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好相公:犬驸马》 001.初遇狼少年 灵隐寺乃皇家御寺,草木葱郁,青山环绕,曲径通幽。 佛寺内,一名身着落霞扣金烟云衫的少女,虔诚地给顶头的观自在菩萨三叩首,甫又起身,她身边模样清秀的丫鬟,连忙过来搀扶,她摇了摇手,径自走向一旁的了然方丈。她走起路来,倒是十分好看,弱柳扶风,裙带摇曳,步步生花。 少女恭敬地添了一锭元宝作为香油钱,这才伸出葱根似的手,那一旁的小丫鬟,忙敛着头,扶着这个少女,款款出了灵隐寺。 这名少女,正是凤国的三公主凤云罗,年方十四。 她秀美的脸上,出现一丝自嘲:”还有两年就及笄了呢。” “公主,您这般虔诚叩拜,这灵隐寺的众菩萨,一定会保佑您的。” 她的贴身丫鬟秀云急忙劝道。 云罗脸上的哂意未减,淡淡道: “如今凤国与北方月氏国剑拔弩张,这仗是迟早要打起来的。那月氏国人,逐水草而居,在马背上长大,在马蹄底下讨生活,各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我中原凤国,不善骑马,又不及那些蛮人身强力大,这一仗,恐怕……” “公主……” “看父王的意思,似乎是想待我及笄之后,嫁给西域国的国王,向西域国王借得精锐骑兵,助我军一臂之力。只是,我听人讲,乌孙国地域荒寒,终年多雨,实非宜居之地。且那乌孙国王,已年过不惑,与父王年岁相当……” 她咬着唇,一双玉手不甘地拧着手中的绣帕。 秀云嘴张了几下,劝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徐徐叹道:“公主,难得出来一次,这些不开心的事,您就别想了,好好散散心吧。” 云罗看了眼四周,灵隐寺山灵木秀,的确是个灵气充沛的好去处,也就应了声,由秀云扶着,在寺周转了转。 太阳正当头顶,少年身着一身蓝布旧衣,虽是旧了些,看着倒也干净,背上背着一大捆柴禾,腰间挎着的,却是一柄尺余长的剑,由干净的白布细心包着,只露出一头儿寒光闪闪的剑柄,看得出是把好剑。 少年看起来瘦瘦高高,身材却很精壮,相貌虽然颇为英挺,却还略带稚涩。汗珠儿滚在黝黑的皮肤上,映着炙热的阳光,似一匹闪耀着动人的光泽的匹练。 最为特别的,是那一双雪亮的眸子,亮得似雪光,似刀影,看起来就像林间突然闯出的,一头年轻的野豹。 “你来了。” 年老的了然方丈笑着说了句,将他迎入院内。 少年也咧嘴笑了一下,一口白牙有些亮眼,他卸下身上的那捆柴,好生地码在柴房里,这才回了来,和住持说道:“我看寺里的柴禾快用完了,赶紧去砍了些新的补回来。” “你是个好孩子。”了然方丈和蔼地笑着。 谢允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来这位淳朴野性的少年,身世却颇为传奇。 十八年前,凤国大旱,颗粒无收,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许是不忍看着自己的孩儿沦为果腹之食,他的双亲将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弃在后山。 孰料这个婴孩竟是个命大的,非但没有被野兽吃掉,反而被一头刚刚丧子的母狼,叼回去充作狼崽喂养。 这个自小喝狼奶长大的少年,凶狠异常,徒手就能将一只成年鹿撕了碎,身手矫捷若脱兔,连那些成年豺狼碰到他,都要忌惮几分。 过了七八年,母狼去了,这个比猛兽还凶狠的小孩,竟然守在母狼身边,饿了几天也不肯走。 了然方丈时常在后山采药,偶尔会碰到这个狼孩,只当是他的孽障,并未多管。 后来见他饿晕在母狼尸首旁,动了慈悲之心,遂将少年领了回来,教他说话、写字、习武,让他学习人的礼仪,还让他随自己俗家姓,取名谢允然。 少年刚入寺庙时,凶狠又淘气,浑身戾气,逮住只活的动物,就撕了碎,浑身是血,阴森直笑。了然方丈一遍一遍给他念佛经,又不辞辛劳的照顾他,十年过去了,少年沾了佛性,心地也善良,眼睛越来越温和。 当初那个凶狠暴戾的小狼,似乎真的变得似忠犬般温驯善良。 谢允然会上山去砍柴打猎,换了铜钱,全数给了方丈。 他功夫俊,反应又灵敏,每次上山都收获颇丰,这么些年下来,统共也卖了不少铜钱,但却没给自己留下一个子儿。 想起十年前的总总,了然方丈看少年的目光愈发和蔼了,换做十年前,他怎么也无法想象,那样凶狠残忍的小孩,竟然像如今这般,淳朴善良,懂得体恤旁人。 了然方丈的目光在他腰间挂的长剑上,见他用白布细心包好,那白布的料子,竟比他身上的旧衣料子好上不少。 了然方丈赞许地点头:“好好珍惜。” 谢允然咧嘴一笑,垂眸看着自己腰间那事物,眼里有着看情…人一样的温柔。 “这是方丈赠我之物,定会以性命护之。” 告别了方丈,谢允然离开了灵隐寺,方走至后山,却见一名少女,由她的丫鬟扶着,从他身边走过,浮起淡淡的香风。 少女身形窈窕,面若桃李,发如堆鸦,双眸剪水,一双潋滟凤眼,似若含情,又挑着些高不可攀的冷冽来,一时竟叫他看呆了去。 一方蜀绣苏锦的绣帕,远远地飘了过来,香风袅袅浮动在鼻尖,谢允然才痴愣愣地回过神来,伸手接住那方绣帕。想着这是那女子手中之物,突然觉得烫手起来,若是丢掉了,又舍不得。拿着,整个身子却又在跟着发烫。 谢允然独自闹了个红脸,正要出声去喊那名少女,那一对主仆已然走远,他立刻追了上去,喊着:“姑娘留步。” 秀云搀扶着云罗,正要上那马车,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疾呼,云罗微微侧脸瞧去,便见一名身着旧衫的少年疾步而来,少年耳根扑着些许红晕,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云罗的秀眉微微蹙起,秀云连忙护在云罗跟前。她们此行出来,连一个侍卫都没带,皇城之内,天子脚下,莫非还有登徒子敢对公主无礼了?! 秀云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然冒犯我家主子!可是脖子犯痒,不想要脑袋了?!” 推荐完结旧文《哥哥有毒》 002.轻蔑 谢允然被秀云一通怒斥,茫然无措地立在跟前,他下意识地去看那方绣帕的主人,见她一双妙目正看向自己,端的是看入了他的心里,心窝子都被她那明亮的目光照着,他心里动了动,开口:“我……” “你什么你!”秀云不耐烦地打断,死死护住云罗“我不知你靠近我家主子有何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你心里要明白,我家主子来头大得很,你若是敢动我家主子一根毫毛,叫你人头落地!今日主子上山礼佛,不愿见血光,饶你一条狗命,还不快滚!” “你!” 少年嘴笨,说不过伶牙俐齿的秀云,被人如此一通辱骂,此时眼中已经有了怒气,他瞪着秀云,黑瞳竖着,像林子里要吃人的豹子。 秀云唬了一跳,暗道这贼子的眼睛好生吓人,转念想着自家公主在后头给自己撑腰,顿时腰杆又硬了几分,正要骂回去,身后却传来云罗的声音。 “秀云,不得无礼。” 云罗越过秀云,莲步轻移,向谢允然走来,谢允然只觉随着云罗的逼近,那股香风愈发清晰,方才怒气顿时消陨,只剩下满脸的无措,握着绣帕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你是来还我绣帕的么?” 谢允然点点头,连忙将绣帕递上,云罗看了一眼,她的绣帕是月白色,绣帕细腻,少年的手虽然修长有力,但肤色黝黑,手掌宽大,长着粗厚的茧子,衬着那丝细腻的白,有些刺眼。 察觉到少女正打量着自己的手,谢允然俊朗的脸微赧,他的手太大,太粗,并不好看,这样想着,心里头微微有些失落和难过,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云罗并未去接那张绣帕,摇摇头,她是还未出阁的黄花女,绣帕这种随身之物,给陌生的男子碰了,自然是不能要了。 少年见她不要,心里划过淡淡失落,拿着那张手帕不知所措,揣也不是,丢也不是。 云罗的目光落在谢允然腰间白布包着的那一柄长剑上。 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惊讶:“是剑?” “是的。” 提到这柄剑,少年似乎很高兴,放松了不少,伸出粗粝的大掌,隔着白布温柔地抚着剑身。 “你会武功?” 少年对于云罗会问自己的事,有些受宠若惊,笑道:“会些招式。” 他口头上虽然说得谦虚,但云罗观他在说这话时,笑容温和,眼里有着自信,微微一笑,问:“在做什么工作?” “平时会上山砍柴打猎,有时也会去衙门帮差。” 云罗淡哂,有些不屑:“如今国家眼看和月氏国大战在即,战鼓鸣响,多少河山变成战火之地,多少妇孺惨死屠刀之下,多少热血将士,为保护故土,洒下一腔热血?” “你一个大好男儿,一身武艺,又得到一柄宝剑,却不去征战沙场,上阵杀敌,只知道躲在山间打猎砍柴,做一名愚钝农夫。你又岂对得住你一身的武艺,对得住你腰间的那柄宝剑?” 谢允然愣了愣,望着她,年轻的眼睛,燃烧着一种灼热的光芒。 他从小在山野间长大,便是一只井底之蛙,所见所闻,不过是灵隐寺的方圆十里而已。如今,面前这个美丽少女的短短一番话,却像是为他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 从那个世界里漏开的门缝里,他嗅到了一种气味。 这种气味,令那种与生俱来、伴随着他幼年成长,而后又在他成长时被死死压制住的东西,在身体里疯狂滋长……他想要去那充满了血腥与屠戮之地,满足令他身体蜷缩和喑哑了的渴望。 云罗不欲多留,令秀云扶着她上马车,谢允然怅然地望着她的身影:“姑娘,你的绣帕?” “烦劳公子替我扔了吧。”云罗脚步不曾停留,上了马车,随口说道。 镶金的车轱辘卷起厚厚的尘土,遮去了他的视线。 他失落地看着手中的绣帕,为什么要扔掉呢?她不喜欢么?小心翼翼地将绣帕叠成一枚小方块,珍重地放在衣襟中。 如此,心里头好似被放了块小东西,不大不小,刚好装满了他的心脏,他咧嘴满足地笑了。 单纯的少年,并未听出云罗语气中若有似无的轻蔑,他只觉得,这是她的东西,他要好好存着。 003.孙皇后 云罗和秀云回到了宫中,秀云吩咐丫鬟备好水,又在沐浴的水中撒上各式花瓣和玫瑰精油,这才伺候云罗退去衣物沐浴。 待沐浴完毕后,候在门口的丫鬟进来禀报,说是皇后急招三公主云罗进宫,有要事相商。 “我知道了。”云罗懒洋洋地挥手,让那丫鬟下去,吩咐秀云给她梳头穿衣。 觐见皇后娘娘,她从来都不会马虎。梳什么发髻,穿什么衣服,都要讲究到极致。 她的母亲贤妃在生她时,血崩而亡。产妇分娩,稍有不慎就会血崩,可这血崩里头的学问,也深得很。她的母亲贤妃血崩后,接生的庄嬷嬷跟着也病逝,但凡在宫里头浸淫了些年头的人,都能闻出这里头的猫腻。 当时她的母亲正值圣宠,又有辅国公云家为后盾,是最得力的后位人选。贤妃去世,最直接的受益者是谁,不言而喻。 对于孙皇后,她从不会刻意曲意逢迎。 她是公主,是换取父王江山稳定的筹码。跟家畜要养肥再宰是一个道理,她们这些公主,在出嫁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因此她无论她所作何事,孙皇后都动不了她。 秀云给云罗梳了个如意双髻,戴上一串珍珠抹额,发间缀玳瑁、朱钗几只,选了一对与抹额相称的珍珠耳环,莹莹坠在两个粉嫩的耳垂下面,看起来明艳如秋水,彩秀辉煌,好不动人。 “皇后娘娘召公主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皇后乃后宫之首,统领后宫,自然要为父皇分忧解难。父皇最近在烦些什么,皇后找我,必然就所谓何事。” “皇上在烦忧什么……皇上最近日日都在头痛如何开口借兵一事……” 说到这里,秀云猛地噤声,低着头,无声地给云罗整理发髻。 云罗沉默地看了眼:“再添些朱钗。” 戌时时分,天地昏黄,万物朦胧,夜明星疏,秀云扶着云罗上了步辇,穿过九曲回环的宫闱,停在翠微宫含风殿前。 孙皇后原本住得乃是太极宫甘露殿,夏日炎炎,含风殿里,自有一股凉风生成,清凉飒爽,这才迁入含风殿里避暑。 一个随身太监猫着腰进宫传报,过了盏茶功夫,便迈着小细步,猫身出来,和云罗行了个礼,领着云罗进入殿中。 殿内焚着名贵的熏香,再加上含风殿内习习凉风,香风袅袅,身处其中,肌肤细腻无汗,还有盈盈幽香。 孙皇后端坐在上方,保养得体,仪容端庄,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实则已年逾四十。她威严的目光扫过云罗头上的各色朱钗,眸中微微划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淹没在深邃的目光之下。 “儿臣参见母后。” 云罗似若未觉,眼观鼻,鼻观心。 孙皇后并未让她起身,端起一杯茶:“你的父王共有五个女儿,老大、老二都已出嫁。你生的是端庄秀丽,和你那逝去的生母贤妃,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也和你母亲相似,德容恭谨,温和有礼,讨人喜欢。难怪坊间称呼你为第一公主。” 004.较量 “母后谬赞了。云罗不过是因为身体里,残余的一缕外公的血脉,才徒有其名罢了。” 云罗的母亲贤妃,乃逝去的辅国公云唯庸之女,算起来,云罗便是辅国公的外孙女。 先帝驾崩后,刘太后趁着幼帝孱弱,篡权夺位,淫…乱后宫,生下刘姓子嗣,改国号凤为刘,册封刘姓子嗣为太子。 天下文人清流,大批其“牝鸡司晨”,篡国夺权,其心可诛。 刘太后勃然大怒,设立了特务机关,举国彻查,大肆清洗反对她的文人和大臣,许多无辜之人也被牵涉其中,举国陷入一片恐慌。 彼时,当今的皇帝凤宏远不过是一名不得宠的皇子,是云罗的外公,辅国大臣云唯庸辅助他,斩刘太后赐封的刘太子,带领禁军逼宫,砍下刘太后头颅,血染皇宫一天一夜,才惨烈地夺回凤国政权。 当今圣上对辅国公尊敬有加,尊称他为太傅,坊间亦对辅国公尤为尊敬,天下清流更以辅国公马首是瞻。 然则辅国公在圣上登基不久,就顽疾复发病逝。云氏满门忠烈,辅国公的子息而后通通战死沙场,无一人生还。连辅国公的女儿贤妃也生产时,血崩而亡,子息断绝,令人扼腕而叹。 而今只余贤妃之女,三公主凤云罗这一缕残余血脉。[..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于对云氏满门的尊敬,即便云罗并无当年云氏满门的惊采绝艳,也尊她为凤国第一公主。 孙皇后不置可否,道:“如今你已经十四岁,再过两年就要及笄,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皇家的女儿,出嫁自然不能随便,须得门当户对,这样才不会辱没了你父王的名声,你说是不是,云罗?” 她放下茶杯,睨着云罗:“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做我皇家的夫婿?” 心中却冷冷低笑,能与皇家门当户对,舍皇家其谁? 只是脸上依旧不紧不慢,淡淡地答道:“婚姻大事,自然由父皇和母后做主,儿臣不敢逾越。” “云罗果然贤良端庄,聪明懂事。”孙皇后微微笑道,“不知云罗以为,西域乌孙国国王如何?” 云罗寒声说:“西域乃苦寒之地,儿臣不畏寒苦。只是这乌孙国乃西域小国,如何能和我中原大国相提并论?儿臣乃父皇之女,乃凤国公主,委身下嫁于区区小国,恐怕有损国威。” 她扬了扬下颌,精致的脸,宝光四溢的钗环,映衬着烛光,愈发容光焕发,潋滟出不容逼视的华贵光芒来,就连孙皇后都要在这盛气凌人的华光下,输上几分。 今日她刻意让秀云为她精心装扮,华贵的妆容,富丽的衣饰,为的便是,莫要输下阵来! 尽管云罗心知,无论她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两年后和亲西域的事实,即是如此,她为何还要放下脸皮,让人践踏? “好一个有损国威。” 孙皇后冷笑:“云罗不仅相貌和贤妃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性子,也似极了贤妃。”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云罗头上的各色朱钗上,顿了顿,”如今国家和月氏国大战在即,国库紧缺,你身为公主,理当以身作则,勤俭废奢,这些个朱钗,还是母后替你摘了吧。” 005.和亲 孙皇后喊了声:“戴嬷嬷,桂嬷嬷。” 两个婆子立刻应声站了出来,其中一个婆子手上还拿了个首饰盘子,两人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得罪了,便伸手作势要拔云罗头上的朱钗。 “放肆!” 云罗厉喝:“本宫乃凤国公主,万金之躯,凭你们这样卑贱肮脏的奴才,也妄想碰本宫?” 她柳眉横挑,容光威严,逼得两个嬷嬷后退了好几步。 云罗冷哼一声,而后看向孙皇后:“母后,今日是儿臣考虑不周,往后,儿臣定当谨记母后教诲,勤俭废奢,以身作则。” 说罢,她伸手,将自己头上的钗环发饰,连同那个珍珠抹额,摘得一干二净,如数丢在桂嬷嬷手中的首饰盘子里。 看着她这番略带挑衅的模样,孙皇后的目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便恢复了威仪端庄的模样。 云罗离开含风殿,桂嬷嬷捧着一盘子的钗环首饰,恭敬地问孙皇后这些首饰作何处置,孙皇后冷冷地瞥了一眼:“扔掉。” 戴嬷嬷眼神好,看出了孙皇后的不悦,走上前去,为孙皇后添了杯雨前龙井:“皇后娘娘,这小贱蹄子,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您看……” 孙皇后接过茶盏,喝了口香茶,淡淡道:“她能做什么?整个王宫里,只有她这个公主适龄,两年后,她就是死也要死在乌孙国。她心里头明白,不过是想和我添些堵,找些不痛快罢了。” 她放下茶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将茶盏一拂在地,摔地粉碎。 “跟她的贱人娘一样的德行!愈刚则愈折,我倒要看看她这种性子,会不会和她的娘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最后八字,她似是咬碎了,从齿缝里吐出。 回到寝宫,云罗却并未因将孙皇后气上一顿而窃喜,她心中明白,这些总归是幼童的把戏,两年后,该嫁还是得嫁。 秀云给她沏了杯碧螺春,云罗端起来,停了须臾,又放下了。秀云瞧出她心事重重,知道还是为和亲一事:“郁郁伤肺、坏脾,公主身子骨重要,莫要伤了身。” “当年,父王让二皇姐远嫁扶桑,二皇姐绝食抗旨。结果被大内侍卫捆着上了花轿,还在二皇姐口中勒了麻绳,以防二皇姐咬舌自尽。可怜的二皇姐一路似囚犯般,被押解到扶桑。” “从那时我便知,皇家无情,冷情至此。只是我未想到,父皇不仅要我远嫁苦寒之地,还要将我给年逾四十的乌孙国王为妃。妃者,不过区区二品。我当真卑贱如斯,不值如斯?” “这如画的江山是父王的,我们不过是他养在笼中的鸟儿,锦衣玉食,不过是为了有更好的卖相,换取他巩固江山所需。” “公主!” 秀云也不顾尊卑,急忙上前来捂住云罗的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宫里头是非有多。就算云罗贵为公主,身体里头有着辅国公的血脉,也难辞其咎啊! 云罗嘴角漫起一阵苦笑,慢慢拿下秀云的手:“我知道的,秀云,我乏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夜色阑珊,落月一窗,夏风吹灭了木质镶玉八棱挂角宫灯里明灭的灯火,亦送走了少女沉沉的叹息。 006.大风起,云飞扬 谢允然这几日都在苦思当日那名少女的话。当日那名少女的一番言论,令他陡然觉得明悟了什么,却又似隔着层纱,想不真切。 他背着自己的长剑,走至街上,忽听官府在招募赴前线的士兵,血液猛然一热,眼睛散发着惊人的光亮,前去报了名。 他从衣襟中摸出那一方绣帕,这方绣帕,他叠得很整齐,珍惜地放在衣襟里,生怕一个不慎弄丢,或是被风吹走。 粗粝的大掌,拿着如此精致的绣帕,看着有些违和。 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尚京,远赴北漠,此去,或许只有魂魄才能归来,他忽然强烈地想要再见那名少女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即可,这个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少女。哪怕此后,马革裹尸,魂断沙场,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少年十分单纯,他不知少女姓名住址,只是在灵隐寺见过她,于是便日日去灵隐寺等着,只盼能再远远瞧上她一眼。 眼看着参军的时间逼近,他再未看到那个美丽而傲气的女子,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他失魂落魄地走遍大街小巷,明知那样的女子,怎会出现在这样的市井之中,却还是着了魔似的去寻找。 灵隐寺的了然方丈见着他这副模样,只是轻轻哀叹。少年莫名地挠了挠头,冲着住持笑了一下,牙口白森,只是少年明亮炙热的眼眸,不再单纯,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 临走时,谢允然上山砍了足足一年用的柴禾,将柴房填得快装不下了,这才告别离去。 大业十三年,凤国同北方月氏国开战,战况一如云罗所料。战鼓鸣响的头四个月里,便呈现出一边倒的状况,凤国节节败退,步步紧逼,连败三座城市,退守贺兰山若叶城。 然而就在贺兰山若叶城,一直节节败退的战况发生了逆转。 一名明不经传的马前卒,竟然在敌人的围攻之中,在领军将领首级被斩的困境下,带领剩余残兵,突破围剿,杀出重围,和主力大军汇合,在后来的反击战中,甚至摘下了月氏国第一勇士,此次作战左先锋查尔哈的首级! 以此次逆转为契机,凤国士气大振,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竟然愈战愈勇,捷报频传。 而在这些捷报之中,听到最多的名字,便是谢允然,就连养在深闺中待嫁的云罗,也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 朝堂之上,对于这个名字的传闻颇多。 听说这个谢允然,力大无穷,单手可举千斤,竟然连力气著称的月氏国第一勇士,都在力气上输给了他。 听说这个谢允然,武艺高强,一把剑使的出神入化,却又化繁为简,手起刀落,便能干净利落地结束对方,俨然已有大师风范。 听说这个谢允然,年仅十八,英雄出少年,相貌堂堂,体态强健,竟然比之月氏国的男子,还要高大上几分。 听说这个谢允然,出身卑贱,身份寒微。只认得平时说话里常用的那些字,生僻了些,就不认识了,甚至还闹过,念不出“方旌”这个士兵名字的笑话。 听说这个谢允然,举止甚不得体,身为左前锋,竟然还同士兵们吃宿一起,丝毫没有将领风范。 听说…… 关于这个谢允然的传闻,各色各样,传奇缤纷,但总归来说,是毁多过誉。 007.王师凯旋日 在这个国家,哪怕是一个小小县令,都是通过士族举荐,再小的官员,都有士族的血脉,其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磅礴纷乱的势力。(..info) 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民,没有任何机会,跻身于这个被士族和豪族垄断了官场,因此,谢允然这个少年的出现,显得尤为传奇。 当然,这种传奇的背后,更多的是对于他出身的一种鄙夷。 云罗的心中,渐渐有了期待之情。 倘若战况照此状态继续下去,凤国有能力战胜月氏国,便不需要向西域乌孙国借兵,和亲之事,也就此作罢。 战况的发展,出乎云罗意料的顺利,两年后,北漠传来八百里快报。 谢允然于千军万马中,斩下敌军元帅富察一臂,俘获富察将军。月氏国皇帝投递了降书,愿意割东北十三城给凤国,赔偿财帛无数,永不南下,只求中原凤国,留富察将军一条性命,护送他回国。 胜利来得如此突然侥幸,还得到了东北十三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全国上下,欢庆三日,各县各郡粮仓开仓放粮,要普天同庆。 自然,班师回朝,凯旋而归,云罗和亲西域这一事,也无人再提。 云罗自是激动不已,听闻王师午时进皇城,连忙唤来秀云为自己梳洗,换上烟罗裙,蒙上面纱,她要亲自去一睹王师风采。(..info) 云罗坐在望江楼天字包厢内,窗棂微微开了条小缝,透过这条小缝,恰好可以看见,皇城内的百姓早已候在道路两旁,等候王师归来。 秀云笑吟吟地给云罗斟了茶,这望江楼的茶水倒是极好,采用上好的雨前龙井,以清晨山泉和晨露泡制而成,清冽馥郁,齿颊留香。 午时刚过,朱漆扣珠大门“支哑”一声,徐徐打开,皇城的百姓顿时疯狂地呐喊,他们在等待自己的亲人,等待久违的胜利,有状况癫狂者,甚至掩面喜极而泣。 为首的数名将领,骑着枣红大马,其后跟着骑兵,而后是战车兵,最后则是队伍最为浩大的步兵。 如此浩大的阵势,连秀云这样的女流之辈,也被感染,若非有公主在不敢造次,也想激动地呐喊几声,她看了眼公主,只见她淡淡地笑着,举杯品了口茶。 秀云脑袋都快伸出窗缝去了:“不知这里面哪位是谢小先锋呢?听闻他已经被封为关将军的左先锋了呢。” 云罗放下茶盏,叹道:“话说回来,此次能够不用和亲乌孙王国,大半都多亏了这个谢允然。若非他武艺高强,生擒富察将军,这场仗,恐怕还要再打上几年,到时候胜负输赢,一切难定啊。” 秀云问:“公主这是何意?” 云罗笑道:“你有所不知,这富察将军乃是能和我逝去的大舅,辅国公大子云程翰将军相提并论的人物。就连如今的关将军尚有所不及。富察将军在月氏国德高望重,乃斗重山齐、不言而信的人物。月氏国内甚至有:富察将军在,月氏不破不灭之言。” “富察将军被谢小先锋生擒,不止狠搓了月氏国将士的锐气,月氏国的百姓也闹的人心惶惶。不过总体而言,月氏国的国力虽不如我大凤,兵力却在凤国之上,长此以往,再加上有富察将军这一名猛将,月氏国的赢面很大,此次胜利,着实有些侥幸了。” 008.赠绣帕 “若富察将军在坊间威望素着,为何月氏国的圣上还能容忍富察将军呢?”秀云拧眉不解。 云罗的手指下意识缩紧又松开,淡淡道:“月氏国国圣上乃有大气魄、大胸怀之人,非寻常君主可比。东北十三城换富察将军一条性命,只赚不赔。” 秀云问:“比之我们凤国圣上如何?” 云罗看了她一眼,她捂嘴,自知失言。云罗也未回答,轻笑:“我真的很好奇,这位谢小先锋究竟是怎样三头六臂的人物,竟能砍下富察将军一臂来。” 秀云捂嘴偷笑:“听说这位谢小先锋还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呢。” 云罗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索性顺着她的话说:“若是有机会能够得见这位谢允然,本宫定要好好赏他。” 说罢,她摸出绣帕,擦拭着嘴角的水迹,正是此时,忽然一阵风过,云罗手中的绣帕脱手而出,徐徐向楼下坠去。 谢允然骑马上,正认真听着关将军同他说话,这两年在战场上,关将军不嫌弃他的出身,对他破格重用,对他处处提点,他心中已然视关将军为恩师,对他是尊敬有加。 两年的战场生活,令他的个头拔高了不少,比以前更黑了,身子也更壮了,那强劲的身躯,看着有些吓人。黑黢黢的眼睛,再无当年少年时的清亮,反倒多了些黑沉沉的深邃。 若说当年的少年,是一头年轻的野豹,而如今的谢允然,则是一头成年的猛虎。 鲜血和杀戮,成了当年尚在成长中少年的,唯一的成年礼。 忽然,谢允然鼻尖一阵熟悉的香风,他有些恍然,第一次在关将军的面前失神。回头,一方绣帕远远飘来,像是一只坠落的蝴蝶,他一伸手,那方绣帕,便落入他粗粝的大掌。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 在苦寒的北漠,多少个不眠的夜里,这样的气息,陪他度过一个个不眠的夜晚。多少次生死攸关之时,多少次手足惨痛阵亡在自己面前,这淡淡的一缕香,温着他的心脏,熬过了那一次次的鲜血淋漓的惨烈。 他猛然抬头,如电的目光扫过两排的楼阁,开着的窗户里,探出了各式各样的人,姑娘们会对他抛来含情的目光,男子会对他奉以遵从,而唯独未见,当日的那张挑着许清冷的脸。 他有些怅然所失。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他当日离开尚京,因为想见一见这名女子而不得,心中感受便与此时如出一辙。 “怎么了?”关将军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事。”谢允然摇了摇头,将那方绣帕如是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入衣襟之中。 那里,还放着另一方绣帕,只是时过两年,当年那名少女的气息,已经消失无痕,只余下一片念想。 “那个刁奴,竟然敢私藏公主的绣帕!竟敢如此对公主不敬!”秀云愤愤道。 “无妨。” 云罗看了看那名少年:“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区区一方绣帕而已,送给他吧。” 秀云咦了一声,惊道:“莫非他就是那个谢允然?!” “年纪二十,孔武有力,又居于关将军左侧,非谢允然莫属了。” 009.再遇 云罗和秀云回到寝宫,便有太监来传唤,为了庆祝王师凯旋归来,皇帝特地在御花园摆宴,宴请群臣王孙,为王师接风洗尘。 是日,云罗选了件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既不素雅,也不俗艳,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娉婷。 作为公主,一衣一饰,都要讲究,尤其是这种群臣宴会的场合,更要谨慎再三,以免穿着不当,丢了皇家的脸面。 御花园中,万嫣柔然,花萃艳宠。有美貌婢子端坐于万花之中,轻抚古琴。素手婉柔,款款而过,细碎玉珠之音,空彻园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徐徐在座上落座,因为谢允然传奇的事迹,周遭的朝臣,无论真心与否,都要道贺上几分,不阴不阳地夸上几句英雄出少年。 若是换做两年前的谢允然,面对这种情况,还会手足无措,但经历了战场的洗礼,谢允然虽然依旧嘴笨,不懂如何周旋应承,但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血腥气,让人不敢靠近,自然那些朝臣们也不敢多说。 “三公主驾到--” 宫人尖锐的声音,让朝臣不由自主地回首看去。 这位三公主凤云罗,因其体内的云氏血脉,无论走至何处,都能获得不少关注的目光,尽管这位坊间的“第一公主”并无当年云氏一族的惊采绝艳,样貌虽美,却不及四公主凤云溪。论诗才,比不上嫁给当世大儒黎万山嫡子的大公主凤云烟,论琴艺,不如远嫁扶桑的二公主,唯有写的一手墨宝,堪堪有些风采。 这样一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公主,却无人敢对她不敬。 于笑语盈盈中,谢允然随着众人看去,但见溶溶月,清冷光,阑珊的灯火,瞳孔骤然放大,梦里头流转了千千万万遍的身影竟然在那一方,他喉头滚动,恍如似梦,酒杯从手中滑落,醇香的酒液溅了他一身亦未察觉。 竟然是她! 两年未见,她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她过得不好么? 他的心跳加速,有些不能自已,呼吸似乎都已经跟不上。看见云罗侧脸看向他,他陡觉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秒。 她认出了自己么? 然而云罗的目光,只是随意地从他的脸上划过,不再看他,由秀云扶着,走至自己的座上落座。 “皇姐不愧是京城第一公主,不管走至哪里,都是这般光彩夺目……那位谢小先锋,已经看你看呆了呢。” 四公主凤云溪抿了一杯玉液琼浆,低笑道。 “才女不过是众人看在我外公的薄面上,给的虚名罢了。若论光彩夺目,我怎及四妹,京城第一美人,当属妹妹莫属了。”她淡淡说着。 凤云溪的确生得珠光莹润,比那东珠还要耀眼几分,确实不是这些年愈发消瘦的凤云罗所能相比的。 凤云溪抿嘴轻笑:“三皇姐还是那样爱逗人开心,我若是能赶上三皇姐一半就好了,殊不知,皇城里,人人都夸三皇姐娴熟典雅,气节高清。” 气节高清,是对一位清流文人的最佳赞誉,用在云罗身上,却是带了点似嘲似讽的意味。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010.四公主凤云溪 凤云罗无意去和她争论,遂低头品酒。.info[] 凤云溪脸色愈发难看,捏着酒罇的玉手指节发白,凤云罗,你不过是仗着你那死去的外公,我母后乃当今皇后,我外公也是当朝太尉,我凤云溪如何输给你了?! 若是云罗知道四公主凤云溪的所思所想,只怕会哑然失笑。她不过是不欲多呈口舌之利罢了,没想到到凤云溪眼中,却成了自己骄傲自满,自恃身份。 又听宫人尖细地唤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身着云龙纹袍,头戴五金冠,威严夺目,而紧跟在他身侧的孙皇后则头戴碧玉瓒凤钗,身着绛紫色宫装,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项上带着八宝璎珞东珠,华贵逼人。 众人连忙恭敬行礼,皇帝和孙皇后落于上座,皇帝威仪的面容上满面春风: “众卿家不必多礼,今日乃是为各位凯旋而归的诸位英雄接风洗尘,请诸位卿家纵情畅饮,莫拘君臣虚礼,共度今宵。” 众臣自然不会当真不拘君臣之礼,连忙疾呼万岁,皇帝满意地微笑,目光扫至谢允然身上:“谢卿家。” 谢允然出列行礼,皇帝问道:“你履立奇功,可想要什么赏赐?” 凤云罗抬了抬眉毛,望向谢允然,皇帝这一番话,已经点明了皇帝的底限。 古往今来,从未有平民能够进入仕场,仕场,永远是贵族的猎场。因此,皇帝的这一番话里,着重的是“赏赐”二字。 你可以要金银财帛,要良田美宅,要美人无数,但惟独不能要官。 在凤云罗看来,谢允然读书甚少,哪怕自身或许有些才智,但从未浸淫过官场的他,根本不会懂得这些弯弯道道。 若是说错了一句话,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谢允然,哪怕是立下了显赫军功,恐怕…… 终究只是一介布衣呵。 凤云罗心中低叹。 谢允然正色答道:“草民乃一介布衣,略懂武艺,只望报效国家,为国效力。草民家有几亩薄田,尚能饱腹,不敢有所求,只希望在国家需要之时,能允许草民披甲上阵!” 凤云罗的目中闪过些诧异,没想到此人看起来愚钝,却如此能言善辩,再见他双目诚恳炙热,愈发惊讶,此人,竟然真是有一颗赤诚之心! 她的心里,不由对这个身份卑微的男子,生出几分敬佩来。 皇帝只是微微笑着,看不出喜怒,又问:“谢卿家,你此生最大的弘愿为何?” “战死沙场!” 他一字一字地吐出这四个字,铿锵有力,竟然溅起一地血腥戾气。 皇帝微微一惊,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年轻的脸上,眉目五官已经初见棱角,眼睛却似夜里的虎,戾气四溢。 在少年还在成长的时候,他去了战场,去杀敌,去屠戮,他的成长在死亡和血肉的残肢中,畸形而血腥,导致眼前的这个少年,骨子里有种天然的嗜血。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知。 这便是年仅十八岁,就能亲手斩杀月氏国第一高手的少年。更为难得的是,这样的少年,竟有一颗赤诚的心。可以预见,假以时日,这个少年的成长,将是多么的可观…… 011.舌战 皇帝沉吟着,食指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朕念你一片忠心,又确实是栋梁之才,破格赐封你为左军都尉。” 谢允然还未来得及吱声,一位大臣就高呼:“皇上,不可啊。” 这位大臣,乃是三公之一的太尉孙仇海,乃是孙皇后的亲父,四公主凤云溪的外公,亦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 “古往今来,人才的选拔,皆是由各地官员举荐孝廉,此子虽立下大功,却并非孝廉,破格赐封,只怕会动摇祖制,此为其一。一国的官员,代表着一国威严,此子虽然武艺高强,但出身寒微,出任仕途,岂非有损我国官员威仪?此乃其二。此子斗字不识几何,为官之人,哪怕是武将,无人不懂三书五经,如此传出去,岂非可笑?此是其三。皇上,还望三思啊。” 以太尉为首的保守派官员,纷纷跟着出来附和。 事实上,太尉所列举的三宗罪,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表面原因,他们这些士族大夫,各个身后都盘根纠错着庞大的豪族势力,通过垄断举荐孝廉,往全国各地输入自己的势力。 而谢允然作为庶族寒民,若是被皇帝栽培起来,便会独成一股势力,对他们整个士族的权力络,都会构成不小的威胁。 谢允然垂着眸,看不清他的神情。 此时的凤云罗,很想抬起他的脸,看看他究竟什么神情。她自小打在宫中长大,自然明白,这其中贵族和庶族权力的此消彼伏。 与权力无关,如今这个救了她男子,这个本应该被国家视为英雄的男子,正在被这些没有为国家奉献一丝一毫之人羞辱,她无法坐视不理。 “太尉大人,本宫欲请教大人几个问题,不知可否赐教?” 她轻轻起身,笑吟吟地睨着太尉孙仇海。 “赐教不敢当,公主请问。” 她微微一笑:“敢问太尉大人,此次出兵月氏国,共有士兵多少人?” 太尉抚须微笑:“此番出兵,共有左右两路将士,左军有三十万人,右军有十万人。” “太尉大人位居庙堂之上,还能如此关心我军将士,云罗佩服。” 她轻轻走下席,袅娜娉婷,向太尉孙仇海欠了欠身:“敢问大人,这四十万将士之中,有多少是庶族子弟,又有多少是士族子弟?” 太尉抚须的手一滞,脸上的笑容顿时架不住,有些难看。 谢允然抬首,黑沉沉地目光,深深地看着那名浅笑的少女。 “又请问大人,此次一役,逝去的将士之中,有多少是庶族子弟,又有多少是士族子弟?” 众人皆沉默。 云罗脸上的笑意顿敛,闪着寒光的眸扫视了一番众人,而后才落在太尉脸上。 “此次参战共有四十万名将士,其中只有一万不到的将士是士族子弟。这些庶族将士,为了保护国家,披肝沥胆,洒下一腔热血和大好头颅,去时三十九万,回到故土时,已不足十万!而一万不到士族子弟,却无一人伤亡!” “所谓孝廉,即是指孝顺廉洁。这些庶族子弟的确可谓不孝,因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孝顺自己的双亲父母。但他们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保卫了我们的国家,让千万的家庭免受战乱的铁蹄践踏,免于战火纷争,此乃大孝,此乃大义!” 其声清朗,如珠落玉盘。其声铿锵,如金石相击。 举座皆惊。 谢允然痴愣地望着那名瘦弱的少女,黑黝黝的目中,有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 012.舌战(二) “你……你,这是什么歪理!” 太尉孙仇海狠狠拂袖。[..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帝沉吟着,偶尔抬头深深地凝视着云罗。 他一直有些小看自己这个女儿了,在他看来,他的这个女儿,虽不太差,却也不会太过优秀,刚好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处。 云氏满门忠烈,无论是当年的辅国公云唯庸,还是他的两子云程翰和云程章,皆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惊采绝艳之辈。就连当初的贤妃,也是才华名动京师,冠盖满京华绝世美人。 这个拥有了自己血统的云氏血脉,竟然如此平庸,偶尔想起,也会微微自嘲。 如今听她一语,方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女儿。再看这个女儿,只觉她清而不濯,艳而不妖,美却不俗,的确是有一股其他公主不堪比的气质芳华。 只是未想到,她竟然对国家大事,如此紧密的关注着。 前朝刘太后的前车之鉴,女子和政事这两词放在一起,在凤国乃大忌。 即便如今登上大宝,执掌龙印,他依旧还清晰记得,幼时被刘太后幽禁在暴室,被宫人太监欺辱,生如猪狗的惨景。 他恨极了刘太后,登基之日,将刘太后的尸体亲自鞭尸,剥去衣裳,在皇城游街三日,方才将其挫骨扬灰。 凤宏远登基之处颁下的初诏便是: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皇帝深深看着云罗,手指在玉杯上反复摩挲。 “云罗果然聪慧绝伦,见识过人。不愧是辅国公的外孙女,有云氏风采。”皇帝放下酒杯,如慈父一般赞赏。 众臣见皇帝激赏云罗,纷纷跟着附和,云罗听到云氏二字,身上却冷出了一身汗。 她太大意了! 谢允然接近帮了自己,不用远嫁和亲,见他被群臣侮辱,她怒从心起,遂帮了谢允然说话,如今察觉,自己无意间触到了皇帝的逆鳞。 “父王谬赞了,儿臣哪能有如此见识,这些都是上次儿臣与大皇兄闲聊时,大皇兄无意间与儿臣谈起。儿臣所言,不过是照着当日大皇兄所言,依样画葫芦罢了。” 大皇子凤啸清乃是李夫人之子,年方十八,李夫人宫女出身,上不得台面,加之孙皇后迟迟无子,凤啸清刚出生,便抱来充作孙皇后的孩子养着。 凤啸清坐在孙皇后身侧,闻言,一时有些怔愣,关他何事? 见父王母后都看向自己,又想到方才父王、各位大臣对云罗的激赞之语,忍不住洋洋得意,顺手将此事揽到自己身上: “父王,前不久儿臣同三妹闲聊时,不慎与三妹谈及此事,顺口说了些胡话,倒未想到三妹竟如数记了去,今儿个倒是贻笑大方了。” 皇帝微笑:“皇儿能如此关心战事,朕心甚慰。” 朝臣立刻见风使舵,抓着大皇子一阵猛夸,云罗这才松了口气,背心里全是冷汗。 回到席上,四公主凤云溪笑嘻嘻道:“三姐果然不负第一公主之名呢……又一次,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你身上。” 013.赐婚 四公主的话里,夹着些许酸意。 凤云罗抬了抬眉毛,她多少知道凤云溪这种爱争风吃醋的小女孩心性,懒得过多理会,她从来不是个爱争之人,只要没有侵犯到她的底线和原则,一切都好说。 孙皇后看了眼正在沉吟的皇帝。 如今士族垄断了官场,权力络密不透风,皇帝大概是想扶植一些容易控制的庶族势力,压制士族势力。 目光扫过谢允然,最后落在正在垂眸品茶的凤云罗身上,心中突然有了个计较,笑着问道:“请问谢卿家,可有婚配?” 谢允然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尚未娶妻。” 这一番话,让皇帝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亮,饱含深意地望着自己的皇后,孙皇后冲着皇帝微笑颔首道: “可巧,云罗公主前不久也刚及笄,哀家见你们俩甚是登对,郎才女貌,不如今日,哀家就在此处,做个月老,给你们俩指婚,可好?” 皇后金口玉言,嘴上说着可好,却是板子上钉丁丁的事了。 正在品茗的云罗,手顿时僵住,那白玉杯盏,就这么从手中滑落。 谢允然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血液在耳边轰鸣,比之他第一次杀人,斩下第一勇士的头颅,俘获富察将军,还要来得震撼。.info 直到过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他才缓过神,侧脸向那个少女望去。 她睁着一双妙目,似若无神,失神落魄,他的胸腔中忽然漫起一阵苦涩来。 “好!好!好!”皇帝连赞三声,高兴地搂住孙皇后的纤腰,“不愧是朕的好皇后,自古英雄配美人,谢卿家和朕的女儿,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朕今日就在此处给你们指婚,择日便完婚!” 他十分满意这个决定。 驸马并非任何官衔,但已和皇家绑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便是皇族,以后要如何扶植,保守派都难以找到理由反对。 而且,如此栋梁之才,除了美人,他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笼络之法了。 “还请皇上三思!” 谢允然忙行礼道,“草民只是一介粗陋布衣,只有一身蛮力,也不懂四书五经。公主乃金枝玉叶,草民区区粗陋,不敢妄想,也着实配不上公主。” 皇帝的眼睛微微觑起,并未发言,此时云罗方才从刚才的震惊中醒来,忙走下坐席,跪到皇帝跟前。 “儿臣谢父王赐婚!谢公子虽然出身布衣,但武艺高强,品性纯良,多谢父王为儿臣觅得良婿!” 父王是想用她,笼络谢允然。不管她愿与不愿,今日父王当着诸位朝臣,金口玉言,若是更改,皇家颜面何存? 她身为公主,本就是这绵延江山的筹码,只要是对这江山有利的,哪怕对方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她也得嫁。 这位虽无权无势,出身寒微,一身蛮力,但好歹年轻有为,也算救过她。比之两年前那位年过四十的乌孙国老皇帝好上太多。 罢,罢,罢。 她乃一介公主,他不过是出身寒微的武夫。婚后出了宫,山高皇帝远,她就不信治不住他,敢在她面前乱来! 014.大婚 谢允然也跟着谢了恩,看着她低垂着的眸里,一丝神情也无,跟湖水一样冰冷,喉结滚了滚,心脏似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咬着。 他已年过二十,放在十六岁便成婚的凤国,算得上是大龄青年了。但他从小被母狼哺育,后又跟着方丈在终南山学习,见过的女子屈指可数,更不懂男女之事。平常像他这般二十岁的成年人,早已妻妾成群,他还是一个未经人事,不懂情(隐藏)事的白丁。 因此这样的感受,他从未有过,尤为陌生。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茫然地望着她。 云罗公主大婚,皇帝赐公主府一座,良田千亩,财帛无数,作为公主的陪嫁。 锣鼓喧天,丝竹乱耳,听在她的耳里,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气息。有人递上大红绣球,一会儿,她便看那到一只粗粝大手,握上了绣球的另外一端。 这是一只武将的手,与文人雅士们修长如洁玉的手指不同,长而有力,宽而厚重,因长期握剑拿枪,磨出了厚重粗粝的茧。 昏昏沉沉,随着司仪的高唱,一一拜过,听到司仪高唱:“送入洞房--” 那只大手,盖在她的手上,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她。 云罗这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已紧张地湿了汗,正在微微发抖。 他小心翼翼将她引入新房之内,在跨过门槛之时,云罗听见谢允然低沉地说:“小心。” 她的心中,愈发地烦躁阴郁。 在新床上坐好,作为新郎,应该出去和那些宾客欢聚。新郎却在房内犹豫地踌躇,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迈步向她走来。 透过头帕,看到那人黑色的靴子,大红绣如意纹的喜衣,素色的中裤扎在黑面儿靴中,显得尤为精神干练。谢允然向她跟前走来了几步,又犹豫地停住。 低沉的声音,带着温柔:“公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配不上公主。嫁给我,是委屈了公主。” 他黧黑的脸颊低垂着,映着红烛,依稀可见耳根的红晕。 他望了眼少女,又飞快低下头:“但有一事,我一定要告诉公主……” 正说到途中,忽然有小厮来催,唤驸马爷快些去前厅宴会宾客,谢允然恋恋不舍地望了眼云罗,跟着去了。 待子时时分,谢允然再次推开新房,云罗已经自行掀开了盖头,华贵的凤冠被她取来放在床头,端坐在床上,冷冷地望着他。 他忘了眼委顿在地鲜红绣帕,心头不知为何,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谢允然进了屋,却没有靠近云罗,他侧头看着燃烧的喜烛。 “两年前,我们见过一面,公主可还记得我?” 想起那次的相遇,单纯的他,不由地咧开嘴微笑,白牙亮眼刺目。 云罗淡淡道:“抱歉,本宫对谢驸马并无印象。” 尽管早知答案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他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掏出一方绣帕来,那方绣帕,看得出已经洗过多遍,虽然干净,却有些旧了。 “这是当日公主遗落之物。” 015.婚房窘事 云罗脸色一变,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方绣帕上,再看看眼前这个略带羞涩的少年,突然想起,在灵隐寺的后山上,偶然遇见的那个年轻如豹子般的少年。 那时他冲她咧嘴微笑,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瞧。 她从未将那个负剑少年放在心上,很快便把他抛诸脑后,而如今,这个离去了两年的少年,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比以前高了,壮了,成熟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她的目光。 “大胆!本宫的随身之物,岂能容你这样亵渎污秽!” 她厉声喝道,惊惧得胸口起伏。 她随身的绣帕,竟被这个男人贴身放了两年之久。(..info无弹窗广告)她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他却是一个成年的男子。想着这个当年偶遇的少年,每每夜里,用他那杀过人的粗粝手掌,抚摸着这方她贴身的绣帕,如若抚着她的皮肤。 甚至不知道男人还用她的这方绣帕,做过多少下等污秽之事! 如今又追着这方绣帕,找到了她……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淳朴的男子,比鬼神还要可怕。 这种被人暗地里窥视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谢允然黑亮的眼眸看向她,不甘道:“公主,当年是你赠给我的啊……” 他自小生长在佛寺,大些了又去了军营,周围都是些粗枝大叶的男人。男女之事,知之甚少,甚至不懂男女一起,究竟所为何事,自然不懂云罗心中的九曲十八弯。 这个男人,对她心思纯净,单纯的如野生动物。 “哼,是本宫当年看走了眼,没有瞧出你对本宫着龌龊心思……竟是如此不堪!” 云罗自然不知谢允然本性,只当他是故意气自己。 “你生气了吗?” 谢允然关切地问了一句,作势便要靠近云罗,云罗如惊弓之鸟一样一甩衣袖,大喝:“放肆!不准靠近本宫!” “你、你莫要害怕,我不靠近你就是了。” 谢允然慌慌张张地后退,却不慎绊到了铺着大红喜布流苏的木凳,眼看着身子就要倒了下去。 谢允然的反应像动物一样灵敏,伸手往桌上一撑,就平衡了身子,哪知手却又不小磕到了茶盏,他连忙去接跌落的茶盏,稳稳当当,滴水未溅。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接茶盏的手肘却碰到了喜烛,倒落在桌上,眼看着桌上的喜布起火,谢允然反应极快地将手中的茶水泼了过去。 一盏烛火熄灭,房间里的光线暗下几分。 这一连串的变故,饶是武功高强的谢允然也忙得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云罗瞧着谢允然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爽快了几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艳动人的脸,印着明灭的烛光,恍若云霞中的仙子。 谢允然见她笑了,三魂七魄都被牵走了一半,顿时看痴了去。 见他又如此无礼放肆地盯着自己的瞧,云罗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公主笑了,可是不生我气了?” “……” “公主笑起来……很好看。” 他垂着头,耳根红得快滴出水来。 016.公主赠美婢 “公主笑起来……很好看。(..info好看的小说)” 他垂着头,耳根红得快滴出水来。 “好看?”她目光微动,笑道,“你喜欢漂亮的女人?” 谢允然对男女一事一窍不通,他见过的女人也很少,脑子里有些懵,嘴张了几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最后,他涨红了脸:“就是公主这样的。” “哼。你想得倒美。” 她紧着一张俏脸,谢允然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有些莫名其妙。 云罗伸出细腻白皙的玉手,衬着鲜红镶着东珠的袖子,像白笋一样好看,单纯的男人,目光立刻被这两只玉手吸引了过去,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液。.info[] 云罗见他一副痴傻的模样,心中愈发鄙夷,她拍了拍玉掌,轻击三下。 掌声落下,便有一阵香风,从后边的厢房内飘来,但见四名打扮各异,容色风格迥然不同的美人款款从屏风后走来。 那四名娇美人款款走至谢允然跟前,捂嘴吃吃地笑着,摆着杨柳一样的细腰,向谢允然福了一福。 “奴家见过驸马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罗满意地站起身,施施然地下榻,笑道:“这四名美婢,分别名为燕瘦、环肥、闭月、羞花。这世间美貌女子万千,大抵的美,总归来说,却是只有这四种。这四名美婢,可谓集天下万千美貌于一身。” 她笑吟吟地扫过谢允然身上,施施然走到桌前,心情极好地为自己倒了杯香茶。 “还不快伺候驸马爷。” “是--” 四名美人笑吟吟地拉长声音齐声应答,莺莺燕燕地围了上去。 从小到大,极少见过女人的谢允然,如今被这个阵仗唬了一跳,他忍着鼻息,这股香风极为刺鼻,尽管这四名美婢,用的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但他就是不喜欢。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他连退几步,走至云罗跟前问道。 “做什么?”云罗闲适优雅地品着香茗,讶道,“驸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你不是喜欢美人吗?这四名美人中的任何一名,都有着不输本宫的美貌,驸马爷还不满意?” “你、你……” 心脏像吃了个闷拳,又气又痛,偏偏对着她又说不出狠心的话来,怕伤了她,痛了她。可自己心里偏偏滚着股滔滔闷气,无法纾解,乌黑的眼睛委屈地望着她。 云罗放下手中杯:“本宫听说你们武将,都极为不凡,我见你身形高大强壮,恐怕一个美人,应该不够吧?本宫特地为驸马爷,在全国各地,甄选了四名绝世美人,送给驸马爷共度良宵,驸马爷竟然还质问我?” 谢允然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云罗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几分。 因为不知男女房中之事,也就不知道,这番话,从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位尊贵的公主口中吐出,是多么的惊天动地,惊世骇俗。 谢允然嘴笨,云罗却能言善辩,饶是他觉得云罗的话,处处透着些诡异,却找不到漏处来反驳。 017.一掌驸马 他急得面红耳赤,那四名美人又趁机围了上来,鼻尖是刺鼻的香味,他勃然一怒,狠狠一拳击在桌上,古铜的手背上,青茎暴露。.info “滚!” 桌子因为受了重击,上面的茶具酒杯,都翻了翻,一滴茶液,溅在了云罗的脸上。(..info无弹窗广告) 云罗的凤目冷了冷。 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名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得心惊肉跳,当下不敢轻举妄动,齐齐看向云罗。 云罗摸出绣帕,轻轻将脸上的茶水拭净:“你有何不满意的么?” 谢允然听出云罗话里冷意,心里微微有些疼,顿时怒意消了大半,一双黑亮亮的眸子痴痴地看着她。 他嘴笨,争不过云罗,等着她说话。 却听她道:“本宫将这四名美婢赏赐与你,莫非是嫌不够么?若是需要,本宫明日再吩咐人去全国各地为驸马爷物色,今晚还请驸马爷暂且将就。(..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手猛然蜷缩成拳,手臂上青茎暴怒,一双黑目沉沉的,氤氲着怒气,像吃人的野兽,狠狠盯着她! 而被他一拳按着的桌案,似乎因为震慑于这股怒气,跟着瑟瑟发抖! 云罗被他这双目盯得惊惧不已,眼前的少年,仿佛山野里窜出的猛虎,要将她撕碎! 她后背里已经渗出了层层冷汗,又恼于自己竟然被这个少年唬住,丢了颜面,慌乱羞恼之下,她竟然抬手,一掌就照着少年的脸,掴了过去。 “混账,竟敢……竟敢直视本公主!”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婚房里显得尤为突出,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觉那一巴掌,是抽在自己脸上。 掌完之后,云罗才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怕不已。 本就是盛怒的血性男儿,如今又被自己侮辱性掴了一掌……她忐忑地偷眼瞧着谢允然。 这一掌,的确让谢允然很生气。 大婚之夜,她竟然送给自己四名美婢,他又痛又怒,偏偏怕发作了吓着她,若是换做旁人给了自己一掌,恐怕早已被他撕碎。 可当他看到她忐忑不安地偷偷瞧着自己时,又有些好笑。 觉得她就像森林里的野兔子,因为太弱小,才会挠人,但是没人会和小兔子生气。而且她细胳膊腿那么细小,打在他脸上,一点也不痛,这样想着,觉得也不那么生气了,只觉得她脾气不太好,不过,他好像也并不讨厌她的坏脾气。 谢允然这样兀自琢磨着,殊不知一旁的云罗既焦灼,又忐忑。他手臂那么粗(隐藏)壮,又是习武之人,一掌下来,自己岂不是半条小命都得交代了? 忽然,谢允然的目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手上,心里一下就痛了,自责地问:“是不是很痛?” 他从小在森林里长大,皮糙肉厚,她一定很痛吧,下次一定不能再伤到她了。 他暗暗地想。 可惜,这样的关切之语,听在云罗的耳中,却染上了嘲讽的味道,她以为少年是在讽刺她。 她狠狠瞪了谢允然一眼,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婚房。 谢允然迷茫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有丝无措,有丝寂寥,还有丝忧伤,心里头空荡荡的。 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面面相觑,对这种出人意料的发展有些愕然,不过公主交给她们的任务,也是要完成的。 四人正打算围上去,谢允然却看也不看她们四人一眼,怅然所失地走到婚床前:“你们下去吧。” “驸马爷……” “你们是她挑的人,我……不想伤害你们。”谢允然认真地说。 018.驸马戏公主 次日,云罗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诗集,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来,唤来秀云,叫她去把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找来,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谢允然昨晚并没有碰她们。 她本就恼自己做了父皇拉拢谢允然的棋子,有些迁怒于谢允然身上。再者两人也没有感情基础,原本云罗是打算,赐他几名美婢,让他抱得美人归,也算是报答他间接救了她。从此两人各安一方,各自逍遥。 却未想到,这位驸马爷却能面对美色而不心怀不乱,云罗不由对谢允然暗生了几分好感。 她想了想,找了自己随身的太监赵成:“去西山书院请黎先生过来。” 黎万山乃是当世大儒,天下清流之首,文人中的领军人物。年幼时师承云罗的外公云唯庸,创办了西山书院,如今西山书院,已经成为凤国的第一书院,朝廷一半的官员都出自西山书院。(..info) 云罗将谢允然唤至书房,问他:“驸马爷昨晚为何将四名美婢逐出房?” 谢允然脸红了红:“我……我不喜欢她们。” 而后他又认真地说:“此生既然娶了公主,就要一心一意对公主好,不能和其他女子纠缠不清。” 云罗怔了怔,她早已看惯了男子三妻四妾,也不指望自己的夫君能一心一意。诗文里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过是女子求而不得的奢望罢了。 此番听到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驸马,如此对自己说,不得不说,感觉有些奇怪。 “我是个粗人,只懂舞刀弄剑,对于吟诗作画,一窍不通,嘴也笨,也不懂哄公主开心。”谢允然声音微微滞涩,“我其实……配不上公主。要公主一辈子跟我这个粗人,的确是苦了公主。” 这番真诚的话,让昨晚撒泼,掴了人家一掌的云罗微微有些心虚。 不过她始终厚着脸皮,不肯承认自己不对:“呃……你知道错就好。” 云罗觉得自己的声音里,未免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强辩:“是你先瞪着本宫,对本宫无礼,本宫才对你……小惩大诫。对,小惩大诫!” 谢允然微笑,柔声说:“以后不会了。” 云罗的脸有些架不住,胡乱地点头。 谢允然温柔地看着她:“这么说,公主是不生我气了?” 面对着这样心胸宽广的驸马,云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可恶……不对,可恶的是谢允然! 她咳了咳,破天荒地关心:“昨晚那一掌,可痛?” 谢允然眼里有惊喜:“公主是在关心我?” 云罗面色难堪,狠狠瞪他:“谁关心你了?你想得倒美!” 谢允然低声笑着,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她那点小心思统统都给他瞧透了般。云罗面皮涨得紫红,难堪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准笑!谁让你笑了!再笑……小心本宫再掴你一掌!” “好好好,不笑。” 谢允然哄这她,脸上虽然敛了笑,眼睛里却分明却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 云罗恼怒,一掌挥下,谢允然不躲不闪,只是拿眼睛瞅着她。 玉掌落下,却是如羽毛般,轻轻拂过谢允然的脸颊,好似微风拂过柳叶,那柳叶尖儿,丝丝缕缕划过他的心湖。 他喉中干哑,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 “哼,本宫是见你皮粗肉硬,怕划伤了本宫的手。”云罗不自然地抖着脸皮,冷哼,“下不为例!” 谢允然看了眼她轻轻往袖子里藏的小手,笑了笑:“多谢公主饶恕。” 见他态度良好,云罗心里舒坦了几分:“本宫为你请了一个夫子,教你识文断字,你要尊重夫子,好好跟着夫子学习。” 瞄了眼谢允然又说:“当然,你若是不情愿的话,也尽可以不去。” “我会去的。”谢允然笑道,“不管公主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力而为。” “哼,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本宫的事,用不上你插手。” 说到这里,云罗立刻就后悔了,谢允然武功这么好,万一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立刻她就改口:“当然,本宫有事,你也不能袖手旁观。” 谢允然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 某烟开了个书友群:342938066 喜欢这个故事的亲,可以加哦~~~ 019.嘴唇与甜汁 两个穿着宫服的丫鬟,捧着用名贵的错金银盘装着的精美点心,进了房间。云罗见一时半会黎先生也来不了,便让清霜给谢允然备座,吃点点心打发时间。 云罗揭开第一个银盘,只见里面是一个大而奇怪的寿包,光秃秃地盛在银盘中,好不奇怪。 谢允然左右看了眼,奇道:“今日是谁的生辰么,为何要用寿包。” 云罗抿嘴一笑,执起银筷,轻轻伸出手,一截藕臂从藕色暗绣着流云纹的衣袖中探出,白嫩似乎能掐出水来,谢允然呼吸一滞,不自然地别开眼。 云罗并未发现谢允然的异常,她轻轻用筷子一敲,那个大寿包顿时裂开了去,芳香扑鼻而出。(..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里面铺着槐花、玫瑰、桃花,花瓣上头,放着约莫六颗晶莹剔透的冬瓜糖,衬着各色花瓣,赏心悦目。 “这道点心名为百花香糖,乃是用上好的冬瓜做成香软可口的冬瓜糖,再佐以百花,包入新麦薄荷揉作的寿包之中,隔水蒸。让新麦薄荷的清新,百花的香味都蒸入香糖之中,食之满口留香。” 谢允然看着有些新奇,明白了后就不感兴趣了,微微笑了笑,他并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不过他喜欢看着她吃东西。 云罗轻轻夹起一块香糖,朱唇轻启,咬了一口,芳香的汁液粘在她的樱花一样的红唇上,仿佛柔美花瓣上的一滴晶莹的露珠,他看着看着,便想去把那滴水吞了去。 他明明对这样的点心不敢兴趣的。 又看了眼红唇上那滴汁液,只觉喉咙口发哑,只有那滴汁液才能缓解,呼吸有些乱,他垂首捏着手中的银筷,银筷微微变形。 香糖入口即化,里头全是香甜的汁液,满口的花香,云罗感叹着这样的美好的感觉,一脸幸福的表情。见谢允然并不动筷,她略略不悦:“可是本宫的东西不好吃?” “不是……” 他声音颤抖而喑哑,垂着头,不敢看她。生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扑上前去含住那片唇,将那滴汁液吃了去。 如果是两年前,他或许会这样做,那时他不动人情世故,如今他在军营里生活了这么久,多少也知道,如此会显得唐突而孟浪。 “为何不看着本宫?可是本宫相貌丑陋,看着令你难以下咽了?” “不是!” 察觉到云罗声音里的不悦,他抬起头,那幽深光亮的眸子,将云罗唬得心脏扑通直跳。一瞬间以为自己正被一头吃人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看着。 “那你便尝一块!” 云罗绷紧了一张俏脸,夹了块香糖丢在谢允然的碟中。 方才……一定是她瞧错了。 谢允然望着碟中的香糖,方才她用过的筷子,给他夹了这块香糖。 不知为何,原本对甜食并不感兴趣的自己,忽然觉的胃口大动,他拾起银筷,将香糖一口送入了嘴中。 很甜。 他的心里也跟着是甜的。 见驸马如此听话,云罗芳心大悦,又夹了块香糖慢慢咬着。忽然她低叫一声,丢了银筷,捂着脸颊,直呼痛。 喜欢本文的亲,动动乃们滴青葱小指,收藏,推荐哦~ 推荐完结旧文《哥哥有毒》 020.公主炸毛 见驸马如此听话,云罗芳心大悦,又夹了块香糖慢慢咬着。忽然她低叫一声,丢了银筷,捂着脸颊,直呼痛。 “怎么了?” 谢允然忙站起身,焦急地问,一旁的秀云清霜也急忙回了过来:“公主,可是牙疼又犯了?” “牙疼……”云罗泪雾蒙蒙点头。 她喜欢吃甜食点心,因此牙口不太好,有时吃得太烫、太酸、太甜,牙齿都会敏感地发疼。 所谓牙疼不病,痛起来要人命。此时云罗真是觉得,这样痛着,还不如给她一个刀子痛快。 “公主先忍着,奴婢这就去唤太医。”清霜说着便急急出了书房。 谢允然拧着眉,见她素手捂脸,明眸委屈,盈盈若有泪,一时觉得心痛,又焦急不已:“此时去宫里传太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先去外面找个大夫回来给公主看看吧。” 秀云忙唤住谢允然:“我的祖宗啊,您是驸马爷,奴婢才是奴才。哪敢奴才在旁边歇着,让驸马爷去办事的?驸马爷你且在这里陪着公主,奴婢去街上找个名声好的大夫回来。” 说着便步履匆匆出了房。 “公主……” 他低唤了声,俊朗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云罗痛极,随手就抓住谢允然的手臂,指甲在谢允然的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谢允然却连痛哼一声也没有。 低头看着云罗香软的柔夷,他忽然想到了以前听人讲的一个土法子,也不知道管用与否,此时见云罗痛成这样,低叹一声:“得罪了,公主。” 谢允然拾起云罗的左手,她的手软得好像丝绸,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感叹。拇指照着她虎口的穴道,用力按了下去,穴道痛感,直冲脑门,连太阳穴都“噗噗”直跳。 “疼,疼死了……” 她眼里已有泪花,谢允然却并不放手,重重按着虎口的穴道,她疼痛难忍,穿着软底珍珠绣鞋的脚不停地蹬着,口中直骂:“谢允然,你混蛋,混蛋……” “公主,别闹。” 谢允然无奈极了,按着这个穴道,力道得合适,中途也不能松了去,偏偏云罗的小手小脚还不住地往他身上招呼。 自然是不疼的,但他浑身硬邦邦的,不似她这样香软,若是受了伤,他又要心疼。耐心终于被耗尽,他伸出一只结实的猿臂,将她的两条不规矩乱蹬的腿,笼在臂弯里。 他这样一笼,云罗的小臀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谢允然灵敏地曲腿抵住她,以免她落到地上去。偏偏这一抵,恰恰抵在了云罗的两条腿儿之间,坚硬的膝盖抵着她的柔软,云罗脑中轰然作雷响,咬牙切齿: “谢允然,我要杀了你……” 谢允然头痛不已,这个公主怎么这么坏脾气呢? 他无奈地替云罗按着穴道,还要忍受云罗的手臂如雨点般敲在他坚硬的背上,臂弯的腿儿蹬来蹬去,连珍珠绣鞋也蹬落了一只。 就这么胡闹折腾,牙突然止了痛。她扑棱着大大的凤眼,眼角尤带着泪花。 “不痛了。” 她说得极其无辜,仿佛方才耍赖撒泼的不是她。 谢允然也愣了愣,低头看着云罗,藕荷色的外衫滑落,带出的一溜香肩,白的发亮,刺着他的眼。丰*软的两团因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021.驸马穿鞋 谢允然也愣了愣,低头看着云罗,藕荷色的外衫滑落,带出的一溜香肩,白的发亮,刺着他的眼。丰软的两团因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他的嗓子忽然干哑。 血液似乎在激烈地撞击着他的血管。 这是种陌生的感觉…… 但,他明白这种感受的,是一种渴望。仿佛他在战场上,闻着刺鼻的血腥,由衷地低吼,渴望着更多的血液和屠戮的渴望。 但只要一想到那些血溅在她莹白的小脸上,就像被刺了一下,猛地丢开云罗。 云罗差点摔在地上,见状,谢允然忙伸手去扶着她,从她的腋下穿过,轻而易举将她整个儿都抱了起来,也许是他的胳膊太硬,这样吊着她有些不舒服,谢允然换了只手下去搂着她的臀,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起来,放置在椅子上。 云罗又气又羞,小脸通红,好歹她也是一国公主,竟然给人像幼童一样抱着,她恨不得在谢允然身上狠狠咬一口,以泄心头之愤。 可一想到谢允然比铁还硬的胳膊,想到自己脆弱的牙口,昂起的小脑袋又缩了回去。 收拾他的事,以后再议吧…… 云罗理着自己散乱的衣裳,偷眼看看谢允然,发现他很自觉地背对着自己,心情稍霁。 整理完后,她咳了咳嗓子,示意谢允然可以转过身来,他回过身,见她头上的步摇歪歪斜斜,走过去为她重新插*好。.info[] 低下头,藕荷色的裙子底下,一只脚上穿着镶着珍珠的软底绣鞋,一只脚上的绣鞋已经不知去了何处。白嫩的小脚,形状很好看,像一只美丽的贝壳。指甲莹润细腻,透着微微的粉红。 云罗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只脚上还未穿鞋。 “你看什么?!” 她面上薄红,忍不住将小脚藏在裙子后面。 谢允然说:“公主的脚,和我的脚不太一样。” “谁让你看了的!把刚才看到的,都给本宫忘掉!忘掉!” 谢允然笑了笑:“好。” 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云罗心里又觉得不爽。 鼓着腮帮子,她白*嫩的脚丫子,在凳榫上一边蹭着,一边拿眼睛瞪他。 谢允然哑然失笑,这个公主,明明看起来像个不可一世的,怎么私底下像个小孩子呢? 他走过去拾起地上的软底珍珠绣鞋,在她跟前轻轻蹲下,从她的裙底捞出她窜逃的小脚。 “你……” 云罗狐疑地看着他,他想做什么? 谢允然轻轻将绣鞋套在她脚上,他的大掌粗糙,摩挲着她细嫩的小脚,云罗的腿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似整段骨头都酥了。 套上绣鞋,不能再看到她的这只白嫩的小脚了,微微有些可惜。 掌心里残留的滑腻的触感,他低头回味着,觉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去很狠挠挠,叫她哭一哭。可是很快又摇头,心想,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她还是个小孩子呢。 “公主以后莫要再吃这么甜的点心了。这点心做得不好,太过甜腻。点心房的厨师该换换了。” 云罗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谢允然这么一说,她还偏不。 “本宫就爱吃甜食,怎么了!” 谢允然又好气又好笑,道:“好了好了,依你。” 一拳打在棉花上,云罗更加郁闷了。 022.关将军 两人相对无言,又过了盏茶功夫,秀云和清霜还未回来,反倒是赵成领着黎先生进了来。 黎万山见了云罗,神色激动,非要跪下行礼,云罗和赵成如何都拦不住。 黎万山师承云罗的外公云唯庸,对辅国公云唯庸尊重如山。黎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天下清流之首,就是见了皇帝,皇帝也不会让他行全礼。 而黎先生秉承着对恩师的尊重,坚持要给云氏唯一的血脉,凤云罗行全礼。 云罗将谢允然介绍给了黎万山,谢允然微笑着给黎先生行礼,不卑不亢。 黎万山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他对谢小先锋的勇猛也有所耳闻。但自己一直视若己出的恩师的外孙女,竟然嫁给一介武夫,气得好几晚睡不着觉。 如今见谢允然不卑不亢,相貌堂堂,身形高大矫健,看起来也是敦厚宽容的,想来定会善待云罗。 虽说字是识得少了些,但如今到了自己的手上了,就要好好调*教一番,定要让他配得上自己的小侄女儿。 “那就拜托黎叔叔了。”云罗说。 黎万山白日在西山书院任教,谢允然早晨去西山书院和黎万山学习,午时在西山书院用膳,直到下午才返回公主府,连学七日,方能休息一日。 云罗直想给黎叔叔竖根大拇指,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她正想给谢允然一些教训,黎叔叔安排的课,比书院的正经学生还要紧张。 黎叔叔又是素来以严厉出名的,想来她的驸马爷,日子不会好过。.info[] 舒了口恶气,又想到谢允然要在书院里学习一日,虽然书院里也会备有午膳,但想来也不会太好。 “哼,本宫虽然想给他些教训,但也不能做得太过显眼,给他小瞧了去。” 如此想了一通,云罗唤来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名美婢,吩咐她们轮流给驸马爷送午膳去西山书院。 事情刚毕,秀云伺候着她喝了口碧螺春,赵成进来说:“镇北将军关陆飞携夫人造访。” 镇北将军关陆飞和她的大舅云程翰是同窗,亦是战友,两人当年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儿。 她大舅刚成婚次日,便披甲奔赴战场,在奔赴战场的途中,遇歹人伏击。 当时一名歹人差点刺穿关陆飞的心脏,是她的大舅云程翰以性命救了他,临终之前,托付他照顾自己的遗孀。 关陆飞带领残兵败北而归,迎娶了云程翰的遗孀王氏,两人相敬如宾,许是出于对好友的愧疚,也许是真的对王氏有了真情,关陆飞只有王氏一位夫人,并未纳妾。 辅国公云唯庸痛失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即吐血,卧床不起,几个月后跟着去了。 几年后,云唯庸次子云程章,云罗的二舅还未娶亲,在秋季皇家狩猎中,因捕捉一头珍贵的七星鹿,意外跌落悬崖底。 皇帝震怒,命侍卫去寻了三天三夜,只从崖底捞起一具破碎的尸身。 再然后,便是辅国公的三女,云罗的亲生母亲贤妃云氏,在生云罗时,难产血崩,不治而亡。 除了云罗身体中零星的一点零星的血脉,云氏的香火,从此断绝。皇帝悲痛欲绝,下令凤国上下缟素三日,悲痛三月。 或许因为云罗是云氏仅剩的血脉,关陆飞待云罗可谓亲女,若非她的生父乃是当今圣上,恐怕早已接了她去,养在关府,好生照顾,王氏也时常看着她,垂泪不已。 秀云扶着云罗到了客厅,见了关陆飞和王氏,便要跪下,关陆飞和王氏连呼“不可”,要将云罗扶起,云罗却执意给关陆飞和王氏行礼。 023.嫁妆 她心中明白,黎叔叔、关叔叔、还有王氏,是真心为自己好的。 这些年自己在宫中,无人敢欺负,并不只是因为自己顶着“第一公主”的虚名,云氏早已子息断绝,她没有母家可以依靠,全赖连圣上都敬重几分的黎叔叔、关叔叔在后给自己撑腰。 行完礼,挥手拒绝秀云过来扶的手,自己兀自起身,见关陆飞和王氏坐下之后,这才到下方位坐下。 “能看到云儿你风光出嫁,关叔叔真是倍感欣慰,日后你关叔叔就算去了下面,也有颜面见你外公和你大舅……” 关陆飞感怀着,他长得方脸阔鼻,英气逼人,双鬓染霜,却不添老相,反倒多了股睿智的儒将风采。 关叔叔常常对云罗说:“我是万万比不上你大舅的,当年你大舅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就是那风流绝世的人物。我只能在你大舅后头望着,当年想要结交你大舅的人,如过江之鲫,也不知为何,你大舅偏偏选我和他交心。” “那时我看着他,由衷感叹,儒将当如此!你大舅去了,我还在追寻你大舅的影子,遇到为难的事,常常想,这事若是换了你大舅,他会如何去做。久而久之,有时甚至觉得你大舅便是我……所以,云儿啊,你莫要将我当做外人……” 云罗的眼睛微微湿润:“关叔叔说得什么话。关叔叔正值盛年,身体硬朗,定能长命百岁。” 王氏也嗔骂:“云儿大喜刚过,你就说这些不吉利的,莫不是想触云儿的霉头。快快将你放才的话收回去。” 关陆飞笑了笑,见王氏在抹眼泪,知道她既是欣慰云罗出嫁,又是在为自己担心,安慰地拍了拍王氏的手背。 云罗见两人感情甚笃,心想若是大舅泉下有知,看到这一幕,定然也会开心吧。 关陆飞说:“云儿,你是公主,公主的婚礼,我们这些外臣也不便前来。今日上门来,是为你补上一些嫁妆。” 云罗这一番婚嫁,嫁得突然,圣旨宣下之后,三日后她和谢允然便成了亲。 她的婚礼,外臣是来不得的,三日的时间,根本不够关陆飞和黎万山给她准备嫁妆,因此这些嫁妆,就送得晚了些。 关陆飞命人抬了十余个箱子进来,云罗鼻子泛酸,即便不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昨日黎叔叔也命人送了十箱子来。 云罗心里知道,她嫁了人,皇帝虽给了她不少良田美宅,金银财帛作为嫁妆,但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能靠皇家了。 她母家已无一人,驸马又出身寒微庶族,无权无势,偌大的公主府开销,全靠着自己的嫁妆,早晚会坐吃山空。 他们这是怕苦着自己啊…… 黎叔叔本身并无官衔,但其二子都在朝为官,不过为官清廉,俸禄微薄。好在余下二子从商,做些不大的生意,不过薄有收入,在京城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却为她送来四箱金银,四家店铺地契,她哪里敢收,忙吩咐人送了回去,不料又被黎叔叔亲自送回。 她再也不敢退回,今日关叔叔又给她送嫁妆来了。 关叔叔立下无数战功,收入比黎叔叔多些,再加上府上人口单薄,日子过得宽松一些。此番因立下大功,拿回北方十三城,才有了许多赏赐,恐怕这些赏赐里的大半都用来补贴自己了吧。 她口中苦涩:“关叔叔,父王已经给了我不少嫁妆,文如妹妹还没有出嫁,这些还是给文如留着吧。” 周末双更送到,求收藏推荐哦~ 024.公主管店铺 文如是关叔叔府上的三女儿,还差一年及笄,与云罗是闺中好友,云罗以前在宫中闲的无聊之时,时常会唤文如来宫中相伴共*眠。(..info好看的小说) 关叔叔拉下脸:“云儿,你关叔叔叔叔还没有穷到连女儿嫁妆都拿不出来的地步,云儿再做推辞,莫不是看不上关叔叔给你准备的这点嫁妆。” 云罗知道关叔叔故意如此,想要打消她退回嫁妆的念头,她苦笑一声,只得收下。 以后文如出嫁之时,她一定要多多补回去。 关陆飞四周扫了一下:“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允然?” “我让他去了西山书院,跟着黎叔叔学习去了。” 关陆飞大惊:“那个顽劣小子肯听你的话?我还怕那小子太凶狠,欺负你呢!” 欺负我? 虽说谢允然的确让她不愉快了那么几次,但想到他痴愣愣的模样,似乎还是自己一直在拿捏他吧? 关陆飞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谢允然真的欺负她: “那小子虽是凶狠了些,但总归是个好孩子,你多顺着他些,把性子给他捋顺了,他便会对你好了。若实在对你不好,便告诉关叔叔,你关叔叔总算是他恩师,他或多或少也要听上几句。” 关叔叔在说谁?他真的是在说谢允然么? 她想起自己曾经打过他一巴掌,他也不曾向自己发怒。 关陆飞慈祥地笑着:“那小子若是回来了,你便让他匀半天上我那儿来。他素质不错,性子也狠,我打算教他些东西。” 云罗应了。 送走了关叔叔和王氏,她命人将关叔叔送来的十几个箱子,送入库房。 关叔叔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公主府上偌大的开销,都要靠自己,看来自己真得要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的嫁妆了。 她粗略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嫁妆: 父皇给了黄金一万两,白银二十万两,东珠五百粒,良田五百亩,布帛三千匹。 放眼之前出嫁的大公主凤云烟,二公主凤云霞,自己算得上是厚嫁了,这里至少有一半,是赏给战功显赫的谢允然的吧。 黎叔叔给了黄金一千两,白银五万两,布匹五百匹,铺面四家。 关叔叔给了黄金一千两,白银八万两,珠宝首饰若干,上等布匹千匹。 关叔叔和黎叔叔赠送的白银黄金,虽然无法还回去,不过日后他们家的妹妹们出嫁,她会想法子加倍补回去。 这四家铺面,她应该去查探接手了,好生经营着。 毕竟坐吃山空,以钱滚钱,才是上上之策。 云罗吩咐秀云、清霜备了马车,揣着房契地契,去接手铺子。 黎叔叔十分细心,给的四家店铺,都是女儿家能经营的店面。 一家成衣铺子、一家染布坊、一家首饰店,还有一家胭脂香粉铺。 金玉街是尚京最繁华的街道,青石板的街面整洁干净,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格式楼阁铺子,铺子上头的悬挂的招牌,插着的锦幡上,除了店铺名,还有各种颜色的商印。 商印乃是凤国商务省统一审核、批准,分为:白、蓝、红、金四色商印。其中金印级别最高,白印最次。 商印的颜色,代表着国家对店铺的承认、店铺的声望、商品质量的保证。在商印店铺里购物,是一种身份体面的象征。 除了有商印的店铺,自然也有没有商印的店铺。 无印店铺的货物,比有印店铺的货物便宜许多,有时也会有物美价廉,不输有印店铺的好货。 但不少大户人家,嫌弃去无印店铺购物有损颜面,通常去无印店铺的,都是些平常人家,或是些不得势的庶子庶女。 黎叔叔给她的四家铺面,都是红印店。 申请各色商印,除了在官场上那点微妙的关系,还有一个重要的指标便是店铺的年收益。 黎叔叔家的生意做得不算特别好,没有一家金印铺,连为数不多的红印铺,也给了她四家,她心里头愈发笃定,以后定要回馈黎叔叔。 四家铺子的掌柜,为人都还不错,看着都是踏实的。黎叔叔之前也和他们交代过,他们事前就盘点了一遍,将账目腾写好,来时将腾好的账目递交给她,省了她不少事。 但令她惊讶的是,这四家铺子里的四季织染布坊却是出了点问题。 025.四季织与如意布坊 四季织染布坊是红印铺,年收入至少要达到一万两白银才能申请红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清霜和秀云扶着她进铺子时,铺子里竟然门可罗雀,只有寥寥几名兴趣缺缺的客人。 掌柜的是一位白胖的中年男子,面相讨喜,是客人一看就会喜欢的脸,和她的贴身宫人赵成长得有几分相似,可巧了这名掌柜也姓赵,名叫赵文。 此时这张讨喜的脸上,却满脸愁容,他忐忑不安地把账目交给云罗。 云罗将四季织最近几月的账目查看了一遍,月入都在一千两白银左右,到了这个月,收益陡然急降,昨日的收益,甚至只有区区几两。 赵文看着新东家看不出波澜的神色,不停用袖子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 自从铺子生意出了问题后,他一直都瞒着,并没有上报,怕东家知道了,扣自己的月银,要知道店铺掌柜的月钱和店铺的收益是息息相关的。 他原本是打算,等自己寻到解决之法,就把这事儿给翻过去了,哪知还未等到自己找到好法子,店铺已经被送给了凤国第一公主,账目盘点了出来,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的东家,乃是黎家庶大子黎春晰,毕竟是个有学问的,手上没有权利,心肠也好,瞒账这种事,顶多被骂几句,扣点银子就完事。 这位凤云罗毕竟是第一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女儿,他可不敢得罪啊。(..info) 云罗将账目放在桌上:“这个月发生什么事了?” 赵文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心中大喊糟糕,她越是平静,自己看不透,心里边儿就越是忐忑不安。 “回公主的话,是小人的错,饶了小人吧,饶了小人吧……” 云罗郁闷不已,她暂时没有任何追究的意思,这掌柜的涕泪横流是什么意思? 她看起来有那么可怕么?漫说他真的瞒帐,他是黎表哥的人,看在这个份上,云罗也不会真的对他下狠手。 云罗拉着脸不语,这种人胆子小,就是吃硬不吃软。 秀云立刻明白公主的是什么意思,上前冷喝:“好你个赵文,黎公子是公主的表哥,你竟然对隐瞒公主的表哥!还不快从实招来,究竟所为何事,否则小心公主治你的罪!” 赵文还在那里嚷嚷冤枉,秀云狠狠瞪了她一眼,吓得他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才期期艾艾地道出了真相。 原来,四季织的对面,有一家如意布坊,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都是染布的,还同为红印店,就门对门儿的,两家你来我往,明争暗斗了多少回了,也没分出个胜负,月收益都在一千两纹银左右。 然而这个月,如意布坊不知在哪里请来了高明的染布师傅,染出来的布,颜色亮丽了不少,也不容易褪色。 随后他们又推出了一款主打的布料:亮蓝绸布。 绸布难染,温度高了,绸布就会被烫皱。温度低了,颜色不亮丽,染不出亮蓝。而且盐的比例也和普通染料的比例不同,他们的染布师傅试验了许多次,也没给他摸出合适的比例。 盐多了,染出来的布颜色不够生动,死板呆滞,布料发硬。 盐少了,要么是上不了色,要不就是染好了,泼一杯水,手一抹,手心里全是染料。 这亮蓝颜色鲜亮,穿在身上那个打眼,又是绸布,贴身凉快,做成对襟的衣裳,华丽漂亮,端庄大方,男女都喜欢。 如意布防就这样将四季织的生意抢了去,就连四季织的一些老顾客也去了如意布坊,架不住如意布坊的布料又亮丽又不退色啊! 026.误撞入浴 要想胜,四季织必须染出比亮蓝更好看,更讨顾客喜欢,如意布坊无论如何都染不出的好布来! 她吩咐清霜:“清霜,你去如意布坊挑匹亮蓝绸布。.info[]” 知己知彼者,方能百战百胜! 回了公主府,云罗吩咐清霜秀云将买来的布料铺在案桌上。 云罗先打开了亮蓝的绸布,触手生凉,丝滑柔软,应该是混纺了蚕丝的棉布。丝绸着色不易,所以在里面混纺棉丝,更容易上色些。 她库房里也有几匹陪嫁的亮蓝绸布,上好的亮蓝,应该是用丝绸染制,而不是丝棉混纺。 她迎着阳光展开,亮蓝闪耀,光泽刺目,她不适地眯了眯眼,将亮蓝绸布转到阴暗处来,颜色又微微发暗。 “热茶。” 云罗伸手,一旁侍立的秀云将手中的热茶递到她手中,云罗信手将热茶泼到布料上,伸手摸了一下湿处,没有颜色退落。(..info) 她放下茶杯,又伸出手:“热茶。” 如此反复了三次,那匹绸布的亮蓝色彩却渐渐开始脱落,滚落的水珠儿都是蓝色。 她挑起那枚水珠儿,在指尖细看了会,水珠儿里面有着蓝色染料的沉淀,深思:“染料调得不均匀。” 织染技术最好的是楚国,楚国桑树三千里,普国擅织,亮蓝这种布料,只有楚国工匠才会染,市面上的好的亮蓝布料,大抵是两国通商互市,由楚国流通过来。 但楚国的户籍管理非常严格,怕的就是织染技术泄露。 如意布坊的亮蓝,和楚国亮蓝只有七八分相似,想来应该是那位师傅在楚国待过一段时间,偷偷琢磨出来的不成熟的技术吧。 要鼓捣些小手段捣垮如意布坊,并非难事。但若要做生意,顾客使的是真金白银,买的还是货真价实。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关键还是在于,找到一位能真正染出好布的染布师傅。 一时无策,云罗只得暂时搁置。 日影西斜,云罗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查查谢允然的功课。 云罗住在西院,谢允然住在东院,云罗领着秀云徐徐漫步而去,一路上丫鬟小厮也未见几个,进了东院,伺候的宫人竟然连影子都没见了。 云罗冷笑:“就算驸马爷出身寒族,也是本宫的驸马,这些个奴才,竟敢如此怠慢驸马爷。” 进了厢房,秀云在门口侯着。 房里空无一人,云罗环顾了一眼,以为他还未回来,目光被桌上的笔墨了吸引了去,走近一看,是抄的一叠《论语》,字写得倒算差强人意,就是运笔方式不够纯熟规范。 她兴趣盎然地往后翻,却是渐入佳境,越写越好,一时忘了时间,忽然听到诧异的声音:“公主……” 骤然回神,谢允然站在金漆点翠玻璃围屏前,刚沐浴完毕,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衬着俊朗英挺的面庞,英气的剑眉星目,像是泛着水光,方从磨砺出的宝剑,锋锐无法逼视。 身上仅着贴身的衣物,描绘出谢允然胸口起伏利落的线条,她不禁随着衣衫往下看去,呃,隔着薄薄的布料,她好像看到了某种雄伟的形状…… 谢允然扬了扬眉,顺手拿了挂在屏风上的淡蓝直裰,披在身上,淡淡道:“抱歉,碍了公主的眼。” 她尴尬地低咳一声:“驸马爷沐浴,为何不让闭月羞花等人伺候?” 谢允然低头系着衫子:“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云罗微微蹙眉,驸马爷喜不喜欢人伺候,这还是其次。偌大的东厢,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竟然叫她的驸马,自己去打水沐浴! 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了怒意。 云罗随手拾起桌上的一幅字,问:“这是你写的?” 见她关心自己,谢允然不由笑道:“今日黎先生教了字。写得不好,让公主见笑了。” “的确写的不好,算你有自知之明。” 谢允然笑了笑,她冷哼一声,举笔润墨,“今儿个算你运气好,本宫恰巧看见了,就指点你几个字,你可要仔细看着。” 于是捋起袖子,执起笔在宣纸上写“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她尤爱这句诗词,写得也格外认真。 才写了一半,见谢允然隔着桌案认真看着,不悦地抿唇:“隔这么远,怎么看得清楚?过来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某烟发现不少看霸王文的童鞋,动动乃们的青葱指,给某烟一个收藏推荐支持啊~ 另:为嘛留言这么少捏,今天若有留言超过三条,某烟就加更啊~(*^__^*) 傲娇公主和呆萌驸马,会擦出什么火花捏? 027.钢筋铁骨的驸马爷 她尤爱这句诗词,写得也格外认真。(..info好看的小说) 才写了一半,见谢允然隔着桌案认真看着,不悦地抿唇:“隔这么远,怎么看得清楚?过来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允然只得又靠近了些,站在她身侧,鼻尖嗅着她身体的香味,混着栀子和薄荷的清新,像羽毛似的挠着他,年轻的身子里平白地生出股躁意。 墨香盈盈,玉腕轻转,笔尖如流水,秀美端庄的字跃然纸上,她微垂着头,乌发上只有一只紫檀木簪子,细小的碎发垂在耳侧,宁静美好。他一时竟不知是该看字,还是看她。(..info) 她将诗句写完,谢允然认真读了一遍,眼睛一亮,反复咀嚼,笑道:“好句。” 云罗将毛笔递给他,叫他写一句,他伸手接过,笔身上还残余着她身上香气和余温,竟令他浑身不自在。 “慢。”云罗粉嫩的唇轻抿,“你怎么能这样握笔?” 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连笔都握错了,窘迫间,少女却轻轻挨近了她,葱根一样白嫩的手指,一一将他错误的握笔方式纠正。 他心脏跳动的快要破碎,粉白的颈子就横在他跟前,盖着乌云一样的秀发,那黑白的对比,叫他身体发热发烫。只要他轻轻俯身,就能品尝到她的味道。 他后退了一步,嗓子有点发哑。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他,见他满面潮红,气息不稳:“可是方才受凉,闹了风寒?” 说着便要伸出柔嫩的手,去触他的额头。谢允然只觉鼻端香风阵阵,绣百蝶抹胸被撑得高高的,水滴祖母绿刚好滑落在两团缝隙之间,他血气上涌,又猛地后退好几步:“公主……” “哦,我忘了,你不喜欢别人碰。” “不是,公主,我……” 他笨拙地解释,慌乱无措。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身体为何如此,云罗一靠近她,他便……这样难受。 燕瘦她们靠近他,有的只是反感和厌恶。 “驸马不必介怀。”云罗淡淡开口,“明日你上午去西山书院和黎叔叔学习,下午去关府让关叔叔教导,知道么?” 谢允然点头,云罗拂袖正要离去,绣鞋却不慎绊到桌脚,脚脖子清脆地咯吱一声,桌上的砚台翻了下来,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却没有意料的疼痛,身子被谢允然整个搂在怀里。 怀里头的身子香软柔弱,像一块可口的香糕,他竟愣了神,任由那砚台砸在他坚硬的背上,墨汁淋在了他刚换的干净袍子上。 不知是否因为谢允然身子骨太硬,那砚台砸在他身上时候,竟然发出一声闷响。 云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驸马爷真是钢筋铁骨,这上好的端砚,坚硬无比,都被你撞碎了。” 她指着地上的摔裂了一角的端砚戏谑。 谢允然瞧着她:“很好笑么?嗯?” “怎么不好笑了?本宫真是好奇,驸马爷你身上的这还是人的血肉么?还是钢打的骨头,铁做的皮肉?” 谢允然无奈:“连路也不会走的小姑娘,竟然还来笑我?” 表示为嘛有亲看书不评论捏。。。 三条评论,加更一章啊,,,,作者手里有十万存稿啊。。。。乃们就不心动吗? 028.若你惹本宫生气,就舔脚趾头 谢允然无奈:“连路也不会走的小姑娘,竟然还来笑我?” 胳膊穿过她的膝下,大掌垫在她臀下,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抱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你、你做什么,放开本宫!” 云罗大惊,这谢允然哪来的怪癖?回回抱她,都是这种方式?她又不是小孩子! 不管谢允然出身如何,她总归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是一个男人,他若是想对自己做什么,自己细胳膊细腿,如何是一个武夫的对手? “放本宫下来!放开本宫!” 她惊慌失措,拍打着他的后背,手心赫然一片冰凉,拿起来一看,整只手都黑了。 谢允然低声叹气:“谁让你胡闹的?” 身子被他放在榻上,云罗心顿时凉了一半,身子往里边一直缩啊缩。 谢允然探身过来,云罗浑身哆嗦:“你、你做什么!本宫是公主,你休想无礼!” 谢允然怔了怔,随即低笑:“公主怕我做什么?” 云罗手指儿发抖:“谁、谁说本、本宫怕你了?还不快给、给本、本宫滚,小心本、本宫治你的罪!” 他一笑置之,伸手绕过她至枕下,摸出一方绣帕来。 那是她的绣帕。 绣帕洗得十分干净,甚至已经没有了云罗身上的气味。谢允然在云罗身旁半蹲下,抬起英俊的脸,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把手给我看看。” 云罗迟疑地伸出手,他微笑着接过,粗粝的大掌摊开她白嫩的手心,全是乌黑一片的墨汁。.info 他握着她的手,细心地替她擦拭,云罗的手心微微发颤,谢允然心口软了软:“公主不必怕我的。” 他温柔的声音,让云罗略略放松了些。 “你力气那么大,拧断本宫脖子,跟拧根萝卜似的。武将本来就易怒,本宫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发起脾气来,会怎样对待本宫?” “我怎么会对你发怒呢?”他叹息无奈,明明疼她都来不及。 虽然有时候,确实拿她没办法,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 “那你若是对我发火了呢?” 他笑:“公主想如何?” 云罗眼珠子转来转:“你若对我发火发怒,我就要你舔我脚趾头。” 谢允然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侧头认真考虑了一下,扫了眼她的小脚,貌似尚且能够接受,遂笑道:“好。” 这下换云罗傻了,想到那个画面,顿时又羞又恼,这只驸马真是无耻之极,连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明明这话是自己说的,她还是全赖在了谢允然头上。 有些墨汁已经干在了手上,很难擦净,他也不忍心力气大了,怕她吃痛。 谢允然将沾满墨汁的绣帕叠好,柔声说:“公主,我叫人打水给你洗洗手,你且忍一忍。” “哦……”她应了声。 谢允然起身吩咐秀云,让人打些水过来,云罗尴尬地用没受伤的一只脚,踢着榻前的檀木凳,绣鞋上的珍珠一下一下地敲在木凳上。 “你……你不洗洗么?你的衫子可比我的手脏多了。” 剧情会越来越邪恶滴。。。请大家慢慢看,嘿嘿…… 杨坤有32场演唱会,作者有十万存稿,求勾*搭!求调*戏!求bao*养! 某烟外出,这几日都是自动发表,昨晚留言超过三条,更了两张(而且两张都是一千五) 明日某烟生日,呃……普天同庆(??),明天加更,更新在每晚7点40―8点30左右发送。 若有读者亲生日,谈了恋爱,考了满分,当了过儿,总之就是各种喜事,也可以在评论区里留言,某烟会加更滴! 作者手里有十万存稿啊,腰粗得很呐!吼吼~ 029.若你惹本宫生气,就舔脚趾头(二) “你……你不洗洗么?你的衫子可比我的手脏多了。” “公主先洗,我一会随便弄弄便好。” 说着,他轻轻捉住她乱蹬的小脚:“还乱蹬?可是想这只脚也跟着痛?” “你……你管我!”她抽回脚。 谢允然纵容地笑笑,抬起她另一只受伤的小足,玉是一样细腻的脚脖子上,有着一抹红肿,像是打翻了在脚上的胭脂。 他呼吸窒了窒,捻着那块红肿,抬眼看她,声音低沉。 “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云罗愣了半晌,才恍恍惚惚明白,他又说到了脚趾头的话题上,顿时如被雷击,里嫩外焦,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盯着她笑:“唬你呢。” “……” 谢允然在那块红肿上揉了揉,痛得云罗“嘶”了一声。 “有一点脱臼了,公主忍着。” 谢允然正要下手将那块错位的骨头给扳回去,云罗“欸”了一声,“莫要把脚脖子给我拧断了,轻点,轻点。” 谢允然笑了笑,未及动手,云罗又说:“最好是让本宫一点痛也感觉不到,否则本宫就治你的罪。” “……” “等等……本宫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再等等……” “……” “要不……擦点药油吧,估计过几天这块骨头,自己就长回去……哎呦……” 云罗发出一声凄喊,猝不及防地就给人将脚踝骨扳了过去。 都叫这厮轻点了! 她泄愤似的蹬着小脚儿,谢允然无奈,又舍不得动她,由着她胡乱折腾。却不料,一个不慎,那套着珍珠绣鞋的小脚,就踢到了谢允然的脸上。 一时间,两人微妙地沉默。 谢允然扫了眼她的小脚,挑眉,看着她的目光意味难明。 云罗咽了口唾沫。 今天怎么老是栽在脚上?!或者她该去找个卦师,给她卜算一番,她是不是撞了太岁? 他盯着她,挑唇笑了笑,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扣着云罗的小脚,一圈圈转动。 “还疼么?” “不疼……” “那便好。” 谢允然松开,起身去屏风后面换衣衫,秀云打了水进来,伺候云罗将手上的残余墨迹洗干净。 本来打水这种苦累的活计,不该秀云这样的一等侍婢来做的。但东院的丫鬟太监们,各个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偷懒了,秀云唤了半天也没人应,怕公主急等,索性便自己去打了水。 谢允然掩上衫子,出了屏风,秀云已将云罗的手心清洗干净。见谢允然出来,她矮身给谢允然行了个礼。 “还劳驸马爷将公主送回院子。” 谢允然点点头,将她小小身子抱在怀里,她很轻,再次见她时,便觉出她清瘦了不少,身量上都没几块肉。 他愈发坚定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将这个小女孩养得白白胖胖。 次日,云罗醒来,秀云伺候她梳洗完毕,清霜领着几个侍婢,端了晚鸡丝鸽蛋粥和早点进来,云罗喝了口粥,突然问:“驸马爷已经去西山书院了?” 清霜:“回公主的话,驸马爷今早上卯时七刻(六点四十五)便走了。” 20点30分,还有一更 030.云罗治府院 清霜:“回公主的话,驸马爷今早上卯时七刻(六点四十五)便走了。(..info)” “驸马爷用过早饭了吗?” 清霜怔了怔,迟疑了下:“没人为驸马爷做早点,奴婢见了,自作主张给驸马送了些公主的早点过去,还请公主恕罪。” 昨日驸马爷将公主抱回房来,驸马爷看公主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她当时还暗自欣慰,驸马爷虽然出身低微,但品行纯良,温柔体贴,比那些世家公子强了不少。 驸马爷起得早,在院子里练剑,炼完剑自己打凉水冲了身子,也没人做早点,那些卑贱的宫人,故意在打公主的脸呢。清霜既心疼又气愤,就给驸马爷送了公主的早点过去。 “清霜,你维护了我的脸面,何罪之有?”云罗喝了几口粥,就没了食欲,放下玉勺,“让赵成将府院宫人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原本整顿府院一事,她还想再搁一搁,如今看来,再不治一治这些刁奴,恐怕就要就要骑到她的头上来了! 赵成进了来,白白胖胖的脸一看就喜气。若非有柳文风这一茬子在,云罗是要让赵成担任府院总管一职的。赵成虽然爱贪些小便宜,但对她忠心耿耿,又有还算不错的武艺傍身,为人也细心。 她将宫人名单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她的西厢表面虽没有宫人敢明目张胆地懈怠,私底下不知道嚼了她多少舌根。东厢的宫人简直彻底休假,恐怕也是见她和谢允然分房居住,以为她对谢允然不上心,就如此放肆。 谢允然是她的驸马,哪怕她与他并无感情,他也是她的人! 欺他,便是辱她! “吩咐柳总管,半个时辰内,我要所有宫人在后院集合。” 午时时分,日正当头,侍婢太监还穿着不透气的棉麻衣,汗流浃背。 三公主让他们在后院集合,他们在后院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了,却始终不见人影。宫人们未免心生不满,相互抱怨,有点用宽大的袖子扇风,有的用巾子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有胆大的,甚至在背后嚼着云罗的舌根。 宫人的前头,站在以为白面太监,他站着标准的内八,含着胸,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多时辰,他连眼皮儿都未眨一下,正是府院总管柳文风。 公主……是要拿他们开刀了。 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在公主府上的地位,大概和公主的贴身侍婢清霜、秀云相当,不用和府上的普通宫人一样着统一服饰,可以随意着自己的衣饰。四人穿得虽然比其他宫人轻薄,但这四人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暴晒。 环肥身体丰…满,早已香汗淋漓,低喘不已,闭月的精美的脸容潮红一片,却咬牙撑着。燕瘦和羞花大肆不满,一个褪去外衫,只穿着抹胸,大秀春…色,一个又抱怨阳光太晒,灼伤了她的皮肤。 又过了半个时辰,云罗才带着清霜、秀云、赵成三人姗姗来迟。此时众人已晒得大汗淋漓,有些体虚的,甚至已脚步虚浮,目光晕眩。 见她来了,众人参差不齐地行礼:“参见公主。” 二更完。 作者在努力码字,求钩搭,求评论,求包氧。。(*^__^*) 031.板子与银子 见她来了,众人参差不齐地行礼:“参见公主。(..info好看的小说)” 云罗冷冷道:“你们都是公主府的宫人,都是在内务府,和教养嬷嬷好好学过的。可是你瞧瞧,站无站姿,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实在有损我公主府颜面。来人,每人给我打十大板!” 赵成早已吩咐护院提前准备好板子,公主一声令下,那些个膀大腰粗的护院都举着板子,杀气腾腾站出来。 “公主饶命啊!” 求饶之时此起彼伏,云罗置若罔闻,这些狗奴才,以为出了宫,便不用遵守宫里头的规矩了?以为她招了个寒族驸马,就可以奴大欺主,骑到她的头上了?! 竟敢背后说她的是非,欺辱她的驸马! 非要给他们吃点苦头,让他们知道,这里虽然不是皇宫,但她比那些宫里头刁蛮的主子,更难伺候! 云罗笑吟吟道:“各位护院都不是宫里出来的,不知道这板子该怎么打。.info[]打板子可不是把板子轮到人屁。股上就完了,这角度,力道,每一板子的时间,可都是大有学问。” “我身边的这位赵公公是从宫里出来的,对打板子这门学问略知一二,先由这位赵公公给诸位示范一番,诸位护院认真学,能领悟多少,各凭天分。(..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板子打得好,就赏一两银子。若是打得不好,也不会有罚,只是这赏钱却是没有了。” 诸位护院一听有银子拿,立刻打足了十二分精神。打得好,就有一两银子可拿,他们一个月的月银,统共不过才三钱银子,只打区区十板子,竟比三个月月钱还要多。【一两=十钱】 云罗走至柳总管跟前:“柳总管不愧曾经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虽说上了年纪,这精神风貌,不减当年啊。” 柳总管福了福身:“公主过奖了。” 云罗说:“总管身子骨不佳,年迈体衰,本宫本不该向总管动手,可是柳总管你治下不力,这些个奴才各个都把自己当了主子,要欺负这个没势力的公主。本宫必须立威,还要委屈柳总管了。” 柳总管面色镇定:“是奴才治下不力,没有管好这群卑贱的奴才,还请公主降罪。” 云罗面色为难地问赵成:“在宫里头,若是总管治下不力,致使底下的奴才无法无天,目无规矩,该如何?” 赵成声音兴奋地有点儿发抖:“回公主的话,要打四十大板。” 这柳文风抢了占着总管的位置,害他至今都只能坐冷板凳,今日还不好好整整他? 云罗叹气:“柳总管年纪大了,管偌大一个公主府,毕竟有些力不从心,岁月不饶人,也不能全怪柳总管。赵公公,就打二十大板吧。” 柳总管神情依然镇定,只是嘴唇有些发白:“多谢公主。” “得罪了。” 赵成在手里头吐了口唾沫,抡起板子,就往柳总管身上招呼。 柳总管指甲,在地上扣出了长长的血痕,尽管极力忍耐,每一板子下去,柳总管的身子还是像风中落叶般乱颤…… 云罗舒舒服服地倚在铺着柔软秀墩的椅子上:“诸位护院可看好了,一会就照着赵公公这个力度打,谁若是能打得和赵公公一模一样好,赏银一两,决不食言。” 某烟外出,自动发表,若有红包,评论,之类的需要加更的,某烟回来之后,会一并计算好加更哈~ 032.警告 云罗舒舒服服地倚在铺着柔软秀墩的椅子上:“诸位护院可好看好了,一会就照着赵公公这个力度打,谁若是能打得和赵公公一模一样好,赏银一两,决不食言。” 柳总管的二十板子打完,衣服还是完好,整个臀部都已经打烂。这就是宫里头打板子的学问,在豆腐上包块布,布料一丝不损,豆腐也能打得稀烂。 只要有心要你的命,十板子也能打烂你的肠子。 不过柳总管毕竟是孙皇后的人,可以给些教训,却不能真的要了性命,啧,麻烦。 这次就是要好好打他一顿,再在他的伤药里做些动作,让他卧床几个月。这段时间里,足够让赵成握牢公主府的实权,饶是柳总管伤好痊愈,不过是个虚晃子罢了。 柳总管的板子打完,就轮到了这些个宫人,宫人们纷纷求饶哭泣,云罗听得烦了:“谁再求饶,再添十板子。” 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已经吓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四人“扑通”齐声跪了下来,羞花颤着花容月貌:“公、公主……我们什么、什么都没做啊……” 云罗斜了她们一眼,和蔼地笑道:“对了,我差点把你们给忘了。” 闻言,四人愈发惊恐好怕,看着她温和的面容,跟见了鬼一般。 云罗笑吟吟:“你们是本宫千挑万选出来,伺候驸马的。如此美貌,本宫怎么舍得让你们吃这些板子,打坏了你们娇滴滴的身子,不能伺候驸马爷,本宫哪里去找像你们这样的可人儿?只是你们须记得,我要你们伺候驸马爷,只要真真给我伺候好了,我非但不会打你们,还重重有赏。” 这话,不仅是是说给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听,也是说给东院的各位宫人听。东厢的宫人们闻言,那身子腿儿抖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更有甚者,甚至吓得溺尿而出。 他们的确瞧不起出身寒族的谢驸马,虽说驸马爷立了显赫战功,但寒族的身份,注定他此生无法加官进爵,即使尚了公主,公主也对他也不理不睬。 他们本来是内务府出来的,头上的是尊贵的孙皇后,是一国之母,对于这个公主心存不屑,一个只知享乐小丫头,又如何能耐得了他们。在宫里头时,他们这些奴才,要拿捏几个不受宠的妃子,已经是手到擒来,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果不其然,初来公主府,这位小公主整日只知吃喝享乐,对府中之事,一概不问,由着他们折腾。 他们也逐渐懒怠,却忘了,正因为远离了皇宫,这位乳臭未干的公主,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别说十板子,就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不能反抗!而他们的生死,内务府不过苛责云罗几句之下严苛,哪里敢真正地惩罚这位第一公主?! 以下犯上,奴大欺主,十板子,远远不够。 四位美人也不敢吱声,她们都明白,公主让她们进来伺候驸马爷,实则与侍婢丫鬟无异,但她们自恃和公主伺候驸马爷,拿了自己当主子,甚至有时拿自己和云罗相比,并没有将云罗放在眼中,私底下没少嚼她的舌根…… 这些板子,是公主给她们的警告。 033.杖毙 此起彼伏的痛喊声,在耳畔绵延不绝。板子抡起时,溅起的血肉甚至粘到了她们的俏脸上,她们脸色发白,却直直跪着,连动也不敢动。 十板子很快便打完,赵成挨着挨着去验伤口,对那些伤口嫌弃一番,云罗笑了笑:“赵公公不必看了,各位护院头一次打板子,能打成这样已是不易,以后少不得还有要各位护院打板子的地方,都给一两银子吧。” 诸位护院闻言,激动地给云罗跪下谢恩,他们累死累活地做护院,一个月下来才三钱银钱,如今才一会儿功夫,就得了一两,是他们好几个月的收入啊,巴不得公主再继续打人的板子。 而其她的侍婢太监,一听此言,差点吓破了胆子,还要打?! 虽说因为护院的功夫不够,这十板子,比宫里的十板子,轻了不少。这灌了水的十板子,打在身上,伤势不重,却唤回了他们在宫里面黑暗记忆!一听以后还要吃板子,只觉的又回到了深宫里,不,比宫里还可怕! 宫里,皇后娘娘纪律严明,一条一条的清规,让那些主子打人也得寻个合适的理由。但这位主子,明显是为喜怒无常的笑面虎,如今又出了宫,她就是将他们全数杖毙了,也没人能管啊! 吩咐护院一会儿去账房结账,云罗并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意思,这些宫人放肆无礼,她已经教训了一番,但他们欺辱自己的驸马,打她凤云罗的脸面,这笔账还没有清算! “东院的周掌事。”云罗淡淡说着。 周掌事像被阎罗喊了名儿,哆哆嗦嗦起了身,屁。股上的扯得撕心裂肺,勉强给云罗行了礼:“公主,奴才在。” “昨日本宫去了东厢,驸马的院子里一个侍奉的也无,连打水伺候本宫洗手,都要本宫的贴身婢女亲自动手。听说厨房里甚至没为驸马爷准备早点。驸马爷虽然没有官衔,但本宫却是正一品公主。驸马爷是本宫的丈夫,你欺他,便是羞辱本宫!” 云罗柳眉倒竖,手头的瓷杯掷在周掌事脚边,那瓷杯碎裂的声音,将周掌事吓得像踩了尾巴的兔子,忙不迭跪地求饶。 他以为云罗对谢驸马好不上心,自己在内务府也算得是一个小小的领头,习惯了作势拿乔,哪里肯去伺候一个寒族卑贱之人? 他见公主整日不问世事,于是更加放肆,却未想到今日,这个小公主却突然大肆整顿府院,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驸马爷是主,你是奴。你当着我公主府的奴才,拿了我公主府的月钱,却作那痴心妄想,欺辱主子,妄想骑在主子头上,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是老奴一时糊涂,再给老奴一次机会吧。” 周掌柜拼命磕着头,血磕了一地,公主这是要拿他杀鸡儆猴啊。 整个东厢有十多名宫人,若是人人都罚了,近半个月内东厢也没法有人伺候,公主是要拿他这个管事,来震慑东厢宫人啊。 云罗冷笑:“恕罪?你如此置皇家的颜面于不顾,以下犯上,欺侮本宫和驸马至此,如何可恕?” 她冷冷盯着周掌事,吐出两字:“杖毙。” 众宫人遍体生寒。 周掌事此举,放在宫里,不知已死了多少遍了。但如今是在公主府,这个小公主年纪轻轻,看起来又是个好相与的,这些一直在宫里踩着生死边缘生活的宫人,已经渐渐忘了那种随时被人摘掉脑袋的恐惧。 这一句杖毙,让他们重温噩梦。 板子如雨点般抡在周掌事身上,周掌事惨叫着,口中不停求饶,额头磕得满是鲜血。 东厢的宫人各个瑟瑟发抖,他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仿佛下一刻,卧在地上被杖毙的就是自己。 云罗懒洋洋地靠着椅子,秀云和清霜轻轻在她身边给她打扇,干净的后院里,全是杖刑的血迹,夏日炎炎,血腥味愈发浓郁,却无人敢掩鼻。 今日三更,九点左右还有一更 034.比剑 云罗懒洋洋地靠着椅子,秀云和清霜轻轻在她身边给她打扇,干净的后院里,全是杖刑的血迹,夏日炎炎,血腥味愈发浓郁,却无人敢掩鼻。 约莫打了四十大板,周掌事早已喊哑了声音,连喊痛都叫不出声来,趴在地上,若非鼻翼微微扇动,还以为已经断气。 云罗这才闲闲地叹气:“罢了,罢了。瞧着也是个可怜的,就饶你一命,给他敷些伤药,赶出府去吧。” 加上先前的十板子,一共五十大板,若是在公主府里,或许还有救。这样赶了出去,就算敷了伤药,不死也残。 周掌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谢恩,嗓子却哑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云罗扫了眼面色青白的众人:“诸位不用担心,只要你们安守本分,好好伺候主子,本宫非但不会罚你们,还会好好的赏你们。但若你们存了不安分的心思,周掌事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是,奴才定会竭尽全力,伺候好主子。” 宫人们忍着撕裂的痛,忙不迭跪下来向云罗表示忠诚。 云罗只是微微颔首:“今日诸位挨了十板子,但伺候主子不能废。稍后本宫会请大夫,给诸位上药。身子还守得住的,就继续在岗位上守着,受不住的,本宫允许你们休息一日。不过这赏罚要分明,带病坚持伺候主子的,本月月钱加五钱,休息的,本宫也不扣你们月钱。能不能坚持,你们心里头自知,这是你们身为奴才的本分。” 刚挨了板子,宫人们哪里敢卖乖休息?就是屁股多了一瓣出来,也要咬牙坚持啊! 吩咐完毕,云罗挥手让众人下去,护院打来水,撒上花露,很快就将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丝血腥味也没留下。 回了西院,云罗传了午膳,秀云摇头叹道:“公主当真吃得下?奴婢一想到方才的情景,现在都还要作呕呢。” 宫里头三不五时就有人被施以杖刑,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总有个避讳,怕不吉利,躲得远远的,只是像今儿个烈日炎炎下,几十人一起受杖刑,身子被打得像浠水一样烂,还是头一回。 云罗笑了笑:“今儿个总算将府院整顿了番,这些奴才们都顺心规矩了,难道不该吃些好的,庆祝一番么。” 她在宫里长大,将孙皇后整治那些不守规矩,恃宠而骄妃嫔的手段,看的一清二楚。恩威并施,该打就打,该赏则赏。打不了的,就做点手脚,捏造理由,光明正大地打了。 宫里弯弯道道多,宅院比宫里就简单了许多。更何况是一个由云罗做主的宅院,还不是她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比起费劲心思去想着怎么刁钻这些宫人,她更倾向于直截了当。板子打下去,再多的花花肠子,也给打烂了,还敢不老实? 用罢晚膳,她本想让赵成去查查如意布坊的底细,想到如今赵成要代替柳文风,代理公主府总管一职,眼下已经忙成了陀螺,遂让清霜去一探究竟。 将军府。 谢允然身着一身蓝色衫子,负手而立,愈发显得猿臂蜂腰,体态修长。关轻尘与他对面而立,微笑凝视他片刻,清隽的脸上有微微笑意:“谢驸马,请赐教。” 说罢,抽出软剑,密不透风的剑光如变化莫测的云影压迫下来。关轻尘乃是镇北将军关陆飞的大子,武艺高强,一手快剑如惊云雷电,变化诡谲,三年前一举夺下武魁,尚了大公主凤云烟。 谢允然微微一笑,身形岿然不动,直至漫天剑光逼近之时,这才移形换影,不过一息的功夫,云影剑光便消失无痕,那柄软剑已被谢允然两指封住了剑尖。 关轻尘微微动容,谢允然歉然一笑,撒手:“得罪了。” 035.打赏 关轻尘微微动容,谢允然歉然一笑,撒手:“得罪了。” “谢驸马承让了。”关轻尘也非输不起之人,很快便从方才的惊愕之中回神,收回软剑。 关陆飞哈哈大笑,走过来拍着关轻尘肩膀:“轻尘,阿允心思通透,人剑合一,以不变应万变,此乃武学最高境界。就是你父亲我,也不是谢驸马的对手,你输给阿允,并不丢人。” 关轻尘俊秀的脸上漾起淡淡苦笑:“父亲,谢驸马可一招都未出啊。” 关陆飞也微微动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他的骄傲。 论剑术,关轻尘并不见得会输给谢允然,但剑之一道,若是太过关注于技巧,反而会显得匠气。(..info无弹窗广告)剑便是心,一把剑使得如手臂般随心所欲,才是最高境界。 谢允然心怀宽广,有容人之量,心念通透,有洞彻人心之思。他比常人活得更为纯粹,更为简单。 正因为此,他才能在剑道之上,走得更远吧…… 关陆飞正色道:“阿允,轻尘,我书房里的兵书,你们须每日读一卷,若有不明之处,便来书房问我。申时练剑,不能有任何懈怠,否则军法伺候。” 关轻尘有儒将之风,谢允然却是一名难得的猛将,若是加以栽培,恐怕日后,他会登顶到连他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经过云罗一番铁腕整治,这几日,宫人们各个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杖毙,被丢出公主府的就是自己,人人自危,哪怕屁…股裂成了两半,也不敢休假,咬牙伺候。 云罗翻看了清霜得来的如意布坊的情报,果然如她所料,如意布坊和四季织,倒是渊源匪浅。 如意布坊掌柜名叫张顾财,乃是永安侯的妾室张氏的表亲,实则这张氏才是幕后的老板。而四季织原本又是黎家的铺子,云罗的姑姑,黎万山的亲妹黎雪樱,正是永安侯的嫡妃正室! 这四季织虽非黎雪樱的陪嫁,但也是黎家的铺子,张氏可以将染坊开在四季织的对面,恐怕就是存了争锋相对,压上一头的意思。 云罗想了想,吩咐清霜伺候笔墨,写了封拜帖,唤来石榴,叫她把这封拜帖立刻送往永安侯府。 石榴对于那日的十板子还记忆犹新,战战兢兢地接过。 云罗笑了笑,并不说话。其实她可以吩咐亲信的秀云或清霜来做此事,但一来,秀云、清霜乃是府里一等侍婢,做这种粗累的跑腿活说不过去。 二来便是,内务府里出来的,也不是不能用。她云罗就是要做给这些宫人们看,只要衷心为主,只要腿脚勤恳,他们在公主府的日子,绝对比宫里只好不差。 石榴拿了回帖回来,云罗接过翻了翻,细细问了一通侯府的情况,石榴心惊胆战地回答。 云罗听了听,也没个特别的,笑了笑:“你做的不错。清霜,打赏。” 清霜端着个盘子走到石榴跟前来,盘子里铺着上好的深红绸子,里面全是各种宝石耳环,玛瑙钗子,晃得石榴眼花。 更新送到! 036.访侯府 这些东西都是黎叔叔给她的首饰铺“珍宝斋”里,卖给普通人家小…姐的首饰。 虽说用料也是宝石珍珠,但这宝石略有瑕疵,珍珠也并不是龙眼圆的那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拿来打赏,既不会损了面子,又不会名贵地让丫鬟忘乎所以。 石榴颤巍巍地选对珍珠耳环,对云罗千恩万谢,她伺候主子们这么多年,摸过珍珠首饰无数,还从来没有戴过珍珠首饰哩! 石榴得了对珍珠耳环一事,迅速在院子里传开,众人嫉妒得眼睛发红,又盼望着云罗能叫自己去办事,定当办得又妥又好,也能从这小主子那里得点珍珠首饰来。 三日后,云罗携着秀云、清霜登门拜访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坐落于城西,金漆朱门,庄严肃穆,占了西水街半条巷子,虽然比不上公主府皇家的气派,但在从一品侯中,也算数一数二了。 当今永安侯马志远,其先父马维烈当年不过是宫廷带刀六品都尉,马维烈看准了时机,带头投奔了当时尚还年幼的凤宏远,协助凤宏远逼宫刘太后,并生擒刘太后,立下大功,被当今圣上封为永安侯,享从一品侯爵俸禄,爵位世袭。 永安侯虽春风得意,但根基浅薄,哪里能和那些盘亘了数百年的士族大家相比?虽然有世袭爵位,但朝中无人,地位尴尬。 前永安侯马维烈在世时,便深感朝中无人的孤立无援,于是便重金下聘,和黎家联姻。让自己的嫡子,现任永安侯马志远和黎家嫡长女黎雪樱定了婚事。 黎家乃世家大族,其现任家主黎万山虽然不从仕,但儒名满天下,朝中一半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 膝下的两名嫡子也在朝中担任要员,官衔虽然不高,却胜在人脉广、家底厚,表面上看起来互补,实则还是永安侯高攀了。 像黎万山这样的清流大儒,领衔天下笔杆子,活的都能写成死的,连皇帝都要看他三分颜色,更何况是区区从一品永安侯? 云罗下了马车,但见侯府门前已站了不少侯府女眷,恭候迎接她。 为首的乃是侯府余老太君,其后跟着的是她的姑姑黎雪樱,旁边还有名与黎雪樱年岁相当的女眷,云罗便不认识了。 “民妇带着不孝儿媳,参见三公主。” 余老太君拄着雕貔貅的檀木拐杖,领着身后的一众女眷,作势要给云罗行礼,方行了一半,云罗就将余老太君扶起。 “老太君这岂不是折杀了云罗?就是父王见了黎叔叔都要尊称黎叔叔一声太傅,云罗自小也唤贵府候妃一声姑姑,老太君是姑姑的母亲,也是云罗的长辈。” “云罗见了长辈,非但不行礼,反倒还要长辈来行大礼,真是该打。”云罗嗔怪着说。 事实上,云罗乃是一品公主,余老太君不过是从一品的命妇罢了,给她行礼乃是情礼之中。 只是她不忍看到自己的姑姑也给她行礼,遂急忙扶起了余老太君,余老太君身后的黎雪樱也跟着平身,略带感激地看着她。 云罗叹了口气,昔日的黎姑姑,常来宫中教她诗词,写得一手锦绣好文章。 她娴雅文静,样貌清丽秀美。她时常羡慕于黎姑姑那出尘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好气质。 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她眉宇间已有掩饰不住的疲惫,面容蜡黄,满头的钗环更衬得她颜色无几。去年她未出阁之时,黎姑姑来宫中拜访她,那时她不过是瘦了些,哪里像今日这般憔悴?! 037.侯府争斗 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她眉宇间已有掩饰不住的疲惫,面容蜡黄,满头的钗环更衬得她颜色无几。去年她未出阁之时,黎姑姑来宫中拜访她,那时她不过是瘦了些,哪里像今日这般憔悴?! 云罗忍不住鼻酸,黎姑姑是过得不好么? 一行人在众多丫鬟侍婢的簇拥下进了侯府,闲聊后才知,那名与黎雪樱年岁相当的妇人,乃是二房马志锐的正妻王氏。 她的拜帖里,明明写的是拜访余老太君和自己的姑姑黎雪樱,换句话说,这是大房的事,和二房有什么瓜葛? 王氏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云罗一路上笑眯眯的,看不出有任何不满。 王氏是个极能说的,一路上嘴巴翻飞个不停,将府里的事东边长,西边短的唠嗑。 多亏了她这张嘴,云罗倒是知道了侯府不少的信息,甚至间接还知道了大房的永安侯马志远,除了正妻黎雪樱之外,还有三名妾室,数名通房。 直到老太君冷着脸和住她,王氏仿佛这才惊觉不是,慌慌张张地用手绢捂着嘴: “民妇失礼了。民妇见了公主,只觉公主姿容秀丽,风姿绰约,将这世间的女儿家都比下去了。顿时生了亲近之意,这才多口失言,还请公主恕罪。” “本宫也嫁作人妇,早已对那些风花雪月失了兴趣,本宫对你口中那些长短甚感兴趣,你又何罪只有?” 看着王氏眼里露出那丝丝精明,笑了笑。 王氏真是多嘴么?想必是揣测到了自己来意,故意将这些信息泄露给她,她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绕过垂花门,到了花厅,众人让云罗坐了上方首位,与老太君、黎雪樱、王氏依此坐下。 丫鬟上了好茶,云罗低头喝茶,眼眸瞥到黎雪樱,她正在将余老太君身后的垫子掖好,连一句话都未说。 已经谨小慎微到如此地步了么? 余老太君嗔视了黎雪樱一眼:“你这孩子,我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三公主难得来一次,你身为当家主母也该好好招待才是,光顾着我这个老婆子作甚?” 余老太君又转头对云罗道: “公主莫怪,老身这些年身子不便,走几步路就发软。老身这儿媳对我这把老骨头照顾的无微不至,反倒忽略了公主,老身在此给三公主赔罪,莫要责怪我这儿媳。” 言辞恳切,透着爱怜,俨然一副慈母形象。 云罗笑道:“老太君这是说得哪里的话,我岂能怪自己的姑姑?” 黎雪樱歉然地垂下头。 余老太君请了京城里最好的戏班子来,几人一起看了戏,移步客厅用膳。 又有几个嬷嬷引了三名精致打扮的少女来,都是豆蔻年岁,三名少女整齐划一地给云罗行礼:“参见三公主。” 云罗让三名少女平身,看也没看其余两人,只端视着为首的少女。 少女年方十四,乃是黎雪樱的嫡女马芳芷。马芳芷颇有黎姑姑年轻时候的风韵,温和清丽,只是下巴尖尖的,脸上无二两肉,实在是清瘦了些。 云罗低叹:“芳芷妹妹怎么比去年清瘦了这么多?可是过得不好,你乃侯府嫡女,应该无忧无愁才对啊。” 一瞬间,厅内的气氛有些异样。 参加舞会,回来太晚,抱歉啊。。 038.宠妾灭妻 余老太君的目光一盛,看着黎雪樱。(..info)黎雪樱木然垂头,沉默不语。 王氏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抬手喝茶,唇边一抹微笑。 “托公主的洪福,近来甚好。” 她低头说着,嘴里却尝到了一丝苦涩。 余老太君绷紧的身子,这才宽松了些。 王氏笑着出来打圆场:“公主说得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堂堂侯府,亏待了嫡女。知道的,都道公主是心疼这个妹妹。” “大姐儿前些日子,染了风寒,食欲不畅,病去抽丝,痊愈了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连我这个做婶婶看了都心疼。老太君心疼这个孙女,又不敢给她喝太补的,怕虚不受补,反倒累了身子,可怜的大姐儿,也不知身子能不能恢复从前了。” 说罢还抽出手绢儿抹着微红的眼眶。 余老太君骂道:“你这混人又在胡说些什么!大姐儿福缘深厚,自有上天庇佑,悉心调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你这混人,休要咒我这大姐儿!” 王氏道:“瞧我这口没遮拦的,又说错话了。该打,该打,一会儿罚我自喝三杯。” 如此下来,气氛稍缓。 四位少女在筵席上坐定,黎雪樱起身给云罗介绍其余三名少女。 坐在芳芷身侧的,是妾室张氏所出的庶女,马芳雅。 听黎雪樱提到自己时,马芳雅还下意识地扬了扬精致的下巴。 马芳雅的五官只属端正,比之精致的芳芷,输了不止数分。(..info无弹窗广告)但胜在珠圆玉润,十三岁年纪,便有丰腴之姿,天生一股娇媚。 确实比清瘦的芳芷更吸引人眼球。 其后的是妾室甄氏所出的马芳瑶。样貌秀丽,双目如烟水,透着股秀丽,性子也温和,倒是和芳芷身上的气质有些相似。 坐在最末的,是二房王氏嫡女,马芳兰。 云罗点点头:“模样都生得极好。” 余老太君和王氏的眼中都有一抹喜色,马芳雅嘴边更有一抹自得。 云罗笑了笑,看了眼垂眸不语的黎雪樱,话却是对着余老太君说:“怎么没人伺候黎姑姑?” 老太君脸有些僵硬:“这些丫鬟婢子都伺候着,公主这是何意?” 云罗道:“知书达理的官宦之家,一家用膳之时,嫡妻坐在席前,伺候婆婆用膳。而妾室则要站在嫡妻身后,伺候当家主母用膳。” “嫡妻伺候婆婆,乃是孝道,黎姑姑不愧是出自书香世家,做得极好。妾室伺候嫡妻,乃是基本之礼。否则,若是给旁人知道了,谁知道会做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余老太君立刻想到了:宠妾灭妻。 张氏是她的宝贝侄女,她怎么舍得让她来伺候这个她并不怎么给好脸色的媳妇?她自己倒是舒舒服服的享受黎雪樱的伺候,妾室和主母的礼仪上,是丝毫都没有在意过。 她脸色变了几变,阴沉着脸:“还不快去把那些个妾室请来!不过是些比丫鬟好些,伺候主子的婢女,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成!” 侍婢连忙下去吩咐了,很快,便有一妾室赶来,素衣素环,容貌秀丽,恭恭敬敬地给云罗、余老太君、黎雪樱行礼。 正是马志远的二姨太甄氏,马芳瑶的母亲,还育有一名庶子,马明瑞。 云罗看过清霜之前递上来的情报,甄氏原本出自书香门第,后来家道中落,她父亲将甄氏送到侯府做妾室,这才换了永安侯一笔资助,得以渡过难过。 再看甄氏低眉顺眼,恭谨地站在黎雪樱身后,双颊清瘦,无甚血色。 想来,她在侯府也过的不如意吧。 表示真的有读者在看文咩。。。。为嘛都木有读者留言呢,作者已经更文更到没信心了,o(╯□╰)o 看文滴亲,能不能吱声,告诉作者一声呢。。。 039.刁难 再看甄氏低眉顺眼,恭谨地站在黎雪樱身后,双颊清瘦,无甚血色。 想来,她在侯府也过的不如意吧。 过了会,三姨太宋氏也来了,宋氏比甄氏圆滑不少,来了后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还自打嘴巴子,一时间气氛缓和了许多。 约莫又过了半刻钟,大姨太张氏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大姨太张氏给云罗行礼,云罗眯着眼,也不让她平身,她自个儿就平身了。 老太太脸色一暗,狠狠瞪着张氏。 云罗笑了笑:“本宫还是头一次等人,也头一次等这么久。” 张氏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一般,随口说:“方才我睡得沉了些,醒了身子又有些疲惫,就多赖了会儿。(..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 云罗也愣了愣,这张氏是真傻还是假傻?竟完全不将她云罗放在眼里。 自己好歹也是一品公主,堂堂一名妾室,让自己等了这么久,竟然一句告罪的话都没有? 再观她身着玫瑰紫千瓣菊纹罗裙,外罩白地撒朱红小碎花长身褙子,头戴八宝簇珠白玉钗,辅佐各色花钿,藕臂上挂着金玉手钏,腰上挂着璎珞攒珠压裙,通身宝光灿烂,竟比她这个公主还要气派上几分。 云罗的目光在那支八宝簇珠白玉钗上顿了顿,淡淡一笑。 原来这个张氏,是个没什么见识的粗鄙妇人。不过是仗是老太太的侄女,深得永安侯的宠爱,又身为妾室,极少外出交际,不识礼仪,才会如此放肆。 余老太君看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低叹,求情道:“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还请莫要和这个无知妇人计较。” 云罗笑道:“无碍,用膳吧。” 黎雪樱先是伺候余老太君用膳,手法娴熟,夹菜,拈鱼刺,得心应手。宴席至了一半,黎雪樱才坐下,由三名妾室伺候她用膳。 二姨太甄氏和三姨太宋氏之前虽未做过,好在黎雪樱方才已经示范得足够详细了,一开始手生了些,很快便上了手。 大姨太张氏冷笑,平时在侯府,黎雪樱和她的嫡女,都要看自己的脸色,此番竟然叫她去伺候黎雪樱?! 她心中怒极,这个黎雪樱,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娘家人多,出身好,除了这一点,她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老太君连番给她使了好几次眼色,她才不情不愿地过去,给她夹了块东坡肘子,像丢苍蝇似的丢在她碗里,便不伺候了。 云罗眼睛一眯,黎姑姑是不能吃猪肉的,一吃猪肉,肠胃就不舒服。张氏和黎姑姑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可能不知道。 余老太君暗骂张氏上不得台面,又心疼委屈了侄女,伺候旁人。 黎雪樱看着那块东坡肉,若是不吃,让云罗看了笑话是小,让云罗以为侯府妯娌不和,损了侯府颜面是大。原本她们娘俩在侯府的生活就不如意,若是此番又损了侯府颜面,老太君恐怕会更加苛刻自己。 但若是吃了…… 甄氏伸手给黎雪樱夹了块鸡肉,放回碗里时,不慎手一带,打翻了瓷碗。碗里的东坡肉,还有那块鸡肉都滚落到了地上,不能吃了。 甄氏连忙跪下:“是妾身毛手毛脚,扰了候妃用餐,还请姐姐责罚。” 周末二更送到!就木有亲留言支持下某烟咩,,,表示很孤单啊,,, 040.赏赐 甄氏伸手给黎雪樱夹了块鸡肉,放回碗里时,不慎手一带,打翻了瓷碗。碗里的东坡肉,还有那块鸡肉都滚落到了地上,不能吃了。 甄氏连忙跪下:“是妾身毛手毛脚,扰了候妃用餐,还请姐姐责罚。” 黎雪樱松了口气,将她扶起:“妹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妯娌之间,岂能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宋氏也在一旁附和:“二姐姐不用内疚了,候妃向来宽容大度。今日又三公主这位贵客莅临,二姐姐头一次露脸这种场合,有所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丫鬟给黎雪樱换了个新碗,黎雪樱重新坐定,那张氏气得直跺脚,碍于云罗在此,不好发作。 云罗喝了口香茶:“贵府真是妯娌和谐。” 余老太君厚着脸皮,尴尬地赔笑。 一场晚膳,就这样暗藏云涌地用完。 丫鬟扯了晚膳,端来柠檬水给众人漱了口。云罗手巾拭净嘴边的水渍,将芳芷唤到自己跟前来。 云罗左右看看芳芷,叹道:“妹妹生了一副好相貌,怎得如此不知打扮自己?竟然素净得连首饰都没几样。你跟你妹妹学学,瞧她装扮得多好。” 云罗说罢还看了马芳雅一眼,马芳雅还当云罗是在夸自己,脸上有了自得之色。 余老太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云罗这是在讽刺,堂堂一个嫡女,身上连点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而一个庶女,头面竟然压过了嫡女。 “公主教训的是。”芳芷说道。 云罗推下手上的嵌滴绿翡翠赤金挂葫芦钏儿,套在芳芷手上。 芳芷一惊,正要退下,手却被云罗握住,如此纤细的手腕,令云罗心酸不已。 “我将你母亲视若亲姑姑,你便我的妹妹。妹妹不要姐姐的东西,可是不愿承了姐姐这个情分,不拿我当姐姐?”云罗故意拉下脸。 芳芷急忙摇头,云罗又说:“那就是嫌我这玩意儿不值几个钱,看不上这便宜的东西?” 这只手钏,非但不便宜,还是极少见的珍品。 这个嵌滴绿翡翠赤金挂葫芦钏儿由赤金打造,挂葫芦手工极为精细,连葫芦经络都丝毫可辨。尤其是手钏上头镶嵌的翡翠,翠绿盈盈欲滴,犹如水珠,一看就知是上上之品。 “不是……” 芳芷不知该说何是好,云罗“噗嗤”一笑:“逗你玩儿呢,你要收好,这是姐姐的情分。” “芳芷你就收下吧。”黎雪樱憔悴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 余老太君也未制止,贵人来访,通常都会赏些玩意儿,做个见面礼,也并非不合礼数。 马芳雅见赏完了芳芷,以为就要轮到自己,差点连手都要伸出去了,却见云罗笑吟吟地看向二房的长女马芳兰,眼里有惊讶之色: “方才匆忙,并未细看。现在仔细瞧瞧,这位妹妹相貌生得真好,连本宫都自愧不如。” 马芳兰生得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的确是个美人胚子。此刻被云罗夸着,脸上也有了丝薄红。 王氏脸笑得跟花儿似的,嘴上却说:“公主说的是哪里话。我家的姐儿,不过是个粗糙的丫头,拍马也赶不上公主,哪能和公主相提并论?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归来太晚,更新迟了,抱歉 貌似昨天是周四,某以为是周五。。。今天照样两更,另一更放在9点半左右,某去码字了~~ 041.赏赐(二) 王氏脸笑得跟花儿似的,嘴上却说:“公主说的是哪里话。(..info)我家的姐儿,不过是个粗糙的丫头,拍马也赶不上公主,哪能和公主相提并论?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云罗笑喊:“秀云。” 秀云就从袖中,拿出一块上好的红绸来,打了开,里面全是各种金银玩意儿。 是一早云罗吩咐秀云包好,用来赏赐侯府里的姑娘的。 姑娘们刚好在谈婚论嫁的年龄,她不用想也知道,余老太君会带着侯府的姑娘来,让她相看。 她见马芳兰的手臂,生得丰腴如莲藕,便挑了只冰种玉的镯子,赏给马芳兰。 张氏和马芳雅看着,又羡又妒,他们府里时常也会有客人来访,但赏赐的东西,和云罗赏出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果然皇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这只玉镯,竟像冰石一样剔透,不过仔细看了,里面竟然有交错的红色血丝。 张氏撇撇嘴,二房就是二房,得到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王氏是个有见识的,她原本就是礼部尚书的庶女,后来是记在嫡母的名下,以嫡女的名义嫁了过来。 她知道,这个镯子贵就贵在这玉石里面的血丝啊! 这种血丝玉镯,当年她的嫡母,也有一只。血丝不如这只纯正,平时都舍不得戴,只有逢年过节或宾客来访时,才拿出来戴戴。戴完了,立刻就好生收起来,连丫鬟都不让碰一下。 虽说不如那只金手钏贵气,但也是好物啊! 王氏激动地道谢,她女儿马芳兰也是机灵的,也跟着脆生生地谢过云罗。 马芳雅一脸期待地望着云罗。云罗挑了一番,选了对素净,并不是特别名贵的玉石兰花耳坠子送给她。 马芳兰接过小巧的耳坠子,看着那小气的兰花式样,嘴一下子就撇了下来。 换作旁时,她一定会撒娇、骄纵一番,但碍于云罗公主的身份,不敢发作。她虽小,却要比她的母亲张氏拎得清些。 她心想,大不了等私下里,和奶奶撒撒娇,将那只嵌滴绿翡翠赤金挂葫芦钏儿夺过来便是。奶奶这么疼她,什么好东西不愿意给她? 张氏脸色也略有不快,不说马芳芷了,那是嫡女,而且又和云罗公主有那样一层关系,赏得好,她虽嫉妒,但也无话可说。 但那二房的那只有瑕疵的玉镯子,都比这只小家子气的兰花耳坠子好啊! 三公主是他们大房的亲戚,二房来凑什么热闹,捡什么便宜?! 云罗扫了眼马芳雅头上的各色宝光四射的钗环,道:“玉石素净,比较适合你。君子兰性子清淡,不争春风,坚守本分,不争不抢。本宫以为,正好契合你的品性。” 余老太君脸一僵,云罗是在用君子兰警戒他们: 既然庶女,就要守庶女的本分,有庶女的样子。不要想着抢嫡女东西,欺压到庶女头上去。 云罗又仔细看了看马芳瑶,这个马芳瑶的母亲甄氏,方才为黎雪樱解围,令她对其好感倍增。 再加上马芳瑶气质干净清华,看起来是个文静懂礼的,从宴席到现在,一直默默无闻,如同隐性,半点出格之处也没有。 长的合她眼缘,气质也不错。 云罗挑了支白玉簪子,和方才送给马芳雅的玉石耳坠子,质地相差无几。 但手工却极为精细,簪子身上雕刻着典雅的藤蔓,簪头是一朵含苞欲放,欲语还休的玉兰花。 “你气质清华,这娇而不媚,香而不浓的玉兰花很适合你。” 同是庶女,所赏的东西,高低立判。 二更奉上~ 作者继续码字去了~~~ 042.勾心斗角 同是庶女,所赏的东西,高低立判。 任谁也能一眼看出,这位庶女恐怕是入了云罗的眼了。 马芳瑶薄霞染面,谢过云罗,连甄氏的脸上,也有几分喜气。 至于三姨太宋氏,她虽进门有三年了,一直未有所出,因此,云罗也无法赏赐。 又聊了会家常,云罗说许久未与黎姑姑见面,想和她聊些私房话。老太太脸色有些僵硬,也不好拒绝,连着看了黎雪樱好几眼。 黎雪樱住在德馨居,云罗一行人入了院子,黎雪樱的陪嫁安嬷嬷,就端了热茶过来。 还未喝茶,芳芷就走了过来,跪在了云罗面前。 云罗大惊,要去扶她起来,黎雪樱也惊愕不已:“芳芷,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云罗虽是一品公主,但毕竟是女眷,平时行礼,只要欠身即可。.info若要行大礼,也只需单膝下跪。(..info无弹窗广告) 芳芷却并不起身,望着云罗:“请公主救我们母女俩的性命!” “芳芷,你莫要胡言!你可知那是如何大逆不道之事!” 黎雪樱喝道。 “慢着,黎姑姑。”云罗抬手,“芳芷你先起身,我听你慢慢说。” 芳芷这才起了身,眼圈有些红,安嬷嬷拿了手巾过来,她却倔强地不肯要,硬是不落泪。 黎雪樱低叹。 “公主,一年前,母亲曾有了身子,只是还未来得及禀报,孩子便落了。” “从此以后,母亲的身子,便一年比一年虚弱。吃了许多药,也药石无灵。太医也来看了几次,说母亲是产后失调。” “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一直同母亲住在德馨居,甚少出门。半年前,我的身子也出了问题,愈发消瘦,动辄就风寒加身,缠绵病榻,好了又犯,一直不能痊愈。” “安嬷嬷她们因为不与我们同吃住,身子都还算硬朗。一开始,我怀疑是饭菜里有毒,可是无论用银针怎么试,都试不出来。我知,恐怕是有人给德馨居下了什么了不得的毒药,母亲却坚持让我打消这个念头。” “我知道母亲是担忧,若是此事只是空穴来风,并未有真凭实据,那我们娘俩在侯府里的日子,就会更加难过。” 云罗的脸色沉重起来,她转头看着黎雪樱,语气里有尖锐的质问: “既然你们在侯府的日子,如此举步维艰,为何不告诉黎叔叔?昔日黎姑姑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以黎叔叔的地位,他只要打声招呼,侯府怎么敢欺负你们到如此地步?!” 想着张氏那嚣张无礼的模样,堂堂一个庶女比嫡女还要风光的派头,她心中就有有一股子怒气! 黎雪樱听出了云罗话语的责怪之意,眼圈一红,身子就开始急喘,安嬷嬷立刻过来给她顺背。 云罗见状,顿时后悔方才的鲁莽失言。 芳芷道:“公主,不关母亲的事!是我……拖累了母亲。这些年,侯府怕母亲回去找舅舅透露这边的状况,极少让母亲回去省亲。哪怕回去,也是由父亲陪着,让母亲不敢乱说话。” “母亲也曾想过要和舅舅求救。但侯府绝情极了,连母亲寄出的信,都给扣了下来。母亲担心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惹怒了侯府,我怕是……不能活着出府了。” “母亲一直在隐忍,尽管知道德馨居有异,我们娘俩身体每况日下。我们在侯府无权无势,母亲虽徒有当家主母的名头,掌家之权,却是大姨太手里。” “母亲不敢轻举妄动,只期望着,能忍到我平安出嫁那一日。今日公主来了,母亲也不敢轻易求公主帮助,就怕……惹怒了侯府,我们撑不到公主帮我们的那一日!” 说着,芳芷再也忍不住,侧过头去,眼泪扑簌落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更新到! 043.下毒 安嬷嬷也跟着哭了:“公主啊,您真是错怪侯妃了。这些年,侯妃心里比黄连还苦,您还这样责难她,您让她情何以堪?若非公主及时赶到侯府,再过不久,侯妃这身子骨恐怕就……” 云罗摸出手巾拭着眼眶:“抱歉,黎姑姑,是我鲁莽了,你莫要难过了。” 她万幸,自己因为查如意布坊的事,看出了一丝端倪,寻到了永安侯府来。 黎雪樱苦笑:“不关公主的事,是我自己命不好。” 云罗沉吟片刻,问安嬷嬷:“安嬷嬷,你是说,用银针也试不出毒来?” “是的。后来奴婢怕是什么厉害的毒药,不假手侯府厨房,自己给候妃做膳食,但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云罗不语,默默打量着德馨居。 紫檀有束腰带托泥镶织锦宝座、红木折叠式镜架、紫檀长方几面带底香几、紫檀雕暗八仙小柜…… 这些都是黎雪樱的陪嫁家具,没有什么不妥。她目光落在香几上放的麒麟瑞兽香炉,里头正燃烧着袅袅熏香。 “海沉香?”她问。 “正是。”安嬷嬷说,“这香并无异样,府里面都统一烧的此香。” 云罗冷笑,海沉香么?关于此香,她还有一段算得上深刻的记忆呢。 云罗踏步出了内房,入了院子,秀云和清霜正在院前守着。 院子里栽种着各种花草,有君子兰、芙蓉、海棠、凤仙、牡丹。她一一看了过去,在一株长青的绿树前停了下来。 “果然是暹罗树。” 听到暹罗树,秀云和清霜两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安嬷嬷立刻警醒:“可是这暹罗树有何问题?” 云罗并没答,吩咐秀云和清霜看好院子,莫让无关之人靠近,这才和安嬷嬷进了内房。 云罗将碗里的茶水,倒进香炉里,将那熏香浇灭了,才问:“院子里的暹罗树是谁种的?” 黎雪樱道:“我素来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原本院子里没有暹罗树。又一次院子里大火,幸好安嬷嬷警醒的快,唤醒了我们娘俩。大火及时扑灭,但院子里的花草却毁于一炬。那时候爷偶尔还会来德馨居,见院子里黑黢黢不好看,就吩咐了花匠重新载了些花草在院子里。” 芳芷不可置信:“难道是父亲……” “未必。”云罗淡淡道。 永安侯叫整顿院子,栽些花草,并没有指定栽哪些花草。永安侯出身武将,想来也不太懂这些花花草草,若是买通了花匠,叫他顺手栽几株暹罗树在院子里头,简单的很。 “公主,恕奴才愚昧,这暹罗树到底有什么玄机?”安嬷嬷问道。 云罗说:“这事还要从本宫在宫里的时候说起。那时本宫尚且年幼,父皇看上了位才人,因她出身香料世家,身上常有异香,图个新鲜,就封了她做二品香嫔。” “皇后娘娘也素爱摆弄花草,院子里就种有几棵暹罗树。那香嫔也是个傻的,使了些钱,让皇后娘娘身边的太监,建议她换海沉香这种熏香。她却不知,皇后娘娘极为精明,在她封嫔后,皇后娘娘怕她利用香料,有所动作,寻了个通晓香料的太监放在身边。” “那太监一听海沉香,便道出,海沉香虽是好香,但其与暹罗树的香味糅合,便能成为慢性毒药,一日两日倒也没什么,过了几个月后,身体就会越来越差,最后整个身体底子都会被毁掉。” “收了银子的太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将香嫔供了出来。太监后来被杖毙,香嫔被送进宗人府,送出来时,叫了亲人来敛葬,据说只剩下一团血糊糊的肉,连皮儿都没有了。” 求留言,求收藏推荐啊 044.杀人的熏香 “收了银子的太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将香嫔供了出来。太监后来被杖毙,香嫔被送进宗人府,送出来时,叫了亲人来敛葬,据说只剩下一团血糊糊的肉,连皮儿都没有了。” 听到这里,黎雪樱和安嬷嬷的脸色有异,似乎是有些反胃。 这事给了云罗极大的震撼。 这算是云罗头一次见到后宫女人的正面争锋。虽然那个香嫔,蠢得似猪,根本称不上对手。 宫里的勾心斗角,比之宅院里的争斗,谋划的更远,藏得更深,来得更悄无声迹。 就好像孙皇后,未雨绸缪,香嫔刚封嫔,就选了位精通香料的太监放在身边。 那位太监,就是如今她公主府里的柳总管。 柳文风因为香嫔一事立了功,得了孙皇后的信任,一步步爬到了贴身太监的位置,如今却屈居在她公主府,做一名小小的总管。 而且还被她打得屁股开花,现在都下不了床。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谋害候妃?!”安嬷嬷说道,“莫非是大姨太?大姨太是老太太的侄女,平时最受宠,候妃遇害,她的得利最大。” 云罗冷眉:“未必。” 在她看来,大姨太张氏虽然骄横,但愚蠢和那香嫔有的一拼,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法子,以她那样的脑子,是想不出来的。 当然,这种法子,也不见得有多高明。放在宫里,恐怕就是一个普通才人、家人子也不一定会上当。 但放在只知争风吃醋,涉及不了朝廷变换,天下风云的宅院里,有如此心思,就可怕了。 此事虽然不一定是张氏所为,但张氏也极有可能,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所谓枪打出头鸟,张氏这种张扬的脾气,最容易给人做刀子使。 借刀杀人。 安嬷嬷道:“难怪候妃和大姐儿身子都这么弱。老奴能逃过一劫,恐怕也是因为老奴是个粗婆子,常常在外头干粗活,在院子里待得少的缘故吧。” 她说着,便捋起袖子:“老奴去把那几株妖树砍了!” “不能砍!”芳芷喝道。 云罗微微惊讶,随后赞赏地看着芳芷。 “大姐儿,你和候妃都是给这几株妖树,才害成这样。若是不砍,还要任由这棵妖树残害你们么?” 芳芷冷静地说:“不能砍,至少表面不能。否则就会给有心人发现,我们已经拆穿了他的阴谋。到时候再来什么暗箭,恐怕更加棘手。” “那该如何是好?”黎雪樱担忧地问道。 她不怕自己如何,这副残破的身躯,恐怕也撑不了几年。就怕害了大姐儿啊! 芳芷冷目扫到麒麟瑞兽香炉上:“只要不熏这香,也可以。” 黎雪樱道:“这香都是德馨居的丫鬟们点的。有时候我脑仁闷,让她们撤了香,她们也照点不误。恐怕这些丫鬟里,有了那人的内应。咱们不点香,一样会给那人发现。” 芳芷沉眸,思忖片刻道:“不知可有能代替海沉香的熏香?外表看起来和海沉香相似,气味也差不了多少……” 云罗微微一笑,这个芳芷妹妹的确不简单。沉着、冷静,还能分析利弊,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嫁了出去,定然不会像黎姑姑这样,忍气吞声,吃这么多苦头了吧。 云罗开口:“能代替海沉香的熏香,是有的。” 045.怕谁得了好处 云罗开口:“能代替海沉香的熏香,是有的。” 她在宫里待了十多年,天底下什么样的熏香没用过,和海沉香气味相似的熏香,也不是没有。 “熏香的事,交给我来办。” “如此甚好。但我和芳芷都被禁足,不方便出门。连安嬷嬷出门都要几番盘查,就算有了熏香,也无法送进府里来吧。”黎雪樱叹息。 “姑姑无须担心,此事交给我。” 她已经找到了一条将熏香神不知鬼不觉带入侯府的路子。退一万步讲,倘若实在不行,赵云会些把式,驸马爷武功天下独步无双,叫他们用轻功送进来就是。 有了云罗的保证,黎雪樱、安嬷嬷、芳芷都宽心了些。如今她们有了云罗相助,再不是孤立无援,心里都有些感慨。 云罗问:“黎姑姑,你嫁人时,太后送你的赤金拔丝凤衔四颗明珠钗子还在么?” 黎雪樱回说:“在的,公主问这做什么?” 云罗笑道:“黎姑姑,你且附耳过来……” 云罗和黎雪樱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地咬了会耳朵,黎雪樱半信半疑:“真的可行么?” 云罗笑笑:“相信我。” 却说王氏回到院子,许久不来她房里的马志瑞,竟然坐在她房里等她,瞅着她回来了,冷笑:“去哪儿了?” 王氏多日未见夫君,心下甚为想念,也不计较他那刻薄的态度,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们都下去。 见房内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了,王氏才说:“今日三公主来了侯府,去了大房那边,妾身跟着过去伺候呢。” “三公主?可是嫁了寒族驸马的那一位?” “可不是么。” 马志瑞冷笑:“不过是个嫁得不好的公主,你巴巴的上大房巴结做什么?我二房就这么寒碜你了?你非要去大房那儿捡便宜?” 王氏知道,马志瑞一直对大房世袭了爵位一事,耿耿于怀,她耐着性子解释:“夫君你有所不知,这三公主的驸马虽是个没权势的,但她出生好,贵为公主且不论了,黎家、关家这些圣上都敬重的世家,都和她交好,这京城里的妇人,哪个不是盼着和她结交?” 她压低了声音:“咱们的兰姐儿再过两年就及笄了,是要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今日我去大房伺候,瞧着公主的态度,似是极为喜欢咱们家的兰姐儿。公主结交的显贵比比皆是,要是有幸能得她替我们兰姐儿牵线,说一门体面的婚事,我们二房还不是面上贴金?” “好啊!”马志瑞顿时拔高了声音,瞅着她的目光刻薄无情,“我说你做什么要赶那些丫鬟婢子下去,还悄悄地给我咬耳朵?你是怕谁听了去?怕谁得了好处?!” 王氏的脸顿时一僵。 马志瑞冷视着她:“你就这么提防着萍儿?生怕她和你抢了好处?好歹你也是礼部尚书王大人的亲女,是府里的正妻,萍儿的女儿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你非但不给她张罗,还反倒处处提防着她!你就是这样当家的?!” 046.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萍儿马志瑞的姨太太薛氏以前在青**楼的花名,马志瑞将薛氏抬进房后,这些年一直冷落王氏。马志瑞将薛氏的女儿马芳慧,视若掌上明珠。 冷漠的夫君,骄横的姨太太,受宠的庶女,可以说,王氏的宅院生活并不见的黎雪樱轻松多少。王氏心里发冷,这些年,若不是她有些手段,不像黎雪樱那般软弱可欺,恐怕她今日的下场,不见的会比黎雪樱好上多少。 心中冷笑,眼眶却转眼就红,泫然欲泣:“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妾身怎么对慧姐儿的,你还不知么?你瞧瞧慧姐儿身上穿的的,哪有不是和兰姐儿一样?妾身当家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要端平一碗水,手心手背都是肉,兰姐儿也是妾身的女儿,妾身怎么舍得,随便找个人家就让她嫁了?” 马志瑞见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王氏,眼里只有厌恶,半点怜惜也无。 “那好,既然你要一碗水端平了,就将慧姐儿记在你的名下。” 马芳慧因为是庶出,又有个青楼女子的娘亲,注定难以找到个好夫家。 记在了她的名下,名义上来说,就是嫡女了。 马志瑞已经几次三番提到,要她将马慧芳记到名下。 漫说薛氏抢了自己的夫君,没有半点为人妾室的自知,事事都要欺压自己一头,就说那个慧姐儿,见到自己连娘亲都不叫一声,她王氏为何要犯贱地收她做女儿,为那个小贱蹄子作嫁衣?! 她强忍着胸腔中乱撞的怒意,嘤嘤泣道:“不是妾身不情愿,慧姐儿母亲……出身的确不大好。咱们侯府不是不透风的墙,一举一动下人们看着,背地里不知道乱嚼多少舌根。知道的,说爷你是疼惜庶女,一视同仁。不知道的,还说爷你乱了规矩,一个那样出身的女儿,竟然也被也会记作嫡女,私下里不知要怎么笑话。人言可畏,咱们二房立身不易,妾身也是为了爷着想啊!” 马志瑞心知这不过是王氏不情愿的托词,但王氏所说,每一句都在情在理,慧姐儿的出身,实在是太差了些。 王氏见马志瑞申请微微松动,趁热打铁:“夫君你放心。慧姐儿也是妾身的女儿,妾身一定会给慧姐儿找户好人就爱,断断不会委屈了慧姐儿。” 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也让马志瑞的心情稍霁,但一想到此次又没说成,他的姨太太萍儿一番哭哭啼啼的模样,顿时有些厌烦。 再观王氏,虽不及萍儿风情妖娆,但也端庄大方。 他这个正室,是礼部尚书的庶女,记在嫡母名下,充作嫡女嫁了过来。同是嫡子,他的大哥马志远就能世袭爵位,娶黎家真正的嫡女,自己的是一尊渡了金的泥菩萨,马志瑞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成亲那几月的新鲜劲头一过,马志瑞便开始厌弃王氏,极少来王氏房里。因此这些年,王氏除了一个兰姐儿,再无所出。仔细想想这么多年,王氏贤淑端庄,持家有道,将二房也算经营的有声有色,也不曾亏待过慧姐儿。 尚书的女儿,的确是薛氏那种娼*妓*女子所能比的啊。 这样想着,马志瑞的心里也软了几分,看着正为她添茶的王氏:“今晚我就在你房里歇着。” 王氏红了眼眶,抬眼看他:“夫君……” 晚上二人**时,王氏有些放不开,毕竟已经多年未得雨露滋润,看着已作妇人,却还有小女儿姿态的王氏,马志瑞心中一动。 薛氏被他天天弄,那里早已宽松,有时弄着自己也乏味,偏偏薛氏是个哭功厉害的,他也不好明言。想到王氏被自己冷落多年,那里定然还和少女一样紧嫩,顿时口中发哑,提枪就要上阵。 八点左右,还有一更,rn系统反应慢,也许要等到八点半才能刷出更新章节 每日两更,留言4条,收藏40,红包300,满足其中一条,作者都会加更啊 后面的剧情会越来越邪恶滴…… 047.一番云雨 晚上二人**时,王氏有些放不开,毕竟已经多年未得雨露滋润,看着已作妇人,却还有小女儿姿态的王氏,马志瑞心中一动。薛氏被他天天弄,那里早已宽松,有时弄着自己也乏味,偏偏薛氏是个哭功厉害的,他也不好明言。想到王氏被自己冷落多年,那里定然还和少女一样紧嫩,顿时口中发哑,提枪就要上阵。 堪堪停在入口,被那许久未曾体验过的紧致包裹着,看着王氏娇羞的面容,气血上涌,正准备一鼓作气攻上去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二爷,不好啦!大姨太晕倒啦!” 一盆冷水迎头浇下,马志瑞顿时软了,甚至连看都不看王氏一眼,提了裤子,匆匆披了外袍就冲出门外。 “姨太太是怎么会晕倒的?” “姨太太身体不好,大夫说了姨太太不宜忧心忧思。姨太太这些天操心慧姐儿的婚事,又思念二爷成疾,不肯好好吃饭,就……”说着,那丫鬟也哭了起来。 “你们这些丫鬟是怎么照顾姨太太的?!要是萍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每人都去给爷领五十板子!” 听着房的声音,王氏突然感觉自己十分好笑。 马志瑞离去时,连房门都未给她关上,她就这样,赤条条躺在床上,还屈辱地撑着双*腿。夜里夹着萧瑟冷意的寒风,从门口灌了进来,拂退了还一息尚存的绵绵情意,她感觉心理面儿都透着股冷。 春桃去将门打上,王氏面无表情地唤来花嬷嬷给她穿衣:“去兰姐儿房里。” 到了兰姐儿房里,马芳兰正在练字,见王氏来了,连忙搁笔给她请安。王氏扶起马芳兰,看着自己女儿,莹白的小脸在烛火中粉嫩透白,细腻若脂,唇若描丹,明明是一副让人怜爱的好相貌,她的爹爹却对她不屑一顾。 王氏将马芳兰搂在怀中,眼神渐渐发狠起来:“芳兰,为了你,娘什么都愿意做!” 送走云罗后,冬雪过来德馨居,唤黎雪樱去老太太房里。黎雪樱应了,却不急着赶过去,坐下来施朱傅粉,戴上那只凤头东珠钗,立时显的粉面雍容,华贵逼人。 女子总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支凤头钗虽华丽,却只显贵气,不会落入俗气。上面攒的五颗东珠,饱满丰润,驻华润滑,衬得她皮肤平添了几分女儿的娇色。 随着冬雪去了老太太的听雨阁,一路上连冬雪都连连看了她好几眼。 到了听雨阁,马芳雅正在余老太君跟前撒娇,缠着要今日云罗赠给芳芷的那只赤金手钏。 老太君最宠这个孙女,不好拂了宝贝孙女的意,又不敢贸然拿了那赤金手钏,只得好言耐心地哄着马芳雅,毕竟今日云罗已经明着暗着敲打过好几次了。 黎雪樱进来,老太太的目光像剑一样,毒辣地射在黎雪樱头上的凤头钗上。黎雪樱屈膝,行礼,那钗上的凤翼扑朔,东珠莹润,颗颗碰撞,有种挡不住的贵气优雅。 048.争凤钗 黎雪樱抬头,毫无意外地在老太太眼中看到了艳羡、嫉妒、愤怒、还有……贪婪。 一旁的马芳雅也痴痴地望着黎雪樱头上的凤钗:“母亲头上的凤钗好漂亮!” 黎雪樱垂眸不语,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当年黎雪樱嫁过来时,陪嫁甚为丰厚,虽然不想承认,这些年他们侯府已经将黎雪樱的嫁妆收刮的差不多了。不想黎雪樱手里还藏着这样的好货! 老太太对挪用黎雪樱的嫁妆,并未感到任何可耻之处。在她看来,黎雪樱嫁到了他们侯府,别说嫁妆了,就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是他们的,黎雪樱照顾她时,恨不得把黎雪樱当丫鬟使,一分一毫都榨干净了。 如今见黎雪樱竟然戴着如此名贵的头钗,暗骂这个媳妇儿不是东西,似藏了这么好的宝贝,以后逮住了机会,定要将她的嫁妆翻个底朝天,看看她究竟私藏了多少宝贝! 老太太说:“今儿个三公主去了你的德馨居,听说三公主将所有的丫鬟婢子都赶了出去,还让人在德馨居门前守着。老身倒是好奇了,都是女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老太太瞧了她一眼:“莫不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 马志远是担心黎雪樱,将侯府这些年过的日子抖了出去,得罪了黎家。他们这些年明明禁足黎雪樱,却还妄想着和黎家攀亲道故。但老太太并不担心,黎雪樱不是傻子,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大姐儿?公主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侯府里来,说了出去她自己倒是破罐子破摔,侯府随便做点动作,也能毁掉大姐儿。 黎雪樱心里凉得像给冰浸了,却还是照着云罗的话讲:“母亲多虑了,三公主说,今年的牡丹花会,由她主持。三公主特意给了女儿一张请柬,让女儿带着府上的适龄姐儿,同赴花会。” 每年三月的牡丹花盛开的时节,一些声望高的贵妇就会在镜华阁举办牡丹花会,邀请京中各府的夫人,携府上的姑娘们前来赴会,除了赏花盛事,姑娘们还要比拼琴棋书画诗等才艺,评个牡丹魁首来。 镜华阁的后方,有一座望川轩,坐在望川轩里,喝一杯香茗,能将镜华阁中的一切尽览无余。各府的公子哥,少爷们,就被安排在忘川轩中,挑选自己心仪的姑娘。 说穿了,就是一场变形的相亲大会。 “此话当真?”老太太大喜过望。 黎雪樱垂首说:“三公主一言九鼎,岂会欺瞒于我。” 老太太笑道:“还是三公主为人爽快。”而后脸色又一变,冷哼,“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我们侯府再怎么也是二品候,不过就是欺我们候爷府根基浅,朝中无人,往年牡丹花会都未邀请我们侯府!我们侯府的姑娘,哪个是比她们差的?!” 因了这事,老太太看黎雪樱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你是个端庄大方的,平日里你教导大姐儿,我也放心。这几日多多教导一下二姐儿和三姐儿,莫要让她们失礼于人前。” 黎雪樱温顺地点头,马芳雅扑朔着一双杏眼,委屈极了:“芳雅不去。” “好孩子,怎么不去了?”心肝宝贝这般委屈,老太太自然是心疼不已,将马芳雅拉入怀中。 芳雅哭得梨花带雨:“芳雅连一件漂亮的首饰都没有,去了还不是徒让人笑话?芳雅不去。” 老太太是又哄又劝,云罗赠给芳芷的赤金手钏,去那牡丹花会,肯定是要戴的,不能贸然给了芳雅。她无奈之际,扫到黎雪樱头上的东珠凤钗,高贵又不失娇俏,顿时有了主意。 “雪樱,芳雅没有上得了台面的首饰,你就将你头上的凤钗,给芳雅戴戴吧。” 八点半左右还有一更 049.怜取眼前人 “雪樱,芳雅没有上得了台面的首饰,你就将你头上的凤钗,给芳雅戴戴吧。” 连一个借字都没有。 “这……”黎雪樱面色为难。 “怎么了?你还不愿意?”老太太板起了脸。 黎雪樱咬唇:“母亲,这不太好……” 芳雅嘴一撇,眼泪又落了出来:“奶奶,请您不要为难母亲,芳雅不去就是了。” 言下之意便是,芳雅不去,是黎雪樱为难之故。 老太太哪里见得自己的宝贝孙女哭,当下是一点好颜色也不给黎雪樱:“冬雪,崔嬷嬷!将她头上的凤钗摘下来!” 黎雪樱头上的凤钗,夹着青丝,被狠狠扯下!青丝散落,颇为狼狈,她心里自嘲,她怎么嫁了这样一家人? 老太太将那支凤钗给了芳雅,又好言哄着她,黎雪樱却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眼眸一点一点的变冷。(..info无弹窗广告) 此生她毁在了侯府,哪怕是拼上性命,她也要救自己的女儿! 云罗回到府里,厨房里送来送来一碟泮塘马蹄糕。 白瓷的盘子,放着一片碧绿欲滴的荷叶,里头盛着两块金黄透明的马蹄糕,尝在嘴里,马蹄花香四溢,爽滑清甜,她忍不住又尝了块,吩咐秀云清霜和她一起品尝。 “这马蹄糕爽滑甘甜,又甜而不腻。平常的马蹄糕吃过后,嘴里总是有股苦味,这马蹄糕吃完后,反倒有股说不出的香味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霜啧啧称叹。 云罗是个吃货,为了那一张嘴,连牙口都快坏了。作为云罗的贴身侍婢,清霜和秀云也没少沾光,各大美食吃过不少,还是头一次这样赞不绝口。 云罗点头赞许,公主府里的厨子,是没有这样的手艺的,唤来门外伺候的石榴进来一问,才得知,原来是新来的厨子海棠做的。 “新来的厨子?本宫并未聘请厨子。” 石榴回道:“海棠是驸马爷领进来的人,听说厨艺极好,天下名点,八大菜系,无一不会呢。” 云罗微怔。 仔细想想,比起远嫁的二皇姐,所托非人黎姑姑,她嫁能嫁给年轻且品性俱佳的谢允然,已是极幸。谢允然不纳妾,无恶习,性格温和,待她也尚算有礼,难得的是还有一片细心。 她早该知足了。 那些话本子的里轰轰烈烈,风花雪月,终究不过是水月一场,到头成空。也许她和谢允然无法浓情相爱,但此生若能携手共老,生死相依,相濡以沫,也不失为人生一幸。 她张了张嘴,这才发现嗓子里微微发哑。 “吩咐海棠,今晚摆膳东院,本宫会等驸马爷回来共用晚膳。” “是。”石榴退了下去。 云罗发了会愣,说:“秀云,你带几个婢子去我书房,将那些话本子全部打点了,明日就卖到旧书店去。” 秀云惊道:“公主,以前您不是就爱看这些话本子打发时间么?” 云罗摇头不语。 因为自己一生都无法拥有,所以才会痴迷那些虚妄之物。可是人生不如意者,十有**,且不如放开了怀抱,不再去奢求此生求而不得的。 怜取眼前人。 谢允然因和关轻尘商讨兵书,忘了时辰,回府之时,已近戌时。 八角琉璃宫灯里的烛火,盈盈照亮格子木窗。少女坐在摆满了珍馐的桌案前,来回晃着双腿,手中一根银簪子,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烛火,灯花轻破,烛火忽明忽暗,少女晶莹瘦削的脸上像笼着层薄纱,沉静美好。 接下来,剧情开始邪恶走向……自备避雷针……(*^__^*) 050.一顿晚膳的血案 八角琉璃宫灯里的烛火,盈盈照亮格子木窗。(..info)少女坐在摆满了珍馐的桌案前,来回晃着双腿,手中一根银簪子,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烛火,灯花轻破,烛火忽明忽暗,少女晶莹瘦削的脸上像笼着层薄纱,沉静美好。 他听见自己吞咽了一声,哑声说:“公主。” 她抬眼看他,他垂头掩饰那一刻漏掉的心跳,问:“可是等了许久?” 云罗摇头:“本宫也是刚到而已,坐下用膳吧。” 事实上,她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灌了足足三壶茶水,稍微一动,就能听到肚子里的茶水哐当作响。不过念在谢允然也是因为学习,才耽误了时辰的份上,云罗尚且没有发怒,一走了之。 谢允然依言坐下,吃饭时,时不时就会偷偷看她一眼,然后傻乎乎直乐,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根去了。 云罗被他瞧得十分尴尬,却还要装作一副完全未有察觉的样子,任由他瞧。于是谢允然愈发大胆,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都贴到云罗脸上去了。 云罗终于忍不住了:“你盯着我做什么?!看我能当饭吃?!” 谢允然脸一红:“我……许久未见公主了,就想多瞧瞧。” 云罗板起脸:“不准瞧!吃饭!” 她心中有气,嚼也懒得嚼几下,就飞快吞入肚中。谢允然见状,忙喊住她:“公主,你这样用膳,可能会导致积食不化,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晚些了恐怕会闹肚子。” “不用你管!” 云罗哼了一声,谢允然叹了口气,放下碗:“别吃了,我给你揉揉肚子,免得夜里肚子难受。” 云罗哪里肯依,她饿了整整两个时辰,所谓饥不择食,更何况晚膳还是新来的海棠做的,色香味俱全,哪里忍得住?她就好这一口,这个谢允然竟然敢管起自己的嘴来了?! 黑眼珠儿一转,云罗捂住肚子呼起痛,谢允然忙掠过去问她怎么了。 “肚子痛。” “没事,别怕,我给揉揉就好了。”谢允然心里火急火燎,嘴上还是尽量温柔地哄着她,伸出大掌正要给她揉肚子,云罗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逗你玩儿呢!驸马爷可真笨,这样简单就上当了?” 谢允然的手登时僵住,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她,云罗被他看的心虚:“你瞪我做什么?不过就是和你逗着玩玩,莫非你还要冲本宫发火不成?” “我何时说要生气了?”谢允然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你这个公主真是不省心,我不是担心你么,既然你没事就好。” 他抬手抚了抚云罗的头发,就像在给一只炸毛兔子顺毛。 半夜时分,云罗被肚子痛醒了,翻来覆去直冒冷汗,石榴扶着她更衣【是如厕之意】了两次,肠子都清空了,云罗都统还未纾解。 这么晚了,进宫不容易,请太医一样样手续下来,公主要吃更多的苦头。 “驸马爷功夫好,奴才去东院唤驸马爷,送公主去医馆就诊。”赵成急忙忙奔向东院。 到了东院,一听云罗身体不适,赵成话还未说话,谢允然便匆匆披了袍子,衣襟都来不及好好系上,身影如浮光一闪,就消失在了赵成眼前。 八点半左右,还有一更 051.夜半寻医 到了东院,一听云罗身体不适,赵成话还未说话,谢允然便匆匆披了袍子,衣襟都来不及好好系上,身影如浮光一闪,就消失在了赵成眼前。.info[] 须臾功夫,谢允然便飞身赶至西院,云罗躺在榻上,乌发濡湿,贴在额际,朱唇苍白无色,口中娇喘连连。 谢允然不暇多想,抱起云罗掠身而出。 “痛死了……痛死了!都是你这乌鸦嘴!本宫这些年都好好的,被你这乌鸦嘴一说,本宫就犯了腹痛,都是你的错!” 云罗腹痛难忍,一直强忍着,被谢允然抱着怀里,靠着他宽阔的臂膀,心里的委屈就像找到了突破口似的,一个劲儿地往谢允然身上倒腾。 谢允然无奈极了,暗暗自责。当时因为云罗那一番捉弄,他也放了心思,早知她现在会如此,就是她再怎么放抗,也要将云罗按在榻上,好好给她揉揉。 脚下生风,谢允然加快了速度。 “没事的,再忍忍,很快就到医馆了。”他心疼地低声哄着。 “疼……” 云罗小脸发白,在他结实且坚硬的胸怀里瑟瑟发抖。 谢允然一脚踢开医馆大门,正在外厢打盹的一位女学徒应声而醒,惊恐地望着这位身材高大,满面急色,怀中抱着名少女的男子。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救她!” 来医馆求医之人不在少数,如此来势汹汹的,还是头一次遇见。俨然一副,若不能施医救命,就要拿了她性命,砍了这家医馆的模样。 女学徒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公、公子稍等片刻,我……我去喊先生。” 说罢便慌慌张张跑到里间去了。 谢允然将小心地将云罗放置榻上,用衣袖拭去云罗脸上的汗,沉声问:“可有好些?” 云罗狠狠瞪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给你揉揉?”谢允然苦笑问她。 一听他这样说,云罗想起晚上的事,若是那时让谢允然给她揉了,现在恐怕也不必受这苦痛。如此一想,她就觉得这苦痛本是不必要,心里更愤懑了。 心里愤懑,遭殃的自然是谢允然。 “乌鸦嘴!”她怨恨地瞪着谢允然,挥着小拳头锤着谢允然胸口,哪知这动作幅度大了,不知是搅着了肚里的肠子还是怎么了,小脸“刷”地一下就白了,痛得她牙齿发抖,眼泪差点流了出来:“你个乌鸦嘴……” 谢允然看她滚落的泪珠儿,手忙脚乱地给她擦去,哪知越擦越多,他低声哄着:“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不要哭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总之你怎么好受些,就怎么对我,莫要哭了,嗯?” 说着他还将自己的胳膊送到云罗跟前:“你若是难受,就拧我胳膊吧。我以前见一妇人身子病痛,就是如此拧着她丈夫,整个胳膊都拧青了。” “谁是你妻子了?!” 谢允然只微微笑着,俯在她耳畔,温柔地说:“试试,嗯?” 云罗不想理他,可腹中极痛,如有刀绞,大夫又迟迟未来。她委屈极了,不情不愿地伸手,拧着眼前麦色的胳膊,挑眉见谢允然温柔地凝视着自己,顿时拉下脸:“你怎么不喊痛?” 052.谁是你娘子! 云罗不想理他,可腹中极痛,如有刀绞,大夫又迟迟未来。她委屈极了,不情不愿地伸手,拧着眼前麦色的胳膊,挑眉见谢允然温柔地凝视着自己,顿时拉下脸:“你怎么不喊痛?” 谢允然似笑非笑:“公主拧的,比蚊子咬得还轻,我又怎么会痛呢?” “你不喊痛,我怎能出心中这一口恶气?!” “那公主就别心疼我,下狠心去拧便是了。”谢允然这样说着,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黑黢黢的眼眸跟溶了墨一样浓黑。 “谁心疼你了?比石头还硬,你叫我怎么拧!你就是恼我害你睡不了觉,存心气我,是不是!” 云罗不自然地别开脸,小手无力地在他胸怀里乱捶,捶了会儿又喊自己手痛。 谢允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得低头给她揉着肚子,真的对她没辙了。 好在大夫很快赶来,还“咳咳”了两声,云罗脸微微一红,这才收手,尽管腹痛难忍,但仍像个乖宝宝似的躺在榻上。 谢允然无奈地瞧着她。 明明在别人面前都是只兔子,为什么只挠他一人呢? 医馆的先生,竟是位年约二十七八,风华正茂的女大夫,端庄大方,又有这个年纪的女人特有的风情。 谢允然给秋怡做了个揖:“深夜叨扰,实在抱歉,烦劳大夫救救我家娘子。.info” 秋怡点点头,便听云罗大喊:“谁是你娘子了!莫要乱认亲戚!” 谢允然面色无奈,秋怡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小夫妻,在她看来,这位小娘子方才那样中气十足,面色苍白却有光,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病。 云罗狠狠剜了一眼谢允然,才笑眯眯地重新对秋怡说了一遍:“大夫,本……妾身腹痛不适,烦劳大夫为妾身把把脉,至于那一位,跟妾身没有半毛钱关系,诊金妾身来付就行了。” 这明显就是床头吵架的小两口啊! 秋怡忍俊不禁,看向谢允然,男子只是随意笑笑,似乎并不介意。秋怡心中大赞,难怪这位小娘子敢这样刁钻耍横,原来是有这位小相公宠着。 秋怡在云罗榻前坐下:“可有饮食不律?” “……有。” 秋怡点点头,问诊之后,让云罗伸出手来,给云罗把脉,又叫她伸出舌来,看了她的舌苔,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放下云罗的手腕,秋怡将绾心吩咐过来,让她去煮碗姜汤。正要说起云罗的病情,谢允然忽地俊眉蹙起,神色凝重:“味道有些怪。” 秋怡诧异地望着他。 谢允然并未答,他的五觉比常人灵敏,堪比野兽,他使劲嗅了几下,像是闻到了来源之处,垂首一看,只见榻上,赫然一处刺目的猩红! 谢允然只觉浑身血液一冷,黧黑的脸上陡然失去了血色,身子像失去了重量似的,后退了半步。 他垂着头,呼吸缓慢凝滞,像丧失了伴侣的野狼。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充斥着血丝的眼,看着秋怡,一字一字地说:“救她。” 经朋友提醒,更新时间,稍做调整。每日早上九点半和晚上七点四十左右开始更新。 053.娘子的钱袋,忘我身上了 他垂着头,呼吸缓慢凝滞,像丧失了伴侣的野狼。.info[]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充斥着血丝的眼,看着秋怡,一字一字地说:“救她。” 男人的声音,竟还微微发颤。 秋怡愣了愣,破天荒地没有嘲笑他:“小相公放心,小娘子身体并无大碍,教给我便好。” 谢允然这才感觉身子一点一点的回暖,麻木的指尖开始有了知觉。不知是在宽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谢允然走至云罗身边,捏着她的小手:“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谁要你陪了。”云罗脸一红,这个谢允然,怎能当着旁人的面,说出这等肉麻的话来。 瞥见秋怡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云罗下意识地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榻上竟然有一处殷红!她的月事向来不准,来时伴有剧烈腹痛,此番因为肠胃不适,一时之间,谁也没往那方面想,连她自己也忘了。恐怕这一处血迹,是刚才自己和谢允然闹时,不慎留下的吧。 云罗脸皮一点一点地变红,最后变成了煮虾。 秋怡戏谑地说:“小娘子,我这张波斯香榻,可值二两银子。” “抱歉。”谢允然忙解了腰上的钱袋,出门之时,他便想到了会有这一茬,特意带上的。 “谁让你付的?!”云罗迅速一眼杀了过去,伸手摸向腰间,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秋怡几乎憋笑几乎都快憋成内伤了:“小娘子,你的钱袋呢?” 云罗黑着脸,谢允然随手给她裹了件外衣,就匆匆抱了她出来,哪里来的钱袋? 谢允然轻笑了一声,解下钱袋递给她,那黑色的眼睛像要将她融化了。 “娘子,你的钱袋,下次莫要忘在我身上了。” 云罗的心里,像是给人揉了揉,莫名的就软了,眼圈一下就红了,该死,她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她接过钱袋,数了二两银子给秋怡,而后宝贝似的揣在手里。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再还给谢允然了。 谢允然微微笑着,伸手一下一下顺着她头发,另一只手给她轻轻揉着:“还痛么?” 云罗垂着头,玉手一下一下地扯着钱袋,半天才从从喉咙里咕哝:“嗯。” 秋怡笑叹,虽说半夜被人惊扰,确实不耐,但能遇到这么对有趣的小夫妻,也算是补偿了吧。 秋怡说:“小娘子最近……身子不适,脾气可能会大些。小相公多多哄着,勿让小娘子动肝火,受凉气,过个几日便无碍了。” 谢允然郑重地点头,秋怡走至案前,为云罗写药方。 绾心捧着姜汤从后厢出来,见小两口已经郎情妾意,和好如初,忍不住偷笑。她故意将姜汤递给了谢允然,眨着一只水眸,示意谢允然把握机会。 谢允然谢了她接过,扶起云罗的半截身子,慢慢地给她喂药。 “苦不苦?”谢允然问。 “甜的。里面加了红糖。” 这一说话,嘴角就有药汁流了出来,云罗脸噌地就烧起火,眼珠子不安地乱瞟。谢允然心里虽然笑她像个小孩,面上却只是勾了勾唇,伸手给她拂了,又如常给她喂药。 昨晚停电了,晚上的更新未送到,今天早中晚三更补齐。嘿嘿…… 某烟将三更都设定了自动发表,这样就算停电也不怕啦~ 054.本宫要你舔脚趾头,混蛋! 她若是喝得急了,谢允然还会抬手给她顺背,叫她喝慢些。.info云罗眼尖地扫到绾心捂嘴偷笑的模样,顿时耳根都红得滴血了。.info “我……我自己来!” 她夺过谢允然手里的碗,哪知肚子突然抽痛,她手一抖,那碗药汁就这样倾泻而下! 绾心惊呼,那碗红糖姜汁,是她辛辛苦苦熬的呢! 药碗,却被一只大掌稳稳接住,连一滴药汁都未溅出。.info 正在包药的秋怡眼皮微微一抬,眼里划过一抹厉色。 手微微停滞,她又垂下眸,将药包好,仿佛全然未见方才那一幕。 谢允然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怎么这样不省心!肚子难受还不好好喝药!非要折腾是不是?!” 云罗不可置信,且不说她是公主,任谁不想抱她大腿,好言相向。这个一向对自己和颜悦色的驸马,竟然也冲自己发起火来了。 本来脾气就烂,再加上又是特殊时期,她的怒火蹭蹭地就蹿到头顶。 “你!你好大胆子!” 谢允然叹了口气,看她苍白的小脸,哪有平日盛气凌人的气焰,肚子的那点火也散了。偏偏云罗又是个刁蛮的,不镇着她,就会给你使出各种幺蛾子来。 谢允然拉下脸,他是喝狼奶长大,又是从人命堆里走出来的,身上有股洗不去凶悍和血腥气。此番板着脸,整张俊脸似乎都凝结着寒冰,身上的气息,冷得叫人牙关打颤。 云罗自然也是被唬得不轻,谢允然将药碗搁在她嘴前,像命令将士一样,喊了一句“张嘴!”,云罗果然乖乖地张嘴,半点声音也不敢吭,像是小猫儿一样,一口一口喝净,末了还伸出小粉舌头,将碗边的药汁也添了。 只是她每喝一口,都恨不得在嘴里狠狠地磨的稀烂,再咽下。谢允然,你给本宫记着!你给本宫等着! 本宫……要你给本宫舔脚趾头!你个混蛋! 见云罗乖乖喝完,谢允然总算满意了些,伸手过来将她嘴上的水渍抹净,云罗下意识要躲开,见着谢允然闪着寒光的眸,便乖乖不动了。 回了院子,云罗气得一口气顶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秀云等人给她逢了月事带,伺候她梳洗了,到了鸡鸣时分,才沉沉睡去。 枕头都还没捂热乎,石榴就进来禀报,永安侯府二房的王氏来访。云罗迷迷瞪瞪,在床上缠*绵半晌,最后还是顶着黑眼圈起床。 她猜到王氏近期会来,没想到她前脚刚走,王氏后脚就迈进了公主府,看来王氏的日子,过的并不如意。 王氏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打从云罗进侯府那一刻起,王氏便知云罗要对永安侯府动手了。此番前来,自然是看看云罗有没有能用得上她的地方,抱紧云罗这根大腿。 两人心知肚明,有些事情,也不必挑明了。王氏就说,自己与云罗一见如故,今日刚巧路过公主府,进来找云罗唠嗑唠嗑。 云罗强打精神和她瞎扯了一阵,说到了正题上:“本宫近几日得了个手艺甚好的厨子,做的点心甚好。本宫念及侯府的黎姑姑,特意吩咐厨子多做了些,还要烦劳王夫人将这些点心送给黎姑姑,将本宫的心意送到。” 王氏精神一振:“公主说的哪里的话,妾身看着公主,就觉得亲切极了,这么一点小忙,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哪里还有劳烦之理?” 还有一更,放在晚上7点40左右,大家八点查看就没错了。 055.治疗月事不调,请用阴阳和合法 王氏接过清霜递过来的包袱,里面装的的确是几个样式新颖的寿包。只是寿包里面,包的确是能代替海沉香的熏香。 云罗笑道:“本宫也觉的和王夫人甚为亲厚,再过几日,本宫会在镜华阁主持牡丹花会,届时还请王夫人赏云罗这个脸面,定要大驾光临。” 清霜适时地递上牡丹花会的请柬,王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个机会,以前连侯府都得不到,更何况是他们二房?她的兰姐儿,总算有机会了…… “多谢公主殿下!”王氏由衷地说。 云罗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王氏见状,关切地问:“公主可是身上不爽利?” 女人总是有那么几天小日子的,云罗叹道:“正是,每月的这几日里,都会腹痛难忍,坐卧难受,用了多少药石也枉然。” 王氏笑道:“妾身的妹妹以前也有类似公主这样的毛病,后来她不知从哪里听来个土方子,啧啧,那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呢!” 云罗来了兴致:“当真?” 王氏拿手帕儿捂嘴笑:“妾身哪里敢欺负公主!女子月事腹痛,乃是阴气太重,血淤而致宫寒。只要与男子行房,取男子阳气,补体内阳气不足,阴阳调和,便可治宫寒……这腹痛的毛病,自然就不药而愈……” 王氏一说起来就住不了嘴,妇人之间,私底下也会说说彼此的房事。王氏见云罗已成亲,遂放开了胆子说,哪里知道她和驸马不过有名无实,云罗至今还是个黄花闺女! 云罗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和谢允然行那事的种种画面,谢允然结实的双臂撑在她两侧,俊朗温和的脸有些扭曲,因疯狂而染上点点情动,顿时又羞又气,偏偏不好发作。.info 一旁的秀云强忍笑意,低咳了几声,王氏见云罗脸上笼着阴云,讪讪地收了声。 王氏告辞后,云罗气得连喝了好几杯茶,秀云吓的忙夺去了云罗手里的茶杯:“公主,茶水寒凉,您小日子本来就不舒服,还是宽宽心吧!” 云罗怒道:“都是那只驸马害的!宽什么心!本宫想着他就来气!” 秀云本来还想说,驸马爷临走时,还来看过她,还将她踢掉的被子给她掖好。见云罗和驸马爷又闹了起来,遂乖乖地闭嘴。 过了几日,云罗身子上爽利了,秀云进来说,驸马爷在外面候着,说有事找她。 云罗挥手,正要说不见,又想自己精神头足了,正好是收拾谢允然的时候,遂笑眯眯地说:“快将驸马爷请进来。” 谢允然今日穿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发丝仅用一根宝蓝发带束起,干净利落,乌眸沉沉,看起来像山一样沉稳温和,偶尔目光落在云罗身上时,乌眸中会有掩饰不住的温柔。 “公主,身子好些了吗?” 谢允然第一次见女人小日子出血,还以为云罗是害了什么大病,后来是秀云给他一通解释,才幡然领悟。不过对于女孩子每月都要几日血流不止,依然身体无恙,极为纳闷不解。 “好了不少。”云罗说。 “那就好。”谢允然扬唇,“今日来是向公主告个假,明日我有事,恐怕不能和黎先生、关将军学习了。” “这事可跟黎叔叔、关叔叔说了?” “已经说了。” “好啊!你这是存的什么心思?最后才知会本宫,来个先斩后奏?!”云罗抓着案上的茶碗就朝他丢了过去。 其实云罗心知,如若谢允然明日当真有事,自然是没有时间折去和关叔叔、黎叔叔告假的,因此提前告假,也未有什么不妥。不过云罗有心要教训谢允然一番,叫她知道,自己是只会扎人的刺猬,而不是好拿捏的柿子! 三更完成,嘿嘿,喜欢这个故事的亲们,踊跃留言啊!要表扬千翼琴小童鞋~~~某烟看到乃的留言,就跟喝了十全大补汤似的,化身码字机,停不下来啊…… 056.驸马爷好不要脸 其实云罗心知,如若谢允然明日当真有事,自然是没有时间折去和关叔叔、黎叔叔告假的,因此提前告假,也未有什么不妥。(..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云罗有心要教训谢允然一番,叫她知道,自己是只会扎人的刺猬,而不是好拿捏的柿子! 谢允然猿臂一伸,那茶杯好像听话了似的,乖乖地就到了谢允然掌中。他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秀云连忙过来接了茶杯,放回在案上。 “多谢公主赏茶。” “噗。”秀云和清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罗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杀了过去,两人立即噤声。 不是她们向着谢允然。事实上,公主和驸马刚大婚时,两人心里都暗暗瞧不起谢允然的,连字也不识多少,公主嫁给他,岂不是糟蹋了? 谁知这个驸马爷对公主是言听计从,就连公主那小脾气也能包容,还能将公主压的死死的,两人看着公主气得跳脚的模样,也觉得甚是有趣,竟然开始期待这位驸马能将她们的公主,训的服服帖帖,变作那温柔多情的绕指柔起来。 “哼!” 云罗见他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就觉得火冒三丈,端起身旁茶盏一口饮尽,压了压火气。 秀云和清霜立刻“啊”了一声,连谢允然的眸子里,也多了点捉摸不透的光来。 “怎么了?本宫喝几口水也要不得了?” 秀云连忙低头,憋着笑:“公主,那是驸马爷刚刚喝过的茶。” 云罗又炸毛了,抖着手指头指着谢允然:“好你个谢允然!竟然叫本宫喝你的口水!你安的什么心!” 清霜忍不住帮帮可怜的驸马爷:“公主,那茶明明是您自己喝的呀。” “……” 谢允然带着笑,温声哄她:“好了,是我的错,公主别生气了?嗯?” 他的声音,并不温和纤细,相反,还有着大漠风沙,金戈铁马般的质感。但当他温柔地哄云罗时,这饱含杀意的嗓音,竟然有一种粗粝的磁性,一下一下地磨着云罗的耳膜。 像在她的耳朵口吹气。 云罗冷哼一声,不让谢允然看出自己心情好了些,可那上扬的小嘴角,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屏退了清霜秀云,扬起小下巴:“那日驸马爷送本宫出去就医,可是冲本宫发火了?” 谢允然愣了一下,像是想了会儿,才盯着她似笑非笑:“公主想要如何?” “驸马爷可还记得,你亲口承诺,若是冲本宫发了脾气,就要如何?” 谢允然黑沉沉的眼瞳似乎更沉了,他眯着眼睛,扫过她小足,轻笑,不答。 云罗以为他怕了,大喊痛快:“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 他抬起那讳莫如深的眼瞳,像深夜里的野兽。 他笑了笑,说不出那是什么意味,仿若有一股邪气在他眉宇间化开。 单膝跪在她面前,轻轻说:“我的公主。” 云罗被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拼命抑制住想把小脚往裙子后藏的欲*望:“本、本宫已经三天没洗脚了!” 谢允然轻易地捉住她的小足,玩心大起,在她脚背上一挠:“那要不要我帮公主洗洗?” “你……你,你好不要脸!”云罗面红耳赤。 抱歉啊,今天周一,琐事太多,一忙起来,忘更新了。 补上,补上。 057.我怎么舍得你丢脸 谢允然轻易地捉住她的小足,玩心大起,在她脚背上一挠:“那要不要我帮公主洗洗?” “你……你,你好不要脸!”云罗面红耳赤。(..info) “我怎生不要脸了?这事可不是公主提出来的么?要说不要脸……” 云罗脸一黑,当时的确是她故意这么一提,有意让谢允然有所忌惮,压谢允然一头。岂料谢允然是个百无禁忌的,竟然连……都能接受! 谢允然盯着她笑:“要说不要脸,自然是我了。我怎么舍得让公主丢脸。” “你、你给我出去!” 云罗词穷理屈,抖着手,指着雕花木门。 谢允然轻轻一笑,放开云罗,正要起身离去,忽又像想到了什么:“公主下次洗得干干净净了,再来叫我吧。我虽不甚介意,却怕公主会难为情。” “你……!出去,出去!” 云罗气结,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谢允然丢去,谢允然稳稳妥妥地接住,遗憾地叹:“可惜,已经没有茶了。” 云罗死死盯着谢允然背影,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出了西院,谢允然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对云罗有种特殊的感情,究竟缘何如此,谢允然一点也不想像其他“人”那样去追究。很多时候,他觉得野兽的生活习性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比起“人”,他觉得自己更像一头野兽。 他可以为了云罗,去做那世人觉得卑微可耻之事。他自己却没什么坏的感受,甚至还会隐隐期待,也许正是因为他游走在人与世俗道德的边缘,有时他甚至觉得,野兽那种不拘一格的生存方式,更适合他。 就像他明明想着对云罗好,恨不得把她塞在心窝子里,百般疼爱,有时候却很想弄她,欺负她,叫她好好哭一哭,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她,被自己欺负的直跳脚,他就…… 很受不了。 他果然……是一头兽,披着人类的皮囊。 花会这一日,早晨飘了场细雨。春雨方歇,镜华阁的各色牡丹瓣蕊上凝着细珠,尤显娇俏可怜。 镜华阁的牡丹品类繁多,有红色的绣桃花、墨蝶戏金、绿色的绿香球、春水绿波、白色的梨花春雪、北国风光,黑色的瑶池砚墨、乌金耀辉,令人目不暇接。 繁花似锦,簇拥着琼楼玉宇,朔风吹面,万支千朵压枝低,香风沁脑,美人名花两相欢,解释春*光无限恨。 春意里携着冻骨的寒意,云罗里面穿着芙蓉色牡丹争艳罗裙,外罩云锦累珠披风,一张小脸竟比那吐艳胭脂的牡丹,更有几分倾国的颜色。 镜华阁内。 凤云溪打量着云罗,眼里划过一抹暗色,脸上却笑道:“这才多久不见,三皇姐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看来谢驸马待三皇姐不错呢。” 凤云溪此言一出,在座的华国公夫人、宁王府夫人、武穆王夫人,就连大公主凤云烟都脸色一滞。谢允然虽然战功显赫,却是寒民出身,参军后才入了军籍,这是在暗讽云罗低嫁呢。 某烟表示比较喜欢写大章,一个章节就有三四千字。我在考虑60章以后,要不要每章字数三千字,每天照例一更。 也就是说,相当于每日三更。同意滴童鞋在评论区举手啊,超过五名童鞋同意,某烟就更新大章啦~ 058.牡丹花会 女子便是如此,未出阁之前比出身,出了阁后比夫家,哪位高嫁了,就跟着鸡犬升天,高看一眼。殊不知这金玉的生活,看着光鲜,谁知道私底下咽的是苦是泪? 云罗早就腻歪这些了,笑着说:“情如饮水,冷暖自知。驸马爷有什么不好?又不纳妾,不嫖不赌的,不过日子过的无聊就是了。想跟姐妹们斗斗嘴皮子,硬给驸马爷塞通房,驸马爷连夜就把人撵了出去。想聊表孝心,伺候公婆,哪知驸马爷又无父无母,这成天个没人管的,本宫这舒坦的,人都不知胖了多少。” 她说得逗趣,凤云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就连三位夫人也忍俊不禁,不由感从心来,她们夫家家大业大,人口复杂,多的是妯娌之间的掣肘,上头还有百般挑剔的老太太,倒是有些羡慕云罗的无忧无虑来。 凤云烟捏了捏云罗的鼻子:“你这滑头,就数你最机灵!谢驸马每日来跟着关将军学习,我也听夫君说过几次,驸马爷为人忠厚,性情纯良,你可得收收你那小性子,莫要欺了谢驸马去。(..info)” 云罗瞟了瞟云溪,笑道:“驸马爷心好,每次都让着我呢。” 姐妹之间的私房话,都去了本宫这个称呼,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稍缓,众夫人也跟着一通调笑,不管真情假意,总之嘴上都夸云罗嫁得好,凤云溪盯着云罗的眼神更冷了。 云罗觉得更无趣了,习惯了公主府里的简单自由,再来这些言不由衷、心口不一之事,她已失了耐心。云罗问华国公夫人、宁王府夫人:“听说贵府都来了两位公子呢。” 华国公夫人笑说:“我那两孩儿,一是我所出,一是底下的姨太太所出。不过都不成材就是了,到了该说婚事的年龄,还成天个没个正经。” 言下之意,华国公府的两位公子,一名是嫡子,一名是庶子。 可即便是华国公府上的庶子,也不是寻常人家高攀的起的,更何况此番来牡丹花会的姐儿里头,也有不少庶女。 宁王是凤国为数不多的异性王之一,府上的情况也甚是有趣。 今日来的两位公子都是嫡子,大公子一直戍守西南,因为戍边而耽误了婚事,如今都已是二十四岁高龄,还未有婚配。 凤国有律,男子二十六若还未婚,其罪等同盗窃,是要吃牢饭的。宁王府一再向圣上恳求,这才得了圣恩,特准大子宁清远回来成亲。 嫡二子宁清扬就更是好玩了,年方二十,十四岁时留书出走,说要外出游历,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宁王府把全国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寻到他的半点蛛丝马迹,气的宁王在床上病了好几日,扬言宁清扬若是一月内不归家,就死给他看。 一月后,宁王命令十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埋伏在王府门前,就等着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好好教训一番这个忤逆子。哪知那十名汉子等了一天一夜,夜里还染了风寒,不停拧鼻涕,也没等到二公子的身影。 宁王大骂不孝子,精神抖擞地下床了。 大约在两年前宁清扬才回来,也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身上挂着破烂的衣衫,满身淤泥,一身匪气。这人虽回来了,但和老爷子关系一直僵持着,并且时不时老毛病就犯了,玩上几个月的失踪,气得老爷子直跳脚。 因此,宁王府虽然地位高,底下的庶子都谈了不错的婚事,两名嫡子却还处在空窗之中。试问谁愿意将大好年华的豆蔻闺女,嫁个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叔?嫁给一个时不时就失踪的土匪? 就连宁王府夫人说到自己两儿子时,脸皮也忍不住抽搐几下,众人的神情也颇有些微妙。 为了她这两个宝贝儿子的婚事,她这几日急得嘴里都上火长疮了。这次就是骗,也要给儿子骗一门婚事啊! 武穆王是皇帝的堂弟,此次与武穆王妃一同来的,是十四岁的明珠郡主凤欣悦,至于已到适婚年龄的世子凤瑾年为何未来,就不得而知了。 云罗笑道:“想必各位夫人、姑娘都到齐了,去前院吧。” 提前放送更新! 后面的某烟还在改,今天只能一更了。t_t 另:会有别的帅锅粗线了哦~ 059.宁清扬 前院,各色牡丹娇艳欲滴,美人们身姿绰约,衣香鬓影,真是赏心悦目。大院前方,竖有一轩榭楼台,摆有各色牡丹,香风阵阵,这是给各位姑娘姐儿们展示才艺,争夺魁首之处。 而花台一侧,放有五张金丝楠木桌案,正是云罗、华国公夫人、宁王府夫人、武穆王夫人,凤云烟,本次牡丹花会的五位评委所坐之处。 云罗等人在评委席上坐好,云罗的案前摆放的,是一株白色的牡丹,贵就贵在,这株白牡丹瓣蕊上竟有三颗朱砂痕,像是美人心头血,俗称:抓破美人脸。云罗本来起色就好了许多,被这牡丹花一衬,更显人比花娇。 凤云烟桌案前摆放的,则是一株蓝色牡丹:鹤望兰,清蓝衬着雪肤,愈发显得她双眸沉静,剪着一汪春水,含情脉脉。 凤云溪和其他的夫人姐儿们,坐在花台下方,每人案前都摆放着一株牡丹。凤云溪的案前摆的也是一株鹤望兰,不过她怎么瞧,都觉得这鹤望兰摆在自己跟前,跟摆在凤云烟面前,缺了几分气度,连气焰也萎靡了不少。 凤云溪睨着凤云烟冷哼,她身旁的贴身丫鬟方蕊忙说:“公主可是不喜欢?我方才瞧见不少姐儿们不喜欢桌案上的牡丹,都去前面找人换呢!奴婢去给公主换一株来。” 凤云溪精致绝美的脸上,浮出一丝冷笑来:“这只是旁枝末节,理它做什么?一会儿还有好戏呢!你急什么?!” 云罗在评委席上,远远瞧见黎雪樱和王氏坐一起,身后跟着侯府的四位姐儿,她的目光越过黎雪樱,落在马芳雅头上,她头上戴的,正是太后赏给黎姑姑的东珠凤钗。 姑娘们琴棋书画舞,一展所能,一时间,看台上香风袅袅,舞袖冷暖,美人们做什么事都赏心悦目,云罗看的也津津有味。 望川轩中。 谢允然手执热茶,望着牡丹花影中,端庄轻笑的少女,一时又看痴了去,想起人前高贵的女子,在自己面前气的炸毛跳脚,顿时嘴边又染上了些许笑意。 “阿允,再不喝,这茶可得凉了。”宁清扬笑嘻嘻道。 谢允然笑了笑,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怎么选在这里见面?” 宁清扬打开手里的折扇,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倒也不见外界所传的匪气。 “还不是我那多事的母亲,非要为我寻一门亲事,来这劳什子牡丹花会。恰好又听闻那小公主主持这牡丹花会,就约了阿允在这里相见,你可以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公主,我又可以应付母亲,岂不是方便你我?” 谢允然笑了笑,只喝茶不语,宁清扬啧啧称叹:“上次你让我帮你找位点心师傅,你向来不逞口腹之欲的,莫非也是为了这个三公主?” 谢允然说:“说到那位海棠,还要多谢你,她很满意。” 宁清扬随手扬了扬折扇:“阿允,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帮我的忙还少么,咱俩谁跟谁?!” 哎,改稿子好痛苦,稿子改好之后,就恢复一天两更。 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抱歉了啊。 060.他可以那样弄她么 宁清扬和谢允然是在漠北认识,宁清扬也是个奇人,好好的公子哥不当,跑到边陲去占山为王,作了绿营头头,谢允然一次急行军时,经过宁清扬的山头,和宁清扬打了一架。宁清扬输了,大大方方地让道,两人从此不打不相识,宁清扬好几次性命攸关,都是谢允然替他解的围。 谢允然没说话了,目光又飘向了窗外,宁清扬见状,啧啧叹着:“成天在府里粘一张榻上,出了府还死盯着人瞧,也不嫌腻?” 谢允然脸染红霞,尴尬地说:“我跟公主……并未共*枕一榻。” 宁清扬正饮茶,一口茶水就这么喷了出来,幸亏谢允然反应灵敏,这才幸免于难。 宁清扬不可思议:“你不会告诉我,这么久了,你连荤腥子都没尝过?!” “我很少吃素。”谢允然纠正。 “……”宁清扬抽搐着嘴角,不可思议,“阿允……你不会还是处儿吧?” “何为处儿?” “……” 若非谢允然那一脸认真和充满求知欲的表情,宁清扬当真以为谢允然是在和自己装傻充愣了。 “你说说,你和那位小公主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宁清扬问。 闺中之事,谢允然知之甚少,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宁清扬妥协,问:“看过她身子没?” 谢允然脸上有不自然地红晕:“……” “……一起洗过澡没?” 谢允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喉咙发哑:“没……” “……你可用手碰过她身子?” 谢允然如被雷击,像是猛然间接受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呈现出一种空白状态。 他……可以这样待她么?他粗粝的掌,探索着她柔软的身躯,一寸一寸,一点一点,从她挑着不可一世凤眼,到白皙的脖子,到精致的锁骨,再往下…… 这个画面,似乎有太强的冲击力,似乎有一百只爪子在他身上挠着,又有一百只虫子在他骨髓里吮着,他微微痛苦地仰头,喉结滚动……他受不了。 谢允然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默念清心诀。她那样的好,百般的尊贵,千般的娇媚,他怎能跟亵渎一样弄她的身子? 宁清扬见谢允然神情已恢复如常,翻了个白眼,对谢允然的坐怀不乱,超强的自控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宁清扬也不替他着急。 不管谢允然自控力再如何,方才他那一番点拨,就是在他心里埋了颗种子,时不时就会冒起芽,撩拨他几下。别说谢允然只不过是在佛寺里虚过了十来年,就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和尚,这么几次三番的撩拨下来,也能留发再还俗了。 预见到这位过着禁*欲生活的好友,失控的那一幕,宁清扬心情十分愉悦,闲闲地扫过镜华阁院子:“不知我那大哥,今日能不能觅到位满意的姑娘,唉,就算他满意也没用,我那大哥年纪又大,又不懂风情,哪位人家愿意把家里如花的姑娘嫁给他?” 两更! bug基本改好,某表示又复活啦! 两人的情感,在最近会有所突破了哦~ 061.换朱钗 前院。 明珠郡主和凤云溪坐在一块儿,明珠郡主今日穿着水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外罩浅紫折枝花褙子,虽不如凤云溪尽态极妍,却也是俊眉修目,齿白唇红,自有一段艳丽风韵。 花台上,黎家的大姐儿马芳芷正在挥笔作诗,明珠郡主无聊地打了哈欠,看着一旁的马芳雅,她嘴角似有些不屑轻笑,低头和她的二姐马芳瑶咬着耳朵。 马芳瑶看了眼台上的马芳芷,脸色有些僵硬,马芳雅自然不会说芳芷的好话了,马芳瑶不惯在背后嚼人舌根子,尴尬极了,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明珠郡主目光如电,扫在马芳雅发髻上的那只东珠凤钗上,凤云溪顺着明珠郡主的目光瞧去,笑了:“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戴这么名贵的钗子?” “她是谁?”明珠郡主问。 身后的随身丫鬟宝云说:“回郡主的话,是永安侯府的庶三姐儿,芳雅姑娘。” “庶女?” 明珠郡主弯了弯嘴角,就连凤云溪的目光也变得玩味起来。 明珠郡主随手从宝云头上,摘下一只石榴石的朱钗:“宝云,你拿了这朱钗,去找那芳雅姑娘,就说本郡主喜欢她头上那只凤钗,想和她换一换。” 宝云领了那石榴石的钗子去了,马芳雅一听,脸色十分难看,将那石榴石狠狠掷地上,摔个粉碎。(..info)指着宝云似乎还想骂,芳瑶连忙拉住了她,芳雅一挥手,就在芳瑶脸上划拉出几条指甲印,身后的丫鬟婢子们一通惊叫。 芳瑶却不顾自己的伤势,扣着芳雅作势要打向宝云的手,低声劝慰:“三妹妹,她是明珠郡主的人,我们得罪不起啊!” 好说歹说劝了一番,芳雅这才冷着脸作罢,丫鬟围了过来,看着芳瑶脸上的爪痕,急道: “三姐儿,你瞧你给二姐儿弄的,大姐儿完了后,就该二姐儿登台了!二姐儿这副模样,你叫她怎么见人?!” 芳雅冷笑:“她自己要凑上来找死,这会儿还来怪我了?你区区一个下等丫鬟,还敢欺辱质问我来了?你算是哪门子东西!” 那丫鬟心知,芳雅是指桑骂槐,指着宝云的脊梁骨呢。 宝云心里也气,不过她到底是武穆王府出来的,到底还有些皇家的风范,自然不会跟芳雅一般见识。这时见周围的姑娘们都看了过来,连花台上的评委也往这边瞧,芳雅还当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自得地挺了挺胸脯。 宝云心中冷笑:小府出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芳瑶见众人看了过来,耳根子都红了:“是我大意不慎,跟三妹妹无关,一会三妹妹直接上台吧。” 那丫鬟还想说什么,芳瑶直冲她摇头,她咕哝着闭口不言了。 宝云回了明珠郡主身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细细一说,明珠郡主漫不经心地笑笑:“不过是一只庶女头上戴过的钗子,就算换给了本郡主,本郡主不过也只是玩玩罢了。” 凤云溪又看了眼那只凤钗,冷哼道:“明珠郡主不必介怀,是那个庶女不知好歹,你且等着,一会儿该有好戏看了。” 明珠郡主微诧,凤云溪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她顿时笑得极为开怀,看着芳雅的明眸里,闪着丝丝冷意。 062.她会捡凤云罗剩下的?! 芳雅登上花台,华国公夫人神色一沉,其余几位夫人神情也跟着微妙起来。 云罗微微一笑。 管弦呕哑,丝竹悦耳,芳雅在牡丹花丛中翩翩起舞,舞姿翩跹,众夫人的脸上却无丝毫赏心悦目,华国公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陡然扬声:“放肆!” 丝竹之音,顿止。 芳雅错愕地站在花台之上。 华国公夫人,素来以严厉铁血闻名,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你头上戴的那支凤钗,乃是当年太后随身之物,后来赏给了黎家,见了此钗,如见太后。你既非命妇,又非嫡女,却狂妄地戴了此钗,可是要我等给你下跪?!” 华国公夫人容光威严,又有当家主母的气势,饶是骄纵的芳雅,也被这个架势吓得小脸刷白,拼命摇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我不知……” 凤云烟淡淡道:“此物乃是当年黎家大小姐的陪嫁之物,就算给,也是给嫡女马芳芷,你一个庶女,怎么会有主母的陪嫁之物?” 芳雅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宠妾灭妻! 这四个字眼,出现在众人脑海中! 这下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谁家个没有几本难念的经?但家丑不外扬,这一番闹剧,就是将永安侯府的家丑,摊到了京城名流的眼前啊!过了今天,这永安侯府的家事,还不添油加醋的,在坊间给人传得沸沸扬扬? 这黎府的故事,还真是有趣。先是庶女们失了妇容,当众抓破了脸,而后又是庶女,狂妄僭越,戴太后赐的簪子,哪一点说出去,不是给人戳脊梁骨笑话的? 云罗垂眸,轻轻拨弄着跟前的抓破美人脸儿,这还远远不够,侯府的人竟敢给她的姑姑下毒。 她的手的确是够不到侯府里,但她依旧能有法子,能让侯府从此不敢轻举妄动。 过几日,侯府就能收到她的这份大礼了。 芳雅慌慌张张地拔下头上的东珠凤钗,在众人的鄙夷中,灰头土脸地逃下花台。 有了刚才芳雅的那一番闹剧,接下来,众人的表演都有些漫不经心,看的人也似乎心不在焉。 黎家的大姑娘芳芷,二房的大姑娘芳兰,表演都还不错,却并不出众。 云罗对此十分满意,今日有明月郡主和四公主凤云溪在,这牡丹魁首的名头,自然是要留给这两人的,有眼力见儿的姑娘们,都会留一手,不争这个风头。 反正此行的目的,不过是在京城王孙公子面前,混个脸熟,不该争的就别争。 牡丹魁首之位,毫无悬念,由四公主凤云溪夺得。 往年这个魁首之位,年年都由云罗收入囊中,倒非云罗真有多少才气,云罗除了写的一手好字,其余才艺平平。不过是因着她第一公主的名头,留给她的虚名。 云罗将那支细羊脂玉打的牡丹花压裙,递给云溪,云溪低头看了眼,弯了弯唇角。 她会捡凤云罗不要的? 云溪也不接,她身后的侍婢,急忙伸手来接。 华国公等夫人脸色微微一变,云罗只笑不语,转手给那小丫鬟。也不知是不是那小丫鬟太紧张,小丫鬟手一滑,牡丹花压裙跌落在地。 眼看那只玉牡丹就要摔得粉碎,云罗身边的一名侍婢,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玉牡丹接在手中。 侍婢双手将玉牡丹举过头顶,奉到云溪面前。 云溪的丫鬟赶紧接了,云溪笑了下,看向云罗:“这侍婢身手不错。” 云罗笑答:“四皇妹谬赞了,这婢子不过是会些把式罢了。本宫就是担心会出什么岔子,特地挑了个会些把式的婢子,以防万一。” 一更到! 063.小小贱婢,你也配? 云溪淡淡地说:“三皇姐向来细心周到。” 两人一来二往,看起来无风无浪,实则已是好几个来回夹枪带棍。 云罗点到为止,不再继续和云溪斗嘴上功夫。 斗艳结束,接下来就要安排众夫人姑娘,游湖赏花了。 望川轩,顾名思义,登临望川轩,就能将整片江景尽收眼帘。所谓游湖赏花,不过就是将众姑娘,跟走马灯似的,在各位王孙公子面前再过一遍,好叫方才没看清的,再仔细瞧瞧。 若是有合眼缘的,就请媒人说媒,下聘,过礼,一切水到渠成。 夫人姑娘们徐徐登船。 芳雅脸色灰败,头上的东珠凤钗,她早就摘了,归还给了黎雪樱。 看着芳芷和二房的芳兰,两人已经迅速和其他府上的姑娘们谈拢,有说有笑,语笑妍妍。而她,徒成了整个花会的笑话,她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羞愤,从她的脖子,烧到耳根。 宝云款款而来,她的笑看在芳雅眼里,自然刺眼无比。 “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小*姐的笑话?一个小小贱婢,你也配?” 宝云笑笑,也不和这个眼见低的庶女计较:“芳雅姑娘,明珠郡主有请。” 明珠郡主和云溪站在假山后,见了芳雅,明珠郡主挑眸:“之前本郡主一片好意,伸手帮你,你却不识好歹。 明珠郡主并未认出那是当今太后的御赐之物,不过是一时起了贪念,直到云溪告知于她,她才得知这只凤钗的重量,却并未再次萌生“好意”,伸手帮一帮芳雅,反而幸灾乐祸,乐见其成。 云溪轻挑起唇,有丝轻蔑,却不知她到底是在笑谁。 芳雅屈辱地咬唇。 明珠郡主看了眼云溪,一双妙目若有似无地扫向芳雅:“以你们侯府和三公主的关系,想必过会儿,你们侯府应该是和三公主共乘一艘船。” 芳雅迷惘了下,忽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着明珠郡主。 明珠郡主笑了笑,姿色明媚,容光艳丽。 她朱唇轻启:“你附耳过来。” 待芳雅走后,云溪身后的那名丫鬟,拿出那枚羊脂玉牡丹压裙,明珠郡主眼中划过贪色,忙不迭接过,喜逐颜开:“多谢云溪姐姐!” 云溪轻勾朱唇。 她真是美,美到了极致,明若秋水,眉宇间点着些许若有似无的情意,又不失少女的娇媚。 这会儿起了阵风,牡丹花迎风凋谢,花雨漫天。云溪华衫飘扬,恍惚若春江花月夜,欲乘风归去的仙子,连明珠郡主和宝云都为她失了神。 她捉了片花瓣,玉指将花瓣捻得粉碎。 凤云罗,你瞧瞧,本宫不要的东西,有的是人捡。 云罗与侯府的黎雪樱、王氏、几位姑娘坐在画舫前方,玉葱一样的手指,剥着玛瑙一样葡萄。 凤仙花染的指甲顶端,粘着点亮晶晶的汁液。 云罗正与黎雪樱、王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船头风大,黎雪樱身子虚弱,很快撑不住了,王氏搀扶了黎雪樱回画舫里歇息,芳兰自然跟着进去。芳瑶因为脸上的指痕,不宜吹风,也一同回了画舫。 画舫头上,只有云罗、芳芷、芳雅三人。 突然,整个画舫都颠簸起来,云罗靠着栏杆,和芳芷说着闺中趣事,她一个踉跄,伸手要去抓船舷,还未碰到,手被人狠狠一拨,云罗朝湖心跌去―― 天下奇丑,不忍直视 芳雅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有恐惧、害怕,也有某种报复后的快意。 “你、你活该!是你陷害我,对不对!” “芳雅,你说什么昏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芳芷喊了一句,疾身掠了过去,伸手抓住云罗,正要奋力往上拉,船身忽地又剧烈颠簸,像是要整个翻过来一般,芳芷也跟着跌入湖中―― 两人的身影,在湖心里打了个旋儿,越沉越低,芳雅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良久,芳雅才镇定下来,想起明珠郡主的嘱咐,大喊:“来人啊,三公主和大姐姐落水了!” 画舫里面的夫人小姐纷纷探出身来,周围的画舫船只也聚了过来,但见湖心波光潋滟,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众人心中暗道不好,会水性的婢女纷纷跳入水中寻人。.info[] 春寒料峭,湖水里夹着彻骨的寒意。 云罗万万没想到,芳芷是个不会水的。两人都套了斗篷,给水一浸,重量翻了几番。云罗这两年身体虚弱,自己凫水尚且不易,还得拉上个重量算不上轻的芳芷。 她死死扣住芳芷,生怕她给水流带走,奋力朝岸上游去。 然而,湖底,却好像生出了只手来,攥着云罗的脚,死劲儿往湖底拖。 刚从湖心里冒了个头,还来不及喘口气,又被拉下水底,猝不及防,湖水漫进她的七窍,她连忙屏住呼吸。芳芷却被呛得直咽水,竟然只见出气儿,不见进气儿。 云罗吓得不轻,手臂已经脱力,却依然紧紧环着芳芷。脚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那人像是存了心,置她于死地般,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无力的巨石般,缓缓下沉…… 她憋着最后一口气,渡给了芳芷,而后猛然一推,芳芷便被水流卷向了远处,自己却越沉越低。 水压迫着她的眼皮,挤压着她的胸腔,四肢明明冰冷彻骨,肺里却好像快炸裂了一般…… 是了,有人故意害她。 隐藏在水底之人,故意使计,令画舫颠簸,自己意外坠船,再葬身湖底。 她忽然想起,五岁时,她被凤云溪骗入冷宫,凤云溪将她锁在冰冷破败的宫殿。夜里森暗无星,秃鹰尖锐诡异的叫声,一遍一遍地回响在黑暗的宫殿内。 外面下着大雪,她躲在角落里,恐惧、寒冷、饥饿,如静谧幽森的怪物,猫着腰,悄然无息地靠近她,侵袭她…… 四肢一点一点的冰冷。 意识游离。 她分明听到湖面上有人喊着她,她却提不起精神回应一句,直到那人拖着她,离那片呼唤声,越来越远。 身体如破布一般,被人毫不怜惜地丢在草地上。 她大口喘息,充血的肺部,几近疯狂地储存着,这似乎久违的空气。 眯着凤眼,她看见男人的脸,很丑,面部是成片的狰狞烧伤,看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云罗别开眼。 “很丑吗?”男人笑着问。 这一笑,脸上的烧伤僵硬地被牵起,恍若地狱恶鬼。 云罗掩着衣衫,瑟缩着身子,抵御着丝丝入骨的寒意,闻言,她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神却无丝毫脆弱,冷冽如寒剑,逼视着男人。 “天下奇丑,不忍直视。” 她一字一字说。 男人闻言一怔,仰面大笑,盯着她,笑容意味不明:“你很美。” 云罗冷笑,昂起下巴,威仪天成:“凤云溪许诺你什么,她有的,本宫都有。她给你什么,本宫给你双倍。” 后面男女主亲密戏份,作者检查了一遍存稿,发现戏份不够暧*昧,不够那啥……所以作者决定再添点邪恶的东西进去,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能够放送吧…… 065.一夜风流 男人又是一阵大笑,他的声带,像是被火炭灼伤过,夹着地狱的冰冷的火焰和刺耳沙哑,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info[] “三公主,我是一名穷凶极恶的死刑犯,杀人越货,甚至杀了自己的父母,亲人,能舍弃的都舍弃了。如今我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公主,你说我还会在乎什么?” 云罗听得心惊肉跳,却强自镇定,脸上威仪不减。 皇家的威仪,向来是她保护自己,最得力的武器。 “凤云溪许诺了你什么?” 男人渐渐敛了笑容,看着她的眼神,染上了某种疯狂: “一夜风流,世上最**噬骨,无与伦比的滋味。(..info好看的小说)我还从未染指过这样高贵的女人呢。临死之际,能与第一公主共赴巫山,奴才真是……不枉此生啊!” 他口吐淫*言*秽*语,甚至故意轻浮地自称奴才,挑弄于她。 云罗未想到,凤云溪当真如此心狠手辣。挑这样一个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哪怕云罗许他以金山银山,恐怕都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她们隔了好几层肚皮,即便如此,还有一丝血缘,连着她们的血肉。凤云溪处处针对自己,云罗不是没想过向凤云溪下手,可毕竟血肉相连,血浓于水,砍她一刀,自己也要切下一块肉来,所以她才含辛茹苦,处处忍让。 未想到如今既已出宫,嫁为人妇,她依旧要置她于死地! 男人掐着她的嘴,强制给她推了粒药丸进去,而后,药丸化开,如有岩浆,烧灼四肢,她的粉面,都蒸腾出一抹云烟袅袅的晚霞来。 好狠,好狠! 这是要她主动求欢,承欢于这名奇丑的男子身下。若是她所料非错,稍后那些名流便会寻至此处,看到她如此放浪形骸,明明身为人妻,还与其他男子苟合,并且是如此丑颜的男子! 名誉扫地,积毁销骨,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生不如死! 她狠狠咬着唇,唇瓣的刺痛,令灼热的神志,找回一丝清明。 女子失贞,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从不认为,失贞,就该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寻死觅活。可在这些几乎代表了全京城百姓面前,委身于男子身下,屈意承欢,丑态毕显……这是在侮辱她,践踏她! 云罗咬着自己的舌尖,挑着清眸,尽管一身狼狈,却依旧面色不改,居高临下地冷视着男人。 侮辱她?他不配! 只要这个男人敢动她一分一毫,她就咬断舌根,玉石俱焚! 云罗惧怕死亡,可她更不愿一身傲骨被人折了,往地底里践踏!说她狂妄也罢,说她清高也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云罗就算是个死,也要昂起头颅! 男子见她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眼露精光,像是觅得奇宝:“啧啧!真是个极品女人!确实有几分当年叱咤天下的辅国公的风貌!真想看看,你在我身下打*开*双*腿,婉转承欢,求着我入你的模样……” 男人说着,只觉身下已势如破竹,欲*火*焚*身,一撩袍子就扑了上去! 066.他果然是一头野兽 云罗凤眼中陡然掠过一丝冷光,牙关开阖,狠狠咬下―― 血,满脸的血,溅在她莹白的右脸上。 这应该是云罗此生所见,最为可怕恐怖的画面了。 一把剑,从男人后半边脑勺穿过来,半张脸都被生生削去,森寒的脸骨,还连着些许红白血肉…… 云罗只堪堪看了一眼,就几欲作呕,还来不及再看,一双粗粝的大掌就覆在了她眼前。 眼前转暗。 “不要看了,公主。”熟悉的声音,带着怜惜,轻轻磨着她耳膜。 只这一句话,仿佛斗志昂扬山羊,被抚平了警惕与愤怒,云罗只觉得支撑着自己的东西都没了,整个身子都发软,她闻着那人的气息,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跟着张了嘴,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云罗低喘着,面如红霞,喉中发哑,却说不出话来。 “一切都会好的,再等我片刻,好么?”他温柔地哄着,在尾声处,却隐着某种寒意。 云罗听见裂帛之声,一条淡蓝的丝绸便覆到了她的眼上。 谢允然起身,望着那个男人。 男人的半边后脑勺已经被洞穿,血涌如注,竟然还有气儿在,只是一边大脑被完全削去,丧失了行动力。男人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男子,犹如见到地狱恶鬼。 谢允然神情冷峻,欺身上前,那男人下意识往后躲,却是四肢不逮,只一个劲儿发抖。 谢允然拔出嵌在男人头颅内的长剑,剑身带出一片红白血浆,男人沙哑地惨叫,却吓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惊惧的“呜呜”声。 “啧啧,你下手还是这么狠。” 宁清扬感叹着绿色草地上的红白混合物,嘴上虽这么说着,眼中却无半点不忍,反倒有丝兴味。 他是见过谢允然杀人的,于如山的尸堆残肢之中,手执长剑,乌发已被血液濡湿成束,硬朗英挺的脸上,粘着血液,眼里却有着某种邪恶放肆的兴*奋,仿若浴血修罗,降临在炼狱之中! 这是一头,以杀戮为乐的怪物! 饶是手里欠了不少命债的宁清扬,也由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恐惧来。 然而现在的谢允然,脸上若笼着层寒冰,身上透着浓浓的杀意,却似乎被他生生地抑制着、按捺着。 其时,他和谢允然正在望川楼上对饮,谢允然不愧是山野里长大的,耳力极好,忽然撑起身,掀了帘子,往江面上扫去。 江面上已乱成一锅粥,像是有什么人落水,丫鬟小厮们在江里搜寻,姑娘夫人们脸色惶然,在岸上凄凄呼唤。 谢允然俊眉微拧,扫到岸上,并无那一抹身影,细细一听,隐约听到那些妇人,似乎在唤“三公主”。谢允然心里一沉,拿起剑,飞身追了出去! 宁清扬哪有那么好的耳力,见他如此紧张,心知必是出了什么岔子,也飞身跟了出去。 但他的轻功输上谢允然一筹,谢允然又跳动了全身内力,快如风影,他哪里追得上! 宁清扬心里暗骂,真是不要命了!轻功虽然所需内力不多,但需要精细地操纵丹田内力,运起越多的内力,则越容易内力岔路,轻则内力倒灌,身受重伤,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谢允然一面追寻,一面屏气凝神,嗅着云罗的气息,分辨着微风里细微的声响。见着这一幕,宁清扬又是感叹,又是瞠目结舌,他果然是一头野兽! 最近几日某都很忙,只能维持一日一更了,明天要赶往江西,安定下来后,尽量恢复两更。 067.此药能令女子如狼似虎 竟然真让谢允然找到了。 远远便见那名男子,欲对云罗行不轨之事,谢允然眸光一沉,拔出长剑,掷了出去,一剑穿脑。 谢允然面不改色,将长剑收入剑鞘:“将此人带回去,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套出幕后之人。” “恐怕不必了,三公主聪慧异禀,想必已经知道了,谁才是真正害她之人。” 宁清扬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罗一眼。 谢允然扬眉,拔剑,剑起,回鞘,恍若云影,那男子已被划破了咽喉,甚至来不及痛苦,来不及惨叫,已经殒命。 宁清扬眯起眼睛,打量着谢允然。 他是了解谢允然的。 谢允然看起来,是矛盾的。他喝的是狼奶,吃的是生肉冷血,茹毛饮血,骨子里有着杀戮之气。然而五岁时被方丈领养,听了十多年的佛经,让他有了佛的宽厚仁慈,善良醇厚,是这佛性抑制着他身上原始的杀戮欲*望。 在宁清扬看来,谢允然是压抑的,是克制的,他在勉强自己学着做一个“人”,他身上的善良,全然是伪善,一戳就破。到了战场,这个人类靠着原始的反应、杀戮,才能活下去的修罗场,他终于褪去了身上道德于佛性的外衣,释放出那个被他囚禁、抑制的,真正的自己。 看似矛盾,实则,不过是一种伪装。(..info好看的小说) 也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伪装。 此刻,谢允然却仁慈地给了这个男人,最痛快的了结。 再他看来,这样的行为,无论如何也不符合自己对谢允然一贯的认识。 谢允然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满面红霞,气喘不已的云罗抱入怀中。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他轻轻哄着,像在宽慰受惊的小孩。 宁清扬眼中划过一抹光,了然地勾唇。 原来,他是在害怕。 是怕公主见到这血腥的惨状,还是怕她……看见真正的他? 宁清扬兴味地扬唇,冲着谢允然的背影喊:“朋友一场,送你一句忠告。若不想你的小娘子难受,就好好想想,我在望川楼里和你说的那些话!” 他在外游历这么多年,炼就一双毒眼,一眼便瞧出云罗恐怕是给人下了“玉堂春”。此药药性虽然比较缓和,但其精妙之处在于,此药能让女子难以自制,放下矜持……如狼似虎。 宁清扬忍不住大笑出来。 谢允然呵谢允然,我看你到时候能怎么办?连碰一下自己的娘子,都觉得是亵渎的谢允然,在这名小公主的连番攻势下,究竟能否化身为兽?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谢允然,又能否得其法,入其门? 他大笑数声,甚觉有趣,突然觉的,娶一名女子,无事时逗逗她,也不失为一个打发时日的良策。 芳芷吐出几口江水,缓缓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高大的男子,棱角分明,冷峻的五官,像凝着寒霜,藏着剑光。此时,男子那一双睿智,似乎能洞彻人心的双眸,正静静打量着她。 芳芷艰难坐起身,环绕四周,但见绿草英英,四处无人。 “三公主呢?!”芳芷脸色发白。 呜呜,看到亲们给的打赏了,表示某非常感动,本来这章是设定自动发表的,遂决定,加更,加更! 069.服用玉堂春后 “三公主呢?!”芳芷脸色发白。 男子盯着她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水下只有你一人,她应该已被旁人救起。” 芳芷摇头:“我要去找她。” 她不识水性,落水时已是意识半消,若非云罗渡了她一口气,恐怕她此时已葬身江底。 想着云罗生死未卜,芳芷心如火燎,匆匆起身,要去寻云罗。 “你确定你要这样回去?” 芳芷疑惑不已,低头一看,顿时惊呆! 春衫轻薄,一湿就透。此时薄薄的衫子,服服帖帖地裹在她身上,虽说还是少女的身子,略微青涩,但该有的线条,也勉强是有了。更为离谱的是,衫子微泛透明,几乎能看见里衣的颜色。 她赶紧裹住湿凉的披风,想起方才男子目不转睛地打量她,不知看了多少区,又羞又怒。 “你……!” 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有着良好的教养,母亲从小教育她知书识礼,骂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再者此人对她有救命之恩,知恩不报,反倒恶言相向之事,她也做不出来。 懊恼间,却听那男子淡淡开口:“你不必介怀,我年纪比你大许多,换了年龄算,恐怕你也得喊我一声叔,你放轻松便好。” 说话间,男子已点了火折子,升起一堆火来。 男子侧脸如刀削,英挺利落,神情坦然,丝毫没有男女想对时的拘谨,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如霁月清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形之下,芳芷不禁嗤笑自己,以己度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芳芷欠身,郑重地道歉:“方才是芳芷无状,妄自以己度人,失了尊重,还请公子见谅。” 男子却是并未看她,只说:“你到火前来,将衣服烤干即可。镜华阁的人,看到此处的浓烟,不久就会寻来。” 看了眼垂着头,认真听他说话,像乖巧地听父亲训话的孩子,他勾了勾唇,冷硬的面孔似乎微微融化,有了丝柔和。 “方才舍弟已经追寻三公主而去,舍弟武艺还算差强人意,想必三公主此时已经得救,你无须过多担忧。” 芳芷感激不已,恩公不仅救了她,令弟还救了三公主,如此大恩,如何得报?芳芷正要跪下来,好生给恩公磕头谢恩,抬首间,那人已失了踪迹,消失在飘渺的云烟之中。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芳芷笑了笑,他既然不告诉她,芳芷自然不会去强求。娘亲说得对,大恩不言谢,倘若他日有缘,得以再见,她定然会竭尽所能,报答于他。 谢允然将云罗送回西院,见她双颊含*春,浑身发烫,以为是风寒入体,吩咐石榴去请大夫,又叫小厮们熬煮姜汤,给云罗准备沐浴的热水。 云罗攥住谢允然的袖袍,喘息道:“不要热水,给本宫准备冷水沐浴。” 谢允然说:“怎么说胡话了?你落水受了寒气,哪能用冷水沐浴?” 云罗身子难受极了,哪里管那么多,直接吩咐外面的秀云去置办。 “可是公主你……” 秀云犹豫不决,唯唯诺诺,只为难地瞅着,脸已经拉下来的谢允然。 见状,云罗大怒:“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好,好,你不去,本宫自己去!” 说罢作势便要下榻,秀云急忙过去拦她,谢允然无奈低叹:“秀云,照顾好公主,我去为公主打些水来。” 到江西,暂且安定。 有木有江西的读者呢?在评论区举个手内? 069.谢允然,你对我什么感觉 秀云迟疑了会,还是说:“劳烦驸马爷了。” 凉水备好,云罗吩咐秀云出去,走至屏风前,忽又想起什么,回头望着正要离去的谢允然。 “你,守在门外。” 谢允然怔了怔,旋即点头应允。 云罗褪了衣衫,跨入浴桶,焚烧的血液陡然一凉,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她靠着桶壁,用那点点凉气,慢慢磨着身体里的躁动。可这丝丝的凉意,不过是杯水车薪,仿若风助火势,身体里的欲*望越涨越高,撩拨着她的脆弱,如海潮一浪盖过一浪,卷着她可怜若浮萍的身躯…… 身体,可怕的空虚。 她本能地渴望一种能填满身体的愉悦,那怕夹着痛苦,哪怕她会在这愉悦痛苦的海洋中,毁灭殆尽! 她扶着桶,剧烈地喘*息着。 谢允然守在门外。 那此起彼伏、似又抑制着某种渴望的喘息,如数传入他的耳中。 他忍不住想,究竟被怎样对待,那样高傲的少女,才会发出如此……的声音。一声一句,似要酥了他的骨头,似烟视媚行地舔着他的血肉。脑中却回响着宁清扬的话,少女的衣衫轻轻滑落,露出洁白圆润的肩胛,她粉面如三月春桃,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一句句破碎的音节,从那开阖的红唇中流泻而出…… 谢允然绷紧了身子,艰难地将脑海里活*色*生*香的画面挥之而去。房里传来的喘息声,却仿佛更加急促了,一句句似喊在他耳边,似在邀他共同沉沦。 谢允然痛苦地闭上双眼,倏地陡然睁开,黑目中戾气四溢,他拔剑,剑花抖落,剑势破云而出,躁动如雷霆收震怒,摧枯拉槁,似要毁尽一切!剑风大作,作起一股肆虐的狂风,横扫而过,树木被卷得簌簌扑落! 酣畅淋漓地练完,院中已是一片狼藉,他收剑入鞘,黑目中的戾气已经被掩去,只余下漆黑的深沉。 他靠着树干,黑目冷凝,似对耳边的喘息声置若未闻,只是拿着剑的大手,微微收紧,剑身在剑鞘中,沉沉低吟。 水,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 指甲,以今已在木桶上,划出道道刻痕。 她软弱无力地靠着木桶,抬了抬眼皮,望着紧闭的门窗。 “谢允然,你……可在?” 带着淡淡的沙哑和情…欲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盘旋成一种奇妙的声响。听着这声音,他却像入了魔般,血液猛地就冲上了头顶。 “我在。”他声音低沉而哑。 里头沉默半晌,才缓缓响起声音:“谢允然,你对本……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这突然一问,令他心旌摇动。他对她,是什么感觉?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对她好,疼她,宠她,把她放在心窝子里。今日听了宁清扬一席话,他这才发现,原来他想要更多,想……靠近她,想…… 他想象不出,那样高傲,那样不可一世的刁蛮女子,被自己亵渎似的弄着,会是怎样的模样?却又控制不住去想,那挑着轻蔑和骄傲的小脸,慢慢地垮掉,染上屈辱的神色,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缤纷香*艳的画面,却又会无端地闯入他的脑海中。 她可是发现了自己,这见不得人的心思? 说话时,才发觉喉中早已干涩:“我……” 云罗打断:“罢、罢,无论你对本宫什么感觉都好,事已至此……你进来吧。” 刚在江西安定下来,更新时间不稳定,但肯定每天还是要更新的! 作者君最近不太美好,qq被盗了,今天出门也遭遇了不太美好滴事。。。 努力调整状态! 接下来的剧情,嘿嘿,大家都懂的。另外,签到就送阅读币,所以大家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了,不嫌麻烦的亲,可以多注册几个账号,每天签到,这样就能攒不少阅读币了t_t 070.像驸马爷这样禁欲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进院子的。 屋子里燃着熏香,很特别的味道,熏得人有些晕眩。 他出去时,还未燃着熏香。 云罗混若无骨,慵懒地倚在椅上。她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中衣甚至有些透明,隐隐可见肌肤之色。 她的身子都泛着三月桃花一样的粉色,双目如潺潺流动的春水,含着媚,挑着情,瞅着他。乌发随意披散着,很长,这样斜倚着,几缕乌发几乎触到了光滑的脚背。 她的嘴唇,因情动,红的几近妖冶,像描了上好的胭脂。 谢允然只看了一眼,便垂下头,不敢再看。 云罗低喘着,媚眼瞧着他:“你过来。” 谢允然向前走了几步,站住。 “再过来些。” 谢允然又走了几步,正好站在她跟前。 男人刚练完剑,身上的汗味,合着他身上刚硬的气息,混成一股滚烫纯阳的男性气息,猝不及防地充斥着她的鼻息,说不上难闻或是好闻,但无疑,这种气味,于女性来说,是最好的催*情*剂。 云罗的脸颊,被谢允然身上的这股燥热,熏得如若春霞,好不艳丽。她低低喘息,抑制着起伏的新潮。 “抱我去榻上。” 谢允然瞧着她,眼睛里好像透着某种乌黑深沉的光芒,他掩了掩,才俯身抱起了她。 他的身子,紧绷的像拉紧的弦。 谢允然将云罗放在榻上,中衣轻轻滑落,露出一方肩头,细腻圆润,如上好的羊脂玉,竟比他脑海里想象的还要美好上几分。.info[] 谢允然眼睛像被刺了一下,急*欲后退,云罗的双腿却攀上了他,环上了他精壮的腰。 只见云罗轻启朱唇,嘴里溢低低的喘,饶是脑海中回旋了无数遍,如今亲眼见着这一幕,竟比想象中香*艳万分,血液顿时涌上头顶。 不知何时,云罗的小手,拿起谢允然粗糙的大掌,隔着单薄的中衣,覆盖在自己胸前的柔软上。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分明如此柔软,跟粘在了他的掌心似的,怎么也甩不掉。他似着了魔般揉捏,听见云罗舒坦地低*喘,跟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放开云罗,手上的美好触感留恋不已,他胸口起伏不停,转过身,强迫自己忘去方才的画面和触感。 “抱歉,冒犯了公主……” 嘴却被云罗的小手捂住,她笑吟吟地从身后环住谢允然,一只手缓缓解着谢允然的腰带。 “驸马爷总说些不入耳的话,我真好奇,驸马爷,你是男人么,见了本宫如此,莫非还不心动?” 她滑腻的小手,顺着他精壮的腹肌,一寸寸下袭,得意地听着谢允然满是抑制的低喘。 “我总在想,像驸马爷这样禁欲的男人,做那事时,一定是极好的……你说是不是,嗯?你说你做那事时,可会像现在喘*息……可会狠狠欺负本宫?” 云罗附在谢允然耳边说着,小舌尖不经意间舔到谢允然的耳垂,男人的身子立时紧绷。 这样的话,放在平时的,将一张脸面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云罗,是断断说不出口的,这玉堂春,还当真是一味奇药,竟然能让云罗这个死要面子的女人,变得如此风情万种,如狼似虎。 谢允然只觉一股奇怪的欲*望,由腹部升腾而起,似若火焚,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感受,只觉的陌生又疯狂,恨不得将挂在她身上的云罗…… 他拼命遏制着,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公主……别这样。” 有时间的亲,可以尽量多注册几个马甲,签到领阅读币哦,攒得多了,看完一本v文应该是木有问题滴~ 邪恶的剧情来了,嘿嘿~~~~ 亲们表乱想,难道没发现吗,人明明走得是纯情路线~ 071.驸马爷,可还是雏儿? “公主……别这样。” “别哪样,嗯?” 云罗嗤笑,小手在他腹肌上盘桓,挠痒痒似的向下,“是别这样,还是别这样……” 她滚烫的小手,滑入谢允然解开的衣襟内,素手挨着肌肤,最真实地挑逗着谢允然濒临崩溃的身躯。 云罗的身子,原本灼热难耐,但奇妙的是,只要挨着谢允然,身体里的灼热,就跟听话了似的,安分了不少,变成小猫爪子,挠着她,让她难耐地想让让谢允然狠狠弄一弄。 听见谢允然粗重的呼吸,云罗很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她眼珠子一转:“驸马爷,我的好驸马,帮本宫一个忙,好么?” 她撒起娇来,真是千娇百媚,谢允然呼吸又重了几分,哪有不允的? 见谢允然点了头,云罗说:“驸马爷,本宫忘了穿肚兜了,帮本宫穿上可好?” “公主,不可……”谢允然喉中干涩,“非礼勿视,我不能冒犯公主。(..info)” 云罗笑道:“看来驸马爷跟着黎叔叔学习,也略有所成。这样好了,驸马爷就用锦带蒙住眼睛,再帮本宫,如何?” 谢允然动了动嘴唇,还未及说话,云罗连忙撒娇:“我的好驸马,你答应了本宫的。” 说着,还用身子蹭着谢允然,胸*前的两处柔软,擦过谢允然坚韧的背心,谢允然只觉身体都快着火了,理智灰飞烟灭:“好……” 谢允然撕下一角衣袍,覆在眼上,转过身:“还请公主指明方向。” “前面,再往上一点……” 谢允然依言而行,双目不能视物,他反倒能安定下来,气息也沉稳了许多。大掌慢慢往上,依然什么都未碰到:“公主?” 刚出声询问,云罗一挺胸口,柔软的滑腻,就塞到了谢允然的掌中…… 谢允然不明所以,只觉触感美好,忍不住试着捏了几捏,他的指腹粗粝,酥痒恰到好处,云罗哑着嗓子,呻*吟了几句:“我的好驸马,再使劲儿些。” 血,猛冲到头顶,谢允然忙要撒手,云罗撇嘴,盈盈欲哭:“我的好驸马,人家正舒服着呢,别撒手,好不好?” 谢允然闹了个脸红,此刻他的大掌,就这样,半点阻隔也无,覆盖在云罗的那一处,是松也不是,放了也不是。 “公主……” 云罗打断:“驸马爷,像方才那样,给本宫揉揉,本宫这里可疼了,都肿了。” “胡闹!” 谢允然撤手,板着脸。 云罗不怒反笑,她伸手往下,握住那早已昂扬的滚烫。 “驸马爷嘴上推拒本宫,身子却欢迎得很呢,原来驸马爷也是个口是心非的。” “公主,你……” 谢允然昂首,轻“嘶”了声,云罗竟然在他那一处,轻轻捏了一下,他浑身神经都跟着一跳,精壮的身子,隐隐颤抖。 “公主,不要这样……脏了你的手。” 他从不知道,原来她的手,可以覆在他的哪一处。 他疼到心尖上的女子,此时,竟然如此弄他。 她脸上扬起了笑意,艳若雪上的胭脂。 “驸马爷……可碰过女子,可还是雏儿?” 二更到! 多谢亲的长评~~~ 072.不想你后悔 “驸马爷……可碰过女子,可还是雏儿?” “不、不曾……” 云罗撇撇嘴,不太满意,第一次会很痛,若是男方又是个生手,那更是痛上加痛。 耐着性子,引*诱了谢允然一番,哪知谢允然还是不上道,云罗的耐心早已耗尽,不耐地扯着谢允然的腰带。 小手在他腰上一阵鼓捣,谢允然只觉身体里的火焰,给浇上了一盆滚油,几乎将他烧成灰烬! 越扯越急,越急越是解不开,云罗暗骂一声晦气,恼得上牙去咬。 “别这样,公主。” 谢允然一手轻抚*摸着云罗的头顶,一手拉开云罗:“公主,你其实并不情愿的,对吗?” 云罗怔了怔。 谢允然看着她,笑得温和:“我知道的,不管是我碰公主,还是公主碰我,公主都是不愿意的,我从不愿勉强公主,更不想公主日后后悔。” 后悔? 她与谢允然已经成亲,不管感情如何,走到这一步,也是迟早之事。只是,若非发生了今日之事,她真的愿意,就如此草草给了他吗? 想必事后,也会有不甘,会有后悔吧? 云罗咬着牙:“备冷水。” 谢允然却俯身,认真望着她:“不要这样糟蹋自己。没事的,我会陪着你。” 他轻轻将云罗揽入怀中,没有情*欲,像抱着一个小孩,充满了疼爱。(..info无弹窗广告) 强烈的男性气息侵入皮肤,云罗难耐地往他身上蹭,谢允然由着她在怀中乱动,伸手抚着她单薄的背脊。 “别急,过会儿就好。”他温和地说。 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经脉,四肢暖洋洋的,似被阳光晒着,身体里的异样当真缓和下来。眼皮渐渐开始惫懒,像是春日阳光里的春困,浑身乏力。 谢允然低头看着她,笑道:“困了就睡会儿,睡醒了,大夫就来了。” 云罗的脸靠在他胸前,男人的胸膛宽厚而有力,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响,她的脸有些发麻。 她却似乎喜欢这样的感觉,靠着他的胸口,又往他怀里挤进一些,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见她靠着自己的胸膛睡了,谢允然轻轻挪了挪,给她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垂眸看着她的睡颜,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像怜爱一只流浪的小猫。 事实上,云罗体内的“玉堂春”并未解除,所幸,玉堂春虽然邪门,但药效算不上猛烈。谢允然用自己的内力,为她梳理经脉,经脉一经温养,身体便会自然犯困,体内的不适感,也就相应地缓和了。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大夫终于姗姗来迟,竟然是上次给云罗看病的女大夫秋怡。谢允然将困去的云罗置于榻上,那秋怡见了两人,脸上并没有吃惊之色,像是早就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给云罗把了脉,秋怡抬眼瞧着谢允然,眼中颇有深意。 云罗中的是“玉堂春”,既是夫妻,中了淫*毒,行房解了就是。而且中了“玉堂春”的女子,哪怕是贞洁烈女,也能变为淫*娃*浪*妇,美色当前,这位驸马爷竟然还能坐怀不乱,平心静气地用内力为云罗温养经脉,如此强悍的自制力,秋怡真是不得不服。 登陆了一个小时,才登上后台,orz,,,,,, 073.大胆,小心本宫治你的罪(补更一) 秋怡开了方子,都是些寻常的温凉降火药材,公主府都有,只是配方复杂,煎熬麻烦。秀云领了方子,去厨房亲手煎药去了。 秋怡说:“这药乃是降邪火的良药,喝了此药,晚上会有发寒、发热之状,需要细心照顾病人,热了减衣,寒了添被,否则很容易染上风邪或热毒,落下病根。” 谢允然认真听了,付了诊金,又封了份红包递上,秋怡并未拒绝,微微一笑: “驸马爷方才为公主温养经脉,实乃上上之举。公主殚精竭虑,思虑过重,又劳心伤神,所谓气息郁结,则五脏衰,病体虚。若是驸马爷方便,日后多多为公主温养经脉,时日一长,身子骨自然会强健起来,别说是这些风寒小病,就是驸马爷加把劲,三年抱俩,公主的身体也受得住。” 谢允然大窘,清霜憋着笑过来,送了秋怡出府。 喂云罗喝了药,云罗又沉沉睡去,看着云罗脸上迟迟不退的红潮,谢允然忍不住心疼,云罗的身子的确是太弱了。 喊了清霜进来一问,清霜无声垂泪,泣道: “公主的母后贤妃临盆时难产,那夜又恰逢大雪,公主出生时就受了寒气,后来好吃好喝地养着,身子骨眼瞧着就补了回来,五岁那年,四公主将公主锁在冷宫里一天一夜,那是隆冬的天气啊,我们这些粗糙的下人,穿件夹袄也觉得冷,更何况是生来带病的公主?后来,赵总管带了公主出来,公主已经冻得不醒人事,暖了好几天,还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清霜掩面垂泪,待缓过劲来,才接着说:“自那以后,公主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寒,关节骨头就跟人拿针刺一样,再加上公主又是个心思重的,一旦染了病,就反反复复,大半年都要喝药。” 凤国和月氏开战的那两年,云罗忧心自己会远嫁西域,一场风寒就害得她在病榻上躺了将近一年,直到前方捷报传来,病体才渐渐好转。病去抽丝,云罗虽然康复,人却整个儿都瘦了一圈。 眼瞧着出了宫,好吃好喝,又没人扰她心烦,身上开始养了点肉,这些烦心事又一件一件接踵而来,云罗又再次病倒。 清霜说:“驸马爷,您是个好人,奴婢跟了公主这么久,从未瞧过谁这样真心实意地待公主。公主脾气不好,您宽厚心善,千万别往心里去和公主计较。公主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对您也是好的,只是公主爱面子,怕让驸马爷您知道了,在您面前抬不起头来,悄悄蛮着您罢了。公主让人给您做衣,您院子里的小厮偷懒,就惩治那些奴才,还……” 谢允然静静听她说着,烛火闪烁,映着他深邃的黑瞳中,像深渊里跳动的光影,阴寒诡异。清霜唬了一跳,正要细看,谢允然轻轻一笑,说:“她很好,我一直知道。” 清霜怔愣,眼前的驸马爷分明温和宽厚,平易近人,方才那一刻,她却清晰察觉到谢允然身上的冷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清霜暗笑自己多疑,又说了几句,谢允然便让清霜下去,自己在一旁照顾云罗。 夜里,云罗突然喊冷,谢允然给她加了床锦被,过了几刻钟的功夫,她又热得发汗,谢允然赶紧将被子给云罗撤了。 见云罗嘴唇干涩,他又给云罗倒了杯温茶,许是渴了,云罗喝得很急。担心她呛着,若是见她喝得急了,就端开水杯,非要让她将口中的茶水咽下,才重新喂她。 云罗显然是对这种方式极为不满,咕咕哝哝抱怨,却是睡梦中的呓语,也不知她到底说些什么。 谢允然觉得很有趣,又如此逗*弄她几回,才听出云罗是在说:大胆,小心本宫治你的罪! 昨天站抽风,今天补更 074.你陪本宫聊聊天(补更二) 谢允然摇头失笑。 喂她喝完水,谢允然却睡意全无,落月一窗,凉风习习,谢允然走上前去关窗,回来时,云罗已经醒了。 半明半暗里,云罗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醒了?” 他随意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没睡?”云罗盯着他问。 “我还不困。” “唤秀云、清霜来守着就好,你累了一日,去歇半宿吧。” “清霜和秀云终究是女子,身子骨弱些,漫漫长夜,难免有个打盹走神的时候。我是你丈夫,守着你是应该的。”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从来都是温柔的,此时此刻,被烛火照耀着,似乎染上了某种莫名的热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罗不自然地别开脸:“你、你要守着,便守着吧,可别说是我不让你歇息的。” 她一紧张,竟然连“本宫”二字都忘了。 谢允然笑了笑:“好。” 云罗脸上挂不住,勉强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身子就翻到了里边去,空出大半张床来。 谢允然挑眉。 云罗也不说话,只听见房内的烛花破了又破,谢允然还未有所动静,她气得脸颊通红,这个榆木疙瘩! 她咬着牙:“念你照顾本宫半宿的份上,本宫赏你半张床,赐你一宿安眠,你、你、你还不快谢恩!” 她听见谢允然忍俊不禁地轻笑,连脚趾头都在发窘。 其实夫妻俩,同床共枕也未有不妥,奈何云罗一开始又是掌掴,又是纳妾,拿足了架子,这下是怎么也不好下台阶了。 知道她尴尬,谢允然也不好太捉弄于她,敛了笑,沉声说:“多谢公主。” 声音里的戏谑,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身后传来谢允然翻身上榻的声音,衣衫扑簌,她想起今日大胆所为,虽说当时有药物作用,但那时的感受却是实实在在地记着的,掌心里至今都还残留着那处灼热的温度。 烛火灭去。 屋里沉入黑暗,只有袅袅檀香,萦绕鼻尖。 谢允然头枕双臂,望着房梁,黑暗中无声地扬了扬唇。 他睡不着。 在北漠苦寒之地,挥之不去尸臭血腥,此起彼伏的鼾声,冰凉入骨的沙地,刮骨的寒风,如此严厉的环境里,他闭眼也能入睡。 如今温香软玉在侧,耳畔是她清浅的呼吸,鼻端是令他心动不已的少女香,他年轻的身体,却好像给人点了把火,怎么也睡不着了。 云罗竖着耳朵,听见谢允然规律的呼吸声,以为他睡着了,这才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将被角一点一点地扯给他。 “公主,我不冷。”他笑道。 云罗听见,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将锦被扯了回来,并且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翻身将被子压得死死的。 “你、你没睡啊?” “嗯。” 云罗尴尬极了,看着黑乎乎的墙壁,直骂谢允然榆木疙瘩!哼,管他作甚,他要是挨了凉,受了寒,关她何事?! 云罗气鼓鼓地闭眼,可眼睛是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怎么也睡不着了。 “你陪本宫聊聊天。”云罗说。 075.铁腕惩治永安侯府(补更三) 云罗养身体的这几日,公主府外可是折腾的热热闹闹。 侯府庶女,竟然佩戴太后娘娘御赐的凤钗的事,一夜间传遍大街小巷。永安侯府的家丑可谓摆在了整个京城百姓的眼前,给人上上下下指指点点,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又有清流文人,指责永安侯府,身为从一品候爷,却家风不振,任由妾室妄为,由此,永安侯府的声誉,可谓跌到了谷底。 朝堂之上,就连当今的圣上,也几次三番地敲打了永安侯爷一番。 永安侯爷马志远正值政绩考核之期,原本有望脱了军队里的闲职,真正捞到点实权,此番因声誉受损,晋升一事,因此搁浅。 黎家得知嫡女黎雪樱的近况,上府来讨要说法,要与永安侯府和离,侯府原本是打算,若是此次晋升有望,在军中捞到实权,就能摆脱这些年看黎家眼色过日子的境况。哪知加官不成,还要与黎家闹掰,那没什么根基的永安侯府,失去了黎家这一大助力,岂非孤立无援? 永安侯爷马志远并非色*欲熏心之人,哪怕再宠爱张氏,阻了自己的前程,照休不误!连休书都拟好了,张氏却是个不省油的,到老太太面前哭得晕了过去。 老太太心疼不已,摔了硬话:“若要赶走萍儿,就连老身也一起撵出侯府好了!老身就要看看,为了那个姓黎的小贱人,你是不是连你这个老娘也不要了!” 马志远左右为难,既不能休了张氏,前面又是自己的前途,于是他吩咐人将张氏打了二十大板。 为避免又有好事者拿侯府的妾室,说那宠妾灭妻之事,他索性将通房全都撤了,又将三名姨太太全都禁足,免得招人话柄,每日都去黎雪樱房里,对黎雪樱可谓温柔小意,鞍前马后,这才堪堪稳住了黎家,没再提和离之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总是一拨接一拨地找上门来。张氏经营的如意布坊,眼看着今年年底就能申请金印铺了,又闹出布匹褪色的丑闻来,买家纷纷叫嚷着赔偿,甚至有买家闹到了商务省。 商务省以商印铺必须保证货品质量,侯府信誉严重受损为由,不仅撤销了如意布坊的商印,还将侯府底下所有铺面的商印,都降了一个等次。 侯府财源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再加上谣言漫天,积毁销骨,一时间风风雨雨,侯府更是风雨飘摇。 当然这中间,其中有一大半都是云罗的推波助澜之功,包括如意布坊布匹褪色,也是云罗吩咐人在染料里做的手脚。 几日后,云罗以低到让永安侯府吐血的价格,收购了如意布坊,更换了四季织的招牌。 望月楼,二楼雅间。 “你是说,这次对公主下手的,是四公主?” 谢允然倒茶的手停了停,剑眉挑起隼利冰寒的冷意来。 宁清扬啧啧摇头:“得了,阿允,别这样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这里是尚京,是皇城,是天子脚下!饶是你武艺高强,闯入皇宫砍了四公主脑袋,如探囊取物,你也得给我忍着,给我憋着!这个国家的法律,几十万禁军可不是摆着给人看的,可别捅这么大篓子啊!” 076.五年,天下必乱 谢允然自倒一杯茶,白烟袅袅,看不清神情,他呷了口茶,面色无喜无怒。 宁清扬见他神情难测,也估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就说:“女人的事儿,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就甭掺和了,就算想插一手,也无从下手啊。你也甭担心你那小娘子,你看她将永安侯府收拾的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就该知道,你那小娘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只要她肯动手,四公主也拿捏不了她,你保管放一百个心吧。” 谢允然闻言,微微斜向窗口,刚好能远眺金玉街,往日门庭若市的如意布坊,如今已经盘点易主,四周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谢允然一下一下地转着手中杯,良久,黑眸里掠过一缕冷色的血光,抬手,将杯中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此前你和我提的事,近期就开始筹备吧。” 宁清扬先是一惊,而后开怀大笑:“好!你总算想明白了!咱们都是入世的俗人,活着,就要博一博,争一争这些俗物!如今世道虽平,但已有乱象,我宁清扬断言,十年内,这天下必乱!有阿允你相助,咱们必能立足于乱世,金戈铁马,必能博出一片广阔天地来!来,阿允,我敬你一杯!” 谢允然与他碰杯,淡淡道:“不用十年。” 宁清扬扬眉,看着他,眼里霍然激射出不可置信、兴奋、还有某种死死按捺着的野心。 “依我看,五年内,这天下,必乱!” 短短几字,却满蕴着血腥之气! 天下乱,硝烟燃,群雄趁乱起。 他能做的,便是于乱世之中,为她搭起一处避世桃源,不闻世事,不知魏晋,无忧无虑。 却说,如意布坊的工人,全被如意布坊的掌柜带走了,包括那名技艺出挑的染布师傅,恐怕还存着留着青山,以待他日东山再起之意。 要找染布工人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寻到一个技艺高超的染布师傅。 云罗派人四处寻找无果,也不知到谢允然从哪里听到消息,竟然给她送来了一对孟氏父子! 这对孟氏父子可不简单,楚国最大的织染大家,便是这孟家。原来这名孟姓少年,乃是孟家的一只偏远旁支,早些年一直在楚地边境做些染布生意。 后来月氏南下,与凤国毗邻的富饶楚国,可谓是被殃及的池鱼,边境城市被杀红了眼的月氏国抢掠一空。楚国为保疆土,便舍弃了楚地边陲的三座城池,作为弃子。月氏国的军队,在楚地三城屠城十天,昔日繁华的都市,沦为人间炼狱,百里赤地,皆是尸横遍野,无一活口。 孟氏父子,便是被路过的谢允然顺手救下,安置在凤国边境小城,做些小本生意糊口。 得知云罗需要一名手艺高超的染布师傅,谢允然飞鸽传书,希望他们能上京相助。对于谢允然,孟氏父子是恨不得做牛做马,以报救命之恩,恩公开口,自然是乐意之至了。 于是两人迅速盘点了铺面,揣着几十两银子,就兴致勃勃地奔赴京城来报恩了。 有二更 某烟更新很勤快内,各位读者多多收藏推荐啊 077.收买人心 到了才知,效命的是云罗,而非谢允然,孟氏父子脸上均闪过失望之色。直到听到云罗是谢允然的妻子时,两人这才转阴为情,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让云罗十分好奇,究竟谢允然身上是有什么样的人格魅力,能让这两人如此愿意且乐意追随于他? 据云罗所知,谢允然在军中的声望也是极高,不同于将士们对关将军,那种打心底的敬畏,对谢允然似乎是一种近狂热的崇拜,和近疯狂的追从! 孟氏父子,不仅擅长染布,更懂得织染。所谓织染,便是先将生丝染了,再纺出各色的花样来,织染出来的布料,花纹华丽,精美的令人爱不释手。 可惜,织染一技,太过繁复,凤国只能织染出寥寥几种普通的花样来,比不上楚国的花样百出。 对面已经有一家染布坊,孟氏父子的想法是,请一批绣娘,将这间铺子做成织染坊,两家铺子,也算是相得益彰。 云罗听了觉得可行,点头应允,将铺子的事,交给孟氏父子全权打理。 赵成进来,将此月府院的消耗,店铺的收入、地租,一一详细汇报。 “柳总管的身体也该大好了,赵副总管,随本宫一同去看望看望柳总管吧。” 柳文风当时被云罗借口打了二十大板。二十大板,赵文是可劲儿打的,再加上云罗在柳文风的汤药里做了手脚,这身上的伤,再这两个月里,是好了烂,烂了又好。 直到最近几日,云罗私下嘱意,换了柳文风的汤药,身子骨在开始渐渐好转。 若是云罗愿意,就这区区二十大板,就可以拖死柳文风。 柳文风原本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目露精光,经此一番下来,已是鸡皮鹤发,霜鬓苍苍,半条命都磨去了,说句话也喘。 见了云罗,柳文风颤巍巍地下床,给云罗下跪。 “柳总管,不可!” 云罗嗔怪,吩咐清霜将行礼至一半的柳总管扶起,“柳总管身子骨可好些了?” “托公主的福,奴才大好了。”柳文风低眉顺眼答,不见任何怨怼不忿。 云罗轻叹:“自出宫以来,一直是柳总管在管理府中大小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柳总管年纪大了,本宫还对你这样不留情面,柳总管可怨本宫?” “奴才不敢,公主英明,是奴才失职,其罪当罚。” 云罗笑道:“柳总管明白本宫的难处就好,偌大一个公主府,本宫要管理起来,难免有不得已之处。话说回来,前阵子本宫听下人们议论,柳总管在京城有个侄子?” 柳总管神色一滞,很快便恢复如常:“回公主的话,确实有个没出息的侄子。” 柳文风的底细,云罗早已派人查探了个一清二楚。 柳文风家境贫苦,却是个孝子,八岁那年,家中窘困到揭不开锅了,无奈之下,只得将柳文风卖入宫中。 柳文风断了阳根,在香料司里当差,非但没责怪家里人,每月的月钱都会省吃俭用,余出一大半给家里人寄回去。 就是十四年前,柳文风兄长的大子柳彦晖出生,此子与儿时的柳文风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深得柳文风宠爱,这柳彦晖也争气,三岁识文断字,五岁便能张口吟诗,学问也是做得极好。 可惜,柳彦晖出身寒微,根本没资格参加科举,学问做的再好也是枉然。 云罗说:“本宫听说柳彦晖书读得极好,恰好黎叔叔最近在头疼,招收不到天资好的弟子,我想着不若将柳彦晖推举给黎叔叔,也算是帮了黎叔叔一个小忙。”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柳文风的脸上,划过震惊、惊喜、犹豫,不一而足,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神情却带着淡淡的担忧。 “只是,柳总管知道的,黎叔叔素来以严厉出名,本宫担心柳总管你舍不得侄子吃苦,本宫冒然做主,反倒成了恶人。” 078.云罗还能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来 柳文风只觉得,一直走的康庄大道旁边,突然多了条路出来。这条路看起来似乎同样通往荣华富贵,却更加深不可测。 云罗在向她示好。 他是孙皇后安插在公主府的眼线,公主府的一举一动,孙皇后通过他,了若指掌。公主虽然借着整治府院,惩治了他,却不会真的拿他如何,一旦他有个好歹,孙皇后便会知道公主府有变,会重新安排更加棘手的人物入公主府。 柳文风面上露出感激之色:“能跟着黎大儒学习,是奴才那侄儿的造化,奴才虽愚钝,却也明白这是公主的一番好意,奴才感激不尽。” 说着,便跪下行礼。 清霜将柳文风扶起。 柳彦晖因为出身低微,不能参加科考,但倘若拜师于黎万山,便能得到西山书院的引荐信,破例参考。 云罗笑说:“举手之劳罢了,哪里值得柳总管重谢。待柳总管身子大好了,帮本宫治理好府院,莫让那些俗事庶务烦劳本宫,就是帮本宫大忙了。” 言下之意便是,她还会有很多用得着柳文风的地方,让柳文风莫要有所保留,藏着掖着。 柳文风行礼称是。 回西院之时,云罗瞧出赵成略有不快,知道他是觉得,她让柳文风重掌府院,自己又要坐回冷板凳,心里闹别扭呢。 云罗说:“赵总管还请放心,这两个月来,一直是赵总管打理府院,上上下下被赵总管治理的井井有条,府中上下,谁人不对赵总管交口称道。这有些东西,一旦交了出去,再想要回来,可就没交出去那么简单了。” 赵成这两月,在府院里积攒下的人脉、口碑,再加上他又担了个副总管一职,公主府并未明文规定,总管和副总管,各自都管什么,这交什么权力出去,又交多少出去,还不是看赵文自己的意思? 赵成眼睛一亮,恭敬地说:“多谢公主提点。(..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赵成迟疑了会,说,“公主此番示好柳文风,是想让柳文风为公主所用,可柳文风此人心计深沉,当真会如此轻易为公主卖命么?” “这不重要。”云罗道,“他自然也是不会傻到衷心效命于本宫,但也不会自毁长城,加害于本宫。本宫要的,就是扰乱他的心,倘若他日,真有需要他抉择的那一刻,他心里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许都能成为某种转机和漏洞。” 回了院子,她拟了两份帖子,让石榴和一名叫小喜子的宫人,分别送往华国公府和永安侯府。 递给永安侯府的,是一份拜帖,递给华国公府的,则是一份请帖,邀请华国公夫人,一同拜访永安侯府。 且说华国公夫人收到云罗的邀请帖,起先也是一愣,仔细一思量,遂知道了云罗其中的用意。 她吩咐侍婢拿来烫金的拜帖,亲手写了拜帖,吩咐小厮送往永安侯府。 她治理府院,向来严厉公正,又是正一品诰命夫人,在京中素有威名,但这并不代表她对别人府院的后宅之事感兴趣。 不过,她倒是乐意,让三公主欠她一个人情。 那厢里,余老太君收到云罗的拜帖,脸一沉,狠狠将拜帖掷在地上。 云罗那日登门拜访了侯府后,从不施朱傅粉的黎雪樱,却开始梳妆打扮,还戴了那支东珠凤钗。 凤钗、凤钗,一切都是因那支凤钗而起! 侯府声名扫地,店铺收入受损,她在整个夫人圈里面抬不起头来,都是因为那一支小小的凤钗! 若说这其中没有云罗在推波助澜,她绝对不信! 余老太君身边的冬梅、春雪,被老太君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得噤如寒蝉,声儿也不敢出。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捡起来!莫非是想给人看见了,又嚼我们侯府的舌根子?!” 冬梅吓得哆嗦,忙不迭跪在地上,将烫金拜帖捡起。 余老太君道:“春雪,去大姨***院子,让大姨奶奶这几日都好生在房里静养,没事就不要出来惹是生非。” 停了停,老太君咬牙切齿,脸上的皱纹都在扭曲地抖: “再去看看德馨居里的那位,看看有什么缺了短了,该添就添,该补就补,免得又惹了那位公主,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来!” 今天一更,事多了点,明天两更吧~~~ 079.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春雪前脚刚走,小厮后脚就将华国公夫人的拜帖送到。 素有威名的华国公夫人,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登门造访?而且还是同云罗同一天来,敢情这两人是商量好了? 余老太君怒意渐消,倒是冷静下来,冷然一笑: “我倒要看看,这个三公主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她的手再长,还能伸到我侯府里来了?!” 自从凤钗一事后,马志远意识到黎家对自己、对侯府的重要性,既不在外眠花宿柳,也不去理会那些莺莺燕燕的通房妾室,每日下朝归来,都宿在黎雪樱的德馨居。 经了小半个月,马志远竟然觉出黎雪樱的好处来。 到底是书香世家的女子,身上总有一股书卷气,说话时轻轻软软,如水上清泉,细看之下,黎雪樱秀美的眉眼,也比张扬跋扈的张氏,更为精致些,竟是越看越好看。(..info) 他一踏进院子,黎雪樱便会迎上来,为他解了外衣,端上一杯香茶,润润喉咙。 没有多余的言语,仅是这些细微琐碎的一言一行,化入生活的如水无痕之中,换了旁人,恐怕并不会过多在意,但马志远不同,因为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这些。 张氏并不像一名妻子,的的确确就是一名妾室。每当他入了张氏的院子,首先闻到的便是香浓的脂粉,没有清甜的香茶,没有温馨的相处,只有张氏无休止的抱怨和哭哭啼啼,多是说哪个丫鬟瞧她是妾室,看不起她了,又说黎雪樱仗着背后有黎家撑腰,处处压制欺辱她云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前他也会耐着性子哄张氏的,如今和黎雪樱相处,两相对比之下,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是多么令人舒心可人,张氏的嘴脸着实有些不堪了。 更为惊喜的是,黎雪樱在鱼水之欢时的反应,还宛若处子,这令浸淫*欢场多年的他,新鲜不已,渐渐爱不释手。 比较令他在意的,则是自己的嫡女芳芷。 芳芷对他,似乎更多的是尊敬,并无多少亲近之意。不似芳雅那般,会赖在他的怀里,百般撒娇。 马志远多少有些不喜,却又挑不出这位女儿的毛病来,无论是女工,还是琴棋书画,夫子布置的课业,她样样都能做到很好。 有时他心血来潮,考芳芷的学问,竟然也考不倒她。就是许多贡生,也不一定有她这么好的学问。 马志远啧啧称叹:“芳芷,四书五经里,你还有哪些不知道的?” 芳芷道:“回父亲的话,四书五经乃是圣人的智慧结晶,芳芷不过区区背诵罢了,哪得其中精髓,要说知,也不过是只知其面,不知其意罢了。” 一番话,说的谦虚恭谨,滴水不漏,却偏偏不像一个女儿和父亲说话。 马志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愈发不喜欢这个女儿了。 芳芷有些无措,却也是不作声,垂首咬唇。 黎雪樱忙过来打圆场,心里低叹,都是她,害苦了芳芷。 她性子柔弱,芳芷小小年纪,既要学着护她周全,又要和那些妾室通房明争暗斗,还要在老太君面前谨小慎微,这样就养成了芳芷不太会表达自己,太过要强的性格。 她明明是想要父亲疼爱的,甚至急切地想要她的父亲喜欢她,爱她,渴望这点可怜的父爱。 所以,才会努力地表现自己,做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女儿,课业挑不出一丝毛病,说话没有一丝漏洞,她急切地却做这一切,只希望他的父亲,这个从不关注她的男人,能够爱她,喜欢她。 可她越是如此,只会让她的父亲越是防备她,远离她。 芳芷心里,如小鹿般惶恐不知所措,面上,却依然镇定而倔强。 黎雪樱叹气,明日好好和芳芷说说吧,女子不必太要强。 今日三更~~ 080.到底怎么回事 隔了几日,云罗和华国公夫人如约拜访永安侯府,余老太君不过是从一品夫人,自然要出来迎接两人。 云罗下了轿子,便见到华国公夫人,两人寒暄一番,华国公夫人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云罗身后伺候的柳文风,目中微有深意。 华国公夫人身为一品诰命夫人,偶尔也会进宫,在孙皇后的甘露殿里,见过柳文风几次。 云罗笑眯眯地看着余老太君跟自己和华国公夫人行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平身,踱步过来,做出要虚扶的模样。 余老太君以为云罗是要扶自己,心中稍霁,哪知云罗却是越过她,径直扶起黎雪樱和芳芷。 顿时,脸上的褶子皱作一团,看向华国公夫人,以为素有威名的她,会对此番无礼行为说些什么,哪知华国公夫人却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云罗抚着黎雪樱的手背:“黎姑姑近来神色看着好了许多呢,连身子也福气了不少。芳芷妹妹看起来也比以前更水灵了。” “托公主的福。” 这些日子,黎雪樱是真正的开心,夫妻俩相敬如宾,女儿又孝顺,心宽体胖,一笑起来,笑涡里漫溢的是幸福。 她的幸福很简单,一个懂她的丈夫,一个听话的女儿,此生足矣。 “如此甚好。” 凤目笑吟吟地扫向余老太君,余老太君只得扯着脸皮跟着陪笑。 云罗又和二房的王氏聊了几句,余老太君的脸色更加阴沉,连和二房都聊得火热,却偏偏对她这个侯府太君不理不睬。 这是摆明了,不给她脸呢! 余老太君如鲠在喉,偏偏碍着云罗的身份,她还不得不将这根鱼刺生吞下去! 众人簇拥着云罗和华国公夫人入了侯府。 入了侯府,华国公夫人和云罗坐于上方之座,冬梅扶着老太君坐下,黎雪樱和王氏也紧随着落座。 侯府几名姑娘,各自跟在黎雪樱和王氏身后站着。 华国公夫人扫过几名姑娘,目露赞许,这几位姑娘,看着都是懂礼数的。 大姐儿芳芷,端庄大方,举止得体,顾盼之间,透着股倔强,到是挺讨她喜欢。 二姐儿芳瑶温和守礼,温柔敦厚,规规矩矩,虽说看起来略显平凡,倒也合乎她庶女的身份,看来是个明白人。 二房的姐儿芳瑶,看着虽天真烂漫了些,一双眼珠子透着灵气,却不会令人觉得轻挑,将少女的娇媚表现得恰到好处。 云罗左顾右盼,才说:“怎么不见芳雅妹妹?” 余老太君心中一紧。 云罗花会当日落水,险些遇难,芳雅回府后,表现便十分异常,一副失魂落魄之状。 余老太君当时心中一咯噔,忙问芳雅究竟怎么回事,芳雅却吓得连连把头摇:“不是我害她的,不是我!四公主明明说她会凫水的……四公主明明说……” 她口中反反复复,余老太君只觉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幸好冬梅将余老太君扶住,才不致跌倒在地。 一口火烧在余老太君心头,她稳了稳身形,挥手让冬梅下去,枯手攥着拐杖,簌簌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 余老太君的狻猊拐杖,狠狠柱着地面。 芳雅哭哭啼啼,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那日芳雅被人嘲笑一番,灰头土脸地下了台。明珠郡主将芳雅唤至假山后,告知她是云罗一手推动此事,让她推云罗下水,给云罗一点教训。 芳雅是个被宠坏的,哪里像今日这般,给人指指点点?当下气得跺脚,可云罗哪里是她得罪的起的。 凤云溪瞧出了她的顾虑,便说: “芳雅姑娘不必担心,我那三姐姐水性好得很,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罢了,能出什么事?今次你若是帮了本宫,便也算是本宫的好友,日后芳雅姑娘若有何事需要本宫帮忙,本宫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芳雅心想,三公主和四公主,是亲姐妹,四公主怎会真正害她,想必只是捉弄一番,她举手之劳,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结交上四公主,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只是她未想到,三公主一落水,竟然连水花都未溅起几许,就直往水底沉去! 还有三更 081.云罗中毒 余老太君是又气又急又怕,偏偏又舍不得打骂这个平素最宠爱的孙女,只得轻飘飘骂几句作罢。(..info无弹窗广告) 余老太君本以为云罗此行,是来兴师问罪,但见云罗一直笑意吟吟,不见丝毫愠怒之色,遂稍稍放下了心。 此时,云罗突然问起芳芷,余老太君落下的心,又“扑通”提到了嗓子眼儿。 “芳雅她最近染了风寒,大夫说是会传染的,正待在院子里好生养病呢,怕她出来乱晃,将风寒过给了旁人。不能拜见公主,实在情非得已,还请公主见谅。” 云罗笑了笑,不甚介意:“无碍,帮本宫祝福芳雅妹妹,紧着身子,本宫改日再来看她。” 改日再来?莫非这尊大神还要来么?还嫌将侯府搅得不够乱? 余老太君笑眯眯地说:“难得公主对我们三姐儿有这份心意,真是三姐儿天大的福分。” 云罗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而后,笑意在唇角缓缓凝固,茶杯滑落。 云罗身子一软,缓缓脱力歪倒,柳文风急忙扶住她,疾唤:“公主,您怎么了,莫要吓奴才!” 唤了会,云罗才悠悠转醒,满脸疲色:“本宫头痛。” 余老太君一干人众已经傻了眼。 华国公夫人猛然起身,厉目扫向已经吓呆的众丫鬟,不怒自威: “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公主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是……是!” 冬梅跌跌撞撞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刚才这杯茶水,是谁送上来的?!” 华国公夫人冷视着剩下的几名丫鬟。 老太君回味过来,冷笑着拄着狻猊拐杖:“华国公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是我永安侯府,下毒暗害公主不成?!” “是与不是,大夫一来便知。方才公主饮了这杯茶,就晕了过去,却是众人亲眼所见。” “笑话!华国公夫人究竟当我永安侯府是什么地方?永安侯府再不济,也是当今圣上赐封,自然是对皇家忠心耿耿,毒害公主的脏水,岂是你说泼就泼的?!我侯府的声誉,怎容你如此轻慢?!” 华国公夫人心中一凛,扫了眼云罗,见她只是冷眼瞧着,一声不吭。 华国公夫人了然,这才是今日请她同来的目的吧! 遂接着与老太君的话道:“敢问老太君,你倒是想要如何?” 余老太君冷道:“很简单,倘若是大夫诊断出,三公主非中毒,华国公夫人就得贴出致歉锦书,在京中挂上三日,当着全京城的百姓,为我侯府声誉致歉。” 华国公夫人道:“倘若大夫诊出,三公主是中毒致晕,又当如何?” 余老太君道:“绝不会如此!我侯府上上下下,干干净净,无人会做如此下作之事!” 张氏虽然泼辣,却也不会蠢到去做这种没眼力的事情。再说冬梅、春雪,都是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了,给公主端上的茶,怎么会没有细心把关。 牡丹花会上,永安侯府丢尽了颜面,这华国公夫人,有一半是因为这华国公夫人。 太后恩赐的凤钗,有多少人认得?就算认得,恐怕也只会闭嘴不言,若非她当众呵斥芳雅,永安侯府又怎会被推至风口浪尖,有今日的事端。 若经此事,坏了她的名誉,让她也尝尝风口浪尖的滋味,百姓有了新的谈资,对永安侯府的口诛笔伐,自然也会渐缓下来。 华国公夫人道:“哦?余老太君当真如此肯定?须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偌大一个永安侯府,难免有蛀米之虫。” “好!若真是我永安侯府的人,手脚不干净,老身这家也甭当了,明儿个就去宫里,向太后辞了这诰命夫人头衔!” 三更! 而且每更字数都这么多,收藏,推荐,评论啊~~作者多勤快啊 082.原来是这个目的 “那倒不用。.info[]”华国公夫人道,“老太君只要如妾身一般,贴出帖子,昭告京城百姓,给公主赔礼道歉便是。” “就依你所言!” “老太君果然是爽快人。” 华国公夫人瞥向云罗,见云罗冲她微微颔首,心中一笑,看来,云罗的这个人情是欠定了。 大夫请了进来,竟然还是秋怡大夫,那名叫绾心的小学徒,跟在秋怡身后,一双灵动的眼珠子正乱瞟呢。 与秋怡四目相接,云罗有些诧然,秋怡笑了笑,主动攀谈:“公主,我们又见面了,看来公主的身子骨,着实弱了些。” 云罗有些尴尬。 看到秋怡,想到的便是谢允然,还有那晚尴尬的一夜。 原来,这秋怡乃是城里出了名的女大夫,专看妇科疾病,医术也是有口皆碑,这大户人家的女眷看病,少有不找她的。 绾心将药枕放到云罗手腕底下,秋怡为她细细号了脉: “公主只是气虚体弱,一时血虚致使晕眩罢了,多补补身体就好。(..info)” 此话一出,余老太君花白的眉毛,欢喜得都快扬到额头上去了。 她按捺不住嘴角的喜意:“这么说,公主并非中毒了?” “并非中毒。” 秋怡走至案前,铺开宣纸,走笔书写药方。 华国公夫人闻言,只是微微一怔,并无过多担忧,该做的,她都做了,她相信,云罗自有她自己的安排。 “华国公夫人,你说说,方才咱们的赌注,还算不算数?”老太君笑得盛气凌人,得意至极。 话音刚落,却听柳文风蓦然出声:“房里点的,可是海沉香?” 秋怡秀眉一凝,走笔一顿,抬头望向正飘着袅袅香烟。 老太君道:“正是。此香虽然名贵,但我侯府,还点得起。” 她放笔,凝眉问:“公主,可有佩戴了暹罗树作的香料?” 柳文风道:“公主素爱暹罗树的香味,常常佩戴装有暹罗树香料的香囊。奴才对香料也略有研究,得知这海沉香和暹罗树,都是十分名贵的香料,但倘若混用,就会合成一种歹毒的慢性毒药,可令中毒者病体虚弱,大夫也瞧不出中毒之相,杀人于无形。” “胡说!”余老太君厉喝,“狗奴才,你是个什么东西,侯府的声誉,岂是你这个卑贱奴才可以任意羞辱的!来人,掌嘴!” 当下,一名膀大腰圆的婆子,就捋了袖子,气势汹汹过来,要掌柳文风的嘴。 云罗笑道:“老太君息怒。柳总管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以前有为才人想用香料加害皇后娘娘,被柳总管识破,遂得深得皇后娘娘重用。皇后娘娘怜惜本宫出宫无人照顾,这才忍痛将柳总管拨给了本宫。柳总管要是有个好歹,本宫在皇后娘娘那里,也不好交代。望太君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饶了柳总管一张狗嘴吧。” 云罗此话,既说了柳文风对香料熟知,那是孙皇后都认可了的,并非信口开河。又点名了柳文风的靠山是当今凤仪皇后,令余老太君忌惮三分。 余老太君果然吃了个瘪,当下就冲那名婆子撒气:“还愣呆头呆脑愣着作甚,还不快给柳总管赔礼道歉,快快滚下去,杵在这里碍眼!” 那婆子诚惶诚恐地告了罪。 秋怡接着柳文风的话道:“柳总管此言非虚。这海沉香与暹罗树的香味混合,便能杀人于无形。海沉香本是稀少的西域熏香,而且香味和木沉香的香味相似,喜欢此香的人家,多点无毒且市面上量也多的木沉香,因此,点海沉香,本就是一件怪事。” 柳文风道:“当年那位才人,就是用海沉香,代替木沉香,企图加害皇后娘娘,幸亏皇后娘娘有天神庇佑,洪福齐天,这才有惊无险。” 华国公夫人道:“老太君,这海沉香如此稀少,为何偏偏不点气味相似的木沉香,反而点那海沉香呢?” 余老太君早已冷汗涔涔。 她就知道这个云罗来府里,准没好事!下毒谋害公主,这个污名要是坐实了,那可是株连九族之罪!虽说此事疑点颇多,最后不一定会坐实,但对侯府声誉的影响,可想可知! 尤其是她的大子,马志远正值考核升迁之际! “老身对香料一无所知,况且老身若是当真知道海沉香有毒,怎么还会点焚此香?甚至还当着公主的面点焚,这不是挤着往刀口上撞么?” 云罗点点头:“老太君说的极是,本宫相信,你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为之。” 那一句无心之失,听在老太君耳里尤为刺耳。 倏地,云罗轻声“啊”了一声:“本宫记得,黎姑姑的德馨居里,好像也种了几棵暹罗树。” 此话一出,房内片刻寂静! 083.原来云罗在藏拙(爽) 余老太君气得冷笑,原来云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泼这么黑污水,什么下毒害皇族,饶了个大圈,全是做戏一场,目的还是为了黎雪樱。 估摸着,是院子里哪个不争气的通房妾室,用暹罗树和海沉香陷害黎雪樱母女,害的两人身体日渐羸弱,她对黎雪樱从来甚不关心,她们母女俩的死活,干她何事? 云罗想插手,但她是个出嫁的外人,不便干涉别人后院之事,于是便喊上华国公夫人做个公证人,自己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中毒的戏,以此来引出黎雪樱被害一事。 余老太君锋利阴寒的目光,狠狠剜在黎雪樱和芳芷身上! 都是这对丧门星! 她做出沉痛之状:“难怪……难怪我可怜的大姐儿和她的母亲,这些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原来是有这么个歹毒之人,在暗中加害她们可怜的娘俩!来人,立刻去将德馨居的那几棵妖树砍了,在将老爷的通房妾室,全都喊过来!” 余老太君是个心狠的,她咬牙,将院子的里的通房,连着那三房姨太太,都连坐施以杖刑。 血肉横飞,屋子里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大股子血腥味,众人悄悄看云罗脸色,却见这位正主儿,正眯着凤眼,兴致勃勃地看着。 这些个平日里飞扬跋扈,娇生惯养地姨太太,已经被打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尤其是那个张氏,竟然胆敢拿着一双眼睛狠狠剜云罗。 华国公夫人冷笑:“区区妾室,也敢对公主无理?” 余老太君心里一面暗骂华国公夫人多事,又暗责侄女骄纵不懂事,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无法,只得狠心:“追加十大板!” 看足了戏,云罗满意地和华国公夫人、余老太君告辞,并与华国公夫人约好,下次拜访华国公府。在余老太君怨怼的眼神中,精神抖擞地离开了永安侯府。 云罗临走之时,也没有再提,让余老太君挂帖致歉一事,余老太君暗自庆幸,云罗留了一手,否则,永安侯府的声誉就是雪上加霜啊。 这是个警告,让他们收敛,善待黎雪樱。 接下来几日,余老太君接连请秋怡去府里问诊,一是看看府里被打了板子的通房妾室,二是给黎雪樱母子俩调理羸弱的身子,经过秋怡一番调理,侯府各种山珍好药供着,两人的身体,都有了长足的气色。 云罗与谢允然成亲三月,两人回宫省亲,宫里传来消息,月氏国的使者来了大凤。 原来富察将军,自被谢允然斩下一臂,俘虏回朝之后,一直被幽禁在宫中。 月氏愿意以东北十三城交换富察将军一命,此前来交割东北十三城统治权的使者未到,凤国担心月氏言而不信,自然不愿意轻易释放富察将军。 据说,此次来凤国的使者,非同一般,为首的正是富察将军的大子:富察珏,其人相貌英俊,正是二十年华,与谢允然同岁。 传言富察珏的武艺尤甚其父,只因大战在即,富察珏在昆仑山学艺未归,才致使他与两军交战,失之交臂。 富察珏带领着一列亲兵入境,人人戎装,威严肃穆,哪有败军之相,分明就是来迎接他们胜利凯旋而归的英雄。 与富察珏同行的,还有他的妹妹,富察敏敏。据说敏敏郡主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更为难得的是,兼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被月氏国人民称为:草原上的玫瑰。 “国主,舍妹听闻贵国有不少女子,擅长琴棋书画舞,尤其是贵国的四公主,一支惊鸿舞,艳绝天下,舍妹也略通琴棋歌舞,欲与凤国贵女比试,一较高低。”富察珏对皇帝道。 皇帝闻言,淡淡道:“两国既要修好,冒然比试,恐有伤和气。” 富察敏敏的艳名,连他都听过一二,恐怕对上月氏,胜算不大。 富察珏微微一笑,俊美的面庞,带着些邪魅,却无多少恭敬。.info[] “国主,凤国泱泱大国,人才济济,莫非连苦寒之地的小小月氏国都惧怕了?本王子今日就与国主立下契约,倘若凤国赢了,月氏国不仅奉上东北十三城,且终生对凤国俯首称臣,月子国主,将尊国主为父。” 月氏国国主,论年纪,还比凤国皇帝大上几岁,竟然要当凤国皇帝的儿子,喊他一声父亲! 群臣寂静无声,均是被如此疯狂的念头吓得噤声。 皇帝不动声色。 富察珏笑道:“倘若贵国输了,这东北十三城,乃是战败的赔偿,我月氏国自然要给的,只是,还望国主,昭告天下,承认比试输给我月氏,与我月氏平起平坐,不分兄弟,不分君臣!” “你、你这番邦蛮夷,好大的胆子!”太尉孙仇海怒斥! 富察珏望着皇帝轻笑,眼底藏着冷锋:“敢问国主,可敢应战?” 皇帝深思良久,道:“朕,允了!” 谢允然是外臣,自然不便入后宫,云罗先去孙皇后处请安,孙皇后只是照例问候寒暄,并没有如何刁难。 给孙皇后请完安,云罗便去了佟贵妃处。 佟贵妃和云罗的母亲,生前是手帕交,两人同时进宫当选秀女,情同姐妹。这些年,佟贵妃不问后宫事,一心礼佛,前不久才和皇帝的生母:西太后,从灵隐寺归来。 云罗陪着佟贵妃正抄着佛经,一人就掀了珠帘进来,眉目俊朗,和佟贵妃颇有相似之处,正是二皇子凤啸清。 “二哥。”云罗略略抬头,和凤啸清打了招呼。 “真巧,三妹也在。”凤啸清微微一笑。 佟贵妃笑道:“昔日你们兄妹俩,感情最好了,今儿个多日不见,准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讲了,我这个老婆子待在这里,岂不是碍事?” 云罗嗔怪,正要说上几句,就要一名太监急冲冲在门前跪下: “贵妃娘娘,富察将军的敏敏郡主,挑战我凤国贵女,今已有无数名门闺秀,败在这敏敏郡主手下,皇上急召三公主,二皇子去御花园赴宴!” 凤啸清凝眉:“你先起来,将事情好好和爷说说。” 那太监道:“那敏敏郡主好生厉害,舞艺超群,琴艺卓绝,京中多少名门姑娘,都被她生生比了下去!爷,莫要多问了,再不去,圣上龙颜大怒,奴才脑袋可就不保了!” 凤啸清与云罗二人,乘了步撵赶至御花园。 但见牡丹花簇拥的香台之上,一身烟霞红衣的女子,傲然而立,如凌寒红梅,艳丽绝世,芳华绝代,仅仅是一观其风姿,便令人倾心不已。 想必这位就是富察将军的二小*姐:敏敏郡主了吧。 云罗和凤啸清挨着坐下。 香台之上,敏敏郡主高昂绝美脸庞:“可还有人敢来?!” 无人应声。 敏敏郡主冷笑:“堂堂中原凤国,在我看来,不过尔尔!” 凤国皇帝脸一沉,凤云溪眸光微微一动,笑道:“父皇,这番邦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待皇儿前去将她好好教训一番,令她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皇帝脸色稍霁,爱怜地抚着云溪的秀发:“云溪真是朕的好女儿。” 云溪甜甜一笑,挑衅地看了云罗一眼,随即款款步上香台。 敏敏郡主轻蔑一笑:“你是凤国四公主?传闻你倾国倾城,舞艺绝伦,在本郡主看来,你美貌比不过本郡主,论舞蹈,恐怕连本郡主的衣角,你都赶不上。” 其实,论容貌,云溪还要更甚一筹,只是女子擅妒,总是会故意贬损别人,太高自己。 云溪冷笑:“敏敏郡主莫非是眼睛瞎了,连谁美谁丑都看不出来了?还是只会逞嘴皮子上功夫?多说无益,一比就知!” 两位倾城国色,纷纷起舞。 敏敏的舞蹈,热烈、火*辣、邀请,如火焰滚滚燃烧,就像最灼热的光芒,几乎能将人灼伤,却无法拒绝。 云溪的舞蹈,楚腰环绕,楚楚可怜,犹若风中清荷,引人怜惜。 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云罗抿了口茶,道:“不出一刻钟,云溪必败。” 二皇子凤啸清奇道:“三皇妹还通舞艺?如何看出的?” “算不上会,略通一二。” 凤啸清笑道:“三皇妹过谦了,别人不了解,我却是知道的,三皇妹最会藏拙了。三皇妹既然说四皇妹会输,那便是必败无疑了。” 果不出其然,越是舞到后来,云溪越是吃力,只觉敏敏太过耀眼,她的舞步,她的舞意,压得她喘不过起来,自己的舞步,竟然被敏敏带着走,步伐越发沉重。 实则两人的舞艺相差不远,但云溪太过注重技巧,反倒使自己的舞蹈,徒有匠气,而无灵气。敏敏的舞蹈,则更注重舞意,一步一舞,皆是全心全意,全心投入,令人沉迷。 敏敏是生动的火,是炙热的光,云溪则是绣在锦布上的精美莲花,虽美,却了无生气。 云溪再也抬不起舞步,跌倒在香台之上,云鬓散乱,香汗淋漓,朱钗撒了一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的这套怜荷舞,莹莹动人,极考功底,舞毕后,本该一丝青丝也不乱的。如今她青丝散乱,正是她舞步沉重紊乱的写照! 敏敏居高临下瞧着云溪,勾唇:“方才本郡主误会你了,你非但赶不上本郡主的衣角,连本郡主的鞋后跟都及不上!徒有虚名,不过尔尔!” 三千字大章,好不好看呢,想不想每天都更新这么多捏 那就留言啊,给推荐啊,甩个红包也可以内~~~嘿嘿,作者看到了,被鼓励了,写作自然就勤快了啊~~~ 084.云罗的舞技,天下无双 敏敏居高临下瞧着云溪,勾唇:“方才本郡主误会你了,你非但赶不上本郡主的衣角,连本郡主的鞋后跟都及不上!徒有虚名,不过尔尔!” 在草原上,她的美貌无人能及,如今能将比她美丽的云溪踩在脚下,任她奚落,这滋味真是好极了! 云溪脸色惨白,只觉的一直被捧到天上的自己,突然从高空摔了下来,尸骨无存! 群臣、父皇,看她的目光,不再是尊敬,欣赏、敬佩,而是嘲笑和鄙夷!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敏敏更加得意,高声道:“敏敏出生虽晚,幼年也常听身边人说起辅国公,是如何英勇,当年辅国公的女儿贤妃,更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女,如今造访中土,敏敏大失所望,想来当日所传,也是虚妄居多,贵国的辅国公,当真难当此盛名!幸亏死的早,不然恐怕要声誉扫地了!” 一言方落,忽地,云罗一挥云袖,白玉酒杯,应声落地。(..info无弹窗广告) 玉石之音,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敏敏扬眉望她。 “辅国公的声誉,还轮不到你一个宵小之辈,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云罗淡淡道。 “哦?”敏敏兴味扬唇,“敢问阁下,可是凤国三公主,辅国公的仅剩的唯一血脉? 能猜到她的身份,这个敏敏,倒是比想云罗象中,更为聪明。 “昔日富察将军,威名赫赫,所向披靡,偏偏折在辅国公的手下,败军之将,何足言勇?竟还敢大言不惭,损我外公名誉!我凤云罗,今日就要与你富察敏敏一较高下,汝,敢尓?!” 敏敏轻笑:“能与凤国第一公主一战,敏敏荣幸之至!” 云罗冷笑,轻甩云袖,丝带悬在树上,云罗轻轻一跃,犹若惊鸿蛟龙,翩*跹若电,飘落在香台之上,衣袂飘飞,似若乘云仙子。 众人大惊! 三公主凤云罗虽空有第一公主的虚名,不过只有书法尚可一观,琴棋书画舞皆属平平,如今观她小露一手,恐怕就连舞艺冠绝凤国的云溪公主,也要自愧不如! 云溪的手不由自主攥紧,皇帝看着云罗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倒有几分本事。”敏敏郡主语气颇酸,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方才那位四公主的舞蹈,徒有其形,而无其魂,你比她好些。不过,依然不是本郡主的对手。” 云罗淡淡勾唇:“莫非敏敏郡主,只敢放大话么?谁高谁下,一比便知!” 两人翩翩起舞,敏敏将云罗视为大敌,献出了看家舞蹈,刚柔并济,美不胜收。 云罗的舞,丝毫不输敏敏,腰似无骨,能将人的魂儿给勾去。刚时,若破云雷电,风驰电掣,杀意淋淋,柔时又似似水柔情,深情款款,含情脉脉。 美!真美! 两人的舞蹈,几乎伯仲之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罗是骄傲的,不鸣则已,一鸣便要石破天惊!她藏拙韬光养晦,今日既然出了这个头,她就要大闹一番,为云氏一族,讨回尊严! 云罗踩着舞步,长袖一挥,襟带悬在一处合*欢树上,她翩跹飞上,犹若灵动的蝴蝶,在御花园飞舞,众人何曾见过如此震撼新鲜的舞蹈,目光都落在了云罗身上。 云溪见状,目光一凝,对身旁一名白须老太监耳语几句,那老太监面色迟疑:“公主,此事若是给皇上知道了……” “你这老货怕什么?出了什么状况,有本宫顶着!你把嘴给本宫管好,莫要到处张扬便是。” 老太监不敢多言,当下掏出两枚铜钱,朝云罗激射而去—— 今天三更! 085.富察珏的灼热视线 老太监不敢多言,当下掏出两枚铜钱,朝云罗激射而去―― 且说云罗一支飞天舞,无论技艺,还是舞意,都艳惊四座,将敏敏郡主压得死死的。敏敏的舞蹈,热情奔放,又有一股自由不羁,只是与云罗震撼的飞天舞相形之下,不免显得寒碜。 谁高谁下,明眼人皆知! 云罗放低舞袖,翩然降落,手上突然吃痛!竟有人用暗器袭击她,将她的手踝打伤!她一时抓不住舞袖,身子直线跌落! 众人大惊,这般高度落下,虽不致死,但起码也得在榻上躺个两三个月了。 云罗凤目冷冷扫向云溪,云溪举起酒樽,朝着云罗遥遥一举,心情甚是愉悦。 云罗冷笑,凤云溪,你还是这么无聊。 就在众人为云罗大捏一把汗之际,云罗的舞袖挥出,她的右手虽然被打伤,但她的左手,还完好无损。 云溪嗤笑:“左手能做什么?凤云罗,你莫要痴心妄想了,从小到大,本宫什么东西你都要抢,今儿个本宫就告诉你,本宫不要的东西,就是丢在地上踩了几脚,也不会给你。” 她愉悦地品着上好的桂花酿,倏地,眼睛睁大―― 云罗左手舞袖悬在树上,缓缓落下,竟然未摔倒,左手用起来,竟似乎比右手更加稳健。在落地之时,云罗的身子,忽然急速旋转起来,衣袂翻飞,华美至极,如若锦绣盛开的牡丹,富贵无比! 四周的惊叹之声,听在云溪耳里,变得极为刺耳。 她紧紧捏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旋转的身影,一圈、两圈……五圈…… 即使是她,不过也只能转四圈! 随着云罗落地旋转的圈数增加,方才四周的惊叹,竟然瞬间都静止了,大家都屏气凝神地注视着那位如牡丹花般华丽盛开的女子,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她的美丽。 云溪动了动唇,喊了那个白须老太监,老太监领意,手中又激射出一枚铜钱,朝云罗的腿上打去! 云罗正转到第九圈,忽然脚踝吃痛,稍稍一动,就如撕裂般疼痛难当,她强自咬牙,将最后一圈旋转完毕,脚踝的韧带几乎被撕裂,幸好她功底深厚,这才未让人看出端倪。 饶是如此,她也是香汗淋漓,脸色苍白。 十圈…… 云罗共转了十圈,连方才云溪的暗算,都未让她有何不适,非常完美地收场。 云溪只觉整个身子都一凉,她似若没了力气般颓然软在椅子上,她若是转了四圈以上,便会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看着群臣惊艳赞叹的目光,父亲看着凤云罗眼中的赞许,云溪手指死死蜷缩成拳。 凤云罗,你为何要出生!你为何要来到这个世上,将本宫所珍视之物,一一夺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好!!” 领头叫好的,竟然是敏敏郡主的哥哥,月氏国的定国王,富察珏。 只见那富察珏立身而起,双掌轻击三声,英俊的脸上,满是赞赏惊艳之色,瞧着云罗的乌眸里,有着火一样的炙热。 “早闻凤国三公主,乃凤国第一公主,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云罗将痉挛的右手,笼入宽广的云袖之中,朝着富察珏礼貌欠身: “多谢王爷谬赞,第一公主这个虚名,不过是坊间百姓,看在辅国公的面子上,给本宫的虚名罢了。” “此乃实至名归,公主不必谦虚。”他微微一笑,乌眸却紧紧锁在云罗身上。 二更送到,作者这么勤快,收藏,推荐,评论,红包啊~~~~么么哒~~ 086.富察珏的觊觎 “此乃实至名归,公主不必谦虚。”他微微一笑,乌眸却紧紧锁在云罗身上。 她跳舞时,犹若万丈光芒,艳光四射,天地霞光都因她黯然失色,真是美得令人心动。此时舞罢,那些原本动人的华光,似乎都被她收敛了起来,只见五官清雅动人,又挑着丝清傲艳丽,凤眼轻扬,竟似比那烟花女子,更勾去人的三分魂魄。 这样的一个对比,让富察珏更感兴趣,此女就像有着无穷的花样,又藏着百般的谜底,让他极想将这一层层的谜底花样给她剥去,看看藏在最深处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应该不会无聊吧。 云罗轻“哦”了一声:“这么说,世子是认同,本宫的舞蹈,比敏敏郡主的舞蹈更胜一筹了?” 富察珏颇有深意一笑,却不答。 “你这女人,亏得是一国公主,竟然这样睁眼说瞎话!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博人眼球罢了,竟然也敢心口开河!”富察敏敏语气中颇有酸意。 “敏敏,不得无礼。” 富察珏微微蹙眉,轻声喝道。 富察敏敏瞪了云罗一眼,乖乖不做声了。 云罗自然能听出富察敏敏话语中的醋意,也不点破,道:“孰优孰劣,方才观舞的诸位,想必是最清楚不过了,不如就请父皇做个公道,让诸位大臣平心投个票,以票数论高低吧。” 她朝着皇帝恭敬地行了个礼。 皇帝还未抚须沉吟,富察珏便道:“国主,不必麻烦诸位大臣了,我代舍妹认输,贵国三公主才艺非凡,舍妹的确不敌三公主。” 他的妹妹争强好胜,心高气傲,舞艺输给了云罗,偏偏又不愿意认输,若真要大臣投票,反倒是明明白白的把比赛结果摆在众人眼前,让敏敏自取其辱,富察珏深知云罗是借此,给他妹妹难堪。 “珏哥哥,你说什么!本郡主哪里不如那个女人了!你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富察敏敏不甘地叫嚷。 “敏敏!” 富察珏剑眉微凝,眸光渐冷,那富察敏敏竟打了个寒战,乖乖闭嘴。 云罗眸光微微一动,这富察珏和富察敏敏的关系,看来并不是兄妹这样简单啊。 富察珏道:“舍妹年幼不懂事,还望国主见谅。” 皇帝微笑道:“富察世子既已认输,便是朕的三公主,云罗赢了。” “自然是如此。”富察珏道。 云罗道:“既然富察世子都已承认,方才本宫的舞蹈,比贵国的郡主更胜几分,那么贵国的郡主,是否该撤回方才对我云氏一族的侮辱了?” 富察珏扬眉不言,皇帝也默不作声,富察敏敏见富察珏沉默,便扬声道: “真正的勇士,当战死沙场,在所不辞!贵国的辅国公虽威名远播,却在远征前夕,爆病而亡。而云氏的两名公子,一个跌落悬崖,摔得尸首难辨,一个遇歹人伏击而亡,被人砍成碎末。死因离奇,死状古怪,莫说是本郡主恶意揣测,该不会是云氏一族,畏惧上战场厮杀,挑了些匪夷所思的理由假死,以逃避战场吧!” 云罗的眼中划过一抹厉芒,瞬间又掩去。 她轻轻“哦”了一声:“堂堂月氏国的郡主,输了却不敢认输,只会胡乱编排别人么?且不说我外公、舅舅为何而死,郡主你连本宫这样一个小小妇人都胜不过,又哪来的狂妄,敢污蔑我凤国的辅国公,不知贝勒爷可听说过夜郎自大?” 087.坐井观天 这一席话,说得是绵里藏针,月氏国的大皇子,以及身后的那些来使,各个气得脸色铁青,却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不便发作。 富察贝勒玩味地挑唇,微微一笑,有趣,这个三公主泼辣高傲,就是一朵扎人的玫瑰,比之那些养在深闺的温吞花儿有趣多了。 他微微一笑:“公主不必动怒,方才的确是舍妹不该。敏敏,给三公主道歉。” “珏哥哥……” 富察珏眸光暗了暗,富察敏敏不敢扭捏,忙低声道歉。 “不必了。”云罗淡淡道,“敏敏郡主的道歉,本宫也看不上。你只要记着,你不过是本宫的手下败将,除非你能胜过本宫,否则这辈子都没资格侮辱云氏的声誉。” 富察敏敏恨恨咬牙。 云罗回到席上,二皇子凤啸清衷心地赞了她舞蹈几句,对于云罗一直藏拙一事,丝毫不提。 云罗对凤啸清略有好感,一是因为佟贵妃和自己母亲的那一层关系,二是凤啸清为人温和守礼,进退有度,和他相处起来,舒服又不费劲。 和凤啸清说了几句,她唤来一旁的清霜,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清霜点点头,悄悄走至云溪身边,将云罗的话传达了,云溪的脸色,顿时一变。 云罗对凤啸清道:“二皇兄,小妹有些事,先行离席一趟。” 凤啸清也不问是何事,含笑道:“三皇妹去吧,只不过为兄一人在这里坐着,无聊的紧,三皇妹有何事快些办完,快些回来陪陪为兄也好。” “是,云罗定快去快回。.info[]”云罗调皮地眨眨眼睛。 皇宫内一处偏远大殿,名为思远殿,此殿四周,衰草凄凄,十分荒凉。 殿前却由两队御林军重兵把守,严阵以待。 思远殿内,关押的正是月氏国大将军:富察燕。 谢允然与只剩一臂的富察燕对面而坐,两人正在对弈。 不过仅仅过去数月,富察燕几乎苍老的几十岁,白发斑驳,面色饥黄,唯有那一双眼睛里透出慑人的精光。 凤国的皇帝,似乎是有意要磨去这位半生戎马的老将军,所有残余的生命力。三餐不定,有时甚至接连半个月也不送一滴水来。 富察燕饿了,就掏洞脚的老鼠,扯门前的野菜果腹,渴了,就喝屋檐上滴漏的脏水。富察燕曾受臂伤,却未得到及时医治,导致伤口腐烂感染,后来虽然治好,但身子却几乎使不上力,仅剩的左臂,连重物都提不起。 凤国皇帝要的便是如此,即便是富察燕回到月氏,这副风烛残年的病弱躯体,怕是再也不能上阵杀敌了。 对于一位半身戎马,渴望血染江山,建立身前身后名的勇士来说,这样的下场,无疑比死更为痛苦。 富察燕苍老的枯手,捏着棋子,手指不住发抖,似乎连小小棋子都捉不住了。 谢允然却没有同情,对于这样的老将军来说,同情,比杀了他更痛彻心扉。 何况,富察燕也不需要同情。 即使身体残废如斯,他的雄心壮志,依旧不减,他眼里的风采,更甚断臂之前! 富察燕手中的棋子落下:“天下的形势,已有乱象,你当如何应付?” 谢允然跟着落子:“那我便先发制人,掌握这盘乱象。” 富查燕哈哈一笑:“小子!你未免也太过嚣张,不过你的确有嚣张的本钱!老朽征战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比你更狠的角色了。” 他落下一枚棋子,小眼睛精光四射,直盯着谢允然。 “十年之内,天下必乱!小子,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不随了我去月氏?草原天高地远,无拘无束,方能给你展翅翱翔的天地!何必屈居于这个小小凤国,坐井观天。” 今天会尽量多更 088.云罗怒打凤云溪 “十年之内,天下必乱!小子,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不随了我去月氏?草原天高地远,无拘无束,方能给你展翅翱翔的天地!何必屈居于这个小小凤国,坐井观天。” 谢允然落下棋子,笑而不语。 富察燕道:“你为何要留在此地?你并非间见识浅薄之人,凤国国主并非大胸怀之人,想必你也能瞧出一二,依老夫拙见,凤国十年之内,必会祸起萧墙,内乱灭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届时凤国国破,任你有通天之力,也难以和大势抗衡,力挽狂澜!” 谢允然摇头道:“天下之势,瞬息万变,谁能料定将来如何?” 就算他日天下大乱,他也要为她建出一座桃源乡来,让她无忧无虑。 富察燕打量了他几眼,哈哈一笑:“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小子可是为了那名小公主?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担心,待你随我去了草原,草原上的美人数不胜数,论风情更非此等中原女子可以相提并论,老朽甚至还可以将自己的女儿敏敏许配给你,坐拥江山美人,岂不妙哉?” “不必了,在下有公主一人,足矣。” 富察燕还不死心:“你若当真想娶那名小公主,也并非不可,待凤国国破之后,老朽亲自派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将那小公主掳来,给你做妾,整日伺候你。老朽的女儿敏敏,是不能屈居了的,不管你纳再多的妾室,敏敏都必须是正室。” 谢允然失笑摇头:“富察将军不必多言了。” 他断然落子,白子已将黑子杀得退路全无,无力回天。 “告辞。” 谢允然起身离去,富察燕冷笑:“小子,老朽敬你有几分胆气,才邀约于你,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个你要是跨出了这个门,咱们便是敌人了,他日战场再见,休怪老朽翻脸不认人!” 谢允然微微一笑,脚步却不曾停留:“如此甚好。” 富察燕气得脸色铁青,冲着谢允然背影大喊:“你将真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老朽告诉你,凤姓之人,男儿皆背信弃义,女子皆薄情寡义!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彩丝殿前。 彩丝殿是皇帝当年最宠爱的妃子张贵人居住的宫殿,张贵人虽只是贵人,却因圣宠,赐住于彩丝殿。 当年的张贵人,年轻绝色,甚至有诗人为她念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锦句。可惜没得宠多长时间,就被一名小太监从河里捞出了尸体,捞出来时,尸体浮肿,样貌难辨,更为可怕的是,张贵人的花容月貌,还被人残忍地划了二十多刀。 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却没有丝毫头绪。自此之后,彩丝殿常常传出闹鬼之事,夜里时闻女子呜咽之声,宫里人心惶惶,皇帝遂命人封了彩丝殿。 云溪随着清霜一路步行,见云罗站在彩丝殿前,笑吟吟瞧着她,顿时脸色一变,敛下惊容,她浅浅笑道:“三皇姐找我做什么?” 云罗漫不经心问:“四皇妹还记得当年住在这彩丝殿的张贵人么,当年的张贵人,死得好惨呢,脸上给人划得稀烂,又在水里泡了好几日,脸上的肉都快泡没了,那森森白骨都能瞧见了……” 云溪微笑:“皇姐找我来,是要叙旧?” 云罗笑了笑,甜美乖巧,她三步走上前去,一巴掌就挥在云溪脸上,这一掌,云罗打得极重,直打得云溪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液。 明天某烟上架,当然,上架自然会有驸马爷和公主肉肉的情节了,还有更多精彩故事,大家,准备好了咩~~~ 上架后,每日至少更新八千字,上架当日,更新三万字~~ 坑品保证,速度提高,欢迎大家继续跳坑 089.同一个动作,本宫腻了 云罗也不躲,只冷睨着她:“当年张贵人死后,她的贴身侍女软红失踪,皇妹就当真不想知道她的下落么?” 云溪的手滞了滞:“你知道?” 她放下手,眯起杏眼:“还是……是你将软红藏起来的?” 云罗笑道:“听说她亲眼看到张贵人被人杀害,那人似乎恨极了张贵人的美貌,一刀一刀在张贵人脸上划,划得血肉模糊,嘴里还念叨着,究竟谁是天下第一美人,谁更讨父皇的喜欢……” 云溪不动声色,只是朱唇微微发白:“软红失踪了三年,怎么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皇姐莫要捉弄皇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罗掏出一只银簪,丢给云溪,云溪拿着银簪子,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定了的确是软红的簪子,只觉浑身都出了身冷汗。 云溪一双妙目如电,扫向云罗:“你到底想如何?” “不如何。”云罗道,“皇姐的要求很简单,你自己掌嘴,要打的和方才本宫掌你时那样响亮。本宫听得开心了,看得满意了,此事就这样揭过去。” “你当本宫是小孩子么!就凭这样一支小小的银簪子,就想威胁本宫?” “交易便是如此,四皇妹若是觉得划不来,那便不做这笔交易便是,本宫现在就去将软红的行踪告诉父皇。父皇以前那么疼爱张贵人,这么多年,没到张贵人的忌日,父皇都会斋戒沐浴。[..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必父皇一定会为张贵人缉拿真凶的……” “你敢!” 云罗笑嘻嘻道:“四皇妹你急什么,真凶又不是你……只是不知道,软红口中的那一位,自称是天下第一美人的狂妄之徒,究竟是谁呢?” 云溪咬牙:“本宫若是按你说的做,你便要将软红的行踪告诉本宫。否则,你岂不是时时都可以用此事来威胁本宫?” 云罗嘴角轻嘲:“本宫既不会告诉你软红的行踪,也要你掌嘴。你若不愿,本宫现在就去将此事告知了父皇。三皇妹你和本宫也算有血缘关系,应该知道,本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会出尔反尔。” 云溪的手指缓缓缩紧。 她咬着银牙,死死盯着云罗,抬起手掌,玉掌落在自己肿起的脸颊上,整个彩丝殿里都回响着清脆的掌掴声。 云罗叹气:“诶诶,三皇妹你没用膳么?怎地打得有气无力,再大声些,大声些。” “你!不要欺人太甚!” “三皇妹你这就说得不对啦!”云罗笑道,“比起那位嫉妒张贵人美貌,划了张贵人二十多刀的人来,本宫算是好心肠啦。你都不知道,本宫这些年,老是梦到张贵人,表情狰狞,质问本宫为何知情不报,不为她报仇雪恨……” “算你狠!” 云溪卯足了力气,掌掴着脸蛋,原本就肿成猪头的脸,竟然肿得脸五官都看不见了,口中鲜血四溢。 清霜守在殿外,憋足了笑。 这个四公主凤云溪,小时候就害的公主差点丢掉性命,后来虽然捡回了性命,却落下了病根。牡丹花会时,还找来奇丑肮脏之人,企图玷污公主的身子,方才的比舞会上,还偷袭公主! 真是,各种下作无耻的手段,都齐全了! 待云溪已经扇得自己头晕脑胀,双腿一软,跌落在地时,云罗才懒洋洋道: “罢了,罢了,老是同样一个动作,了无新意,本宫已经看得腻了。下次本宫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新花样,才来找四皇妹玩,如何?” 明天上架,今天尽量多放一些免费章节上来,希望上架后,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某烟~ 090.伺候本宫沐浴 “罢了,罢了,老是同样一个动作,了无新意,本宫已经看得腻了。(..info)下次本宫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新花样,才来找四皇妹玩,如何?” 云溪整个口腔都跟着肿了,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呼、呼”破碎的音节。 “哎,四皇妹,作姐姐的看你这样,真是心疼。你这脸若是不好好敷药,恐怕是得破相了吧。不过就算破相,也比张贵人好呢……” 云溪的手指,在草地上扣出几条抓痕,丹蔻指甲都被扣断。 云罗见状,轻蔑冷笑:“凤云溪,你最好少给我玩那些下作的花样,这样我还能心情好些,赏你几天贱命苟活。惹怒了我,我有一百种方法,玩得你生不如死,身败名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拂衣袖:“还不快给我滚!” 云罗这一番话,甚至都未用“本宫”二字,其间包含的凛凛杀意和威仪,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凤云溪过来之时,连个贴身的侍婢都不敢带,在宫里这么久,凤云溪还是不习惯相信任何人。 她暗自咬牙,摇摇晃晃离去。 凤云罗……凤云罗!! 你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今日你给我的侮辱,他日我定百倍、千倍奉还! 当日,月氏国一行人,交接了东北十三城,接了富察将军,歇在驿馆。 云罗初次回宫省亲,佟贵妃又想念她的紧,就留她夜宿宫中。 谢允然是外臣男子,自然是不适合住在后宫之中的,当夜便要乘马车回公主府。 云罗送谢允然上了马,见谢允然一直紧蹙着双眉,云罗笑道:“干嘛老皱着个眉头?” 谢允然是怕她出了什么事,别看云罗平时看着稳重矜持,在他眼里就是个要人疼,要人操*心的刁蛮小女娃。在谢允然眼里,云罗就是个走路都会跌倒,分分钟都会遭遇不测,人人都觊觎的大肥肉。 此番要将云罗一人留在深宫之中,他总担心这个小女娃会遭遇什么不测,就如同上次牡丹花会一般,若非她及时赶到…… 谢允然摇摇头,这些事情,他自然是不会讲的,讲了云罗也不爱听。 遂打定了主意,晚上夜探皇宫,守着云罗。 云罗当晚跟着佟贵妃礼佛,抄了半卷佛经,渐渐困了,佟贵妃本想让云罗和她一起睡的,但佟贵妃睡眠向来浅眠,噩梦颇多,云罗睡觉又不老实,生怕吵着了她,就宿在外间。 夜里,云罗只觉四肢暖和,心口热乎乎的,只当是被子盖得厚了,一脚将被子蹬开,却不知是谢允然夜探皇宫,在为她温养经脉。 谢允然啼笑皆非,拉过被子,将她肚子掩好,腹部乃是丹田大门,最易受凉。 云罗夜半热醒,迷迷瞪瞪之际,只见头顶一双乌黑深沉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她吓得惊醒,失声欲喊,嘴却被谢允然捂住,他低声说:“是我。” 听着是谢允然的声音,云罗提到喉咙口的心就落回了肚子。 “你怎么来宫里了,竟还闯入后宫?”云罗压低嗓子。 “……” 谢允然自然不会说是担心她,云罗此人极好面子,说了又会觉得谢允然是拿她当幼童,事实上他好像……也的确如此。 见谢允然沉默,云罗也没心思追问,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大汗淋漓,而且……似乎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她尴尬极了,驸马爷好歹也是男子呢,不知道闻到她身上的这股异味会作何感想? 云罗身上的异味,乃是谢允然为她以内力温养经脉时,随着汗液排出的体内有害杂质,混着汗液的气味,味道自然不算好闻了。 “本宫……本宫要沐浴。”她低声说。 下一章,驸马爷伺候公主入沐浴,会擦出设么样的激*情和火花呢?(*^__^*) 精彩片段预告 按例来说,故事上架,是要发表一下上架感言的。 某烟就不多说了,希望各位亲,能够多多支持正版,作者码字也不容易啊,上架后好处多多,速度也会大大提高。 应读者亲的要求,这里放送一些上架后精彩预告: 题外话:大家还记不记得,公主刁难驸马爷吻脚这个情节,是的,作者的恶趣味,让这个情节发生了…… 预告片段: “哼,做那种事,只有你们男人才会快活,咱们女子只有受苦的份!”“我不会让你疼的。” “是我的错,老是凶你,害你都做噩梦了。以后我不凶你了,好么?” “本宫哪里待你不好了,竟然学人金屋藏娇那一套!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驸马爷你倒说说,是我弄得你舒服些,还是你那阿娇手段更高?” “公主,此地只有你我两人,美人在怀,本王为何要放手?” “你要是再敢骂一句,本王立刻在马背上入了你!”“富察珏,本宫警告你,你若是敢碰本宫一根毫毛,我便砍掉你的手脚,将你削成人棍!” “王爷,本宫不仅会勾人魂,还专爱吸男人阳气。” “驸马爷,你敢不敢陪本宫,一起下地狱?” 更多精彩,尽在明日十点,准时发布。敬请关注,由风清烟倾情打造之很纯很暧昧:和犬驸马的萌系婚后生活。 想看肉咩,有的--。 想看荡气回肠的剧情,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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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方便的充值方式要属以下这种,手机短信充值,发一个短信就行:登陆小说阅读——支付中心——我要充值——手机短信充值——填写手机号码——下一步——确认——确认支付——收到短信——回复短信——收到扣费短信——购买完成(必须为30元,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