哀啊。” “太，太子……”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喷出了一口血，紧接着软软的倒了下去。 微微眯了眯眼睛，严济帆意味不明的看着范吕，没想到后者为了把控朝政，竟伪造了太子的尸体，也不知他看到太子安然归来时，又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范吕急了，为什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朝堂之上一片混乱，最后还是席首辅站了出来，他着人妥善安置冰棺，原本挺拔的背影也像是瞬间苍老，佝偻着背缓缓出了宫。 “哎，太子身死，大周无望啊！”老头儿悲愤的举起双手，踉跄的背影显得格外苍凉。 众人缓缓散去，最后只留下了范吕与严济帆。 “严大人作何感想，下一步你又当如何？”太子一死，他们手中便没了筹码，届时只要萧贤敬的侧妃生下儿子，这天下便将尽归于他手！ 瞧着范吕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严济帆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不过这人是否还忘了一件事。 “范大人，这皇位怎么着也不会落入侧妃之子，你可是忘了温贵妃还有一子。” 席家在前朝吸引了全部目光，众人皆理所当然的忘记了温贵妃与她产下的小皇子，再加上前者这段时间极为低调，几乎隐匿于众人的视线之外，这才瞒过了范吕。 而且范吕渐渐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焉能静下心来细细思索，这可不就被严济帆找出了破绽。 “范大人，这盘棋局可还没有结束呢。”丢给了范吕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严济帆心情颇好的负着手走了出去。 不过如此一来，全部的炮火将落在小皇子身上，范吕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呢？ 缓缓收敛了面上的神色，严济帆冷着脸来到了皇上的寝宫，正巧碰到严翩翩拿着药碗出来。 “兄长放心，皇上无碍。”范吕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今早上朝前，严翩翩便为皇上准备了血包，方才的一幕也不过是为了演戏，迷惑他们罢了。 眼下范吕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民间亦有流言传出，再过不久，便可以彻底收网了。 轻轻点了点头，严济帆深吸一口气，渐渐将目光落在了北方，随即抿了抿唇，眸中极快划过了一抹担忧。 阿绯，你好好吗？ 第281章 投靠镇南王？ 傍晚时分，请缨终于幽幽转醒，叶绯色从她口中得知了先前的遭遇。 原来请缨甫一出府便被镇南王的人发现，随后不敌被擒，经历了一番折磨后，颅顶被刺入了一根银针，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完全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锁魂针太过阴毒，幸好你中招时间短，这才未伤及神智，都怪我思虑不周，害你遭此一难。” 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有些愧疚的垂下了脑袋，然而手背却被请缨轻轻握住了。 “主子不必自责，是请缨办事不力，不过镇南王府着实太过诡异，主子若是有法子，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语气中犹带着一丝虚弱，请缨担忧地看着叶绯色，生怕她陷在龙潭虎穴中无法脱身。 目光悠长，叶绯色攥紧了袖中的荷包，喃喃道：“希望百筝阁能够成功将消息传出去，还有那人，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因为已然揭穿了镇南王以身养蛊的事情，所以后者并未再来寻叶绯色搭脉诊治，晚间叶绯色一个人坐在小院中，看着那清冷的圆月，面上无悲无喜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渐渐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叶绯色并未回头。不过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她此时的好心情，紧跟着一抹异色飞快划过眼底。 “呵，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能保持镇定，叶绯色，你可真是令人意外。”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叶绯色身边，乔莞尔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垂首轻啜一口，随即面无表情的盯着女子。 她与叶绯色交手多次，然而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她从未想过与叶绯色坐在一处，甚至联手合作，然而世事无常，如今的她居然会心甘情愿的被叶绯色利用，当真可笑！ “我可以助你离开秉阳城，不过你要告诉我，镇南王与宋昱究竟在做什么勾当。”咬了咬下唇，乔莞尔眸中划过了一丝狠意，重重将茶盏放在了石桌上。 真是好大的怨气，看来乔莞尔也不了解他们在制作药人。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并未回答乔莞尔的话，而是反问道：“在这里谈及这件事，你就不怕隔墙有耳吗？” 镇南王府戒备森严，她的一举一动皆在管家的监视下，乔莞尔确定这里是说话的地方？ 缓缓拿出了手中的迷药，乔莞尔将之拍在了叶绯色面前，“你别忘了我是宋昱的人，府中的下人万不敢怠慢我，便是周边的暗卫，也已被我全权料理。” 倒是有点本事，看来乔莞尔在青波台中亦有一定的地位，只是不知她能否安全地将他们送出秉阳城。 看出叶绯色眸中的深意，乔莞尔微微一顿，又拿出了一张地图以及三张人皮面具。 “我只能创造一个机会，至于你们能否安全逃出去，便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秉阳城下到处都是密道，弯弯绕绕极为复杂，乔莞尔冒着生命危险将地图偷了出来，但愿叶绯色足够机灵，能够避开那些人逃出去。 眸色微微一亮，叶绯色见乔莞尔并未阻止，拿起地图细细端详了起来，上面特意用朱笔画了一条路线，入口是镇南王的书房，出口则是秉阳城外的城隍庙。 这条路线乃是离开秉阳城最佳以及时间最短的路线，看来乔莞尔也花费了一番心思研究。 “后日便是乞巧节，城中会准备花灯会，那是你们唯一逃离的机会，我会让管家在府中准备烟火，吸引所有人前来观看，至于怎么离开，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是她唯一能为叶绯色做的，她身边亦有宋昱的人，所以帮助叶绯色明目张胆的离开，绝无可能。 悬在心口的大石缓缓落了下来，虽不至于马到功成，可总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叶绯色眉眼温柔，诚心实意的看着乔莞尔道：“你且放心，只要我离开秉阳城，并不会再与宋昱有所瓜葛。” 是吗？这样的承诺她可听了太多遍了。乔莞尔眸色渐深，更加坚信了只有死人的话才最为可靠。 而且，叶绯色当真以为能够活着离开秉阳城吗？ 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转瞬即逝，乔莞尔冷哼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记住你的承诺，不过若是你们行动失败，便不要怪我杀了你们。” “当然。”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叶绯色便再次被镇南王召见，后者披散着头发，仅着一身白色寝衣，唇色殷红，一点都不像先前快要死了的模样。 男人指尖正把玩着一只风筝，风筝的羽翼绣着三个字：百筝阁。 “你很聪明，这么快便察觉出了叶城的异样，若你为我所用，本王可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严济帆的性命，本王也可以破例保下。” 世上之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之所以没有拉拢百筝阁在秉阳城的人，便是为了叫那人放心，不过周边几城的情况，可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一旦有什么异样，镇南王自是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算是什么？拉拢吗？ 清冷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古怪，叶绯色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王爷，若我没记错，我们应当是敌人。” “呵，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本王能为你破例保下严济帆，你自当感到荣幸。” 毕竟这世上，值得他为此让步的人可不多了。 指尖一个用力，精致华美的风筝瞬间化为了一团齑粉，洋洋洒洒地飘在了地上，镇南王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写意从容的样子，似乎半点也不着急。 呼吸猛然一滞，叶绯色抿了抿唇角，心下不由划过了一抹担忧，“除了严济帆呢？王爷是要屠了京城所有人吗？” 镇南王对皇上的恨意，已达到了恨不能挫骨扬灰的地步，当年虞妃身死，镇南王几近疯魔，朝中众官员联名上书，要求皇上收回兵权，着镇南王出京。 所以，他这是将满城官员都当做了自己的仇人吗？ 叶绯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镇南王，企图从他面上找出一丝端倪。 “你不必试探本王，若范吕成功，本王自当不费一兵一卒得了这天下；可若范吕功亏一篑，这天下大乱将起，本王也可带兵进京勤王。”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不仅目的名正言顺，还能赢得好名声。这样一个老奸巨猾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宁可隐忍十几年，若他得了那把龙椅，定是天下百姓之祸。 长睫微颤，女子明明站在暖阳下，却觉浑身冰冷，甚至连心跳都缓慢了许多，“最后一个问题，王爷为何要与宋昱合作，你可知他乃青波台的人。” 再次拿出一枚药丸服下，镇南王眉宇间划过了一抹黑气，紧接着便像是重新获得了生机，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状态比之先前还要好。 “你可知宋昱的父亲是被谁所杀？” “严大人？”当年青波台与严冰淮在青州一战，损失惨重。不过关键时刻，皇上曾传了一道秘旨，要求严冰淮放过青波台的人。难道那一战中宋昱的父亲死了？ 饶有兴趣的屈膝手臂撑着脑袋，镇南王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你这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 “虽说那一战，严冰淮并未杀了宋侠，可他重伤而死难免与严冰淮有关，所以宋昱与严济帆之间，可是隔着血海深仇，若是没了本王，严济帆必死无疑。” 镇南王对拉拢叶绯色颇有诚意，不待后者询问，便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认识宋昱时。后者才将将五岁，他从小便透着一股狠厉劲，见到镇南王的第一眼，便咬住了他的手臂死死不松口。 便是因为这并不美好的初见，镇南王才会对他产生兴趣，所以在调查了宋昱的身世后，便将他收为了义子，十几年来他们的关系除却寥寥几人无人可知。 渐渐地，宋昱的青波台也为他所用，甚至镇南王在其中的话语权与宋昱旗鼓相当，二人已然能够分庭抗议。 “本王要复仇，自然需要力量，宋昱与这大周有仇，本王又恰好不想再守护它，如此一来，可不就成了最佳的合作伙伴。” 冷嗤一声，男人缓缓站了起来，精壮的腰线在寝衣散发着诱人的弧度，手臂间肌肉鼓起，看起来格外有力量。 “见到你的第一眼，本王便知道又看见了一个宋昱，若你愿意为本王所用，无论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会应允，可若是你生出了旁的心思，本王也不介意亲手毁了你。” 我想要你的命，这也可以吗？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些人动不动便喊打喊杀，更是将她的性命玩弄于鼓掌，真当她叶绯色软弱可期，毫无底牌吗？ 洋装无奈的垂下的脑袋，叶绯色浑身散发着颓唐的气息，过了好半晌后，才喃喃道：“既如此，王爷可莫要忘了方才的话，待你君临天下，一定要保住严济帆的性命。” “这么快便答应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你的风格。” “识时务者为俊杰，叶绯色岂有不从之理。” “哈哈哈，好，只要你诚心投靠本王，你想要的一切本王都可满足。” 眸中闪烁的精光，镇南王忍不住哈哈大笑，似乎是对叶绯色的上道极为满意。 “那么接下来，本王希望你尽快研制出真正的药人。” “是。” 第282章 暗中计划，预备逃离 与镇南王达成了初步合作后，叶绯色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那些绿色液体。 据管家说，这些液体是以近千种药材混合而成，叶绯色嗅着鼻尖浓郁的药香味，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眸中一颤，带上了一丝惊惧。 这些液体中竟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它们形状极为微小，若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些都是子蛊，至于母骨则在王爷体内，叶大人，我们在研制药人的最后一步总是失败，希望大人能够找出关键一步，助我们成事。” 管家怀疑的看着叶绯色，似乎对她突然投入镇南王的阵营还有所疑虑。 “这种液体的药方可否借我一观？”尽管已经见识过这些绿色液体，可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还是给予了叶绯色极大的冲击。 还有那些木桶里的人，他们一个个气若游丝，脑袋上的头发全部掉光了，浑身的气血也仿佛被吸食殆尽，一个个瘦骨嶙峋，极为可怖。 略一犹豫，管家咬牙从袖中拿出了药方，随即递给了叶绯色，“仅凭这些药材并没有多大用处，最重要的还是其中的蛊虫，叶大人并不会叫王爷失望的，对吗？” 还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时刻不忘敲打她，叶绯色眸色一冷，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转身离去，回到了小院。 药方上所写的药材极为罕见，甚至有些药材只有在南疆北疆之地才能找到，看来镇南王为了研制药人，耗费了不少心血与财力，可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一丝异样吗？ “主母，今早传来消息，秉阳城许进不许出，镇南王已派人封锁全城。”流风皱着眉，出现在了叶绯色面前。 他们三人中，除却叶绯色能够自由行动，他与请缨皆不能踏出小院一步，否则便会在瞬间遭受攻击，出现一批黑衣人袭击他们。 流风已经暗中与他们交过一次手，那些人武功高强，完全不在他之下。 而且请缨伤势颇重，还需他在旁保护，叶绯色为了三人的安全，便叮嘱流风待在这里，剩下的事她自有决断。 眼眸微微一转，叶绯色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主意，她招手示意流风上前，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后者眼前顿时一亮，默默点了点脑袋。 距离乞巧节还有两日，虽说镇南王已然封锁了秉阳城，可城内依旧热闹非凡，如火如荼的为了花灯节而做着准备，府内也因为乔莞尔的安排送来了许多烟火。 叶绯色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是与乔莞尔迎面相撞，二人也均是冷哼一声，谁也不理谁。 幸好他们当日进府时并没有被搜身，所以叶绯色身上的毒药与震天雷依旧保存完好，不过震天雷所剩不多，满打满算也仅有十余枚而已。 拿出人皮面具交给流风，后者趁着月黑风高之际，悄悄潜进了府中，随即在叶绯色划定的几个点上藏好了震天雷，紧接着犹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房间。 “主母，一切安排妥当，并未有人发现。”三人都在为了离开而做着准备，眼下他们的消息并不灵通，京城又因为宋昱而变得十分危险，若是可以，叶绯色想尽快赶往京城。 细细查看着手中的地图，叶绯色并没有选择乔莞尔制定的那条路线，她与乔莞尔之间已达成了不死不休的成就，二人都恨不能叫对方死，所以叶绯色断不可能完全信任她。 “你看这里，这条路线的入口在药房，若我们趁烟花点燃之际炸了药房，毁了镇南王的心血再逃出去，是否可缓京城之危？” 纤细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一个小点儿，叶绯色拧着眉，细细思索这条计划的可行性。 “可是当天晚上你要如何脱身，以镇南王的谨慎，恐怕不会允许你独自行动。”流风有些担忧的问道。 他与请缨在人皮面具的帮助下，自是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药房，然而叶绯色目标太大，一举一动皆有人盯着，想要避开众人抵达药房，几乎不可能。 唇边扬起了一抹极度自信的笑容，叶绯色定定的站在窗边，轻启檀口，“若我成功研制出药人呢？可能邀请镇南王一观？” 多年夙愿一朝达成，镇南王定会与她前往药房，届时只要时机得当，叶绯色便能一举毁去药房，杀了指南王！ “不可，此举太过危险。”流风断然拒绝了叶绯色的提议，他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叶绯色，若前者出了意外，他可真的要提头去见严济帆了。 而且这件事对时机的把握极为苛刻，一不小心便会将自己也搭进去，流风摇了摇脑袋，写满了拒绝。 “来不及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端看是我命大，还是镇南王命不该绝。”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出来的最佳办法，若再耽搁下去，恐怕只能等宋昱回镇南王俯了，届时他们再想逃脱，定是难上加难。 而且变故太多，叶绯色赌不起。 用力闭了闭眼睛，在挣开时，眸中的神色已然化为了平静，“接应的人便交给你安排，若我们成功逃脱，定会引来镇南王暴怒之下的追杀，届时又将会是一场恶战。” 说起这个，便不得不提严济帆留给她的那个荷包了，那男人竟瞒着她将三分之二的暗卫留给了叶绯色。 那些人与流风一起训练，即便叶绯色能够甩掉那些跟踪的人，却无法真正摆脱这些暗卫，一路上他们都在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便是流风也毫无察觉。 而且他们很聪明，分出一批人进入了秉阳城，另一批人则留守城外、用作接应。 至于荷包中还藏有严济帆的一句话：莫怕，夫君为你兜底。 天知道叶绯色在打开那个荷包后，心中有多感动，京中危险重重，严济帆却不顾自己的安危，抽掉了身边大部分力量用来保护她。 他或许已然猜到了叶绯色会胡闹、会放飞自我、会不按常理出牌，可他依旧没有阻止叶绯色的脚步，放手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的信任，除却以身相许，常伴一生，叶绯色已经找不到其他回礼了。 眸中划过了一抹坚定，叶绯色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你定要平安带着请缨出去。” 接下来的两日，叶绯色除去睡觉的时间，每日都待在药房，而那张药方在经过她的改良后，研制出了一批新的药液。 管家当着叶绯色的面拿出了一个坛子，随即以血为引将其中的蛊虫引诱到了药液中，叶绯色眼睁睁看着它们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眨眼间便布满了所有药液，密密麻麻极为恶心。 手臂上顿时生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叶绯色恶寒的抽了抽嘴角，亲眼见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跨进木桶中，任由管家将药液倒了进去。 “啊！” 痛苦的嘶吼声在药房中经久不散，那人的瞳孔渐渐变为了白色。脸色扭曲，重重冲撞着木桶，然而不管他如何挣扎，微小的蛊虫还是顺着药液的流动，钻进了他的体内。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那人终于安静了下来，默默的垂着脑袋犹如一尊人偶。 “这，这是成功了？”重重拍了下手掌，管家眸中带着浓浓的喜意，以往接触药液的人，一开始的确会挣扎嘶吼，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面上的生机会飞快褪去，直至变成一摊腐肉，当做花肥。 可经过叶绯色改良后的药液，不仅保住了这人的性命，甚至并未出现不良反应，就是不知可否成功。 “此人还需浸泡十二个时辰，明日可将王爷带来这里，看看能否控制他。”叶绯色指尖颤抖，似乎并未预料到眼前的情况。 她只不过是增减了几味药材，顺便加入了满满一瓶听话水，没成想阴差阳错弄出了一个半成品。 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只要将镇南王引到这里，便可以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脸颊的肌肉急剧颤抖，足以看出管家究竟有多兴奋，他看着叶绯色的目光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随即郑重其事的向她拱了拱手，称声道：“一切以依人所言。” 看来叶绯色当真是真心实意的投靠了镇南王，否则也不会这般尽心尽力，管家慢慢放下了对叶绯色的戒心，激动地打算去禀报镇南王。 以后还有你感激我的时候呢，叶绯色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很快便迎来了乞巧节这一天，傍晚时分，管家将置办来的烟花全部堆在了花园中，听闻消息的下人，也在乔莞尔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围了过来。 为了给流风二人争取足够多的时间，叶绯色一直待在花园中，只要管家抬眸，看能看到她的身影，不过这般模样也引来了一道不满的目光。 “怎么，难不成你改变主意想要留下来？”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掌心中留下了几道月牙印，乔莞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叶绯色身边，她恼怒的等着她，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叶绯色，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人多势众，乔莞尔尔担心引来旁人的目光，只得背对着他们低声嘶吼。 第283章 惊天爆炸，逃亡开始 暗暗算计着时辰，叶绯色漫不经心的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口中，“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若我真的逃出镇南王府，你的人会放过我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装！ 乔莞尔：“……”这该死的贱人又在消遣她！ 眼见乔莞尔气的浑身颤抖，快要爆发，叶绯色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指尖，促狭的眨眼玩笑道：“不过本姑娘一向信守承诺，你大可放心。”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瞬间扑灭了乔莞尔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上，憋屈的抿了抿唇。 “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便将你的计划全部告诉镇南王，”大不了两败俱伤，她于宋昱而言是特殊的，便是镇南王再气，也不会当场斩杀她，更何况只要宋昱回到秉阳城，乔莞尔自有法子逃过一劫。 至于叶绯色便不好说了，她偷了镇南王的地图，企图逃出秉阳城将消息送出去，如此行径与叛徒无异，以镇南王的性子，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届时不用她出手，叶绯色自当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一来似乎更加稳妥，乔莞尔转了转眸子，突然心生一计，就在她坐立不安起身欲走时，叶绯色却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知道宋昱为何非我不可吗？” “什么？啊……你喂我吃了什么东西！”用力扶着脖子，乔莞尔俯身欲呕，却被叶绯色拽住了一缕头发，迫使她扬起了脸颊。 细心整理着乔莞尔颊边的碎发，叶绯色倾身上前，红润的唇角微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乔大夫应当不会毁约吧，我可是对我们之间的合作非常期待呢。” 略显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女子唇畔，二人此时的动作落在外人眼中，也不过是关系亲密罢了。 “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挨打的，你可曾听过断肠散？只要你乖乖听话保持缄默，我自当奉上解药，如何？” 这女人真是死性不改，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如何坑害她，不过叶绯色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是告密还是保密，全在乔莞尔一念之间。 惊惧的抖了一下身子，乔莞尔怯怯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叶绯色，你卑鄙！”用力拽回了自己的头发，乔莞尔立刻后退，远离了叶绯色。 她戒备的看着女子，不动声色的为自己把了脉，跳动的脉搏正清晰的告诉她，自己的确中了断肠散。 暗骂一声，乔莞尔终于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恼恨的瞪着叶绯色。 无辜的摊了摊手，女子抱着双臂随意的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她屈起双腿轻轻荡着小脚，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气质出众容貌清绝，美的惊心动魄。 “这叫兵不厌诈，你打的什么主意当真本小姐不知道吗？”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叶绯色眼尖的看到管家正快步走来，她警告的撇了乔莞尔一眼，起身迎了上去。 “劝你乖乖待着这里，稍后便会有人送来解药。”经过乔莞尔身边时，叶绯色好心提醒了一句。 “叶大人，时辰已到，不若随我去瞧瞧那些东西？”管家对于药人的研究格外上心。掐着点儿的来寻叶绯色。 轻轻点头，叶绯色走在管家身边，疑惑的问道：“王爷不去瞧瞧吗？正好可以实验一番能否驱动那人。” 眸中带着一丝喜意，管家当着叶绯色的面哈哈大笑了几声，“京中传来了好消息，王爷叫我们先行过去。” 京城？难不成严济帆他们，败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跟着管家来到了药房，或许是为了验证实验的可行性，这一次竟多出了许多黑衣人，他们一个个守卫在两旁，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叶绯色，面上的兴奋难以遮掩。 鼻尖一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叶绯色微微放下了心，知晓流风与请缨应当是顺利来到了这里。 她先前交给了二人一个香囊，其中有她特制的药粉，这种香味极淡，除却叶绯色这种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人，其他人根本不会在意。 不过这密道入口在药房的最深处，叶绯色需想法子不动声色的接近那里。 二人很快来到了那个木桶前，昨日的男人还好端端的坐在其中，除去眸色变成了银白，身上的肌肉也微微鼓起，其余皆与常人无异。 拿出一副羊皮手套，管家兴奋的在他身上捏来捏去，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名满京城的叶神医，困扰我们多年的问题竟被轻松解决，若王爷早些找到你，这天下早就换了主人！” 忍不住放声大笑，管家转过身来，兴奋的指着那些黑衣人，“只要王爷能够成功控制他，这些人便是接下来的试验品，有了他们，我们便能拥有一支战无不胜的药人军队！” 这笑声，不当反派可惜了。眸中划过一抹暗色，叶绯色眼尖的看到，一只蛊虫顺着管家的手臂钻入了他的衣领中。 “据我所知蛊虫多为南疆北疆所有，难道府中还藏有他们的人吗？”目光幽深，叶绯色说话的口吻带着一丝独特的节奏，与之前用听话水控制他人时，如出一辙。 面上飞快划过了一抹迷茫，管家身形微僵，虽不过片刻，却还是被叶绯色注意到了，“叶大人当真见多识广，没错，我们的确与北疆有所合作。” 因为叶绯色已经弄出了半成品的药人，只要镇南王检验过后便能大批量的投入使用，所以管家对她的戒心也降到了最低，略一思索后还是松了口。 果然如此，而且听话水的药效似乎还有用。 心中划过了一丝恍然，叶绯色暗暗记下的这件事，不着痕迹的打听起了镇南王何时过来。 “王爷做事自有分寸，容不得你我置喙。”涉及到镇南王的问题，管家便变得尤为谨慎，恰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烟花的砰砰声，叶绯色暗自着急，因为与流风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抿了抿唇，女子极力保持着镇定，她佯装无意地指了指密道深处，“这里面存放的可都是失败品？” 镇南王为了成功研制出药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用来试验蛊毒的人，都是其身边的护卫、以及到处抓来的难民、亦或是城墙之外的匈奴人。 两国能够安然无事这么多年，镇南王应当是花费了一番苦心。 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管家奇怪地盯着叶绯色，负在身后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打了一个手势，“叶大人，你今晚似乎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哎，还是被发现了，可谁让她的时间本就不多，只可惜镇南王并未过来，不然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有些惋惜的摇了摇脑袋，“是啊，毕竟急着逃命。” 话音落下，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紧接着整个地面也在瞬间摇晃了起来。 叶绯色竭力稳住身形，拿出匕首划破了琉璃管中的液体，不过瞬间，液体中的蛊虫便密密麻麻的爬了出来，他们仿佛闻到了香味，直勾勾的向着管家以及那群黑衣人爬了过去，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大呼一声刺激，眼见一部分蛊虫朝着自己而来，叶绯色惊呼一声，连忙转身就跑，同时从袖中拿出了震天雷，扯掉引线后头也不回的扔了出去。 “主母，快走！”听到爆炸声后，流风也从密道中跑了出来，他带着叶绯色全力运转轻功，终于赶在最后一刻远离了爆炸的氛围。 与此同时，整个密道濒临坍塌，从天而降了许多石块。 “咳咳咳，快，快走。”身后传来了一阵热浪，叶绯色一个踉跄，与流风狼狈的跌在地上滚了一圈。 手臂间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叶绯色顾不得许多，连忙爬起来朝着密道入口狂奔而去，那边的请缨也心急如焚的按住机关，不过或许是因为爆炸影响，敞开的石门竟在慢慢合拢！ “小姐，流风，快啊！”眼见机关失去了作用，请缨以肉身作为抵挡，竭力阻止着石门关闭的速度。 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流风先是一掌将叶绯色推了进去，随即抱住请缨，在石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冲进了密道。 三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狼狈，但内心的欣喜却无与伦比。 “逃出来了，哈哈哈。”全身仿佛卸了力一般，叶绯色呈大字形瘫在地上，眼前眩晕极为难受，然而心中却充斥着激动与兴奋。 外头的爆炸声已停了下来，想必流风隐藏在别处的震天雷也一一炸了开来，叶绯色不过在它们身上做了一些手脚，那些可爱的小玩意儿，便能随她的心意在固定的时间爆炸。 “咳咳咳。”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一层黑灰，叶绯色来不及整理，将请缨与流风扶起来后。互相搀扶着向密道内部走去。 他们不能耽搁时间，镇南王的人有可能立刻追上来，而且这张地图并不完整，谁也不能保证镇南王不会抄小道拦下他们。 “快走，只要离开秉阳城，天高任鸟飞，他便是想要抓住我们，也会费一番周折。” 用力咬了一口舌尖，叶绯色提了提神，依照记忆中的路线，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跑离开。 第284章 突现援兵，顺利逃出 “混账东西，都是一群废物！”一把扫落桌上的茶盏，镇南王眼角微勾，眉眼间带着一抹浓郁的杀气，整个人犹如杀神，暴戾又恐怖。 “连三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更重要的是，叶绯色竟能瞒过府中所有的下人，暗中布了局，此人若不能为他所用，便只能除之而后快，否则留着她只会成为祸患！ 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镇南王抿了抿唇，重重闭了下眼睛，“将她给本王抓回来，死活不论！还有乔莞尔，带她来见本王！” 看在宋昱的面上，镇南王原本不想对乔莞尔下手，可她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机，如此，这人是片刻也留不得了！ “是。”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见镇南王并无其他吩咐，暗卫浑身布满了冷汗，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在那一场惊天爆炸中，管家并几十名护卫全部身死，药房也在顷刻间倒塌，化为了一片虚无，便是规模宏大的镇南王府，也损失惨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怪不得镇南王暴怒，十几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此刻的他恨不能将叶绯色千刀万剐！ 似乎是感受到了镇南王无处发泄的怒气，叶绯色抽空向后望了一眼，紧紧皱着眉，脚下不由加快的动作。 “从这里出去，再经过一个三岔路口，便能顺利逃出去了。”胸腔中的心脏急速跳动，双腿也犹如灌了铅一般，每走一步都如同折磨。 请缨受伤严重行动不便，只能由流风背着她前进，如此一来，叶绯色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她咬着的牙想要努力跟上流风，然而她的身体素质到底不如习武之人，片刻过后，终于扶着墙壁停了下来。 原本黑乎乎的小脸布满了汗水，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印记，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叶绯色顾不得许多，心脏疼的快要裂开，整个人也犹如从水中捞出的一般，汗津津的极为难受。 流风见状立刻停了下来，连忙递上了水囊。叶绯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略一休息后便准备再次前行。 “不能停，继续走。”不得不说，严济帆的暗卫颇有本事，竟能悄无声息的混进镇南王府，这两日流风也与他们取得了联系，并暗中箱消息递了出去，此时的他们应当依照约定守在出口处。 只要两方人马会合，叶绯色便有把握顺利离开。 指尖一动，出现了一枚褐色的药丸，叶绯色狠狠闭了闭眼睛，将之扔进了口中，原本枯竭的力气宛如枯木逢春，重新带给了她继续行走的底气。 不过这种透支潜力的药丸不可经常服用，否则再强壮的人也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密道中静悄悄的。叶绯色动了动耳朵，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等，有蛇！”流风突兀的停在了原地，他是三人之中武功最高的，耳力自然也比叶绯色出众，隔老远便听到了一阵蛇鸣声。 只是蛇的话倒也不足为惧，叶绯色身上的毒药稀奇古怪，其中不乏硫磺、化尸水等物，若是硫磺不能解决它们，便尝一尝尸骨无存的滋味吧。 一股脑的将各种毒药交给了流风，后者将请缨放在地上，脚尖一点立刻冲了出去。 “小姐。”难受的捂着胸口，请缨愧疚的看着叶绯色，若不是因为她，以流风的能耐恐怕早已带着叶绯色离开。 摸了摸女子柔软的长发，叶绯色揽着她的肩，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别怕，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若是在密道中遇上镇南王的人，便看是追兵多还是她身上的毒药多了，不过震天雷已然用尽，若是遇到追兵，便不可避免的又少了一件杀器。 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硫磺味，又过了一会儿，流风终于姗姗来迟，他目光一怔，随即脸色微变，立刻背起请缨，又咬牙说了一句：“主母，冒犯了。” 大手揽着叶绯色的腰肢，流风面色一沉，运转着全身的内力，加速前行。 他已然感受到身后的人正在加速前进，此处硫磺味甚是浓郁，若再不离开，恐怕会被人追上。 浑身的力气在飞速消散，流风抽空询问了叶绯色有没有之前的药丸，后者略一犹豫后，还是拿了出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只有尽快找到接应之人才有一线时机，否则一旦被他们抓回去，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快了，就快要到了。”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叶绯色紧张的胸口砰砰直跳，然而不出意外还是出现了意外，眼前正站着十几名黑衣人，他们提到注视着叶绯色三人，整齐划一地拔出了刀。 “该死的！”她便知道镇南王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乔莞尔得来的地图虽然有用，可却挡不住只有一部分。 以叶绯色的猜测，秉阳城下应当布满了密道，这里是边城，常年打仗危险重重，所以百姓自会多准备一条保命手段，后来镇南王又在此地经营多年，恐怕密道的规划将变得更为完美。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流风将叶绯色与请缨放在一旁。缓缓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主母，我会拼尽全力拦住他们，若有机会，你带着请缨走。” 面上一片肃穆，流风已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就在他准备吞食药丸殊死一搏时，密道深处却传来了一道熟悉又贱嗖嗖的声音。 “我说你们也太不给小爷面子了，小爷千里迢迢亲自来到秉阳城，难道不值得镇南王亲自接见吗？” 一脸晦气的走了出来，刘骏吊儿郎当地抛着手中的震天雷，呲着牙向叶绯色挥了挥手，“嗨阿嫂，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现场的情况简直峰回路转，谁也没想到刘骏居然会突然冒出来，流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暗戳戳的瞪了刘俊一眼。 这小子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要等她拼命之时才施施然出场，简直欠揍！ 浑身犹如卸了力一般，叶绯色脚下一个踉跄，多亏请缨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叫她一屁股摔下去。 “想你，简直太想你了。”想到恨不能揍死你啊！三人小心翼翼的向刘骏靠拢，对面的黑衣人正想有所动作，刘骏身后却陡然传来了一阵利剑出鞘声。 “好了好了别挣扎了，小爷我今天心情好，放你们走。”嫌弃的摆了摆手，刘骏略一点头，示意叶绯色三人先行离开。 虽然不清楚这小子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了秉阳城，不过镇南王手段颇多，可莫要玩脱了。 “小心些，尽快离开。”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一行三人组成的残兵败将，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出口，叶绯色艰难的从甬道中爬了出来，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终于忍不住了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这一路还要多谢乔莞尔的帮助，叶绯色留给了她一份大礼，希望乔莞尔能够喜欢。 晚风轻拂过耳畔，女子牵强的笑了笑，随即眼前一黑，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马车上，请缨正在一旁照顾她，见到叶绯色幽幽转醒后，连忙扶着她靠在了软枕上。 “小姐，刘小将军说他与太子正藏匿在殷都城，我们此时正在与太子汇合的路上，届时将一起回京。” 浑身无力，应当是透支体力所付出的代价，叶绯色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思绪飞快转动。 殷都城在兰城附近，原来太子竟瞒着所有人跑到了那里，这么说他是去与成亮汇合？ “镇南王作何反应，刘骏呢？我想见他？”就着请缨的手喝了一大杯清茶，叶绯色润了润嗓子，随即掀开了帘子。 一张喜笑颜开的脸瞬间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刘骏骑着马守卫在叶绯色的马车旁，见到女子醒后，立刻讨喜的摆出了招财猫的招牌动作。 “阿嫂你醒了？放心吧，我们已经顺利离开秉阳城，便是镇南王也万万想不到我们会去殷都城。”少年洋洋得意的抬起了下颌，摇头晃脑甚是有趣。 额角缓缓划下了三条黑线，叶绯色隐忍抿了抿唇角，按捺住了想要毒舌少年的心情，“京城如何了？若是可以，定要留下宋昱。” 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刘骏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的道：“这，这也不能怪大哥不给力，是敌人太过狡猾，等大哥去抓宋昱时，他已经抛下范吕跑了。” 叶绯色：“……”好吧，刘骏与严济帆之间果然是真爱，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为对方找补。 不过京城情况本就严峻，能够顺利扳倒范吕已是大幸，抓住宋昱倒显得叶绯色贪心了。 “放心吧大嫂，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只要我们与太子汇合，重振旗鼓过后便能重新杀回京城！”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开朗疏阔，引得叶绯色扬唇笑了笑，随即轻轻点头。 京城，严济帆，我终于可以回来了。 第285章 起兵反叛，攻打皇城 为了叶绯色的身子，刘骏一路上并未加快速度，反倒是镇南王的人，他们就像是迷失了方向，并未沿路追杀。 对于这种情况，叶绯色只微微迷茫了瞬间，便猜出了其中的缘故，镇南王定是以为他们全速赶往了京城，所以那些追兵应当是在进京的路上设了埋伏，可谁能想到刘骏竟带着他们与太子汇合。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距离叶绯色离开京城已过去了整整半月，想必皇上的身体也撑到了极致，顶多四五日便没有办法再下地行走了。 “阿嫂，我们到了！”少年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叶绯色掀开帘子，果然看到了太子的人马。 两方人马会合后，萧贤徽寻了一处客栈略作修整，叶绯色这才从他口中得知，是严济帆给萧贤徽去了信，叫刘骏前往秉阳城作为接应，这才恰好救了叶绯色几人。 心中划过了一丝暖意，叶绯色捧着茶盏，眉眼间一片温柔，严济帆总是这般妥贴令人安心，有他在，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宋昱逃跑后，范吕便等不及了，他已联合霍将军意图逼宫，所以我们三日后定要赶往京城。”身着一身常服，萧贤徽身后站着的正是成亮，后者肃着脸，微微向叶绯色拱了拱手。 眸色微动，叶绯色心中划过了一抹了然，看来成亮已经找到了范吕于兰城中犯下的罪证，此次进京，定能将范吕等人一网打尽。 “宋昱是镇南王义子，他从京城逃脱后定会全速赶往秉阳城，若是可以，还请太子沿路搜寻。”青波台与镇南王联手，于天下而言又将会是一场祸事， 深吸一口气，叶绯色抬眸看了流风一眼，后者微微点头，随即挥手将屋内所有人都带了下去，一时间便只剩下了叶绯色、萧贤徽与成亮三人。 指尖微动，叶绯色从袖中拿出了一支琉璃瓶，其中装着的正是那绿色液体，“镇南王正在暗中研制药人，恐怕过不久便要成功了。” 话音落下，叶绯色便将在镇南王府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二人，萧贤徽听闻后立刻紧锁着眉，眉眼间的贵气渐渐被一股冷厉所替代。 “他藏匿于秉阳城多年，没想到是在闷声干大事。”冷嗤一声，萧贤徽不由想到了那一抹英姿雄发的身影。 幼时他也曾见过镇南王，那人为皇上平定了天下，祝他登上了皇位，没想到二人之间却生出了嫌隙，从此以后不相往来，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谁说不是呢，叶绯色扼腕长叹，眸中的神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我会派人沿路搜捕宋昱，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前往京城，父皇撑不了多久了。”范吕应当是听闻了什么消息，所以才会急不可耐的逼宫。 京城几乎落在了范吕的掌控之中，经过这一遭，萧贤敬也看清了那些朝臣是忠是奸，待此间事了，他便会一一清算，谁也跑不了。 微微点了点头，叶绯色又将目光移到了成亮身上，女子微微一顿，含笑开口询问道：“成大人这一趟兰城之旅可还顺利？是否看清了范吕的为人？” 这人极为耿直，简直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发挥到了极致，他一直以为大周最大的奸臣是严济帆，对男人极为厌恶，后来还是叶绯色借机将他诓骗去了兰城，也叫他好好体验了一番，什么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微微抿了抿唇，成亮上前一步，郑重其事的向叶绯色拱了拱手，一脸歉意的道：“是我一叶障目、偏信谗言，这才误会了严大人，待回京后，我定会亲自上门致歉。” 面色微微一窘，叶绯色不动声色的抽了抽眼角，胡乱的点了点头。 “至于范吕在兰城所犯下的一系列事情，臣已找到所有证据，待回京后便能将他绳之以法。”此次兰城之行，当真是让他看透了这人世间的苦楚与悲欢。 兰城的百姓苦不堪言，小至县令大至城主，一个个官官相护，致使民意不达天听，百姓怨声载道，他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冒险拿到罪证，最后逃出兰城与萧贤徽汇合，成功将证据交给了他。 “这世上如兰城之流比比皆是，臣恳请殿下体恤百姓，严查贪官！”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僵，叶绯色恨不能捂起耳朵，最后只得无语凝噎的抬头望天。 不愧是御史台的二把手，什么话都敢说，成亮也不怕萧贤徽恼羞成怒剁了他，如兰城之流比比皆是？这是在说皇上御下不严，乃昏君之相吗？ 尽管已经见识过成亮的耿直，甚至亲眼看着他当着众朝臣的面指摘皇上，可轮到萧贤徽直面成亮的狂风暴雨时，男人还是微微黑了脸，隐忍的捏了捏眉心。 “待回京为兰城百姓伸冤后，大人可愿继续巡视大周，查出这时间的不平事，还大周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罢了罢了，此人虽耿直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官，就是这脾气实在是…… 抽了抽嘴角，萧贤徽已决定让成亮再历练几年，待他重新回京后再进内阁，若是现在便将他提上去，恐怕大周一半的官员都得叫这位得罪了。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激昂，成亮重重跪在地上，语气铿锵的应道：“惟愿我大周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此乃臣毕生所愿！” 搞定了这位难搞的成大人，萧贤徽又与叶绯色聊了几句，这才全速赶往京城，不过一路上关卡越来越多，查的也越来越详细，甚至在官道上还能见到逃命的百姓。 “这是怎么了？难道京城乱了？”这些难民通通自京城的方向而来，叶绯色下了马车，手中拿着一张薄饼，随即将摔倒在地的小女孩扶了起来。 “别怕，吃吧。”小女孩一见到叶绯色手中的薄饼，便吞着口水露出了一丝渴望，女子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将饼子递了上去， “可否告诉姐姐，你们为什么要逃？你的家人呢？”以他们现在的脚程，若是赶往京城还需一日时间，可这些难民究竟是怎么回事？ 眸中泛起了盈盈水光，小姑娘狼吞虎咽的将饼子塞进了口中，随即拍着胸脯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好多血，到处都在杀人，我爹爹娘亲，他们，他们都死了。”语气哽咽，小姑娘忍不住揉着眼睛呜呜大哭了起来，之后断断续续的道： “霍家军与刘将军起了冲突，两方人马在城外打了起来，我们都是京城附近的村民，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也不会逃出来。” 霍言和刘英？ 怎么会！刘英深知分寸，即便是霍家军出言挑衅，也不会一言不合就开打，更不会祸及周边百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看样子，此次冲突牵扯甚光，根据叶绯色的推荐，这些流民恐怕已突破万余名。 “别怕，你可知京城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好吗？”怜惜小姑娘身世凄苦，叶绯色拿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小脸，随即将她抱了起来。 怯生生望着叶绯色，小姑娘不小心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黑手印，她害怕地缩了下脑袋，却迎来了叶绯色安抚的目光。 “到处都在打仗，听乡亲们说是五皇子谋反一案另有冤情，范大人联合的五皇子的旧部，想要进宫为五皇子讨一个公道，没想到却被刘大将军与严大人拦了下来。” 萧贤敬的旧部？那些人自萧贤敬兵败被抓后，便躲藏于大周各处，现如今竟与范吕联手了吗？ 讨回公道？说的好听，不过是要逼皇上立下遗诏，让萧贤敬的孩子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罢了。 气怒地抿了抿唇，叶绯色将小姑娘交给了请缨照顾，随即去了太子的马车。 “大嫂你来的正好，太子殿下正叫我去寻你。”收起了脸上的嬉笑，刘骏握着腰间的长剑，俊朗的面上带着一丝凝重。 看来京城的情况很是糟糕，否则萧贤徽也不会如此着急，果然，等几人聚在一起后，萧贤徽立刻拿出了京城的地图，剑指皇城。 “范吕的人已兵临城下，济帆与刘大将军带兵守卫皇城，整个京城也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薄怒，沉稳如萧贤徽，也不免生出了一丝焦急。 现如今范吕已被逼至穷途末路，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他收服了护城军及五城兵马司一半的兵力，除了把控四个城门，其余人手皆兵临皇城，若非严济帆等人拼死抵抗，恐怕他们已然达成了目的。 “如今孤可以调用的兵力，只有晋城军与守卫皇陵的五千兵马，这是虎符，刘骏你立刻前往晋城调遣兵力。” 为了以防万一，在太子离开京城时，皇上便将虎符交给了他，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是！”刘骏沉声应道，接过虎符后并立刻翻身上马，带起了一片灰尘扬长而去。 敛着眉，叶绯色有些犹豫的道：“晋城军与护陵军加起来约有五万五千人，再加上随行的守卫以及暗卫，我们所能调用的兵力不足六万，范吕那边恐怕不好对付。” 最重要的是他们无法得到京城的具体情报，现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范吕的掌控之中，若他们贸然出手。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第286章 皇城密道，紧急关头 浑身上下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即便强如严济帆，再经过几轮苦战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轻伤。 男人面不改色的将药粉撒在伤口上，随即叼起白布，粗糙的打了一个结，他目光锐利，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一丝冷光，“苍术，尽快统计伤亡情况，以范吕的性子，定会发起再次强攻。” 那人吸纳了萧贤敬暗中培养的精兵，加之多年来养育的暗卫，以及护城军、五城兵马司、霍家军等人，人数已达到了二十余万。 而宫内加上禁军以及部分五城兵马司的人，才凑齐了不过将将一万。 范吕比之他们要整整多出二十倍兵力，即便严济帆与刘英用兵如神，他们这边的颓势也几乎成倾倒势。 “宫内又突然冒出了三批杀手，全部朝着小皇子而去。”手中的剑仍带着血迹，滴滴嗒嗒地洒在地上，席彦清方才亦经过了一场恶战，身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奉命保护温贵妃与小皇子，谨防范吕暗中下手，然而隐藏在宫中的钉子却一批接着一批，便是温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席家的家仆，也在多年前成了范吕的人，若非席彦清谨慎，恐怕真的会着了他们的道。 “皇上的情况愈发不好了，恐怕……撑不了多久。”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眸中的神色略显黯淡，随手将金疮药抛给了席彦清。 一屁股坐在严济帆身边，席彦清毫不客气的靠着他，呲牙咧嘴的为自己包扎着伤口，“太子呢？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 范吕于三日前封锁了京城，他们派出去了许多传令兵以及暗卫，却通通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若一日内萧贤徽不能带兵驰援，恐怕皇宫危矣。 现下后宫中的所有妃嫔包括皇上，均已退到了皇后的坤宁宫，一旦范吕的人攻破皇城，坤宁宫将是他们最后的战场，而且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范吕得到皇上与小皇子。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坚定，“便是死，也要撑到太子前来。”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先于我倒下。”抽出腰间的软剑，听着城门上的号角，严济帆拍了拍席彦清的肩膀，随即头也不回的冲了上去。 便是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他也不会叫范吕称心得意！ 得知京城的惨状后，萧贤徽怒而拍桌，森冷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京城的方向，“范吕你最好莫要落在孤的手中，否则孤定要让你尝遍千刀万剐之苦！” 京城已然大乱，便莫要说周边的城镇以及村庄，范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无所不用其及，甚至以孩童的性命威胁严济帆打开城门。 种种行迹，罄竹难书，简直令人发指，而根据那个从京城中逃出来的暗卫说，范吕甚至还杀了不少席家人，席首辅因此被气得吐血昏迷，许多忠于萧贤徽的人也惨遭屠戮，全家被杀。 “孤知道一条密道，可从城外观音庙直通御花园。”这是开国皇帝为萧家人所留下的最后一条保命手段，若非已至生死存亡之际，不可动用。 “晋城军抵达京城至少一日，孤想……”目光略有些为难的看着叶绯色，萧贤敬搓了搓指尖，欲言又止。 原本应当是他带领人马穿梭密道与严济帆会合，可京城之外的情况更为糟糕，无论是安抚难民还是召集军队，都需要萧贤徽亲自处置，若他离开这里，情况恐怕会更加严重。 而若是想找一个代替他的人，也只有叶绯色了。 看出萧贤徽面上的纠结。叶绯色抿了抿唇角，水色的膜中带着一丝坚决，“还请太子殿下放心，臣定会与严大人死守皇城。” 只要给萧贤徽一点时间，让他搬来救兵，便可将范吕瓮中捉鳖，前者将城门封锁，何尝不是将自己困于了囚笼中，这对于他们来说亦是一次机会。 尽力抽掉着身边的人手，包括严济帆留给叶绯色的百余名暗卫，还有萧贤徽身边的护卫，叶绯色凑齐了五百人马，飞速前往观音庙，随后从萧贤徽所说的密道中离开。 此时的范吕又发动了一波进攻，眼看城墙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严济帆挥剑斩断一只流箭，着人送来了一箱震天雷。 若非情况已然不可控，严济帆是绝不想动用震天雷的，城楼下的那些人也是他大周百姓，许多人甚至连情况都搞不明白便受了范吕的蛊惑，兵临城下。 然而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胡思乱想，严济帆紧绷着唇角，大手猛然挥下，几十枚震天雷从天而降，不过顷刻间便传来了一阵炮火轰鸣声，连带着空气都燥热了几分。 城墙外惨绝人寰，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城墙内则气氛紧张，所有人均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屠戮，严济帆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随即拿起身旁的弓箭，手指一松，立刻将刻写着范字的大旗射了下来。 “范吕乃乱臣贼子，企图颠覆我大周，挟天子以令诸侯，若你们还有一丝良知，便放下手中的武器，弃暗投明！” 男人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震慑了所有人，不远处的范吕看到这一情况，立刻冷笑着从马车中钻了出来。 “你这大周第一奸臣，把持皇上、扰乱朝纲，如今还要颠倒黑白、污蔑本相，大周有你实乃祸端，如今本相便代表天下人诛杀于你！” 危险的眯起了眸子，严济帆只恨范吕身边保护的人太多，叫他无法在万人中取他首级，“是非黑白轮不到你来定论，若你想见到皇上，便先踏过我的尸体！” 唇边泛着一丝冷笑，范吕看着严济帆的目光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自从知道严济帆是太子的人后，范吕便不止一次的后悔没有尽早杀了他，此人是他宏图伟业上的绊脚石，只有除了他，范吕才会安心。 “投降吧，凭你们是守不住皇城的，只要你乖乖交出皇上，本相可给你个痛快的死法。”眼下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控中，周边亦有源源不断的军队赶来，严济帆拿什么和他斗。 更何况太子下落不明，凭一个行将朽木的老皇帝，严济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手掌一翻挽了一个剑花，严济帆剑指范吕，冷然道：“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本官也定不会如你所愿！” “冥顽不灵。”眸中划过了一抹阴翳，范吕振臂一呼，高声道：“谁若捉到严济帆，本大人便赏他千两黄金，若是杀了他，便赏黄金百两，都给我冲！” 大战再一次爆发，严济帆这边的人早已眼露疲态，行动间不免迟钝了几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范吕的人便爬上了城楼与众人激战在一起。 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严济帆早已杀红了眼，可力气终有用尽的时候，他剑尖朝下用力抵在地面，随即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鼻尖到处都是血腥气，严济帆双手之间满是血迹，原本整齐的发丝也凌乱的飘散在风中，几次试图站起来，却都以失败告终。 “主子，小心！”苍术正与范吕的三名暗卫缠斗，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偷袭严济帆的人斩于剑下，然而那三人却发了疯似的缠住他，拼着一死一伤的结局，也要将他拦在原地。 身后传来了一阵劲风，严济帆咬着牙想要站起来，然而脱力的躯体却根本无法灵动动用，只能徒劳地跪在原地等待被杀的命运。 眼看严济帆避无可避，那人握着剑柄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随即上扬下劈，对着严济帆的脖颈狠狠划了下去。 “该死的！”他还要活着去见叶绯色，绝不能死在这里，或许是面临死亡的危险，严济帆原本平复的心脏在此刻砰砰跳了起来，他重重咬了一口舌尖，猛然向旁边一滚，随即用尽所有力气掷出了长剑，直插进了那人的胸口。 不甘的瞪大眼睛，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两黄金不翼而飞，随之赔上的还有自己的性命。 宛如抽风箱似的剧烈喘息，严济帆呈大字形倒在地上，背脊处也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浑身上下更是布满了伤口。 “呵，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逼成这般模样，若是阿绯见了，定要嘲笑我。”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看着不远处的夕阳，严济帆眸中划过了一丝怀念以及沉痛。 他可能要食言了，阿绯，莫要怪我…… 疲惫的眨着眼睛，严济帆耳边似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在他即将完全陷入黑暗时，却陡然听到了一声厉喝。 “严济帆，你若敢死我便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与别的男人携手一生，生儿育女！” “不。”艰难地动了动唇角，严济帆想要保持清醒，可最后还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阿绯，我好想你…… 第287章 阿绯，过来 这一波势在必得的进攻还是被叶绯色带来的人拦了下来，萧贤徽将队伍中仅剩的震天雷全部交给了叶绯色，再加上她亲手调制的毒药，不过顷刻间，便让范吕的人便损伤过半，原本大好的形式也渐渐转入了劣势。 将带来的人分为四批，分别派往四个城门守护，叶绯色带着严济帆随便找了一处房间，随即搭脉诊治，又喂给了他一粒药丸，这才探出指尖细细描摹着男人的轮廓。 这些日子的勾心斗角、厮杀打斗，让男人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憔悴，甚至来不及打理自身，下颌处冒出了许多胡茬。 可即便这样，严济帆亦还是让叶绯色心动不已，女子心尖泛着一缕缕疼痛，既恼怒于男人没有照顾好自己，又心疼他将自己搞成这般模样。 “主母，范吕的人已全部退去，接下来我们可以得到一段时间的休整。”苍术已然和流风交换了最近的情报，此时他正提着一个药箱，神情间带着些许自责与懊恼。 若不是他被人缠住，严济帆也不会受此重伤，都怪他保护不力，便是叶绯色想要罚他，他亦心甘情愿。 拿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叶绯色将之递给了苍术，随即含笑摇了摇脑袋，“此事不怪你，你们能以一万兵力抵挡范吕的二十万大军，已然很了不起了，更何况严济帆没事，他只是太累了，睡过一觉后便能苏醒过来。” 苍术本身也受了重伤，为了保护严济帆他已然拼尽了全力，叶绯色不是那不讲理之人，安抚了苍术后，便叫他下去休息。 细细为男人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叶绯色又叫流风为他换了一身寝衣，随后依依不舍的带着流风去坤宁宫见皇上。 正如叶绯色所猜测的那般，皇上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眼下连坐着都成了一件难事，严翩翩将皇上最近的脉案交给了叶绯色，女子粗略翻看后心中便有了定论。 “照此下去，最多两日……”眸色一沉，叶绯色长叹了一口气，她原先便说过，一月之期结束后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无法延长皇上的寿命。 严翩翩能够拖着皇帝坚持到现在，已然非常了不起了。 “阿嫂，皇上叫你过去。”眼下后宫中所有人几乎全部聚在了坤宁宫，再加上有席彦清的保护，那里反倒比其他地方更为安全。 深吸一口气，叶绯色终于见到了皇上，后者眸色黯然，一张苍老的脸上尽显疲态，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控制不住的隐隐颤抖，就像是病入膏肓，行将朽木一般。 “启禀皇上，太子已顺利抵达京城之外，眼下他正在召集兵力，至多一日时间便可重整旗鼓，进京捉拿范吕。” 当然这只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以范吕的性子，定会为自己留下后手，叶绯色猜测，他定会召集周边的兵力源源不断地赶往京城，端看太子要如何应付了。 靠着身后的软枕，皇上吃力的扶着皇后慢慢坐了起来，“你们做的很好，若实在坚持不住，便带着皇后等人从密道中撤退吧，有朕在，想必范吕不会为难你们。” 他日日听着外面的刀剑声以及嘶吼声，心中已然充满了悲怆，若不是他放任范吕权倾天下、只手遮天，这大周又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浑浊的老眼中带上了些许水色，皇上不甘的看着天空，徒劳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却连双手都无法操控自如。 看着皇上的样子，叶绯色不免唏嘘，曾经执掌天下的尊贵帝王，如今变得羸弱不堪，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这其中的反差定能生生逼疯一个人吧。 “还请皇上放心，臣等必誓保卫皇城。”若连皇上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护大周护佑百姓，底下的武将纷纷跪了下来，以刘英为首的几人更是震臂高呼，一副坚决不肯退让的样子。 老泪纵横，沉稳如皇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不免泛起了心酸，他看了瑾公公一眼，后者立刻拿出一道圣旨交给了皇上。 “朕自知犯下错事无数，无言面对大众百姓，不过朕命不久矣，也算是报应不爽。” 苦笑一声，皇上苍凉地闭了闭眼睛，“你们都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太子眼下平安归来，他将带领你们铲除奸佞，再创我大周盛世，望诸位爱卿能够好好辅佐他。” 这道圣旨是皇上早就立好的遗诏，他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便是为了教太子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也算是在最后关头敲打这些朝臣。 虽然他们都对大周忠心耿耿，甚至拒绝了范吕的拉拢，可焉能保证他们不会携功要君。逼迫太子。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皇上就如同交代遗言一般，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 席首辅年事已高，经此一事后必然会退位，幸好席家还有一个席彦清，再加上严济帆与刘英二人的帮助，为太子稳定朝堂不成问题。 至于如何解决镇南王，皇上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将这个烂摊子丢给萧贤徽了。 “太子登基后，还望诸位爱卿鼎力相助，平定我大周祸乱，朕代表天下百姓，多谢你们。” 殿中气氛悲壮，皇上更是隐有托孤之意，叶绯色顺着众人跪了下来，默默在心中为严济帆点了一根蜡。 这好不容易解决了范吕，没成想最终的大boss却是镇南王，即便太子杀了范吕夺回京城，面对这千疮百孔的都城，他又要如何对付镇南王呢。 月明星稀，很快便到了晚上，叶绯色忍着浑身疲惫，从大殿中出来后便回到了严济帆身边。 然而床上却空空如也，半分男人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女子心中一慌连忙转身跑了出去，待踏出房门后，眼前立刻映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大俊美的男人正穿着一身雪白色的寝衣。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此时正垂眸浅笑，温柔的看着她。 “阿绯，过来。” 对着叶绯色招了招手，严济帆唇色苍白，然而一身矜贵的气度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他披着一身月华迎风站立，轻柔的晚风吹过耳畔的长发，飘飘欲仙宛如月下仙人。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惊艳，叶绯色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才恍然回神，紧接着眼含怒气的冲了上去。 “乱动什么！你可知你现在的身体……”沉着脸，叶绯色本想好好教训严济帆，然而后者却伸出长臂将她揽入了怀中。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餍足，严济帆轻轻将脑袋搭在了女子颈间，随即握了握她的小手，喟叹了一口气，“阿绯，我好想你。” 心间猛然一颤，清澈的眼底渐渐带上了些许水色，连眼尾都变得通红了起来，叶绯色抬手抚上了男人的腰肢，安心的靠在了他的胸前。 “你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若你出了事，我……”之后的话再也无法说下去，叶绯色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用力眨了眨眼睛。 娇小的女子趴在男人怀中。严济帆咧了咧唇角露出了一抹苦笑，“阿绯，事态紧急，我已退无可退。” 他身后站着皇上，站着众朝臣与后妃，更甚至站着这大周千千万万的百姓，若他们败了，这天下一旦落入范吕手中，定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他们严家人为了保护大周的天下，不知付出了多少祖祖辈辈的心血，这是刻画在他们血脉中的印记，无论如何都不会向奸佞妥协。 “范吕看到我们后，定会察觉出有密道直通皇宫，为了以防万一，他定会在明早发起总攻，也就是说，最后的决战要来了。” 时间紧迫，根本无法给予严济帆与叶绯色谈情说爱的时间，二人相拥片刻后便分了开来，随即分析起了范吕下一步的计划。 “今日我们所携带的震天雷已然消耗过半，若是明日想凭借震天雷阻拦他们，基本不可能。” 吃一堑长一智，便是范吕再蠢，也不会贸然派人送死，那么叶绯色猜测，明日他定会集中所有兵力攻打一个城门，只要破出一个口子便能拥有足够大的优势。 “我已查看了四道城门，北门受损最为严重，依我看，范吕定会选择那里作为突破口。” 眼前微微一亮，严济帆捏着女子的手指轻轻点头，“阿绯与我所想一致，所以我已派人去寻刘大将军，制定明日的作战计划。” 话音落下，刘英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后者金刀大马的坐在了严济帆身边，看着叶绯色的目光极为满意，“好啊，有你陪在济帆身边，也算是这小子的福气。” 严济帆对刘英误会多年，眼下虽解开了误会，然而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依旧十分别捏，所以在听了刘英妃话后，严济帆立刻扬起下颌回击道：“本大人的眼光自是无需多说。” 冷哼一声，刘英毫不客气的揭起了短，“呵，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欺负刘骏不能讲话，偷偷将他抱出去，险些被人贩子拐卖。” “那是一场意外，我那时还小，不懂……” “你就说是不是你做的吧。” 严济帆：“……”黑历史太多，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反驳，他恨！ 第288章 最后的决战 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打趣，叶绯色忍不住莞尔一笑，最后还是严济帆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刘英的嘴，色厉内荏的威胁了一番，这才叫他成功停止了爆料。 “咳咳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男人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沉声道：“明日范吕最可能以北门作为突破口，我们只有一夜的时间做准备，大将军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地图，这是整个皇宫的布局，刘英指着其中的几座宫殿，皱着眉缓声道：“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无法阻拦范吕的大军，只能边退边打，这几座宫殿都是前往坤宁宫的必经之路，若我们提前在这里设伏，虽不能阻拦他们，但却能拖延他们的脚步。” 游击战？叶绯色眼前微微一亮，抽空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 “没想到叶大人竟然在行军用兵之道有如此天赋，待此间事了，本将军定要与你好好讨论一番。” 刘英忍不住哈哈大笑，对叶绯色越发满意，最后还是严济帆看不下去了，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又与叶绯色腻歪了一会儿，这才下去准备。 二人离开后，叶绯色便去找了严翩翩，她们利用皇宫中数量庞大的药材，连夜研制出了许多毒药，叶绯色还别出心裁，弄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翩翩，今日危险，你跟在温贵妃身边切莫走远了。”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叶绯色先是安排好了严翩翩的去处，随即拿着这些毒药来到了刘英所说的那些宫殿。 女子心灵手巧的布置了几个陷阱，看的一旁的严济帆啧啧称奇，待到叶绯色布置完毕后，天色也彻底大亮，紧接着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他们要发起进攻了。”修长的指尖缓缓握上腰间的软剑，严济帆意味不明的看着远方，深邃的眼底渐渐升起了一股战意。 “阿绯，你立刻前往坤宁宫，我绝不会让他们前进一步。”身后站着的不只是大周的君王，还有他一生所爱之人，以及他的妹妹朋友，若这一战输了。严济帆将失去所有。 罕见的没有反驳严济帆的话，叶绯色踮起脚尖为他理了理衣领，随即将一块护心镜塞进了男人胸前，“我等你回来。” 最后看了叶绯色一眼，严济帆带着苍术飞快离去，只剩下了叶绯色与一旁的流风。 “流风，你可听过擒贼先擒王？”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叶绯色缓缓低下脑袋，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哭笑一声，流风挠了挠脑袋，他便知道叶绯色不会坐以待毙，女子定是又想出了什么法子，“主母，你想做什么？”跟在叶绯色身边多日，流风早就对她天马行空的举动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当下紧绷着身体，小心翼翼的问道。 内心哭唧唧，面上还要表现出一副支持的模样，流风对站在叶绯色这边为非作歹，还是偷偷告密于严济帆这两件事，坚定的选择了前者。 主子那个恋爱脑还不是一言不合便败倒在了叶绯色裙下，更何况女子巧思不断，跟在她身边一定足够刺激。 “我们去找范吕，就从皇宫密道出去。”同秉阳城一样，京城底下也有几条密道，其中一条更是直通皇宫与范府。 据萧贤徽所说，范府的前身是一座亲王的府邸。那位亲王是皇上最宠爱的孩子，后者为了防止亲王被兄弟所害，特意挖掘了这条密道，只可惜这么多年范吕并没有发现端倪。如今反倒便宜了叶绯色。 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以流风妥协作为结局，他又叫来了二十余名暗卫，跟在叶绯色身后悄悄出了皇宫。 灰头土脸的从深井中爬了出来，叶绯色戒备的打量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们正处于范府一座废弃的院子中。 这倒是方便了他们行事，叶绯色吩咐流风去抓一个舌头来，从那人口中他们得知了范吕并未亲上战场，而是躲在后方指挥前线。 “大人与范将军意见不合，这些日子闹了许多别扭，其他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男人跪在地上祈求让叶绯色放过自己。然而下一秒便被流风一剑抹了脖子。 范吕的大军皆在皇城外驻扎，此时大部分兵力皆用来攻打北门，营帐中正是兵力空缺的时候，叶绯色几人抓了一队小兵，换上了他们的衣服，随即悄无声息混入了军营。 不愧是暗中筹谋多年，本就势力庞大的范吕再加上宋昱的帮助，营中的士兵个个兵强马壮，以一挡十完全不在话下，若非严济帆他们拼着一口气死死抵挡，恐怕范吕早就拿下了皇城。 “主母，已经打听到了，范吕此时正在中军大帐。”狗狗祟祟的来到了叶绯色身边，流风向她汇报着方才探听到的情报。 虽然范吕支出了大部分兵力，然而还是留了近千人护卫在中军大帐旁，若是他们贸然闯进去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的粮草在哪儿？”叶绯色摸了摸下颌。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主意。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对于整个军队乃是重中之重。范吕封锁了京城，粮草的运行自然也陷入艰难之中。 若他们想法子毁了粮草，或许能为范吕带来一些混乱。 眼前猛然一亮，流风身先士卒的举起了手，跃跃欲试的想要前去执行任务，“我知道我知道，主母，不若派我前去？” 这阵子可憋屈死他了，原先在镇南王府完全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眼下到了京城又不能上阵厮杀，流风早就急得心痒难耐，恨不能冲出去取了范吕的项上人头。 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叶绯色点了几个熟悉的人，叫他们想法子毁了粮草，随即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中军大帐的不远处。 那里几乎是三步一守卫，戒备格外森严，若他们大喇喇的冲出去，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待今日攻下皇城，你们都能跟着范大人吃香的喝辣的。”人群中渐渐走出了一个疑似将领的人，叶绯色眼眸一转，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琉璃瓶。 听说水，这可是好东西哦。 只是怎么才能让那个将领心甘情愿的走过来呢？ 与此同时，京城外。 刘骏跑死了三匹马，这才成功将晋城军带了过来，萧贤徽也安抚了难民，将他们聚在一起保护了起来，不过这点兵力还远远不够。 他招揽了许多有志之士，又从周边的府城调来了府兵以及护城军，他们虽然人数不多，可联合起来依旧是一股巨大的能量。 “殿下，淡绿已然发起了总攻，我们需尽快前往支援，否则大哥那边恐怕……”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刘骏揉了揉眼睛，勉力保持着清醒。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然而身体就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般，更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点齐了手下的兵马，萧贤徽留了一部分人用来保护百姓，随后整理盔甲，翻身上了马。 “你们都是我大周的好儿郎，身上流着我大周的血脉，眼下奸臣范吕企图逼宫、挟持父皇掌控大周，孤乃大周的储君，你们可愿随我诛杀奸佞，护佑我大周天下？” 身后的士兵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有些甚至仅仅穿着粗布麻衣，他们都是些平头老百姓，应了萧贤徽的号召，甘愿为大周拼死一战。 “救皇上，杀奸臣，保大周！” “救皇上，杀奸臣，保大周！” 整齐划一的口号让在场所有人皆感受到了一股热血沸腾。他们单膝跪在地上，看着萧贤徽的目光，透着一股忠诚与坚定。 “好，待成功除了范吕，孤一定论功行赏，绝不亏待诸位！” 带着拼凑起来的八万大军，萧贤徽浩浩荡荡的前往了京城，而城中的百姓也听闻了太子即将归来，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暗中助一把力，原本混乱的京城，此时更加热闹了。 飞快将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严济帆斩下一人的头颅，立刻大手一挥向后撤去。 “走！” 刘英的方法果然有用，他们以小部分兵力付出了极小的代价，便阻拦了敌军的脚步，从他们攻打皇城到现在，严济帆这边损失的士兵不过十余人。 “前往下一个宫殿，动作快。”藏在这里的毒药以及箭矢全部消耗完毕，再留下去可就要成为活靶子了。 严济帆毫不犹豫的带人撤退，而先前吃了大亏的军队，立刻犹豫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似乎是怕极了突然冒出来的毒药以及暗器。 “都愣着做什么，给我追！”霍言心生烦躁，一脚踹向了小兵的屁股，前者犹如滚葫芦似得飞了出去，许多人见状，立刻握紧了拳头。 怒吼一声，霍言重重将刀插在地上，都到这时候了，哪还有什么退路，想他二十万大军硬生生损失了将近一半，霍言便恨不能将严济帆与刘英千刀万剐。 “待我们成功救出皇上，斩杀严济帆那个大奸臣，这世间的财富美人便可随你们挑选，眼下，都给我冲！” “杀呀！” 第289章 抓住范吕，逆转翻盘 人有三急，叶绯色等人隐藏多时，终究还是找到了破绽，就在那位统领出去解手时，立刻被流风捂着嘴拖了过来。 “主母，搞定。”自以为帅气的撩了下头发，流风抬脚踹了那统领一脚，闹出来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周边巡逻士兵的探寻，幸好他们躲得快，这才没有暴露行迹。 忍住了想要一拳挥上去的想法，叶绯色带着人进入了一处没有人的营帐，随即拿出银针封了这人的穴道，防止他大喊大叫引来旁人。 “这听话水的唯一弊端，便是中了此物的人说话迟钝，与平常不同，也就是说，一旦他开口我们便有暴露的风险。”早在之前叶绯色便生出了想要改良听话水的心思，可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几乎都在路上奔波，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研究，只能勉为其难的将就用了。 微微敛了敛眉，叶绯色拉过众人说了些什么，他们自动的分成两队，其中一队悄无声息的窜了出去，还有一队跟在叶绯色身边随时准备前往中军大帐。 深吸一口气，叶绯色将听话水灌入了那人口中，随后以一种颇有节奏的声音缓缓道：“带我们去找范吕。” 机械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人眼神发直，没有一丝波动，他愣愣的点了点头，“是。” 流风自告奋勇站在了叶绯色前面，他们排成队跟在将领身后，畅通无阻的在那群人眼皮子底下来到了中军大帐附近。 “便是太子回来又如何，眼下局势已定，他手中不过是拼凑起来的十万大军，又谈何能力力挽狂澜。”营帐中传来了范吕的声音，他气怒的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扫落在了地上，想必是已然听到了萧贤徽兵临城下的消息。 “大人，太子毕竟是正统，若他回来，城中百姓恐怕……”咽了咽口水，范吕身边的幕僚皆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一个个萌生出了退意。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范吕想做什么，杀了皇上，立侧妃腹中的孩子为储君，届时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着大周天下，若是那位小储君一旦发生了意外，范吕便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 这样的计划原本是可行的，可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太子与小皇子生死的情况下，否则皇上又怎会立一个侧妃之子为储君。 “混账东西！他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你们莫不是忘了，本大人已经亲自迎回了他的尸身。” 世人皆知，萧贤徽坠落悬崖死不瞑目，便是他突然出现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认他的身份，萧贤徽又有何能耐与他对抗。 真是愚蠢，到了现在还死性不改，妄图哄骗天下人，眉眼间划过了一抹讥诮，叶绯色低着头跟在流风身后，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营帐。 “谁！站住！”这里的守卫格外森严，见到一队不明人马靠近后，立刻抽出了手中的剑，直指叶绯色等人。 不动声色的踢了流风一脚，后者立刻正色，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大胆！我家统领里有要事禀告。” 他们方才已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要接近中军大帐，流风便有法子护送叶绯色找到范吕，届时只要顺利挟持他，这些人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要事？”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虑，那人皱着眉上前想要仔细询问情况，流风不动声色的向后瞥了一眼，众人皆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面上划过了一丝不屑，待那人看清统领的面貌后，立刻嘲讽道：“不过一个小小百户也敢称有大事，还不快退下去，大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可惜了，看来只能走到这里了。 微不可察的向流风点了点头，后者微微眯了眯眸子，飞快的掷出了手中的长剑，直取那人首级。 “动手！” 二十多名暗卫将叶绯色围在中间，极快冲向了中军大帐，不远处也传来了一阵火光，正是先前派去搜查粮草的人有了动作。 “轰！” “砰！” 这还不算完，一个个震天雷从天而降，炸的这群人四处逃窜，再也顾不得叶绯色等人。 “主母，走！”脚尖轻点，流风带着叶绯色冲进了中军大帐，那边范吕听到响动后正想从窗户逃走，没成想却与叶绯色等人打了一个照面。 “范大人还真是狼狈，怎么？不留下来与我叙叙旧吗？”飞快将手中的银针射了出去，范吕面色一白，拉着身后的人挡在了自己面前，神色惊惶地大喊道： “来人，快将他们抓起来！”该死的叶绯色！为何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分明已然派人封锁了皇宫，便是一只鸟也别想飞过去，难不成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密道？ 面上带着一丝难堪，范吕身边的守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最后只留下了他独木难支，外头的人也被二十几名暗卫堵在营帐外，因着要顾及范吕的性命，他们并未射箭，所以才给了叶绯色等人喘息的时间。 “抓住他！”厉喝一声，叶绯色左手听话水右手软筋散，与流风一起冲了过去。 他应当是在大帐中密谋着什么，所以守卫才会如此薄弱，给了叶绯色可乘之机，流风犹如猫戏老鼠般拽住了范吕的脚踝，硬生生将他从窗户处拉了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范大人平日最重颜面，怎得这一次竟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这可一点都不符合大人平日里的作风。”冷哼一声，流风犹觉得不解气，握紧拳头狠狠给了范吕一拳。 后者顿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范吕养尊处优，哪里受过如此痛楚，他眸中含着一丝阴毒，恼羞成怒的瞪着叶绯色，“本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个女人屡次坏他好事，早知道便应该率先解决她！他当真是养虎为患，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满头发丝凌乱，范吕再不是从前那个一丝不苟的大周相国，此时的他正犹如一只死狗似的瘫在地上，满身狼狈，令人不忍直视。 “急报急报，城中百姓反叛，协助太子打开了城门！” 在此混乱之际，一道对于叶绯色等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突然传了过来，相比于他们的兴奋，范吕则是一脸灰败，眸中的神色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已然占尽上风，为何一切都变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喑哑，范吕被流风按在地上，不甘的嘶吼道。 他谋划多年，原本没有造反的心思，只想安度晚年以求自保，可太子与严济帆却步步紧逼，皇上也对他极尽折辱，为何他不能反！为何他不能颠覆了这大周的天下！ 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他不会败！ 外面顿时传来了一阵骚乱，听到这些消息后，那些士兵纷纷哑然的愣在了原地，有些甚至不自觉的丢了手中的刀剑，一脸挫败的跪了下来。 “太子乃大周正统，范吕企图挟持皇上覆灭大周，尔等若还承认自己是大周子民，便与我一同斩杀叛军！” 流风一掌敲晕了范吕，随即飞身来到了帐篷上，他长剑一挥斩落了范字旗，随即大吼道。 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士兵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个个向流风看了过来。 “我等愿弃暗投明，追随太子！” “还请大人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错了错了，范吕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我们被骗了。” …… 大喊声、懊悔声、应和声，纷纷吵成了一团，一时之间除去的范吕，所有人皆一致向外，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人则被同伴斩杀于剑下，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叶绯色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次行动能够成功带着几分侥幸，若不是范吕轻敌，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也不会给予叶绯色逆转翻盘的机会。 “流风，你带他们去支援太子，留下几人与我一同看守范吕。”战场上的事情叶绯色便无能为力了，她摊了摊手，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一番勾心斗角不亚于战场上真正的厮杀，她算计这个谋划那个，付出的心血亦不在少数。 重重点了点头，流风将剩下的人整合完毕，气势汹汹的冲向了皇宫。 这下总算是可以解除危机了，范吕也将彻底退出大周的历史舞台，至于后人如何评说他，想必定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叶绯色一直待在中军大帐，至于范吕则被捆起来丢在了地上，口中还塞着一团乌漆抹黑的帕子。 曲起手臂撑着脑袋，叶绯色昏昏欲睡，就在她马上要与周公下棋之时，营帐的帘子却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 “阿绯。”女子已然脱下了沉重的铠甲，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长裙，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上沾染了些许黑灰，看起来略有些滑稽。 严济帆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见到叶绯色无碍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坏心眼的捏住了女子的鼻尖。 “唔，谁！”险些被一口气憋死，叶绯色精神一震，连忙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却是严济帆坏笑的眸子。 “阿绯，我们赢了。” 第290章 洗脱污名，大周功臣 萧贤徽大获全胜，一路高歌猛进，在京城百姓的帮助下，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开了京城大门，随即剑指皇城，亲手将霍言斩于剑下，救出了皇上与百官。 这一刻，他在民间的声望几乎达到了顶峰，世人皆知大周出了一位明君，挽救百姓于水火，将来也会带领他们开辟出一片盛世。 与严济帆顺利汇合后，叶绯色与他笑闹了几句，随即带着范吕来到了大殿上，后者被捆着双手，一脸不屈的站在大殿中央，然而严济帆却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导致范吕重重跪在了地上。 “范大人，还以为自己是大周相国吗？你现在是天下的罪人，一个失败的谋逆者罢了。”冷笑一声，看着范吕狼狈的模样，严济帆直觉心中畅快，多年来压抑着的苦闷也疏解了许多。 皇上扶着太子的手臂艰难的坐在了龙椅上，他虚弱的咳了咳，看着范吕的目光带着一丝失望与自嘲。 “朕自认待你不薄，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到头来你却还是选择走到了这一步。” 从前的君臣和睦难道都是假的吗？他与范吕也有过一段默契的时光。可人心终究易变，他给不了范吕他想要的，如此，只能送他去死了。 膝盖处传了一阵钻心的疼痛，范吕脸色隐隐扭曲，眸中带着一丝疯狂，他哈哈大笑，笑的猖獗、笑的肆意，仿佛抒发着多年来的愤懑与不平。 “待我不薄？你放任太子与严济帆调查我，当着百官的面折我辱我，从始至终你就是一个昏君，你早就不配坐在那把龙椅上了！” 自从皇上登基后犯下了多少事，镇南王、严冰淮、乔莞尔，这桩桩件件哪一样冤枉了他？ “你昏聩无能、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残害百姓，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大周的君王！” 若皇上是一位盛世明君，又岂会受他蛊惑；若他真的爱惜百姓，又怎会允许乔莞尔挖心研究；若他放下自己的疑心，又怎会将严冰淮逼死，迫使镇南王远赴秉阳城！ “哈哈哈，你们都被他骗了，我只求自保，只想安稳的活着，可你却对我步步紧逼，我造反又有何错！” 声声质问不停敲击着皇上的心灵，致使他脸色越发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了起来。 “放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犯下大错无数，又有何资格指责父皇！”狠狠一甩衣袖，萧贤徽面色肃然，当着众朝臣的面，一桩桩一件件的说起了范吕曾经做下的事。 “你奴役兰城百姓，肆意敛财致使民不聊生，成大人去寻找证据时，险些被你害死！” “你贪污受贿，与范怀瑾串通一气，买卖官位乱我大周，致使许多有志之士报国无门，抑郁终生。” “你陷害前青州大都督严冰淮，致使我青州数十万士兵死无葬身之地，事后你踩着他们的骨血爬到了大周相国之位，这些年来你可曾经难有过悔意！” “你起兵谋反，害的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缓缓摩擦着袖中的听话水，叶绯色眸中划过了一模惋惜，她研制这小东西的初衷便是为了对付范吕，没想到尘埃落定，却还是没能叫范吕亲自体验一番，倒是可惜了。 戏谑地挑了挑眉，借着宽袖的遮挡，严济帆轻轻握住了女子的小手，他目不斜视，然而余光却一直在注视着叶绯色，“若你觉得不解气，事后我可以带着你亲自试验一番。” “走后门？” “这叫善于利用规则。”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叶绯色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便见殿中的范吕用力挣扎了起来。 “我不过是想要往上爬，不过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这又有何错？你可知一介寒门学子走到我如今这个地步，究竟有多难！” 他怒瞪着那些勋贵，眼底深处尽是嫉妒，“凭什么他们生来便高人一等，凭什么我们要经历层层选拔才能做官，你与你父皇一样，不过都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罢了！” 他吃糠咽菜、苦读诗书，最后却因为品学兼优招人嫉妒，从而断了他的求学路，若不是范吕谨慎留下了证据，他这一生便要被那个纨绔子弟毁了。 “严冰淮是如何死的？还不是你这位好父皇下的旨，若非他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除掉严冰淮。” 冷笑一声，范吕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出了自己这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话，“他出尔反尔，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与镇南王反目，逼的他远走京城，致使大周失去了一位保护神，他这么做难道便是为了大周考虑吗？” “青波台明明是我大周的一颗毒瘤，可皇上却心慈手软，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他们，你以为我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青波台的少主，是他找到了我！” “现在的大周变得千疮百孔，朝堂之中人才凋零，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那昏聩无用的父皇！” 初进入朝堂时，他也曾有一番抱负，想要为百姓办好事做实事，可到头来却是不停的打压与欺辱，他奋力的向上爬，想要站在最高处，想要让旁人无法指责他，可在这一过程中他渐渐丢失了本心，变得与之前那群人毫无差别。 “我是错了，错的离谱，我便应该在第一时间杀了你、杀了严济帆、杀了皇上，若不是我想名正言顺的登上那个位置，你们又怎会苟延残喘至今。” 上首的皇帝默默垂下眼帘，似乎是心虚，也似乎是悔恨，严济帆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莫要再为自己做下的事情找借口了，你这么说，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心中更为好受些，你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人，从本质上来说，你也符合方才所说的那些特质。” 若非萧贤徽提早有所察觉，让严济帆充当卧底获取了范吕的信任，事后他们也不会一步一步瓦解了范吕的势力。 这人卑鄙无耻，于多年前便开始布局，什么为了自保，他不过是私心作祟罢了。 “你向上爬并没有错，可你的那些手段却残忍到令人发指，午夜梦回间，你可曾梦到过青州几十万大军，可曾听到过兰城百姓的哀嚎，一步错步步错，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狠狠咬着后槽牙，范吕目眦欲裂的瞪着严济帆，恨不能冲上来与他撕咬，“你乃我大周第一奸臣，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本质上你我并无区别！” 是的，没有人可以在权利中保持清醒，严济帆如此说。也洗脱不了他的奸臣之名！ 眸色有些癫狂，范吕继续攀咬着他人，企图将他们也拉下水与他共沉沦，然而太子却朗声开口打断了他。 “严大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奸臣，他对我大周忠心耿耿，对得起这天下的黎明百姓，是孤让他潜伏在你身边，让他寻找证据，若非他与叶大人，孤也不会如此顺利的扳倒你！” “严大人这些年来受了无数的委屈，他待在你身边为孤传递了不少情报，现如今。孤便还他一个清白！” 眸色微动，眼底渐渐渗出了一层泪意，叶绯色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心中却忍不住为严济帆高兴。 他等了这么多年，忍辱负重不惜背上骂名，眼下终于可以洗脱身上的污名，还天下百姓一个真相。 从始至终，严济帆都未迷失本心，他一直都是那个有着赤子之心的忠君报国之人！ 在场所有人皆不可思议的看着严济帆，似乎没想到他与太子竟达成了这样的协议，许多人眸中纷纷露出了愧疚，一个个飞快移开了视线。 曾几何时，他们也误会并厌恶着严济帆，没曾想这人却隐忍多年，闷声干大事，帮助太子扳倒的范吕，守护大周，是他们眼界狭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严济帆。 “不，不可能！”心中一直以来的原有定论被萧贤徽彻底打碎，范吕又哭又笑，忍不住嘶吼道：“本官不信，二十年后，严济帆定会成为大周第一奸臣！” 没有人能在权力的漩涡中保持清醒，他会看着严济帆慢慢沉沦，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即便是再清风朗月的人，也不可能逃脱这一定律！ “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范大人，我不是你，我父亲乃是大周名将严冰淮，我严家世世代代都为守护大周而战，我严济帆定不会辜负大周百姓！” 语气铿锵有力，严济帆的一番发言狠狠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包括萧贤徽也向他投来了亮晶晶的目光。 “你会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是孤身边最好的帮手！” “严济帆，你不是范吕！” 今日的惊喜当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原以为严济帆忍辱负重已经足够精彩，没成想他还是严冰淮的儿子。 能够经历这么多事还能保持本心，在场大部分人皆默默捂着胸口自问。 若是他们，恐怕早就压抑不住心头的悲愤，做了大周的乱臣贼子。 严济帆，称得上大周第一功臣！ 第291章 尘埃落定，斩杀范吕 大殿中静悄悄的，所有人看着严济帆的目光皆带着一丝钦佩，此人忍辱负重多年，甚至不惜认贼作父，能取得今日的成就，当真是不可小觑。 “呵，他是忠是奸又如何，只要世人以为他是大周第一奸臣，这个名号便会永远跟着他！” 细细想来，严济帆跟在他身边时似乎也并没有做什么错事，贪污受贿？欺压百姓？魅上惑主？ 不，这只不过是他传出来的流言罢了。 “是非曲直自是可以留给后世来评说，不过你于史书上留下的一定是恶名。”看着范吕冥顽不灵的样子，严济帆缓缓摇了摇脑袋，似乎对他所说的一切并不感兴趣。 他这半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严家烈祖列宗、对得起萧氏皇族，更对得起这大周的百姓，名声于他不过过眼云烟，虽重要，但却并不是非争不可。 “我不是你，那个欺世盗名、看重名声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你为了不背负骂名做下了多少恶事，为了隐瞒自己的恶行虐杀了多少兰城百姓，范吕，你罪无可恕其罪当诸！” 眼尾带着一抹嫣红，严济帆情绪略有些激动，困扰他多年的梦魇终于化为了乌有，午夜梦回间，他总算是对青州的将士有了一个交代。 “臣恳请皇上下旨，将范吕斩立决！”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范吕深耕大周多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手段，只有他真正的死了，他们才能放下心来。 跪在地上，严济帆情绪激昂，唇角紧绷带着一丝肃杀之意，他渴望这一天已盼了十年之久，只要能将范吕绳之以法，便是当一辈子的恶人，他也愿意。 男人话音落下后，立刻引来了众人的赞同与跟随，他们一个个站了出来，纷纷跪在了严济帆身边，随即叩首朗声道： “范吕集结大军攻打皇城，已然有了不臣之心，还望皇上能够依照律法，尽快判他斩立决。” “城中百姓流离失所，周边的村庄与城镇更是生灵涂炭，不杀范吕不足以平民愤，还请皇上下旨，杀了他。” “臣附议。” …… 百官均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所有矛头皆指向范吕，此时的他已然成了众矢之地，没有人愿意看到他继续活着。 “哈哈哈。”再次高声大笑，范吕阴测测的勾起了唇角，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群臣，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皇上身上。 “在座的大部分人，谁敢说自己手上干干净净，倒下了一个范吕，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范大人，我等着，等着你们身败名裂，等着你们人人喊打！” 这世间，太过干净的人本就是一种罪过，别看现在的严济帆志得意满号令群臣，一旦他行差将错，这些人便会狠狠反咬他一口。 “你费尽心力帮助太子，殊不知他们萧家人都是些过河拆桥之辈，狡兔死走狗烹，严济帆，你最后的下场定好不到哪里去。” 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恶意，范吕阴毒的看着严济帆，笑的花枝乱颤，格外疯狂。 深吸了一口气，萧贤徽缓缓站了出来，他看着严济帆的目光格外坚定，还带着一丝安抚，“孤与严大人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二人的情分早已不是君臣，而是兄弟亦或者是亲人，你的挑拨对我二人没用。” 冷冷一笑，萧贤徽转身向皇上跪了下来，“启禀父皇，此人诡计多端善于利用人心，还请父皇下旨，将他斩杀于午门前。”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杀了范吕，这不仅仅是为了告诫那些枉死的灵魂，还有警告后世莫要重蹈覆辙之意。 面上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皇上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便已然恢复成了那个执掌天下、杀伐果断的君王。 “范吕及其家眷，三日后于午门斩立决，太子监斩，范氏宗族的人凡在京城者，流放三千里，永生永世不得回京，朝廷永不得录用。” 看来皇上还是手下留情了，原本依照范吕的罪行，便是诛杀九族也不为过，可京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皇上不想再枉造杀孽，便放过了京城以外的范氏族人。 浑身软绵绵的坐在地上，范吕自嘲一笑，浑身上下写满了颓唐，“不过是成王败寇，我认！” 这些年来，他为范氏宗族带去了多少荣耀，如今也该是他们回报他的时候了，他们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既如此，便陪他一起死吧。 犹如一滩烂泥似的被人拖了下去，范吕眼神空洞，直勾勾的盯着严济帆，唇角也渐渐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便是他败了又如何？镇南王虎视眈眈的谋划多年，势力比之他只强不弱，太子接下来又该如何处置镇南王？这大周总归是要乱了，萧氏皇族也要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而付出代价。 面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皇上眼睁睁看着范吕被拖了下去，随后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猛然扶着桌子喷出了一大口血。 “父皇！” “皇上！” 大殿之上一片骚乱，萧贤徽连忙将皇上弄去了内殿，随即叫严济帆带兵守卫皇城，又宣了叶绯色为皇上看诊。 指尖搭在腕上的那一刻，叶绯色便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皇上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他就像是完成了最后的遗愿，已然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淡淡的抽回指尖，叶绯色将皇上的手塞进了锦被中，随即与萧贤徽避开众人来到屏风后，她抿了抿唇，再三犹豫后还是告诉了他实情。 “殿下，皇上体内的毒正在疯狂反噬，臣已无力回天。”言下之意，你还是尽快准备后事吧。 身子一个踉跄，萧贤徽捏了捏眉心，浑身无力的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便是以叶大人的医术，也救不了父皇吗？” 缓慢且坚定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不是神，无法从阎王手中抢人，更何况皇上现在并没有求生的意志，他心中的大事已然了却，对这人世间也没了留恋。 “还请殿下节哀。”宽慰了萧贤徽一句，叶绯色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有狼后有虎，期间还要面临亲人的去世，萧贤徽心中的悲苦可想而知，可现实却容不得他多加犹豫，虽然除掉了范吕，可镇南王这个隐患却依旧威胁着大周，即便皇上驾崩，萧贤徽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崩溃痛哭。 他是一国储君，一切皆以大周为重，个人的情绪面对千千万万的百姓，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此说来，这便是身为皇子的无奈与辛酸吧。 “殿下，皇上已然苏醒，正在寻你。”屏风外，瑾公公神色淡然，不悲不喜的提醒了一句。 迅速收敛起了面上的情绪，萧贤徽揉了揉脸颊，带着叶绯色来到了皇上身边，他握着皇上枯槁的手，缓缓跪在地上柔声道：“父皇，儿臣就在这里。” 眼前的这人不仅是大周的君王，还是他的父亲，萧贤徽自小被皇上寄予厚望，所受的宠爱与背负的责任，皆与其他皇子不一样，他与皇上之间虽是君臣，但更像是父子。 也只有萧贤徽有这个殊荣，在私底下与皇上如同寻常父子般相处。 “太子，朕这一生犯下了无数错事，镇南王便只能交给你了。”眼角缓缓滑下了一行泪水，皇上颤颤巍巍的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封信，“朕知道他不想再见到我，若有机会，你便将这封信交给他吧。” 是他背弃了二人之间的君臣之义、兄弟情分，也是他忌惮镇南王的势力，强行纳了虞妃，他没有保护好他所爱之人，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镇南王这一生都不会再原谅他。 “咳咳咳。”口中不断泛着血沫，萧贤徽眸中带着一丝惊惶，探手为皇上顺着气，后者艰难的喘着气，又拿出一封信交给了萧贤徽。 “将，将这封信交给崔监正，朕死了他便可以重新出山了，日后有他辅佐你，朕也能安心许多。”崔监正为人耿直，在皇上做下那些事后曾出言劝诫过他，然而那时的皇上刚愎自用，丝毫听不进去他的意见。 崔监正恼羞成怒之下回了钦天监，直言皇上不死，他便不踏出钦天监一步，眼下他终于要死了，他们之间的约定自然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是当世奇才，若不是朕轻信小人，犯了无数错事，崔监正也不会对朕失望，避世于钦天监中常年不出，是朕对不起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个老头还当真是有个性。叶绯色脑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她微微垂眼眸苦笑一声，实在是没有精力，也不想去吐槽皇上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上所说的每一言每一句都是为了萧贤徽考虑，他已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萧贤徽铺好了路，接下来便看他自己的了。 “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也定会成为大周的一代明君，朕对你很放心。” 轻轻拍了拍萧贤徽的手背，皇上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低，渐渐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心下不免一阵唏嘘，叶绯色淡淡的挥了挥手，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了太子与皇上。 第292章 揪出细作，休养生息 范吕被绳之以法，暂时关押在了刑部大牢，除了那位早已嫁给刘英的范夫人，只要是身在京城中的范氏族人，全部被抓了起来。 他们被严济帆特意安排在了范吕对面，从被关进大牢的那一刻开始，便对着范吕破口大骂，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狗腿与尊敬。 “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那些平日里捧着你的人，只不过是见你有利可图，一旦失了权势，便会被打回原形，招来谩骂与责备。” 与叶绯色站在不远处，严济帆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眸色闪了闪，随即冷嗤一声。 “看不出来，严大人这思想觉悟当真是异于常人，若是再多历练几年，说不定你也可以求仙问道。”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巧笑嫣然，古灵精怪的样子立刻将严济帆从那种冷嘲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男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牵着叶绯色的手转身离去，“修什么仙问什么道，若这世上没了你，再多精彩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扬起唇角微微一笑，叶绯色心中划过了一丝甜意，只是二人在经过一间牢房时，严济帆却突兀的停了下来。 “此人便是温如乔的兄长温方天，他在温如乔死后便被青波台的人拉拢了去，此次太子出事亦有他的手笔。” 萧贤徽对他信任有加，可他却在背后狠狠捅了萧贤徽一刀，致使他毫无防备遭人算计，紧接着落入悬崖，幸好刘骏以命相救，再加上提前做了准备，这才保住了性命。 一双凌厉的黑眸中带着一丝讥诮，严济帆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还说什么为妹妹报仇，他心里清楚温如乔究竟做了什么，如此做，不过是想扳倒太子罢了。” 温方天宠妹如命，在温如乔死的那一刻，他心中便已然生出了魔障，再加之宋昱派人前去游说，不过短短几天，温方天便放弃了从前的情谊，选择加入青波台为他们办事。 “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太子饶他一命，只是这一生，他都不能再踏出这间牢房了。”自此之后，温家一脉彻底消失殆尽，温方天手下的财产也尽数充了公，温家人亦灰溜溜的离开了京城。 原来如此，叶绯色先前便猜到萧贤徽身边有细作，没想到竟会是温方天，此人跟在太子身边多年，也算是他的得力助手，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候背叛了他。 “你们懂什么，萧贤徽不念旧情害我妹妹，又将我派往东海远离京城，眼下温家在宫中没了人，他身边又有了你和席彦清，如果他真的登上皇位，我温家又该何去何从！” 形容枯槁的男子慢吞吞抬起了脑袋，凌乱的长发下露出了一双满是阴翳的眸子，“是他没有善待于我，便是我背叛他又如何。” 他本想挣一份从龙之功，护佑妹妹在宫中一片顺遂，没想到萧贤徽却联合外人害了她，这些年来，他为萧贤徽办了多少事，可世人皆道严济帆与席彦清是他的左膀右臂，那他温方天又算得了什么？ 他几乎搭上了温氏全族的性命，可到头来却不配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的萧贤徽，不配他全力倾护。 面上隐约带着一丝古怪之色，叶绯色淡漠的挑了挑眉，不忍心戳破温方天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事实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吗？ “温如乔与乔莞尔联手企图杀害小皇子，是太子保住了她的名声，让此事没有外传，你可知乔莞尔是何人，她是宋昱身边的亲信，他二人亦是青波台中的重要人物。” 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讥诮，叶绯色眼睁睁看着温方天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温如乔是被青波台的人所害，从始至终你都恨错了人。” 如果他真的将温如乔放在心上，又怎会不去查探她的死因，温方天此人心思太过深沉，用于经商上或许大有裨益，然而在勾心斗角的皇城，他根本无法保持初心。 “太子将你支出京城无非是为了保护你，可你却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最后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严济帆不再多言，与叶绯色大步离开了这里。 待二人离开后，温方天终于抱着脑袋嘶吼一声，眼眶也渐渐爬上了猩红。 “不，我不会错，一切都是萧贤徽布的局，你们休想骗我！” 然而事实真的如他所想一般吗？温方天痛苦的将脑袋撞在了墙壁上，直到满脸鲜血，才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成王败寇，哈哈哈，妹妹我这就下来找你。”话音落下后，温方天眸中划过了一抹狠色，紧接着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子，甫一猛冲，向着墙壁迎头撞去。 出了刑部大牢后，叶绯色便与严济帆分开了，她要去叶府看看，后者则要去与太子商量如何安抚难民，重建京城。 此次京城被范吕糟蹋的千疮百孔，周边的村庄与城镇也受了波及，皇上的身子已完全不能处理政事，萧贤徽不得已只能接手朝政，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投入财力与人力修缮大战后的疮痍。 而叶府也因为范吕的特殊关照变得凌乱不堪，幸好府中的下人机敏，并没有因此而丢掉性命，叶绯色轻舒了一口气，将掉下来的牌匾立在一旁，随即推开了大门。 “砰。” “啪啪啪。” “欢迎大嫂回来。” 甫一推开院门，天空中便飘下了许多彩带，紧随而来的还有热烈的鼓掌声，叶绯色心中一动，连忙抬眸看去，却见刘骏正手舞足蹈的在原地乱跳，一旁的严翩翩用力鼓着小手，其余的下人也满目热切的看着她。 “这，这是……”水色的眸中带着一丝错愕，叶绯色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从宫中出来后她便与严济帆去了刑部大牢，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亲昵地挽着叶绯色的手臂，严翩翩拉着她向里走去，府中太过混乱，他们来不及收拾，只将叶绯色的院子勉强拾掇了出来。 “阿嫂，京城百姓能够迎来安稳，与你到处奔波脱不了干系，三日后范吕即将伏诛，我们也算是大获全胜，不若今晚便来庆祝一番？” 少女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一双鹿眼盈满了期待，直勾勾的盯着叶粉色，后者心中一软，紧接着莞尔一笑，拍了拍她的小手，随即大手一挥让下人去置办菜肴，她今晚要大展身手，好好做一桌子菜！ “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你们也在这件事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所以莫要妄自菲薄。”单凭她一人可挽救不了这天下百姓，也无法将范吕绳之以法，这是多人配合协作所换来的结果。 精致的小脸上划过了一抹羞涩，严翩翩轻轻点头，身后的刘骏却蹦着高的询问今晚究竟要吃什么，紧随其来的便是好几道菜名。 “阿嫂劳累了一天，你怎可让她费心费力准备这些。” 少年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他对了对手指，向着严翩翩讨饶道：“我这不是一时激动说错话了么，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说着便猴在了严翩翩身边，二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斗起了嘴，叶绯色掩唇轻轻一笑，看来经过这件事后，严翩翩也算是彻底的接受了刘骏，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变得越发浓郁，想必再过不久便能好事将近了。 有刘骏这个活宝在身边，叶绯色干起活来自是免不了手忙脚乱，她黑着脸将刘骏从厨房赶了出去，随即与严翩翩备菜下厨，不过一会儿便做了一桌子菜。 “看来我们来的刚刚好，这香味十里八街都能闻到。”嗅了嗅鼻子，席书清缓缓探出了一颗小脑袋，调皮的冲过来抱住了叶绯色的腰肢。 “绯色，我可想死你了。”少女抱着叶绯色不停的扭来扭去，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直看的叶绯色心神荡漾，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是想我还是想我的手艺啊？” “都有都有。” 众人皆不可自抑的笑了出来，大战过后，所有人都需要休养生息，虽然还有一个镇南王在等着他们，不过浪得一日是一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所以正当众人兴致勃勃的围在桌边准备动筷时，一脸风尘仆仆的男人终于赶了回来。 面色漆黑如墨，严济帆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用力，脆弱的木板在他手掌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们，你们又背着我偷吃！” 一声怒吼传遍了整个叶府，然而还是有位不怕死的勇士胆敢招惹严济帆，刘骏眼疾手快的抢了一个鸡腿，狠狠咬下一块肉，随即含糊不清的道：“大哥，大嫂可没有红杏出墙，有我们看着呢。” 围坐在周边的其余人皆脸色微微一僵，暗骂了一声白痴，随即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刘骏。 果然见下一秒，严济帆大步冲过来将这小子拎了出去，不多时，院中便传来了一阵哭爹喊娘的嚎叫声。 “嗷，大哥我错了，下次还敢，啊不是，不敢了不敢了！” 第293章 血流成河，顺应民意 三日后，范吕终于被押到了午门，整个范府包括小厮丫鬟一个也没有逃掉，纷纷跪在范吕身后，怨恨的盯着他。 他们分明什么也不知道，却要陪着范吕一起赴死，然而皇上已经网开一面放过了范氏族人，自然不肯再叫他们逃出生天。 更何况这些年来，范府的下人个个眼高于顶，借着范吕的势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便是他们死了，也没有一个人喊冤。 京城虽还没有恢复到从前的繁华，不过路上的疮痍已在严济帆的安排下慢慢恢复了，所有百姓皆提着菜篮子来到了刑场，见到范吕出来后，立刻丢出了蓝中的菜叶以及臭鸡蛋。 “呸，乱臣贼子，该死！” “祸乱大周，虐杀兰城百姓，你这个伪君子！” “陷害忠良，贪污受贿，你怎么敢！” 此时的范吕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过一会儿，脑袋上便挂满了鸡蛋液，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子酸臭味，格外狼狈。 皇上与萧贤徽联名为严济帆正名，此时的他俨然成了大周的英雄，百姓们纷纷忘了从前发生的事情，对男人爱的不行，便是他出去一趟，回来也会被塞满各种礼物。 如此天差地别的对待直教范吕心中冷笑不已，严济帆与他的经历太像了，他年轻时也曾做下不少政绩，引得百姓爱戴，可现在还不是落得一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你们这些是非不明的蠢货，被萧家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迟早有一天，你们会为今日的选择而付出代价。”不甘的嘶吼，经过这三日的折磨，范吕所穿的囚衣空荡荡的挂在身上，颧骨高高耸起，脸上的肉也纷纷陷了下去，看起来宛如骷髅，极为可怖。 人群中顿时发出了一阵骚乱，虽然有些人还在锲而不舍的向范吕扔菜叶，然而少部分人却交头接耳了起来。 皇上登基后的所作所为他们亦有所耳闻，那样一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真的能够带他们过上好日子吗？ “即便皇上不是明君，可太子爱护百姓，杀奸佞除奸臣，有他在，大周定能欣欣向荣、迎来盛世。” “是啊是啊，范吕此人狡猾如狐，说的话都不可信，我们可万不能被他误导了。” “混账东西，快砸死他！” …… 一时间，又是一阵菜林蛋雨。 与严济帆站在不远处，叶绯色若有所思在其中几道人影上顿了顿，随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严济帆，“那是你们安排的人？” 皇上在民间的声望已经差的不能再差，许多人皆对萧氏皇族产生了怀疑，严济帆如此安排，是想以舆论引导人心吗？ 摸了摸鼻子，严济帆没想到叶绯色这么快便拆穿了他的手段，男人无辜的摊了摊手，一双黑眸透着一股子无赖，“没办法，名声太差，只能借机找补了。” 皇上大限将至，也就在这一两日了，他们要为萧贤徽登基做好准备，斩杀范吕无疑是为他造势的最好时机。 “此次太子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他的登基乃是天命所归，只是镇南王你们又要如何处置？” 这些日子叶绯色待在府中，翻阅了很多有关南疆蛊虫的书籍，镇南王万万想不到她在药液中加入了听话水，这才使得药人逐渐完美，不过焉能保证他不会制作出半成品的药人，届时又会是一场麻烦。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宋昱，在他的帮助下镇南王着实是如虎添翼，多年来积攒的势力一朝爆发，其中的能量说不定真的会给大周带来重创。 “待此间事了，我会亲自带兵前往秉阳城，阿绯你……” “别想抛下我，我会同你一起去。”叶绯色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严济帆的话，女子眉眼灵动，一颦一笑皆散发着惑人的韵味，直教严济帆心动不已。 “好，我们一起去。”捏了捏女子的小手，严济帆本就没有打算将叶绯色留在这里，待解决了镇南王后，他便可以与叶绯色达成周游天下的成就。 届时，他也能有大把的时间准备他们的婚事，是了，严济帆特意向皇上求了一道恩典，明日便能昭告天下了。 身着一身明黄色四爪蟒袍，萧贤徽沉着脸慢慢走上了高台，随即站在了书案后，他轻轻抬手示意全场保持安静，紧接着拿出了一道令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范吕结党营私、逼宫谋反、陷害忠良，于今日斩立决！” 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威严，萧贤徽重重将令牌丢了出去，随即眸色一沉，厉呵道： “斩！” 范府的家眷以及丫鬟小厮顿时哭成了泪人，他们一个个磕头求饶，试图让萧贤徽放他们一马，只有范吕直挺挺地跪在原地，面上犹带着一丝讥讽，死不悔改。 “这天下绝不会太平！镇南王准备了十几年，总有一日会颠覆了你萧氏天下！”他便在地下等着，等着皇上与萧贤徽人头落地、等着他们成为阶下囚、成为这大周的千古罪人！ “杀得好！” “斩了他！” 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眸中带着一丝大仇得报后的释然，若不是因为范吕，他们也不用经历战乱。 好好的大周都城现下满是疮痍，尽管萧贤徽已派人全力修复，然而城东的房屋还是倒塌了一大片，直至现在，仍有许多百姓居住在临时搭建的难民所中。 他们不在乎究竟是谁夺了这天下，只要他能善待百姓，对他们好，他们便认这位君王。 几十名刽子手同时上前，赤裸着双臂，头戴红色丝绸，猛的喝了一口酒，随即喷在了大刀上。 “斩！”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午门外便尸横遍野，鲜红的血液汇成了一条血河，弯弯延延即为渗人。 范吕的脑袋咕噜噜的滚下了高台，张大的瞳孔犹带着一丝惊惧，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至此，奸臣范吕彻底退出了大周的舞台，范氏族人在之后的百年中，也无一人重新回到朝堂，整个家族就此没落了下去。 心中不免划过了一抹唏嘘，虽然范吕大奸大恶，可他到底是范夫人的兄长，后者向皇上讨了一个恩典，总算没有叫范吕曝尸荒野，只是他的墓前空空如也，连一块碑都没有立。 这一晚，人们自发的点燃了火堆，想要去去晦气，有的人甚至连夜狂欢，原本萧瑟的京城也因为范吕被杀一事，重新恢复了热闹。 又是熟悉的太子书房以及四人组，萧贤徽从暗格中拿出了一纸密报，神色有些凝重的道：“秉阳城传来消息，镇南王似乎研制出了一种傀儡，应该就是叶大人所说的药人，他们一夜之间杀了近千名无辜百姓，战斗力强大，犹如不知疲倦的怪物。” 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浓郁的杀意，萧贤徽危险的眯了眯眸子，镇南王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亲自带领几十名药人进入了秉阳城附近的一座村庄，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庄子里的人屠杀殆尽。 虽然天一亮那些药人也全部报废，然而那个村子里的人却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此人不除，定会成为下一个范吕，甚至比他还要心狠手辣。”原本听闻镇南王的遭遇后，萧贤徽对他还抱有一丝同情，可这人滥杀无辜，完全没有道理可言，既如此，他只能想法子除了他。 心中划过了一抹震惊，叶绯色万万没想到镇南王居然会做到这一步，那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儒雅温和、宛若书生，为何到头来却要毁了自己这么多年经营的一切？ 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叶绯色轻声道：“镇南王为了能控制那些药人，亲自服用了母蛊，那母蛊需要靠他不断服食毒药才能加强控制力。” 深吸一口气，女子眸中划过了一抹异样，迎着三人灼灼的目光，接着道：“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总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天，从他服用母蛊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走上了一条死路。” 一心求死吗？还是最后不甘的挣扎？ 叶绯色看不懂镇南王，亦想不通他为何要这么做。 抿了抿唇，严济帆接过了叶绯色的话头，“崔监正已于昨晚连夜出京，说是要去寻找一样东西，他说或许能够帮助我们劝降镇南王。” 能够不用经历战火便平息一场祸乱，这样自然再好不过，可若是镇南王冥顽不灵，他们只能选择迎头痛击了。 书房内一时静悄悄的，萧贤徽抬手摸了摸下颌，正准备说话时，他的内侍公公却不顾礼仪的闯了进来。 “殿下，宫中传来消息，皇上怕是……”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公公也不敢耽搁，连珠炮似的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内阁以及朝廷重臣也得到了消息，现下正赶往皇宫。” “什么！” 四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明明今早他们从宫中出来时，皇上虽不能下地行走，然而精神上却看不出什么，怎得到了晚上就…… 一时间，将将平复下来的京城又迎来了一波骚乱。 第294章 皇上驾崩，打死刘骏 虚弱的躺在床上，皇上微弱的喘着气，似乎连呼吸的频率都放慢了许多。 皇后以及萧贤徽守在皇上身边，其余的朝臣皆跪于殿中，等待着皇上最后的吩咐。 他们目中带着一抹复杂，最后皆忍不住垂下了眼帘，再怎么说他们也与皇上共事了二十余年，前者虽犯下了错事，但终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 便是如同成亮这般的御史，在怼了皇上后也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眼下他要死了，新君上位，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呢？ 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皇上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面色隐约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中的浑浊也尽数褪去，明眼人一看，便知现在的皇上已然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太子，你来了。”面上噙着一抹欣慰，皇上冲萧贤徽招了招手，随即让瑾公公拿来了两道圣旨，当着众人的面宣读。 这两道都是赐婚圣旨，一道是萧贤徽的，另一道则是严济帆与叶绯色的，皇上精挑细选了许久，终于决定将定国公府的姑娘赐给萧贤徽做太子妃。 定国公是跟着先皇开疆扩土的人，自从他上交兵权后，便一直老实本分的待在府中，既不结私营党，也不倚老卖老携功要君，是个难得的老实人。 他教出来的女儿一定差不到哪里去，萧贤徽与之相配，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至于叶绯色与严济帆，他们二人两情相悦，若不是为了帮助萧贤徽铲除范吕，也不必将婚事拖延至此，皇上心中愧疚，索性一并昭告天下。 “现如今留下来的官员，皆对大周忠心耿耿，你要好好善待他们。”先前因为萧贤徽失踪，范吕拉拢了不少摇摆的墙头草，后又经过了一番屠杀，所剩下的官员皆是朝中难得的明白人。 “你要励精图治，好好治理大周天下，莫要与朕一样，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今日听闻范吕被杀后，皇上提着的一口气便松了下来，所以失了那口精气神，他体内的生机亦飞速流逝，能够挺到现在已实属不易。 该交代的已经全部交代完毕，皇上又示意叶绯色与严济帆上前，“你二人一个神医盖世，另一个文武双全才思敏捷，有你们辅佐太子，朕很放心。” 用力深吸一口气，皇上看着严济帆的目光带上了一抹慈和，随即让瑾公公送来了丹书铁券，“你严家为我大周付出良多，朕赐你丹书铁券一份，令封你为英国公，世代袭爵！” “令，朝廷会专门拨出一笔款项，用来筹建济民堂，届时天下百姓皆可来此看诊，自此之后，济民堂便交给叶大人管理吧。” 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皇上略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刻意忽略了叶绯色二人唇边的苦笑。 二人对视一眼，皆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心知皇上这是要绑住他二人，这才赐下了爵位与药堂。 可他二人能拒绝吗？便是看在萧贤徽的面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是，微臣遵旨。” 随后皇上又宣了席彦清上前，他语气缓慢，断断续续的道：“席家乃天下学子们的向往之地，朕已着户部兴建学堂，只要有天赋，无论男女均可入学读书，这件事便交给爱卿来办吧。” 户部尚书：“……”人在殿中跪，锅从天上来，皇上什么时候吩咐过此事！户部穷的叮当响，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啊！ 若非此时并不是哭穷的时候，户部尚书定能抱着皇上的腿哭他个三天三夜！ 与叶绯色二人一样，席彦清顿时生出了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他微微一顿，迎着皇上希冀的目光，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只能闷声应了。 三人一脸晦气的站在一旁，默默的在角落中画着圈圈。 眸中的神色越发黯淡，皇上强撑着看向众朝臣，“往后这大周的天下便交给尔等了，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辅佐太子，为这天下百姓谋福祉。” “臣等定不负皇上所托。” 最后的最后，皇上留下了萧贤徽与皇后，三人经过短暂的谈话后，里头的瑾公公突然悲痛欲绝的叫道： “皇上，驾崩。”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叶绯色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宫人挂上了白幡，与此同时，熟睡中的人们也被一声声丧钟惊醒。 斩杀范吕的喜悦似乎磨灭在了皇上驾崩一事中，不管真情实意亦或者临场做戏，众人面上皆带着一丝悲痛。 此时的礼部俨然成了最忙碌的部门，他们不仅要忙着处理皇上的丧仪，还要筹备萧贤徽的登基大典，然而后者大手一挥，直言不解决镇南王便不登基。 这可愁坏了一众官员，一个个纷纷找到了严济帆与席彦清游说，二人躲闪不及，只能每日狗狗祟祟的从宫中离开。 好不容易躲过众人的围堵来到了叶府，严济帆拍拍胸口，也不敢从正门进入，提心吊胆的翻墙而入，可就在他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身后却传来了一道人声。 “严大人，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严大人能够规劝太子早日登基。”刘骏早就在此地埋伏多时，眼见严济帆终于来了，立刻压低嗓音沉声吓唬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都躲到叶府来了，那些人还不放过他，男人心中陡然升起了一层怒火，控制不住的想要打人。 深吸一口气，严济帆决定不与那人计较，可就在他走了两步后，那人又开口了，“你可是国之重臣，归劝皇上乃是你的职责，你怎能……” 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刘骏身子一紧，怪叫一声立刻转身就跑，然而飞至半路却被严济帆一脚踹了下来。 唇角勾起一抹阴测测的笑容，严济帆活动着手指，指骨间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耍我，嗯？” 他每天为躲那群人疲于奔命，心眼子全部用在了要如何顺利出宫上，刘骏这小子胆敢消遣他，真是活得不太烦了！ 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严济帆在刘骏惊恐的目光下狠狠揍了他一顿，随即神清气爽的拍了拍手，背影中透着一丝荡漾，屁颠屁颠的去找了叶绯色。 “呜呜呜，没天理了。”经历几十遍的飞高高，又被人重重踹下来，搁谁谁崩溃啊喂！ 一脸悲愤的揉着屁股站了起来，刘骏哭唧唧的抹了一把脸，瘸着腿赶往了叶绯色院中。 待处理完皇上的丧仪，严济帆便要带兵前往秉阳城了，镇南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若是再不加以阻止，恐怕秉阳城周边的百姓都将突遭大难。 “阿绯，刘骏那小子白吃白喝赖在叶府这么久，我看还是将他送回大将军府吧。”犹如一只等待顺毛的大狗狗，严济帆眼巴巴的看着叶绯色，企图背刺刘骏。 那小子不是美其名曰为他放松心情吗？既如此，他不出现在这里，他的心情自然就会变得很好。 自打互相确定心意后，刘骏对严翩翩又展开了一番穷追猛打，每日恨不得黏在一起，若不是他还有公务要办，恐怕巴不得全天待在叶府。 作为一个被太子累成狗的苦逼打工人，严济帆嫉妒，但他不说，然而这不妨碍他背地里下小黑手。 “你啊。”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叶绯色没好气的点了下男人的脑袋，随即顺着他的意，抚了抚他的额头，“便让他再松快几日吧，过不了多久，他便要随你一起去秉阳城了。” 刘骏那小子虽然憨了点，可却是一个天生的将才，若是好生培养，定能成为大周有名的悍将，就如同他的父亲一样。 “阿绯，你不惯着我了。”一脸怀疑外加楚楚可怜。 “没有，最爱你。”极度敷衍，张口就来。 好不容易挪到了叶绯色的院子，刘骏紧紧扒着门框，在听闻了二人的对话后，面上的表情寸寸龟裂，呐呐的张着唇，一脸的怀疑人生。 这还是他认识的严济帆吗？他大哥英明神武、帅气逼人、智勇双全，眼前这个披着智障皮的人究竟是谁！ “哎呀呀呀！”宛如唱京剧似的，刘骏呲牙咧嘴的跳了出来，手中犹如握着一杆枪，双手上下抖了起来，“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大哥，看枪！” 严济帆：“……”他方才怎么就没能打死这小子！ 最后还是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的严翩翩救了刘骏一条狗命，后者鼻青脸肿的躲在严翩翩身后，怯生生地露出了一颗脑袋，“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怀疑你被人调了包。” 就这下手的力度，十个刘骏也遭不住啊！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严济帆心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字：忍。 “在我动手之前，你赶紧给我滚。” 略显暗淡的眸子猛然一亮，刘骏狗胆包天，当着男人的面握住了严翩翩的小手，一双大长腿倒腾的飞快，转身毫不犹豫的溜了，“多谢大哥成全。” 叶绯色：“建议下次还是直接打死的好。” 严济帆：“正有此意。” 第295章 大军开拔，虾系男友 因为萧贤徽言辞拒绝在此时登基，众朝臣在努力一番后终于选择了让步，灰头土脸的默认了这件事。 与此同时，边疆各地均发来了八百里急报，周边的南疆北疆以及匈奴等国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在同一时间向大周发起了进攻。 诸位戍边将军在离开边疆时，均已安排好了防务，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幸好没有造成过大的伤亡，城池也牢牢地握在手中。 御书房中气氛凝重，诸位将军皆一个个紧锁着眉头站在下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臣愿前往北疆御敌，请殿下尽快下旨。” “臣对匈奴的打法甚是了解，请殿下让臣顶替霍言，前往雍州。” “臣愿护佑我大周天下。” “请殿下下旨！” …… 地上乌泱泱跪倒了一片朝臣，萧贤徽虽还未正式登基，然而之前便代替皇上处理了许多政事，对于这种情况倒是得心应手，丝毫不见慌乱。 “诸将听令，除却雍州，其余将领皆依照之前的安排前往边疆，准备御敌！” 此次范吕反叛所造成的影响，只波及到了京城以及周边村庄与城镇的百姓，其余地方皆保持着基本的运作，兵部与户部也损失不大，便是打仗也能够拿出足够的粮草与银两。 再加上温家所有的家产皆充了公，萧贤徽虽不至于富的流油，但支撑将士们打一场富裕仗，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此时调兵遣将，他能够拨给严济帆的兵力，便大大减少了许多。 此次战况紧急容不得他们耽搁时间，萧贤徽吩咐众人明日启程，所用的粮草直接从周边城镇中率先调取，其后兵部便会输送粮草，补给大军。 待一切商量妥当后，御书房中便只剩下了严济帆与萧贤徽，后者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毫无形象的瘫坐在了龙椅上。 “若非孤没有嫡亲兄长，这皇位谁爱坐谁坐。”从前有皇上在前面顶着，萧贤徽每日虽需要批阅许多奏折，但远不如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处理政事。 再加上他还要平复范吕所造成的混乱，一时间竟有些分身乏术，连睡觉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两个时辰。 “济帆，若是将大军全部派出去，孤能够调给你的兵马，怕是不足十万。”略有些歉意地抿了抿唇，镇南王那边情况不明，按理说萧贤徽应该全力支持严济帆。 可天下诸国皆对大周虎视眈眈，他不得不派遣兵力镇守边关。 亲自端着一杯冷茶塞进了萧贤徽手中，严济帆神色慵懒的抱着手臂，唇边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殿下可还记得青州士兵？” 当年严冰淮被斩首，青州士兵皆被定义为叛军，他们为了活命四散各处，这些年来过的很是心酸，直到前些日子皇上下了罪己诏，为严冰淮以及青州士兵正了名，这才使得他们壮着胆子回到了家中。 “我年幼时那些叔叔便对我照顾有佳，前些日子他们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书信，严明若是大周有需要，他们亦可身披战甲上阵杀敌，这就是青州士兵们的血性与忠诚。” 恨吗？怨吗？悔吗？ 或许这些情绪都有吧，不过他们曾经是军人，亦是严冰淮手下保家卫国的将士。 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只要为了大周，他们便可以放下心中的怨怼与愤懑，再一次提枪为它而战！ 心头不免划过了一抹心酸与歉疚，萧贤徽不敢直视严济帆的目光，握着茶盏的手背青筋暴起，十分用力，“是萧氏皇族对不起他们。” 在大是大非面前放下自己的仇恨，重新汇聚在一起为了大周而战，这样的胸襟与胆识，他们怎可能会与外敌联手颠覆大周。 “殿下，若他们此次能够重新汇聚在一起，臣希望殿下能够好好善待他们。” 面色一正，严济帆一撩袍角跪了下来，男人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丝认真与希冀，那些将士这些年过得太苦了，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见，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 而且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还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失去了性命，甚至落下了残疾，他们连求生都变得十分艰难，又谈何过上好日子呢？ 这样的请求亦掺杂了严济帆的私心，他不希望那些人默默无名的消失在大周，他们为了大周几乎付出了自己半数的心血，理应得到尊重与补偿。 这么多年严济帆从未开口求过他，萧贤徽心中一震，连忙将他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他们是我大周的功臣，便是你不说，孤也会派人找到他们，恢复他们的荣耀。” 心下一叹，萧贤徽拍了拍严济帆的肩膀，微微敛眉苦笑一声，“都说父债子偿，父皇曾经犯下的错，孤都会一一弥补。” 对此他并没有生出什么怨怼，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而且与之比起来，他更为看重的还是与严济帆之间的情谊，他说过，他们二人情分是不同的，只要严济帆不走到那一步，萧贤徽便永远信任他。 “臣代那些老兵多谢殿下！”心中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下，严济帆又说起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我打算与阿绯先行前往秉阳城调查，之前我身边的暗卫有一部分留在了秉阳城，他们或许对城中的情况有所了解，至于大军的整合开拔，便交给刘骏去做。” 刘骏毕竟从小在刘英身边长大，对于军营中的事情，或许比严济帆还要精通，有他在，自然无需担心。 “你这是打算孤军深入、探听情报？”略有些不赞同的皱起了眉，萧贤徽并不想让严济帆如此冒险。 镇南王此人颇为诡异，再加上十余年来深耕秉阳城，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本人又对萧氏皇族十分憎恨，若是棋差一招让严济帆陷入了危险之中，萧贤徽恐怕会懊悔终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我们人少更容易行动，若是与大军一起开拔，目标太大不说，还容易激起镇南王的怒火。”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崔监正那个老头，居然带来了…… 漆黑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暗色，严济帆一脸晦气的撇了撇唇，实在是无力吐槽。 “殿下放心，我们定会小心行事，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镇南王，与大周来说再好不过。” 见严济帆坚持，萧贤徽也不再多言，最后二人又仔细商量了一番，待确定了行动方案后，严济帆这才趁着夜色离开。 他与叶绯色早就料到了今日的情况，所以叶府中一直放着他们的包裹，便是为了能够轻装上阵。 请缨与流风了解秉阳城内的情况，所以这次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行动，至于苍术与簪红，则留在暗中接应，以防万一。 最后得知一系列安排后，刘骏欲哭无泪的趴在了桌上，犹如失了魂的傀儡，整个人怏怏的提不起精神。 “我不服，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秉阳城，你们休想抛下我独自玩耍。” 抗议，严重抗议，他才不要留在京城当什么狗头军师，要玩就玩刺激的，正好他对宋昱以及那个名唤花倾国的男人，已经忍很久了！ 少年不服的仰着脑袋，正想据理力争，却被严济帆一巴掌拍了回去，就此镇压了下来，“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打得过谁？” 臭小子天生一副乐天派，总是抱着一副得过且过的心态，武功底子虽然扎实，却不肯好好用功，若不是刘英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小子早就上房揭瓦跑没影了。 “况且你留在京城是为了迷惑敌人的视线，若我们全部消失，他们定会猜到我们去了秉阳城。” 立马恢复了精气神，刘骏骄傲的挺了挺胸脯，握着拳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原来本小爷身负重任，既如此，我便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 一脸不忍直视的别过了脑袋，叶绯色微微抽了抽嘴角，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刘骏。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傻白甜，妥妥的虾系男友，严济帆坑了他这么多次，他为何就生不出一点戒心，还傻乎乎的跳进了坑，当真是…… 活该！ 虽然暂时搞定了刘骏，可严济帆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最后还是搞出了幺蛾子，当他在秉阳城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立刻恨不能将刘骏剁了。 所有事情皆安排妥当，趁着诸位将领前往边关，严济帆与叶绯色也偷偷混入了其中，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城。 除却寥寥几人，旁人皆以为他们得了太子的令，外出办事，殊不知二人早已快马加鞭，急速前往了秉阳城。 从京城前往秉阳城，最快也要三日的时间，而且一路走来，叶绯色发现越接近秉阳城，城门的守卫便越发森严，可想而知这些城池，已然被镇南王的势力所侵蚀。 “之前百筝阁便被镇南王的人有所收买，若非我察觉出了不对，恐怕也不会如此轻易地离开秉阳城。” 而且说到这里，墨白呢？他似乎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了。 第296章 秉阳城危，预谋求见 “他啊。”男人无语的翻了一个大白眼，实在是不想提起自己这个没用的师兄，连自己创建的百筝阁出了细作都不知道，还号称是大周最大的情报组织，说出去简直不要太丢人。 “他在秉阳城等我们。”为了将功折罪，墨白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探百筝阁中的卧底及细作，倒还真叫他揪出了一大批人来，最后更是亲自前往秉阳城，做严济帆的内应。 微微抽了抽嘴角，叶绯色额上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墨白亲自去做卧底，这剧情怎么看都觉得有点魔幻。 这一次他们特意绕过了叶城，选择了从一条隐蔽的山路接近秉阳城，直至傍晚时分，二人终于看见了秉阳城的城门。 “他们似乎是凭着手中的令牌进出秉阳城，看来镇南王为了防止混入其他人，好好将城内肃清了一番。”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叶绯色在四人脸上动了些手脚，现如今便是刘骏站在他们面前，也很难认出他们来。 严济帆淡淡看了流风一眼，后者曲起手指吹了一个口哨，不过一会儿便见一挑着扁担的壮汉，大步来到了他们面前。 “属下参见主子、主母。”他便是当时混入秉阳城，又借机留下来的暗卫之一。 这些日子秉阳城越发难以进入，除却令牌，他们还要在城中有固定的居所，连客栈也不行，而且镇南王每到夜里似乎都在准备着什么，王府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嚎叫，格外恐怖。 从怀中掏出四枚令牌递给了流风，暗三面上的憨气在一瞬间全部褪去，转而带上了一丝冷冽，“墨公子已在城内安排好了一切，主子可要进城？” 秉阳城内的情况每天都在变化，若严济帆他们冒险进入，很有可能明日便出不来了，而且城内危机四伏，一不小心还会被巡逻的守卫抓走。 “镇南王为了炼制药人，已经开始在城内搜寻壮汉，今早抓走的便有百余人。” 旁人自是不可能知道镇南王抓人是为了做什么，他们相信镇南王，后者说要他们去帮个忙，亦或是找了别的借口，那些人便毫无疑心地跟着他们去了，可自那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秉阳城内现下人心惶惶、个个自危，并不是入城的好时机。”暗三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这些日子他顺利混入秉阳城，了解的自然要比旁人多些。 “你，你是说他们已经开始抓捕城内的百姓，用以炼制药人了吗？”后背惊起了一层冷汗，叶绯色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了起来。 镇南王简直丧心病狂，从前的那些试验品便是他从城外偷偷抓来的人，现如今他已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明目张胆的研制药人了吗？ “宋昱呢，这段时日你可曾见过宋昱？”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宋昱在范吕起兵的前一刻便从京城逃了出来，他如今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镇南王府。 转眸想了想，暗三接着道：“倒是没有亲眼见过他，不过镇南王前些日子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义子。”而这义子，便是十多天前出现的。 微微抬手摩挲着下颌，严济帆沉思片刻，目光灼灼的看着叶绯色，“阿绯，我的建议是进入秉阳城，而且若是有机会，我想亲自与镇南王谈一谈。” 崔监正费尽心思弄出来的东西，他不能叫它失了作用，或许只有它才能唤起镇南王最后一丝良知。 点点头，叶绯色从袖中拿出了几只瓶瓶罐罐，随后将严济帆与流风打扮成了垂垂老者，这才便跟着暗三顺利进入了秉阳城。 街上空空如也，零星的走着几个人，他们以手掩面，几乎在路上小跑，看起来慌慌张张的。 “镇南王所抓的基本上都是家中有兄弟之人，或许他也不忍心让那家断了香火吧。” 秉阳城是边城，十几年前天天打仗，虽然这些年相对平稳，然而每年总会有那么几次出城迎战，这里的百姓都饱受战乱的痛苦，家中的男丁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 而且镇南王再怎么说也曾经是大周的将领，他了解将士们背后的心酸，所以并没有疯魔到见人就抓。 “主子、主母，这里就是墨公子为你们准备的住处，属下就在对面。”将叶绯色几人带到了一个小院中，暗三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全部告诉了他们，随后便退了下去。 这座小院很是整洁，完全可以拎包入住，请缨先是出了厨房，流风则在四处查看，至于叶绯色二人则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一个个撑着下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可真是复杂，明明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却还保留着一份初心。”水色的眸中带着一抹古怪，叶绯色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他是很残忍，却处处留着一线生机，诚如皇上在驾崩前说过，镇南王是天生的将领，但却不适合登上皇位。 “没有听话水的加入，药人很难研制成功，便是抓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事后叶绯色曾仔细研究过那些绿色药液，发现听话水才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不过这东西太过阴邪，即便叶绯色研制出了完整的药方，也没有将它交给太子。 谁也不能保证萧贤徽在之后的日子里，不会被权力所吞噬，身居高位者心思太过难猜，便是为了天下的安稳，叶绯色也绝不会将药人的法子流传出去。 “墨白已成功打入镇南王府，阿绯，我想今晚去见见他。”他们多耽搁一天，大周便多危险一天，只有解决了镇南王这个隐患，天下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地图，叶绯色将之交给了严济帆，“这是秉阳城中的密道，不过这张地图并不完整，若你遇到什么麻烦，谨慎使用。” “好。” 夜色彻底降临，严济帆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小院，犹如鬼魅般的接近了镇南王府。 他趁着守卫轮换的空隙，一阵风似的飘了过去，又根据墨白留下的信号，一路找到了…… 厨房？这家伙所谓的混入镇南王府，便是在厨房做厨子？ 拳头渐渐硬了起来，严济帆看着颠勺翻炒，忙的不亦乐乎的墨白，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他拿出一瓶药粉，冲着那些人撒了下去，除却墨白，其余人皆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而前者则毫无察觉，继续欢乐的当着他的小厨子。 刻意弄出了些响动，严济帆来到墨白身后，终于忍不住挥拳狠狠砸了上去，“你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么！” 从前就重口舌之欲，现如今到了镇南王府，还特意跑到人家的厨房做饭吃，这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百筝阁的阁主！ “唉唉唉？别打别打，我的红烧狮子头。”脚下一动，墨白端着怀中的碟子，飞快躲开了严济帆的拳头，“这叫废物利用，卧底的生活也很难熬的，我总得为自己找些乐子吧。” 浅尝一口狮子头，墨白满意的连连点头，然而余光中却看见严济帆的脸更黑了。 他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将狮子头藏到了自己身后，随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知道我知道，镇南王日日服毒，胃口大不如，啊不对，身体大不如从前，现如今府中的事大部分都交给了宋昱。” 明明他才是师哥，为何在这个师弟面前却总是矮上一头，还怂怂的不敢反抗，难道是身高优势碾压了他？ 对于墨白的不着调，严济帆早就习以为常，他闭着眼睛呼出一口气，冷着脸问：“还有呢？” 叶绯色说过，镇南王从吞了母蛊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然走向了一条不归路，现如今，他终于是扛不住了吗？ “宋昱请来了许多大夫，看样子应该是能够为镇南王续命，不会让他轻易死掉。” 那墨白究竟在说什么废话！ 隐忍的跳了跳额角，严济帆正想叫他见识一番今夜的月亮为何这般圆，只见前者又偷偷吃了一口狮子头，飞快的道：“不过我每日都在饭食中下了微凉的毒药，而且镇南王似乎隐有求死之志，今早将那些大夫全部轰了出去。” 求死？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你可有法子让我见镇南王一面？”在墨白一脸你疯了的神情中，严济帆抿了抿唇，屈起手指一下下的点着桌面。 “你确定不会玩脱了？若你死在这里，我可怎么向弟妹交代。” “便是你死了，我也能好好活着。” 一口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墨白咂了咂嘴，暗道自己真是嘴贱，好端端的招惹严济帆做什么？ 他将其余的几道菜装入了食盒中，随即丢给了严济帆一套小厮服，“走吧，正好镇南王叫了夜宵，一起去看看。” 人多力量大，若是严济帆不小心露了馅，他也能替他传递遗言不是？ 二人关上了厨房的大门，掩盖了那一地的狼藉，随即毫不心虚地来到了镇南王的院子。 墨白早就在众人面前刷足了脸，见到他来后，那些守卫不疑有他，立刻将他放了进去。 “看到没？这就是小爷我的魅力。” “哦，男女通杀呗。” “……”你给我死！ 第297章 感情牌对本王没用 他们来的时机刚刚好，房间内只有镇南王一人，他披散着头发慵懒的靠在窗边，雪白的寝衣微微散开，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墨白一言不发的将食盒放在了桌上，一旁严济帆却直接来到了镇南王面前，微微一拱手，“见过王爷。” 唇色带着些许苍白，镇南王比之从前多了一丝疲倦与无力，他慢吞吞的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严济帆，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嗤笑一声，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 “你就是名震京城的严济帆，严冰淮的儿子？” 面上依旧保持镇定，然而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严济帆万万没想到镇南王竟看穿了他的身份，此人是如何知道他们已然进入了秉阳城？ 似是看出了严济帆心中的疑惑，镇南王淡淡的抬了抬手，漫不经心的解释道：“我在秉阳城经营多年，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皆熟稔无比，你所留下的那几个暗卫，我也知道他们在哪儿，不过放长线钓大鱼，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就像是摆了他一道的叶绯色，也会重新踏入秉阳城。 他已然隐忍了十几年，也不在乎多这两天，不过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宋昱输给他，不冤。 “我原以为昱儿已经是世所罕见的文武奇才，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做的很好。” 若是平日里得到镇南王的赞誉，严济帆定会心生愉悦，可此情此景，根本容不得他踏错一步。 镇南王猜到他来到了府中，这一点倒是失算了。 “那边的小子也过来吧，堂堂百筝阁的阁主为本王做饭，说出去真是折煞本王了。” 墨白：“……”原来身份早就暴露了，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这下在严济帆面前可又少了一条炫耀的资本。 尴尬的搓了搓手指，墨白浑身戒备的站在了严济帆身边，看着二人的样子，镇南王又是微微一笑，“不必紧张，我若是想对你们做什么，你们也来不了这里。” 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他只是想为自己找些乐子，怎得现在的孩子这般不经逗？ “你手艺很好，只是加在其中的毒药却伤不了本王分毫，下一次可以试试如断肠散、鹤顶红之类的剧毒。” 看来他还真的是什么都知道，他们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镇南王的势力。 唇角带着一丝苦笑，严济帆从袖中拿出了一纸书信，随即摆在了镇南王面前，“王爷，这是皇上临终前所留。” “他？”厌恶的皱起了眉，镇南王身上慵懒的气势猛然一变，不过转瞬间便带上了丝丝肃杀，锐利的目光亦恨不能在信封上戳出个洞来。 “你们若是想打感情牌，本王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一招对本王没用。”他与皇上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选择原谅皇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临终的懊悔终是徒劳无功，皇上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凭着一封信便能让他放下十多年来的仇恨，与他和解吧？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对于镇南王的反应，严济帆似是在预料之中，他面上神色不变，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王爷猜猜这是什么，这乃是崔监正亲自交给我的。”那老头可是说了，若万一镇南王发疯，便叫严济帆拿出此物，如此一来定能保他一命。 现如今严济帆提前将它拿出来，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诚意，说到底，他只是想与镇南王好好谈谈。 听到崔监正的名字，镇南王眸中的神色猛然颤抖了起来，他飞快的抬起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小盒子，连放于身前的手指也隐约颤抖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语气中透着些许干涩，镇南王只觉得早已死去的心脏，在此刻怦怦直跳了起来。 用力深吸一口气，正当严济帆准备坦然相告时，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王爷，府中似乎混入了刺客，少爷让我来问问……” “滚！” 一声暴喝，镇南王挥手将桌上的茶盏重重打了出去，随即砸在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只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重新恢复了宁静。 用力深吸一口气，镇南王狠狠闭了闭眼睛，压抑着心头的暴怒与期许，“你接着说，他让你带来了什么？” 崔监正于他和皇上而言，如师如友，也可以说他和皇上是崔监正看着长大的，所以若说这世间唯一了解他的人，非崔监正莫属。 “这是虞妃娘娘的骨灰，以及她临终之时所留下的绝笔遗书。”将小盒子并一封泛黄的书信交给了镇南王，严济帆退后一步，神色略有些复杂。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阴差阳错，虞妃虽与镇南王青梅竹马，可她的家族却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也就是说，虞妃若想保住他们，只能进宫给皇上做妃子。 而那时镇南王得胜归来，是大周最为耀眼的少年郎，虞妃不忍心耽搁他，便联合皇上演了一出戏，没成想却被镇南王误会并恨了这么多年，也毁了他的一生。 情爱是毒药，不仅让人欲罢不能，也能叫人欲生欲死，在得知镇南王离开京城前往秉阳城后，虞妃便郁郁寡欢，没几年便去了。 皇上一直想找镇南王解释，可后者却不听不闻，自虐似的将自己关在秉阳城，无法，这个误会便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我知王爷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真相，可你如今这样做，真的是虞妃娘娘想要见到的吗？” 这可是他保命的底牌，如今却被他提前拿了出来，若是镇南王出尔反尔想要杀了他，严济帆也只能自食恶果了。 略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严济帆耳尖突然一动，感受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随即响起的还有宋昱的声音。 “父亲，府中溜进了几只小贼，儿子想亲眼看看你。”宋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镇南王微微一顿，将书信藏于袖中，随即来到多宝阁前，扭动了其上的一个花瓶。 “你们离开吧，事后本王会找到你们。” 总归他们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看在崔监正的面上，便暂且放他们一马吧。 深深的看了镇南王一眼，严济帆拉着东张西望的墨白，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密道。 崔监正说的没错，虞妃果然是制约镇南王的唯一束缚，希望这一次她能够唤醒他的良知，解决这一次的祸乱。 “父亲？”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响动，宋昱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入目的却是镇南王意味不明的眼神。 男人负着手站在桌前，缓缓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他眉眼间透着一丝冷意，淡漠的掀起了眼皮，“何事？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语气中略带着些许责备，宋昱恍若未闻，不动声色的在房间中扫试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样后，立刻堆着笑脸，向镇南王拱了拱手，“是儿子错了，儿子只想尽快确定父亲的安全。” “现在看到了？下去吧，我累了。” “是。”面上的笑意在转身的刹那悄然退去，宋昱紧绷着唇角，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写满了阴毒，镇南王在骗他，为什么？他究竟见到了谁？ 桌上还好端端的放着一个食盒，根据藏在暗中的人所说，那两人在进入房间后便一直没有出来，镇南王为何要护着他们？ 府中众人皆知镇南王多了一个义子，可只有他们知道，二人之间只有利益，从未有过什么父子之情，一个义子的名头，不过是为了帮助宋昱方便行事罢了。 “倾国，去查。”离开院子后，宋昱折断了一只梅花，语气漠然的掀了掀唇。 “是。” 这条密道直通城内的一处枯井，严济帆二人从井中探出头时，险些被路过的庄稼汉当做小贼一锄头嘎了，多亏严济帆眼疾手快敲晕了他，否则他们没被镇南王杀死，倒是要先交代在这里了。 “此时不准告诉阿绯。”拍了拍衣袖上沾染到的灰尘，严济帆抽了抽嘴角，很是不愿想起方才的一幕。 丢人，简直没脸见人了。 墨白接受能力良好，甚至还有闲心拿起锄头比划了几下，“放心吧，没有什么黑历史是一百两解决不了的。” 他脸皮厚，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好，成交。”给他等着的，墨白这一辈子最好莫要成亲。 “黄金。” “……” 扭头就走，严济帆带着墨白偷偷溜回了小院，甫一落地，便看到了狗狗祟祟正准备拔剑的流风。 “流风儿，你这是做什么？谋杀你家主子？”怕怕的捂住了胸口，墨白眨巴着眼睛，一脸害怕的躲在了严济帆身后。 甚是无语的抿了抿唇，流风挠了挠脑袋，在严济帆愈发黒沉的面色下，缓缓道： “主母说了，今晚定有小贼到访，让我一个不落的全部抓回来。”话音落下，侧身一步，露出了墙角的几个倒霉蛋。 好么，这是又被当做小贼了，今晚已然是第三次了！ 第298章 镇南王与宋昱之间的矛盾 睡了黑甜的一觉，叶绯色神清气爽的起了身，然而来到餐桌后却看到了三张抿着唇，一脸便秘的哭丧脸。 “墨白？”严济帆昨夜回来的实在太迟，叶绯色等着等着便去了梦里与周公下棋，所以今早才发现墨白居然回来了 拿起一个灌汤包，叶绯色撑着下颌，狡黠地转了转眸子，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这是……半夜去偷鸡了？” 一个比一个脸色黑，流风的衣袖甚至还划破了一道口子，他们昨晚究竟干了什么？难不成与镇南王的人打起来了？ 涨红了一张脸，流风可怜巴巴的望着叶绯色，然而脚上的疼痛却提醒着他，不要贸然开口。 昨晚，那两个没人性的家伙竟联手暴打于他，最后不知怎的竟互相动起了手，一场明目张胆的互殴也变成了混打，最后殃及池鱼，连带着那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也被迫沦为了沙包。 “昨夜天气燥热，我们只是没睡好罢了，对吧？”笑得一脸和蔼可亲，严济帆眸中噙着一抹淡淡的威胁，似笑非笑的看了墨白与流风一眼。 一个弯着身子笑的勉强，另一个怨念的扶着额头，轻轻按压着腹部，他们敢怒不敢言的含糊应了一声，随即垂着脑袋，泄愤似的抢光了桌上的包子。 给他等着的！ “我已将虞妃的骨灰与书信交给了镇南王，端看他接下来的选择了。”收起了面上的玩笑之色，严济帆淡淡移开了视线，实在没眼看那两个显眼包。 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叶绯色转眸细细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镇南王此人心思诡异，令人琢磨不透，十几年过去了，他难免不会生出旁的心思，所以我们要做好第二手准备，万一他贸然动手，我们也要能全身而退。” 可别到时候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就好玩了。 默默点头，严济帆略有些疑惑的皱着眉，有些不确定的道：“我虽没有亲眼见识过镇南王与宋昱的相处方式，不过他二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我总觉得宋昱是在监视镇南王。” 先是派人前来打探，没有得到具体消息后便亲自赶来，宋昱未免太过小心翼翼，而且镇南王对他的态度…… 戒备中带着一丝疏离，丝毫不像是一对父子。 险些被嘴里的包子噎死，墨白毫无形象的翻着白眼，连忙喝了一口汤，随即举起双手怪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宋昱并没有完全掌控青波台，镇南王在其中的声望与势力，与他旗鼓相当，久而久之便爆发了矛盾”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二人在多年前或许会因为利益保持表面上的平和，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双方的势力均互相渗透，身边都有对方的人马，便是再信任稳固的关系，也不免会产生误解与嫌隙。 “这样说来，离间计或许对他们有用。”水色的眸中划过一抹精光，叶绯色缓缓勾起了唇角，“若是能将他们分开再逐一击破，这其中的难度便会大大减小。” “说的有道理，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宋昱昨晚上应当是察觉了什么，否则不会贸然闯进来。”在没有达到真正的目的之前，他们二人绝不会撕破脸皮，而且昨晚上城中很是安静，并没有发生如暗三所说的鬼哭狼嚎，想来应该是他们得到了消息，刻意减少了动作， 满足的拍了拍肚皮，墨白犹如被剃了骨似的，吊儿郎当的靠在了流风身上，“还有一件事，弟妹你定会感兴趣，城中开了一家上善堂，这坐堂大夫可是你曾经的对手，乔莞尔哦。” 开业即爆火，上善堂虽然看诊价格高昂，但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不仅因为它拥有一个美女大夫，还因为其高超的医术解决了不少疑难杂症，这名声更是在一夜之间被打响，现下，那儿可是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 暗戳戳的对视一眼，叶绯色与严济帆同时捏了捏手指，“能者多劳，我们几人中也只有你不被乔莞尔所熟悉，所以不知能否交给师兄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笑得格外灿烂，叶绯色与严济帆站起身来，一前一后堵住了墨白的退路，那边的流风也后知后觉，立刻飞起一脚将门踹上了。 “不是，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你们师兄！” “嗷，下手轻点，我肋骨要断了！” …… 半个时辰后，三人出现在了上善堂对面的茶楼中，墨白拽了拽头上的帷帽，不自在的扭了扭屁股，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去吧，好好发挥你的特长，动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想法子从乔莞尔口中探听一些消息出来。” 打人好累，手好疼，需要看场戏才能好，严济帆咧唇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端的是一副小人得志。 咬牙切齿的站了起来，墨白威胁似的比了比拳头，随即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上善堂。 “乔莞尔私下与我合作被镇南王发现，想必是宋昱保下了她。”而且她那次离开前，可是送了乔莞尔一份大礼呢。 叶绯色让一个小丫鬟送了一份乞巧节礼物给乔莞尔，里头装着的正是断魂散的解药，不过她还加了一点别的东西进去。 乔莞尔最是在乎她那张脸，叶绯色便在解药中加入了一种，能使能使人脸上生疮的东西，那种疮毒很好解，但却会反复复发，折磨乔莞尔一辈子。 “墨白说乔莞尔被赶出了镇南王府，这上善堂也是在宋昱的支持下所创。”所以说到底，宋昱到底在不在乎她呢？ 若是在乎，为何要将她弄出镇南王府，整个秉阳城中最安全的便是王府了，而且上善堂周围并没有守卫。可若是不在乎，他又为何要从镇南王的手中保下乔莞尔的性命？ 撇了撇嘴，叶绯色定定的将目光落在上善堂，看着那进进出出的人流，眸中陡然划过了一抹异色，“宋昱是什么想法我不知道，可乔莞尔为了他能够付出一切。” 这种行为或许被称为舔狗更合适一些，乔莞尔为了宋昱已然放弃了自我，无论前者有何吩咐，她都会尽全力去做，譬如当初给平信侯做妾。 墨白进去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出来，就在叶绯色二人准备去看看时，上善堂外却驶来了一辆马车。 男人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只碧色玉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开帘子，紧接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观看那张侧脸，叶绯色便能认出那是宋昱。 没想到换了一个环境，此人倒是不装了，现在的他，比之从前那故意扮蠢的样子，倒是顺眼了许多。 “他来做什么？”乔莞尔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她，可在医者中也算是佼佼者，或许宋昱能够对她无限容忍，便是为了那一手医术？ 或许是二人的目光太过灼热，竟引的宋昱突然回眸望了一眼，严济帆连忙拉着叶绯色离开窗边，宋昱只来得及看到一片衣角，他疑惑的皱了皱眉，不做他想，转身进入了上善堂。 “好敏锐的感知，他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危机感，严济帆微微眯了眯眸子，反手将窗户关了起来。 “他想要扮猪吃老虎，可没想到装过了头，在旁人眼中成了一个废物。”胸口的心脏仍在怦怦直跳，叶绯色喝了一口凉茶，正准备坐下休息，却被严济帆拉着冲向了门外。 “走。” 屋顶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严济帆知道是宋昱派人前来调查，他的警惕心还真是重，不过他们不能在这里被发现身份，否则一切计划都将落空。 二人刚离开不久，房间内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只看到了桌边放着的两个茶盏，“没人？难不成是少主感应错了？” 低声呢喃了一句，黑人见寻不到线索，立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二人换了一间雅间继续等待，大约一炷香后，墨白终于冲了上来，“累死小爷我了，告诉你们，小爷这次可探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一上来便牛饮了几大杯水，墨白骄傲的挺着胸脯，然而对面的二人却极为镇定，含笑看着他唱独角戏，后者无趣的撇了撇唇，不情不愿的道：“宋昱已然等不及对镇南王下手了，他来找乔莞尔是为了拿毒药。” 他亲耳听到宋昱在房间内咒骂镇南王，还问乔莞尔要了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宋昱迫不及待的都想动手，镇南王那边恐怕也有所准备。 屈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严济帆略一沉思，“证据呢，你可找到了证据？”若是他们直接了当的告诉镇南王，后者一定不会相信，只会以为他们是在离间他与宋昱，可若是找到证据就不一样了。 面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心虚，墨白对了对手指，无奈的道：“宋昱带来的人太多，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若是只有宋昱一人也就罢了，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抢出一些毒药来，可那男人身边至少有几十名护卫，便是十个墨白也无法突破层层防卫闯进去。 “我有一个法子，不过我需要见到镇南王。” 摩挲着下颌，叶绯色突然抬起了眸子。 第299章 让太子来见我 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当叶绯色几人想法子面见镇南王时，后者却派人找到了他们。 “严大人，我家王爷想见你。”来人以黑巾覆面，礼貌的敲了敲门，随即走了进来，他拿出了一块碧色玉珏，正是镇南王时常佩戴在身边的物件，。 几人对视一眼，严济帆记性不错，恰好认出了那枚玉珏，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听前者接着道：“还是那条密道，今晚子时，请严大人准时赴约。” 话音落下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叶绯色轻笑一声，微微捏了捏眉心，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仅他们想见镇南王，后者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他们商议。 不过身在秉阳城他们还需事事小心，最后三人决定让墨白留下来做接应，万一镇南王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也只有墨白的百筝阁能有一拼之力了。 在袖中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毒药，叶绯色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待收拾妥当后，三人便来到了那个枯井旁，而且巧合的是，他们又遇到了那晚的庄稼汉。 后者扛着锄头，猛然瞪大的眼睛，“原来是你们，你们这俩小贼，不仅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敢拐卖少女，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墨白一掌劈晕了过去。叶绯色神情古怪的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水色的眸中突然染上了一抹戏谑，“偷鸡摸狗？拐卖少女？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胡乱地打了一个哈哈，墨白仰头看着星空，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就是从密道出来的时候，险些让这庄稼汉一锄头掘过去。” 尚来不及阻止的严济帆，眼睁睁看着墨白说出了那晚的黑历史，他用力磨了磨后槽牙，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墨白！” 不是说好了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现在好了，叶绯色已然笑得东倒西歪，甚至眼角飙出了泪，墨白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就应该狠狠揍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身子猛然一僵，墨白迎着严济帆虎视眈眈的目光，欲哭无泪的捂住了胸口。 糟了！要完！这嘴一秃噜便全部讲了出来，天要亡他！ 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晶莹，叶绯色揉了揉抽痛的腹部，终于停止了大笑，“哈哈，你们也有这一天，下次我定要派人拿锄头守在这里，打地鼠我可最擅长了。” 严济帆：“……”心累，并不是很想说话。 走过黑漆漆的密道，二人终于来到了尽头，严济帆屈指在石门上敲了三下，没过一会儿，石门便缓缓打开，露出了镇南王的身影。 “你居然还敢来见我。”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镇南王意味不明的看着叶绯色，并没有让开身子的意思。 此女当真以为他不会杀她吗？她毁了他多年的心血，更将他身边的得力臂助炸死在药房，镇南王犹记得自己当日的愤怒，恨不能将叶绯色大卸八块。 面上噙着一抹温婉笑容，叶绯色屈膝行了一礼，含笑道：“王爷乃当世英豪，断不会与我这小女子计较。” 她当时为了保命不得不那么做，若换位而处，镇南王恐怕比她做的还要决绝，而且叶绯色已然完成了镇南王的要求，为他研制出了完整的药人，只不过她没有交出完整的法子罢了。 “呵，倒是个牙尖嘴利的。”这般机灵的小丫头，倒叫他舍不得杀她了呢，眸中划过了一抹异色，镇南王负手走进了内殿，叶绯色微微松了一口气，与严济帆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一个旋身坐在了书桌后面，镇南王目光沉沉的看着严济帆，他面前正放着虞妃的骨灰盒以及那封书信，待过了良久，镇南王才缓缓开口道：“我可以取消我所有的计划，也可以为大周继续镇守边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愿闻其详。”心头划过了一抹怪异，严济帆既感到了激动，又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以镇南王的魄力与性格，当真会如此痛快的答应此事吗？他总觉得背后有什么阴谋。 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其中的复杂，镇南王屈指轻轻点着桌面，“咚咚咚”的声音仿佛砸在叶绯色二人的心上，房间内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紧张。 “我要太子亲自来秉阳城见我。” 什么？ 略显怀疑的皱起了眉，严济帆再三确认，甚至狠狠捏了一把腰间的软肉，这才肯定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镇南王要见萧贤徽，还要他从京城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这位王爷究竟想要做什么？ 国不可一日无君，若萧贤徽出了事，这将将安稳的大周，便要再一次面临混乱了。 “王爷，太子政务繁忙，若是……” 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严济帆，镇南王淡漠的抬了抬手，“此事没得谈，若他亲自来见我，我便撤军伏法，若他不来……” “王爷又当如何？”这个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严济帆掌心渐渐生出了一层冷汗，黏腻的感觉让他不适的抿了抿唇。 “那便让这天下与本王一同陪葬吧。”他这一生已然烂到了泥里，也不在乎多做几件天人公愤的事情，只是那样，他恐怕无颜去见虞妃了。 唇边渐渐带上了一丝苦笑，镇南王面前仿佛出现了那一抹魂牵梦绕的身影，他呐呐的张了张唇，眼底神色微动，然而那一道人影只是悲伤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阿妤……”激动的想要站起身来，然而掌心的触感却提醒着镇南王这一切都是幻觉，他猛然摇了摇头，用力闭了下眼睛。 “我只给你们五日时间，若五日后太子没有出现在秉阳城，本王将不惜一切代价攻打京城。” 眼见镇南王眼角微红，指尖也用力的攥在一起，叶绯色心下一顿，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镇南王对萧氏皇族怨念颇深，即便皇上死了，他也想为当年的事情讨一个公道。 “王爷，五日时间着实紧张，太子需要安顿好京城才能出来，可否宽限几日？”他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去也需要两天一夜，届时留给萧贤徽准备的时间只有短短三日。 而且镇南王目的不明，若萧贤徽贸然前往秉阳城，一旦出了意外，将是他们所承受不起的。 坚定不移的摇了摇脑袋，镇南王一步也不肯退让，“本王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只有五天时间考虑，若他不来，本王不介意颠覆这天下。” 即便他不能登上皇位，大周也将因他而乱，届时也能为萧贤徽带来麻烦，狠狠将萧氏皇族的颜面踩在地上摩擦。 “王爷此话何意？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有多长时间了？难道说母蛊已然侵蚀了他的身体？ 缓缓探出了手腕，镇南王示意叶绯色上前，“你们一个个的都想给本王喂毒，便是再坚不可摧的身子，也终有倒下的那一天。” 你们？除了墨白还有谁？难不成宋昱动手了？ 心中疑窦丛生，叶绯色探出手指搭在了镇南王手腕上，后者脉相极为凌乱，虽然看起来强劲有力，然而内里虚弱，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你很聪明，并没有交给管家完整的法子，不过也不重要了，虽然少了那关键一步，但药人的威力丝毫没有减弱，只不过他们的使用寿命只有短短一日。” 所以他才会频繁的抓捕壮丁，如果到时候真的打起来，镇南王定会选择以战养战，届时萧贤徽又要拿什么来阻挡他？ 药人吗？不，他们自诩正人君子，作为正道的一方，怎可乱杀无辜祸害百姓？正如叶绯色没有将完整的法子交给他，想必她亦不会将之献给萧贤徽，更不会流传出去。 “王爷猜我们今日遇到了谁？”叶绯色收回了指尖，自顾自的道：“宋昱亲自去了上善堂，据我的人所说，他问乔莞尔要了一批毒药，王爷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镇南王随意的靠在了椅背上，“小丫头，你不必离间我们，我与宋昱之间只有利益，他想要杀死我，我亦很想除掉他。” 正如宋昱想要彻底掌控镇南王府的力量，他也对青波台的势力虎视眈眈。 微微一哽，镇南王的回答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叶绯色早就猜出了他与宋昱之间不合，没想到他们二人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私下里早已斗得不可开交。 “王爷即知道宋昱在暗中投毒，为何要吃下去？”母蛊以毒药为食，镇南王虽每日都要服毒，然而毒药的药性却可以相对减弱几分，这样他也能多苟活几日。 眸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镇南王抬起手指，缓缓划过红润的嘴角，“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我知道你们想对宋昱动手，接下来的五日本王可以不插手，也叫本王见识见识，名满京城的严大人与叶大人，究竟有何能耐。”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定不会叫王爷失望。” “哈哈，好，本王等着。” 第300章 设计诱捕乔莞尔 这一趟的镇南王府之行也不算是无功而返，最起码他们得到了五日喘息的时间，而且也能够放开手脚去对付宋昱，若是能将青波台连根拔起，那便再好不过了。 “宋昱时常待在镇南王府，而且他身边高手无数，我们不好对他下手，所以首选之人便是乔莞尔。”从镇南王府出来后，叶绯色便叫来了流风与请缨二人，一行五人正围坐在圆桌前，细细思索着应对之法。 “乔莞尔对我恨之入骨，若是在大街上陡然看到一张相似的脸，定会忍不住跟上来，届时我们便可以出手将她抓走。” 这一次她断不可能让乔莞尔从她手中逃脱，就是不知宋昱是否会再下血本，将乔莞尔救出来。 “抓住乔莞尔后便可以借机威胁宋昱，不过我们将会面临两种情况，第一，宋昱乖乖上钩；第二，宋昱将乔莞尔当做棋子，反包围我们。” 照如今的情况来看，第二种可能性或许更高，乔莞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宋昱每每交给她的任务均以失败告终，想必这一次他从镇南王手中保下乔莞尔，已经是看在最后的情分上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试，只要宋昱露面，我们便有机会擒住他。”虽然这种行为无异于赌博，可照如今的形势来看，他们只能这么做了。 “我会让百筝阁的人连夜进城，可镇南王确定不会插手吗？”若他与宋昱之间只是在演戏，或者等他们与青波台两败俱伤后，镇南王再跳出来收割全场，那么满身疲惫的他们，极有可能会被一网打尽。 手中捧着一盏清茶，严济帆皱着眉缓缓摇了摇脑袋，“我看不像，他的确对宋昱很是戒备。” “不过我们在抓捕乔莞尔后，也可以试探性的向宋昱传递我们已然找过镇南王的消息，届时便可观察他与镇南王之间的相处是否有所异样。” 即便是再精妙的局，也会露出破绽。若镇南王与宋昱之间的联盟坚不可摧，他们也能有时间作出反应，不会被动的等待结果。 “也只能如此了。”微微抿了抿唇，墨白叹了一口气，浑身无力的趴在了桌上。 “若不是百筝阁出了戏佐，小爷也不必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京城的美人不好看，还是美食不好吃，小爷为何要好端端的跑到这儿来，真是造孽。” 哭唧唧的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迎着众人奇怪的目光，墨白浑身一紧，也算是长了记性，立刻脚底抹油飞快溜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接下来他还要安排人给萧贤徽送去消息，虽然不知道镇南王想做什么，不过决定权还是在萧贤徽手中，若他不来，他们便只能采取硬碰硬的方式，正面与镇南王一战了。 流风与请缨出去后，叶绯色还好端端的坐在原地，严济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坏笑着摸了摸下颌，“阿绯想留下来？” 面无表情的抬起了脸，叶绯色缓缓探出指尖，一根泛着冷光的银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严济帆面前，“这里是我的房间，要走也是你走。” 脑中渐渐浮现出了尴尬两个字，严济帆讪讪的搓了搓手掌，不死心的挑眉，“月黑风高，阿绯确定不让我陪你一起吗？” 微微咧唇露出了一排小巧的贝齿，叶绯色曲起手臂撑着下颌，故意向严济帆抛了一个媚眼，“你来试试。” “咳咳咳。”美人刀下死，做鬼也风流，正当严济帆兴致勃勃地想要探出魔爪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拍门声，紧接着一道扫兴的声音响起，“帆宝儿，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出来！” 严济帆：“……”他果然应该先打死墨白。 翌日 一行五人再次出现在了上善堂对面的茶楼中，叶绯色拿起桌上的帷帽，眼睁睁看着下面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了地上。 “上善堂草菅人命，胡乱开药毒死我儿，我孤儿寡母贱命一条，今日必要讨得一个公道。”怀中的孩子已然失了气息，面色青紫很是恐怖。 妇人凄厉的哭喊声传遍了整条街道，也引得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便是上善堂的掌柜也连忙走了出来，待看到美妇跪在门前后，他面色难看的想要将她赶走，然而后者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呸，你们这群狼狈为奸的家伙，我要你们偿命！”狠狠咬下了一块肉，妇人嚼吧嚼吧吞了下去，她眸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绝望，小半张脸沾染了血迹，宛如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 “啊，你这个疯子，将她给我赶出去，来人啊快来人。”痛的面色扭曲，掌柜抱着手腕狼狈的在原地跳脚，他惊惧的向后退了几步，却被门槛绊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外头的动静太大，里面看诊抓药的人也纷纷走了出来，见时机已到，那妇人眸色闪了闪，立刻尖着声音叫道：“上善堂的东家乔莞尔，乃是京城挖心案的主谋，此人心狠手辣遭先皇厌弃，本该早就死了，可却好端端出现在了这里，试问一个拿活人做实验的恶魔，真的会全力救治我们吗？” “什么？她居然是挖心案的主谋。” “我原以为名字相同只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她。” “遭了遭了，我已连喝了她好几副药，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 一道道质疑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这也导致乔莞尔不得不出来面对，她款款上前想要将妇人扶起来，然而后者却猛的挥手将她推了出去。 “你这黑心的大夫，毒死我儿，我与你势不两立！”抱着孩子痛哭倒地，妇人泪眼朦胧的看着乔莞尔，不管不顾的大吼道：“若是叶神医在这儿，定能治好我儿，你这个庸医、骗子！” 若不是事先知道这妇人是严济帆的暗卫，而那孩子则是乱葬岗中找来的一具尸体，叶绯色或许会为这场戏深深动容。 女子掀起帷帽的一角，露出了小半张脸，紧接着微微勾唇莞尔一笑，“好了，该我上场了。” 此时的乔莞尔心绪大乱，最是容易冲动行事，叶绯色有十足的把握，叫她追着自己而来。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以及不断出现的叶绯色三个字，都让乔莞尔心生妒忌与怨恨，她羞恼的跺了跺脚，指着妇人口不择言的道：“你儿子一看就是一副短命相，便是叶绯色亲自来了，也救不活她！” 为什么她事事都比不过叶绯色？为什么人人都爱她？明明她为秉阳城的百姓做了这么多事，为何一个没有出现的人却能得到这么多赞美与拥护！ 她恨！她不服！ “你有何资格与叶神医相比，与她比起来，你就是地上的一坨烂泥。” 用力摇着脑袋，乔莞尔口中不断喃喃着不是，就在她快要爆发之际，余光却陡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可那人已然成为了她心中的梦魇，乔莞尔心头的悲愤陡然爆发，推开妇人大步冲了出去。 “你若是不心虚为何要跑？你还我儿子命来！”极尽可能的败坏着乔莞尔的名声，见女子消失在众人面前，那妇人立刻抱着地上的尸体悄然褪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叶绯色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她脚步不急不缓将乔莞尔引到了一个死胡同，随即懊恼的皱着眉，想要转身离开。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歇斯底里的质问着叶绯色，乔莞尔激动的挥舞着双臂，一双眸子已然充血，然而脸色却无比苍白。 缓缓将帷帽拿了下来，叶绯色抱着双臂似笑非笑，“你都能在秉阳城作威作福，为何我不能回来？对了，你为何会被赶出镇南王府，难道宋昱没有留下你吗？” 叶绯色的提问一针见血，乔莞尔狠狠颤抖着身子，用力咬了咬下唇，“你闭嘴，这一切都怪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沦为弃子！” 若不是叶绯色利用她逃出了秉阳城，她也不会被暴怒之下的镇南王险些杀死，虽然宋昱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她，然而男人已经对她彻底失望，甚至将她逐出了青波台。 “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因为你！叶绯色，我要杀了你！”一张姣好的容颜满是狰狞，乔莞尔拔下头上的发簪，疯了似的像叶绯色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接近女子时，一道劲风突然落在了她的后颈上，乔莞尔费劲的想要转过脑袋。然而却闭着眼睛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这手，怕是不能要了。”嫌弃的撇了撇唇，严济帆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放心吧，待回去后我亲自为你消毒。”忍俊不禁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正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凑过来的墨白打断。 “费那劲做什么，正好我有空，不若帮你剁了它？” 严济帆：“……”信不信我先嘎了你！ 第301章 攻破心防，借机套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死了也是活该！”重重一巴掌拍在书桌上，下一秒整个桌子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看着手中的字条，宋昱用力深吸一口气，随即指尖微动，将它碾成了齑粉，“严济帆、叶绯色、镇南王，哼，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镇南王掌控整个秉阳城，恐怕那二人甫一进城便被他察觉到了，然而这个消息他却一直瞒着他，若不是收到了严济帆的来信，恐怕宋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想要联手对付我？老家伙，我本还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便莫要怪我送你一程了。”此时的宋昱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他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萦绕在眸中的那一丝憨傻也全部褪去，整个人仿佛宛若新生，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优雅做派。 “去查，将严济帆他们给我找出来，格杀勿论。”原本他还想留着叶绯色，不过看样子，她已然决定与严济帆同生共死，既如此，便一起下地狱去吧。 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一丝冰冷与戾气，宋昱缓缓摩擦着手上的扳指，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阴翳的笑容，“至于乔莞尔，她死不足惜，便一起杀了吧。” 想要用乔莞尔来威胁他，做梦，她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个棋子，更何况自遇到叶绯色后，乔莞尔便屡战屡败，甚至几次险些丢了性命，若不是宋昱冒着暴露的危险将她救了出来，如今乔莞尔的坟头都应该长草了。 若非这女人幼时救过他一命，宋昱也不会对她百般忍让，不过他三番几次保住了她的性命，也算是偿还了这份恩情，而且为了青波台的大业，乔莞尔理应付出一切。 “放心吧，待我颠覆大周登上皇位，你的名字定会被所有人记住。” 接下来，宛如蝗虫般的黑衣人一个个从宋昱院中离开，秉阳城也在今晚变得极为不平静，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探查与扫荡。 此时的叶绯色几人正躲在墨白提前准备好的暗室中，听着头顶上传来的细微响声，众人皆为墨白的先见之明默默点了一个赞。 “怎么样，论起躲藏术，小爷我可是专业的。”洋洋得意地昂起了脑袋，然而转身时，墨白却哭唧唧的抹了一把脸。 若不是有一个令人头痛的师傅，他也不会练就出这般技能，往事太过艰难，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呜呜呜。”眼见叶绯色几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乔莞尔激动的想到大喊，然而口中的帕子却只能让她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该死的贱人居然敢算计她？宋昱呢，宋昱为何还不来救她？她对他忠心耿耿，付出了全部痴情，他应当不会比摒弃她的，对吗？ 这间密室的隔音做得非常好，即便他们在这里蹦迪，外面也察觉不到一丝响动，叶绯色探手拿下了乔莞尔口中的帕子，随即含笑轻声道：“我们来打一个赌可好？赌宋昱会不会来救你。” “他当然会，我是他最爱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舍弃我！”眼底瞬间变得通红，乔莞尔苍白着脸，激动的大吼。 有些嫌弃的捂了捂耳朵，叶绯色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听说越是心虚的人，叫喊声便越大，你心中若是有底，便不会是这般态度了。” 最爱的女人？别说笑了，宋昱除了自己谁也不爱，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活该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放心吧，明日你便能见到宋昱了。”他们已经向宋昱传递了消息，明天晚上约在上堂见面，而百筝阁的人也会在镇南王的刻意默许下，大批量的进城。 “他到底在不在乎你，明晚自会见分晓。”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乔莞尔精致的脸颊，叶绯色眸中带着一丝乔莞尔看不懂的情绪，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惶恐。 用力咬了咬下唇，乔莞尔洋装镇定的瞪着叶绯色，她双手双脚皆被绳子捆绑在一起，除了一颗脑袋，皆不能自由移动，“我警告你们莫要胡来，若你们伤了我，定会葬身在秉阳城中。” 在宋昱与镇南王的强强联手下，整个秉阳城坚不可摧、固若金汤，即便叶绯色他们想法子溜了进来，可进来容易出去难，宋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无甚所谓的耸了耸肩，叶绯色笑得肆意张扬，一双美目更是写满了不在乎，“这便不劳你费心了，我们有法子进来，自然能顺利出去，倒是你，能不能活着见到后日的太阳，可就难说了。” 这一次不管宋昱会不会来救乔莞尔，叶绯色都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微微眨了眨眼睛，女子手掌一翻，突然眼疾手快的将一枚药丸塞进了乔莞尔口中，紧接着又在她胸口重重一拍，迫使乔莞尔吞了下去。 “莫要耍什么花招，这种毒只有我能解，若你不想死，便好好待在这里。”拍了拍手掌，叶绯色随意拿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乔莞尔对面，随即翘着双腿，十分惬意的撑着脑袋。 “距离你与宋昱见面还有十二个时辰，不若我们聊聊天可好？”乔莞尔在青波台这么多年，定然知道许多青波台的秘密，叶绯色或许可以运用攻心之术，让她不自觉的吐露出来。 抬手摩挲着下颌，叶绯色苦恼的歪了歪脑袋，随即眼前一亮颇为八卦的问道：“便从你和宋昱是怎么相识相知相爱说起吧，看你们的样子应当是认识了很多年。” 或许是叶绯色戳中了自己内心的柔软，乔莞尔面上划过了一抹柔色，连带着对叶绯色的警惕也降低了许多，她抿了抿唇，低声诉说着过往。 恶寒的搓了搓手臂，墨白悄不声息的往流风身后躲了躲，随即一言难尽的看着严济帆，“你不会就是这样被弟妹拿下的吧？” 这口才不去当掌柜卖东西着实可惜了，而且叶绯色似乎懂得从一个人心里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戳在了乔莞尔的心坎上，没见后者已慢慢放下警惕，眉眼含春、滔滔不绝地与她说起了话么。 一双多情的狭长凤眸中含着一抹柔意，严济帆连一抹余光都没有赏给墨白，直接拿起一颗苹果塞在了他口中，“不会云，便少云。” 怪不得当了十几年的单身狗，就这情商，能娶到媳妇儿都算是他墨白上辈子烧了高香。 重重咬下一口果肉，墨白仰天喷了一口气，正想去寻流风说说心里话，然而他却一个闪身来到了请缨身边，狗腿的冲着她笑。 墨白：“……”这世界对单身狗一点都不友好，单身有错吗？他也很想有香香软软的小娘子可以抱啊！ 默默蹲在墙角画圈圈，墨白一边自闭，一边又竖起耳朵倾听着叶绯色与乔莞尔之间的谈话。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言听计从联手抗敌、事事为先失去自我，任务失败心生不满、逐出王府开设药堂…… 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个少女救了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为他付出一切后惨遭舍弃，又在竹马为她开了一家药房后，心生希冀满怀期待的恋爱脑少女的故事。 听完乔莞尔的陈述后，叶绯色战略性的顿了顿，从这些故事中，她并未看出宋昱对乔莞尔动过心，反而是她一次又一次的贴上去，甚至付出了自己的名声与清白，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为何如此肯定宋昱会救你？据我所知，青波台一半的人都选择了支持镇南王，而且他们不和俨然不是什么秘密，即便宋昱想要出手，镇南王会答应吗？” 在叶绯色的连连逼问下，乔莞尔只觉得心中的信仰在不断崩塌，不过她还是强撑着反驳了回去，“你胡说，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亦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之中，更在镇南王手中保下了我，这样的情谊，绝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好吧，乔莞尔这种性格就是典型的被卖了还在数钱的深度恋爱脑，在这里提醒广大少女，千万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倾尽所有，否则定会落得如乔莞尔一般的下场。 “而且青波台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般好对付，即便他们有一部分站在了镇南王那边，可体内流淌的血液，却使他们绝不会背叛宋昱。” 他们都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人，活着的唯一目标便是为了复仇，虽然皇上死了，可大周的天下还在，只要大周一日不倒，他们便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缠着它。 “你口中的青波台如此厉害，为何外界却甚少有人知道他们，说到底还是你们能力不足罢了。” 被叶绯色淡然的态度气的一个倒仰，乔莞尔用力磨了磨后槽牙，头脑发昏之下，竟说起了青波台内部的构造。 譬如三堂十二部，囤养私兵势力庞大；又譬如此次活下来的朝廷官员中，还有一部分是宋昱的人。 听着这些情报，叶绯色暗自将名单记在了心中，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02章 阿昱，救我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在这期间墨白拿出了三张人皮面具，随即与严济帆、流风二人偷偷溜出了暗室，叶绯色则与请缨留下来看守乔莞尔。 后者似乎还没有转过弯来，并没有发现她已在不知不觉中，向叶绯色透露了许多青波台的消息，而且此时的乔莞尔正沉浸在宋昱快来救她的喜悦之中，一张小脸上充满了期待，圆溜溜的杏眼中波光潋滟，看起来极为动人。 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叶绯色并没有出言打破她的幻想，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便让她按着自己的心意，好好幻想与宋昱的美好生活吧。 她们经过一夜商讨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相对完美的方案，即便镇南王插手，她们也有五分把握能够顺利逃出去，虽然这个概率低了点，可秉阳城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能够在镇南王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已经是墨白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焦急的在暗室中走来走去，叶绯色掌心中渐渐生成了些许汗渍，距离严济帆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宋昱又要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无声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正当叶绯色想要折返时，余光中瞥见了一抹银光，她心中一惊，连忙拔下头上的发簪，抵在了乔莞尔颈边。 “别动！” 这种时候还敢动歪心思，看来乔莞尔当真是贼心不死，那边的请缨在听到响动后，立马上前制服了乔莞尔，叶绯色这才有功夫去查看乔莞尔究竟在做什么。 只见她负在身后的双手出现了一枚银针，此时捆绑着她的绳子也已然被割断了一大半，还剩最后一点，便能让乔莞尔完全挣脱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莫要做什么小动作。”目光凉飕飕的撇了乔莞尔一眼，只见后者倔强的咬着下唇，目光怨恨的瞪着她。 “我绝对不会成为阿昱的累赘，若你想用我要挟他，倒不如趁早杀了我！”宋昱身上背负着青波台的大计，背负着宋氏族人百年来的心愿，她绝不可能让他为了自己抛弃理想、放弃使命。 看着她一副自我感动的样子，叶绯色没忍住嗤笑出声，累赘？乔莞尔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恐怕在宋昱心中，她连自己的鞋垫都比不上。 拿出银针封住了乔莞尔几处大穴，除却能够说话外，她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的，动也不能动。 “可笑，你当真以为宋昱在乎你吗？若他今日真的出现在上善堂，也是为了将我和严济帆一网打尽，至于你一个无关紧要的弃子，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罢了。” 人啊，不能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太高，否则期望越高，失望便会越大，乔莞尔现在对宋昱满怀期待，不知一会儿过后，她可否还能如此信誓旦旦？ “你说谎，你不过就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相信阿昱绝不会背叛我！”眸中的神色仿佛在一瞬间破碎，乔莞尔微微颤抖着嘴唇，歇斯底里的大吼。 “呵。”冷笑一声。叶绯色不愿再与她争辩，抱着双腿坐在了一旁，待过了好一会儿后，暗室的入口终于传来了响动，紧接着严济帆便身姿灵巧的跳了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阿绯，我们走吧。” 安插在镇南王府的探子告诉他们，宋昱并未私下去找过镇南王，那两人也不可能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那么这也从侧面证实了镇南王的确想要除掉宋昱，掌控青波台，不过他们亦不可掉以轻心，细节决定成败，他与墨白花费三个时辰重新布局，便是为了一击击中，彻底除掉宋昱。 银月高悬，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流风在严济帆的示意下，嫌弃的将乔莞尔背了起来，随即几个飞跃，众人便来到了上善堂。 这里的伙计与掌柜应当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整个上善堂空空如也，落针可闻。 他们将乔莞尔绑在了太师椅上，叶绯色想了想，便拿下了乔莞尔身上的银针，随着与宋昱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不仅乔莞尔眼含期待，便是叶绯色他们也渐渐紧张了起来。 青波台毕竟传承百年，其中能人异士无数，真的会如此简单的被他们抹除吗？ “别怕，有我在。”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拼尽全力保护护叶绯色，探手握住了女子的指尖，严济帆含笑看着她，十分奇异的抚平了女子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微微点了点脑袋，严济帆与墨白的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便是退路也有足足两条，更何况百筝阁的杀手业界闻名，再加上严济帆的暗卫，他们的确与青波台有一战之力。 终于到了他们与宋昱约定的时间，只见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随即便从外面推了开来，月光倾泻而下，露出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宋昱看着眼前久违的对手，掀起唇角打了一个招呼。 “多日不见，叶大人严大人，你们可还好啊？”若非那两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也不至于东躲西藏，历经一番波折后才来到了秉阳城，而且现在的镇南王与他生出了嫌隙，宋昱不仅要面对外忧，还要处理内患，整天累死累活，过得极为艰辛。 “阿昱。”眸中泛起了点点晶莹，乔莞尔用力挣扎着四肢，目光贪恋的注释者宋昱，然而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宋大人可真是狠心，乔大夫对你痴心一片忠心耿耿，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她吗？”叶绯色可还记得自己与乔莞尔之间的赌约，她在乔莞尔恼怒的目光下，淡淡的开了口。 垂眸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的指尖，宋昱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眉眼之间一片凉薄，仿佛什么也不在乎。 “不过是一枚无用的棋子罢了，叶大人若是感兴趣，便随你处置好了。”这种情况下，叶绯色依旧临危不乱，与乔莞尔比起来，她简直再适合自己不过，然而她的眼光似乎不太行，竟看上了严济帆，如此便一起去死吧。 呐呐的张了张唇，乔莞尔仿佛被人点了穴道，呆呆的一动也不动，“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语气中透着一股绝望与嘶哑，眸中的泪水也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她为宋昱做了那么多事，甚至昧着良心害人性命，到头来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弃子？ 难道一切真如叶绯色猜测的那般，宋昱当真只爱他自己？ 微微皱着眉，宋昱轻轻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若不是你对我有用，焉能活到现在？” 青波台中从来不留废物，若他们任务失败自然是以死谢罪，可乔莞尔却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脱惩罚，他对她已然是仁至义尽。 “对了，我还要多谢你将叶绯色与严济帆引了出来，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被乔莞尔纠缠了这么多年，宋昱早就心生烦躁，可却苦于没有办法摆脱她。 眼下终于有了恰当的时机，便是他在混乱中杀了乔莞尔，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毕竟刀剑无眼，乔莞尔死了，他也很心痛。 “真是一个卑鄙小人，你明知道她为你付出了什么，眼下竟说丢就丢，宋昱，你猜这世上还有如乔莞尔一样在乎你的人吗？” 除去青波台，宋昱一无所有，偏他还自以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殊不知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愣，宋昱似是没想到叶绯色会这么说，他垂眸想了想，随即满不在乎的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我登上那个位置，有的是人爱我。” 左拥右抱美人环伺，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失去一个乔莞尔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王莞尔，陈莞尔，如此一想，心头的那点波澜倒也不足为重。 看着乔莞尔一脸崩溃的表情，叶绯色慢慢来到了她身后，随即将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俯身凑在她耳边喃喃道：“如何？你的信誓旦旦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现在你还要拼尽全力保护他吗？” 镜中月水中花，感情本就是一场赌博，宋昱从未对乔莞尔表露过喜欢，是她自己脑补过多，一次又一次的pua自己，这才导致了今日的下场。 心口仿佛被人挖了一个打洞，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悲伤，乔莞尔面上满是泪痕，她苦笑地动了动唇角，却发现连笑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做下的事情感到后悔，唯一值得遗憾的是，我这一生不被人所爱，宋昱，我诅咒你永失所爱、孤苦无依、凄惨而死！”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她这一生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什么海誓山盟情深意重，宋昱从来都只把她当做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废棋！ 身后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叶绯色解了开来，乔莞尔微微一顿，眸中划过了一抹诡异之色，她紧绷着唇角，突然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宋昱冲了过去。 “阿昱，救我！” 第303章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身子被狠狠踹飞出去，随即重重落在了地上，乔莞尔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血，姣好的容颜带着一抹绝望，不做挣扎，死心的闭上了眼睛。 她原以为自己对宋昱是不同的，然而老天却与她开了一个玩笑，她为之付出所有心血与情感的男人，到头来只是将她当做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叶绯色说的对，沦落到今天都是她活该，是她失去了自我，导致所有的生活皆以宋昱为中心，这才招来了他的怨气，若是她保持初心医病救人，现在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淡漠地拍了拍衣袖，宋昱轻轻收回脚，语气中的漠然与嘲讽，仿佛一把刀似的狠狠插在了乔莞尔身上，“真是个疯子。” 他那一脚已经断绝了乔莞尔的心脉，便是她医术再高超，也无法挽救自己的性命，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乔莞尔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恋爱脑下。 口中不断喷涌着鲜血，乔莞尔徒劳无功地在地上挣扎，一双美目含着盈盈水光，仍在痴痴的望着宋昱，然而其中的爱恋却消失殆尽，转而换上了一丝苍凉。 “宋昱，你知道自己为何会输吗？因为你从来都不相信旁人，无论是萧贤敬、范吕亦或者镇南王，你从始至终都未曾付出过真心。” “既如此，他们又怎会全力帮助你，青波台落在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人手中，迟早有一天会败落。” 不，或许很快便要消失了，有严济帆与叶绯色在，宋昱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这一生皆为你而活，希望来世，我们再也不要遇见。”眼角缓缓滑下了一行清泪，乔莞尔痛苦的蜷缩着身子，紧接着捂住胸口，急促喘息了几声，最后瞪大眼睛就这么死了。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迅速，根本来不及叫叶绯色有所反应，她呐呐的张了张唇，连忙来到乔莞尔身边，随即探出手放在了她的鼻尖，紧接着面色难看的微微摇了摇脑袋。 乔莞尔的确死了，而且还是死在宋昱手中，也不知临死的那一刻，她心中是否产生了悔意？若她这一生没有遇见宋昱，或许又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不惜入宫讨好先皇，更不惜成为旁人的小妾，宋昱，你到底有没有心。” 拿出帕子盖在了乔莞尔脸上，叶绯色缓缓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在了一起，胸腔中亦满是愤怒与震惊，不仅是为乔莞尔的一番真心，更是为了宋昱的心狠手辣。 “心？”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宋昱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宋氏先祖便是为了一个女人疯魔一生，没有心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目光略有些闪烁的落在了乔莞尔身上，宋昱心中无悲无喜，只觉得有些怅然，一个从小陪他长大的玩伴，竟死在了自己手中，这种感觉似乎有些微妙。 “是吗？若不是宋将军对皇贵妃虐身虐心，高祖也不会将她重新夺回来，而且皇贵妃并没有对不起你宋家，为了宋家她不惜刺杀先皇，虽然最终失败，可她依旧以命保下了宋氏一脉，若不是她，根本不会有你宋昱的存在。” 世人便是如此奇怪，明明他们的母亲生他养他，最后他们却要反过来抨击女性，当真可笑。 微微一愣，宋昱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个版本，不过叶绯色一向巧言善辩，为了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便是现场编故事也不足为奇。 不过她为何会知晓其中的秘辛，除此以外，叶绯色还知道些什么？这个女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次都能带给他惊喜。 “不管当初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青波台总归是流传下来了，我们与大周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若不是萧氏皇族，我们也不会变得如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从小便要被逼着学习各种技能，便是连宋昱这个身份也是伪造的，否则他连入朝为官的机会都没有。 他难道不想像平常人一样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吗？可他生来背负的东西，根本无法让他放下这些仇恨。 “别搞笑了。”冷嗤一声，严济帆缓缓抽出了腰上的软剑，随即屈指轻轻一弹，剑身顿时发出了一阵嗡鸣，“若不是宋将军意图谋反，高祖也不会做得如此决绝，你宋家从一开始便是乱臣贼子，什么刻在血脉中的东西，我看只是你们的野心作祟吧。” “而且若不是高祖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宋将军的儿子可不会有机会逃出生天。” 失败者总会为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用以减轻心理的负罪感，宋昱如此说，不过是想明目张胆的造反罢了，说到底，他也怕背上名不正言不顺的名头。 “你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又当又立，令人不耻。”迎着宋昱铁青的面色，严济帆火力全开，肆无忌惮的喷洒着毒液。 若他们能光明正大的向朝廷宣战，严济帆自会给予三分敬意，然而如今的青波台，只会躲在暗中小动作不断，身为这等组织的首领，便是宋昱夺了这天下，也没有本事守护它。 因为这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信仰，他们生来便是为了杀戮，守护？他们没资格说这两个字。 “多说无益，只有胜者才能掌握主动权，今日我便要你们全部陪葬！”既然严济帆与叶绯色自投罗网，宋昱自然要收下的这份大礼。 而且他虽然对杀死乔莞尔并不在乎，可若是能将这些人送下去与她见面，想必乔莞尔也应该知足了。 缓缓从腰后拿出了一把折扇，这柄折扇乃玄铁制成，十分沉重，用来杀人可谓是一柄利器，宋昱便是靠它诛杀了许多对手，如今用来送严济帆一程，倒也不算轻视他。 “早就想与你交手了，今日总算有了机会。” “彼此彼此。” 黑眸中泛着一丝冷意，严济帆勾起唇角冷冷一笑，不动声色的与墨白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在流风的掩护下飞后撤，紧接着放出了信号弹。 “你们果然是有备而来，不过今日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未可知。”为了今晚的行动，宋昱几乎抽调了青波台大部分高手，他们早就跃跃欲试想要大开杀戒，如今，便成全他们。 看着宋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严济帆不屑的撇了撇唇，刻意与他唱着反调，“通常情况下，失败者都以为自己才是幕后推手，其实不然。”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宋昱确定已经摸透了他们这边的实力？他自以为镇南王不会出手，可若是镇南王也来了呢？ “啪啪啪。” 一道突兀的掌声突然响了起来，宋昱微微一愣，连忙转眸望去，却见墙头上正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指尖挂着一个酒壶，微微仰头，晶莹的酒水立刻灌入了他的口中。 “还真是一场大戏，本王今晚果然不虚此行。”宋昱连陪他一起长大且对他忠心耿耿的玩伴都能下手，更别说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义父，看来这个蛇蝎心肠、狼心狗肺的义子，果然是要不起了。 面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后缓缓归于了平静，即便身处劣势，宋昱也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颇为风流的晃了晃，“原来你们竟联手了。” 幸好他早有防备，否则今晚说不定真的要栽了。 “一个将死之人，另一个只能背靠百筝阁，这样的组合倒是新奇。”他们该不会以为青波台这般好对付吧，它好歹流传了百余年，若没点手段，怎可能在萧氏皇族的眼皮子底下存在至今。 若有所思的将目光落在了乔莞尔身上，宋昱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诡异，紧接着背靠门框，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你们，还好吗？” 什么？ 叶绯色有些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然而一旁的严济帆与墨白等人却脸色大变，急忙探手在胸口点了两下。 “你究竟做了什么！”面色阴沉，严济帆用力握了下手指，然而浑身还是提不起一丝内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会，明明他们足够小心了，究竟是什么时候着了宋昱的道？ 内力全失的他们，在这种时候无疑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宋昱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的局？ 眉宇间划过了一抹得意，宋昱合起折扇轻轻在鼻尖点了点，“你当真以为那个时候，我没有发现百筝阁阁主就在门外吗？” 他的武功并不弱于严济帆，所以在墨白接近密室的那一刻，宋昱便有所察觉，他将计就计说了许多与镇南王不和的话，甚至向乔莞尔讨要了一些毒药，目的便是为了逼迫严济帆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索性一切都很顺利，严济帆与镇南王见面并达成了合作，宋昱这边也在乔莞尔身上下了毒，只要严济帆他们动手，那些让人丧失内力的药，便会悄无声息的流入他们的身体。 而叶绯色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内力，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又怎会察觉这一异样。 所以从一开始，严济帆他们就输了！ 第304章 真是本王的好大儿 原本注定的结局在这一刻陡然反转，身为猎物的宋昱竟悄然变成了猎人，甚至在暗中布了局，想要将严济帆与镇南王一网打尽。 “你们太过依赖叶绯色，当真是成也叶绯色，败也叶绯色。”叶绯色在这个团队中的作用不言而喻，可她唯一的弱点便是不会武功，所以宋昱才会利用这一点下手。 “还有你。”慢吞吞的转过了脑袋，宋昱意味不明的看着镇南王，“若你今夜好生待在镇南王府，我还能让你苟活一段时间，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我的好义父，儿子自当送你一程。” 他或许说了许多假话，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的，他与镇南王的确不合，不仅镇南王费尽心思的想要除掉他，他亦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掉镇南王，只有那样他才能代替镇南王掌控药人，多一分力量颠覆着大周的天下。 随手将酒坛丢了出去，镇南王曲起双腿，略带凉意的晚风轻轻划过他的耳畔，吹起了几缕散落在肩膀的长发，“我好歹养了你十余年，你便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死吗？” 他这一生无妻无子，仅剩的一点柔情全部给了宋昱，可这孩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两路人，”他连接近镇南王以及成为他的义子都是在算计之中，又谈何会对镇南王付出真心，更何况他的父亲便是因为一时心软，所以才会死在严冰淮手中。 有了前车之鉴，宋昱又怎会重蹈覆辙。 更何况他自小便是在阴谋与算计中长大，一颗心早就练就的坚硬无比，什么亲情爱情，这些无聊的情感根本无法束缚住他，可笑乔莞尔还以为能够打动他，结果平白丢了性命，现下又来了一位镇南王，这些人可真是无趣。 “义父现下不好受吧，那瓶酒，好喝吗？”高高的挑了挑眉，宋昱眸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他筹谋多年的计划，终于快要成功了！ 失去严济帆的萧贤徽无疑损失了一半战力，只有一个刘英的他，根本翻不出什么浪来，更何况宋昱已经联合了北疆南疆诸国，只要他这边动手，他们亦会以最快的速度攻打大周，届时他自有法子彻底乱了这天下。 “不愧是你，居然连乔莞尔都算了进去。”叶绯色探手为二人把了脉，却根本查不出一丝端倪，她面色凝重，只能掏出两枚解毒丹喂他们服下。 宋昱说的没错，她唯一的短板便是不会武功，否则严济帆等人也不会如此轻易的中了招。 而且她猜测宋昱应当是在乔莞尔的头发上做了手脚，每一次发丝飞扬间，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对严济帆等人产生影响。 叶绯色话音落下后，墙头上的镇南王也长叹了一口气，随即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宋昱，“你可真是本王的好大儿，竟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为本王送终。” 宋昱：“……”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思说笑玩闹，有没有将死之人的自觉啊喂！ 面色漆黑如墨，宋昱微微抬了抬手，随即涌上了一大批黑衣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是。” 眼见宋昱要动真格，严济帆连忙笔画了一个停的手势，“最后一个问题，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青波台的总坛究竟在哪儿？” 说起这个，严济帆便颇为怨念的盯着镇南王，他这个义父做的可真是不称职，虽说在青波台有一半的人支持他，可那些人却始终不肯透露青波台的总坛究竟在哪儿，若非如此，严济帆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布下此局。 心头划过了一抹快意，宋昱与严济帆交手多次，何时见过他如此卑微恳求的模样，而且人在骄傲自满下很容易做出一些蠢事，所以宋昱在头脑充血的情况下，竟脱口而出。 “叶城。” 没想到吧，青波台的总坛竟位于镇南王所掌控的叶城，俗话说灯下黑，镇南王自以为掌控了秉阳城周边的几个城镇，便不会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殊不知宋昱早就偷偷安排好了一切，瞒过了镇南王的眼线。 探手打了一个响指，严济帆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紧接着又一枚信号弹从墨白手中飞起。 “听到了吗？叶城，还不赶快行动。”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严济帆如释重负的抹了一把脸，在宋昱惊疑的目光下，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多谢宋大人亲口告诉我真相，看你今晚的架势，应当是调了不少青波台的人过来吧。” 如果是这样，青波台总坛的防守将变得极为薄弱，若严济帆集中力量围剿它，应当有八成的把握。 “你也太天真了，我们虽进入了秉阳城，可还有一人一直埋伏在城外，猜猜看他是谁？” 今晚的情况当真是一变再变、一波三折，宋昱虽不明白严济帆究竟想做什么，然而听了他的话后，宋昱心中却陡然生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刘骏！ 深邃的黑眸中带着一丝恶劣，严济帆单手撑着下颌，促狭地冲宋昱眨了眨眼睛，“你也太不小心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虽然明面上刘骏被留在京城整顿三军，可实际上他不过晚我们一步抵达了秉阳城。” 刘英又不止刘骏一个儿子，那小子的兄长个个都是将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顶替刘骏整合军队。 不过有一天是他们所不具备的，刘骏这小子与他们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便能猜到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严济帆才会暗中留了一手，将刘骏也弄来了秉阳城，只不过从一开始，刘骏便待在城外，昨晚上严济帆才与他进行了联络。 “而且你是否也太小看我了，除了百筝阁以及我的暗卫，太子、席家、刘家所培养的人，皆通通跟我来到了秉阳城，这些人虽然数量不多，可个个精通暗杀之术，猜猜看你带来的人现在还活着吗？”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镇南王的人，他虽然说过不会参与他与宋昱之间的争斗，可谁让宋昱丧心病狂的想杀掉镇南王，这敌人都骑到自己脖子上了，镇南王又不是软柿子，自然暗戳戳的插了一脚。 “你，你们！”不，不会的，严济帆定是在炸他，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甚至以乔莞尔的性命作为诱饵，怎么会输！他不信！ 狼狈的吞了吞口水，宋昱拿出折扇摆在眼前，做出了一副进攻的模样，“不管怎样，今晚你都必须死！” 说着，脚尖轻点地面，飞速向严济帆冲了过去，然而已经失去内力的男人却微微向后一仰，以一种惊险的弧度，躲过了宋昱必杀的一击。 紧接着，严济帆手中的软剑以一种刁钻的弧度飞向了宋昱，后者背后顿时惊出了一层冷汗，连忙侧身躲了开来，“怎么回事？你没有失去内力？” 所有的一切均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宋昱呼吸略微急促，拿着折扇的手指亦在微微颤抖。 纤细的指尖缓缓出现了一个琉璃小瓶，叶绯色勾唇浅笑，眉语间带着一抹意气风发般的自信，“你当真以为我们会完全相信乔莞尔吗？有听话水在，所有的秘密都不是秘密。” 没错，一开始叶绯色的确没有发现那种令人失去内力的药粉，可有听话水在，乔莞尔不知不觉便吐露了一切，甚至将如何解毒也说了出来。 “你有过墙梯，我有张良记，宋昱你还是大意了。”这场局中唯一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为此付出性命的只有乔莞尔，她对宋昱十分信任，任由后者摆布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性命压了上去，没想到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 被叶绯色二人气的浑身颤抖，宋昱目眦欲裂的瞪着眼睛，眼尾也渐渐带上了一抹猩红，他用力握着手中的折扇，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能将这些人大卸八块。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再一次转化，可这一次绝不会再出现什么反转。 直到现在，宋昱才惊觉上善堂外静悄悄的，明明他方才已经下达了命令，可为何青波台的人迟迟未行动，难不成真如严济帆所说，他们已经在暗中动手了？ “砰。” 一道人以狼狈的撞破大门滚了进来，宋昱定睛望去，发现那人竟是花倾国，后者满脸鲜血，右手软绵绵的垂在身侧，看样子是被折断了。 “吼！” 在这格外令人紧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吼叫声，紧接着一道道披头散发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们红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昱，仿佛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你不是对本王的药人虎视眈眈吗？如此，便由你来亲自试试他们的威力。”唇边噙着一抹孩子气的笑容，镇南王看着宋昱的目光格外冰冷，他淡漠的挥了挥手，那些药人便如同闻了猫薄荷，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向宋昱冲了上来。 宋昱：“……”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第305章 炼制最强的药人 一手揽着叶绯色的腰肢，严济帆带着她迅速飞向了墙头，随即站在镇南王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爷这是何意？难不成想将我们一起杀了？” 镇南王一言不合便动手，根本没有为他们留下反应的时间，而且那些药人不具有思想，只知道扑向一个方向，若不是严济帆等人溜得快，便要如宋昱一般，陷入源源不断的围剿之中了。 眉宇间噙着一抹冷意。严济帆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然而镇南王却无辜的笑了笑，紧接着拿出一枚骨哨，缓缓吹起。 “呜……” 哨声中带着一股特殊的旋律，下方那些还算是平稳的药人，在听闻声音后立刻狂吼一声，脚下不由加快动作，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冲向了宋昱。 “镇南王，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该死的，这药人的制作方法，是宋昱亲手交给镇南王的，没想到如今却被他拿来对付自己，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被炼制成药人后，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便拥有了一身蛮力，宋昱拿出折扇想要抵挡，却被他们一拳打飞了出去，他喉间气血一阵翻涌，用力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了其中的血腥味。 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容，镇南王又从腰间拿出了一壶酒，紧接着享受般的喝了一口，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若不是你背信弃义，本王也不想枉做小人。” 若宋昱不动那些小心思，安分的与他合作，镇南王或许还会看在养了他一场的份上。将自己的百年基业留给宋昱，可这小子暗中对他下毒也就罢了，竟毁了他收藏多年的美酒。 还真是，不可原谅啊。 略显嫌弃的皱了皱眉，镇南王轻轻动了动鼻子，嗅着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面上渐渐露出了一抹变态的享受。 只有杀戮才能抚平他心中的躁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了，而且听严济帆的意思，他们定将大部分力量都派往了叶城，那么…… “太子殿下已在赶来的路上，不过三日时间，想必王爷等得起。”只一眼，严济帆便猜出了镇南王在想什么。男人眸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戒备，随即将叶绯色挡在身后，指尖不着痕迹的摸上了剑柄。 无奈的摇了摇头，镇南王缓缓起身，重新拿出了骨哨。 “待你半死不活，本王定会将你炼制成最强的药人。”宋昱啊宋昱，你终究是棋差一招，那些青波台的高手，本王便也勉为其难，通通炼制成药人陪着你吧。 哨声变得越发急促，那些药人也渐渐失去了控制，他们一个个七窍出血，甚至有些不管不顾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人下起了口，眼前的一幕仿佛人间炼狱，让叶绯色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身体。 到处都是血以及被肢解的残肢，其中最为凄惨的还是青波台的人，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倒还算是有良心，并没有抛下宋昱，一个个将他围在了最中间，拼尽全力抵抗着那些药人。 然而药人的力气无穷无尽，是一种只知杀戮的绝佳兵器，与他们比起来，人力终究是有限的，他们的力气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天。 随着源源不断的药人狂涌而上，青波台的人也渐渐支撑不住，一个又一个的倒了下去。 原本平静无波的眸中终于露出了一抹惊慌，宋昱挥扇将其中一个药人打飞了出去，随后踩在他的肩膀上想要突出重围，然而还不待他有所动作，便被人抓住脚踝，重新拉回来摔在了地上。 “吼！” 这些药人体内都被种下了子蛊，他们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便只听镇南王一个人的命令，眼下镇南王没有发号施令，所以他们便绝不会让宋昱离开。 重重摔在了地上，宋昱吃痛的惊叫一声，抬眸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乔莞尔满是鲜血的脸颊。 她死不瞑目，直至最后一刻眼睛都是睁着的，而且因为被踢中了胸口，乔莞尔神色痛苦，脸色扭曲，连眼珠子也向外凸起，看起来格外恐怖。 “喝。” 陡然看到这恐怖的一面，宋昱倒吸了一口凉气，七手八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这期间还不小心踩了乔莞尔一脚，这也导致早已死去多时的乔莞尔又喷出了一口血，正正好落在了宋昱的鞋尖上。 “宋昱，善恶终有报，你杀死乔莞尔，她一定不会放过你。” 若是可以，乔莞尔或许希望宋昱亲自下去陪她吧，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小院中的厮杀依旧在继续，上善堂外也陷入了一番苦战中，镇南王虽然露了面，可他只想杀掉宋昱，至于青波台的其他人，全部被严济帆的人挡在了外面。 重重一脚踢在花倾城的肩膀，墨白一个旋身站在了流风身边，二人背靠背，戒备的看着四周。 “看到没，小爷终于赢了一回，这女人武功奇高，便是小爷对上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比起从前战五渣的战绩，今儿的墨白称得上是大发神威，发挥了极大地作用。 先前在那些药人的帮助下，墨白与流风联手将花倾国打成了重伤，趁着男人力竭撤退之时，墨白更是找准时机折断了他一条手臂，也算是为刘骏找回了场子。 然而此举却彻底激怒了花倾城，后者仅用一招，便将围在身旁的五名暗卫全部打飞了出去，随即便如同鬼魅般缠上了墨白与流风。 “倾城姑娘，小爷知道我长得好看，可你也不必如此穷追不舍吧，若不是小爷身上已经有了婚约，凭你这姿色，小爷勉为其难也能将你收为小妾。” 飞快吞了一枚药丸，墨白平复着胸口的劲气，在流风鄙夷的目光下，颇为自在的耍着嘴炮。 单手成爪捏碎了药人的脑袋，绿色与红色相混合的液体瞬间沾满了花倾城的手掌，她面无表情的甩了甩，随即握着手中的长剑，冷笑一声，不知疲倦的继续冲了上来。 “这女人是怪物吧，她都不会累吗？”怪叫一声，墨白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将战场交给了流风。 多耽搁一秒，都是对流风武功的不自信，花倾城已然受了伤，以流风的能力打败她一点都不难。 “你这个狗贼！”便是再好的脾气也要被墨白气的上吊，流风经历了几轮车轮战，早就累得气喘吁吁，原本有墨白的帮助，他们还能与花倾城打成平手，现下他几乎都是在被花倾城吊打。 又被一拳狠狠揍在了脸上，流风刻意瞧准了墨白的方位，犹如一枚炮弹般向他射了过去。 墨白：“……”你不要过来啊！ 被人接二连三的挑衅，花倾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她握着长剑想要尽快解决几人，然而背后却传来了一道劲风。紧接着两道人影便从她头上跨了过去。 “帆宝儿你可来了，我们快要被这女人打死了。”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若不是周围看戏的人太多，墨白甚至能毫无下限的去抱严济帆的大腿。 面上隐隐噙着一抹嫌弃，严济帆坚定且不容拒绝的一把推开了墨白，随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宋昱……被镇南王带走了。” 镇南王铁了心的想要将宋昱制成药人，严济帆自然不会应允，他想要将宋昱带回京城绳之以法，可在那些药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严济帆孤身一人自是难以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镇南王将他带走。 “你的主子已然半死不活的被镇南王带走，你确定还要继续留下来与我们纠缠吗？”水色的眸中噙着一抹复杂，叶绯色缓缓将目光落在了花倾城身上。 后者一身红衣，气息狷狂美貌动人，若不是她手上的剑还在滴落着血迹，任谁也想不到花倾城居然是一名杀手。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花倾城知晓叶绯色不会说谎，更何况他们也没必要拿这件事来骗她。 “我们的账以后再算，你们给我等着。”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却突然便成了这般模样，花倾城不甘的咬了咬下唇，随即瞪了墨白一眼，转身寻到花倾国的尸体后，带着他以及残余的青波台众人，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上善堂。 “主子，就这么放过他们吗？”这些虾兵蟹将，不过动动手指便能全部解决，更何况严济帆向来奉行斩草除根，为何要将他们全部放走？ 明目张胆的翻了一个白眼，墨白一巴掌呼在了流风脑袋上，“就你这脑子，还是多吃点猪脑补补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青波台的余孽与镇南王斗智斗勇，它不香吗？” 虽说现在的青波台无法对镇南王造成什么威胁，可他们为了救出宋昱一定会不择手段，届时手段百出、小动作不断，对镇南王来说，也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缓缓握紧了拳头，流风磨了磨后槽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向墨白砸了过去。 “嗷，你这小子搞偷袭！” “对付你这种人，自然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我这种人？我是什么人？” “贱人！ 第306章 大哥，我没那个癖好 今晚的行动虽然生出了一丝波折，然而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达成了目的，宋昱落在镇南王手中绝对讨不了好，而失去首领的青波台也将变成一盘散沙不足为惧，他们再也不会对大周生出什么威胁。 天刚蒙蒙亮，严济帆便带着一大批人离开了秉阳城，这里毕竟是镇南王的地盘，若镇南王临时反悔，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恐怕他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此时，距离秉阳城不远的一个小山头上，少年口中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垫在脑后，翘着双腿躺在草地上，悠哉悠哉的欣赏着日出。 “可惜了，这般美景不能与翩翩共赏。”悲愤的抹了一把脸，刘骏狠狠在心中将严济帆抽成了饺子皮儿，想他都准备好在京城整顿三军了，然而严济帆却送来了一封书信，导致少年被狗撵似的连夜出城。 这也就罢了，偏偏严济帆要求他这一路上不能露脸，刘骏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见不得人过，他这一路上被人当成怪物，唯恐避之不及，吃了不知多少苦。 等他好不容易赶到了秉阳城，又被严济帆要求不能进城，随后还让他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刘骏左思右想，便在山顶安起了营扎起了寨，每日吃糠咽菜，只能靠摘野果果腹，日子过得好不凄惨。 就这样悲催的过了四五日，刘骏终于见到了严济帆，然而一见面男人便交给了他一个大任务，他让刘骏亲自带着所有兵马去剿灭青波台，而且那时候的他，连青波台的总坛在哪儿都不知道！ 被人骗上贼船也就罢了，还要费尽心思的打工赚取好感度，若不是严济帆恰好是严翩翩的兄长，刘骏他…… 他怎么样以后再说，就问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悲惨的么！ 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刘骏丝毫不知自己已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而且恰好被刚刚赶至的男人听了个正着，严济帆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慢慢来到了刘骏面前。 少年只觉得自己头顶的光飞快暗淡了下去，他错愕的睁开了眼睛，迎面却是严济帆面无表情的脸。 “鬼啊！”他什么时候练就了心想事成的本领，难不成他这会儿嘀咕谁便能见到谁？ 如同受惊了的小媳妇儿，刘骏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缩着脑袋一脸惊恐的看着严济帆，后者咧了咧唇，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随即握紧拳头重重砸了下去。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了山头。 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严济帆抬脚轻轻踹了踹刘骏，“别装了，赶紧起来，说说究竟什么情况。” 死孩子干打雷不下雨，他的拳头明明落在了草地上，偏他叫的鬼哭狼嚎，仿佛别人暴揍了一般。 眼见逃过一劫，刘骏飞快从草地上爬了起来，随后一只素手缓缓伸了过来，其上还拿着几个烧饼。 抽了抽鼻子，少年眼底迅速浮现出了些许雾气，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叶绯色，若不是严济帆在一旁虎视眈眈，刘骏定会冲上去拥抱，啊不是，吹彩虹屁。 恩人啊，他已经一晚上没有吃饭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叶绯色简直就是拯救他的仙女，只可惜仙女遇人不淑，遇上了严济帆这个大魔王。 一行几人围坐在一旁，叶绯色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简易的帐篷，周边还散落着些许锅碗瓢盆以及果核，女子狠狠抽了抽嘴角，看着刘骏的目光带上了一抹怪异。 这傻小子可是在山里，便是不会做饭，难道还不会烤鸡烤兔？怎的将日子过得如此艰难？ 差点被野果酸吐的刘骏表示：若不是严济帆吩咐他最好不要生火，免得引来旁人，他会眼睁睁看着那些美味从他面前溜走么！ 狠狠咬下了半张烧饼，刘骏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半饱，最后被噎得直翻白眼，多亏流风眼疾手快递上了水壶，这才使少年逃过一劫，没有年纪轻轻便见了祖宗。 “嗝。”舒服的打了一个隔，刘骏拍拍胸脯，志得意满地扬起了脑袋，那一副臭屁的样子，就差有人为他的摇旗呐喊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并没有惊动叶城的任何官员，直到将青波台大部分人都抓起来后，那些官员才姗姗来迟，而且我看他们的样子，应当是与青波台有所关联。” 青波台的存在对于大周来说宛如一颗毒瘤，它已在不知不觉中渗透了许多城镇，便是京城的某些官员，也被宋昱暗中收买了去。 收起了面上的玩笑之色，刘骏罕见地带上了些许郑重，满脸正色的道：“青波台的影响力远超我们想象，除了叶城，还有许多城镇也有他们的人，大哥……” 欲言又止的看着严济帆，刘骏想说什么，却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青波台与萧氏皇族的关系他也略知一二，他的建议是让萧贤徽彻查百官，揪出青波台隐藏在大周的其他细作，然而这样做不仅耗时耗力耗人，而且还会违背高祖所留下来的那道圣旨。 萧贤徽会怎么做呢？ 拍了拍刘骏的肩膀，严济帆暗道一声他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经过了这么多事，刘骏也学会了心怀天下、体恤百姓。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告诉太子殿下，至于他，定不会让我们失望。”一些陈年老规矩早就该做出改变了，更何况现在的时代与高祖所处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青波台对大周造不成丝毫威胁，然而现在的它已经在暗中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若是再继续放任下去，定会对大周的根基产生影响。 萧贤徽不是先皇，他杀伐果断，身上自带着一股狠劲，即便是知晓青波台与萧氏皇族的关系，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如先皇一般优柔寡断，再次给予青波台休养生息的机会。 “对了，你方才说青波台大部分人？难道你还放跑了他们？”严济帆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刘骏，直到后者心虚的缩了下脑袋，才缓缓握紧了拳头。 “大哥你这关注点怎么还是这样奇奇怪怪，我能抓住他们大部分人，已经很不错了。”语气越来越低，刘骏怂巴巴的抿了抿唇，怯生生的看着严济帆，最后还是没能终扛住男人凉飕飕的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在了叶绯色身后。 严济帆：“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刘骏：“你发誓，若是动我一下，便当一辈子单身狗。” “呵呵。”扯了扯唇角，严济帆身上所散发的冷气越来越足，除去叶绯色与刘骏，其他人皆眼疾手快的躲到了一旁。 只见三秒过后，一道华丽丽的身影瞬间从他们头顶上飞过，紧接着落入林中，惊起了一大片飞鸟。 “这小子，真是作死。” “活该。” “说的没错。” …… 花了一下午时间搭了几顶帐篷，又弄来了许多生活用品以及吃食，刘骏这座啥也没有的山头，终于带上了些许人间烟火气。 垂涎欲滴的抿了抿唇，刘骏直勾勾的盯着严济帆手中的烤鱼，羡慕的流下了口水。 “想吃？”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严济帆烧烤的手艺那可是一绝，连刘英都十分认同。 “哦，梦里啥都有。”唇角微勾，带着些许恶劣，严济帆将架在火上的兔子拿了下来，随即吹着气撕下了一只兔腿儿，亲手递给了叶绯色，“阿绯，尝尝。” 嗅了嗅鼻尖的香气，叶绯色暗暗在心中对刘骏说了一声抱歉，接过兔腿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香气十足，人间美味！ “好吃！”眸中的神色顿时亮了起来，叶绯色毫不犹豫的伸了自己的大拇指，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兔腿的不尊重！ 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现在的严济帆便如同恋爱脑爆发，妥妥化身成了痴汉，直到叶绯色吃完了兔腿，男人立刻将另一只也递了上去。 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眸中划过了一抹狡黠，古灵惊怪的建议道：“便是你以后不当官了，也能靠一手烤兔子养活自己。” 不，以严济帆的才学，或许他可以去做一个教书先生、武打师傅、亦或者开店做生意，这么一想，这男人似乎没有短板，文武双全甚是完美。 面上带着一抹奇异之色，叶绯色瞬间便觉得手中的兔腿不香了，她直勾勾的盯着严济帆，眉宇间突然划过了一抹玩味。 “养活自己？这还不简单，卖了刘骏就成。” 一脸懵逼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刘骏：“……”现场吃狗粮也就罢了，怎得还有人对他虎视眈眈，他可没有那个癖好？ 一脸惊恐的抱着双臂，刘骏急速向后退了几步，满脸戒备的看着严济帆，“大大大哥，我看墨白与流风长得也不错，我已经有翩翩了，你可以向他们下手。” 这死孩子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额角缓缓滑下了三条黑线，看着刘骏一脸猥琐的模样，严济帆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提起架子上的烤鱼，丢了过去。 “嗷呜！” “好吃！” 第307章 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明日便到了与镇南王所约定的五日之期，此时的严济帆与叶绯色正站在山头，看着不远处的秉阳城，眸中划过了一抹不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几日的秉阳城又莫名失踪了许多男丁，连带着晚上也不太平，鬼哭狼嚎十分渗人。”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微微眯了眯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相互搓了搓，心中情绪极为复杂。 镇南王千方百计的想要见到萧贤徽，究竟想做什么呢？他是想要放下仇怨与萧贤徽解开误会，还是想要报仇，连带着萧贤徽一起葬身地狱？ 说一千道一万，镇南王此人都太过诡异，所有的想法皆令人琢磨不透，前些日子他们的人还能自由出入秉阳城，现如今秉阳城许进不许出，城内的消息也完全断绝，根本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以太子的脚程，明日便可抵达秉阳城，不过……”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严济帆私心里并不想让萧贤徽与镇南王见面。 前者是一国之君，若他出了事，整个大周便将重新陷入震荡之中，届时又会是一场麻烦。 不过镇南王点名要见萧贤徽，若后者抵达秉阳城却并没有按照约定与他见面，谁也不能保证镇南王又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虽说他所研制的那些药人只能坚持十二个时辰，不过我仔细观察过他们，他们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除非砍下他们的脑袋，否则那些东西定会无休无止的继续战斗。” 而且被炼制成药人后，他们的身体十分坚硬，即便是严济帆也要用出近十成的力气，才能一剑砍下他们的脑袋，若换了其他人，恐怕还要费不少周折。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担忧，若是可以，叶绯色自然希望镇南王能够停手，可若是他丧心病狂，执意想要颠覆大周的江山，那么药人便是他手中最为听话的棋子。 拉着叶绯色坐在草地上，严济帆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地上的小草，俊美不凡的脸庞突然带上了一抹罕见的孩子气，“若镇南王冥顽不灵，便想法子毒死他好了。” 叶绯色：“……”主意挺好，下次别说了。 “总之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太子的安全。”还有叶绯色的。 黑沉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异色，严济帆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越发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他不能将叶绯色置于危险之中，明晚的行动也绝不能让叶绯色掺和进去。 正当二人迎着暖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那边的刘骏却一个翻滚，躲开了黑衣人砍下来的刀，随即气急败坏的跳脚道：“这里都要闹出人命了！大哥你快出手啊！” 这该死的青波台，自从宋昱被抓后，他们便源源不断地找上了他们，一批接着一批的杀手犹如不知疲倦的机器，算上这一波，已经是第七次想要杀死刘骏了。 偏偏严济帆那个坏家伙一次都不肯帮他，连带着墨白都被他派出去寻找野味儿，只有刘骏一个人苦哈哈的面对这些杀手。 若不是他武功高强、人又机敏，说不定真的会阴沟里翻船，届时他还怎么回去娶严翩翩，这大舅哥的心肠简直太狠了。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刘骏飞起一脚将黑衣人踹了出去，随即侧首躲过了身后劈来的长剑，干净利落的一个回旋踢，将人踹晕了过去。 气喘吁吁的拍了拍胸口，刘骏形象全无的瘫倒在地上，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吐槽严济帆，只能在心中默默将他抽成的饺子皮儿，就在他闭上眼睛缓缓平复呼吸时，一到劲气却向他射了过来。 “砰。” 高大俊美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刘骏面前，严济帆握着剑横在胸前，以一种十分帅气的形象，拦下了那枚冷箭。 眸中神色骤然一冷，严济帆随手一挥将剑扔了出去，那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便被贯穿身体，极其不甘的倒了下去。 无声的撇了撇唇，严济帆危险的眯了眯眸子，随即脚尖朝下，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向刘骏腰间踢了下去。 “若是没有我，你方才已经死了。”这小子总改不了粗心大意的毛病，严济帆之所以将他派出去对付青波台的余孽，便是为了锻炼他的反应力。 一个翻身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刘骏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恨不能去抱人严济帆的大腿。 夭寿啊，方才那一脚若是揣在身上，肋骨绝对断三根，届时他又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他家大哥，着实是个狠人。 “下次若敢放跑一个人，我便亲自来当你的陪练。” 石化了的刘骏：“……”天要亡我！ 看着这小子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严济帆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笑，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你即刻前往叶城接应太子，顺便将这里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虽然他们无法获取秉阳城内的信息，不过萧贤徽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便去面对镇南王。 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玉佩，刘骏小媳妇儿似的缩着脑袋，默默点了点头。 “时间紧，任务重，你现在便出发吧。” “是。”像是生怕严济帆再折腾他，刘骏脚底抹油立刻溜了。 “出息。”一想到刘骏拐走了严翩翩，严济帆的脸色便不由黑了下来，眉宇间也带上了一抹冷冽，看起来很是不悦。 轻轻冷哼了一声，男人转眸看向叶绯色，“阿绯，你还记得秉阳城下的密道吗？” 当初叶绯色之所以能够顺利逃出秉阳城，便是因为乔莞尔给了她一份秉阳城的密道图，然而可惜的是，那份密道图并不完整。 “若是可以，我想亲自前往镇南王府查看情况。”时间越来越紧，他们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而且若是萧贤徽与镇南王谈崩了，他们也需要留有后路撤退。 只一眼便看出了严济帆的想法，叶绯色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巧笑嫣然的道：“那张密道图已被我记在了脑中。”言下之意，她要和严济帆一起去。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男人无奈的摇了摇脑袋，随即捏了捏叶绯色的小手，答应了下来。 待墨白回来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晚饭，之后便一起来到了城外的一座枯井。 “从这里下去后，便能直通镇南王的书房。”只是以镇南王的谨慎，真的会继续留着这些密道吗？ 吩咐墨白在外面接应放风，严济帆揽着叶绯色的腰肢轻轻跳了下去，二人沿着黑漆漆的密道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前，只可惜这三条路已被巨石完全堵死。 严济帆抬手敲了敲，随即摇了摇脑袋，“这里已经被人封死了，除非用震天雷，否则绝不可能砸开。” 果然，镇南王还是下手了。 二人对视一眼，叶绯色凭着自己脑海中的印象，带着严济帆七拐八拐又试了好几条路线，果不其然，那些路也全部被巨石堵死了。 “阿绯，你可知道乔莞尔给你的那张地图是怎么来的吗？”但凡是叶绯色所指的路线，在走了没一会儿后都会被完全封死，严济帆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个猜测，或许那张地图是镇南王故意交给乔莞尔的。 略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垂眸细细思索，紧接着摇了摇脑袋，“乔莞尔将地图交给我时，并没有多说什么。” “若你上次离开秉阳城也是在镇南王的算计之中，那么……”思及此，二人背后均生出了一层冷汗，若那个时候镇南王便已然在布局，那么今日的一切是不是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究竟想做什么？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吗？ 面对这样的对手，叶绯色心中头一次生出了一股挫败，他们根本无法猜到镇南王下一步想做什么，然而镇南王却仿佛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便是以再缓慢的速度喂养体内的母蛊，镇南王也至多还有一年可活。”也就是说，他需要在这一年中将他想要办的事情全部完成，而且镇南王并没有后辈与家人，即便他夺了这天下又有何用呢？ 一时间，二人心中缓缓浮现出了两个字：复仇。 镇南王根本不会诚心与萧贤徽和解，先皇已然驾崩，那么他的复仇对象便换成了太子，让一个怨恨了十多年的人放下仇恨，这种想法简直异想天开。 “若我是镇南王，我会拉着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同归于尽。” 面色隐隐有些苍白，二人终于猜透了镇南王想要做什么，严济帆面上噙着一抹冷意，正准备带叶绯色离开这里，然而就在这里，异变陡然而生。 二人脚下却传来了一阵颠簸，紧接着整个密道都有坍塌的迹象。 “该死的，他果然早有预谋！” 头上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多，严济帆拉着叶绯色躲在了一个角落，随即撑起身体将女子护在了怀中。 片刻过后，整个密道轰然倒塌！ 第308章 离开这里后，我便嫁你 焦急的在枯井旁走来走去，不知怎的，墨白心中突然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正当他想要跳下去寻找严济帆二人时，耳边却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在此时狠狠摇晃了起来。 什么！ 地上突然出现了几道巨大的裂缝，墨白脸色一变，急忙稳住身形，随即运用轻功飞快离开了这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人呢！”俊逸的脸颊带着一抹淡淡的苍白，先前墨白所站的地方已然成为了一片废墟，连带着那座枯井也在瞬间坍塌，滚落的巨石更是将密道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垂在身侧的手指隐隐颤抖了起来，墨白平复了一下呼吸，紧接着急促而又有节奏地吹了三声口哨。 “找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镇南王定是猜到了叶绯色二人会进入密道，所以提前做了布置，目的便是为了请君入瓮，让他们自投罗网！ 正当墨白安排人救援严济帆与叶绯色时，一道人影却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来人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语气无波无澜的道：“我家王爷想见阁主一面，还请阁主跟着属下走吧。” 满腔怒火正好无处发泄，墨白冷嗤一声，二话不说挥起拳头砸了过去，“我去你大爷！” 黑衣人不躲不闪，硬生生承受了墨白这含怒一击，他抬手抹去了唇边的血沫，再次扬了扬手中的密信，“除了严大人，刘小将军也在我们手中，阁主确定还要继续与我纠缠下去吗？” 想要面见萧贤徽诉说秉阳城的情况？镇南王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刘骏下山准备离开时，埋伏在周围的人便将他抓了起来，而且这几日上山挑衅的，所谓青波台的余孽，不过是他们派人假扮的而已。 “名满京城的严大人，也不过如此。”顺利扳倒范吕后，严济帆便被人传的神乎其神，一个个将他视为了大周的保护神，可如今看来，杀掉范吕，或许只是一场巧合罢了。 唇角微勾，带上了一抹冷笑，墨白并没有理会黑衣人，他重重闭了下眼睛，随即拿过他手上的密信展了开来。 “你家王爷还真是好算计，带路吧。” 若他们当真以为严济帆这么好对付。也不会费尽心思将他困于密道之中了，镇南王你在害怕什么？ 再说这边的刘骏，少年马不停蹄的赶下了山，正想骑上自己心爱的枣红马去叶城时，然而没想到却突然冒出来了一批黑衣人，他们个个身手了得、毫不留情，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 少年的武功自是不弱，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在与他们消耗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刘海还是被他们找到破绽，按住手臂压在了地上。 “你们这群无耻小人，不讲武德！有本事放开小爷，堂堂正正与小爷打一场！”完了完了，他这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送到消息便被人逮了去，若是被严济帆知道，又要面临一番紧急加训了。 面无表情的给了刘骏一掌，黑衣人将他劈晕了过去，随即从他怀中摸出了几封信件，以及先前严济帆给予他的令牌。 “速速派人将这些送去叶城。” “是。” 不知晕了多久，等叶绯色悠悠转醒时，眼前一片漆黑，女子微微拧着眉，精致的眉宇间划过了一丝焦急，随即紧张的在四周摸来摸去，然而费了好大的劲儿，还是没有找到严济帆。 “济帆，你在哪儿？你怎么了？”心下越发慌乱，女子娇嫩的掌心被石头磨得血肉横飞，空气中也淡淡萦绕着一股血腥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绯色终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面色一喜，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然而下一刻却被地上的大石绊倒，猛然摔了下去 “阿绯！”忍不住惊呼一声，严济帆连忙揽住叶绯色的腰肢将她拉了回来，看着女子茫然无措的眼神，男人抓住她的肩膀，急声问道：“阿绯，你没事吧？” 这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也不至于看不清脚下的路，叶绯色先前被大石砸到了脑袋，难道说…… 胸口的心脏怦怦直跳，叶绯色用力深吸几口气，慌里慌张的在严济帆身上摸来摸去，待确认他没事后，这才放下了一颗心，“这里好黑，你可带了火折子？”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镇南王此人阴险狡诈，定是猜到了他们会下密道，所以便提前做了布置，想要将他们炸死在这里，幸好她与严济帆福大命大，巧合之下竟活了下来。 语气略有些干涩，严济帆抿了抿唇，拿出火折子点亮后，缓缓在叶绯色面前晃了几下，然而女子的视线却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丝毫没有因为光线的强弱而受到影响。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严济帆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我们所处的那一层密道已经塌了，现如今正处于下方的密道中。” 秉阳城中的密道错综复杂，里三层外三层，他猜测镇南王原本是想将他们炸死在那里，没想到那条密道的下方却还隐藏有另外一条通道，这才救了他们的性命，可叶绯色…… 略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女子探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已然肿了起来，轻轻一碰便疼的厉害。 “原来如此。”眨了眨眼睛，叶绯色不由得莞尔一笑，随即在严济帆脸色大变的目光中下，飞快为自己诊了脉 “阿绯，你……”她的告知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严济帆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完全来不及阻止她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叶绯色唇角的笑意瞬间僵硬。 强颜欢笑般的动了动脸颊，叶绯色摸索着拉住了严济帆的衣袖，“不过是暂时失明罢了，你做甚要瞒我。” 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被石块砸中了脑袋，淤血压迫神经导致暂时看不清东西。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掌心渐渐渗出了些许汗渍，却又因为担心严济帆紧张，不动声色地收敛着自己的情绪。 “放心吧我没事，待出去后喝两副药便好了。”说的简单，可淤血一日未散，叶绯色便一日不能视物，而且这种情况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缓缓擦去了女子面上的黑灰，严济帆心疼的将叶绯色揽入怀中，随即安抚的摸了摸她的长发，语气坚定的道：“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来做你的眼睛。” 心头陡然伸出了一股子戾气与懊悔，严济帆恨不能将镇南王斩于刀下，都是因为他，叶绯色才会受此苦楚，更重的是，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这条密道恐怕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不过幸好这里空气流通，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拉着叶绯色缓缓向前走去，严济帆方才已粗略查看了四周的环境，这里虽然没什么危险，然而四面八方都是岔路口，若一不小心选错了，恐怕…… 在心中安抚了自己几句，没过一会儿，叶绯色便接受了自己暂时失明的情况，俗话说人在失明之后耳力便会变得极为敏锐，所以在走了一会儿后，女子便听到了一股潺潺水声。 她拿出一条帕子蒙住了眼睛，随即探手指了一个方向，“济帆，那里好像有水。” “水？”若是活水的话，他们便能找到出去的路了，因为严济帆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叶绯色身上，经过女子的提醒后，他这才发现其中的一条密道的确另有乾坤。 不过这种情况，严济帆不放心将叶绯色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在与女子商量过后，严济帆便背起叶绯色向着那条密道走了进去。 “你可还记得在莲花地宫时，我们也是这样一路摸索着闯过去的。”细细想来，他与叶绯色之间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可他们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这一次也定然不会例外。 安心的将脑袋搭在严济帆肩上，叶绯色无声的勾了下唇角，“怎么不记得？便是在那里，我们发现了青波台与萧氏皇族之间的秘密。” 更解开了先皇当年为何要让严冰淮放走青波台的原因。 “原以为解决了范吕便能天下太平，没成想却冒出了一个萧贤敬，紧接着更是引出了青波台，现如今又牵连到了镇南王，这一关接着一关，简直令人疲于奔命。” “是啊，幸好这一路走来，有你陪在我身边，否则我怕是无法坚持到现在。”或许在寻找真相的路上，严济帆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或许会陷入权力的漩涡，无法自拔。 现在想来，自从与叶绯色定情后，严济帆一颗漂泊不安的心便就此安稳了下来，便是连做事也沉稳了许多。 心中陡然传来了一阵悸动，男人眸色温柔，语气中略带着一丝紧张的道：“阿绯，等顺利解决了镇南王，我们便成亲吧。” 不知怎么，严济帆突然扯到了这个话题，他没有看到叶绯色瞬间通红的脸颊，只觉得女子打在他耳畔的鼻息略微急促了几分。 害羞的咬了咬下唇，叶绯色动了动手臂，越发亲昵的抱住了严济帆，她小声又坚定的嗯了一声，所说的话立刻叫严济帆绽放了笑容。 “好，离开这里后，我便嫁你。” 第309章 直通镇南王府 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叶绯色万万没想到，这条密道的尽头居然会是一个瀑布。 空气中带着一股水气，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耳边也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静谧悠然，一派闲适。 “可能看到这条瀑布通向哪里？”乖巧的站在原地，叶绯色微微转眸，低声询问着严济帆。 古人的智慧当真是无穷无尽，谁能想到这一番世外桃源居然会藏在一条密道之后，而且多年来根本无人发现。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严济帆语气有些干涩，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那些箱子，“阿绯，我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这里，居然是一个兵器库！ 严济帆将叶绯色安置在了一旁的大石上，随即打开箱子拿出了里面的刀剑，这些刀剑虽已生锈，然而上面的年份却告诉他，这是百年之前的物件。 “大越古国？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大越古国的遗址。”百年之前的秉阳城风沙肆虐，生存环境极为恶劣，这大越古国便是驻扎在这里的一个小小王朝，不过在经历过一场诡异的风沙后，这个国家便不复存在了，没想到它的遗址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只可惜这些刀剑已经不能再用了。”略有些惋惜的摇了摇脑袋，严济帆又在一旁发现了许多发霉的稻谷等物，他猜测那些人应当是想跑来这里避世，然而途中却发生了变故，导致无法赶来这里。 莫名消失的古老王朝？听到这里，叶绯色心中缓缓浮现了四个字：楼兰古国。 她失笑的摇了摇脑袋，随即缓缓开口道：“既然是用来避世的地方，那一定有出去的路，济帆，你再好好看看。” 想必当年的大越古国应当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才会将物资搬运到这里，不过可惜的是，他们还未来得及转移，便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仔细打量的四周，严济帆细细寻找着出路，然而除了这一条瀑布，三面都是墙壁，以及来时的那条死路。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严济帆来到叶绯色身边，探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即缓缓道：“阿绯，我想下水去看看，你且待在这里等我，可好？” 眼前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叶绯色微微仰头，朱唇轻启，“你怀疑出口在水下吗？” 他们没有食物，光靠这些水或许能坚持三天左右，可镇南王既然下了手，便不会允许有人来救他们，想必墨白与刘骏也遇到了危险。 更重要的还是萧贤徽，若他得不到任何情报，便贸然进入秉阳城，镇南王在疯狂之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暗自为叶绯色的敏锐赞了一声，严济帆点点头，又想到叶绯色看不到他，眸中立刻划过了一抹黯然，柔声道：“既是活水，那一定会有出去的路，我先下去探探路，很快就回来。” 据他所知秉阳城并没有河流，那么这条瀑布所流向的地方一定是一条暗河，它究竟会通向哪里呢？ 叮嘱了叶绯色几句后，男人便“扑通”一声跳下了水，听着他离去的声音，叶绯色耳尖动了动，随即略显紧张地握紧了双拳。 镇南王对他们动了杀心，且在密道里提前安置好了炸药，目的便是想要将他们炸死在这里，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下面另有乾坤，竟叫他们逃过一劫。 若他们能顺利出去。或许能够打破镇南王布下的局。 “还真是个难以对付的老家伙啊。”轻声呢喃了一句，叶绯色乖巧地坐在石头上，等待严济帆的到来，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她昏昏欲睡准备去见周公时，平静的水面突然传出了哗啦声响。 “咳咳。”拍拍胸口，严济帆浑身湿漉漉的从河流中钻了出来，他眉宇间噙着一抹喜意，飞快来到叶绯色身边，“阿绯，这下面果然有一条通道，若我猜的没错，它似乎通向了镇南王府的水塘。” 又是镇南王府？ 面上划过了一抹异色，叶绯色这才想起来镇南王府的前身便是城主府，若再往前追溯，这座府邸也一直是身份最为尊贵之人的居住的地方，那么这条密道，想必定是他们所留下来的退路。 “镇南王应该没想到这下面还有一条密道，阿绯，我这便带你出去。”二人不知昏迷了多久，等醒来后严济帆已足足耽搁了两个时辰有余，现如今或许已经天亮了，那么刘骏应该与萧贤徽见面了吧？ 可镇南王既然已经出手，又怎会放过刘骏与墨白二人。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在此耽搁，叶绯色探手拉住了严济帆的衣袖，“好。” 这条密道存在的时间太久了，而且方才经过了一波爆炸，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陡然崩塌，留在这里绝不是明智之举，即便是冒险，他们也要偷偷潜入镇南王府，再做打算。 牵着叶绯色的手来到岸边，严济帆示意叶绯色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揽住她的腰直，一头扎了下去。 河水冰凉入骨，叶绯色甫一接触便猛然打了一个冷颤。然而男人的双臂却如同炽热的火焰紧紧缠绕着她，不过瞬间便让叶绯色重新恢复了暖意。 她无法打量四周的环境，只能任由严济帆带着她向前游去，然而到底长时间未曾游泳，又加之叶绯色看不到东西略有些紧张，她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整个人也因为缺氧，而变得行动缓慢了起来。 好难受，她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若是如此，她倒是希望严济帆能够顺利逃出去。 双手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女子紧绷着唇角，握着严济帆的手指也越发无力，直到她快要失去意识时，严济帆却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印上了嘴唇。 “唔。” 汲取着新鲜空气，胸腔中快要炸裂的心脏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叶绯色用力闭了闭眼睛，安抚的拍了拍严济帆的手背。 眼见女子终于缓了过来，严济帆一鼓作气，带着她游了出去。 此时的天色恰好蒙蒙亮，二人艰难的从水中冒出了脑袋，趴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严济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戒备的看着四周，见没人经过后，才拉着叶绯色飞快上岸，寻了一处假山躲进去休息。 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极为难受，叶绯色瘫坐在地上平复着呼吸，她指尖隐约有些颤抖，小脸惨白，看起来虚弱的不行。 不行，再这样下去，叶绯色的身子扛不住，她先前才受了伤，眼下绝不能再着凉。 随便拧了拧身上的水渍，严济帆将叶绯色藏在了假山深处，随即让她在这里等他，紧接着飞快离开了假山。 早上的气温上还有些低，叶绯色将自己缩成一团，抱着双臂靠在角落里，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把过脉后，果然是寒气入体着了凉。 “真是不争气，怎么好端端的竟病倒了。”无力的拍了拍额头，叶绯色将脑袋搭在膝上，声音略有些嘶哑，眉眼间也缠绕着一股病气，着实有些凄惨。 又过了一会儿，叶绯色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小脸。乖巧的模样十分惹人心疼。 严济帆手上拿着几件衣服，还有一个食盒，他急匆匆来到叶绯色身边，先是将里面的姜汤递给了女子，随即探出手指想要去解她的衣服，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脸颊突然爆红，手指也尴尬的僵硬在了半空中。 “咳咳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严济帆捡起衣袖，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女子唇边的水渍，随即又拉着她的手摸上了那些衣服。 “阿绯，我只找到了这几件下人的衣服，你且将就穿穿。”这镇南王府连个女主人都没有，严济帆也是闯了好几间屋子，这才从衣柜中翻出了几件崭新的衣裙。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儿还有功夫计较这些，摇头失笑，叶绯色正想为自己换衣服，然而却突然想起自己视力不便。 微微咬了咬下唇，叶绯色扭捏的动了动手指，突然撇过脸小声道：“我，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古代的衣裙多繁复，叶绯色不能视物，只一人恐怕无法穿戴齐整，可这里只有严济帆能够帮她。 二人的脸色瞬间爆红，严济帆更是举着衣服，有些手足无措的胡乱解释道：“我来帮你，你放心，我，我一定不会乱看。” 胸口犹如揣了只怦怦直跳的兔子，严济帆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见女子默认后，立刻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这些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严济帆能够保持平静无波的心绪，只有叶绯色，轻而易举便能让他失了淡然。 略显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女子滚烫的肌肤，二人均是一颤，空气中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暧昧。 叶绯色不自在的撇过脑袋，一时不知该庆幸自己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直到磨磨蹭蹭的换完了衣服，女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我想去见识见识那些药人。” 第310章 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有那些药人在手，对于镇南王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做起事来更是事半功倍，若是可以，严济帆更想毁了他们。 不过眼下叶绯色视力不便，行动起来恐怕会有很大难度。 用力眨了眨眼睛，叶绯色终于按下了心中的羞涩，她再一次为自己把了脉，抿了抿唇后试探性的道：“我应该有法子让自己恢复视力，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一副银针。” 她的银针应当是在密道坍塌时不小心掉了出来，而且身体发烧后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她已经能够感受到些许光影，若是能辅以针灸，或许能够重新视物。 “真的？”略有些惊喜地叫了一声，严济帆探出手摩挲着下颌，随即一脚将地上的衣物踹进了假山伸出，“我在回来时曾看到东南角有一个药房，那里或许有你需要的银针。” “东南角？”那里的药房不是被她炸了吗？难道镇南王又重新建了一座？心中渐渐升起了一层疑惑，叶绯色从荷包中拿出了两个琉璃小瓶，顺势交给了严济帆。 “这些药粉能够暂时迷惑人的心智，若遇到实在躲不了的人，莫要动手，将药粉撒出去。”他们好不容易活着从密道离开，又悄无声息的溜到了镇南王府，眼下正是敌在明我在暗的时候，若非紧急情况，还是莫要暴露身份。 屈指轻轻在叶绯色额头上弹了一下，严济帆忍不住失笑，“知道了管家婆，那我们这便走吧。” 为了更加方便行事，严济帆将叶绯色背在了身后，此时镇南王府的下人正一个个各司其职，来回在府中穿梭，严济帆为了接近药房费了不少力，若实在躲避不开，便随手撒出一把药粉，紧接着脚尖轻点，飞快离开了那儿。 直到男人顺利逃脱后，那些中了药粉的人才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一脸迷惑的拍拍额头，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严济帆小心翼翼的将叶绯色放在地上，随即翻着的抽屉，想要找到银针。 嗅着鼻尖隐隐的药香，叶绯色心中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直到严济帆将银针交给她，女子才寻了一处隐蔽之地为自己扎针疗伤。 眼前这种情况她绝不能为严济帆拖后腿，所以她需要恢复视力。 用力深吸一口气，叶绯色拿出三根银针扎在了颅顶，随即又一针一针落在了眼周，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后，她才浑身大汗淋漓的将银针拿了下来。 “阿绯，怎么样？能看得到东西吗？”见叶绯色终于收回了银针，严济帆连忙来到她身边，随即探手在女子眼前挥了挥。那双晶亮的瞳孔立刻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男人终于笑出了声。 “太好了，太好了。”叶绯色终于能够看见了。悬在心口的大石重重落了下来，严济帆一把将叶绯色揽入怀中，高大的身躯在此刻微微颤抖着，直到叶绯色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后者才慢慢放开了他。 “放心吧，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不过暂时视物没有问题。”若是想要恢复正常视力，事后她还需服用汤药。 长睫微颤，叶绯色轻轻眨了眨眼睛，紧接着环视四周，这里的布局与先前的做药房一模一样，便是连物件摆放的位置也丝毫不差，女子扶着严济帆站了起来，随即直接来到多宝阁前，转动了其上的一个花瓶。 只见“咔嚓”一声，后面的墙壁立刻打开，露出了其中的一条密道。 “果然。”这一切都是镇南王计划好的，而且为了迷惑叶绯色，他甚至不惜赔上了管家与诸多暗卫的性命。 “这下面应该就是镇南王研制药人的地方，若是可以，一定要毁了他。”炼制药人需要两样必不可少的东西，一是子蛊，二便是那种绿色药液若是将其中一种东西完全毁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是镇南王再心思诡异，也毫无办法。 轻轻点了点头，严济帆拉着叶绯色的小手，一步一步向着密道深处走了下去。 镇南王似乎对这里很是放心，一路走来，他们并没有遇见什么人，只零零散散见到了几个还在挣扎的药人。 他们的瞳孔还带着如正常人一般的墨色，只是身体却变得尤为僵硬，浑身上下爬满了蛊虫，看起来极为可怖。 “药人之术已消失了近百年，没想到竟会重现于世，看来宋昱为了找到它，定花费了不少心血。”为了得到镇南王的信任，宋昱将药人之法交给了他，没想到害人害己，有一日他也会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叶绯色二人渐渐进入密道深处时，终于见到了半死不活的宋昱。 他正坐在一个庞大的药桶中，除了一颗脑袋，浑身上下皆布满了绿色药液，此时，他正瞪着眼睛呜呜咽咽地看着他们。 被蛊虫啃食的极为难受，宋昱心中又慌又怕，生怕自己变成那种无知无觉的怪物，他的口中被塞入了一颗铁球。双手双脚也被铁链束缚，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宋昱祈求的看着叶绯色，想要让她救救自己，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与镇南王合作。 除了宋昱以外，周边还有许多木桶，然而那些人却一个个垂着脑袋，像是昏死过去了一般。 叶绯色二人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宋昱，正当后者以为他们是来救他的时，严济帆却抱着双臂冷笑了起来，“还真是报应不爽，谁能想到堂堂青波台的少主，居然会沦落到被制成药人的地步。” 更加可笑的是，这条路还是宋昱自己选的。 眼底深处渐渐弥漫上了一层水汽，宋昱用力摇着脑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严济帆，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只要他们能够救他，他们想要什么他都答应。 微微转了转眸子，叶绯色突然看向宋昱，“既然是你找到的药人之法，那你可知他们的弱点究竟是什么？或者说要如何除掉他们？” 眸中陡然升起了一丝希望。宋昱用力点了点脑袋，身上的铁链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紧接着周边的那些药人就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般，缓缓抬起了脑袋。 “该死的，别动！”眼见那些人要苏醒，严济帆连忙拉着叶绯色躲在了木桶后，宋昱也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浑身僵硬着，不敢乱动。 过了没多久，那些快要苏醒的药人在静静聆听了一会儿后，终于重新低下的脑袋，恢复成了先前的样子。 轻轻拍了拍胸口，叶绯色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宋昱身上的铁链，“这些铁链应当与那些药人有所关联，他们的身体已被改造的与旁人不同，若是感知如此敏锐，在我们方才踏进来的那一刻，便已然苏醒了。” 目光缓缓落在了木桶下方，叶绯色这才发现，他们脚下遍布的正是密密麻麻的铁链，那些铁链之中混入了泥土，让整个地面保持着平整，若是不仔细看，谁也无法发现这些铁链，居然将这里的药人全部连接在一起。 “镇南王可真是对你颇为看重，现在的你俨然成了他们的头儿，若你这边有所异动，他们也会在瞬间苏醒。” 看着宋昱陡然一亮的眼神，叶绯色继续道：“当然，你也莫要想着拉我们同归于尽，那些药人现在还只是半成品，即便将他们惊醒，也无法拥有超强的战斗力。” 后半句话完全是骗宋昱的，他们没有与那些药人战斗过，谁知道他们是一滩烂泥还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眸中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宋昱原本想拉着与叶绯色二人同归于尽，没想到却被她看穿了想法。 他如今已然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镇南王将他抓走后，当晚便将他塞进了药桶之中，眼下已过去了整整四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发不可控。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变成那些丑陋的怪物，宋昱恳求的看着叶绯色，祈求她能一刀杀了他。 垂眸想了想，叶绯色从袖中拿出了一副羊皮手套，随即小心翼翼的捏着宋昱唇边的两条铁链，留出了一个空隙，保证宋昱能够说话。 “你可知如何毁掉这些药人，若你告诉我，我便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一旦让蛊虫进入身体，便代表着药石无医，所以即便他们能够救出宋昱，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镇南王将你害得如此凄惨，难道你不想报仇吗？难道你就心甘情愿成为镇南王的垫脚石，被他利用这么多年？”轻柔的嗓音带着丝丝蛊惑，叶绯色唇角微勾，缓缓在宋昱耳边道。 用力闭了闭眼睛，宋昱眼角缓缓滑下一行泪滴，满脸灰败的吐出了一个字。 “火。” 那些蛊虫十分怕火，连带着药人也对火极为畏惧，所以想要将他们彻底杀死，只能放火烧。 面上划过了一丝惊喜，严济帆与叶绯色对视一眼，随即缓缓抽出了腰上的软剑。 “既如此，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第311章严济帆天神降临 刀锋般锐利的长剑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劲气，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向了宋昱的脖颈，后者紧张的瞪大眼睛，在剑尖距离自己只有一寸距离时，连忙大吼道：“不，别杀我！”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镇南王将他害成这样，他要亲眼看着镇南王自食苦果，即便是要下地狱，他也要拉着镇南王一起！ 锐利的剑气在宋昱颈间留下了一条红痕，紧接着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严济帆淡漠的挑了挑眉，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 “怎么？又想活了？”以叶绯色的医术，她若救不了宋昱，那么后者定是药石无医了，所以宋昱活与不活，都由不得他。 紧绷着唇角，宋昱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的盯着严济帆，一字一顿的道：“我要活着，我要亲眼看着镇南王被你斩杀，严济帆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这人是萧贤徽的左膀右臂，是他料理了萧贤敬，又处置了范吕，那么镇南王在他手中定讨不了什么好，若他真的无法杀死镇南王，两败俱伤也是好的，届时这群人便陪着他一起死吧。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谋划自己的小心思，宋昱真是活该一败涂地。 冷笑着勾了勾唇角，严济帆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将软剑别在了腰上，随即又拿出一个琉璃瓶，将其中的药粉全部撒向了宋昱。 后者用力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然而突如其来的困意却让他脑袋一歪，就此昏死了过去。 “济帆，你想做什么？”严济帆对青波台的恨意可谓是深入到了骨髓，以叶绯色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青波台，那么他定是想出了什么主意。 赞赏的看了叶绯色一眼，严济帆在怀中掏了掏，拿出了一颗震天雷，随即扬了杨眉，一脸得意的道：“镇南王很是看中宋昱，想必会时不时的来探望他，这人可是现成的诱饵，若不加以利用岂非可惜？” 他绝不可能让宋昱这般轻易的死掉，大周一半的混乱都是因为这人而起，他既不能活着赎罪，那便让他的死成为一件有意义的事吧。 “你是想将镇南王引来这里，然后让宋昱拉着他一起死吗？”叶绯色略一思索，便猜出了严济帆的目的，后者兴奋的搓了搓手，紧接着微微皱起了眉。 据叶绯色所说，这些绿色的药液绝不可以触碰，里面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子蛊，一旦被它们缠上，顷刻间便会被包裹，那么他又要如何将震天雷放在宋昱身上呢。 掩着唇角微微一笑，叶绯色接过严济帆手上的震天雷，小小的在上面布置了一个机关，随即将它缠在羊皮手套上，顺着宋昱的后背缓缓滑了下去。 她飞快的将羊皮手套的另一端，缠在了宋昱脖颈后的铁链上，这样只要男人有所异动，这颗震天雷便会在瞬间爆炸，连带着整个药房也会惨遭波及，再一次被毁。 “好了，只要宋昱的情绪有所波动，拉扯了这根铁链，那么所有人都将必死无疑。”如此一来，宋昱的死也算是小有所值，就当是他小小的赔罪好了。 屈指轻轻在叶绯色脑袋上弹了一下，女子总会生出些千奇百怪的主意，每次都让他刮目相看，也不知这颗小小的脑袋究竟装了些什么。 将二人来往的痕迹全部抹除，严济帆带着叶绯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宋昱终于幽幽转醒，不过他一点都不记得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又为何会昏睡过去，而且他似乎觉得身后的铁链加重了许多，竟牵扯的他整个后背都在微微后仰。 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宋昱看着周边绿茫茫的一切，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悲凉，他想死，却被铁链束缚一动也不能动，有没有人来救救他，若是没有，来一个人杀了他也好啊。 药房重地，鲜少会有人来，叶绯色二人从密道离开后，便暂且留在了药房。 “外面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按照脚程来算，太子已然到达了秉阳城。”心下划过了一抹担忧，严济帆担心萧贤徽一不小心便中了镇南王的圈套，而且刘骏与墨白情况不明，他现在也根本无法联络上任何人。 “抓一个人来问问。”萧贤徽虽然简装出行，然而天下百姓皆知他来到了秉阳城，便是为了面子上的情分，镇南王也会亲自去城门口迎接，或许他们还有阻止的机会。 微微点了点头，严济帆正想打开房门出去，然而院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紧接着一队人马便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闯了进来。 “墨白？”这家伙怎么在这儿？而且还落入了镇南王手中，难不成镇南王也想将他制成药人？ “你们这群王八蛋，快放了小爷，小爷可是百筝阁的阁主，镇南王呢！叫他来见小爷，该死的竟敢戏耍小爷！”夭寿哦，他居然被镇南王骗了，眼下还要沦落到与宋昱一个下场，被镇南王炼制成药人。 浑身内力被封，墨白此时的内心哭的像个孩子，他用力挣扎着双腿，然而却被人拖在地上，一身雪白长袍也染了不少黑灰，看起来格外狼狈。 若不是镇南王那家伙用严济帆与叶绯色的下落威胁他，墨白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若他真的被制作成了药人，第一个便要咬死严济帆。 被墨白的碎碎念吵的聒噪，为首的一人用力捂了捂耳朵，随即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大声厉喝道：“闭嘴！” 百筝阁的阁主原来是个唱戏的吗？这废话怎得如此之多？ 挨了一脚的墨白更加不愤了，他悲愤的捏着双拳仰天大吼，“严济帆你这小子到底死了没？若是没死还不快来救小爷，我都快要被制成药人了，若小爷成了药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恶寒的抖了抖身体，严济帆搓了搓手臂，又见另一道暗门同样来了一批人马。 少年被揍的鼻青脸肿，犹如死狗一般被拖在地上，他眼下红肿，整个腮帮子肿的老高，看起来被揍的不轻。 “嘿，兄弟，原来你也在这儿。”大老远便听到了墨白的鬼哭狼嚎，只可惜刘骏浑身无力，只能象征性的摆了摆手。 墨白：“你也被抓了？”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镇南王还真是懂得逐一击破，将他们分开后一网打尽，看刘骏这般凄惨的模样，应当是吃了不少苦头。 略有些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刘骏有气无力的吐了吐舌头，“出师未捷，我刚下山便被这群人逮了，你又是怎么回事？大哥呢？” 他还指望着严济帆天神下凡救救他，怎得墨白也会在这里，难不成他们也被抓了？ 迎着少年期待的目光，墨白尴尬的抬头望天，支支吾吾的道：“帆宝儿被镇南王若害，怕是被炸死了，至于我……一言难尽。” 两个难兄难弟苦哈哈的对视一眼，一个被揍的浑身提不起力，另一个被封了内力宛如废人，他们互相将对方狼狈的样子记在了心中，以待被救后互相嘲讽，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进了我镇南王府还想逃出去？乖乖认命吧。”咧开唇角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为首的黑衣人淡淡挥了挥手，两方人马立刻会合，拖着墨白与刘骏向药房走来。 房间内的叶绯色二人顿时面面相觑，随即狠狠抽了抽嘴角，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他们找，墨白与刘骏便主动送上了门。 “这两个家伙，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本大人的聪明机智。”如此轻易便上了镇南王的套，说出去简直丢人。 两方人马合起来约有三十余人，只靠严济帆一人之力，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恐怕难以对抗，不过还好他们有叶绯色。 女子飞快的从袖中以及荷包中拿出了许多药瓶，幸好她在掉下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并没有破损，靠着它们，或许便能将墨白与刘骏救出来。 示意叶绯色躲起来，严济帆藏在门后，准备伺机而动，只见那黑衣人毫无戒心的推开了房门，然而下一秒，白色的药粉便迎面而来，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人便重重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哦吼，天神下凡！” “我帆宝儿终于来救我了！” 两个显眼包对视一眼，因为距离相近，甚至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拍了一下。 他们目光亮晶晶的看着严济帆大展神威，凭着手中的药粉以及高强的武功，不过片刻间便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撂倒，只可惜其中一人借着他们的掩护跑出了小院，恐怕是去向镇南王通风报信了。 用力抹了一把脸，严济帆提着二人的后脖梗，不甚温柔的将他们抓进了药房，随即嫌弃的将之丢在了叶绯色面前。 “帆宝儿你不爱我了，我为你受此重伤，你居然还敢丢我。”捂着胸口做出了一副痛心模样，因为墨白的耍宝，叶绯色险些将银针扎歪了去。 一旁的刘骏跃跃欲试，正准备恶心严济帆一把，然而后者却冷冷的勾起了唇角，紧接着将手指放在了软剑上。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第312章 火烧镇南王府 默默闭上了嘴巴，刘骏挣扎着缩到了一个角落，掩耳盗铃似的用手掌捂住了眼睛，随即透过张开的指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被封的内力终于再次解封，墨白也重新恢复了活力，他以手撑地，灵活的从地上跳了起来，紧接着哥俩好似的搭着严济帆的肩膀，欠兮兮的笑道：“我就知道我家好师弟不会见死不救，这不，有你在没意外！” 他决定了！以后要对严济帆更好一点，谁若敢在他面前说严济帆的不好，墨白第一个不答应。 收起了手中的银针，叶绯色微不可察的翻了一个白眼，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墨白就是没被严济帆坑够。 果然，下一秒就见男人一个过肩摔，狠狠将墨白重新扔回了地上。 他矜贵的拍了拍衣袖，看着墨白的眼神十分鄙夷，随即红唇微张，淡漠的吐出了一个字，“脏。” “呜呜呜，帆宝儿你居然嫌弃我，我不活了，我这就去死。”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墨白哼哧哼哧挪到了严济帆身边，趁着男人不备，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不管，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从今以后你要对我负责。” 严济帆：“……”拳头都硬了，这家伙简直找死！ 面无表情的为刘骏处理着脸上的伤口，叶绯色翻出两片药膏，不由分说的贴在了刘骏眼睛上，“好孩子不能看这个，忍忍吧。” 神清气爽的收了手，严济帆活动了下手指，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将墨白从地上拽了起来，随即斜眼瞥了刘骏一眼，“还愣着做什么，等着他们回来瓮中捉鳖吗？” 犯了错的两个美男子顿时头抱头凑在一起，满脸惊恐的看着严济帆，随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他身后。 “别说了我知道，镇南王眼下不在王府，他正带着人马前往城门，准备迎接太子殿下。” 谁能想到堂堂镇南王居然会用那等下三滥的手段，将他骗进王府后，二话不说便封了他的内力，之后还要将他制成药人，简直可恶至极。 哭唧唧的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墨白倒豆子似的，将自己探听到的情报全部告诉了严济帆。 面色一沉，严济帆知晓镇南王的计划已然开始了，他绝不能让萧贤徽进入秉阳城，否则关门打狗，届时一切都会由镇南王说了算。 “兵分两路，我去城门阻拦太子，你们留在这里放火烧了镇南王府，特别是那些药人，绝不能让它们被镇南王所控。” 镇南王所研制的大部分药人都在那个密室中，而且还有那些绿色药液，只有将它们全烧了，严济帆才放心。 “你二人保护好阿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火烧镇南王府！” “不行。”紧紧的皱着眉，叶绯色断然打断了严济帆，她不能放任严济帆一个人去冒险，镇南王为了将萧贤徽顺利诱骗至秉阳城，定会里三层外三层的设下埋伏，严济帆孤身前往实在太危险了。 “你带着墨白师兄一起去，我和刘骏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刘骏此次来秉阳城携带了不少震天雷，凭借这些，他们也能将镇南王府的侍卫牢牢牵制在这里。 轻轻推了严济帆一把，叶绯色不容拒绝的摇了摇脑袋，“莫要耽搁了，绝不能让太子踏入秉阳城，你和墨白师兄这便离去，我和刘骏自会毁了那些药人。” 少年收起了面上的玩笑之色，跟着叶绯色重重点了点头，随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大嫂便绝不会有事。” 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他们现在人手紧缺，的确没有多余的人力去分担旁的事情了，严济帆深深看了叶绯色一眼，“一切小心，一定要等我回来。” “好。” 四人兵分两路，一路留在镇南王府牵制住那些侍卫，顺便毁了药人，另外一路全力赶往城门，阻止萧贤徽进城。 目送严济帆二人离开后，叶绯色连忙四处看了看，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后院的厨房，女子眼眸一转，拿出了袖中的火折子，随即与刘骏闯入厨房，点燃了角落里的柴火堆。 “继续放火烧旁的地方，待将所有人引过来后，我们再去药房解决药人。” 厨房的大火已然吸引了下人的目光，他们正提着水桶匆匆向这里赶来，叶绯色向刘骏说明了自己的计划，二人犹如勤劳的小蜜蜂，不停的在中镇南王府中窜来窜去，直到四周燃起了大火，叶绯色才满意地带着刘骏前往了药房。 府中大部分下人以及侍卫都去灭火了，现如今的药房便是守卫最为薄弱的时候，叶绯色示意刘骏拿出所有的震天雷，随即打开密道，倒数三个数后，便将所有震天雷扔了出去。 “走，快离开这里。”疯了似的连忙逃命，正当二人行至门口时，一队黑衣人却拿着刀剑向他们冲了过来。 叶绯色连忙将袖中的药瓶全部甩了出去，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好不容易离开药房后，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地面都在顷刻间轰然崩塌，只留下了一个大坑。 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刘骏毫无形象的坐在了一旁的大树下面，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坑，立刻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镇南王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便地下建造了一座庞大的密室，不过那些液体是什么东西！为何咕噜噜的往外冒。 面色隐隐有些发白，刘骏一脸茫然的看着叶绯色，只见后者亦是错愕的眨了眨眼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镇南王何时准备了如此多的绿色液体，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叶绯色眼前竟有些发晕。 “快！放火烧，绝不能让它们爬出去。”宋昱说过，这些蛊虫最是怕火，眼下也只能祈祷这些火焰能够暂时阻拦它们的脚步了，否则若是任由这些蛊虫一生十，十生百，整个秉阳城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一座死城。 额头瞬间冒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刘骏连忙找来火折子与木棍，忍着恶心全方位地将蛊虫包围了起来 “千万，千万要有用啊。” 惊天的爆炸声不仅让整个镇南王府在顷刻间晃了晃，便是秉阳城内的百姓也一个个来到了大街上，目光茫然的看着王府的方向。 “这是怎么了？地龙翻天吗？” “看样子是王府那边传来的，王爷究竟在做什么？” “这天果真是要变了。” …… “吁。” 勒紧了缰绳，萧贤徽骑着马停在了城门下，他目光中噙着一抹异色，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镇南王，随即微微勾起了唇角，“看来这秉阳城内也并不安分，王爷可知发生了什么？” 眸色淡然，镇南王不慌不忙的拱了拱手，随即解释道：“本王最近在做一些小实验，想必太子殿下定会感兴趣。” “哦？王爷指的是？”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萧贤徽故意停在城门下，距离踏入秉阳城也仅有一步之遥。 心中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镇南王担心府中又会发生什么变故，然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想着尽快诱哄萧贤徽入城，“这是本王特意为太子殿下奉上的一份大礼，还望太子殿下能够亲眼一观。” 眼底深处擒着一抹复杂的恨意，镇南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心头缭绕着一股复杂之意。 按理说他不应该恨皇上，这一切都是虞妃自己的选择，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为虞妃报仇，眼下突然有人告诉他，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镇南王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反正已经错了这么多年，他也不介意一错到底，萧氏皇族本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如此便让他来结束这一切，连带着秉阳城内所有的百姓，全都陪他一起死吧。 看着镇南王眼底隐隐的兴奋，萧贤徽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世间之事阴差阳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镇南王与虞妃虽然相爱，然而后者却为了自己的家族抛弃了镇南王，甚至将真相隐瞒了起来，导致镇南王恨了这么多年。 虽然当初的一时隐瞒只是为了让镇南王好好活下去，然而事后虞妃却并没有将真相告诉他，这也导致镇南王一辈子都活在了仇恨之中，那么说起来，这罪魁祸首又是谁呢？ “王爷想让孤看什么？看你精心研制出来的药人吗？” 什么！ 萧贤徽身后还跟着不少兵马，那些人脸上皆露出了震惊之色，药人？早已失传的药人之术？镇南王居然会动用此邪术？ 脸上划过了一抹震惊，镇南王错愕的看着萧贤徽，他又是如何知道药人的？不管是严济帆发往京城的信件，亦或是百筝阁的探子，全部被他派人拦了下来，按理说萧贤徽应该不知道这些才对，难道有哪里是他疏忽了吗？ 一声淡笑渐渐从镇南王身后响了起来，严济帆带着墨白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唇角微勾，面上带着一抹掌控一切般的自信。 “王爷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人吗？那么流风与请缨呢？” 第313章 阴差阳错，有缘无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严济帆自然是知道的，他们虽然在山上安营扎寨，然而请缨与流风，早就趁着下山采买的机会偷偷溜了出去。 二人一个前往叶城报信，另一个联络上了暗中隐藏的苍术与簪红，四人分工合作不仅瞒过了镇南王的眼线，更是将消息成功传递了出去。 而且还有严济帆四人在这里吸引视线，刘骏独自下山，引开了镇南王埋伏在暗中的守卫，墨白更是带着百筝阁的人暗中不动，这种种安排自然能让镇南王放下戒心，继续进行他的计划。 只是令严济帆没想到的是，镇南王竟会在密道中布下炸药，险些炸死他与叶绯色，除此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明明所有的一切尽在咫尺，距离他的计划已经有一步之遥。然而严济帆却破坏了整个计划，甚至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镇南王缓缓挺直腰背，目光冰冷的注视着严济帆。 “不愧是被天下百姓誉为保护神的男人，你的所思所想的确先本王一步，不过你就这般跑来，难道真的不顾叶绯色死活了吗？” 目光中隐隐带上了一抹诡异之色，镇南王笑的前仰后合，狰狞着唇角，意味不明的盯着严济帆。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会留下后手吗？谁告诉你本王将全部的药人都放在了镇南王府。”严济帆懂得谋定而动，难道他就不知道暗中留一手吗？ “若你就此离开，我便放过你和叶绯色，可若你继续冥顽不灵，执意要保下萧贤徽的性命，那本王便带着你们一起死。”萧贤徽好不容易来到了秉阳城，镇南王绝不会让他轻易离开，萧氏皇族欠他的，他今日便要通通讨回来。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严济帆看着镇南王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怜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明知此事与先皇无关，又为何要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太子身上。” 镇南王离开京城前往秉阳城后，虞妃便郁郁寡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硬生生熬坏了自己的身体，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皇上又如何能留住她的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虞妃撒手人寰。 从马上跳了下来，萧贤徽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侍从，随即向前一步迈进了秉阳城，他面上带着一抹淡然，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 “父皇也曾想放虞妃娘娘离开，可虞妃娘娘觉得王爷恨她，又觉得自己不配待在你身边，所以再三阻挠不肯离去，硬生生错过了与你的缘分，敢问这件事究竟是怪父皇，还是怪虞妃，又或者该怪王爷？” 虞妃死后，先皇不准史料记载她，更甚至皇陵中的也只是她的衣冠冢，先皇按着虞妃的遗愿，将她火化后埋在了城外的山上，而那座陵墓所面对的方向，正是秉阳城。 “一步错步步错，说到底不过是有缘无份罢了，王爷便要为了这件事颠覆大周天下，企图让所有百姓与你一样痛苦半生吗？”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若虞妃娘娘勇敢踏出一步，若皇上没有袖手旁观，将真相告诉镇南王，若镇南王能够不顾一切带虞妃娘娘走，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皆以尘埃落定，人死亦不能复生，他现在能做的便是让镇南王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立定成佛。 缓缓来到了镇南王面前，萧贤徽看着那一张苍老又震惊的面容，拱手行了一礼，“父皇临死前还在惦记王爷，可王爷十多年来不曾进京，便是父皇下诏，你也未曾离开秉阳城半步，更何况父皇的信件，你怕是一封都没有打开过吧。” 虞妃死后先皇便后悔了，他无数次想要当着镇南王的面澄清事实，然而镇南王性格倔强，一心认为是先皇害死了虞妃，说什么也不肯入京。 事后先皇更是准备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件，然而根据探子来报，镇南王在接到信件的那一刻便放火烧了，根本没有打开过。 “父皇送来的信你不肯看，他派来的人你也全都杀了，王爷这些年来固步自封，不肯听从解释，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试问虞妃娘娘若活着，她会想看到你如此吗？” 他愿意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往秉阳城，便是相信镇南王的为人，他帮助先皇平定天下拓展疆土，又是虞妃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人，绝不会是一个罔顾性命，搅弄是非的恶人。 “王爷，秉阳城内的百姓好歹与你相处了十多年，你想要孤的性命，难道还要带着他们一起去死吗？他们何其无辜，你可是他们心中的战神。”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萧氏皇族欠镇南王的，若是当初先皇的计划在缜密些，便能让虞妃假死与镇南王一起离开，可他当初势力不稳，为防被人抓着把柄，竟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再次诚恳的鞠了一躬，萧贤徽神色严肃，看着镇南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歉意，“王爷，还请你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莫要让大周再起波澜。” 他们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若镇南王坚决反叛，萧贤徽也能有十足的把握将之镇压下来，可如此一来，镇南王的所有名声都将毁之一旦，过往的功绩也将被扣上乱成贼子的名头，他不想镇南王去范吕一般，晚节不保遭人记恨。 “王爷，我已查清你这些年来只是受了青波台的蛊惑，这才误入歧途，只要你愿意与大周重修旧好，过往一切皆可就此揭过。” 严济帆目光灼灼的看着镇南王，只要镇南王愿意撤兵，秉阳城内的危机便可全部解除，届时他们只要清除青波台的余孽，大周所有的隐患都将在顷刻间迎刃而解。 只是，镇南王会作何选择呢？ 心中渐渐缠绕上了一股悲凉与复杂，镇南王握着剑的手狠狠颤抖，看着萧贤徽的目光也染上了一层薄雾，“误会？阴差阳错？难道这一切便该怪本王吗？是本王胆小如鼠，没有胆子带她离开，这才导致我们深深错过了这么些年。” 如此一来，他这些年来的仇恨与自我折磨，又算是什么？ 明明他便要大仇得报了，可萧贤徽却跳出来告诉他都是误会，甚至于先皇也不止一次的想要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本王？本王已经无法回头了，本王为了炼制了药人，伤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本王也曾立志守护大周天下，可如今呢？本王早已满手鲜血，成为了祸害大周的刽子手。” 指尖一松，手中的长剑顿时重重落在了地上，镇南王仰天长笑，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颓废与凄凉。 “这些年来，本王便是靠着这些恨意活下来的，如今本王已是将死之人，你为何要告诉本王一切！便让本王一错到底也不成么！” 从严济帆拿出虞妃的信件与骨灰后，镇南王便开始隐约怀疑起了当年的真相，可他不愿听也不愿想，只想依照自己多年来的计划一错到底，这样他也能安慰自己，他为虞妃报仇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萧贤徽为了点醒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来到了秉阳城，他是一国之君，更是大周的根基，若他出了事，整个大周都将毁于一旦，如此诚意，镇南王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面上涕泗横流，镇南王双膝一软，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他缓缓抚摸着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着的正是虞妃的骨灰。 “无趣，这世间的一切都太无趣了。” 何为对，何为错？他为之付出半生心血想要达成的目的，现如今却成了泡沫，这些年来，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杀了我吧，我已无缘面见大周百姓。”缓缓拿下荷包放在颊边摩挲，镇南王眸中神色涣散，整个人宛如失去了所有生气，变得一蹶不振。 微微松了一口气，严济帆与萧贤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抹如释重负。严济帆放开满是汗水的拳头，微微上前一步来到了镇南王身后。 “王爷大义，亲自率兵捣毁了青波台，更是将青波台少主宋昱捉拿归案，从始至终，王爷都是我大周战神。”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但凡有人提起镇南王，皆是对他夸赞十足，严济帆与萧贤徽想要保住镇南王的名声，那么所有的恶果，便推去青波台头上吧。 想必宋昱也不会在乎多背一件冤案。 无力的摇了摇脑袋，镇南王对于这些虚名已然不在乎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生前哪管身后事，随便世人如何评说他吧。 “我败了，你们不费一兵一卒便说服了我，这大周已经不是我那时候的天下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严济帆与萧贤徽做的很好，是他被困于仇恨之中，跟不上这时代了。 眼见解决了一件大麻烦，萧贤徽将镇南王轻轻扶了起来，“王爷的功勋，大众百姓没有人会忘记。” 捏着荷包的手指顿了顿，镇南王悠悠的长叹了一口气，正当他想要说话时，一到猖狂的大笑突然响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你们与他狼狈为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314章 以命换命还是杀了他？ 被人拎着后脖梗子挂在半空中，刘骏哭唧唧地抹了一把脸，看着严济帆十分震惊的眼神，立刻扑腾着手脚求救，“大哥，这些人不讲武德，暗中出手抓了我和大嫂，你快去救她。” 谁懂啊，他们好不容易将那些恶心的蛊虫全部焚烧完毕，青波台的这些人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直接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叶绯色，与十分疲惫的刘骏一网打尽，现如今更是将他挟持来城门口，用以威胁严济帆。 丢人，简直太丢人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叶绯色先前为了将镇南王府的护卫全部放倒，将自己身上的药粉全部撒了个一干二净，而他本就受了伤，又与蛊虫搏斗一番后失了不少力气，面对青波台的这些高手，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嫂被花倾城那个女人带走了，大哥你快去救她。”青波台的那些余孽，应当是想孤注一掷想要闯入密室救出宋昱，然而没想到却被他和叶绯色，以震天雷轰了个稀巴烂。 所以他们便将仇恨的目标转移到了二人身上，甚至兵分两路，一路带着叶绯色躲了起来，另一路则带着刘骏前来丢人现眼。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严济帆看着那些青波台的人，犹如在注视一个个死人，他语气飘渺听起来无波无澜，然而细心之人却能发现男人眸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变要化身修罗，屠戮人间。 “放了她，我可以饶你们一命。”这些混账东西，竟趁着他们与镇南王两相对峙之时暗中下手，早知如此，他便应该亲自留下来保护叶绯色。 为首的黑衣人十分轻蔑的看了严济帆一眼，他缓缓将目光落在了镇南王身上，随即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迫使刘骏高高的扬起了脑袋。 “王爷，你不守承诺背信弃义，害我家主子尸骨无存，既然你已不决定动手，便将骨哨交给我吧，我们青波台自会代替你，颠覆这大周天下。” 无论宋昱存在与否，他们都将完成先祖的遗愿，杀了萧氏皇族！ 此次萧贤徽好不容易进入秉阳城，他们绝不能放过这大好时机，只要萧贤徽一死，大周也将陷入混乱之中，届时周边的那些小国也定会群起而攻之，分食大周，屠杀百姓。 面上无悲无喜，镇南王缓缓从袖中拿出了一枚熟悉的骨哨，随即在黑衣人狂热的目光中，指尖一碾，骨哨立刻化为灰烬缓缓落下，他猛然喷出了一口血，看着黑衣人肆意大笑。 “就凭你们这群蠢货，萧贤徽不行、范吕不行、你们，更不行。”青波台落入宋昱手中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后者虽然有勇有谋，然而对于合作伙伴却不肯交付真心，这样又有何人胆敢与他诚心实意的合作。 “你们想要实现自己的狼子野心，便自己去折腾吧，本王，不想再陪你们玩儿了。”他这半生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错，既如此，他便随了萧贤徽的愿，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眼底通红，黑衣人恨不得一掌拍死刘骏，他看着镇南王的目光尤为可怖，甚至连牙齿都隐隐颤抖了起来，“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以为现在收手，大周百姓便会记得你的功劳吗？你就是一个刽子手一个失败者！”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每一次行动都会失败，甚至还要靠着萧氏皇族的庇佑才能传承下来？难道先祖的遗愿他们这一辈子都无法达成了吗？ 缓缓抽出了腰上的软剑，严济帆剑指黑衣人，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戾气，宛如利剑出鞘，十分锐利，“说，阿绯在哪儿？” 龙有逆鳞处之即死，若青波台的人胆敢伤害叶绯色，他便一个个将他们千刀万剐。 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黑衣人眸中划过了一抹胆寒，随即用力钳制着刘骏，“想要她的命，便拿你的命来换，只要你死，叶绯色便能活。” 严济帆是他们一生之敌，若是不能完成先祖大业，他们也必须要杀了严济帆与镇南王。 镇南王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便是不用他们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他们真正的对手只有严济帆与萧贤徽，萧贤徽身边高手无数，又毫无破绽，所以只有严济帆是最好对付之人。 “我呸！你们简直异想天开！”跟狠啐了一口，刘骏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无耻，这些人简直太无耻了，一命换一命？有胆子他们光明正大的动手啊！ 眉宇间含着一抹杀意，黑衣人缓缓将脑袋凑在了刘骏耳边，他勾起唇角，一双黑眸却直勾勾的注视着严济帆，想要看他痛不欲生。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耍嘴皮子，刘骏你莫要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从前他们怕杀了刘骏从而惹怒了刘英，然而宋昱都已经死了，青波台也将不复存在，如此为何不能放手一搏？ “花大人说了，你只有两条路，一是一命换一命，二么，只要你杀了萧贤徽，我们便带你去见叶绯色。” 有意思啊，真是太有意思了，以往都是严济帆高高在上的威胁别人，眼下换了位置，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额角青筋四起，严济帆气极反笑，凌厉的眉眼间带着一抹狠色，“你最好祈祷莫要落在我手中，否则……” 他在离开镇南王府时曾留下了信号，让苍术与簪红去支援叶绯色二人，希望那时候他们已经赶过去了，如此一来，叶绯色还有一线生机，他也不必受这些人威胁，不过若是一切已然陷入了最坏的打算……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严济帆与萧贤徽对视一眼，随即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置身险境，这一点不管是他还是叶绯色，都会如此选择。 “哈哈哈，传闻中严大人对叶大人情根深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花倾城说了，若严济帆不做选择，便莫要耽搁时间，直接杀了刘骏前去会合。 冷嗤一声，黑衣人不再犹豫，正待解决刘骏，然而没成想怀中的少年却猛然瞪大了眼睛，随即屈起手肘向后撞了过去。 “想杀小爷？没那么容易，便是死，小爷也要拉个垫背的！” 是他没有守护好叶绯色，这才让严济帆陷入了被动之中，所以即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他也要为叶绯色争取一线生机。 “你这臭小子，别乱动！”隐藏在袖中的弓弩快要发射之时，刘骏却突然挣扎了起来，严济帆低咒一声，连忙飞身上前，赶在黑衣人一刀劈下之前，在死神手中抢回了刘骏。 少年面色惨白，只见一道伤口从肩膀滑落到了腰腹，他无力的笑了笑，看了严济帆一眼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拖累严济帆，若是旁人想要用他来威胁严济帆，他便亲自解决自己这个麻烦。 “真是个混小子。”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严济帆连忙将刘骏交给了萧贤徽，随即来到黑衣人身边，一脚跺下碾在了他的手指上。 “说，阿绯在哪里！”这些人还有闲情逸致来威胁他，便代表叶绯色暂时是安全的，更何况以女子的手段，定会为自己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啊！”惨叫一声，黑人痛的浑身抽搐，然而目光中却隐含着一抹疯狂，“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花大人一定会杀了叶绯色，叫你痛苦一生。” “严济帆，为了大周你不惜抛弃自己的女人，这种感觉如何啊？”若是不能报仇，他们便要将严济帆逼成第二个镇南王！ 而且经此一事后，严济帆与萧贤徽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继续来往吗？只要失去了严济帆，萧贤徽便等于自断一臂，那些对大叔虎视眈眈的势力，也终有一日会成功。 眼底深处渐渐涌上了一抹深入骨髓般的疯狂，严济帆每落下一脚，黑衣人身上的骨头便要被碾碎一寸，“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不肯背叛青波台，可只要我活着一日，你便休想安然去死。” 用力挥了下手，隐匿在城外的暗卫立刻犹如蝗虫过境，一个个在秉阳城内展开了搜捕，可是这样太费时间了，叶绯色究竟在哪儿！ “说！你们将人带去了哪里！”此时的严济帆已陷入了疯魔之中，倘若叶绯色真的遇到危险，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唇边满是血沫，黑人满不在乎的咳了两声，胸膛也在此时微弱的起伏，看起来像是要不行了，“随便你吧，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总归花大人绝是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的。” 听说落在严济帆手中生不如死，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他倒是有些信了。 严济帆已完全失了理智，他抬起脚重重向着男人喉颈间踩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血沫四起，黑人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眼尾带着一抹猩红，严济帆缓缓转过了脑袋，此时的他，无论是衣角还是脸庞，都沾染了无数血迹，宛如杀红了眼的怪物。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第315章 一个也不会放过 谁能想到任务完成之际还会生出幺蛾子来，就在叶绯色与刘骏焚烧完蛊虫，准备拍手庆祝时，青波台的人却突然冒了出来，紧接着便打晕了叶绯色，将她带离了镇南王府。 待女子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上善堂，她双手双脚被捆着麻绳，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扔在角落，周围也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挣扎着坐直了身体，随即缩在角落里，尽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她看到了花倾城，以及力竭被捕的刘骏，也不知后者如何了？他也被抓来这里了吗？ 至于为何确定这里是上善堂…… 上一次用来捆绑乔莞尔的椅子还在前方不远处，更何况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血腥味与草药味，更是叫叶绯色十分熟悉。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想必她已昏过去多时，花倾城想做什么？用她来威胁严济帆吗？不过他们似乎是有备而来，应当是想要将宋昱救出去，只可惜他已经被震天雷炸死了。 “吱呀……” 月光映照在大门上，渐渐显露出了一道人影，紧接着他便缓缓推开了房门，叶绯色定睛看去，却是身着一身红衣的花倾城。 “你醒了？”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花倾城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微微眨了眨，一颦一笑间皆流露着一丝惑人风情。 “哥哥死了，主子也死了，叶绯色你说我该如何折磨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诡异之色，花倾城背对着月光，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 从一开始她便对叶绯色很有好感，甚至违背宋昱的意思，偷偷向她传递情报。 可叶绯色是怎么回报她的？他们不仅联手杀害了花倾国，更是当着他们的面炸死了宋昱，即便是她想要保下叶绯色，青波台的那些人也绝不会放过她。 无声的摇了摇脑袋，即便身处险境，叶绯色也依旧十分淡然，“从一开始我们便处于黑白的对立面，绝不可能有和解的那一天，落在你们手中我亦无话可说，若你们想报仇，便来吧。”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对与错，青波台与萧氏皇族本就是因为一场误会，才会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可那都是百余年前发生的事情，如今讲来，又有何用？ “你们自以为是正义的一方，然而对于大周百姓来说，你们是叛贼是余孽，若宋昱真的登上那个位置，你确保他会对天下百姓好吗？你确保他一定比萧贤徵优秀吗？” 以宋昱睚眦必报的性子，上位后定会清除一切阻碍，顺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在他的带领下，大周定会陷入战火纷乱中。 “高祖与皇贵妃以及宋将军之间的恩怨，本就是因误会而起，可你们却拒绝接受真相，说到底，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叶绯色侃侃而谈的模样，花倾城用力咬了咬下唇，垂在袖间的手指也缓缓握了起来，“你懂什么！这是刻在我们血脉中的烙印，高祖为了掩盖那一段丑闻，不仅抹去了自己与皇贵妃的一切，还毁了所有史料。” “现如今流传下来的东西，难道不是经过加以润色之后才得以流传的吗？”言下之意，真相什么的早就被掩盖在史官们的笔下了。 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叶绯色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即屈着腿靠在墙角，“这些都是你们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我早已找到皇贵妃亲手留下的笔记，可宋昱却不愿相信。” 是他们坚持自己，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宁愿一错到底， 面上划过了一抹怒气，花倾城冷着脸走了进来，随即居高临下的盯着叶绯色，“说再多我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叶绯色，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她留着叶绯色是为了威胁严济帆，既然不能颠覆大周，那么便杀了这几个破坏他们计划的人。 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花倾城微微颤抖着指尖，看着叶绯色的目光带着一抹杀意，却又划过了一抹复杂。 恰在这时，一道信号弹冲天而起，花倾城惊讶的抬起了眸子，随即拉着叶绯色转身便要离开。 “放下主母，我可放你离开。”苍术提着剑直指花倾城，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然而目光却十分坚毅，半分也不肯退让，一旁的簪红也满眼担心的看着叶绯色，紧跟着举起了剑。 “大小姐，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的。”都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叶绯色，这才让她陷入了险境，自责的咬了咬下唇，簪红眼眶微红，提着剑便要向花倾城冲开。 “哼。”冷哼一声，花倾城转身来到了叶绯色身后，随即举起手牢牢掐着她的脖子，“再敢向前一步，便为你们的主子收尸吧。” 来的倒是快，那群废物，竟没有将他们拦住，不过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这二人率先找了过来，至于严济帆，怕是在赶来的路上。 淡淡的挥了挥手，隐藏在暗中的杀手立刻将苍术与簪红包围了起来，花倾城唇角微勾，带着一抹嗜血的笑意，“情况反转，现如今你们的性命可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们本打算孤注一掷救出宋昱，没成想叶绯色却先他们一步炸毁了密室，甚至连宋昱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此仇不报非君子，尽管宋昱做了不少蠢事，可他依旧是他们的少主，叶绯色杀了他，便以命来赔吧！ 看着这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杀手，苍术眸中划过了一抹森然杀意，随即轻轻动了动唇，“只要我们能够撑到主子前来，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青波台的人在秉阳城扎根甚深，他们也是走了不少弯路才找到了上善堂，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花倾城倒是聪明。 “想要拖延时间？门都没有，你们拦下他。”只要叶绯色在他们手中，严济帆便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样也好，严济帆、刘骏、墨白、萧贤徵，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宋昱死后，花倾城便成了青波台的领头人，所以她一声令下后，几十名黑衣人纷纷朝着苍术二人围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叶绯色难受的仰着头，紧紧贴在了花倾城肩膀上。 苍术二人本就受了伤，面临这么多人的围攻，他们很难活下来。 见叶绯色还有力气挣扎，花倾城眸中带上了一抹恶劣，随即缓缓低下脑袋，在叶绯色耳边轻轻道：“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所在意的人一个个死去，叶绯色，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她要狠狠的折磨叶绯色，直到她心里崩溃跪下来求她，只有叶绯色痛苦，花倾城才能一解心头之恨，“我们的计划延续了数百年，眼看着便要成功了，却被你一个小小仵作毁于一旦，叶绯色你果然是我青波台一生之敌！” 若是当初宋昱没有和叶绯色解除婚约，若是一开始他便拉拢叶绯色加入青波台，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将不一样？ 可惜这些通通不能实现了，唯一能让他们好过的方式，便是杀了这些人。 “咳咳。”叶绯色难受的咳了几声，花倾城见状立刻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指，“宋昱已死，青波台其他人都可从宽处理，若你们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太子定会善待于你们。” 萧贤徵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他心胸宽广，定是一位有志之君，若花倾城带领剩下的人弃暗投明，相信他一定会为这些人安排一个好去处。 “你们虽然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了下来，可如今连主子都死了，难道你们还想让你们的后背都活在仇恨与痛苦之中吗？” 每天的生活就像是活在阴沟中的老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敢叫旁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这便是青波台想要过上的日子吗？ “萧氏皇族在大周威望渐深，萧贤徵日后也定会是一位明君，你们颠覆大周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小，如此，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吗？” 弃暗投明？一错再错？ 或许是叶绯色的话打动了花倾城，后者面上划过了一抹恍惚，她自小在青波台长大，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训练，直至十五岁过后，才被宋昱派往京城隐藏了起来，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呵呵。”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花倾城略显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将下颌搭在了叶绯色肩上，“我也不想这样啊，不若你劝劝萧贤徵，将大周江山交出来，可好？”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至于那些小辈，花倾城已提前安排他们出了城，并且为他们换了新的身份，只要一息尚存，青波台便永远都不会灭。 目光的神色微微黯淡了下来，叶绯色为花倾城的冥顽不灵感到了一丝痛心。 “即便你们换了身份，可以萧贤徵的本事，迟早有一天会将你们全部揪出来，到那时，青波台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第316章 弃暗投明，达成和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你信不过萧贤徵，大可以与他定下协议，这样也可保住青波台所有人的性命，而且与其枉死不如苟活，你觉得呢？” 眉宇间隐隐含着一抹焦急，叶绯色看到苍术二人已在黑衣人的围攻下渐渐处于了下风，苍术甚至还替簪红挨了一刀，身形踉跄之下，竟有坚持不住之势。 “你们是逃不出去的，若镇南王真的已经对太子动手，你觉得秉阳城内会如此平静吗？”叶绯色猜测定是严济帆想法子稳住了镇南王，亦或是与镇南王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叫他按兵不动。 就在女子话音落下之时，严济帆与镇南王恰好一同踏上了墙头，后者目光略显奇异的在严济帆身上转了转，随即若有所思的看着叶绯色笑了起来，“你二人果真是天作之合，即便不在一起，也能达到心有灵犀的程度。” 严济帆了解叶绯色，正如叶绯色十分相信严济帆，这二人之间的氛围自成一脉，便是旁人也丝毫插不进去。 男人面上的神色十分冰冷，听了镇南王的话后也只是抬了抬眸子，随即一剑解决了围上来的三个黑衣人。 “别说废话，若是救不出阿绯，王爷便去与你那义子作伴吧。”若不是为了镇南王的事，他与叶绯色也不会身陷险境，后者更不会落入青波台之手，若叶绯色真的出了意外…… 眼底划过了一抹猩红，严济帆陡然生出了一股毁灭天地般的冲动，他用力吸了一口气，了随即飞身到了院中，只一眼便看到了叶绯色。 “主子。”眸色微微一喜，苍术手腕一翻，已剑尖点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为了给严济帆拖延时间，他已用出了毕生之力，此刻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探手拍了拍苍术的肩膀，严济帆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了身后，“别怕，我来了。” 先是安抚的看了叶绯色一眼，随即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花倾城，严济帆淡淡的比划了一个手势，紧接着院子各处立刻冒出了许多暗卫，而且这还不算完，他们手中抓着的正是身受重伤的青波台余孽。 “莫要再做困兽之斗了，若你放了她，我便保你们平安无事。”严济帆派出了大量暗卫寻找叶绯色，凑巧便让他发现了花倾城想要护送出城的那一批人。 这些人以孩子居多，其他的便是妇女与老人，除去护送的几个青壮年，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你可以只身赴死，那么他们呢？这群孩子可什么也不知道。”攻心之法，若是用的妥当，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胜利，现在便看是花倾城的心更狠，还是他们的诱惑足够大。 “姐姐救救我，阿离不想死。” “呜呜呜，我要哥哥，哥哥去哪儿了？他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死是什么？琛琛日后便再也见不到倾城姐姐了吗？” …… 这些孩子不过四五岁大小，还没有正式接受过青波台的训练，他们一个个目光亲近的看着花倾城，有些甚至四处转着脑袋，想要寻找自己的亲人。 “倾城姑娘我们不怕死，可这些孩子……” “我们生是青波台的人，死是青波台的鬼，可这些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啊。” “苍天啊，便让我们带这些孩子去死吧。” …… 其中的老人与妇女皆抹着眼泪，用力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一时间，小小的院落中充满了哭泣声与孩童们不解的询问声。 心神震颤，花倾城眸色破碎，她不忍地别开了视线，眼底深处也渐渐染上了一抹晶莹。 她要怎么办？她该怎么选？是为主子报仇，还是向敌人投降，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若是之前，她一定会选择鱼死网破，可看着这些孩子澄澈的目光与老人们不忍的眼神，花倾城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脚尖轻轻一点，落后一步的萧贤徵与刘骏终于姗姗来迟，前者负着手慢慢来到了严济帆身边，随即拿出了一道圣旨，“你们本就是我大周子民，孤可与你约法三章，保证这些人的性命，事后孤也会待他们如大周子民一般。”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百余年前青波台的人本就是他大周的百姓，这么多年来，两方人马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误会而变得冲突不断，若现在能够解除误会，和睦相处，何乐而不为呢？ 眸中划过了一抹意动，花倾城挣扎着看着四周，发现那些青波台的杀手也一个个露出了向往之色，握着剑的手甚至隐隐颤抖了起来。 “若你不幸，孤可下明旨。”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救出叶绯色，否则以严济帆的性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萧贤徵担心的看了严济帆一眼，随即将圣旨抛向了花倾城。 一手钳制着叶绯色，另一只手接过了圣旨，花倾城面无表情的将之打了开来，见到上面的文字后立刻心神一震，重重闭了下眼睛。 “呵，我青波台百余年来的筹谋究竟是为了什么？若不是看在这些老人与孩子的面上，今日便是死，我也定不会投降。” 不得不说，在叶绯色说出那个解决方法之后，花倾城便心动了，之后太子又给了她一枚定心丸，如此一来，青波台的人便可生活在阳光下，再也不用担心随时会被人捅了老巢。 指尖一动，手中的长剑立刻无力的落在了地上，花倾城轻轻推了叶绯色一把，随即闭着眼睛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恭喜你，你们赢了。” 为了达成先祖的遗愿，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连宋氏族人都没有了，便是他们夺了这大周天下，杀了这大周的储君与重臣，又有何用？ 难道要让那些无辜的百姓一样，同他们一起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黑夜中吗？ “萧贤徵，我要你以萧氏皇族的名义起誓，好好善待我青波台众人，若有一日你敢违背此誓，萧氏列祖列宗都将不得安宁！” 语气中带着些许凄厉，花倾城眼底充血，目光如刀一般注视着萧贤徵。 后者微微一愣，连忙举起三根手指，依照花倾城的意思发了一个毒誓，“你且放心，孤说话算话，只要你们诚心归顺，孤一定会保证你们生活无虞。” 眼神空洞，花倾城呆呆的抬起眸子看着叶绯色，“叶大人，这里的所有人中我只相信你，望你看在我曾帮过你的份上，待我好好照看青波台众人。” 花倾城这是想做什么？为何所说的话就像是遗言一般，叶绯色心中升起了一股警惕，然而还没等她靠近花倾城，后者便捡起地上的长剑，重重在颈间一抹。 喷涌的鲜血立刻溅了叶绯色满身，女子惊呼一声，连忙跑上前抱住了花倾城，随即捂住了她脖颈间的伤口，“你这是做什么？明明太子已经答应放过青波台的人，你也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从一开始，花倾城便对她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忍耐力，甚至处处帮她、处处留情，便是她杀了宋昱，后者也只是将她挟持绑走，并没有对她下重手，若非所处的阵营不同，叶绯色定能与花倾城成为朋友。 唇边大口大口的涌出血沫，花倾城浑身软绵绵的躺在叶绯色怀中，她眉宇间带着一抹轻松，不复先前的沉重与无奈。 “我自小在青波台长大，所接受的一切都来源于青波台，如今它毁了，我也无法苟活，只能以死谢罪。” 无论是她的武功还是学识，都来源于青波台，她能代替宋昱做出这个决定，却无法再继续活下去了。 “呕，这便算是我对青波台的赔罪吧，叶大人，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们。”她知道这样做或许会让叶绯色很为难，可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与可信之人了。 迎着花倾城恳求的目光，叶绯色根本无法开口拒绝，她用力握着花倾城的手，心中渐渐生出了一股无力。 世人皆称她一声叶神医，可如今她却连想救之人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气绝身亡，，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叶绯色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他们，有我在，这些人便绝不会出事。” 得到叶绯色的承诺后，花倾城眸中的神色立刻黯淡了下来，她如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泪眼朦胧的看着叶绯色，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以及谢谢你，在最后关头达成了我的愿望。 素白的小手无力的垂在了地上，叶绯色呐呐的眨了眨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明明可以活着的。”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了花倾城脸上，叶绯色伸出小手为她整理着仪容，随即将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慢慢别在了耳后。 “没有人会怪你，为何，为何你要这么傻。” 她明明可以与青波台剩下的人走向光明，却永远留在了黑暗中。 花倾城，真的值得吗？ 第317章 这狗腿子，又被他装到了！ 花倾城死了，在得到萧贤徵的承诺后，她便毫不犹豫的挥刀自尽，顺便将青波台剩下的人交托给了叶绯色。 看着面前的熊熊大火，叶绯色无声的望着花倾城柔美的身影渐渐化为了黑灰，她面上带着一抹憔悴，澄澈的眼底映着一抹火光，唇角微启喃喃道：““值得吗？” 为了青波台，花倾城几乎赔上了自己的一生，她自小便在暗无天日的训练中日复一日的挣扎，长大后便被宋昱派往各地完成任务，若是稍有差池，还要遭受惩戒。 明明她有机会活下来，却选择了那般惨烈的死法，是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吗？ 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坛，叶绯色带着花倾城来到了山顶，随即小手微扬，将骨灰撒了出去。 “愿来生你可以化为自由自在的蝴蝶，潇洒快活的度过一生，莫要在受人掣肘，也莫要为了旁人的目的而付出自己的一生。” 花倾城这一生太苦了，她明明娇媚如烈阳，欢快如小鸟，却偏要将自己困于青波台这一方天地，为了心中的那一份大义，硬生生熬死了自己。 女子身着一身素衣，裙角翩飞仿佛化身成了蝶，严济帆看着叶绯色瘦弱苍凉的背影，心中无端端生出了一股紧张，随即来到女子身边，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 “阿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莫要怪自己。”花倾城知晓青波台太多秘密，更何况她应该猜到了，有她在萧贤徵便不会放心青波台任何一人，所以她的死也是为了保全青波台。 “青波台能有今日的下场也算是太子网开一面，更何况他们即将前往青州，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也会开始新的生活。” 是了，许多年前的青波台便是在青州休养生息，若不是严冰淮伤了他们的根基，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将势力转移到秉阳城。 “我会亲自派人前往青州，确保他们落户后融入大周。”天子之诺一言九鼎，可君王的心思你别猜，为了防止叶绯色担忧，严济帆会派人暗中保护他们，这也是他所能做的唯一一点事情了。 眉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哀愁，叶绯色将最后一点骨灰也全部撒了出去，微风拂过指尖，仿佛花倾城在诉说自己的感激。 她心中划过了一抹怅然，随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放心吧，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为什么人总要到了最后一刻才知道忏悔，明明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可他们却从来都不肯珍惜。” 明明这次来到秉阳城后，叶绯色便将高祖与皇贵妃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宋昱，可后者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带着青波台的人走上了一条死路，更连累了这么多人枉死。 轻轻将女子拥入怀中，严济帆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叶绯色心中激荡的情绪，“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乖巧的将脑袋埋在叶绯色胸前，思及最近发生的事情，叶绯色略有些头痛的闭了闭眼睛，“我想回京城了，想回叶府，想回我的小院。”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融入了这个朝代，更是将这里视为了自己的家，心身疲惫之际，叶绯色只想回到自己的小院，好好抚平自己内心的震荡。 “明日，明日我们便可以回去了。”镇南王放下了在秉阳城的一切权柄，将兵权以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萧贤徵，他想要回到京城守着虞妃的墓，从而了此残生。 而且在得知青波台解散以及镇南王撤兵后，边疆也渐渐平稳了下来，那些国家没了支撑与利益，纷纷选择了撤兵，选择与大周的百万雄师面面相觑。 “待回京安顿好一切后，我便带你下江南。”轻抚着女子的长发，严济帆眸中划过了一丝向往。 这次回京后，萧贤徵便会顺利登基，那时严济帆便能有大把的时间陪伴叶绯色，也能完成他之前承诺与叶绯色周游大周的目的，虽然他暂且不能带着叶绯色行遍大周，然而之前规划的地方，终于可以一个一个的找过去了。 忍不住破涕为笑，叶绯色探出指尖点了点严济帆的胸口，“太子登基正是忙碌之时，他焉能放你离开，你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新帝登基，正是稳固朝堂之时，萧贤徵又怎会轻易放严济帆离开，而且别忘了，他们可是被先皇摆了一道。 严济帆被封为了英国公，待萧贤徵登基后便会进行册封仪式，而叶绯色还要忙着筹办济民堂，恐怕一时半会二人都不能离开京城了。 难得孩子气的撇了撇嘴，严济帆十分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忿忿不平道：“谁要管那么多，再不歇歇本大人便要累死了，难道叶神医舍得看本大人劳心劳力，睡眠不足吗？” 男人故意耍宝逗叶绯色开心，女子自然不会辜负这份好意，她促狭的眨了眨眼睛，摸着下颌坏笑了起来，“既如此，那我们便偷偷溜走吧。”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达成了某种协议，此时正捏着鼻子收拾烂摊子的萧贤徵，还不知道在回到京城后，所要面临的事情要比这苦逼千百倍。 此次的秉阳城之行，伤的伤死的死，但还好严济帆这边并没有出现过大的伤亡，除却苍术与簪红受伤略重，其他人都在叶绯色的调养下渐渐恢复了活力。 将两个行动不便之人抬上了马上，众人整装待发，跟着大部队慢悠悠赶回了京城，镇南王也仿佛放下了一切包袱，一路上不是喝酒便是睡觉，不过也要时不时的吞服毒药，用以安抚体内的母蛊。 叶绯色应了萧贤徵的请求，也曾为镇南王把过脉，然而事后她只是淡淡的摇了摇脑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南疆蛊毒十分诡异，她只是一名医者，并不擅长这些东西，而且镇南王对生死看的很淡，现在的他更想下去陪虞妃娘娘，所以对诊病搭脉很是抗拒。 “嗷！大哥你又打我！”少年委屈巴巴的摸着后脑勺，一脸控诉的看着严济帆，太悲催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悲剧的人么！ 没有保护好大嫂也就算了，事后还要接受大哥的鞭策，更要被时不时的踹下马车沿路奔袭，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就他这小身板，壮的跟小牛犊似的，还需要锻炼吗？严济帆就是在公报私仇！偏偏他自己不承认，更加可气的是，刘骏打不过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即便如此，严济帆还是不能一解心头之恨，时不时的冒出一拳踢出一脚，害得刘骏苦不堪言，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呵呵。”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严济帆随手抄起桌上的糕点丢了过去，随即精准无误的投入了刘骏口中，噎的少年猛翻白眼，“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好不容易吞下了糕点，少年正可怜巴巴的向叶绯色卖惨，闻言后立刻身体一僵，哭唧唧的转过了脑袋。 “不，不敢。”谁敢在大魔王手下偷懒，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是吗？” “是，是啊。”怂，且没勇气反驳。 “那还不下去继续跑，糕点白吃了？” 什么叫做以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刘骏今日可谓是体验了个彻底，明明严济帆顶着一张风姿绰约的容颜，然而说出口的话却那般令人扎心。 “我，我……”悲愤的仰天喷泪，刘骏在严济帆看过来之前，连忙将桌上的糕点一扫而净，随即跳下马车，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后面。 “这，也太狠了吧？”额角跳了跳，叶绯色可是答应过严翩翩要全须全尾的将刘骏带回去，若少年出了事，她可怎么向严翩翩交代。 在其他人装瞎的目光中，严济帆探手揉了揉叶绯色的脑袋，随即满不在意的道：“放心吧，死不了。” 那可是他的准妹夫，严济帆还没狠心到将人折腾死，不过这一次的确是刘骏出了问题，若他不出手，动手的可就是刘英了。 若刘英亲自动手训练，刘骏可不只是脱一层皮这么简单。 无辜的摊了摊手，迎着少年期待的目光，叶绯色只能爱莫能助的拉上了车帘。 三日过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京城，看着那熟悉的城门，叶绯色不由产生了一股亲切感，不过秉阳城之事还需给众朝臣与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所以他们又匆匆忙忙进了宫。 “启禀殿下，臣认为青波台太过危险，绝不可放松警惕，任由他们独自发展。” “臣附议。” 看着那些文官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的模样，严济帆甚是无语，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嗓子：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青波台乃太子殿下仁义之举，更何况他已当着众人之面发了誓，甚至连圣旨都下了，众位大人这是想让太子殿下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众朝臣：“……”这狗腿子，又被他装到了！ 第318章 登基为帝，盛世将启 经历过一番唇枪舌战后，终于以严济帆大获全胜而告终，男人神清气爽的带着叶绯色出了宫，在那些老大人针扎般的目光下，显得格外从容。 忍俊不禁的掩着唇笑了笑，叶绯色看着严济帆的目光带上了一抹玩味，“你这日后上朝还是小心点为好，免得被人追出来砍。” 话音落下后，叶绯色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古怪，严济帆文武双全，那些文臣吵又吵不赢，打又打不过，她已经可以预想到那些人日后的悲催生活了。 男人坏笑着向叶绯色勾了勾手指，随即吊儿郎当的翘起了腿，“与其担心我被打死，倒不如担心济民堂会多出许多病人。”言下之意，那群文臣可扛不住他的唇枪舌剑，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气晕过去。 微微翻了一个白眼，叶绯色娇嗔的撇了他一眼，随后将脑袋靠在了严济帆肩上，“真好，一切都结束了。” 不管是萧贤敬、范吕，亦或是镇南王与青波台，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解决，如此大周也能恢复太平，他和严济帆也能停下脚步歇歇了。 “我已与太子告了假，待他登基后，我们便下江南。”届时谁也不带，他们二人也可以好好享受一番没有电灯泡的二人世界，待从江南回来后，便可以举行大婚了。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的计划点了一个赞，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严济帆忘了自己还有许多跟屁虫，他们哪能看到严济帆如此逍遥的离开京城。 此事暂且不提，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终于来到了叶府，叶绯色看着那熟悉的牌匾，无声的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是，回家了…… 唇角微勾，带着一抹温婉的笑意，女子缓缓抬起脚步，就在她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五颜六色的彩带瞬间在她面前炸开，“砰“”的一声直叫叶绯色略显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欢迎大嫂回家！” “阿嫂辛苦了。” “绯色最棒了！” …… 气氛三人组啪啪啪的鼓着掌，在严济帆略显凉飕飕的目光下，冲去抱住了叶绯色的手臂，当然刘骏除外。 少年一步步地挪到了严济帆身边，略显得意的扬起了下颌，随即邀功似的道：“怎么样大哥，这次的点子不错吧？大嫂一定会喜欢的。” 搞不得严济帆，还拿不下叶绯色？只要叶绯色站在他这边，大舅哥还不是小意思？ 为了尽快将严翩翩娶回将军府，刘骏可谓是苦思冥想了好几夜，这才想出了巴结叶绯色的办法，他也老大不小了，上头的几位哥哥也都定下了婚事，在守完国丧后便要一一成婚了，那么他自然也不能落后不是？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了起来，严济帆似笑非笑地看了刘骏一眼，这臭小子简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为他那点小心思他看不出来吗？想让叶绯色帮他？也不看看女子喜欢的究竟是谁！ 一脸嫌弃的推开了刘骏的大脸，严济帆狠狠的撇了撇唇，随即拎着少年的后脖领子露出了一抹森然笑意，“听说刘大将军快回京了，你觉得你的好日子还长吗。” 这一次刘骏险些成为拖后腿的存在，若刘英知晓，定会为他制定一份详细的计划，届时刘骏有力气跑出将军府，他严济帆三个字倒过来写。 犹如一只大狗狗般可怜巴巴的垂下了脑袋，刘骏怨念的撇了严济帆一眼，随即敢怒不敢言的举了举手，最后只能无能狂怒，在心中不断吐槽严济帆是魔鬼。 这边的叶绯色也亲切感受到了小伙伴们对自己的想念，严翩翩与席书清叽叽喳喳的在她耳边说个不停，恨不能将最近的生活据实已告，详细到连每天吃了什么都想分享给叶绯色。 被她们二人一人一边抱住了手臂，叶绯色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小院中，直到推开房门后才发现桌上摆满了一桌饭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阿嫂，自从你离开后我便苦练厨艺，现如今已小有所成，你快来尝尝。”满眼都写满了快来夸夸我的信号，严翩翩撒娇似的摇了摇叶绯色的手臂，少女眉眼间皆是欢快，以往缭绕在其中的病气也全部消失殆尽，看起来明媚阳光，与寻常少女无异。 见叶绯色坐下后，席书清也拿来了自己准备好的果汁冷饮等物，叶绯色看到那熟悉的装扮，眼前立刻一亮，“这是柠檬西瓜汁？” 严翩翩特意找匠人弄出了高脚杯的样式，还找来柠檬切片摆了一个造型，最上面更是拿小纸伞插在了一块西瓜上，造型别致，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少女满眼期待的看着叶绯色，直到叶绯色浅尝一口，随即毫不吝啬的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她这才眉开眼笑的勾起了唇角，“我就说这东西与你那日说的一模一样，可哥哥却对我百般打击，等今日回去后，我便让他知道何谓天才少女。” 现如今席彦清恨不能住在大理寺，席首辅以及席贵妃等人，皆对他展开了猛烈的游说，目的便是为了让他讨一个媳妇儿回来。 偏偏席彦清不着急，以事业为重为借口，拒绝了席首辅等人的提议，甚至为了不被他们催婚，拎着被褥住到了大理寺，这可把即将退休的席首辅气得不轻，这几日已经在闹腾提着拐杖去寻席彦清了。 “你是没亲眼见到哥哥那苦逼的样子，祖父可是号称三寸不烂之舌，游说起来简直叫人眼花缭乱，哥哥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算是能人了。”啧啧有声的咂了咂嘴，席书清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颌，下一刻便迎来了叶绯色几人古怪的目光。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叶绯色示意席书清向后看去，她眉眼弯弯，水色的眸中带着一抹促狭，“喏，你口中的那位倒霉哥哥，可是在门口听了许久。” 席书清：“……”都是一个误会，哥你听我解释。 “你猜我相信吗？”递给了席书清一个你等着的眼神，男人将手中提着的礼物丢给了严济帆，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在严济帆身上打量了几拳，“不错，还活着呢。” 不愧是被大周百姓称为守护神的男人，不费一兵一卒便劝降了镇南王与青波台，虽然在过程中险些丢掉的性命，不过还好，他总算是有惊无险活着回来了。 二人眸中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豪光，随即毫不客气的抬起手，在对方胸前锤了一下，“呵，只允你好好活着？便不允许我平安归来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严济帆与席彦清之间早就变得惺惺相惜，二人不仅是对手，更是知己。 扬了扬唇角，席彦清忍着内心的别扭，与严济帆拥抱了一下，随即拿出帕子细细擦了擦指尖，“我这是看在叶大人的面上才对你稍加关怀，你可莫要多想。” “呵，彼此彼此。”一脸傲娇的别开了脑袋，严济帆吩咐丫鬟端来水盆，亲自净了手。 一旁默默无声的叶绯色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无语的抿了抿唇。 这两个死傲娇，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偏要以打击对方为乐。 “好了好了，快些坐下来用饭吧。”无奈的招呼了二人一声，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全部释放，也或许是人多热闹，叶绯色今日与席彦清喝了个不醉不归，甚至将流风与苍术也抓了过来。 最后四个大男人毫无形象的抱着酒坛瘫倒在了桌上，严济帆更是醉醺醺的将自己的江南之行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在场唯一还保持清醒的刘骏坏笑着勾起了唇角，默默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在他们离开的这半个月中，礼部一直在筹备萧贤徵的登基大典，眼下萧贤徵终于得胜归来，还解决了镇南王与青波台这两个隐患，而且此时的他，在民间正是声望正高的时候，礼部也借机再次提起了登基事宜。 这一次萧贤徵倒是没有拒绝，不过他却让礼部将排场减小了许多，美其名曰莫要铺张浪费，将银子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如此一来登基大典便又耗费了半个月，之后紧跟着的便是封后大典，以及严济帆的册封大礼。 为了对严济帆以示看重，萧贤徵将前朝一位老王爷的府邸赐给了严济帆，并亲自为他提名，写上了英国公府四个大字。 工部自然也对这位新鲜出炉的英国公不敢怠慢，什么好东西都往英国公府搬。 历时半个月后，严济帆终于搬进了自己的新府邸，在开门迎客的那日，萧贤徵也带着自己的皇后微服私访，引起了众人侧目。 “济帆，这些年来多谢你。”若不是严济帆忍辱负重，不惜背负骂名，他们怎会那么快扳倒范吕，而且在这期间，严济帆几次出生入死险些丢掉性命，若是没有他，萧贤徵恐怕不能如此顺利的登基。 身着一身朝服，严济帆恭敬的向萧贤徵行了一礼，随即被后者亲自扶了起来，他飞快眨了一下眼睛，用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如此便请陛下心疼则个，允臣早日出京吧。” 这前前后后又浪费了两月有余，现如今已进入了冬日，正好去江南猫冬。 萧贤徵：“……”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朕呢！ 第319章 大哥，别爱我没结果 看在严济帆勾心斗角，劳心劳累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萧贤徵良心发现，还是允了他一个月的假期。 然而没想到严济帆带叶绯色跑出去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系，就如同撒了欢的野马，整整半年后才从江南悠哉悠哉的回来。 若萧贤徵早知道是如今的情况，便断然不会允许严济帆如此轻易的离开，如今大周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帝王看着御案上堆成堆的奏折，悲愤的仰天喷泪，最后只能捏着鼻子不情不愿的认了。 “驾！” 好不容易从京城出来，严济帆只觉得身上的枷锁在这一瞬间全部卸了下来，连带着那些责任与重担也全部化为了乌有，现在的他，只想与叶绯色双宿双飞，好好体验一番美好的二人世界。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就在严济帆与叶绯色重新来到五里坡的客栈时，英俊的少年已带着一群人守在了那里，他们笑眯眯的看着严济帆瞬间黑了的面色，十分夸张的向叶绯色挥了挥手。 “大嫂，你们可来的太慢了。”得意洋洋的摇着脑袋，刘骏悍不畏死的凑在了叶绯色身边，明目张胆的当着严济帆的面拉起了严翩翩的小手。 “听说你要和大哥一起下江南，那边风景不错，不过人多才热闹，大嫂见到我们是不是很惊喜啊。”想抛下他们一个人去玩耍，门都没有。 一双凌厉的黑眸中划过了一抹恶劣，刘骏窸窸窣窣的笑了起来，丝毫不顾正在京中咬牙切齿的萧贤徵。 胡乱的打了一个哈哈，叶绯色瞧着严济帆的黑沉面色，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起来，或许对于她来说是惊喜，对于严济帆来说便成了惊吓。 男人准备已久的江南之行莫名多出来了刘骏与严翩翩，还有闻讯赶来的席家兄妹，整整齐齐六个人，不多也不少。 哦，对了，还有隐藏在暗中的流风四人。 说好的二人行，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一个大队伍，可想而知严济帆的心情究竟有多糟糕，所以在火山即将爆发之前，叶绯色几人颇有先见之明的离开了原地，只剩下刘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略有些无措的挠了挠脑袋。 “难道大嫂不高兴，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京城溜出来的呢？”面上划过了一抹黯然，刘骏恨不能伸出尔康手，好好诉说一番心中的悲苦。 萧贤徵刚刚登基，成日里简直忙成了狗，而他们这些亲友团的小伙伴更是被他一份当做十份使，今日不是在吏部便是在刑部，忙得团团转不说，还要弹压那些不老实的大臣，日子过的简直一点盼头都没有。 所以在得知严济帆的精密计划后，刘骏便找来了其他三人，默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可是瞒着皇上，私自离开了京城，不管怎么说，一时半会儿绝不能回去。”坚定的握紧了拳头，刘骏抿了抿唇，正准备以三寸不乱之舌游说叶绯色，脑袋后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劲风，紧接着被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狠狠磨了磨后槽牙，严济帆气的眼尾通红，甚至于垂在身侧的手指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这些倒霉玩意儿为什么要跟出来？为了与叶绯色顺利离开，他甚至都没有向这些人透露自己的计划，可他们却还是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都通通给他人道毁灭吧！ “不是，大哥你听我说，嗷呜，君子动口不动手！” 最后的最后，以刘骏挨了一顿暴揍作为严济帆留下他们的报酬，男人虽然一如既往的保持着高冷，然而却没有在驱赶刘骏等人，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呜呜呜，大哥你真是太好了，若我是女子，定要嫁与你为妻。”毫无眼色，甚至胆子颇肥的从严济帆手中夺过了鸡腿，刘骏吃的眼含热泪，期间还不忘对严济帆拍马屁。 不过这一次或许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严济帆丢过来了一记眼刀，顺便一脚踢翻了刘骏的凳子，致使少年摔了个四脚朝天，含着泪吞下了鸡腿。 一脸没眼看的抹了一把脸，严翩翩拽着刘骏坐在了最远处，暗暗警告他莫要在作死，否则若是严济帆想要弄死他，她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扰了人家的二人世界也就罢了，连严济帆递给叶绯色的鸡腿都敢抢，刘骏这是活的不耐烦了？ 看着眼前这几只活宝，叶绯色不受控制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有刘骏在，这一趟的江南之旅想必是不会无聊了。 “啧啧啧，这般凶残，也就只有叶大人能够受得了你了。”骚包的拿出折扇摇了摇，席彦清自从离开京城后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以往那副翩翩公子的世家公子作派，完全被他抛诸了脑后，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江湖的浪荡公子，一举一动皆透着风流不羁。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严济帆将新撕下来的鸡腿重新塞进了叶绯色手中，迎着女子含笑的目光，他狠狠剜了席彦清一眼。 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简直是想让他魂归故里的节奏，有他们在，可真是他的福气。 “你们就这样突然跑出来，皇上确定不会有什么怨言吗？”瞧着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叶绯色弱弱的抬起了手，也算是为这群人解了围。 “咳咳咳。”刘骏与席彦清同时默契的咳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浑身上下写满了心虚。 “我们出来时留了书信，也不算是先斩后奏吧。”身子顿时扭成了麻花，刘骏胡乱的转着眸子，在严济帆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缩了缩脑袋。 “陛下英明神武，定会理解我们今日之举。”举手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席彦清一脸的正义凛然，然而内心却如万马奔腾，慌的一批。 为了帮助萧贤徵顺利登上皇位，他们可谓是付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眼下终于收货了胜利的果实，也该轮到他们歇歇了，想必萧贤徵应当能够体谅他们的心情，即便是被气的半死，也会好好处理政务……的吧？ 感情还是来了一招先斩后奏，将京城的烂摊子全部丢给了萧贤徵，严济帆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对这二人的行径表达了高度的“赞同”。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现在有多爽，等下一次回到京城便有多悲惨，没有人比严济帆更为了解萧贤徵的睚眦必报，那人可是十分记仇的。 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起来，严济帆看着刘骏与席彦清的目光渐渐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直叫二人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哥，别爱我没结果，我已经有翩翩了，况且大嫂在就在你身边，你怎能红杏出墙呢！”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刘骏又开始在严济帆的雷点上继续蹦哒了，少年搓了搓手臂，以一种控诉的目光盯着严济帆。 叶绯色微微抽了抽嘴角，表示这病入膏肓的孩子已经无药可救了，她对着严翩翩与席彦书招了招手，与她们坐在一旁聊起了天。 “阿嫂，我们这般贸然出来，会不会打扰到你和大哥啊。”一双鹿眼略有些歉意的看着叶绯色，严翩翩绕了绕手中的帕子，在叶绯色看穿一切的目光下，小脸迅速飞红，撒娇似的抱住了她的手臂。 唇角微勾，叶绯色探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严翩翩自小窝在京中，甚少有机会能够外出，眼下终于可以与他们一起同游，心中别提多期待了。 “就如同刘骏说的，人多热闹，你们能陪着我，我也很开心。”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若不是严济帆一再告诉她一定要保密，叶绯色也会选择叫上他们，不过如此一来倒显得严济帆有些可怜了。 掩着唇微微笑了起来，叶绯色眸色温柔，看着严济帆单方面爆杀刘骏，心中生出了一股欢快。 人生有此知己，也算是一件幸事。 “阿嫂，就知道你最好的。”撒娇似的将脑袋埋在了叶绯色肩上，严翩翩用力蹭了蹭，随即说起了自己的计划，在出门之前，她便做了一份详细攻略，无论是杭州亦或者是绍兴嘉兴，她都想要去看看。 “如此，我们便慢慢玩，慢慢看。”眉眼弯弯，叶绯色垂眸，细细聆听着严翩翩计划，遇到不合理之处，还能适当的给出一些建议。 另一边的席书清叽叽喳喳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比之严济帆那边的鸡飞狗跳，她们这边倒是正常了许多。 “刘小将军能够活到现在，可真是一种奇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四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流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颌，看着刘骏的目光带着一丝钦佩。 “谁说不是呢，就这抗击打能力，刘小将军敢称第二，便没有人想当第一。”心有戚戚的咂了咂嘴，苍术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那人肉沙包究竟是怎么狗住性命的。 默默对视一眼，请缨与簪红露出了一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不动声色的来到二人身后，飞快伸出了脚。 “嗷！搞偷袭！” 第320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芜湖！小爷终于到江南了！”张开双臂，做出了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刘骏微眯双眸，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却被人拎着后脖领子从船上扔了下去。 “简直丢脸，走出去莫要说我认识你。”拿出折扇挡住了小半张脸，严济帆拉着叶绯色转身便下了船。 这一路上因为有刘骏这个显眼包在，他明里暗里不知接受到了多少怪异的目光，能够忍着没有让刘骏去见太奶，已经是严济帆大慈大悲了。 不甚在意的挠了挠脑袋，这一路上严济帆不是对刘骏打击报复，便是美其名曰锻炼他的身体，所以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刘骏都得到了质的飞跃，对于这些毛毛雨，少年表示他早就免疫了。 余光瞥见刘骏迈着王八步的动作，叶绯色隐晦的抽了抽眼角，随即挡住半张脸，飞快离开了码头。 虽说是到江南游玩，然而他们这一路上却不紧不慢，一点都不着急，更是在船上耽搁了半月时间。 说好的一月假期，现如今已过去了一大半，想必萧贤徵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如何收拾他们了，而那个时候，恐怕他连人都见不到。 这几日在船上，他们不是吃鱼便是在吃鱼的路上，眼下更是见到鱼便想吐，所以在商议过后，众人还是决定先去填饱肚皮，再去享受生活。 “都说江南好，看到这一幕，小爷也想留在江南。”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刘骏目中划过了一抹羡慕，随即凑在严翩翩身边，委屈巴巴的凑上了自己的狗头。 比之京城略有些针锋相对的气氛，江南可谓是一片祥和，生活节奏看起来也十分缓慢，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热情温婉，不失为一个养老圣地。 微微侧眸看着叶绯色，借着宽袖的遮挡，严济帆勾着女子的手指，狭长的凤眸中亦飞快划过了一抹流光，看起来神采奕奕，格外勾人，“阿绯，喜欢这里吗？” 若是叶绯色也对江南十分向往，那么他便早日告老还乡离开京城，带着叶绯色来江南隐居。 略有些嗔怪的看了严济帆一眼，叶绯色莞尔失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严济帆便已经想了这么多，若是让萧贤徵知道，定会提着刀从京城赶来。 “大周疆域辽阔，所包含的风景亦不止江南这一处，我还想见识沙漠，草原，大海，丘陵，湖泊，世上浮华万千，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吗？” 澄澈的眸中仿佛蕴含着盈盈水色，叶绯色红唇微启，整个人慵懒又肆意，透着一股子散漫风情。 “只要是你，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一如既往的陪着你。”他几经生死，终于解决了大周所有的隐患，不过就是想有朝一日与叶绯色双宿双栖，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如今，他身上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时光，严济帆只想为叶绯色而活。 二人手拉着手，浑身上下皆散发着粉红泡泡，跟在他们身后的刘骏几人立刻坏笑着勾起了唇角，正当他们想要打趣几句时，宽敞的街道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道张扬又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都给本小姐滚开，若是被撞死了，本小姐可概不负责！” 眉宇间划过了一抹杀气，严济帆想要挪动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他坚定不移的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的马蹄声也离他越来越近，而那道女声也渐渐变得气急败坏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都给本小姐滚开，挡了本小姐的路，本小姐让你死！” 少女面上噙着带着一抹张扬，然而说话的语气极其嚣张，她身着一袭红衣，绯红的衣角在空中留下了诱人的弧度。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突然划过了一抹诧异，少女见严济帆等人油盐不进，立刻拿起了身侧的鞭子，二话不说便向他们抽了过去。 “嘿，小爷在京城时可没这么嚣张呢。”在场的哪一个人不是身份尊贵又有背景，这红衣少女胆敢如此嚣张，背后势力定然不小，不过他们可丝毫不惧。 接收到严济帆轻飘飘的目光，刘骏冷冷一笑，紧接着探手抓住了那甩过来的鞭子，随即狠狠一抽，将少女从马上拉了下来。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无所谓的拍了拍手，刘骏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少女，后者不服的咬着下唇，看着自己蹭破的手掌，立刻捡起地上的鞭子，再一次向刘骏抽了过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给我死！”眸中带着一抹晶莹，少女从小到大便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的目光在叶绯色三女身上转了转，心中竟无端端生出了一股嫉妒。 以她的容貌在这江南当得上是佼佼者，可叶绯色三人比起她来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高气傲的红衣少女怎能接受旁人比她更优秀。 所以那一道甩向刘骏的鞭子，立刻以一种刁钻的弧度抽向了严翩翩。 “你找死。”眸中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刘骏本打算放少女一马，没想到她却敬酒不吃吃罚酒，竟敢当着他的面伤害严翩翩！ 尽管少年的武功比不上严济帆，可好歹他也是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浑身气势一般人难以抵挡，他侧身一步再一次抓住了那鞭子，然而这一次却将之狠狠甩了回去，直冲那少女面门。 “啊，不要！”尖叫一声，少女惊恐的看着那直面而来的长鞭，随即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的面容，紧接着大吼一声，“救命啊！” 她的身边一直都有父亲派来保护的人，只要她遇到危险那些人便会挺身而出，这一次应当也不会例外吧。 “这位公子，当着众人的面欺负一个弱女子，是否做的有些太过分了？”就在那鞭子即将要落在少女手臂上时，一道白色人影突然从天而降，他手中的折扇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诡异的弧度，随即将那鞭子打歪了去。 英雄救美？ 微微挑了挑眉，叶绯色见到周边的百姓已渐渐围了上来，不过他们看着少女的目光带着一丝隐晦的忌惮，更多的还是交头接耳，不动声色的说着话。 “便是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吗？”刘骏甚少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不过严翩翩险些在他面前受了伤，便是再好的脾气也无法再继续隐忍下去了。 看着男人方才的动作，应当是会武功的，那么这耳力应当也能听清周围人的议论声，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一目了然，不过他既然选择帮那红衣少女说话，难不成是知晓对方的身份？ 好脾气的笑了笑，男人捡起地上的折扇，随即向着严济帆等人拱了拱手，“好男不跟女斗，公子认为呢？” 眼睛瞎也就算了，现如今还要道德绑架。 唇边的笑意缓缓落了下来，叶绯色上前一步挡在了刘骏面前，她眸中噙着一抹冷意，精致的眉宇间亦带着一抹煞气，“既然是女子之间的事情，那这位公子还请让开。” 她虽然没有武功，可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若这少女当真惹急了她，叶绯色也能不动声色的当着众人的面取她性命。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愣，男人似乎没想到叶叶绯色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子也会站出来怒怼于他，他面上的神色略有些不自在，随即强颜欢笑的道：“还是不妥，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弱女子？”率先将男人未说出口的话讲了出来，叶绯色眸中带着一抹讥讽，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地上散落着的长鞭，“的确是女子，不过这弱不弱，难道公子看不出来吗？” 指尖一动，一枚银针转瞬间出现在了叶绯色手中，她唇边带着一抹玩味，说出口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若是公子患有眼疾，我不介意为公子诊脉，如此也能让公子擦亮眼睛，好好明辨是非。” 握着扇子的手指十分用力，那人面上划过了一抹难堪，似是没想到叶绯色这般柔柔弱弱的女子，怼起人来却十分厉害。 “不用你假好心，你给本小姐滚开。”红衣少女狠狠推了一把那男子，随即在他震惊的目光下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最好莫有离开，今日的耻辱，我定会全部找回来！” 她要回去告诉父亲，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眼睁睁看着那红衣少女骑着马离开了现场，男人面上划过了一抹尴尬，随即来到了叶绯色身边，“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多谢姑娘点醒了我。” 人心不古，世道艰难啊，他本想为那少女出头，没想到却被她摆了一道，甚至毫不领情，当真是太丢人了。 “哼。”冷哼一声，刘骏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肩上，迫使他转过脑袋看向了自己，“有病就去治，莫要出来丢人现眼。” 爽，这种怼人的感觉简直太爽了，怪不得严济帆总是随时张口喷洒毒液，简直太令人上瘾了。 “不是，我……”正想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辩解一番，然而严济帆几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这儿。 某不知名小公子：“……”他们好拽，他也想加入！ 第321章 初来乍到搞事情 原以为方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小插曲，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那红衣少女果然带来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想要将刘骏抓起来。 此时的六人正坐在雅间中享受美食，刘骏双眸亮晶晶的，对那道东坡肉垂涎已久，可正当他夹起筷子想要送入口中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便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就是他，将他给我抓起来！”段红衣蛮横的叉着腰，一脸不屑的看着刘骏，就是这人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如今她便要找回场子，狠狠教训他！ 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刘骏指尖一抖，馥郁喷香的东坡肉立刻掉在了桌上，他眉宇间划过了一抹不耐，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上，“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 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吃完这顿饭再打架，风卷残云地当着众人的面将一盘东坡肉全部吞了下去，刘俊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拍拍肚皮享受的窝在了椅子中。 一脸不忍直视的与严济帆对视一眼，叶绯色微微抽了抽眼角，实在是没眼看。 好歹是堂堂大将军府的小公子，怎得这般没见过世面，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半辈子没吃过饱饭，妥妥的显眼包一枚。 “这位小姐，方才的事情本就是因你而起，得饶人处且饶人，可莫要为自己招惹什么惹不起的存在。”意有所指的动了动唇角，叶绯色本想让段红衣知难而退，没想到后者却冷笑一声，犹如看土包子一般狠狠的瞪着他们。 “惹不起的存在？看来你们还有点自知之明，惹了本小姐，你们休想全须全尾的离开江南！” 看着她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叶绯色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以严济帆的身份，便是在江南横着走也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这位少女口气狂妄，应当是有几份真材实料，就是不知她父亲究竟是谁？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才能让我们安然离开。”来到江南的地界后，严济帆本不想暴露身份，他此次下江南只是为了游玩，并不想与江南官场扯上什么关系，可若是段红衣不识抬举，继续纠缠他们，严济帆也并不介意以强权压人。 粉颊绯红，段红衣看着严济帆的目光带上了一抹惊艳，先前她便觉得这人乃人中龙凤，只可惜以当时的氛围，她无法询问严济帆的名讳与身世，如今倒是可以借机认识了。 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清浅笑意，段红衣语气柔和，与先前面对刘骏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若是你能够留下来，我便放他们离开，如何？” 正好家中的长辈正在考虑她的婚事，若这人能够做段家的上门女婿，不仅她满意，想必那些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面上划过了一抹古怪，叶绯色似笑非笑地看着严济帆，眸中的打趣直叫男人汗毛直立，就差举起双手诉说自己的无辜了。 这一路上他可低调的很，完全没有招蜂引蝶的意思，而且方才出手的明明是刘骏，这脑子不正常的红衣少女为何要将火引到他身上来？ 抿了抿唇，严济帆突然一脚踹在了刘骏屁股上，都是这不争气的小子，才害他受到无妄之灾，如果他能够一次性解决这些人，又怎会引来接二连三的麻烦。 捂着屁股一脸委屈的躲在了严翩翩身后，刘骏敢怒不敢言的冲严济帆比了比拳头，随即哭唧唧的低下脑袋，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严翩翩的抚慰。 心头的火气更大了，严济帆磨了磨后槽牙，暂且忍住了想要将刘骏剁成八段的心情，他语气不善，危险的眯着眯眸子。 “十吸之内，不滚就死！”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江南的官场虽然复杂，可在严济帆眼中却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尊大佛，便是闯了祸，萧贤徵也会给他们擦屁股。 看着男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为首的男人眸色闪了闪，随了来到段红衣身边，小声道：“小姐，此人身份不凡恐怕另有隐情，不若回去禀告大人再做打算？” 嘴角有些发苦，男人知道段红衣的性子，她吃了亏后断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收手，果然，红衣少女不忿的跺了跺脚，抽出腰间的鞭子直指叶绯色，“哼，在这江南还没有本小姐办不成的事，来人，将他们的手指都给本小姐剁下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男人与身旁的女子有一腿，既如此，她便杀了那个女人，再将那男人抢回去，从小到大可没有她段红衣得不到的东西！ 眸中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段红衣惹谁不好，偏要将矛头直指叶绯色，严济帆缓缓抬手摸上了腰间的软剑，在那些人大叫着想要冲上来时，他的身影却率先动了。 迅捷如疾风，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严济帆便一一将那些人从窗户里踹飞了出去，他们一个个惨叫着落在了外头的街上，没过一会儿便吸引了大批看热闹的百姓。 “你们是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们一程。”片刻间，除了那红衣少女与为首的男人，其余人皆被严济帆以雷霆手段踹了下去，后者紧紧护着段红衣，惊惧的吞了吞口水。 “这位公子有话好说，我家老爷是江南总督段大人，还请看在我家老爷的面上做事留一线。” 江南总督？以为搬出他来，便能震慑严济帆吗？ 缓缓摇了摇脑袋，男人轻轻踏出一步，慢条斯理的走向了他们，“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要我送你们一程。” 若非不想大开杀戒，在段红衣对叶绯色流露出杀意的那一瞬间，严济帆便会解决这一隐患。 面色异常难看，男人护着段红衣缓缓向后退去，他没想到搬出江南总督还是不能让严济帆退步，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难不成是京城来的？ 额上顿时生起了一层冷汗，看着严济帆咄咄逼人的样子，男人重重抿了抿唇，随即停下脚步拱了拱手，“还请大人看在我家小姐是女子的份上高抬贵手，至于我，便交由大人处置吧。”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其余两个男人都具有武功，而且在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不止十几道目光瞬间落在了他身上。 由此，男人们猜到这暗中定然隐藏着暗卫，凭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倒不如主动退一步以求一线生机。 缓缓摇了摇脑袋，严济帆活动了下手指，慢吞吞的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既如此，那你们便滚下去吧。” 他们有何资格与他讨价还价，江南总督虽然是江南的最高官员，可于严济帆来说，当真算不了什么。 面上滑过了一抹冷酷，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将男人踹了下去，至于段红衣…… 请缨接收到严济帆阴沉的面色，立刻任劳任怨的跳出来飞起一脚，解决了麻烦。 “芜湖，大哥真厉害，呱唧呱唧！”啪啪啪的鼓起了掌，刘骏化身严济帆的小迷弟，正想狠狠吹一波彩虹屁，却被严翩翩揪住耳朵拽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了严济帆与叶绯色，后者挠了挠脑袋，一脸讨好的凑在了女子身边，他举起拳头放在耳边，做出了招财猫的标准动作，“阿绯，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看在他表现良好的份上，便莫要再与他计较了，那红衣少女究竟为何要纠缠他，严济帆真不知道啊。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严济帆不停的撒娇卖萌，犹如小蜜蜂似的在叶绯色身边转来转去，直到女子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殷勤的献上了一杯清茶。 “严大人是万人迷，我应该高兴才是。”好笑的探手点了点严济帆的脑袋，叶绯色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唇角，眉眼弯弯格外娇俏。 “她父亲毕竟是江南总督，我们初来乍到便招惹了江南最大的官员，真的没问题吗？”天下皆知，严济帆是萧贤徵的亲信，这种时候男人在这里搞事情，旁人会不会觉得是萧贤徵想要对江南下手了？ 眸色闪了闪，严济帆笑得一脸没心没肺，毫不犹豫的将锅甩给了萧贤徵，“天下赋税半出江南，不管我们惹不惹事，皇上都会彻查江南。” 而且这一次他可是送上了明晃晃的由头，萧贤徵感激他都来不及，又怎会出言斥责呢？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萧贤徵欲哭无泪的看着桌上的奏折，头痛的捏了捏眉心，随即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呵，别是严济帆那臭小子，又给朕惹出了什么麻烦！” 咬牙切齿的磨了磨后槽牙，萧贤徵一边在心中怒骂着严济帆，一边继续挑灯夜战。 一脸怀疑的看着严济帆，叶绯色十分不确定的道：“你确定？” 这么搞事情？萧贤徵当真不会嘎了严济帆吗？ 某人：“……”可能大概或许应该吧…… 第322章 修罗场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那红衣少女并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然而到了晚上，江南总督段覃却带着一众官员来到了严济帆等人所入住的客栈。 面上划过了一抹不耐，严济帆曲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他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眸中却一片冰冷。 “段大人，你这是何意？”目光微不可查的划过桌上的各种礼品，严济帆眸中闪过一抹晦涩，语气中的讥诮毫不遮掩。 尴尬地搓了搓手，段大人小心翼翼的看着严济帆，生怕哪句话招惹了这位祖宗。 他在江南经营多年，说是一句只手遮天也毫不为过，然而新帝上位，他可不想成为萧贤徵立威的筏子。 “今日之事还请严大人多多包涵，都怪小女不懂事，这才闹出了一场误会。”京中传言，严济帆向皇上讨要了一月假期，然而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下江南，还带上了刘小将军与席大人。 他虽然不在京中，然而消息却十分灵通，所以深知此次刘英从边疆回来后，刘骏便会得到重用，而席彦清，那可是下一任的首辅内定人选，他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招惹这几人。 看着段大人那一副狗腿的模样，严济帆与席彦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目光。 “误会？既是误会，段大人又何须跑这一趟，我此次来江南只为游玩，旁的事情，段大人还是上折子向皇上禀报吧。” 江南水深，严济帆并不想趟这趟浑水，更何况江南总督的位置，呵…… 也该换换了。 看着严济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段大人急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身后的官员也一个个的应和打趣，仿佛要将这股尴尬皆过去，然而严济帆却不苟言笑，神色间也隐隐带上了一抹不耐烦。 “段大人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须知你那女儿想要打的可是刘大将军的儿子，刘骏。”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若今日得罪段红衣的不是严济帆，现在来的可就是官差与家丁了。 手足无措的笑了笑，段大人在心中狠狠骂了段红衣几句，随即当着众人的面向严济帆递了一个红封，“严大人这一路辛苦了，此次下江南，不若让下官带你去好好游玩一番？” 他巴结严济帆都来不及，可那个蠢女儿却将严济帆得罪了个彻底，不过段红衣似乎对严济帆有点意思，若他们能成一对儿，如今面临的问题也将全部迎刃而解。 一双略显浑浊的眸中划过了一抹算计，段大人笑得一脸谄媚，递给了严济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指尖微微一顿，严济帆当着众人的面屈起双腿，随即轻轻晃了晃，“段大人这是何意？当着众人的面贿赂我吗？” 还真是有眼无珠，知道席彦清在这里，也敢使这种下作的手段，他难道就不怕席彦清去皇上那里告他一状吗？这段大人，当真是有点意思。 讪讪地勾起唇角笑了笑，段大人挤眉弄眼的向严济帆眨了眨眼睛，随即凑在他面前，以手挡唇小声道：“不过是一点小心意，严大人便收下吧。” “砰！” 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严济帆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随即转身向内走去，“时间不早了，诸位大人还是回去吧，我来江南并不为政事，若你们有旁的想法，我劝你们还是好生收敛着。” 不动声色的警告了他们一番，严济帆一点情面都不留，他吩咐流风与苍术将他们带了出去，随即与席彦清站在了窗边。 “你怎么看？”他来江南的消息甚少有人知道，段大人能够如此精准的猜出他的身份，定是用了不少手段，而且管中窥豹，能够这么快找到他，此人当真是势力不俗。 身着一身雪白色长衫，席彦清负着手站在了严济帆身边，他唇角微勾带着一抹冷笑，面上的神色也噙着一抹讥诮，“此人是专门为你而来，而且看样子，似乎是有所图谋。” 图什么呢？图钱？图势？图人？ 神色略有些古怪的瞥了严济帆一眼，席彦清单手摩挲着下颌，虽然很不想承认，然而严济帆似乎已然满足了这三点。 “我猜段大人应该是想要个女婿，那段姑娘今日可是对你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越想便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席彦清重重拍了下手掌，然而严济帆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瞬间惊恐了起来。 “你可莫要胡说，我心里只有阿绯一个，旁的女人在我眼中不过是粉红骷髅罢了。”谁那么想不开居然会看上他？须知一不小心便会丢掉性命啊。 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席彦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气的严济帆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这段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严济帆：“……”试个鬼，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翻车，届时他又要如何向叶绯色解释！ 拿出折扇颇为骚包的摇了摇，席彦清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施施然踏出了房门，“我看好严大人，加油！” 翌日 看着眼前这两个受了伤的男人，叶绯色淡淡的挑了挑眉，随即毫不客气的用纱布狠狠戳了戳二人嘴角的伤口，“这是怎么了？你们昨晚去打架了？” 那位段大人应当是交代了这里的掌事，无论是掌柜亦或跑堂的小二，都对他们的态度十分恭敬，不过严济帆二人昨晚究竟做了什么？为何会带一脸伤？ 目光十分幽怨的瞥了席彦清一眼，严济帆恶人先告状，以一种控诉的语气委屈巴巴的道：“阿绯，他打我！” “明明是你先动的手。”该死的，究竟是谁教严济帆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种习惯简直有辱斯文！ “若不是你招惹我，我能动手？” “是你先问我问题，我才回答的。” “我问你就答，你这么听我话呢？” “严济帆，你不可理喻！” “席彦清，你强词夺理。” …… 叶绯色：“……”得，亲眼见证了一场小学鸡吵架，看来昨夜段大人一行应当是折戟而归。 “阿绯，莫要给他上药，疼死他算了！”席彦清昨夜那一副看好戏的态度着实气人，所以严济帆便扫落了桌上的茶盏，紧接着茶水便好死不死的泼了席彦清一身。 后者哪能容忍严济帆如此无理取闹，立刻将手中的折扇丢了过去，所以一来一会间二人便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最后双双负伤疼了一晚上。 递给了严翩翩一个眼神，叶绯色不动声色的将严济帆与席彦清分了开来，她为严济帆疗伤，严翩翩则负责席彦清。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段大人是来道歉的？”那些人找到客栈时已经月上中天，叶绯色累了好几日早早便睡下了，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微微仰着脑袋，严济帆享受着叶绯色贴心的服务，抽空递给了席彦清一个得意的眼神，“不必理会他们，不过那段大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好处，想都别想，江南总督以及两广总督过不了便要回京述职，届时整个官场将迎来一番大变动。 段大人想要借严济帆的手继续留在江南，然而严济帆向来不会插手萧贤徵的决定，他找上他，可谓是打错了算盘。 “嗯哼。”不无不可的挑了挑眉，叶绯色突然侧身一步，露出了身后的段红衣，“说曹操曹操就到，严大人与这位段姑娘，当真是心有灵犀。” 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毫不遮掩，严济帆愣了愣，略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无端端升起了一股怒气。 这段大人是听不懂人话吗？他只想留在江南好生游玩，并不想掺合进任何势力，段红衣能够来到这里，定是段大人做的手脚！ “严大人，我带来了江南特有的早膳，你久居京城，不若换换口味尝尝可好？”语气中带着一抹柔意，段红衣款款来到了严济帆身边，与昨日专横跋扈的红衣少女相比，今日的她倒是多了许多娇羞与温软。 身后的目光简直让严济帆如芒在背，他僵硬着身子，立刻犹如躲避瘟疫似的，起身离开了原地，“停，站在那里不许动，谁准你过来的！” 夭寿哦，这段大人莫不是想害死他，明知他心悦叶绯色，还要叫段红衣来他面前晃荡，其心可诛！ 十分委屈的咬了咬下唇，段红衣娇娇怯怯的看着严济帆，紧接着又将视线落在了叶绯色身上，“这位小姐，我知你与严大人关系亲密，不过以你的身份配不上他，若是我日后进门，便允你做一房妾室吧。” 知道修罗场要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这下不止叶绯色，只要是待在房间中的人，皆向严济帆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躲在暗处的流风与苍术更是掩着唇窸窸窣窣的笑了起来。 芜湖，又有好戏看了！ 第323章 爱要大声说出来 “妾室？”将这两个字含在唇边细细咀嚼了一番，叶绯色冷嗤一声，随即似笑非笑的挑起了眉。 “你可知他是谁，又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亦或者他家中是否已有妻室，段小姐，我看你出生名门望族，应当不会上杆子夺人夫君吧？” 性子跋扈些倒也罢了，若是三观也不正，叶绯色自然无需与段红衣客气。 面上划过了一抹不服气，段红衣夹起一个灌汤包，小心翼翼的送到了严济帆唇边，“即便是娶了妻又如何？不过是一封休书罢了，只要严济帆大人愿意娶我，便是做二房我也愿意。” 更何况爹爹告诉她了，严济帆此人身份尊贵并未娶亲，既如此，她为何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如此没有眼色的，刘骏递给了严济帆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到底忍不住怼了回去，“我大哥与大嫂情投意合，早就约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若是还有点羞耻心，便马上离开这里。” 这都什么人啊，人人都说江南女子温婉贤淑，怎得出了段红衣这个异类？ 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刘骏毫不掩饰自己面上的鄙夷。 “什么？”略有些些诧异的看了叶绯色一眼，段红衣原本以为她是严济帆的妹妹，没想到这二人竟是未婚夫妻。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狡辩道：“不过是定了亲事而已，又不是真正的迎娶过门，只要严大人愿意娶我，不管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可是江南总督段大人的独女，自小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她看上的男人，自然也要收入囊中。 看着少女一副洋洋得意、胜券在握的样子，叶绯色淡淡放下了手中的纱布，“哦？是因为你的勇气如此肆无忌惮，仅凭一个江南总督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外行走还是低调些为好，免得被啪啪打脸、颜面尽失，不过显然，这位段小姐还尚不明白这个道理。 眼看叶绯色隐有发怒的迹象，严济帆心中一怵，连忙一巴掌挥开了段红衣递来的筷子，随即一个旋身站在了叶绯色身后。 “阿绯，你可要保护好我。”这年头，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太危险了，弱弱的看了叶绯色一眼，严济帆颤抖了下身体，硬生生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刘骏、席彦清：“……”没眼看，简直没眼看，太不要脸了！ 知道这男人在刻意耍宝逗自己开心，叶绯色没忍住扬了扬唇角，随即火力全开，“天下男人千千万，段小姐又何必紧盯着他不放，你父亲难道没有告诉你，我和他快成婚了吗？” 先皇驾崩之前，特意为她和严济帆赐了婚，叶绯色不信段大人会不知道，他之所以让段红衣继续纠缠严济帆，不过是想要从男人身上得到利益罢了。 到底是未出嫁的小姑娘，听闻这些事情后，便是段红衣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不免红了脸颊，“我是真心喜欢你若，你们当真两情相悦，便是让我进府当个摆设我也愿意。” 她这么多年来只对严济帆一个人产生了好感，然而现在却被告知他已有未婚妻子，这叫段红衣如何甘心。 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狠狠做了皱眉，叶绯色一把握住了严济帆的大手，随即与他十指相扣，“我这人十分自私，属于我的东西便绝不允许旁人染指，若你当真要挑战我的底线，不妨来试试。” 说好话不听，便莫要怪她剑走偏锋了，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明晃晃的杀意，叶绯色刻意举起手在段红衣面前晃了晃，“想要得到他？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看着叶绯色维护自己的样子，严济帆心中早就乐开了花，现如今他可是有名分的人了，与那等追妻路漫漫，甚至红鸾星都未动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十分得意的瞥了刘骏与席彦清一眼，严济帆眼睁睁看着他们握紧了拳头，男人心情十分美妙，然而看向段红衣的目光却淬满了冰碴，“回去告诉段覃，莫要再耍什么小手段，否则我定要他悔不当初。” 真以为他不出手便可以为所欲为吗？今晚他便向皇上写信严查江南官场，段覃在江南经营多年，想必贪墨了不少银两，便是擦屁股，也能让他忙碌好一段时间了。 眼底渐渐湿润了起来，段红衣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她不依的跺了跺脚，拿出帕子沾着眼角飞快跑了出去，“我还会回来的！” 无论如何她都会想法子得到严济帆，便是杀人也在所不惜！ 一大早的好心情险些被段红衣破坏，众人吃了早饭后，便去泛舟游湖，更是体验了当地的风土人情，直至晚间，他们才一身疲惫的回到了客栈。 严济帆说到做到，在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去找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书信后，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放心吧，不过是一个江南总督，翻不起什么浪来。”探手揉了揉叶绯色的脑袋，或许是今日女子当着众人的面维护了他，严济帆整日里都是笑眯眯的，丝毫不顾刘骏等人的白眼，宛如跟屁虫似的在叶绯色身后黏了一天。 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唇角，叶绯色喟叹一口气，在严济帆惊喜的目光下缓缓环住了他的腰肢，白皙的小脸也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前。 “我总是信你的。”二人一路走来经历了不少风雨，严济帆更是为了护她，连性命都不要，若是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让二人之间起了嫌疑，那可太不值当了。 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子的长发，严济帆心中一片柔意，他将脑袋搭在女子的发顶，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等过几日我们便甩掉刘骏他们，只我们二人，好好游完江南。” 有那几个电灯泡在，严济帆与叶绯色独处的时间甚是稀少，这样他还怎么培养感情！ 原来男人心心念念打的是这个主意，叶绯色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坏心眼的探出手在严济帆腰间戳了戳，“好啊，甩掉他们，独自逍遥。” 好不容易从京城离开，他们定要玩个够本，毕竟下一次回到京城，萧贤徵有了前车之鉴，定不会再轻易放他们离开。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皆闪烁着精光，严济帆微微动了动喉结，在叶绯色澄澈的目光下，探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阿绯，你学坏了。” 忍着心中的羞涩，叶绯色探出手臂搭在了严济帆肩上，随即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畔，立刻让后者心猿意马了起来，“多亏严大人教的好。”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是啊。” 瞧着女子盈盈浅笑的模样，严济帆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腰肢，随即用力按向了自己怀中，“既如此，本大人再教你一招。” “爱要大声说出来。” 话音落下，立刻以吻封缄，小小的房间中，也渐渐浮现了一股暧昧的气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严济帆唇边带笑，迈着王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犹如毛头小子一般，探出手指抚了抚唇畔，随即窸窸窣窣笑了起来。 果然带叶绯色出来游玩是正确的，瞧瞧这福利，从前的自己简直想都不敢想。 “芜湖~”激动的险些跳起来，严济帆洗漱一番后正准备睡觉，然而就在他接近床塌的那一瞬间，却陡然停下的脚步。 “谁？滚下来！”眸色瞬间冰冷，严济帆迅速抽出腰上的软剑，直指床塌。 呵，竟当真有人不怕死，胆敢躲在床上暗算他，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对他出手。 见床上那人毫无动静，严济帆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语气冰冷的再次警告道：“莫要逼我动手，滚出来！” 身子狠狠一颤，连带着锦被也微微一抖，少女紧握着拳头，慢吞吞从被子中探出了脑袋，“是，是我。” 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看着严济帆的目光又惊又怕，不过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后路了，只能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严大人，我甚是心悦你，若是不能成为你的妻子，还请你将我收入房中，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 眸中带着一抹迷恋，段红衣仅着一身纱衣，她羞涩的咬了咬下唇，缓缓揭开被子想要下床，然而严济帆却丢出了手中的长剑，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 “再敢乱动，今日便死在这里吧。”这女人几次三番的在他的雷点上蹦哒，真当他不会杀人吗？还有段覃，严济帆已然警告过他好几次，可他却仍旧想要用这些歪门邪道拌住他，如此费尽心思，他不介意帮萧贤徵斩杀奸佞！ 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就在方才的那一瞬间断，段红衣真的感觉严济帆想要杀了她，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磕磕绊绊的道：“不要杀我，我，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父亲说了，只要让旁人看到她与严济帆共处一室，他便有法子将她塞进严济帆的后院，届时便是男人不想承认，迫于舆论也会娶她。 思及此，段红衣心中划过了一抹决绝，就在她想要大声喊叫时，严济帆却犹如瞬移似的来到了她身边。 “不知死活！” 第324章 智甩跟屁虫 “咚咚咚。” 略显疑惑的转过了眸子，这么晚了，究竟是谁来找她？ 神色微微一顿，叶绯色还是打开了房门，只见外面的严济帆黑着脸，随即鬼鬼祟祟地扛着一床锦被摸了进来。 男人一脸晦气的叹了一口气，一点儿都不温柔的将被子扔在了地上，“阿绯，你可要看好我，本大人方才险些被人算计。” 不对，是险些被人霸王硬上弓，说起这个，严济帆便找来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手，连同指缝也不放过。 看着他一脸我脏了的神情，叶绯色呐呐的张了张床，随即若有所思的蹲在地上解开了被角，待看清里面的人是段红衣后，叶绯色又面无表情的将被子盖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叶绯色罕见的被段红衣激出了些许火气，这少女简直油盐不进，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竟然爬床都用上了。 若严济帆不小心中了招，再让她喊来其他人，这口锅他是不背也得背！ 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叶绯色紧绷着唇角，不断的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不过她都要被人挖墙脚了，还冷静个屁！ 指尖一动，不过转瞬间便出现了一枚银针，女子眉眼间含着一抹煞气，再一次揭开被角，露出了段红衣惊恐的眼神，“你当真以为仗着江南总督便可以为所欲为吗？以我的医术，有一万种法子可以让你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的东西容不得旁人觊觎，更何况她先前已然警告过段红衣，是她冥顽不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叶绯色底线，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当真对不起段覃的“一番好意”！ 段红衣已然被严济帆点了哑穴，此时的她正一脸惊恐的用力摇着脑袋，看着叶绯色手中的寒光凛冽的银针，不受控制的缩了缩瞳孔。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放过她吧，她不应该听从爹爹的话，出来招惹严济帆，这二人简直是魔鬼。 “现在知道后悔，晚了。”若非严济帆警醒，此时该哭的人便是叶绯色了，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叶绯色举起银针，飞快向着段红衣扎了下去。 不，不要！ 猛然屏住了呼吸。段红衣全身僵硬，就在银针快要碰到她时，少女脑袋一歪，就此失去了意识。 “这就晕了？这点胆量还敢来勾.引你？”叶绯色本就没有打算伤害她，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没想到段红衣却直接晕了过去。 无趣的撇了撇唇，叶绯色不甘的咬了咬下唇，总觉得如此轻易放过段红衣，简直太便宜她。 水色的眸子微微转了转，叶绯色心生一计，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琉璃药瓶，她在段红衣身上撒了少量的药粉，随即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这男人无论走到哪儿都招蜂引蝶，叶绯色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直叫严济帆一头雾水的摸了摸鼻尖。 “自然是完璧归赵，不过这方式么……”探手摸了摸下颌，严济帆渐渐露出了一抹森然笑意，胆敢算计他，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无论是段覃还是段红衣，他这一次定要他们颜面尽失！ 第二天一大早，流风与苍术便当着众人的面，抬着一床锦被来到了总督府，他们这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声势浩大颇为壮观。 “段大人，我家大人让属下转告你，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望大人将心思用在正途上。” “至于这件礼物，我家大人无福消受，还请段大人莫要再动歪心思。” 二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随手将锦被抛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锦被落在地上时，一头柔顺的长发突然冒了出来，周围看戏的百姓顿时了然于胸，对着总督府指指点点了起来。 任务完成，严济帆才不会管段覃是什么想法，他继续在这里逗留了两三日，其后便带着叶绯色去了杭州。 一行几人就这样悠闲的转了半个月，直至某一天，刘骏去敲严济帆的房门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少年十分愤怒的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用力咬着牙，不停的在心中吐槽着严济帆。 嫌他们是电灯泡也就罢了，现如今更是抛下了他们独自逍遥，简直太不仗义了！ 淡定的坐在一旁喝茶，席彦清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他拿出一封密信丢给了刘骏，眉宇间亦紧跟着滑过了一丝无奈，“我们离开京城已有月余，再不回去，皇上可就要亲自派暗卫来抓我们了。” 没了他们几人相帮，萧贤徵面对朝中的那些老狐狸可谓是费尽了心机，而且哪有他在朝中斗智斗勇，严济帆一群人却在外逍遥度日的道理，所以萧贤徵便下了最后的通牒，要他们半月之内必须回京。 要不怎么说严济帆为人狡诈呢，他与萧贤徵从小一起长大，早就知道后者的性子，所以在接到密信的前一刻，他便带着叶绯色远走高飞了，若是事后萧贤徵问起来，他也能说自己不知道。 头痛的抚了抚额角，席彦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英即将班师回京，此次回京后他便会上交兵符，辞去大将军之位在家养老，而刘家的荣辱也尽数落在了刘骏几人身上。 更何况刘骏帮了萧贤徵许多，后者惜才，断不会放过刘骏这样的人才，恐怕他会接过刘英的衣钵，代替他镇守边疆。 至于席彦清…… 席首辅告老还乡，席家在朝中不可无人，而且他离开的这一个多月，大理寺的案子恐怕早已堆积成案，一想起回到京城后那暗无天日的生活，席彦清便觉得眼前一黑。 “此仇不报非君子，待大哥回来后，我定会找他好好算账。”悲愤的仰天长啸，刘骏恨恨的抹了一把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与席彦清等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下一次见到严济帆，居然会在半年后！ 再说叶绯色这边。 女子与严济帆同乘一骑，二人已离开了绍兴，准备继续前往嘉兴，叶绯色窝在严济帆怀中，微风轻抚过她的耳畔，带着些许自由的气息，“我们就这么离开，真的好吗？” 想必现在的刘骏定会被气的跳脚，恨不能将严济帆大卸八块，一想起那场面，叶绯色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驾。” 带着叶绯色一路狂奔，甩掉那几个跟屁虫后，严济帆心情颇好，他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随即朗声大笑道：“便让他们先回京面临皇上的怒火，待皇上气消的差不多，我们再回去。” 他为大周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若是不好好犒劳自己一番，岂非对不住他风里来雨里去。 耳边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叶绯色依恋的在严济帆怀中蹭了蹭，女子红唇微勾，眉眼含春，端的是一副欢快自在，“既如此，还不快走着！” “遵命。” 时间来到六个月后。 看着熟悉的城门，叶绯色与严济帆对视一眼，二人眉宇间一片开阔，以往缠绕在心头的枷锁，也在这半年的游玩中尽数褪去。 “终于是回来了。” 略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声，严济帆大大的伸了伸了一个懒腰，借着宽袖的遮挡，拉着叶绯色的手缓缓步入了城内。 这半年来萧贤徵曾写了无数封密信给他，从一开始的强迫到最后的请求，每一封信都想让严济帆尽快回京，帮他处理政务，然而严济帆却油盐不进，硬生生拖了半年才回来。 唇边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叶绯色微微歪着脑袋，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睛，“若是皇上知道你回来，恐怕会激动的痛哭流涕。” 半年的时间叫叶绯色与严济帆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二人虽未成婚，然而相处模式却与老夫老妻一般无二，严济帆更是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时不时的给叶绯色小惊喜，也将女子的性格养得更加活泼了些。 “他不过是想奴役我罢了。”郁闷的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刘骏与严翩翩将要定亲，严济帆也不必如此匆忙的赶回来。 “都怪刘骏那小子，若不是他猴急的不行，我们也不必赶回来。”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严济帆早在心中将刘骏抽成了饺子皮，不过想要顺利娶走严翩翩，他这个大舅哥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心有戚戚的看了严济帆一眼，叶绯色忍不住帮刘骏说起了好话，“看在他快要离开的份上，你还是对他好点吧。” 经过半年的时间，刘英已从大将军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与此同时刘骏也即将赶赴边疆，所以临走之时，他想要定下自己与严翩翩的婚事。 “哼。”昂着脑袋颇为傲娇的哼了一声，严济帆明明已然心软，却偏要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二人一路来到叶府，正当严济帆想要去敲门时，一张黑色的麻袋突然从天而降。 “快给小爷捉住他！” 第325章 特殊的欢迎仪式 “嘿嘿嘿。”一脸奸笑的从天而降，刘骏看着严济帆在麻袋中挣扎，立刻拍着手掌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这人简直太不厚道了，将他们甩开后硬生生在江南留了半年才回来，若不是他快要与严翩翩定亲了，严济帆恐怕还能顶着萧贤徵的催促，继续浪迹天涯。 一想起这半年多来的苦逼日子，刘骏便默默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他每日不仅要接受刘英的单独训练，还要与兵部的人斗智斗勇，更要忙里抽闲带着严翩翩去约会，每日里累得跟死狗一样。 可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他在京城苦逼度日，严济帆却带着叶绯色吃吃喝喝好不快活，这其中的差别，简直太令人心酸了。 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刘骏抽了抽鼻子，暗戳戳举起小黑手，准备赏严济帆一拳，然而男人却不知如何动作，竟将黑麻袋从中撕扯了开来，刘骏一拳头停在严济帆面前，迎着后者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讪讪的笑了起来。 “啊这个，都是一场误会，大哥你信吗？” “你说呢？” 他故意中招，便是为了看看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没成想却是刘骏这小子。 唇边勾起了一抹森然笑意，严济帆活动了下手指，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在刘骏欲哭无泪的目光中，好生揍了这小子一通。 满意的点点头，严济帆看着刘骏的目光带上了一抹赞赏，“还不错，半年多不见，这抗击打能力倒是比之前强悍了许多。” 趴在地上抽搐了下身体，刘骏吐着舌头，一副快要晕过去了的模样，“多，多谢大哥手下留情。” 好端端的当什么出头鸟，等着萧贤徵与席彦清算计严济帆不好吗？偏要跳出来找虐，真是人艰不拆！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个蜡，刘骏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以手撑地站了起来，他一脸谄媚的对着叶绯色笑了笑，随即探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二位，请吧。” 有阴谋！ 叶绯色心中警铃大作，意味不明的看了刘骏一眼，直叫后者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才慢吞吞的抬起脚步踏了进去。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半年来过的什么日子，简直昏天黑地、暗无天日、惨绝人寰。”若不是严济帆凉飕飕的目光实在叫人不敢接近，刘骏定会扒着他的胳膊哭上三天三夜。 因为先皇的遗旨，这半年来他们盯着户部抠抠搜搜的拿出银两，并且劳心劳力的置办了不少济民堂与学堂。 然而这些对于天下百姓来说依旧杯水车薪，户部尚书甚至见了他们就跑，要不就是直接在大殿上哭穷，俨然将刘骏与席彦清等人当成了强盗。 一脸晦气的抹了一把脸，刘骏说到激动之处，立刻跳着脚的骂道：“那老家伙现在滑的跟泥鳅似的，只有大哥出马，才能将他一网打尽了。” “嗯哼？”一见面就算计他，刘骏这小子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而且户部尚书掌管天下财富，哪那么容易抠出银子？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这不是你的专长吗？而且烈女怕缠郎，你若下定决心与户部尚书同吃同住，他一定会拿银子打发你。”素白的小手轻轻摩挲着下颌，叶绯色眨了眨眼睛，不怀好意的建议道。 刘骏：“……”半年多不见，大嫂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少年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眼眸胡乱的转着，随即对了对手指，羞涩的道：“我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若是与旁人传出些闲话，岂不是叫翩翩面上无光。” 说起这个，严济帆立刻咧了咧唇，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想要娶走我妹妹，经过我同意了吗？” 面上瞬间染上了一抹惊恐，刘骏捂着胸口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状，一脸悲痛欲绝的仰天长啸，“大哥你真是太不厚道了，我与翩翩两情相悦，你定不会想做那棒打鸳鸯的搅屎棍吧？” 这臭小子说话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活该被打死。 眼见严济帆默默握紧了拳头，叶绯色无语凝噎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机智的站远了些。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真的？你发誓。” “我发誓。” 将信将疑的凑了过去，刘骏一脸怀疑的看着严济帆，然而正当他接近男人三步范围时，后者却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脖领子，“作死！” “嗷，说好不打我的！” “我这是轻抚。” 刘骏：“……”京城套路深，他要回边疆。 好不容易来到了小院门口，叶绯色看着那紧闭的院门，心中立刻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翩翩等人呢？还是说只有你一人迎接我们？” 抱着脑袋缩在二人身后，刘骏狡黠的转了转眸子，立刻顺着叶绯色的话道：“他们都在里面等着呢，大哥你先请。” 不无不可的点了点脑袋，严济帆在刘骏兴奋的目光中缓缓来到了院门前，随即探出手一把推开了它，紧接着拉过刘骏一脚踹了进去。 “等等，不要啊！” 沙土、清水、面粉、花瓣……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瞬间从天而降，俊美潇洒的少年也瞬间成了一个泥人，身上亦散发着古怪的香味，更是被面粉与泥土糊了满头满脸。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他们就是心绪不平，想恶搞严济帆一次，怎得这男人如此精明，一眼便看出了他们的计谋，更是将刘骏推出去当了背锅侠，这明明是他们准备给严济帆的大礼，天理何在啊！ 拉着叶绯色飞快退后了几步，严济帆眼眸一转，揽着女子的腰肢从墙上翻了进去。 只见…… “快快快，攻击不要停。” “这臭小子竟敢抛下我们，此仇不报非君子，都给小爷狠狠的打。” “小心点，莫要误伤到绯色。” …… 以席彦清兄妹为首的二人，立刻指挥着下人抛面粉、撒花瓣、泼清水，众人忙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发现从墙头翻进来的二人。 微微抽搐了下眼角，叶绯色简直没眼看，这就是他们准备给他们的大礼？ 简直幼稚且无效。 不过倒是怪好玩的。 踮起脚尖来到了席书清身后，叶绯色负着手微微探出了脑袋，“好玩吗？我也想玩。” 脸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面粉，席书清双眸锃亮，手下动作挥舞的极快，宛如打了兴奋剂的小强，“好玩儿好玩儿，严济帆那小子拐跑了我家绯色，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这是在被她打抱不平。叶绯色心头划过了一抹暖意，突然探出了小手，“小姐，我也想玩。” 席书清头也没回，一心只顾着攻击外头的“严济帆”，她捡起一旁的面粉直接丢给了叶绯色，随即蹦着高的指挥道：“快快快，快打，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红润的唇角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叶绯色抓起一把面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糊了席书清满脸。 “哈哈哈，你这个小笨蛋。” 睫毛上扑闪扑闪的落着面粉，席书清懵了一瞬，随即将目光投向的叶绯色，“啊，绯色你回来了！” 她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还有那人不是严济帆吗？那他们攻击了半天的人究竟是谁？ 攻势暂停，门外的刘骏终于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时间，“别，别发了，是我。” 阴险，简直太阴险了，严济帆定是看穿了他们的招数，所以才会假装上当，随后又一脚让他踹了进去。 刘小将军心里苦，刘小将军只想抱着严翩翩寻求安慰，嘤嘤嘤~ 面上的神色一变再变，严济帆在席彦清反应过来之前，连忙将水桶扣在了他的脑袋上，“哈哈哈，你们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算几本大人下辈子吧。” 一时间，小院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战，不管是叶绯色还是严济帆，除却自己都将旁人当成了对手，花瓣、清水、泥土、面粉等更是满天飞，待到战况落下后，每个人都惨不忍睹。 “小爷真是上了你们的贼船，不玩了，再也不玩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刘骏被花瓣熏的打了几个喷嚏，他泪眼朦胧的看着严济帆，哭唧唧的趴在了地上。 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算计严济帆，不知道这人乃是出了名的大魔王吗？ “今日的盛情相待本大人记下了，待来日本大人定当一一偿还。”一场混战过后，严济帆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狼狈，他拍去手上的面粉，拉着叶绯色转身就走，留给了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冷颤，刘骏搓了搓手臂，狠狠抽搐了下嘴角，“不知怎的，本小将军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严济帆此人睚眦必报，且记仇的很，他们真的能安然无恙的继续活下去吗？ 破罐子破摔的站了起来，席彦清又恢复成了那个翩翩公子，他同情的拍了拍刘骏的肩膀，“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与严姑娘亲事在即，还是好生保重吧。” 刘骏：“……”怎么回事，到头来受伤的又是他？ 第326章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严济帆回来后还没休息两日，便被萧贤徵火急火燎的召进了宫，后者先是指着严济帆念念叨叨了半个时辰，随即又将刑部的烂摊子丢给了他。 “先将刑部的事情全部解决，随后朕便调你进内阁。”仰天喷了一口气，萧贤徵看着严济帆眉宇间的潇洒与恣意，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他也想出去玩！他也想下江南！他更想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可朝中的那些老顽固却不准他微服私访，一个个抱着以死明志的念头，发了疯的想要将他留在京城。 若不是实在没了办法，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双手交叉做出了拒绝的姿态，严济帆满眼戒备的盯着萧贤徵，如同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席大人代管刑部做的很好，依臣看……”别折腾了，就让席彦清能者多劳，掌管大理寺与刑部吧。 险些被严济帆气的一个倒仰，萧贤徵用力捏了捏眉心，忍耐着想要将他打出去的冲动，“你既已从江南回来，便好好为朕分忧解难，大理寺朕准备交给叶大人，以她的能力断案查案不在话下，这刑部尚书么，便留给席大人来做，至于你，滚去内阁。” 他能忍耐着没有派暗卫将严济帆抓回来，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若这人还敢推三阻四，他便让严济帆与叶绯色的婚期遥遥无期。 看出萧贤徵眼底的威胁之色，严济帆只能捏在鼻子上了，“臣遵旨。”谁也不能阻止他抱得美人归，今年他定要迎娶叶绯色过门。 “还有一事，镇南王前些日子殁了。”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萧贤徵拉着严济帆坐在一旁，随即将手边的清茶推了过去。 镇南王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自从来到京城后，他便不肯再服用任何毒药，更是选择在虞妃墓前建了一座茅草屋，他整日里陪着虞妃，不肯见人亦不肯下山。 就这般熬了半年，前些日子终于是去了。 “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想必是最好的。”镇南王在这世上已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他这半生都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或许死于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只是可惜，严济帆没能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镇南王临终时说，葬礼不必大办，只悄悄将他与虞妃合葬在一起便罢了。”原本此事是不合规矩的，可谁让萧氏皇族愧对镇南王，恰好虞妃葬在皇陵中的也只是衣冠冢，如此便随了镇南王的意，叫他与虞妃一起看顾这大周江山吧。 “青波台的人你亦无需担心，我既答应过花倾城将他们当做大周子民，自然会好好待他们，如今的他们已在青州扎根，生活的很好。” 这就是萧贤徵，一心只想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明君，严济帆从未后悔追随于他，甚至对跟在他身边办事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还有一事。”眸中划过的一抹促狭，萧贤徵单手撑着下颌，坏笑着冲严济帆眨了眨眼睛，“待刘骏与严姑娘正式定亲后，你与叶大人的亲事也排上日程吧，看在你守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朕都有些不忍心了。” 说起这个来，严济帆可不会有丝毫的羞涩，他唇角微勾带着一抹喜意，郑重其事的向萧贤徵拱了拱手，“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作为萧贤徵手下的宠臣，他不打开国库好好挑选一份礼物，哪能说得过去？ 二人皆互相算计着对方，看着对方的目光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 刘骏半个月后便要赶赴边疆，根本来不及参加严济帆与叶绯色的亲事，所以他只能提前送上贺礼，。 而且在这期间，他亦与严翩翩交换了信物，在严济帆严防死守的目光下，决定于一年后正式成亲。 看着严翩翩含羞带怯的目光，叶绯色是真心为她高兴，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如今变得活泼了些许，又有刘骏这个真心疼爱她的少年，在从今往后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既然翩翩都已经定下来了，那你们两个呢？我看流风与苍术可是急不可耐了哦。” 叶绯色笑眯眯的打趣着请缨与簪红，这四人竟在不知不觉中看对了眼，流风与请缨，苍术与簪红，当真以为她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吗？竟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还偷偷摸摸的。 粉颊飞红，请缨与簪红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对着叶绯色行了一礼，“一切但凭小姐做主。” “那本小姐可要好生为你们准备嫁妆，择一个良辰吉日，将你们二人同时嫁出去。”请缨与簪红帮了她许多，甚至不惜以命相护，叶绯色对她们的感情不只是主仆，更多的像是姐妹，所以她亦希望二人能够幸福一生。 微微咬了咬下唇，请缨与簪红皆不是寻常丫鬟，心理素质极其强大，所以面对叶绯色的调笑，到底是红着脸皮受住了。 “真好，等来年开春，我们便办喜事。” 冬去春来，这一年叶绯色升任成为了大理寺卿，完成了她一开始的梦想，而席彦清则被调去了刑部，成为了六部之一的刑部尚书，至于严济帆，男人顶替了崔阁老的位置，成功加入的内阁。 这一批新鲜血液的注入让萧贤徵压力骤减，寻思着下半年要去江南微服私访。 “真的不打算为朝廷办事？皇上开出的条件，便是我也很心动啊。”手中提着一个酒坛，严济帆仰头灌了一口，晶莹的酒水顺着嘴角缓缓而下，没入了衣领之中。 颇为洒脱的摇了摇手，墨白曲腿靠在了栏杆上，随即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坠，“小爷我可是江湖人，入了朝廷便不能如此自由了，不过你们放心，日后你们来百筝阁办事，爷定为你们打五折。” 周边的人都成亲了，过不了多久，他也要回去娶媳妇喽。 “如今的大周一片欣欣向荣，你与弟妹也越来越好，师兄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便将京城的百筝阁送给你们，此后的一切营收与消息都会尽会归你们之手。” 这可是一份大礼，京城水深，若是能提前有个防备，办起事来定会方便许多，而且旁人若知道严济帆手中有百筝阁这个大杀器，做起事来也会有所顾忌。 “那便多谢师兄了。”严济帆举起酒坛与墨白碰了一下，师兄弟有说有笑，气氛极好。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请缨与簪红出嫁之日，叶绯色让她们自叶府出嫁，流风与苍术也在外置办了宅子，更是选择成为了邻居。 “你们二人相伴多年，日后定要互帮互助，若是得空，便常来看看我。”流风与苍术立了不少功，眼下已在朝中任了官职，所以请缨二人也成了官夫人。 眼底略有些发红，请缨与簪红对视一眼，随即微微向后一步，跪在了叶绯色面前，“这些时日多谢主子照顾，主子于我们而言于姐姐无异，无论过去多久，我们都不会忘记主子的一片恩情。” 她们在叶绯色身上学到了许多，前者更是以真心待她们，即便遇到危险叶绯色也绝不会抛下她们任何一人，如今更是送她们出嫁，给予了她们大好前程。 飞快的抹了一把眼角，叶绯色将她们二人扶了起来，“即视我为姐姐，日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你们，你们也要好好的。” 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哽咽，叶绯色听着门外的唢呐声越来越近，忍着泪意为她们盖上了盖头。 “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无论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叶府都欢迎你们。”拍了拍二人的手背，闹腾了一番后，严济帆与席彦清亲自背着请缨二人出门，也将她们顺顺利利交给了各自的心上人。 “好好对待她们，若是生出淘气之事，我与阿绯断不会放过你们。”临近花轿前，严济帆还是出言威胁了一番，吓得流风与苍术连连点头，生怕严济帆反悔，阻挠这门婚事。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得到幸福，叶绯色唇边渐渐露出了一抹浅笑，她身边缓缓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小手也落在了温热的掌心中。 “阿绯，连流风与苍术都成亲了，那我呢？”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若不是萧贤徵压在他们身上的担子太重，严济帆也不至于一拖再拖，眼睁睁看着流风与苍术先他一步娶上媳妇。 眉宇间闪烁着一抹古灵精怪，叶绯色微微偏过脑袋，探出手勾了勾严济帆的鼻尖，“革命尚未成功，严大人人还需努力哦。”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真是个大笨蛋。 “我不管，我也要娶妻生子。”严济帆耍起了赖皮，眼巴巴的看着叶绯色。 “想想吧，梦里啥都有。” “……不是，阿绯你别跑，说清楚啊喂！” 巧笑嫣然的回眸看了严济帆一眼，叶绯色眉眼弯弯，宛如指尖跳跃的蝴蝶，惊艳动人。 如此便好，有你有我，有所有人…… 愿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得偿所愿，万事胜意！ 第327章 番外：大婚 严济帆与叶绯色成亲那日，无论是远在边疆的刘骏，亦或是浪迹天涯的墨白，全部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 看着这些损友，严济帆头痛的揉了揉额角，立刻叫流风将自己收藏多年的好酒搬了上来。 “喝了我的酒，明日便不能再折腾我了。”洞房花烛夜，若是任由这群人胡闹，他期许已久的好日子岂不是要泡汤。 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精光，严济帆抬起手指摸了摸下颌，一脸坏笑的盯着这群人，“你这不安分的臭小子，若是胆敢生出坏主意，翩翩那里，本大人当有权再延婚期。” “至于你……”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严济帆拿过墨白手中的酒坛，狠狠灌了一口，“师兄若是不肯高抬贵手，我便写信给师傅，叫师傅与师姐好好教训你。” 刘骏：“……”不带这么威胁人的，以为搬出严翩翩便能阻止他吗？ 呵，这主意可真有用！打蛇打七寸，严济帆可真是好样的！ 墨白：“……”师傅与师姐都是两个暴力分子，若当真收了严济帆的信，他焉能有命活着回来？ 而且师姐可是他的妻，叫妻子来打丈夫，这小子还有没有人性！ 阴险！狡黠！小人！没情义！ 眼见这二人咬牙切齿熄了火，萧贤徵拍了下手掌，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不必怕，若是济帆敢为难你们，朕为你们做主。” 开玩笑，严济帆欺压了他们这么些年，难道还不允许他们找回场子？明日可是他的大喜之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唇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勾起，便被严济帆接下来的一句话打回了原形，男人屈起腿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看起来十分得意。 “皇上确定要帮着他们？正好内阁积攒了一堆政务，臣又恰逢喜事，这一个月假期总归是跑不了的吧？” 萧贤徵：“……”又想起了去年任劳任怨，宛如死狗般的日子，错了，他真的错了！ 这个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不过他们还不信了，难道真的一次都赢不了严济帆？ 看着刘骏三人摩拳擦掌的样子，隐在屏风后的叶绯色等人顿时掩唇微微笑了起来。 “阿嫂，明日你便要嫁给哥哥了，可紧张？”交叠双臂趴在桌上，严翩翩眉眼温柔，一眨不眨的盯着叶绯色，像是看不够她似的。 眼下天下太平，济民堂与学堂也渐渐筹备了起来，先前便是为了这些琐事，导致严济帆与叶绯色的婚期一推再推，终于在今年秋日选定了良辰吉日。 说是不紧张是假的，然而她与严济帆心心相印，无论后者做什么，她总是信他的。 探出小手刮了刮严翩翩的鼻尖，叶绯色巧笑嫣然的道：“若是你能劝的刘骏少折腾一番你哥哥，我倒是不怎么紧张。” 这半年来，严济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边要筹婚事，一边又要应对朝中的老狐狸，现如今每当他下朝时，总有人提着刀想要砍他，严济帆也荣登大周暴揍榜第一人。 所以他身上总是常备伤药，如此肆无忌惮之下便气的那些老大人更加吹胡子瞪眼了。 说起这个，严翩翩便心有戚戚的缩了下脑袋，如今的她出门在外，非但不能打着严济帆妹妹的旗号，还要注意不被人认出身份了。 否则她这个被哥哥连累的倒霉妹妹，定会受到一波语言摧残，上一次崔御史家的小姐便拉着她整整说了两个时辰。 不过明日可是叶绯色与严济帆的大婚，怎可轻易放过后者，当然要狠狠敲打一番，让他好生善待叶绯色。 狡黠的转了转眸子，严翩翩一脸神秘的抱住了叶绯色的手臂，“明日的事情阿嫂便瞧好吧，我们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默默在心中为严济帆点了一根蜡，听着那几人已然喝起了酒，严翩翩便拉着叶绯色回了房，催促她早早睡下后，便狗狗祟祟的去找了刘骏。 二人顶着月光互相交换了情报，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终于到了大婚这一日，整个叶府喜气洋洋，到处都是红灯笼与红缎带，已经嫁人的请缨与簪红也大清早的赶了过来，看着全福嬷嬷为叶绯色上妆梳发。 “好美。” “阿嫂真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今日叶绯色浓妆艳抹，身着一身灿若云霞般的嫁衣，凤冠霞帔格外动人，她眼角微勾，一颦一笑皆散发着浓浓的魅意，便是严翩翩几人看了，也不由的心神一荡，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因为叶绯色这边没有娘家人，刘俊与墨白便带着几个世家子弟守在了门外，毫不客气的将严济帆拦了下来。 “要想抱得美人归，红包必须给成堆！” “此路是我开，此门归我开，要想进此门，留下红包来！” 一脸春风得意的严济帆立刻示意身后的流风与苍术递上红包，然而刘骏几人却还是不满意，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踮起了脚尖。 “来来来，用最撒娇发嗲最肉麻的语气大声喊，娘子救救我，快开门啊！” 刘骏，你小子给他等着的。 “作十首关于迎亲的诗。” 墨白，你当真是我的好师兄！ “严大人武功高强，不若先来一百个俯卧撑吧。” 席彦清，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 一一满足了他们古怪又无理的请求，严济帆终于顺利接到了叶绯色，看着女子一身绯红嫁衣正乖巧地等待他，娇美的模样立刻让严济帆心神一荡，不由生出了些许向往。 “阿绯，我来娶你了。” “等你，很久了。” 上花轿、跨火盆、三叩首、入洞房…… 为了以示对严济帆与叶绯色的看重，萧贤徵带着皇后一同出了宫，帝后出席，朝中重臣自然要赶这个热躺，不管情不情愿，皆提着重礼来了英国公府。 自然，这礼单事后便被严济帆事无巨细的交了上去，不过收来的东西可被他牢牢的收在了库房，一点儿都没有贡献出去的想法。 红烛摇曳，房间中一片喜庆，严济帆略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随即轻轻挑起了盖头，露出了叶绯色那一张绝色容颜。 女子正含笑看着他，擦了胭脂的脸颊格外动人，借着宽袖的遮挡，严济帆在弯腰时情不自禁的吻了叶绯色一下，随后犹如偷了腥的小狐狸，看着叶绯色傻笑了起来。 “快去敬酒，我，我等你回来。” “好，你且用些东西，等我。” 微微握了握叶绯色的指尖，在喜婆调笑的目光下，严济帆神色无恙的走了出去，然而就在他离开房间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整个人如同欢快的孩子。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将叶绯色娶进门了，从此以后她便是他的妻，是英国公府的女主人亦是他严济帆执手一人的枕边人。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叶绯色在丫鬟的服侍下用了一碗粥，随后便去沐浴更衣了，正当她换了一身红色寝衣出来时，迎面却碰上了满面通红的严济帆。 微微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房中的下人全部出去，严济帆一脸委屈地来到了叶绯色面前，随即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身前，光明正大的吃着豆腐，“阿绯，他们欺负我，想灌我酒，幸亏本大人机智，这才逃过一劫。” 双颊如同染了胭脂，叶绯色抬手揉了揉男人的脑袋，随即轻轻将他推了起来，“然后呢？夫君是如何逃过一劫？” 夫君？阿绯叫他夫君了耶。 开心，要抱抱！ 给了叶绯色一个熊抱，严济帆不动声色的将她带到了床边，拉着她坐了下来，“自然是带有酒味的白水，你家夫君是不是很理智。” 他早就料到了刘骏等人不会放过他，所以便提前做了些手脚，至于那些想灌他酒的人，此时已然醉倒在侧，不省人事了。 不过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何全身都烧了起来，连带着那里也…… 不自在的动不动长腿，严济帆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了女子绯红的唇上，“阿绯，春宵一刻值千金……” “等等。”眉眼间含了一抹狡黠，叶绯色探出指尖抵在了严济帆的唇角，随即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纸。 【婚后承诺书】 1、娘子永远是对的 2、如果娘子错了，一定是夫君看错了 3、如果娘子认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探手接过了承诺书，严济帆微微挑了挑眉，随即以内力将承诺书打在了床头。 “阿绯你错了，我们家，你永远都是对的。” “油嘴滑舌。” “这叫有感而发，娘子。” 看着严济帆微微动情的眸子，叶绯色大着胆子探出双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此，我便记下了。” “这个承诺，我将要用一生去实现。” 从今往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与叶绯色永远也不会分开。 带着爱恋的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叶绯色唇角，严济帆轻抚着她的长发，小小的房间内满是春色。 一生一世一双人，阿绯，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决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