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魔座》 第一章 测试台的蒙面少年 唐飞扬咬牙切齿收回手,看着面前毫无动静的水晶球。 英才殿主事盘坐蒲团之上,一本正经地闭着眼睛默念经文,努力维持“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淡然姿态。 唐飞扬捏着拳头,恨恨地转着头四下张望,似是想找点东西发泄。 可惜殿内早已收拾干净,除了一张简单石台,和放在其上的水晶球,再没有多余的东西存在。 唐飞扬的目光只能不断地在面前的水晶球和主事身上游移。 似乎感受到目光中的不怀好意,主事背上一凉,念诵的节奏微乱,鼻间沁出一片细汗,却依旧不动如山。 眼看主事如此装死,唐飞扬终于气馁,愤然压下自己找碴的兴致,不甘愿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面巾蒙在脸上,施施然走出殿外。 主事睁开眼,看到台上依然完整的水晶球,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一把抹去额上冷汗,站起来时脸上已是一片冷然,再没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模样。两手背到身后,开口轻喝,声音便远远传出殿外。 “下一位,李伟元。” …… “英才殿”门口异常热闹。 几十位少年站在殿前,三三两两地围成各自的小群体,脸上表情不一而足,眉飞色舞有之,一脸懊丧亦有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殿内走出,众人转头凝视间,整个殿前忽然安静下来。 突如其来的安静中,众人视线交汇,再各自将眼神移开。 身影蒙着面,所以大家不知道是谁。 是的,没有人知道―― “啊!唐兄,你也来进行等阶评测吗?” 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莫名的安静中,很是刺耳。 唐飞扬一愣。 众人一愣。 杨峰有些得意,得意自己一眼便能认出眼前蒙着面的唐家公子。要知道,自从年初随着父亲来到江武城,与这唐飞扬也不过是在城主的宴会中见过一次面而已。 “你……认得出我?”唐飞扬一下顿住脚步,两只眼睛里开始有凶光弥散开来,瞪着眼前的杨峰。 殿前依然安静,众人愕然看着杨峰与蒙面少年,各自眼神再一次默默交汇,脸色都有些古怪。 杨峰丝毫没有察觉,他将身子凑到唐飞扬跟前:“哈哈,唐兄,不瞒你说,小弟别的本事没有,这识人辨人的水平倒是不差。更何况以唐兄的风采,又怎是这小小一块面巾能够遮掩得住。” 唐飞扬缓缓转头扫了四周一眼,众人唰地一下齐齐将头转开,或是抬首看天,或是眺望远方。而反应更快的已经开始相互说起话来,只是内容就…… “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好啊。” “是啊,不过我觉得还是烤鸭比较好吃。” “不对不对,明明是花红院的夏百合更漂亮。” …… 与杨峰站在一起的两位少年见此情况,不由得极其愤慨,两人对视一眼,恨恨地握起拳头,大义凛然, ――地将头转开了。 唐飞扬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不爽,抬步便准备离开。 此时,殿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伟元,演武二阶。” 唐飞扬脚下一顿,不忿地揉了揉鼻子。 连李伟元这死胖子都二阶了…… “刚才似乎没有听到唐兄的位阶,想必唐兄的水平,一定远远将我们甩在后面了吧?”杨峰四下扫了一眼,声音有意地大了点,“我可是听说,唐兄甫一出生,就被高人收之为徒,天赋之高,一定是我们望尘莫及。” 杨峰心里暗暗得意,这马屁一拍,唐飞扬一定对自己刮目相看,到时候……嘿嘿。 唐家很大,一个唐府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城西,仆人不知几许,整个江武城的米粮生意几乎被唐府垄断,唐府主人更常是城主的座上客。 但唐家也很小,因为它只有三个人:唐强,秦采青,和他们的宝贝儿子,唐飞扬。 唐飞扬身子一僵。 虽然他很确定面前这个嘿嘿嘿的混蛋确实是很努力地在拍马屁,但一股火气还是忍不住腾腾腾地往上窜。 场中那种若无其事的气氛下,深深隐藏着的嘲讽味道,就像一根根针,将他的自尊,扎得体无完肤。 一看唐飞扬没有说话,杨峰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啊,一定是唐兄不让他念出来,怕打击我们的的信心吧!哈哈哈,唐兄真是用心良苦啊。” 哈哈哈…… 我哈你个大头鬼! 唐飞扬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扯掉自己脸上的面巾,脸色铁青。 “你也知道这个遮不住!” 杨峰一愣:“啊?” “啊个屁!”唐飞扬咬牙切齿,抖着手中的黑色面巾,“就你认得出来?” 唐飞扬环手一指:“他们都是傻子?” 杨峰心底“咯噔”一下,好像意识到什么,他转头一看,众人脸上分明是一副“走好不送”的幸灾乐祸。 杨峰一急,转过头正要解释,却看到唐飞扬将解下的面巾一圈一圈缠在拳头上。 “唐兄,你这是……” “懒得洗手。”拳出,干净利落。 砰! “嗷!” 杨峰疼得呲牙咧嘴,一手捂着左眼,一手挡在身前,默默退后:“唐兄,有话好好说啊……” “好,我们好好说,不过……”唐飞扬揉着拳头一脸狞笑,“让我揍完你再说!” “唐兄,你听我解释……”杨峰嘴上说着听我解释,脚下却毫不迟疑。 “你别跑,我保证不打死你……” “嗷……”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心有余悸,几位与杨峰要好的少年耸了耸肩,爱莫能助。 殿前又恢复了喧闹,众人互相交换着鄙夷的眼色,却默契不提。 …… “那就是唐家的唐飞扬?” 英才殿斜对面,见雪客栈二楼,一位青衫少年凭栏而立,举杯遥指远远追逃而去的两人,出声问道。 少年身材纤细瘦弱,一张脸英气十足,却有些过于精致,露出衣外的脖颈雪白细腻,喉结处光滑平坦,分明是女扮男装。 身后的一位白衫少年连忙收回落在青衫少年身上的贪婪目光,上前两步答道:“不错,云少,那便是唐飞扬。每月的英才殿测评,他都会蒙面前来。” 白衫少年并非故作不知,只是知道宇文云喜欢别人称呼她为云少。这一点掩耳盗铃,倒是和刚才蒙面的唐飞扬有异曲同工之妙。 “蒙面前来?”宇文云秀气的眉毛一挑,“为何?” “因为他连续两年测评,都没能突破到演武一阶。”白石轻声一笑,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那蒙面也只是掩耳盗铃,众人慑于他唐家淫威,故作不知罢了。” “哦?连演武一阶都未曾达到。”宇文云转过身来,脸上似笑非笑,“那为何我听人说,这两年你弟弟白磊,还从没在他身上占过便宜呢。” 白石一窒,表情有些难看,顿了一会方才说道:“舍弟年幼,且心思过于憨直,确实吃了不少亏。但如今我回来,自然不会让云少失望。” “这样最好。”宇文云檀口微张,饮尽杯中酒,再次望向远处的身影,“只要你们白家好好做事,丹华派不会亏待你们的。” …… …… “扑通!” 唐飞扬坐在岸边,将一颗石子丢进面前平静的江水中,溅起一簇簇小小的水花。 每月的测评结束,他都会独自来到城外,一个人在江边静静地坐上半天。 江水清澈,五月的阳光将江面妆点得波光粼粼,偶尔一只鱼儿跃出水面,欢快地甩个小尾巴,晶亮鳞片上的璀璨光芒一闪即逝,真是美到了极处。 如此美景,却丝毫没有吸引到飞扬的半点情致,他双眼无焦,呆呆地看着江面,木然将石子投入江中。 少年麦色皮肤,五官英挺,紧抿的嘴唇有着一丝倔强之意,但那对纯黑色的眼瞳,甚是让人惊异。 乍一眼看去,就如邻家少年般人畜无害,但偶尔瞪眼咬牙流露出的切齿味道,却像一只生人勿近的小豹子,桀骜不驯。 低头看了看还缠在手上的黑色蒙面巾,少年心中满是苦涩。 只因别人认出自己就大打出手,在众人看来,何等嚣张霸道。 但他明白,分明是他自己,落荒而逃! 即使没人开口,甚至没人敢多看一眼。但他如何感觉不到,众人表情下,那股深深的不屑和鄙夷! 自己在自尊之外套上的层层伪装,在所有人漫不经心的嘲弄目光下,支离破碎。 他抱住双膝,像只受伤的小兽。 良久,他终于坐得乏了,举起双手狠狠地伸个懒腰,就势往身后一躺。 草地柔软,微风轻拂。少年仰面朝天,看着天边远远飘过来的云团,突然伸手指向天上,用尽全力地大喊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少年就这样恶狠狠瞪着苍天,竖起的右手像一杆标枪,直欲刺破天际。 为什么?为什么两年苦修,却连演武一阶都达不到?难道自己真的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没有?! 可老爹明明说过自己的天赋超绝,出生时还有高人抢着收徒,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都是骗人的吗……” 飞扬终于气馁地放下手臂,五指虚虚地盖在脸上,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就这样木木然看着天空。 飞扬的眼珠倏然瞪大。 靠,什么东西! 一团明亮无比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自云间突兀地闯进飞扬的视线,看那轨迹…… ――分明是朝着自己落了下来! 火球的速度快得几乎突破空间的限制,飞扬心中才刚刚升起闪躲的心思,火球就已到了眼前。 飞扬用尽全力,做出他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闭上眼睛。 “扑。” 声音不大,连飞扬都不敢相信来势汹汹的火球就发出这么屁大点声音。 就这样过了几秒,他才慢慢睁开双眼,这会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一阵阵的酸软。 这下哥……哥也是直面过死亡的勇士了…… 压下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开始转动僵硬的脖子,往左边看去。 看到那两根银色细小棍子,笔直插在离自己脑袋不到五公分的地方,飞扬豆大的冷汗一下子就顺着额头滚了下来。 该死……再偏上一个巴掌,本少爷岂不是要香消玉殒,魂归天外! 哪个混蛋乱丢东西! 飞扬心中无数骂娘的话就待脱口而出,两道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喂,射偏了,你准头好差。” “意外。” “不许装酷,赶紧地,再来一发!” “好。” 空旷的江边除了自己,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 飞扬背后一阵发凉,惊恐之下,却突然发现那两根棍子开始亮起光芒。 飞扬满脸骇然,顾不得多想,一个激灵便想翻身而逃。 可惜,发软的双手刚刚撑起身子,两根棍子光芒一盛,倏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飞扬脑中。 飞扬眼前一黑,重重趴倒在地…… (最讨厌那些撒泼打滚各种求的作者了,一点节操都没有,收不收投不投那都是读者的权利。你投,我欢喜接着;你不投――诶诶客官别走,看小跳给你打个滚吧!) 第二章 丹华宗 “呸呸呸……” 唐飞扬吐掉嘴里乱七八糟的草屑,一翻身坐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揉了揉惺忪地双眼,这才发现西边山上头坠着的那轮红灿灿的落日,将天边飘着的云彩染上大片大片的红霞。 竟然已是黄昏光景。 “糟了,这么晚。”唐飞扬站起来拍拍身子,“中午没回去吃饭,老娘气疯了吧。” 想到家中的十八般刑具,他狠狠打了个寒战。 “不行,赶紧回去。”唐飞扬转身就走。 突然,唐飞扬停住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稍显迷茫。犹豫片刻,竟然又走了回来。 他走到自己刚刚爬起来的那块草皮,低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甚至还用手扒了扒草地,却并没有发现想象中的两个小孔。 他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原来真的是个梦。” …… 踏着夕阳的余晖,唐飞扬一步步地走回何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脚下的步伐愈来愈是轻快,这一觉真是睡得神清气爽。 绕过花园假山,唐飞扬看见母亲的贴身丫环小翠姐守在前厅门外,神态焦急地四下张望。 唐飞扬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发现他后正准备叫出声的小翠姐不要声张。 小翠用手捂住嘴巴,对着唐飞扬点了点头,偷偷用手指了指厅内,作了个生气的表情。 唐飞扬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唐飞扬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偷偷探出脑袋。 本想着偷偷看一眼,谁知一眼看去,唐强和秦采青正襟危坐,四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探出的半边脑袋! 四目相对。 “额……”唐飞扬探出的身子尴尬地僵住,脸上努力挤出自然的笑容:“爹,娘,还没吃呢?” 饭桌上四菜一汤整整齐齐,两人没有动筷。 唐飞扬声落了半晌,厅内还是没有一点声音,显然两人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人,唐飞扬额上开始冒汗。 “哈哈……”一把抹掉头上的冷汗,唐飞扬夸张地从门边跳了出来,向着饭桌走去:“哇,我最爱的红烧鱼,一定是娘亲手做的吧!” 像是没有看见唐强幸灾乐祸的眼神和秦采青冷冷绷着的脸,唐飞扬开心地坐了下来,举起筷子伸向那盘明显已经凉了的红烧鱼。 “嗯――”唐飞扬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轻轻眯起眼睛晃了晃头,一脸满足:“就是这个味儿。” “好吃吗?”秦采青突然幽幽开口。 唐飞扬满足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笑着用力点头:“好吃!” 说罢,意犹未尽地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继续满足。 “好吃吗?”秦采青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同样的语气,再问了一遍。 唐飞扬再一僵,脸上笑得跟哭似的,却还是使劲点头:“好……吃!” “好吃吗?” 秦采青眼中像是有寒芒亮起,语气却愈加温柔。 …… 唐飞扬的眼泪都快滴出来了,求助地看了唐强一眼。 唐强耸了耸肩,将头转了开去。 唐飞扬咬牙切齿。 老爹你见死不救如此不仗义下次可别怪儿子把你小金库全告发了去! 心中这样想着,手上却老老实实地将筷子放了下来,苦着脸看向秦采青,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凉了,不好吃……” “唰”一道残影掠过,唐飞扬的耳朵不知怎么就到了秦采青手中。 “凉了?你也知道凉了!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成天在外面疯,老娘把整个江武城上上下下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你这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秦采青就像储满能量的火山骤然爆发,噼哩啪啦洋洋洒洒,念得唐飞扬头晕脑胀,只记得努力提着身子配合着秦采青的手左右扭动。 眼看唐飞扬脸上并没有幡然悔悟的表情,秦采青轻哼一声,猛地将手扭了一百八十度! “嗷呜!”唐飞扬眼睛倏地瞪大,一下子神清气爽,“娘轻点……轻点……” “轻点?”秦采青一手叉着腰,“还……” 秦采青还待继续,一道青色光华突然掠进厅内,顿时打断了她的话。 青色光华在厅内盘旋了几周,冲着秦采青缓缓落了下来。 秦采青顿时松开唐飞扬的耳朵,摊出手掌。 唐飞扬连忙捂着耳朵跳到一旁,这才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只巴掌大的青色小鸟。 “青羽?” 看着落在掌中的青鸟,秦采青有些发愣,随即回头看了看唐强。 唐强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info) “青羽”是修炼界中专门用来传讯的鸟儿,但饲养却颇为麻烦,一般只有修炼门派才会有专人饲养。 自十五年前起,唐家可还是第一次有“青羽”来访……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采青意义不明地看了眼唐飞扬,对唐强投去探询的眼色。 唐强略微迟疑,终于还是点点头。 儿子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该让他知道了…… 唐飞扬使劲揉着通红的耳朵,好奇地盯着秦采青手中的青色鸟儿,却是没注意两人的脸色。 “打开来看看吧,既然是找你,应该是丹华宗来的。” 唐强开口道。 秦采青点了点头,从青羽脚上取下一块玉简,扬手便放飞了青羽。 丹华宗?唐飞扬好奇地探手过来,还想摸摸秦采青手中那块小小的玉简。 “臭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坐着!”秦采青缩回手,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爆栗。看到唐飞扬讪讪地收回手,她才转过身将玉简递给唐强,“我看不了,你帮我看看吧。” 唐强愣了一下,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接了过来:“哦,忘了你被封了。” 秦采青撇撇嘴没说什么,自顾自拿起筷子,像是一点不在意玉简里的内容,只是余光总不自觉地飘过去。 唐飞扬低着头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扒着饭,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唐强和他手中的玉简,惊异的目光中有着莫名的光华闪过。 唐强手握玉简,微微闭上眼,将神识探入其中―― “岂有此理!”唐强的眼睛骤然睁开,表情怒不可遏。 唐飞扬吓了一跳,手中筷子差点掉了。 秦采青倒是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无所谓道:“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怎么了?” 唐强深深出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终于用手在身前一挥。 “你自己看。” 唰地一下,一篇金色小字出现在他身前,悬于半空。 看着浮在空中的金色文字,唐飞扬瞬间张大了嘴,突然一把抛下手中的筷子跳起来,指着唐强大叫:“老爹,你……你……你是修炼者!” 虽然刚才就隐隐有预感,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幕,唐飞扬的心中还是有如响起一阵轰鸣,满脸不可置信。 唐强脸上犹有怒色,听得唐飞扬怪叫,顿时没好气地回道:“我又没说我不是。” “我……”唐飞扬气得说不出话来,自己从小到大千方百计地想学修炼而不得,老爹身为修炼者,居然连吭都不吭一声! 唐飞扬憋红了脸正准备好好理论一番,秦采青手中的碗却“哐当”一声,倒在了桌上。 两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微微金光映照下,秦采青的脸上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唐飞扬的心脏像是狠狠被揪了一下。 “娘,怎么了!” 秦采青像是没有听见,仍旧死死地盯着那篇文字。 唐飞扬知道问题一定出在这篇文字上,顿时凝神看去。 “师妹,丹华惊变!你爹被罢黜掌门之位,囚于后山。大师兄得长老会支持,已就任新掌门,却未拿到我丹华的镇宗之宝《鸣丹谱》。” 唐飞扬心中搅起惊涛骇浪,若如信中所说,自己的母亲,竟然是丹华宗掌门之女!他从小向往修炼者的世界,丹华宗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那可是天武九大宗之一! 相较之下,发现他父亲身为修炼者这件事,实在是连朵浪花都算不上。 定了定神,唐飞扬继续往下看。 “有谣言传《鸣丹谱》落于师妹之手,大师兄等已亲自动身前往江武城。师姐冒死打听,得知其落脚于江武白家。师妹得见此信后速速离开江武,或可免此一劫。万望珍重!” 视线停留在“万望珍重”四字上,唐飞扬瞠目结舌! …… 母亲是丹华掌门之女? 那他岂不是丹华宗的掌门之孙?! 可是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唐飞扬满腹的怨念流转,全身莫名烦躁,委屈而又不甘的情绪反而渐渐激起他胸中的恼怒之意。 他喵的新任掌门竟然亲自上门来找麻烦!什么狗屁《鸣丹谱》,连听都没听过! 秦采青却突然站了起来,身躯发抖。 “我要去救我爹。” “采青!”唐强也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她,“你冷静点!” 秦采青被拉得一停,转过头呆呆看着唐强,眼睛里满是迷茫,看着看着,眼泪竟毫无征兆地流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爹……”她声音颤抖,哽咽得说不出话。 看着秦采青一颗一颗掉在地上的泪珠,唐飞扬刚刚失神的眼睛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烈焰。什么狗屁丹华宗,唐飞扬现在只有满腔愤恨! 不是只有父母会为儿子遮风挡雨。 儿子一样会因为母亲,而变得无所畏惧! “我知道,”唐强扶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你听我说,你爹暂时不会有事。无论如何他也是宇文亮的师父,宇文亮既然已经当上掌门,一定会优待你爹,以免落人口舌。” “我们若现在回丹华,无异于自投罗网。再说,当年你因为我被封印修为逐出师门,现在你要用什么身份回去?” 听到唐强说她爹不会有事,秦采青终于慢慢地回过神来,恢复理智的她也知道那样不现实。 抹去脸上的眼泪,她看了看唐飞扬,对着唐强问道:“那我们,要逃吗?” 唐强一皱眉,突然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采青,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宇文亮新晋掌门,正应是防范森然之际,这封简讯如何能逃过他的耳目?再者说,他既然来江武是找你要《鸣丹谱》,何不直接上门,还要在白家落脚?” 秦采青秀眉蹙起,眼中依然满是忧虑:“你的意思是?” “估且不论这简讯真假,宇文亮的用意无非是两点。一是看着我如丧家之犬惶惶而逃,以报我当年败他之仇;二来,一旦我们离开江武,他恐怕更加无所顾忌。” 唐强的唇角划出一道锋锐的弧度:“这点小手段就想吓跑我,哼,他也配!” 堂堂天武九宗之一的掌门,在唐强口中的评价不过是――他也配! 还有比这更霸气的话吗?! 唐飞扬身不由己地热血沸腾! 唐强霸气完,却不忘盯着唐飞扬严肃道:“飞扬,这几天好好呆在家里,不准出去!” “可是――”唐飞扬脑袋一转,就要争辩。 “没什么可是。”唐强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看着唐强严肃的脸色,唐飞扬没再开口。 好好一顿晚餐,几人却已没了胃口。随便再吃几口,唐强便让唐飞扬扶着秦采青回房休息,自己却去了书房。 转开机关,看着暗格中绿色的小瓷瓶,唐强脸上有了几分自嘲的笑意。 “终于,还是到了用你的时候……” 门外,天色渐暗,风雨欲来。 (既然点进来了,那说明天意如此。这是上天注定的诶,客官,你就收了我吧……) 第三章 打我一人好不好 骄阳似火。.info[] 荷花池边没有一丝风,即使静静坐着,唐飞扬也抑止不住心底不断泛起的躁意,时不时拿起手边的酸梅汤喝上一口。 他的左拳里紧紧攥着一张小纸条,眉头深深地皱起。 只是想到昨日看到的那篇金色文字,和唐强严令他不许外出的叮嘱,他的脸上闪过挣扎之色。 随着酸梅汤见底,他眉头一皱,猛地站了起来,像是下定决心般一咬牙。 “不行,我非去不可!” 他小心地四下一看,几步冲到墙边,突然一把拨开面前的长草,露出墙角下刚好可以让他钻行而过的小洞,矮身钻了出去。 …… “夫人,不好啦,不好……” 秦采青一把扶住小翠:“怎么了,别急,好好说。” 小翠抬起急得通红的小脸:“少爷他……少爷他不见了!” “什么!”秦采青面色一变,想到昨天那封简讯,“在哪不见的?” “荷花园。” 唐强秦采青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不安之色,二话不说让小翠带路,来到荷花池边。 唐强四下一扫,对着秦采青摇了摇头:“没有元力波动。” 秦采青闻言面色稍缓。 唐强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冲着唐飞扬离去的方向一挥袍袖,平地蓦地卷起一阵风,将墙下的长草压得低头折腰,露出了那个小洞。 走到近前,看着那个足够一人进出的小洞,秦采青终于轻轻舒了口气 唐强却是面色微青,忍不住咬牙切齿。 “臭小子!” …… 唐飞扬出洞,三拐两拐走进一个偏僻小巷。 此时小巷内聚集了十来个孩子,赤着双脚,身上的衣服更是打满补丁。唯一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的手脸异常干净,不像这个年纪的贫民孩子们该有的样子。 看到唐飞扬过来,几个还蹲坐在一边的孩子连忙站起来,纷纷叫着“老大”。 要知道,这里的孩子中有一部分看起来还比唐飞扬大,但偏偏每一声“老大”,听来都是心甘情愿。 唐飞扬非常没有老大风范地跟每个人打完招呼,便从人群中拉出两个小女孩,却是对双胞胎,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唐飞扬显然对两人非常熟悉,瞬间就和名字对上号:“小雨,小雪,昨天那‘败类’又欺负你们了?” 小雨眼眶一下子红了,微微背过身去,努力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小雪却开始止不住眼泪,泣不成声:“他说我们是贱民,还用鞭子打我们……姐姐护着我,被他们打了好久,呜呜……姐姐疼得昨天一晚上都睡不着,呜呜……姐姐……”小雪越说越难过,忍不住放声大哭。 唐飞扬一把拉过小雨的手,轻轻地替她卷起袖口。 “嘶--”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细嫩的皮肤上,满是鞭痕。 血红的鞭痕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愈发显得刺目。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似乎卷袖口时又被撕起,细细往外渗着血丝。 小雨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青,全身不自觉的轻轻颤抖,却一声都没有叫出来。 这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啊! 唐飞扬的眼睛蹭地一下就红了! “该死的,白磊,这次不把你打成白痴,我就不叫唐飞扬!” “走!”唐飞扬狠狠一挥拳头,气势汹汹。 小雨却连忙拉住唐飞扬:“飞扬哥,算了,我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唐飞扬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算了――” 众人一愣,小雨松了一口气,却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唐飞扬嘴角一咧,带出森然笑意, “等我揍死他,这事就算了!” 从唇齿间嘣出的冷意,让旁边的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了,”唐飞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抛向小雪:“里面是金疮药,帮你姐抹上,好好回家休息。” 说完,带着众人大步离开。 “老大,我们去哪?”年龄最大的锤子问道。 唐飞扬不假思索:“去柳叶巷堵他们,这次不打他个满脸开花,我就不叫唐飞扬!” …… 金玉私塾内,老学究布置完今天的课业,便宣布放学。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不一会就走得差不多了。这时,剩下人自发地聚到课堂最后的一张桌子上,十来个人或坐或站,围着中间的一个大胖小子,这便是白石口中他那个心思憨直的弟弟。 “白少,今天玩点什么?昨天抽那两个小贱民抽得好爽,要不今天继续?我可是连鞭子都带了。”王剑一脸坏笑着开口说道,他老爹是白府管家,从小他就立志继承家业,将狗腿子进行到底。 “别吧,要是碰上姓唐那小子怎么办,指不定他现在正找我们呢?”旁边一瘦小子没等白磊开口就先说道。 一听这话,众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几个年纪最小的,更是小脸隐隐发白。 白磊可以不怕他,但唐飞扬身为唐府独子,对他们来说,同样也是江武城一霸!虽然他练武不成,但却天生力大,整人的鬼点子更是层出不穷,众人没少吃过亏。 “哼,怕什么,”白磊撇嘴轻嗤了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众人,“瞧你们那怂样,一群垃圾。” “抽两个贱民而已,就算打死她们又怎么样,姓唐的还敢动我不成?也不怕你们知道,我哥昨天就从吕仙师那回来了,我正等着他找上门来呢!” 被指着脸骂垃圾,众人面色难看,却又不敢反驳。 但人确实有“天赋”这回事,王剑的狗腿技能似乎天生满级,这时便毫不要脸的开口接道:“白少说的是,我们哪能跟您比?那按白少的意思,我们今天还是去找那两个小丫头的麻烦?” “去,为什么不去,昨天没打痛快的,今天再好好练练手,”脑中仿佛一道灵光闪过,他细狭的眼神倏地亮起,“对了,今天得把她俩扒光了拖到大街上打,哈哈,一定别有滋味!” 想到少女白嫩肌肤,在鞭下皮开肉绽的快感,他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斜斜地扫了众人一眼。 “还看什么看,走了!” …… 小雨小心地脱下衣服,却不免还是碰到伤口,疼得小脸发白。小雪一看到姐姐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忍不住又是哭了出来,强忍着泪水细细把药抹上。每触碰一次伤口,小雨都疼得痉挛一下,却一直忍着没有叫出声。 好不容易抹完药,小雨的脸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下唇都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小雪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小雨吩咐她仔细地把剩下的药收好,正想好好安慰下小雪,右眼却毫无预兆地跳个不停。 她连忙拉住小雪:“小雪,你说飞扬哥他们会不会出事啊?” 小雪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不会,飞扬哥会把他们打成大猪头!” 小雨右眼跳得更厉害了:“小雪,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去叫飞扬哥别打了好不好?” 也不待小雪回答,她拉起小雪就要出门。 “砰!”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带起厚厚的灰尘。 两人吓了一跳。 灰尘渐渐落下,眼看白磊率着一群人渣鱼贯而入,两人脸色瞬间苍白。 白磊提着鞭子一脸狞笑,两人面上的惊恐令他感觉分外满足。 “很好,两个都在。” 白磊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一抖手中的鞭子,“快点,把她们拖出来!” 小雪紧紧拉着小雨的衣袖,眼看几人就要动手,突然一咬牙:“飞扬哥已经在找你们了,你再敢欺负我们,飞扬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努力挺起小小的胸膛,可惜发颤的声音没有半点气势。但即便如此,唐飞扬三个字依旧让就要动手的几人停了下来。 白磊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霎那间便回复如初。 换作平时,唐飞扬确实让他忌惮不已。但如今有他大哥撑腰,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想到自己在唐飞扬手上吃过的无数次亏,小雪的话如同火上浇油,更加激起他恼怒的杀机。 “唐飞扬?”白磊摸了摸下巴,突然猛地踏前一步,狠狠一巴掌甩在小雪脸上! 啪! 白磊弯着腰,低头俯视着跌坐在地的小雪,细细的眼睛里凶光闪烁。 “少拿唐飞扬来压我!我今天就非要玩死你们,看看他能怎么样!” 小雪捂着脸坐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却努力睁着眼,恶狠狠地瞪着白磊。 小雨突然啪地一声跪下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将小雪挡在身后,对着白磊,重重将头磕了下去! “白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妹妹吧,打我一个人好不好?” 第四章 求求你,不要啊 白磊呸一声,猛地一脚踹在小雨肩膀上,小雨顿时扑倒在一旁。碰到身上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哪里还站得起来,小雪见状,连忙将她扶起。 “你们不是有‘飞扬哥’吗,让他来救你们啊。”白胖子阴阳怪气地开口,然后轻蔑地呸了一声,转头对众人说道,“快点,把她们拖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恐。 握着小雪满是冷汗的手,小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狠狠地一推白磊,转头冲小雪喊:“爬窗户,去找飞扬哥,快!” 小雪一愣,情急之中根本没有思考,如言便踏着床爬上窗户,一回头,却见小雨仍旧站在原地。 见她回头,小雨大急,又冲她喊道:“快走!” “姐姐,你等我!” 小雪咬着牙泪眼朦胧,转身跳了出去。 “啪”一鞭子狠狠地抽在小雨白嫩的脸上,瞬间就渗出鲜血,来不及捂住脸蛋,又是重重地几脚落在身上,小雨跌坐在地上,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好,你敢动我!很好……”白磊手一挥,又是啪地一鞭抽在小雨身上,脸色狰狞,“我一定会慢慢地弄死你,我发誓。” 鞭子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夹杂着小雨痛到极致的呜咽。地上扬起的灰尘,也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小雨努力用手抱着头,疼地在地上左右翻滚。 重重地抽了几鞭子,发泄完刚才被推的恶气。白磊终于又想起自己的游戏,他的脸上浮起恶魔般的笑意:“别打了,把她拖出去。” 众人闻言停止,脸上竟不约而同露着略带狂热的残忍笑意。两个人蹲了下来,各扯着小雨的一只脚,就这样将她拖出门外。 穷人家的地板根本没有铺砖,小雨满是鞭伤的后背,在被拖行的过程中,磨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眼睛骤然翻白,几欲昏厥。 鲜血混杂着灰尘,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却丝毫没有勾起众人心中的怜悯。他们只是笑着,笑着。 “快点把她衣服扒了,我们再接着打,哈哈。” 小雨原已痛得近乎神智不清,此时听到这句话,却忽然一个激凌。 眼看两人动手要扒她的衣服,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紧紧地护在胸前,恐惧地哭喊:“不要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卑微的哀求,完全淹没在众人肆意的笑声和谩骂声中,她小小的身影有如狂风暴雨中飘零的小花,无助得让人心疼。 两人撕扯半天,无奈小雨疯了一样死死护着自己胸前。 听着左右人连连催促和奚落,一人终于恼羞成怒,突然重重一巴掌摔在小雨脸上,而后站起来,抬脚对着她胸前的双手,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小雨的眼睛倏然睁大,从指尖传来的钻心疼痛,几乎要撕裂她所有意识,她满是血沫的嘴中,只吐出气若游丝的呜咽,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磊对着两人骂了几句废物,又招呼众人往死里打,自己更是拿着皮鞭,一下一下地抽在小雨身上。 几近昏迷的小雨仍旧死死地护着胸前,同时将脸深深地往怀里埋。蜷缩起来的小小身体,像是低贱到极点的蛆虫,一点一点在地上蠕动。 衣服里不断有血迹渗出,刚刚抹上的金疮药,还来不及发挥作用,就被细细汇聚的血水冲走。刺鼻的血腥味不断往鼻子里钻,众人却无知无觉,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游戏。 耳边众人的谩骂和呼啸的鞭声似乎慢慢远去,鞭梢撕裂肌肤带起血肉的疼痛好像也慢慢感受不到。眼睑的缝隙中,似乎有一束阳光倾泻而下…… 她仿佛失去所有意识,唯有满是血沫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 “王八蛋!” 白磊耳中刚响起这声怒到极点的厉喝,便被疯子一样的唐飞扬一脚踹飞。 众人见了鬼般闪到一旁,唐飞扬的目光,慢慢落在小雨身上。 衣衫褴褛,血肉模糊。 唐飞扬缓缓蹲下身,轻轻将她扶起。她满是鲜血的脸上,还依稀可见紧紧纠结的五官。看着她不断开合的小嘴,唐飞扬努力将耳朵靠近,却始终听不分明…… 颤抖。 不可抑止的颤抖,从唐飞扬的指尖,一点一点,蔓延全身。 一股滔天的杀意,突然咆哮着在他胸臆间横冲直撞,他握紧拳头,死死咬牙。 目眦欲裂! ……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唐飞扬陡然张大了嘴,似要呐喊,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雪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伙伴红着眼睛与人渣撕打; 白磊瘫坐一边,满脸惧色。 唐飞扬血红的眼睛里,时间恍若停止,整个世界犹如被剥离成一个个定格的画面,静默无声。 此时此刻,他终于听清小雨在耳边的呓语。 她说, “求求你,不要啊。” 轰! 胸中的杀意瞬间炸裂开来,一股血气,直冲脑海!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啊!”狂吼着的唐飞扬疯了一样冲向刚刚坐起的白磊,使出浑身的劲,照着脸就狠狠地踹了过去。 刚爬起的白磊眼见唐飞扬像野兽般向自己冲来,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这一脚丝毫不差地正踹在脸上。 鼻血一瞬间飚射出来,血泪四溅中,响起白磊凄厉的哀嚎。 唐飞扬如同入魔般毫无所觉,右腿屈起,整个人跳了起来,重重地一膝往他的胸前顶了下去! 这一下含怒而发,白磊胸前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虾米一般弓了起来,眼睛倏地瞪大。 唐飞扬的眼中尽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对着近在咫尺的丑恶脸庞,猛地挥出右拳! 砰―― 一拳,白磊的眼眶骤然黑肿,鲜血顺着眼角下流。 砰―― 又一拳,白磊左脸高高肿起,哀嚎着吐出一颗血牙。 砰―― 第三拳! 砰―― 第四拳! …… 血色下,唐飞扬的神情冰冷而决绝。这几拳,不足以宣泄他心中怒火的万分之一。 他不再咬牙切齿,也不再张口谩骂,他的表情愈来愈平静,但眼中的火焰,越燃越烈! 众人的打斗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看着他如机器一般挥着拳头,溅满鲜血的脸上却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一股寒意陡然升起。 白磊早已晕了过去,唐飞扬不为所动。 一拳! 一拳! 用尽全力! 他的眼里,只看到小雨在皮鞭下蜷缩翻滚的身体,和无辜可怜的目光,只看到她死死护在胸前的双手,和卑微无助的哀求。 她说, “求求你,不要啊。” “王八蛋!” 唐飞扬眼中的血色愈来愈浓,当那一抹艳红蔓延到了极致,他一把抄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白磊的脑袋。 “够了!” 一支手突然伸出,准确地抓住唐飞扬的手腕。 早已吓呆的众人,方才发现这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 少年一身月白练功服,身姿挺拔,气宇不凡,但狭长的眼眸和薄薄的嘴唇,却为他平添一股阴冷的气息。 “是白少的哥哥白石,白少有救了啊!” 白磊带来的一众少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样的唐飞扬,众人只觉惊惧恐怖,何曾有人敢上前稍加阻拦。但若眼睁睁看着白磊丧命,他们恐怕也只有一一陪葬。 白石的手就像一把铁钳,唐飞扬扬起的石头怎么都砸不下去。 他慢慢转过头,语气冰冷至极。 “够了?” 骤然被两只血红的眼睛一瞪,一股凶厉之气扑面而来,少年也不禁为之一悸。随即他一声冷哼,右手毫不留情往旁边一摔:“给我下来!” 唐飞扬毕竟只有十四岁,眼前这白石的年龄稍大,身体力量都非他可比拟,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唐飞扬被重重地摔在一边。 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唐飞扬“蹭”地跳起来,一语不发,却毫不犹豫地冲向白石,白石轻易一闪身避过,又是侧着一脚踢倒飞扬。 唐飞扬爬起身,狠狠地唾了一口血沫,双手扶着膝盖重重地喘息,似已体力不支。 “我说……”白石开口。 “说你妈bi!”唐飞扬一声怒吼,像一只被激怒的公牛,弓着身子,直冲少年。 白石自小是天之骄子,何曾受人如此侮辱。他不闪不避,任由飞扬抱上,突然抬起右手,重重一肘砸向唐飞扬背上。 唐飞扬眼前一黑,一阵剧痛袭来,差点疼晕过去,一时倒在地上无力起身。 “老大!” “操,跟他拼了!” “干死他!” 一群人眼看唐飞扬倒地不起,顿时目眦欲裂,纷纷狂吼着冲向白石,全是不管不顾的拼命架势。 “不知死活!” 白石被他眼中贱民的污言秽语激起杀机,嘴角不由划起一抹森冷的弧度,下手狠辣至极,招招不离要害。 不过片刻,和唐飞扬同来的众人便倒了一地。 白石径直走到飞扬面前,突然狠狠的一脚踩在飞扬脸上。 “给脸不要脸,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 “说……你妈bi!”唐飞扬握紧拳头,艰声说道。 白石脸色一青,脚下又是一用力:“不过是打死个贱民,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弯下腰,残忍的一笑,在唐飞扬耳边轻轻说道:“既然你那么在意他们,我把他们都杀了怎么样?” “不过是打死个贱民……” “我把他们都杀了怎么样……” 唐飞扬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 他努力睁大眼睛。 那个经常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己新衣服的小六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那个总是把吃食留给重病娘亲的铁牛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那个永远一脸渴望地趴在课堂外面偷听先生讲课的黑子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贱民? 没有新衣服穿,没有钱买吃的,没有先生教他们读书认字。 这就是贱民? 那谁告诉我―― 你tm高贵在哪里! 一团火在唐飞扬心中愈烧愈盛。柔嫩的侧脸被粗糙的鞋底揉搓着,渐渐开始渗出血滴,血滴顺着脸颊,划过鼻梁。 “滴答。”血珠滚落尘埃。 …… 落入耳中,却是一道轰鸣! 一扇大门忽然打开。 天地元力,汹涌而来! 白石演武三阶,未进念动境,根本感觉不到天地间的灵气异动。 元力澎湃如水,却凶猛如火,对毫无修炼基础的唐飞扬来说,与剧毒何异。 一瞬间,如同千万把利刃钻入身体,身躯肉眼可见地渐渐鼓涨。脖子上青筋爆起,他死死咬着牙,感觉自己就像个撑到极致的气球,下一刻便要爆裂! 天地灵气倾刻间盈满飞扬经脉,接着,便努力地钻入他的每一丝血肉,如强盗一般肆意融入其中。 而更多的灵力溃堤般涌入脑海,痛不欲生中,眉心竟似有什么东西逐渐生成。 “啊!” 飞扬不堪这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双眼睛更是血红的近乎妖异。 无尽的痛楚中,眉心中的物事趋于成形,竟是两根细细的棍子。 痛吼中的飞扬完全失去意识,本能的想将这两根引动灵气的罪魁祸首排出体外。 唰! 在飞扬疯狂的意念下,两根棍子竟真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经脉,出现在他手中。 飞扬猛然睁开双眼,突然一咬牙,右手狠狠一握! 他怒吼着,带着他的痛苦与愤怒,带着他的后悔与自责,带着小雨最后的轻声低语。 悍然出手! “去你妈的!” 哧! 两根细棍如两道闪电一般,划过冷冽的弧线,带着刺穿一切的意志与决心,狠狠地扎入白石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 “啊!” 白石的表情骤然扭曲,一声凄厉的惨叫中,他抱着右腿颓然坐倒。看着飞扬脸上带着鲜血露出的冰冷笑意,眼神中满是惊惧,突然两眼一翻,就此昏迷。 一击而出,飞扬用尽力气,再抵不住疲累和痛苦的侵袭,终于也陷入黑暗之中。 嘴角那抹带血的笑意。 冷到温暖。 …… 第五章 小雨不疼 场中静谧,压抑无声。(..info) “呜哇!” 一声充满恐惧的哭号打破沉寂。随白磊一道前来的少年们,先看着白磊被打晕,眼见白石出现,就将力挽狂澜,却不想剧情直转而下,还没从庆幸的心情中走出来,白石就身受重创,同样晕了过去。看那鲜血飚射的样子,怕是比白磊还要惨…… 几个少年脆弱的神经,如何经得住这样的高潮迭起,没有两眼翻白已经算意志坚定了。 “小六,你跑得快,快去飞扬家报信,快。”锤子挣扎着爬到唐飞扬身边,马上对着小六叫道。 小六勉强站起来,刚才被白石一脚踢在胸口,此时依旧隐隐作痛,却也强撑着向飞扬家跑去。 “对对,快去白府通报!”白磊带来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安排两个人去白府报信。 小雪早已将剩下的金疮药全倒在小雨身上,更去屋里拿了衣服将小雨盖上。看着血水再渐渐染红新盖上的衣服,她狠狠捂着胸口,哭得声嘶力竭。 “对不起,对不起……”每一条鞭痕,都像在她心上狠狠划上一刀,她根本不敢想象,在自己逃开到找到飞扬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姐姐是怎样恐惧而又无助地撑过来的。 每想一次,她都忍不住心疼得浑身发抖。 …… 插在白石腿上的两根棍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帮着白石止血,总算两个小孔并不深,血渐渐止住了。 飞扬被抱到小雨旁边,一群人围着飞扬和小雨,但任凭怎么呼唤,两人都丝毫没有清醒的趋势,更令人担忧的是,小雨的呼吸,渐不可闻…… “石儿,磊儿,你们怎么样!?” 一声凄厉的嚎叫响起,围在飞扬身边的众人,顿时脸色煞白。 该死,竟然是白府先到了! 一群带刀的护卫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物,满脸狰狞的肥肉将眼睛挤得只剩下小小一条缝,一身金色的华贵长袍丝毫不能掩盖他阴狠残忍的气息,正是白家的家主白声处。身旁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扑脂抹粉显得过于苍白的肌肤,配上她那细细的嘴唇,越发显得刻薄。(..info好看的小说) 妇人猛地扑到白石身上,看到白石下半身殷红一片,差点没昏过去。 “石儿,你怎么样了石儿,天杀的,谁敢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娘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妇人狠厉的叫道,接着她马上抬头问道:“磊儿呢?磊儿在哪里?” 众人一指躺在白石旁边已肿成猪头的白磊。 “什么,这是磊儿?”妇人大惊。 “该死,谁打的,到底是谁打的!”妇人眼睛扫过众人,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疯狂与狠毒。 白磊带来的人连忙指向唐飞扬:“唐家少爷打的。” 妇人怨毒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唐飞扬,正待上前,却突然转头冷冷问道:“为什么你们都没事?”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一群废物!”白声处一挥手,“全部给我抓起来!” 护卫们连忙动手,连同白磊带来的孩子,一个不剩,全部抓了起来,两位跟在身后的医师更是忙不迭地查看白石和白磊的伤情。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我们是白少爷带过来的。” “拉到一边去!”白声处连看都不愿看他们一眼,径自走到飞扬面前,冷声道:“泼醒他!” 一瓢井水哗地泼在唐飞扬脸上。唐飞扬打了一个激灵,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清眼前的情况,哪怕乐天如他,也只能默念“神仙保佑”了。 “小畜牲,就是你打伤我两个儿子?”白声处弯着腰,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扯着飞扬的脸蛋,阴狠地问道。 飞扬被捏得生疼,狠狠一转头将他的手甩开,目光落在小雨身上,恨声道:“你才畜牲,你全家都是畜牲!” “好小子!”白声处眼神一厉,一抬手,就要一巴掌抽下去。 “住手!”一声怒喝传来,唐强和秦采青总算及时赶到。 “白畜牲,放了我儿子!”秦采青瞪着眼,柳眉倒竖。 “你说放就放……”白夫人转过头,阴冷的目光回瞪着她,打开她刻薄的嘴唇,“我两个儿子就被白打不成!” 一路上早从小六口中了解过情况的秦采青脸色一冷,唇角带着不屑的冷笑:“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没教过他――不能打畜牲。(..info好看的小说)” 秦采青本来就是不吃亏的火爆脾气,再加上这两日丹华宗的事,心中早就压抑了无数火气,一路上听着小六的描述,差点没气炸开来。当下说话便是极尽刻薄,丝毫不留颜面。 “你……你……”白夫人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少说几句,飞扬还在他们手上。”唐强虽是一脸赞同的神色,却还是拉了拉夫人。 白声处嘴角一抽,将唐飞扬扯到身前:“既然大人来了,那我也不为难孩子,但我两个儿子被打伤,你总得给我个交代!” “爹,先救小雨,她快死了,快!。”未等爹娘回话,唐飞扬就急忙先叫出声。 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雪像是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冲着唐强跪了下来,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求求老爷救救我姐姐,求求你们……” 秦采青上前一把将她拉起。 夕阳西下,已近黄昏,在田间劳作的人们陆陆续续归来,淤泥街渐渐围满了人,却尽是些妇人。 落日的余晖穿过人群,在小雨瘦小的身上洒下斑驳剪影。或许感受到这最后的温暖,她紧皱的小脸微微舒展。 小雪为她盖的衣服早又被身上的血渍浸透,胸膛上几乎没有起伏的痕迹,两位由白家带来的医师远远看着,都已面露不忍,暗自摇头。 唐强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盖着的衣服,一股火气再也抑制不住,腾腾往上冒! 随着衣服揭开,一股悲愤像是传染般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余晖下,小雨蜷成一团,双手紧紧抱在胸前。 全身血肉模糊,从上到下,根本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这样的伤势,就算是大人都挺不过去,何况一个十二岁的女孩! “王八蛋……” “这群畜牲!” 小雨只是一个平凡的穷人家女孩,她腼腆,普通,总是带着害羞的笑容。她没有好看的衣服,也没有漂亮的首饰,但她却真诚地帮助每一个需要她帮助的人,在淤泥街所有妇人眼中,她就是梦寐以求的未来媳妇。 看着她静静地躺在地上,妇人们无不红着眼眶,再抬起头,看向白家人的眼神,已是刻骨的仇恨。 “小雨!小雨!你怎么了小雨!”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乍然响起,一位妇人奋力挤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小雨,手中提着的番薯早被她丢到一边,脚上的草鞋更只剩一只,她毫无所觉。 妇人停在小雨面前,像是失了魂魄,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小雨,一动不动。 小雪猛地一头冲进妇人怀里,她才像突然反应过来般,一下子跪坐在地。 她不说话,只是怔怔地泪流。 怔怔地泪流。 秦采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唐飞扬死死地咬住嘴唇,喉头像哽住了一般。后悔和自责像是见血封喉的利刃,狠狠地插在他的心脏上。 唐强也是眼睛微涩,但眼见小雨的气息越来越轻,他开口说道:“大嫂,救人要紧,先别哭了。” 妇人灰色的绝望眼眸骤然迸射出无限的光采:“小雨还有救?!” 她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猛然抱着怀里的小雪,用尽力气地将头磕了下去,“老爷,救救小雨,求求你,救救小雨……” 秦采青鼻子一酸,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妇人:“大姐你放心,我相公一定会救回小雨的,一定会的!我们先到一边,别影响他。” “好好,好。”妇人泪眼朦胧,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唐强见妇人让开,探手自胸前掏出块玉佩,正面朝向小雨,手中一捏指诀,口中念道:“三元佩,疗!” 一道青色光华骤然自玉中射出,在小雨上空氤氲成淡绿色的雾雨,缓缓飘洒在小雨身上,如同调皮的青色精灵融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清新的气息,连围观的众人都觉得精神一振。而小雨身上的伤痕,在雾雨的滋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小雨惨白的脸上,渐渐出现血色! 伤口逐渐结痂,唐强不放心,轻轻用手一抠,血痂顿时脱落,露出底下依旧白嫩的皮肤,连疤痕都不曾留下一条。 众人如见鬼一般尽皆张大了嘴。 鸦雀无声! “你疯了!” 白声处骤然瞪大眼珠,伸出手怒指着唐强,毫不掩饰脸上暴殄天物的表情,“三元佩!你竟然把三元佩浪费在这样一个贱民身上!” 三元佩,是修炼者所炼制的最低级的制式器物,拥有最简单的攻、防、疗三种功效,但内中的能量仅够使用三次,故俗称三元佩,其上还有六元佩,九元佩,分别可使用六次,九次。 但所谓低级是相对修炼中人而言,要知道修炼者进入驭魂期后,才有能力为器物注灵,更何况除了炼器师,普通修炼者也无法炼制法器。因此,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根本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无价之宝。 要知道,这三元佩虽然不是专门用来洗筋伐髓的宝物,但通过疗伤,利用它的灵气洗涤全身,对普通人修炼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白石在江武城护城仙官吕仙师门下修行三年,连见都没见过任何一种法器,这枚三元佩还是五年前拍卖会上何家付出巨大代价才抢下来的,白声处当年棋差一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家以三十万两黄金拍走这宝贝。 没想到再次见到,它竟然被用在他眼中不值一文的贱民身上。 “我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唐强也被小雨的伤势激起怒意,双眼冰冷地盯着白声处,一字一顿道,“关,你,屁,事!” “你!”白声处脸色一阵青白,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为何,在唐强冷冷的目光注视下,硬是不敢开口。 小雨她娘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跪下身子抱住小雨:“小雨,小雨,你怎么样?” 小雨迷迷糊糊睁开惊恐的双眼,却看到娘亲抱着自己大哭,眼泪霎时也像断线的珠子。 她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势,一把紧紧抱住母亲。 “娘,别哭,小雨不疼,小雨不疼。” 秦采青猛地捂住嘴巴,眼眶通红。 这一句“小雨不疼”,任谁再铁石心肠,都不免心内一酸。 唐强没有打扰她们,收起玉佩走回秦采青身边,看着白声处道:“好了,说说怎么才肯放了我儿子。” 白声处贪婪地看着唐强腰间的玉佩:“把玉佩给我,我治好儿子,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各位客官好心,给个收藏或票票吧,当然评论什么的是最好不过了,拜谢拜谢。) 第六章 砍他娘的 “你无耻!”秦采青脸色一绷,却被唐强一手拉住。.info[] 他满脸肉痛的神色,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摘下腰间的玉佩,抛向白声处:“给你,快把我儿子放了。” 白声处双手接住玉佩,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摩挲着,也不多话,一把推出唐飞扬。 唐飞扬低着头踉跄几步,正要抬脚,却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场中一动不动。 打伤白磊,再重伤白石,更害得父亲将他最宝贵的玉佩都送了出去。 惹了这么大祸,这禁闭得关到地老天荒吧…… 唐飞扬心潮涌动,一脸内疚忐忑。 只是看着那边一大两小抱在一起的身影,他嘴角一扬,不曾有半点后悔。 …… “我说过,做错事才需要低头!” 唐强的声音响起,语气异常严肃,却不是意料中的呵斥。 “臭小子,看着我。” 唐飞扬一愣,蓦然将头抬起。 唐强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唐飞扬肩上,眼神中满是自豪。 “你做得很好!爹很骄傲!” 仿佛泪腺瞬间失控,唐飞扬紧紧咬住牙关,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 “混蛋!你耍我!这三元佩根本用不了!” 不合谐的声音乱入。 白声处站在白石身边,一脸愤怒。 “啊?我没告诉你三次都用完了吗?”唐强一脸迷惑,甚是无辜,只有唐飞扬看见他眼中的那抹戏谑,“我还以为你喜欢这块玉佩,想讨回去收藏呢?” “混蛋……”白声处怒极,胸膛起伏不定,突出的圆肚几乎要撑爆衣服。 唐强一脸的惭愧:“要不我把飞扬还你,我们重新换过?” “好!”白声处一愣,随即大喜! 唐强瞪大眼睛,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我就随口说说,你不会当真了吧?” 白声处用手指着唐强,气得全身颤抖。 唐强同情地看着他:“要不,我这还有瓶金疮药,听说效果不错,你拿去试试?” 说着,他潇洒地掏出瓶金疮药,抛向白声处,药瓶划出的靓丽弧线,就像赤裸裸的嘲讽。 白声处一掌拍飞药瓶,怒吼道:“欺人太甚,给我上!” 一时间,两边带来的护卫都拔刀出鞘,眼看一场血拼无可避免。 “住手!” 一声暴喝震耳欲聋,街口传来一阵鼓点般沉闷而又一致的脚步声,大地都随之隐隐颤抖。 一名魁梧大汉排众而出,一身铁甲,虎虎生风,眉中一道伤疤直入发间,愈显彪悍之气。百战沙场的杀伐气息,扑天盖地而来,普通人几乎无法呼吸。随着他身后一队兵士列队站定,场间的血腥气息骤然浓郁。 即便没有兵家常识,也能一眼看出这些都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百战精兵,而那名大汉,正是奉命带兵驻守于此的天武九将之一--“暴熊”呼延霸。 江武城地处天武国南方,虽不是边境,却是直通国都的交通要道,且地势险峻。若边关兵败,此处可以迅速布置成第二道防线,故而一直是天武国的军事重镇。 呼延霸本身便是江武人,熟悉此地,近年天武与南边的昭华国大小战事不断,呼延霸便被安排领兵驻扎与此。 最近边境上重启战端,呼延霸眼看战事就在眼前,却被勒令守好江武,不得参与边军战事,烦闷之下,日日便在城中饮酒作乐,今日正听到有人闹事,便带着手下儿郎过来一看。 “两位都是江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街动武,也不怕人看了笑话!”呼延霸站立场中,抬首喝道。 要是换了其他人,呼延霸二话不说,早就拿下了,一顿棍棒下去,管他死活。但白府的老太爷是天武国太师,算得上位高权重,而唐府更是神秘,表面上虽然只是江武最大的米行老板,但据说背jing也不简单。 场中众人急忙收手,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将,面子总要给足,唐强白声处各自上前抬手见礼。 “呼延将军,您有所不知,唐府实在欺人太甚,将我两个儿子打成重伤,又百般讽刺,我白府虽不愿惹事,却也不能忍气吞声。”白声处恶人先告状。 唐强笑了:“唉,不过是孩子小打小闹,没那么严重吧,白兄要是不满意,我明日再让人多送几瓶金疮药到府上,白兄千万别客气,用一瓶倒一瓶,金疮药管够!”唐强拍着胸脯,甚是大气。 白声处怒极发狂:“去你的金疮药,鬼才要你的金疮药!” “够了!”呼延霸一皱眉,刚才站在场边,从众人言语中也大概了解情况,“不过就是孩童间玩闹,有本事让你儿子揍回来,此事就当卖本将军个面子,就此作罢,两位意下如何?” 唐强从善如流,一口答应。 白声处恨恨一咬牙,但看眼下形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应了下来。 事情本该结束,白声处纵然不甘,也无从发泄。 谁知他一转头,却发现几个贱民孩子竟然一脸喜色,满面的笑容就像公然对着他奚落嘲讽,这种赤luoluo的挑衅,一下子点燃他心中的暴虐。 小畜牲,找死! 动不了唐家,难道拿你们几个贱民还没办法? 白声处眼中掠过一丝阴鸷残忍的光芒,冲着护卫一挥手:“把这些小杂种都给我抓起来,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就代大人好好教教你们!” 孩子们正围在小雨身边为她高兴,哪知一脸的喜色却招来横祸,顿时惊惧得围成一圈,瑟瑟发抖。 看着护卫上前,人群中顿时又有几位妇人冲进来,紧紧护在自己的孩子身前。 “爹!”唐飞扬大急,狠狠地拽着唐强的袖子。 “白畜牲,有种冲我来,为难孩子算什么,这么多年了,你除了不要脸,还有没有其他本事!”唐强也没想到白声处竟如此下作,不禁破口大骂。 呼延霸也不禁黑着一张脸,眼中满是鄙夷。 白声处今日处处吃憋,一张老脸丢不胜丢,当下恼羞成怒,他猛地从身旁护卫手中抢过刀,对着唐强冷声道:“唐兄说得有道理,我自然不会为难孩子。”他一转头,举刀指向瑟瑟发抖的一群孩子:“让你们当爹的站出来!” 妇人孩子们挤作一团,噤若寒蝉,无人作声。 “还不给我滚出……” “他们没有爹!” 一声凄厉的叫声自场中响起,小雨她娘猛地抬头,喊得声嘶力竭! …… “他们没有爹,早都死在南边战场上了,”她跪坐在地,紧紧抱住两个女儿,泣不成声,“说什么身为暴熊亲卫,理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 “你死得痛快,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任人欺辱,连闺女都差点被人活活打死!孩子,娘对不起你,都是娘没用啊……” 小雨小雪泪如雨下,小手不停地替娘抹着眼泪。其他妇人无不戚然,却不约而同地紧紧护着自己的孩子。 呼延霸如遭雷击,急忙上前两步抓住妇人手臂,厉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妇人一把甩开呼延霸,不顾一切地盯着他吼道:“当然是真的,要杀要剐就冲我来!你看看,你看看。” 她指着自己,指着孩子,指着身后所有衣衫褴褛的“贱民”,声音凄厉绝然,“男人都死了,就剩我们像狗一样的活着,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为什么!呜……” 呼延霸铁铸的身躯竟似站立不稳般摇晃了两下,常年握刀的大手居然颤抖起来,一股浓烈的杀意直冲霄汉。 …… “小崽子们,好好干,跟着本将军,到战场上狠狠干他娘的,砍下几个昭华狗的脑袋,军功一报,回乡里你们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谁他娘的还敢小看你们!” …… “臭小子们,都认真把招式给我练好了,这软趴趴的样子,怎么上阵杀敌,还想不想荣归故里了,家里媳妇可都还等着你们回去报喜呢!” …… “将军,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事!你挺住,不准睡!妈的,听到没有,把眼睛给我睁好!” “将军……,你告诉……我……儿子,他爹……是战死……沙场,他爹没……给他……丢人!” …… 一幕幕记忆掠过,呼延霸虎目通红。 他赤着双眼,看着面前这群浑身颤抖,脸上满是卑微惊惧的妇人和孩子…… 妈的,臭小子,老子对不起你们! 身后煞气冲天,粗重的呼吸自兵士铁甲内传出,一股悲愤之意,激荡不休。 “霸刀营听令!” 呼延霸掣刀在手,气势如狂。 “今天谁敢动他们一下,杀无赦!” 愤然怒吼响彻淤泥街。 兵士抽刀出鞘,整齐划一,一股闷气自胸中痛快地喷薄而出,混着杀气,直冲霄汉。 “杀!杀!杀!” 呼延霸骤然欺近白声处,单手抓住他胸前衣襟,一把扯到面前,寒声道:“看在你老子的份上,这次我不杀你,若你还敢来为难这些人,老子拼着官职不要,也要让你们白家,鸡犬不留!”他狠狠地甩开白声处,“还不快滚!” 说罢,他不顾白家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的身影和白声处怨毒却又恐惧的眼神,径自大步走向妇人孩子。 “砰”,推金山,倒玉柱,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呼延霸单膝下跪! “将军!”身后亲卫惊呼,连忙跟着跪倒在地。 妇人们被这架势吓得腿脚发软,一扯孩子,纷纷跪伏于地。 场中瞬间跪倒一大片,只剩唐家人目瞪口呆。 呼延霸抬首看着眼前的妇人孩子,微微出神。余晖交织着回忆,他仿佛看到一个个战死在自己身边的兄弟站在她们身旁,朝自己抚胸敬礼,不禁开口喃喃自语:“十年了,老子带着你们四处征战,带着你们浴血沙场,带着你们御敌于国外。为的是什么?” 他语气渐沉,声音却越来越大, “是为了亲人不让昭华狗侮辱,为了媳妇能平安地把孩子养大,为了他们不在战乱下,像狗一样的东逃西窜!” “可是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老婆告诉我她们活得像狗一样!” 呼延霸狠狠一巴掌摔在自己脸上。 “老子对不起你们!!!” “将军!”众兵士咬紧牙关,双目通红。 呼延霸猛然起身:“都他娘的给我听好,从今天开始,就给我派人守在这里,谁再敢欺负我们‘暴熊军’的孩子,就给老子狠狠砍他娘的!” “砍他娘的!”众人赤着双眼,状若疯狂。 飞扬看着这群疯子,眼睛里也有着一丝热血沸腾,不想眼前一阵黑暗突然袭来,竟又昏了过去。 …… 不知几万里外,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山腰处,篝火前,摆满竹签的青石旁边,菩提呆呆坐在地上,嘴边的鸡翅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三清在上! 三藏印……真的是我道门最强封印??? …… 第七章 出来吧,超级神棍 “求求你,不要啊。” “王八蛋,我杀了你。” “我把他们都杀了怎么样?” “去你妈的!” …… “小雨!小雨……” 头~好~痛……这是什么地方? 唐飞扬揉着脑袋站了起来。 一股清新至极的空气扑面而来,唐飞扬错愕地张大了嘴。 唐飞扬不可置信的眼中,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清澈海水,波光粼粼中荡漾着七彩的光芒,飘渺如仙境一般。 脚下是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圆形石台,微微比海面高出一截。海风轻拂,卷起海浪轻轻拍打在石台边缘,溅起细碎的浪花。 唐飞扬几步走到石台边缘,趴下身子,用手捧了一把清水送入口中,甘甜可口,清爽怡人,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唐飞扬爬起身,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却发现四面环海,并无出路,顿时有点紧张,这该怎么走出去? 未等他多想,石台中央突然一阵有如玻璃碎裂般的异响,骤然亮起一点光芒,随着那点光芒亮起,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狂风骤起,远方海浪瞬间翻涌,“轰”一道海浪接天而起,矗立天边,巨响声不绝于耳,霎时便是八道龙卷水柱直上天际,顺时针围绕在石台八方。 狂风呼啸,有若蛟龙闹海,面前的巨浪,仿佛排山倒海一般朝着石台狠狠地压了下来。 石台竟似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四周怒涌的海浪半滴也沾不上石台,唐飞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被这狂暴的天地力量吓得目瞪口呆。 唐飞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来不及反应,世界倏地又起变化。 翻涌的海浪中忽然升起氤氲的光点,石台中央光芒一盛,这些光点便犹如飞蛾扑火般冲向石台,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亿万光点前赴后继,就好像海面被牵引出无数道光芒,涌入石台。 光点丝毫不受屏障阻碍,唐飞扬好奇地伸出手试着捕捉,光点竟也直接穿过,继而投入石台中央。 石台中心的光芒在得到无数光点的补充后,愈发亮眼,唐飞扬渐渐地再无法直视那团光芒,连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渐息,海面也终于平静了下来,唯有八条接天的水柱依旧,在远方搅动起遮天的浪花,无数七彩的光点不再投入石台,只是静静漂浮在海面之上。(..info) 一切似乎都回到唐飞扬初见此处的景象,惟有石台中心,一团脑袋大小的光球,不断折射出七彩的瑰丽光芒,动人心魄。 唐飞扬看着那团光球,心中突如其来地涌起一种渴望,似有一道血脉相融的呼唤,不停地告诉他:“来,拿起我,快来,拿起我……” 鬼使神差下,唐飞扬走近那团光球,看着它璀璨却不刺眼的样子,轻轻向它伸出了手。 手指触到外围的光芒,一阵温暖的气息便从指尖涌入,顺着手臂蔓延全身。恍若冬日里暖暖的阳光,将他包融其中。 唐飞扬再无犹豫,探手而入…… …… …… “啊,少爷你醒啦,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大夫来!” 小翠双手支着下巴杵在桌上,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一见唐飞扬醒了,急忙走到床边,一脸关切。 “小翠姐,你怎么在这里,我爹我娘呢?”唐飞扬睁开眼,竟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活力,一点都不像刚刚昏迷醒来的人。 “他们听大夫说你没事,就去将军府赴宴了。让我在这里看着你,少爷,你可千万别再乱跑了,我……我都快吓死了。”小翠说着又拍了拍胸脯,想着唐飞扬被抬回来时满身是血的模样,一脸后怕。 “走了……”唐飞扬愣住。 拜托! 你们儿子晕倒了好吗? 晕!倒!了! 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唐飞扬怨念完,终于还是在小翠的监督下,乖乖地吃完晚饭,便一个人躲回房间。 早早地摸上床,却又无甚睡意。 唐飞扬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将双手枕在脑后,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渐渐出神。 脑海闪过小雨浑身伤痕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唐飞扬的脸色渐渐僵硬,眼中暴虐的怒气不受抑制地翻涌出来,脑下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 想到白石羞辱地将自己踩在脚下,想到他轻蔑的语气,唐飞扬的胸口犹如火烧一般,几近窒息。 “呼!” 他突然长长吐了口气,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嘴角一抹苦涩的自嘲弥漫其上。 “我根本没有修炼天赋,下次依旧不是他对手,难道还能如今日一般幸运……” 唐飞扬眼睛突然一亮:“今日一般……” 那一阵鼓胀得几乎爆裂的感觉…… 唐飞扬伸手摸了摸眉心,似乎还隐隐作痛,忍不住一个寒颤。那种痛苦,现在想起来都依然心有余悸。 那时候,似乎脑袋里多出了什么啊? 唐飞扬皱着眉头。 好像是……两根……棍子? 唐飞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要是晃晃脑袋,两根棍子在脑子里一搅…… 唐飞扬越想越怕,额头隐隐见汗。 不知怎么的,唐飞扬又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总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时似乎把它变到手上来了?我再把它变出来不就没事了。 唐飞扬暗暗赞了自己一声天才,忙不迭试验起自己的想法。他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两根棍子,出来!” …… 没有动静,难道气势不够? “咳,两!根!棍!子!出!来!” …… 好吧,一定是口号不对。 “绝世宝棍,出来!” “超级棍子,出来!” “一二三四五,出来!” “五四三二一,出来!” …… 半个时辰过去了,唐飞扬吼得口干舌燥,两根棍子依旧不见踪影,唐飞扬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脑袋下拿开,拿起水喝了一口。 不行,一定得把它们弄出来,任谁都不会愿意放两根棍子在脑袋里。 “超级神棍,出来!” …… 换了各种口号,唐飞扬终于气馁,他几乎是哀号着喊出最后一句。 “两位大爷,出来吧!” 话音刚落,掌中一道氤氲万千的光华骤然盛开! 光芒渐息,唐飞扬怔怔看着掌中,目瞪口呆…… 筷子…… 原来梦是真的! 唐飞扬看着手里那两根筷子,想起那海中的石台,想起漫天的光点,更想起自己探手而入的那团光芒。 就是这双筷子! 定了定神,唐飞扬将两根筷子放上桌面,细细看了起来。 两根筷子通体银色,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两两相碰会有清脆的金属声音,在昏黄的光线下,筷子周围竟似有一圈迷蒙的光芒,温暖而淡雅。 不对! 唐飞扬突然咬牙切齿。 还有一个梦也是真的! 唐飞扬猛地一把将两根筷子抄在手里,突然发疯般叫了起来。 “就是你们两个混蛋对不对!昨天在江边就是你们两个混蛋对不对!该死的,竟然敢射我!”唐飞扬拿着两根筷子不断往桌上乱插,“叫你们射我,叫你们射我!” 折腾了半天,两根筷子毫无动静。 “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唐飞扬狠狠盯着它们,“说话啊,怎么不说了,我昨天明明听到你们说话了!” 还是没有动静。 “好,不说是吧,不说我就把你们丢进马桶里。”唐飞扬说做就做,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自己的马桶盖,作势就要将筷子丢进去。 “停,”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显得异常冷峻,“我说。” 唐飞扬手一抖,虽然昨天确实听到这两根筷子说话,但此时真真切切地听到它们承认自己会说话,还是有些震憾。 “先把马桶盖上。” 唐飞扬脸一红,没说什么,干脆地将马桶盖上,转身坐到桌子前,将两根筷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拍,恶声恶气地喊道。 “说,你们到底想干嘛。” 唐飞扬努力装出凶恶的样子,其实心中也在发怵。两根会说话的筷子竟然躲在自己脑袋里,想想就有点发毛。 一根筷子突然立了起来,声音响起,干巴巴的同时也显得极不耐烦,如被强迫着背书一般:“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偶然惊见你这样天资聪颖,骨骼精奇,一身正气的好少年,忍不住,想认你为主。”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另一根筷子也站了起来,声音娇媚,同时用筷尖狠狠地“踹”了第一根筷子一下,低着声音气道:“会不会好好说话!” 唐飞扬愣了一下:“你是母的?” “呸呸呸!”后面那根筷子气急败坏,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什么母的!什么母的!人家是女的,女的!” 前面那个筷子一言不发,眼尖的唐飞扬却分明发现它抑制不住地颤了一下,很有人类用力憋笑的即视感。 “好啦好啦,女的。”唐飞扬一摊手,“别骗我了,我的天赋有多烂我自己清楚,换个理由行不行?” “天赋烂?” 女筷子一愣,语气里充满了说不清的奇怪味道,“这样的天赋都算烂……那整个人间还有不烂的吗……” “得了吧。”唐飞扬低下头,一脸自嘲,拳头却满是不甘的握起,“连突破到演武一阶都做不到,我哪有资格谈什么天赋。” “那是因为……”筷子轻轻一笑,拉着长长的尾音。却发现唐飞扬根本无动于衷,只好自己开口道。 “――封印。” 唐飞扬疑惑:“什么封印?” 筷子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那封印很是古怪。我们也是进了主人体内才发现,要不是借着你今日……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解开它。” 言辞间有些闪烁,唐飞扬也没在意,反倒是突然反应过来般一咬牙:“这么说,我今天痛得要死,都是你们害的?” 筷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唐飞扬的右眉不自觉地挑了起来,这是他即将爆发的前奏。 “不解开的话,主人还是没办法修炼……” …… 唐飞扬脸上的怒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两眼发光,直接打断她。 “那你意思是……我可以修炼了?” (看都看了,连一个收藏都不给我!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还笑还笑,你们这些人好坏好坏的!) 第八章 可以修炼了? “不行。.info” …… 唐飞扬僵住。 就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挣扎到岸边,又被一棍子给拍了下去。他两眼赤红,怒视两筷:“为什么!” 没等到两根筷子说话,他就苦笑着摇摇头,坐了下来,声音一下子没了力气:“你们是骗我的对不对……” 两年来早就失望过无数次的唐飞扬,其实早就对自己的天赋不抱什么希望了。刚才骤然听见修炼有望,一时激动,如今被这冷水一泼,希望顿熄。 一旦冷静下来,面对两根来历不明的筷子,他实在是谈不上什么信任。 “你是我们的主人,我们怎么会骗你。”女筷子娇媚的声音急了起来,似是对唐飞扬怀疑他们的忠诚很是不忿。 “得了吧,你们爱找谁找谁,就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唐飞扬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完成认主了。”女筷子声音一转,很是得意。 唐飞扬抬起头,双手攀着桌沿,一脸错愕:“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梦里啊。”筷子得意地扭了扭腰,“你不是伸手抓住了我们吗?” “我擦……这也算!” 唐飞扬目瞪口呆。 “所以啊,我们现在已经是你的‘本命’了,自然不会骗你。” 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一人两筷都没有再说话。 唐飞扬的嘴角开始微微的抽搐,放在桌上的双手也开始抖了起来,烛火一闪一闪间,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所以,是真的?”他努力的许久,终于开口。 不只是问成为本命是不是真的,更是在问封印破解是不是真的。 筷子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情绪,老老实实地立在桌上,久未开口的男筷子,郑重其事地回答道:“真的。” “那为什么我还不能修炼。”他握紧拳头站起身,虽然努力克制,声音却还是微微颤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这封印不仅仅是个封印,它更是个宝藏。”女筷子突然开口。 “宝藏?”唐飞扬听得一头雾水。 “不错,这个封印很奇怪,”女筷子晃着头,“它非常强大,以至于将主人超绝的天赋压制了十几年,让你没有半点修炼的可能。要不是我们出现,它压制你一辈子毫无问题。” 听到这里,唐飞扬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辈子无法修炼,那岂不是只能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心中止不住地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到底是哪个混蛋给我下的封印,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一把封印甩你脸上! “但是!”男筷子又开口,它一直以来冷峻的声音竟然有了几分激动,“一旦封印解开,它蕴含的所有力量,却会变成你的宝藏!” 女筷子突然跳到桌子边沿,立在最靠近唐飞扬的地方,虽然它没有脸,但唐飞扬却非常明白地感觉到它正在盯着自己。 “主人记得梦境里的那片海吧?” 唐飞扬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 女筷子一下子跳了起来,悬在唐飞扬面前,声音狂热:“那就是宝藏!那些――都是最精粹的天地元力!” 嗡! 唐飞扬的脑袋一下子懵了。 天地元力? 念动期才能开始吸收的天地元力? 想到那片根本看不到边际的海洋,唐飞扬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巴有些发干。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如何恢宏庞大的一股力量!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封印之人竟然能将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封存在你脆弱的身体内,不但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反而还在这漫长的十几年中,一点一点地强化你的身体,这到底是怎样一种通天手段啊,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而更让人惊骇的是,我们倾尽全力解开的,好像还不是这封印的全部,如果我们没有感觉错的话,这封印,至少还有一重。” 唐飞扬也听得呆了,原以为自己的天生大力是天赋异禀,这才明白好像还是封印的功劳。 “既然这样,第一重封印已解,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开始修炼?” 女筷子落回桌面,男筷子的语气也恢复冷淡:“你没看到那片海上还有八道狂暴的水龙吗?封印刚刚解开,那些力量还有些暴动,我们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全接收这份庞大的宝藏。” “几天?” 唐飞扬猛地弯下腰,将脸凑到桌前,语气无比艰涩:“几……天!你是说……几天!你是说几天对不对!” 看着唐飞扬有些狰狞的面孔,女筷子吓得往后跳了几下,连忙回答:“没错,几天,最多不会超过七天。.info” 唐飞扬一下子愣在当地。 他呆呆地看着筷子,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眼中的激动终于抑制不住,一点一点地翻涌出来。 突然,他猛地直起身,猛地拿起拳头在胸前狠狠地捶了几下,犹不过瘾,一个鱼跃扑到床上,举起拳头对着被子就是一通乱砸。 被子不厚,拳头隔着被子一下下地砸在坚实的床板上,发出一声声“咚咚”的闷响,沉闷厚实,就像少年心中擂起的战鼓。 就像永远密布的厚厚阴云终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静静湛露出一道赤诚的蓝光。 那是希望! 两根筷子静默无声。 看着面前深深将头埋在被中的少年,两根筷子心中微涩。 不知过了多久,唐飞扬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两只已经通红的眼睛,他有点不好意思,好在两根筷子并没有笑他。 唐飞扬又坐回桌前,挠挠头问道:“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这双筷子叫乾坤。”女筷子开口。 “他叫莫龙。” “我叫薜凤。” “莫龙,薜凤……”唐飞扬轻声念道。 莫龙的声音听起来就如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语气冷得就像要结冰,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类型。 而薜凤的声音却如少妇般娇媚动人,带着一股甜酥之意,隐隐勾人心魄。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成为我的本命,总该让我知道你们的作用吧?做武器吗?” 还没等两筷回答,唐飞扬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想到自己拿着一双筷子和人对敌的样子,就忍不住一阵恶寒,敌人会直接笑死吧…… 或者,御筷飞行? 这样真的好吗…… 本来唐飞扬还怕自己拒绝会伤害两筷,没想到它们反倒自己将头摇得像拔浪鼓般。 “不行……不行……”薜凤吃吃一笑,“奴家的身体可禁不起主人折腾。” 一根筷子这么说话,虽然是女声,唐飞扬还是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一身鸡皮疙瘩翻涌而起。 “那你们还有别的用途吗?”唐飞扬连忙转移话题,其实也就随意一问,两根筷子能帮它解决掉封印,已经是对他莫大的帮助了。 “我们既然是筷子,作用嘛――”薜凤将语调拉得长长的,吊足了唐飞扬的味口,“――当然是吃啦。” “吃……”唐飞扬挠挠头,还真是个实用的功能啊。 至于作用就,呵呵。 未免他们尴尬,唐飞扬没有再问下去。 两根筷子也不多说,这个“吃”,就等着让唐飞扬大吃一惊吧。 “对了,主人,你千万不能将我们的存在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行。”薜凤突然严肃地对唐飞扬说道。 “为什么?连我父母都不能说吗?”唐飞扬愣住了。 可惜不论他怎么追问,两筷就是不肯说出原因,十四岁的少年又正是希望有秘密的年纪,唐飞扬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自然不会相信两根筷子因为他一身正气才认主的狗屁理由,但仔细一想,自己根本也没有什么值得它们贪图的,若它们真的能帮助自己修炼,何乐不为。 夜已深,烛火彻亮,窗边跳动着少年时不时手舞足蹈的剪影,让宁静的夜,都显得朝气蓬勃。 …… 白府无人入眠。 诺大的厅内,两副担架摆在正中,白家两兄弟躺在上面。 白磊犹在哭号,听得一旁的白夫人不停拿手绢在脸上抹眼泪。白石脸色苍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却没有出声。 整个厅中弥漫着金疮药刺鼻的气味,看着两人身上缠得满满的白纱布,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身为主人,白声处却坐在下首。 脸色铁青地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自然免不了将故事渲染一番,加上白夫人抹着眼泪在旁边添油加醋,白家两兄弟在他们口中,赫然成了悲情英雄。 宇文云静静站在父亲身后,不动声色,心中却嗤之以鼻。 看着躺在担架上默不作声的白石,想到他昨日还在自己面前夸下的海口,宇文云心内一阵冷笑。 一家子废物! 白声处将故事说完,便低着头静立一旁,整个厅中一下子只剩白夫人低低的哽咽声。 白声处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宇文亮微闭着眼,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宇文亮一身暗金色长袍,面色如铁,如今身为丹华宗掌门的他威势愈重,只是这样闭着眼不说话,都让面前的白声处感觉到压力如山。 白声处一看宇文亮没有发话,又忍不住说道:“最可恨的是那个呼延霸,若不是他今日从中阻挠,我定然不叫唐家好看……” 砰! 一声巨响,主位旁边的桌子骤然四分五裂,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白声处的声音蓦然而止,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 白夫人手一抖,手中的丝绢一下子落在地上,她却根本不敢弯腰去捡。 宇文亮收回举在半空的手,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并不如何深遂,但眼眸中肆虐的寒意却一下子喷薄而出,几人顿觉心下发颤。 整个厅内再没半点声音,宇文亮冷冷地将众人扫了一眼,只留下一句话,便起身拂袖而去。 “一群废物。” 白声处弯着身子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汗如雨下。 其余几人同样也是一脸惊恐,唯有宇文云神色如常,亦步亦趋地跟在宇文亮身后。 眼见两人走出厅外,白声处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夫人慢慢靠了过去,偷偷往门外看了一眼,脸上才开始有一丝羞怒和怨毒,对着他小声说道:“岂有此理,我们还不是……” 啪! “闭嘴!”白声处有如一只暴怒的野兽,狠狠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白夫人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脸,突然发了疯似地朝白声处扑过去,双手乱挠。 “你打我!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随着两人扭打在一起,地上的白磊又开始放声大哭。 白石单薄的劝架声,完全被淹没在混乱的哭声和谩骂声中,他摸着腿上的洁白纱布,眼中满是怨毒。 …… 想到白家又莫名其妙招惹出来的“暴熊”呼延霸,宇文亮就恨不得一掌一个把他们全部拍死。 天武国的形势本就微妙,天武国皇室,以实力来讲,相当于天武的第一大宗门。正因如此,天武境内百多家大大小小的门派不得不结成联盟,如此一来,联盟的实力自然远远超越皇室。 丹华宗身为百派联盟的九大盟首之一,本身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视。而撇开本身实力不谈,身为天武第一大丹药门派,更是无数宗门巴结讨好的对象,就算皇室,都与他们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此次事关宗内最重要的传承,所以宇文亮不惜以掌门之尊,亲自出行。 按理来说,以丹华宗的实力,对这小小的江武城来说,完全是庞然大物,无论要做什么,都应当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但这次的目标人物,身份却是特殊。 先不说秦采青身为前掌门之女,更是他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单单唐强与皇室的关系,就令他不得不有顾虑。 若是他不能控制好态势,一旦牵扯进皇室,哪怕丹华宗以盟首之位请出联盟,那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是小数目。 若这次因为白家的白痴举动,而意外地将呼延霸掺合进来,那绝对是一个莫大的变数。 天武的将领一向对门派没有任何好感,当年朝廷与联盟所缔结的约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耻辱。 想到天武的军人对待门派的态度,宇文亮不禁有些头痛。 他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西边。 看来,得尽快解决了…… 第九章 丹华宗上门 第二天一早。.info[] 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扫荡一空的桌子,秦采青担心地瞥了一眼依旧显得意犹未尽的唐飞扬。四碗白粥四个馒头,这小子昨天伤到脑袋了? 唐飞扬随便找了借口遮掩过去。 本以为这几日不能修炼,没想到莫龙却给他安排了这个特殊的任务――吃。 没错,就是吃。 通过大量的进食,从食物中提炼出精粹的能量,同时将它们补充到身体最需要的地方上去。而这个过程,在乾坤筷的作用下,不会有一丝的浪费。这样一来,能够进一步提高唐飞扬的身体强度。 这就是乾坤筷的第一个作用:能量完全吸收。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步骤,要知道,由于还不能吸收天地元力,所有演武期的修炼者都只能通过吃来补充身体的能量。而现在哪怕是演武九阶的武者,在食物的摄取量和能量的利用率上,都无法与拥有本命筷子的唐飞扬相比。 这意味着,只要时间足够,哪怕单单靠吃,唐飞扬都能将身体吃到九阶顶峰的程度! 这,难道就是乾坤筷的功用? 唐飞扬咂咂嘴,看着连菜汁都不剩下的碗碟,竟还是觉得腹内空空。 “早啊。”唐强刚刚洗漱完,揉了揉唐飞扬的脑袋,一脸惺忪地坐下:“咦,我的早饭呢?” 秦采青淡定的收拾桌子。 “没了,等明早的吧。” 唐强:“……” “娘,我去看看小雨怎么样了好不好?”唐飞扬一脸期待。 “嗯,去吧。”想起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秦采青也不禁心下恻然,还好三元佩剩一次功用,否则小雨恐怕难有回天之力,“对了,唐飞扬,把这些雪花糕也带去给她们。” 秦采青劈手夺下唐强堪堪要放进嘴里的雪花糕,不顾唐强幽怨的眼神,连同盘子里的一起放进篮子,递给唐飞扬。 母子俩自顾自地走出房门,留下唐强对着空荡荡的桌子独自哀伤。 …… “咦,小雨小雪,你们怎么来啦?” 母子俩刚走到何府门口,就见着小雨小雪连同她娘三个人,正站在门口,守门的护卫大叔少了一个,看来是正进去通报。 “飞扬哥!”小雪兴奋地挥着手。 秦采青连忙招手,让护卫放她们进来。 “扑通”一声,小雨她娘突然拉着两个孩子跪了下去。 “小雨小雪,快给恩人磕头,多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夫人,少爷,多亏你们救了小雨,要是小雨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妇人哭着,就要拉着两个孩子磕头。 秦采青吓了一跳,身子微侧,连忙一把拉住妇人:“大姐,快起来,何家没有跪着说话的人,你起来,有话咱们站着说。” 唐飞扬也跟着拉起小雨小雪:“老大怎么教你们的,不准跪。” “大姐,小雨这孩子乖巧可人,我想谁见了都不会忍心见死不救的,只是我们恰好碰上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的,不是的……”妇人嘴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表达。举手之劳是一回事,愿意用那块玉佩相救是另一回事,那块玉佩有多贵重,看那时白声处的样子就知道了。 秦采青看着妇人着急不安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边乖巧的两个孩子,突然说道。 “这样吧,既然小雨的命是我们救回来的,你要是觉得亏欠我们,就让小雨作我干女儿吧,唔,还得搭上小雪,这样我还有得赚。两个人都得作我干女儿,怎么样?” 妇人脸色一白,面带惶恐,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们……我们哪里配得上……” “怎么,大姐是看不起我们?”秦采青佯怒。 妇人又是着急又是感动,眼泪簌簌而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三个孩子拉着手一旁玩去了,秦采青想到小雨重伤刚愈,便想将这孩子留在府中休养一段时间,妇人早已激动的泣不成声,留下一篮自家的土鸡蛋,便抹着眼泪回去了。 既然是收义女,自然需要一套礼仪。 秦采青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拉,马上便安排人带着两个小姑娘去沐浴更衣,同时自己则去告知唐强,她一点都不怀疑唐强会同意这件事。 换上新衣服的小雨小雪,粉雕玉琢,玲珑剔透,当真有如两个瓷娃娃般,两人长得几乎没有差别,但一个调皮可爱,一个微微羞赧,秦采青忍不住抱起来一人亲了一口,再一转头看唐飞扬一脸雪花糕的模样,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小翠,把飞扬丢桶里刷几下。” “好嘞!” …… 所有东西都已准备就绪,唐强与秦采青端坐在大厅之上,接过小雨和小雪恭恭敬敬献上的茶水,两人就正式成为唐飞扬的妹妹了。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下人却忽然禀报有客来访。 唐强疑惑地看了秦采青一眼,说道:“我们请呼延兄的午宴,他会不会来得太早了点……” 下人却忽然抬头说道:“老爷,来得不是呼延将军,是白家。” “白家?”唐强和秦采青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秦采青眼中的不安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唐强却突然嘴角一翘:“好啊,终于来了。” 他站了起来,腰身挺得笔直,这一刻的他,终于露出他掩藏多年的锋芒,还未见面,眼中却已有战意凛然。 “走,我们去门口接接我们的‘客人’。” 唐飞扬眼珠一转,一下子也明白过来,连忙让人带走两个新收的妹妹,自己却跟了出去。 门房禀报虽说白家为客,但很明显,白声处今天并不是主角,他谦恭地站在两人身后,不敢逾越半步。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宇文亮默然抬头,时隔十五年,那张俏脸再一次跃入眼帘。 可惜,俏脸含煞。 门前忽有微风起,宇文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唐强站在门后,随着大门一开,大片的阳光从头淋下。 他轻轻地吁了口气,跨过门槛,站在阶上抱拳。 “宇文兄,好久不见。” 阳光正好,主人含笑相迎,一句“好久不见”,像极了故友相逢。 但终究不是故友相逢。 所以宇文亮没有理他,反而看向依旧站在门后的秦采青,轻声问道:“师妹,别来无恙?” 唐强神色如常,竟然没有丝毫不快。反倒没有人发现,宇文亮身旁的宇文云,表情突然有些僵硬。 唐飞扬也是一怒,两只眼睛带着敌意将阶下的众人扫了一遍,却看见那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女,忽然对着自己盈盈一笑。 唐飞扬一愣,正犹豫着要回个微笑,却见那少女嘴巴微张,对着自己清楚地比了两个口型。 “废物。” 唐飞扬眼神一厉,悄然握紧拳头。 秦采青看了宇文亮一眼,突然牵着唐飞扬也跨过门槛,站到唐强身边,一手挽起唐强,没有说话。 唐强脸上笑容更盛。 场中因为两句话都没有得到回答,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众人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白声处有些不忿,以他的身份,唐强竟然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下,看到唐强吃瘪,不禁幸灾乐祸,此时场中无声,倒给了他说话的机会。 “怎么,何兄,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唐强这才把眼神转向他:“哈哈,怎么会呢,说得我们好像白家似的,来来来,请进,请进。” 白声处脸色一青,刚欲回口,宇文父子却已经抬步而入,只得恨恨地咽下这口气,紧跟而入。 此次丹华宗除了宇文父女外,还有两名长老也一同随行,进入厅内,众人便纷纷落座,几个少年则分别站在父母旁边。 一轮茶水过后,没想到最先开口的却是刚才不出声的秦采青。 她砰的一声放下茶杯,怒视着宇文亮道:“宇文亮,我爹怎么样了?” 说完,她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宇文亮,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宇文亮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举着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表情微黯:“师父很好,平日都在后山静养,有专人服侍起居,并无不如意之处。” 秦采青听到这里,脸上表情终于松了些许,语气也不再那么激烈,声音再出口,却显得有些低沉:“大师兄,为什么?自小我们就一起长大,情同兄妹,我爹更视你如己出,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宇文亮微微失神,没有说话。 “采青,”坐在宇文亮旁边的樊沙樊二长老开口道,“你别怪你大师兄,重选掌门这件事,是我们长老院一致的决定。你爹他……确实不再适合当掌门了。” “采青啊,这次宇文掌门亲自前来,就是怕你心有芥蒂,这才带着我们两副老骨头特别来向你解释的……” 秦采青抬手直接打断了他:“这么说,不是来找我要《鸣丹谱》的?” “咳……”樊二长老被呛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摸了摸胡子讪讪地道:“当然,我们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你知道,你爹脾气硬,一下子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愿将《鸣丹谱》交出来,所以……” “所以你们还是来找我要《鸣丹谱》的?”秦采青面带嘲讽,毫不掩饰。 樊二长老的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希望能打动她:“采青,樊叔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只要你愿意将《鸣丹谱》的下落告诉我们,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第十章 欺师灭祖的肮脏东西 宇文亮也开口说道:“师妹,只要交出《鸣丹谱》,我会立刻恢复师父的自由之身,派中太上长老一职虚位以待。” 秦采青笑了笑,嘴角带了几分嘲讽味道,她看着宇文亮,眼中有点失望:“大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爹真的在意这掌门之位?真的是以《鸣丹谱》为筹码与你们讨价还价?” “唉,”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爹不当掌门也好,这么多年,他也累了。你本来就是他属意的接班人,大师兄,你好好跟他谈谈吧,他终究会把《鸣丹谱》交给你的。至于我,确实不知道《鸣丹谱》在哪,爹他从没跟我说过。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宇文亮脸色一黯,若有所思。 宇文云心下冷冷一笑,果然不愧是秦采青,当年能够将父亲迷得神魂颠倒,果然是有几分道行。就这么几句话,不但完全撇清自己,又勾起父亲心中的愧意,若是自己再不阻止,恐怕父亲当真会就此离去。 想到这,她突然上前两步,对着秦采青一笑,然后转身对宇文亮道:“爹,虽然青姨说得有道理,但此事事关重大,若只凭青姨这几句话,恐怕还不足以让人信服啊。” 说罢,她对着秦采青一施礼道:“见过青姨,侄女可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们一行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若因为您几句话便打道回府,未免太过儿戏,还请青姨见谅。” 宇文亮适才因勾起回忆而显得有些失神,此时被自己女儿这一番话一激,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没错,他们几人这次远道而来,也算是身负重任,倘若这样两手空空而回,白跑一趟,怕是会成为他上任掌门的第一个笑柄。 秦采青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些愠怒:“哦?那你说说,该怎么办才好?” 宇文云面色如常,她看了父亲宇文亮一眼,见父亲没有表示,眉眼轻抬,对着秦采青道:“青姨,正如刚才韩长老所言,《鸣丹谱》毕竟是我们丹华的镇派之宝,如此要物,放在外人手中毕竟不是个道理,青姨以为如何?” 秦采青眼中怒色愈浓,她银牙轻咬,冷冷地道:“不错,这点我也同意,但我刚才也说了,我并不知道《鸣丹谱》的下落。” 宇文云再次对着她施了一礼,却半点没有恭敬之意,仿佛还带着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侄女惶恐,只是门中盛传青姨您知道《鸣丹谱》下落,想来也不会是空穴来风。.info[]这么多年的事,稍有遗忘也不是没有可能,青姨不妨再仔细想想,师公他老人家是否有跟您提过与《鸣丹谱》相关的事?也许对青姨来说无关紧要,对我们而言却是至关重要,还请青姨不吝告知。” 宇文云心中冷冷一笑,半点不相信秦采青会不知《鸣丹谱》的下落。 这番装作,无非是想将这本丹华赖以立宗的绝学占为己有。或是以此为凭,与丹华宗讨价还价,换取更大的利益。 想到这,她眼中一直装出的恭敬悄然褪去,转而多了一抹厌恶与不屑。 秦采青怒气勃发,倏地站了起来,语气凝如寒冰:“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 秦采青怒极,自被逐出丹华宗以来,莫说《鸣丹谱》,哪怕是丹华宗中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她也从未教给自己的儿子一招半式。 而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对她父亲的怀疑。 自己的父亲任丹华掌门数十年,向来以刚正不阿著名。当年为顾门派大局,甚至将自己――他唯一的亲生女儿,都封印真元逐出门派。 如此做法,这些人竟然还会怀疑父亲将门派至宝偷偷传给自己。 秦采青心下涩然,深深为父亲感到不值。 宇文云脸上连刻意的客套都懒得再维持,她虚虚地一抬手:“只要青姨愿意说真话,我们岂敢不相信。” 说完,她轻轻瞥了秦采青一眼,面上已是不耐烦。 这句话摆明了不相信秦采青所说! 唐强脸上一直维持的温和笑意早已不见,泛着厉芒的冷冽目光,显得整个人肃然无比。 这一刻,他散发出来的威势,不但丝豪不弱于宇文亮,还多出一丝傲然与张狂。 秦采青原本满是怒气的脸反而沉寂下来,既然再怎么解释都无法让人相信,她也懒得再白费唇舌,冷笑一声,径自坐下。 唐飞扬少年心性,本就不是隐忍的年纪,听得一个小女孩当面如此咄咄逼人地对他母亲说话,如何还能忍得住,当下便开口道:“别一口一个青姨,装什么嫩呢。看阿姨你也三十好几了吧,就别这么客气了,这让我们这种做小辈的怎么好意思。” 宇文云被唐飞扬这一声“阿姨”气得全身发抖,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狠狠地剐了一眼唐飞扬,眼神中满是鄙夷,却也不屑与他回话。 对她来说,这种人,连与她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强自压下心中的愤怒,从怀中取出一方玉佩,径自对秦采青说道:“青姨,听闻贵公子先天资质不足,年届十四依然未能踏入演武一阶,想来青姨也不免心中难过。若青姨愿意告知《鸣丹谱》下落……”她转头撇了一眼唐唐飞扬,嘴角一挑,“这块‘易血佩’,就送给他吧。” 六长老韩坚大惊失色,连忙叫道:“不可,这‘易血佩’乃是黄阶灵器,整个宗内都未有几件,非寻常凡器可比,怎可轻易送出。那《鸣丹谱》本就是我丹华宗之物,我们讨回来是天经地义,如何还要以此物换之,真是岂有此理。” 宇文云回头看了他一眼:“韩长老,我自有分寸。” 宇文亮也瞪了韩坚一眼,他这才不忿地坐下。 宇文云这才转过身,对着秦采青说道:“青姨,这‘易血佩’只要佩带在身,便能不断地改善人的体质,虽说不能改变贵公子的资质,但想来也足以让他晋入演武阶段,不知青姨可还满意。” 说到这,她微微抬起螓首,挑衅地看了唐飞扬一眼。 似这种不能修炼的废物来说,能晋入演武,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确实,这种宝物放在任何世家中,都是传家之宝,一旁白声处脸上嫉妒到发狂的眼神足以证明这一点。 唐飞扬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看着少女居高临下的姿态,和眼中不加掩饰的轻蔑之意,少年心中的怒火,渐渐开始沸腾起来。 他脸色难堪,却终究无法反驳。 没想到少女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羞辱他,他的右眉不自觉挑了起来。 一向不吃亏的他咬牙切齿想着如何还击,脑中却突然响起薜凤慵懒的声音。 “这东西现在也算宝物?还帮你晋入演武?呵,”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小姑娘,真是又傻又天真……” 唐飞扬眉头舒展,甚是同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马上又气了起来,喂喂喂第二句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秦采青神色微黯,装作无事般看了一眼唐飞扬,眼神却有些复杂。 她明白唐飞扬对修炼的渴望。 虽然在她面前,飞扬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捣蛋闯祸也从来不停。但每月测评他抱着希望前去又最终在城外独自落寞的身影,她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一个人躲进房间哭个痛快,然后一把擦干眼泪,出来拧着飞扬的耳朵,如平常一般恶狠狠地问他死哪去了。 她小心翼翼却又若无其事地,维护着他仅剩的自尊。 看着面前的易血佩,她的心中很是苦涩。 这些原本都是她拥有的东西,却没想到会被一个晚辈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赐予。 如果仅仅是羞辱她,她真的愿意低下头,接受这种屈辱。哪怕自己的自尊能换来飞扬万分之一的修炼机会,她都会毫不犹豫。 但是,这一次……不行! 她看着面前的易血佩,摇了摇头。 宇文云见她摇头,冷笑一声,更是直接将话挑明:“再加三枚‘聚念丹’。有了‘易血佩’和这三枚‘聚念丹’,相信足够让他达到‘念动境’。” “这样的条件,你满意了吗?” 宇文云一脸淡然,静心等待对方的回答。这样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白声处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若是丹华宗肯为他开出如此条件,他会毫不犹豫倾尽白家所有。 这下不只韩坚坐不住,就连二长老樊沙都看不下去,这种破境之药,可不是普通增长功力或是疗伤的丹药可比。两人急忙对着宇文亮说道:“掌门,三思而行啊!” 宇文亮眉头一皱,没有急着表态,似也在沉吟。 唐强与秦采青愈加平静,两人相视一笑。 唐飞扬紧紧攥着拳头,一语不发。对方俏丽的容颜,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厌恶。 等了半晌,意料中迫不及待的答应还是没有出现,这种淡然如水的平静气氛,就像狠狠一巴掌抽在少女骄傲扬起的小脸上。 唐家竟是如此不识好歹。 宇文云语气冰冷:“青姨,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希望你见好就收。否则,我们只好用另一种方式拿回《鸣丹谱》,到时青姨可莫要后悔才好。” 唐飞扬忍无可忍,踏前一步就要开口,宇文云讥诮的目光立马落在他的脸上:“你可以当作这是威胁,恕我实话实说,以你这种废物之资,答应我的条件就是最好的选择,能进入念动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至于《鸣丹谱》,希望你好好照照镜子,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番话出口,宇文云终于觉得气顺了许多,看着三人脸上难看的神色,她却在心底暗暗冷笑。 唐飞扬被一阵抢白,原本怒气勃发的脸上反倒平静了下来。 “说完了?” “我能理解你刚当上掌门之女想要秀优越感的心情,”他看着宇文云,很有礼貌地一笑:“不过麻烦将你美丽的狗眼睁大一点,这是在你之前的掌门之女。” 唐飞扬指着他娘耸了耸肩:“你秀的,不过是我娘玩剩下的。” “你!”宇文云一怒。 “所以,”唐飞扬敛起笑意,突然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就这点东西,你装什么高高在上!” “真tm丢人!” 鸦雀无声。 …… 丹华几人突然回过神来,适才他们为宇文云抛出的条件着急,却一下子忘了秦采青的身份。紧接着,他们又想起唐强当年的身份…… 可笑他们自己争得面红耳赤,看看唐强和秦采青淡淡的表情,人家却是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一时间,连宇文亮都觉得脸上发烧。 而宇文云完全呆住。 这种羞辱! 来自一个她不会拿正眼去看的废物! 低头看了看那滩刺眼的唾沫,宇文云眼中满是杀意。不论今天是否能拿到《鸣丹谱》,只要她在丹华宗一天,她就绝对不会让唐家好过!!! 宇文云终于正眼看向唐飞扬,眼神中的蔑视,愤怒和杀意统统混合在一起,明明一个娇媚的女孩,这一刻却显得阴森无比。 她盯着唐飞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不过是个只会拿从前来安慰自己的废物!” 唐飞扬脸色一冷,眸子里有火焰跳动。 “起码我没脸,拿着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去换更不属于我的东西。”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骤然冰冷。 感受着厅内近乎凝滞的气氛,他看着面色僵硬的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宇文云恨到极处的脸上。 唐飞扬冷冷一笑。 “欺师灭祖的肮脏东西!” 第十一章 真正的实力 吐字如刀,字字诛心! “混帐!” 宇文亮再也忍不住,他倏地抬起右掌,对着唐飞扬重重一挥。(..info好看的小说) 整个厅内的空气恍若凝固。 唐飞扬瞳孔一缩,忽然觉得身周的空气竟有如铜墙铁壁一般禁锢住他,哪怕是连抬起一根小指头都是妄想。而身前一股莫大的压力正在他肉眼可见中汹涌而来,避无可避的唐飞扬却没有半点畏惧,他赤着双眼,狠狠瞪着对他动手的宇文亮。 似乎被唐飞扬的眼神所激怒,宇文亮轻哼一声,压力一瞬间更显凝重,每个人都觉得心内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宇文亮下定主意要让唐飞扬重伤。 间不容发之际,众人却觉得眼前一花。 轰! 一声闷响。狂暴的劲气陡然四散开来,劲风拂在脸上,刮得生疼。 众人睁目一看,只见唐飞扬完好无损,依旧是怒目圆睁,瞪着宇文亮。但他身前却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赫然正是唐强。 唐强慢慢将身前的右拳背到身后,冷冷地看着宇文亮道:“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宇文掌门真是好大的威风。” 事已至此,大厅内压抑已久的矛盾被彻底引爆,众人无不站起,两方人怒目而视。 “父亲。”宇文云看着唐飞扬,刻骨的恨意凝结在她的眼眸中,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被人如此侮辱,若不能百倍报之,她就不是宇文云! 宇文亮目光一凝,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对着秦采青说道:“师妹,事已至此,只能请你跟我们上丹华宗一趟,这么多年你也未曾回去过,想必师父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秦采青走到唐强身边,一起将唐飞扬护在身后,她看着宇文亮,一脸漠然。 唐强轻轻握住她的手,对着宇文亮道:“怎么,威逼利诱不成,这是准备强抢了?” 唐强陡然抬起头,一股绝然的气势骤然自他挺拔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他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想带走我老婆,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听着唐强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语,宇文亮慢慢将视线转到他的身上。 看到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宇文亮的心中突地一阵刺痛。 他轻轻合上双眼,脑海中想到的,却是自己这十几年来近乎自虐的修炼,每一滴汗,每一滴血,每一次呼吸。 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战吗! 这一战,他等得太久了。 他轻轻踏前一步,眼神如电,紧紧盯着唐强。 “这一次,我会把以前输的,全部赢回来!” 唐强面色冷然:“好,公平一战,只要你赢了,采青便陪你们上丹华;若是你输了,就放了我岳父,从此以后,不准再侵扰我唐家。” “怎么样,你,敢不敢赌?” 宇文云连忙出声:“父亲,我们人多,足以轻松擒下他们,没必要与他单打独斗。” 宇文亮猛地转过头,两只择人欲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你不信我能赢他?” 宇文云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父亲用这种目光着过自己,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一时间泛起的冰冷杀机,连远处的唐飞扬都觉得一阵彻骨。 两位长老见状,更是不敢多言。宇文云当年并没出生,所以并不知道,当年的那场战斗,对于宇文亮来说,是如何的刻骨铭心,直将一个意气风发的丹华大弟子从天堂打落深渊,虽然宇文亮终于能再振作起来,但却不代表他能够忘掉那场失败。 至于白声处,巴不得坐在一旁看好戏,整个厅内,只有他的心情最是惬意。 只要唐家被除去,这江武城内,便是他一家独大。想到这里他都不得不用力地抿了抿嘴,方能遮掩住唇边的笑意。 宇文亮的眼中逐渐有疯狂之色蔓延出来,十五年了,他真的忍了太久。 这一次,我一定会狠狠地把你踩在脚下! 唐强猛地一挥手,便将秦采青及唐飞扬送到门口处,他傲然回望着宇文亮,眼中的战意节节攀升,两人气机碰撞下,他一身锦袍无风自动。 唐强的眼中愈加战意凛然! “来吧!” 随着唐强的一声怒吼,两人身周的空气竟瞬间炸裂开来,一阵磅礴的气浪席卷而出,众人眼前一花,两道人影毫无花哨地碰在了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无数道猛烈的劲气自两人的拳头相交处骤然爆发,汹涌的气墙如同海上扑天的巨浪一般向四周压了下来,混在空气中的沙石,一下子变成威力无匹的暗器,众人忙不迭纷纷躲避,狼狈不堪。 唐飞扬身为场中最弱一人,哪怕只是站在门口,面对这滔天的气势,也在第一时间被震得气血翻腾,他抹抹嘴角,嘴中已是一片咸腥,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般,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交手的两人。 还好秦采青及时将他拖出门外,这才没被震成重伤。 回过神的唐飞扬丝毫没有逃过一劫的自觉,他咂了咂嘴,口水都快要滴了下来,一张嘴喃喃自语。 “他喵的,原来老爹这么厉害……” 众人一时间全部闪身出了大厅,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交手的两人。 宇文亮一出手,之前压抑的恨意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怒吼一声,举起右拳,竟然也不变招,又是毫无技巧地一拳轰出。 他要发泄出这十五年的所有屈辱。 唐强眼中虽是战意凛然,却也一片清明,面对对方以硬碰硬的打法,他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打算,右拳顺势收回腰间,左脚却猛地上前一步,拧身如弓,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右拳又一次轰出,拳出如电。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两人脚下的地面,忽然蔓延起蛛网般的裂痕,一下子布满了整个大厅。 厅内的桌椅在这狂暴的气劲中早已被撕扯成了无数碎片,漫天的木屑潇潇而下。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影却在漫天飘洒的木屑中显得模糊不堪,看得厅外众人心下焦急。 两人的视线随着双拳又一次狠狠碰撞在一起。骄傲对上暴怒,于是骄傲愈加骄傲,暴怒愈加暴怒。 果然,两个人没有半点犹豫,几乎在同时收回右拳,又齐齐地举了起来。 第三拳,不约而同,却如期而至! 轰隆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一声爆响,而是连绵不绝。 整个大厅,竟然在这三拳带出的漫天气劲中,轰然倒塌! 偌大的客厅一下子塌了下来,整个地面都不禁抖了抖,更激起漫天的灰尘。尘土唐飞扬中,众人纷纷逃离原地,却依然免不了灰头土脸。 随意地拍去身上的尘土,众人都无心他顾,只顾着瞪大双眼,在这遮天蔽日的尘埃中寻找两人的身影。 尘埃落地,两人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几步,仿佛又恢复了最早对峙的样子,看不出谁落了下风。 不同于众人灰头土脸的模样,位于中心的两人,身上却干净得见不到一丝尘埃,两人身周似乎有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气罩,使得任何一丁点灰尘都落不在两人身上。 哧啦! 突然一声裂帛声响起,只见唐强的右臂衣袖陡然炸裂开来,而唐强的面色更是突地一白,身子隐隐摇晃了两下。 唐飞扬心中一惊,看来父亲吃了点亏。 秦采青面不改色,仍然一副相信唐强的模样,唐飞扬却分明感到她握住自己的手紧了又紧。 丹华宗众人一脸喜色,宇文云更是冷冷地看了他们母子俩一眼,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唯有白声处,一双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他从来没想到,他一直针锋相对的唐强,竟然强大如斯! 看着碎落一地的残垣断壁,他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庆幸地摇了摇头,幸好有宇文亮出手,否则自己不知死活地总是跟唐家作对,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家一掌给拍死了。 宇文亮看着唐强的目光中,泛起了一丝兴奋嗜血的光芒。 “唐强,你不是我的对手。” 唐强扭了扭右手腕,却是不以为意。 “是吗,当年你也高兴得这么早。” 宇文亮的面色又沉了下来,他最恨的就是这副满不在乎,似乎永远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惜,现在却不是十五年前。 等我将你踩在脚下,让你这表情见鬼去吧! “接下来,我会让你品尝,”宇文亮陡然一甩双袖,双脚竟开始离地而起,他看着唐强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字慢慢说道,“绝望的滋味!” “御空!”樊沙陡然惊叫出声,声音如被提住脖子般尖锐刺耳,完全可以想像他心中的惊骇。他伸手指着宇文亮,断断续续地说道:“藏……藏神期,掌门已经达到藏……藏神期。” 众人面上无不变色。 秦采青脸色苍白。 没想到宇文亮竟然已经晋入藏神期,看样子连丹华宗众人都被他瞒在鼓里,秦采青的心内一阵绝望。 唐飞扬一看众人脸色便知不好,急忙向秦采青问道:“藏神期很厉害吗?爹会输吗?” 秦采青轻轻摇了摇头:“修炼境界从低到高,有演武,念动,驭魂,神通,藏神。藏神期的修炼者,体内的魂力与元力已经彻底融合而成灵力,其威力远不是神通期的修炼者可以抵挡,而且,进入藏神期的修炼者,已经可以御空而行,便先立于不败之地。你爹虽是神通后期,却也还未能晋入藏神期……” 唐飞扬一急:“这么说来,老爹岂不是……” 秦采青黯然地点了点头。 唐飞扬一下子呆住,突然脚下一动,拔腿就要冲向两人。 幸好秦采青眼急手快,一把就抓住唐飞扬后领。 “娘,你放开我!我要去帮老爹,你快放开我!” 啪! 唐飞扬的脑门上重重挨了一下。 “冷静点,你过去只能给你爹添乱!” 唐飞扬红着眼睛,却终于没能挣脱开来…… (今天吃晚饭,老妈说她本来想钉个高跟鞋跟,一听7块钱就没钉了……我赶紧低下头扒饭。晚上的水果我一口都没吃,就拼了命的码字……卧槽,不说了,忍不住……从今天开始,每天两更,如果已经看到这章的朋友,麻烦您辛苦一下,给个收藏可好。小三拜谢!) 第十二章 千雨剑vs一意 御空而起的宇文亮果然如秦采青所说,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他身形飘忽,犹如鬼魅的幻影,不断变换方位,一击不中,便立马飘身而起,而每次变幻攻势,他都能借着下坠之势,速度更是快了三分,招式愈见狠辣。 磅礴的劲力不断地撕裂空气,两人间的空气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能带起滚滚声浪,在不断的气息涌动下,围观的众人一退再退。 在众人眼中,他就像是不断俯冲扑食的巨鹰,而唐强却如一只疲于奔命的猎物,必须时时打着十二分精神,才能面对宇文亮随时会来自各方位的攻击,一时间显得捉襟见肘,狼狈不堪。 砰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唐强几乎将脚步变幻到了极致,但每一次的拳脚相交,唐强脚下的地面都会深深陷进去三分,不多时,地上已是密密麻麻的脚印。 众人都清楚,唐强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哧! 几乎是一闪身间,宇文亮便借着下坠之势,狠狠地在唐强肩背上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血飞洒间,唐强似毫无所觉,趁着宇文亮得手之后的稍许疏忽,不进反退,右掌猛地屈指成爪反扣身后。 宇文亮脸色一凝,脚下陡然一踏,身形顿时有若闪电般飘然而起,堪堪避过唐强的右掌,可是掌指间森然涌动的气劲,依然将他的衣襟割裂了一块下来。 宇文亮立于半空,缓缓抬起右手,将手中那片带血的衣料抛在风中。 看着指间残留的鲜血,宇文亮的眼中竟开始有了一丝笑意。随着一招一式都能将面前的唐强压在下风,宇文亮的心中终于有了畅快之意。 十五年来,始终压在他心头的那份屈辱和不甘,随着这一招一式,一点一点地发泄了出来。 这个噩梦,该结束了。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头顶上一片澄澈的天空,一如十五年前。 “唐强,还记得这招吗?” 随着这句话出口,宇文亮收回目光,双掌骤然合于胸前,指间变幻中,似有迷迷蒙蒙的光芒透射而出,宇文亮倏然结印,口中轻喝一声。 “千雨剑,凝!” 宇文亮的掌间,光芒骤然一盛,一轮人头大小的青色光团竟浮空而出,凝于宇文亮胸前。 未等众人细看,只见那光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嗡地一声! 犹如烟花盛开的那一刹那,光团猛地裂变成无数细小的光剑,悬浮在宇文亮身周十丈方圆,整个天空,霎那间布满了剑雨。 光剑凝如雨丝,寒意逼人! “千雨剑!这就是父亲神通期领悟的神通‘千雨剑’?”宇文云看着漫天光雨,不胜惊叹! “不错,这就是你爹的神通‘千雨剑’。(..info好看的小说)当年,他也是用出这招,可惜却败在唐强手上。”樊沙叹了口气。 秦采青早已松开了唐飞扬,此时她看着那片凝如寒雨的剑丝,感受着它较十五年前不知强了多少的赫赫威势,脸色苍白无比。 唐飞扬的胸中犹如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烧,他握着拳头浑身发抖,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在面前承受危险,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了。 他的眼中,渐渐有血色漫延。 “唐强,来吧!”宇文亮伸手一指唐强,轰然喝道。 唐强面色凝重如铁,眼中的自信光芒却一点都未曾消退。 他看着漫天的光雨,脸色凝重,却依然没有半点惧色。 “如你所愿。” 话音落地,唐强却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悄然闭上了双眼。 宇文亮没有趁机出手。 他可以等,因为他要的,是一场正大光明的胜利。 闭着眼的唐强举起双手置于胸前,左手为托,右手凝拳,然后,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缕淡淡的紫气突然萦绕在他的食指之上,紫气绕着他的食指旋转,有如在他的指尖形成一个锥形的气旋。 紫气越转越快,声势也越来越大,不知何时,紫色的锥形气旋已经大到足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呼啸的紫气仿佛引动了整个天地,犹如在天地之中形成一道细细的龙卷。 唐强宽大的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啪的一声,他的束发冠竟爆裂开来,狂风中,他一头青丝尽数飘于脑后,映着紫色的气旋,恍若魔神。 魔神骤然张开双眼,灿若晨星,无匹的战意凝炼在两只眸子中,让人不敢直视。 宇文亮身躯一震,身周的剑雨齐齐地发出震天的嗡鸣,一如他澎湃的心潮。 这一招曾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中,再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这招。 这是唐强的神通。 一意。 一心一意的“一意”。 也是一意孤行的“一意”。 紫光大盛,光芒中,唐强屹立如山。 他微笑,凝心于神,汇于一意。 十五年前,他一意孤行地从丹华抢走了秦采青。 十五年后,他便要一心一意地守护住她。 她――就是他的“一意”。 …… 两人的气势同时间蓄到了极致。 宇文亮神色一厉,猛地暴喝一声。 “杀!” 漫天剑雨光芒大盛,刹那间竟有如无数道闪电,对着唐强倾泄而下。 杀气凛然! 狂风大作,天上似有雷声轰鸣。 无数剑雨汇成一道巨大的洪流,张牙舞爪般,扑向唐强。 洪流中,每一柄青色光剑,都沿着某种奇妙的轨迹,不停地交错穿梭,恍若阵法一般。 第一缕剑光哧地一声划过唐强左臂,唐强毫无动容,他双臂一动,漫天紫气骤然收缩,护在他全身左右,但他的神通终究不适合防守,勉强护住要害,霎那之间,便已鲜血淋漓。 宇文亮眼中的畅快之色愈盛,看着唐强在剑光中苦苦挣扎,他仰天大笑,狠狠地吐出一口深埋在心的怨气。 青色光雨之下,唐强必败无疑! 丹华众人一脸笃定的微笑,看唐强的眼光便犹如看一只牢笼之中的野兽垂死挣扎,困兽犹斗。 秦采青满脸的泪水早已化成溪流,她几次颤抖着开口,都想替唐强认输,却最终咬牙忍了下来。 唐强钢硬如铁的脸上斗志不减,但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在不断提醒他,情况有多糟糕。 虽然他已极尽全力躲避,却仍旧躲不过这一道道光剑的玄妙轨迹。没想到宇文亮竟能将阵法融入他的神通之中,令神通再次突破。 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天地之间,这场战斗,似乎已经写好了结局。 难道,真的就这样败了吗…… 不!唐强咬着牙,眼中尽是疯狂与不甘! 狂风中,唐飞扬脸上微湿,他颤抖着伸手一抹。 看着指尖那滴鲜艳的红色,眼瞳深处,忽然有无尽血色翻涌而出! 一双血眼,妖异静美。 血眼之中,时间骤然定格! 无边识海之中,一股磅礴无尽的威严陡然降临,似乎要压塌苍穹,整个世界瞬间停滞。 高高拍起的海浪戛然凝滞在半空,透过停滞在空中的清澈海水,仍然可以看见漫天静止的光点。天边八道狂暴的龙卷,似被一股磅礴巨力硬生生地扭停在天地之间!!! 壮美如画。 宁静如诗。 石台上,忽然浮现两道身影,颤抖着面面相觑,四目相对之下,尽是狂热之色。 “咔嚓。” 一道轻声响起,犹如玻璃碎裂,整个世界瞬间活了过来。 半空的海浪终于重重拍下,八道狂暴的龙卷,似用尽最后一分力气,轰鸣声中,化作漫天水珠,扬扬而下。 从海中浮起的无数光点,有如暴动一般,直直冲入天际。两道身影相视一点头,化作两缕流光,没入石台中央的光团中。光团的光芒骤然一盛,一股光华随着漫天光点,冲天而起。 唐飞扬血色的眼中,那青色洪流再次动了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那洪流中,无数光剑游移的轨迹,在这一刻, ――清晰可见。 …… “向前三步。”苦苦支撑的唐强耳中,忽然响起了四个字。 语气虽木然,但这熟悉的声音…… 唐强没有半点犹豫,冲着面前直直刺向胸腹的四柄光剑,慨然前进三步。 面前的青色光剑像与唐强演练过一般,一转头恰好避过唐强。 三步后方,四把光剑交错而过…… “前三后四,左二右三。” 唐飞扬的声音不带半点波动,再次在耳边响起,唐强无暇细想,跟着声音,变动身形。 无数光剑在唐强身边肆意游走,有一道甚至从他鼻间掠过,森冷的寒气刺激皮肤,却再没有一道,能够真正伤害到他。 天空中,宇文亮冷笑的神情突然凝滞,看着唐强游走的身形,一股浓浓的不安陡然从心底升起。 他神色一厉,双手骤然变幻,在身前凝结一印。 青光大盛,青色洪流如巨龙般,陡然狂暴了起来。 唐飞扬的声音越念越快,不论洪流如何变动,所有的轨迹,都有如一道道早已画好的线条,在他心中,清晰莫名。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中,唐强一改适才苦苦支撑的模样,陡然间潇洒地漫步于光剑之中。 无论剑势再急,无论轨迹再如何玄妙,却再沾染不上唐强的一片衣角。 没了防守的顾虑,他把所有的心神和力量都用在了神通之中。身周的紫气又复成锥形,所有的力量,渐渐凝结在锥形那最强的一点上。 如果青色洪流是条巨龙,那唐强已经闲庭信步地从龙首走到了龙尾。 “不可能!”宇文云失声。 宇文亮惊骇欲绝。 他费尽心思地将青龙阵融入自己的神通千雨剑中,自认为同阶之中,已无人能挡。 没想到唐强在最初的受伤之后,却有如看透一般,视万千光剑如无物!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他…… 宇文亮眼中的不甘和狠戾一闪而过,他骤然咬破舌尖,一口将心血喷出。 眼看着心血没入最后一缕光剑中,他苍白的脸色上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得到心血所炼,最后一缕光剑倏地化成一缕流光,直刺唐强。 看着最后那一抹流光,唐飞扬的声音仍旧没有半点波动。 “起!” 电光火石之间,唐强脚下一踏,整个人竟化成一道紫色电锥,射向空中的宇文亮。 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如此跃空而上,就算能攻击到宇文亮,也已是力尽之时,在空中面对藏神期的修炼者,岂不是自寻死路。 唐飞扬的身体微微一晃,眼眸中血色褪去,有些茫然。 识海之中,又复平静。 …… 万里之外,菩提神色剧变。 这才刚破了身藏,马上就触动了眼藏? …… 半空中,唐强全身鲜血淋漓,但他的头还是高高昂起。 看到面前再无剑雨遮挡的宇文亮,一缕笑意终于绽放在他的唇边。 “结束吧。” “什么!” 众人倏地瞪大双眼,失声尖叫。 只见澄澈的天空中,那一抹本已黯淡的紫色光华,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于半空陡然加速,直欲刺破苍穹。 秦采青紧紧捂着嘴,眼神中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 宇文亮心头一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蓦地降临,他用尽全力,在身前布置了一道又一道的气盾。 可惜,他终究只能看着那道紫色光华,看着那燃烧到近乎惨烈的最强一点,毫无阻滞地穿透自己的所有防御…… 白驹过隙。 众人念头未起,便已尘埃落定。 直到此刻,樊沙才艰涩地吐出那句话:“御空……他……他……也是……藏神期!” 宇文亮重重地跌落在地。 鲜血一口一口地从他嘴中涌出,染红他苍白的脸颊,也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衫。 他所有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鲜血仍旧不停涌出,他仰面朝天,却一动不动。 他不会死。唐强在最后一刻,避开了他的要害。 唐强早已散去一身紫气,缓缓飘落在他面前。 落地时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他强行稳住,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宇文亮。 “你输了。” 第十三章 好大的胆子 “爹!”唐飞扬激动得满脸潮红,飞奔而至。(..info无弹窗广告) “老爹你太强了,不愧是我爹啊!”唐飞扬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唐强的肩头。 “嘶--”唐强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唐飞扬丝毫没有异样的眼神,却有一种奇怪的意味,“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爹!” “凭什么!!!” 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猛然响起。 “凭什么还是我输!!!” 十五年,他未曾浪费一天。那一败之耻像是一根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鞭子,鞭策着他每时每刻都在不断苦修。没想到拼尽全力,却还是求一胜而不得。 宇文亮挥着双手将宇文云一把推倒在旁,用吃人般的目光盯着唐强,狰狞的表情衬上他唇边的鲜血,凄厉如恶鬼。 唐强眼中有些怜悯,原本以自己强行破境的修为,确实比不上他,虽然自己一直隐藏着实力到最后爆发,但就算能赢,也一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惜,自己却有这么个儿子…… 好吧,儿子当然也是老爹实力的一部分。 秦采青冷冷看了他一眼,终是轻轻一叹:“大师兄,何必执着于此?你伤得甚重,还是赶紧回去好好疗伤吧。” 说罢,她和唐飞扬扶着唐强,就欲离开此处。 “站住!” 宇文亮一声厉喝,樊沙和韩坚就已拦在他们身前。 三人脸色一变,秦采青愤然回头盯着宇文亮道:“宇文亮,你已经输了,难道说话不算话?” “输了?谁说我输了?”宇文亮似是完全变了个人,他纵声大笑,状若疯狂,“你看看他的手!” 秦采青一急,连忙翻过唐强的手一看。 只见唐强掌心竟已完全发黑,而几缕黑气,更是顺着经脉沿手臂而上,分明是中了剧毒。 “丹毒!”秦采青失声尖叫。 “不错,正是丹毒。” “你竟然引丹毒入体来修炼?你疯了吗?!”秦采青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瞪视着宇文亮,“把解药给我!” “师妹,只要你愿意陪我回丹华,我就替他解了丹毒。”宇文亮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总算恢复了平静,却分明多了一股阴冷的味道。 “卑鄙!”秦采青咬牙切齿,“宇文亮,你真让我瞧不起!” “卑鄙?”宇文亮像是被刺激到了,他脸庞扭曲成一团,“当年我要是也这么卑鄙,你就不会被他带走了!” 唐强摸了摸鼻子:“说得好像我当年不是正大光明打败你似的……” “你闭嘴!”宇文亮指着他愤怒吼道,而后对着秦采青说道,“师妹,跟我走,我就把解药给他!” “省省吧,青儿不会跟你走的,别做梦了。”唐强挥了挥手,就要带着两人离开。 “唐强,你不怕死吗?这丹毒除了我,没人解得开!”宇文亮在他们背后怒吼。 唐强停下脚步。 “当年我能带走青儿,就是因为,哪怕是死,我都不会让她离开我身边。” 他转过头,轻轻一笑:“你行吗?” 宇文亮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强没有理他,带着两人绕过两位长老。 “站住!给我拿下他们,拿下他们!”宇文亮冲着两位长老大喊。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就要出手。 “谁敢动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骤然响起。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呼延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庭中,身后还跟着几名披甲执锐的士兵。 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人物,约莫四十几许,腰间配着一把长剑,明明一脸出尘之意,却又带着些许铁血的味道,两种完全相反的气质奇妙地融合在他身上。 呼延霸一声怒吼震住众人,他冷冷地看了丹华宗的人几眼,沉声说道:“修炼中人,不好好在自己门派修炼,却在俗世中惹事生非,难道忘了当年的与朝廷的约法三章吗?还是欺我天武国朝中无人?” 宇文亮眉头一跳,狠狠地瞪了白声处一眼,若不是他给自己惹出了这头暴熊出来,现在又怎么会有这个麻烦。 他看了呼延霸一眼道:“当年的约定我们自不会忘,但今日本就是我派中之事,只要将派中弟子带回派中,我们也不会在俗世中多做停留。这件事与将军无关,还望将军切勿插手。” “放屁,我娘早就被你们赶出丹华宗了,你个不要脸的混蛋,快把我爹的解药拿来!”唐飞扬怒不可遏地冲着宇文亮喊道。 宇文亮眼神一厉,正要说话。 “与我无关?谁说的与我无关?”呼延霸走上前,一把拉过唐飞扬,“这是我义子,谁敢说此事与我无关!” 唐飞扬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唐强与秦采青看着他,眼中有几分欣喜和感激。 宇文亮脸色一青,身上有伤的他忍不住又想一口鲜血喷出来,但他还是强行压抑着怒气,对着呼延霸说道, “据我所知,将军与唐家也不过昨日才相识,却不知何时认的义子?” “就现在认的,”呼延霸粗粗的眉毛一挑,“怎么样,你有意见?” “你……”宇文亮抬手一指,却牵扯到伤处,平复了一下,才对着呼延霸说道,“将军是一定要插手此事了?” “正是如此。”呼延霸站在唐飞扬身前,理所当然。 “哼,哪来的狂妄之辈,不知死活,待我一掌结果了他。”韩坚满脸不爽,一个还在演武期的凡人,也敢在他们面前蹦跶。 “不可……”宇文亮脸色大变,伸手就要阻止,可惜重伤在身,根本没能阻止韩坚这个脑残。 呼延霸目露不屑,眼睁睁看着韩坚对着自己一掌袭来,却毫无动作。 韩坚更是被这种不在乎的眼神给激怒,区区一个演武九阶,竟然还如此自大。他心中一怒,掌势又是一急,非要将此人一掌毙于掌下。 “放肆!”眼看呼延霸立马就要被自己毙于掌下,韩坚眼中已露出残忍快意之色,耳中却突然响起一道惊雷。 未待韩坚有任何反应,一股无匹巨力忽然狠狠地轰在他的左肩,韩坚眼中的快意甚至来不及转换成惊骇,人便已远远地飞了出去,待他落地,一股巨痛方才从左肩袭上心头,几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疼得他几欲昏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韩坚飞出去,众人才发现,那名随呼延霸而来的白衫中年,又立在了呼延霸身侧,不用说,刚才自然是他一掌将韩坚重伤。 “胆敢袭杀朝廷大将,你们丹华宗好大的胆子!”白衫人看也不看落在远处不断哀嚎的韩坚,却紧紧盯着宇文亮,冷冽的眸子中透着一股杀意。 第十四章 一年之约 除了宇文亮的脸上有意料之中的表情,樊沙及宇文云皆是骇然,韩坚身为执法长老,好歹也有神通中期的修为,竟被此人一掌重伤,虽说此人占着出其不意之利,但起码修为也不弱于韩坚。 宇文亮站在原地不动,当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恼恨地看了韩坚一眼,恨不得上去再补一掌。 自从白声处这个蠢货惹出呼延霸,他千思百虑如何不让天武军队插手其中,可马上又蹦出韩坚这个脑残,不但将呼延霸卷了进来,现在甚至还直接动手袭杀。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天武的将领若真的如此好动手除去,怎么还轮得到你。 若真的因此事惹得朝廷有借口对丹华宗动手,就算能让整个联盟施压,但丹华宗绝对免不了大出血一次。 一时间,宇文亮头大如斗,难道此次江武之行,真的要无功而返吗? 宇文亮在心中衡量了许久,自己已是身受重伤。看了看眼前正目光不善盯着自己的呼延霸和他身边的白衫人,终于知道事不可为。 抬了抬手,正要说话,身后的宇文云却走了上来,在他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唐飞扬看着宇文云在宇文亮耳边嘀嘀咕咕,眼神却不时瞟向自己,看那小妞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眼神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样子,唐飞扬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一眼,心中却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宇文亮眼神一亮,也将目光移到了唐飞扬身上。 宇文云说完,默默地站到了一旁,歪头冲着唐飞扬妩媚一笑,眼神戏谑。 “再看,再看我就让你怀孕。”唐飞扬双眼一瞪,心里暗暗腹诽。 宇文亮看着呼延霸:“韩坚身为派中长老,常年未履俗世,无意冒犯了将军,本门主这便带他回去加以处罚,并勒令他永不得再出山门,将军以为如何?” 呼延霸点了点头,却也不愿逼人太甚,朝廷与这些门派之间还不到真正撕破脸,更何况近年天武边疆战事不少,不宜再与这些门派大动干戈。自己原意也只是为唐家解围,既然他们愿意就此离开,那就最好不过。 眼见呼延霸只是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连话都不曾回一声,宇文亮眼中不免有怒气涌起,面上却装作无事,转向秦采青说道:“师妹既然不愿跟我回去,那我也不勉强,我们这便回去了,师妹还请多多保重。” 宇文亮特意在“保重”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秦采青脸色一变,两条柳眉倒竖:“宇文亮,你给我把解药留下!” “解药?什么解药?”呼延霸刚到,并不知道唐强中毒的事。 宇文亮对着她一笑,突然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秦采青眼神一亮,就要伸手过去,宇文亮却五指一松,小瓷瓶竟然径自从他手中滑落! 事出突然,众人完全没有想到,结果所有人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小瓷瓶直接摔落在地! “啪!”的一声,那精致的小瓷瓶竟然在众人眼前,就这样摔得稀碎。瓷瓶内的药汁第一时间便渗入脚下的厚厚灰尘之中,再无半点保留。 唐飞扬的双眼骤然血红。 “实在抱歉,师兄重伤在身,一下子未能拿稳,竟将这解药打翻,还请师妹万勿见怪。”宇文亮脸上带着笑意。 “你!”秦采青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无耻!” 宇文亮冷冷一笑:“师妹请放心,师兄回去将伤养好后,一定第一时间再将解药炼制出来,想必一年之内便可以完成,以唐强的修为,撑个一年不会有问题。” 秦采青脸色稍芥:“一年之内,你会派人将解药送来?” “不!”宇文亮摆手,义正严辞地说道:“师兄适才已答应这位将军,不派人下山生事,自然不会轻易毁诺。” 眼看着秦采青脸色再变,他又说道:“既然师妹不愿回山门,来年这个时候,可让你儿子来派中取药。恰好那时也是派中弟子大比考核的时候,只要唐飞扬在大比中胜出,解药我们自然会让他拿回来。” 秦采青脸色骤然冰冷:“派中大比?宇文亮,你明知道飞扬这种情况,这是什么意思!” 唐唐飞扬无法修炼的事情早已众人皆知,此时宇文亮却提出这种要求,是何居心不问可知。 宇文亮面无表情:“少年人容易懈怠,自然需要有些压力方能进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也该为他们考虑。云儿身为我女儿,也一样会参加派中大比,难道师妹对自己的儿子,如此没有信心?” 秦采青愤怒地张了张嘴,可是唐飞扬在旁,她却不知该如何说才是。 宇文云盯着唐飞扬,眼中阴冷笑意一掠而过。一年后,我必将让你受尽屈辱,以报今日之仇。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唐飞扬身上。 丹华众人眼中的轻蔑与戏谑丝毫不加掩饰,宇文云冲他眨了眨眼,就如初见面那般,又是那两个刺眼的口型。 “废物。” 呼延霸与白衫中年目带怜悯,却也说不出什么。 场中安静的气氛,就像最深刻的嘲讽,那些或轻蔑,或怜悯的眼神,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他划得体无完肤。唐飞扬紧紧咬着下唇,一双血红的眼睛择人欲噬。 从未有一刻让少年觉得如此屈辱,像是有一股股血气直往脑门冲。他略微尖锐的指甲早已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毫无所觉。 唐强看了看黑气缭绕的手掌,再转头怪怪地看了唐飞扬一眼,忽然觉得有些怜悯丹华宗。他一把握住秦采青的手,对着宇文亮沉声说道。 “好,一年后,唐飞扬上门取药。” 秦采青和唐飞扬俱是一愣,忙转头看向他。 唐强看着唐飞扬惊愕的目光,突然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轻声笑道:“儿子,爹就靠你了!” 唐飞扬看着唐强苍白脸上那无所谓的笑容,感受着笑容里毫无保留的信任,鼻子一酸,忽然像有一股莫大的力量在胸膛里横冲直撞。他抬头,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爹,你看着,我一定亲手把解药取回来!” 第十五章 国子院 “哈哈,好!”唐强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唐飞扬肩膀,“你像老爹那样再把他们从上到下虐一遍,保管他们记忆深刻。(..info无弹窗广告)” 宇文亮脸色一黑,心里一紧,愤怒的同时暗暗担心,要是真的丹华宗连着两代人都被他们横扫,那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在天武,那是再也没办法抬起头来了。 不过他随即便心里一松,莫说唐飞扬的资质连演武一阶都未能达到,就算他资质高绝,单单一年的时间,他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大言不惭。” 宇文云冷笑一声:“唐飞扬,忘了告诉你,我就是今年派中大比的第一名,希望你到时能有与我一战的资格。” 唐飞扬冷眼看向她,眼中只有不屈的斗志和满满的战意:“今日之耻,一年之后,我定百倍还之。” 看着少年冷冷的眼神,宇文云没来由地觉得心中有些烦闷,她嗤笑一声,扶着宇文亮转身就走。 …… 眼见丹华宗众人终于离去,唐强气劲一泄,险些跌坐在地。 秦采青急忙扶着他和众人回房中,同时吩咐下人过来收拾此处。 “怎么样?”同呼延霸一起来的白衫人从床上起身,呼延霸连忙问道。 白衫人吁了口气:“除了中毒之外,其余都是皮外伤,何家主不过是有些气竭,我已替他渡气,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了。” 听到这话,房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盘坐床上的唐强动作一变,左手忽地捏了个剑指,自右边肩膀慢慢地往下滑动。 只见他右边手臂上萦绕的黑气渐渐消散,唐强面色凝重,头顶白气蒸腾,看得出他已用尽全力。 众人仔细盯着,却不敢出声打扰。许久,唐强方才慢慢放下双手,缓缓收功。 看到唐强睁开了眼睛,唐飞扬及秦采青这才一涌而上,急急地问道“怎么样”。 唐强对着两人轻轻一笑道:“已无大碍,毒气已被我逼入右掌中,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着两人放松了下来,唐强转过头下了床,冲着呼延霸及白衫人一抱拳:“多谢两位出手相助,唐某感激不尽!” 呼延霸甚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唐老弟哪里的话,你我一见如故,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了,我可是唐飞扬的义父,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唐强及秦采青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感激之色,秦采青忽地抬手一巴掌拍在唐飞扬的脑袋上:“臭小子,还不快去拜见义父!” 唐飞扬脑袋转得快,眼珠一转,急忙到桌上倒了杯茶,一下子跪倒在地:“孩儿唐飞扬,拜见义父!” 众人哈哈大笑,呼延霸一口饮尽茶水:“好!你这小子,太对我的胃口啦!” 唐强忽地看向那位白衫人问道:“呼延兄,不知这位兄台是……” 白衫人未待呼延霸出声,便开口说道:“在下萧权,幸会幸会。” 呼延霸接口说道:“萧老弟是我军中供奉,是自己人。” 唐强点了点头,也在意料之中。 天武国的体制,除了文武官员外,另还有一脉,称之为仙官,仙官俱是由皇室培养,按实力高低赐予官职,平常却并不参与政事。一般的朝廷要员,或是领军大将,身边都会有平级的仙官,既可保护他们的安全,又能替皇室起到监视之职。 同时,这也是朝廷能和各门派分庭抗礼的真正实力。反而平常的各国战事,修炼者并不会插手其中,否则以修炼者实力,早已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当然,并不只是仙官才是修炼者,其实不少官员,本身也是实力强大的修炼者,特别是出自各大世家的官员,自小便有家族培养,比之仙官并不会差到哪去。 几人客套完毕,呼延霸不禁问起今日之事。 唐强也无甚避讳,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忍不住对着两人说道:“今日真是多亏了呼延兄与萧兄,否则何家真是凶多吉少。” 呼延霸不耐烦:“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今日不是请我来你家赴宴么,赶紧将酒菜上来,我们好好喝几杯才是正理。” 唐强半点没生气,呼延霸这样说,就真是将他们当成自己人了,唐强也不矫情,急忙吩咐下去,让下人准备筵席。 筵席开始,小雨和小雪也被带了上来,呼延霸不免吃了一惊,待知道两人已被秦采青收为义女,也不禁为两人高兴,对这两个可怜的小女孩,他也是极为疼爱的。 酒过三巡,众人因为唐强中毒之事,也都无心吃饭。 特别是秦采青与唐飞扬,唐强中毒的事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们胸口,半点胃口也无。 唐飞扬举着筷子,半天都没有动一口,虽然刚才在宇文云面前毫不示弱,但其实他的心中,对于一年后的大比,半点把握都没有。 想到自己输掉大比所要付出的代价,唐飞扬的心中愈是如火烧一般难受。 父亲明知道自己的情况,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若是他输了,父亲…… 呼延霸放下酒杯,脸色有些凝重:“唐老弟,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打算。” 唐强一听,连忙将脸色绷了起来。 “打算?有啊,让唐飞扬好好修炼,明年把丹华宗那些小混蛋们都干翻了,然后把解药拿回来,给我解毒……” 呼延霸一脸凝重的表情僵在那里,默默地和萧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众人心底暗暗一叹,只当唐强在强作欢颜,尤其是唐飞扬,心底愈是涩然,一种对力量的渴求感像爆发的火山般充斥他整个胸腔。 秦采青眼眶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得简单,飞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真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呼延霸听到她这样说,本来还稍有的顾忌也就放了开来,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轻轻皱起:“飞扬的情况,我其实也略有耳闻,不知你们有没有给他细看过,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到儿子的问题,唐强的脸上也不由得正经了点,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孩子平常也不傻,就是修炼上好像总是不开窍,到现在都凝练不出一丝真气,连演武一阶都达不到。” 他看着唐飞扬一脸茫然的表情,似乎对刚才打斗中的事没有半点感觉,眼中掠过一抹奇异的神色,当下便转口“啧啧”了两声:“臭小子,看看你爹我这么英明神武,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菜。” 唐飞扬默不作声,低着头一粒一粒地咬着碗里的米饭,他知道唐强这种调侃的语气是不想让他有太大压力,但此时此刻,一向开朗乐观的唐飞扬,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一直无法修炼的原因,但即便是能修炼了,自己真的能在一年内追上宇文云吗…… 他没有信心。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更加痛恨起那个给他下封印的人,要不是乾坤筷……对了,乾坤筷! 它们既然能破除自己的封印,说不定有办法快速提高自己的实力! 唐飞扬的心一下子火热了起来,就像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浮木。看着手中的乾坤筷,唐飞扬急急地在心内呼唤。 可惜,任凭唐飞扬如何呼唤,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正愕然间,呼延霸却又开口问道:“既然如此,唐老弟是否有什么好办法,让唐飞扬快速地提高实力?否则的话,来年大比,情况恐怕不太妙。” 呼延霸看着唐强这满不在乎的样子,还以为他胸有成竹,没想到唐强耸了耸肩:“暂时还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有? 没有你还答应他们答应得那么豪气顿生! 呼延霸一下子不知该是敬佩还是生气,干脆直接拿起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下肚,呼延霸才感到自己的心情平复了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开口问道:“对了,飞扬也这个年纪了,你们没有想过将他送入国子院吗?国子院高人众多,或许有人能看出唐飞扬的问题。” 说到这,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又接着说道:“过几日我正好要进京一趟,恰好赶得上今年国子院招生,干脆我便将飞扬送入国子院修习,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国子院!”唐飞扬眼睛一亮,连忙竖起耳朵。 身为天武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国子院的大名。 国子院自天武国开国之时便已成立至今,由百派联盟与朝廷共同掌控,旨在不断地从俗世间吸收优秀的修炼人才加入。至于联盟与朝廷之间该如何分配名额,那又是另一回事。 国子院每年会招收三千名新学员,虽然看起来不少,但对天武三十二州来说,每个州甚至录取不到一百人,这也意味着,在每个州的几百万人中,只有几万分之一的机会才能脱颖而出。 当然,国子院招收学员还有年龄限制,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万里挑一。 对大部分人来说,进入国子院,便有如鱼跃龙门,只要从中出来,哪怕是修炼不成,在朝中谋份差事还是不难的。 当然,若仅是如此,也不至于让贵族和世家都如此趋之若鹜。 他们在意的,是如何通过国子院这道阶梯,真正地,踏入修炼者的世界! 第十六章 非常的……不高 唐飞扬自然也想过进入国子院修习,以他家的条件,从城主手中要个名额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几次向唐强和秦采青提起,两人都没有答应。久而久之,唐飞扬也就不再提起此事,但心中对国子院,还是有些向往。 听到呼延霸说到国子院,唐强及秦采青显得有些沉默,唐强另拿过酒壶慢慢地给自己斟了杯酒,似在沉吟要如何开口。 呼延霸有些奇怪,不免开口问道:“唐老弟,我不是怀疑你的水平,以你的修为,教飞扬那是绰绰有余。但无论如何,一家之长终究是比不上国子院的全面系统,否则各大世家也不会都将自己的子弟送入国子院。更何况,国子院聚集了整个天武的少年俊彦,彼此竞争之下,一定更能激发飞扬的潜力,难道唐老弟就没有考虑过?” 唐强想了想,正准备开口说话,没想到秦采青却是抢先说道:“呼延兄,这个事我们并非没有考虑过.实不相瞒,当年飞扬刚出生,便有一位世外高人收他为徒,说是十五年后会来带他入门,如今也只剩半年之期,若是现在将飞扬送入国子院,到时候高人出现,我们就怕不好交待。” “原来如此。”呼延点了点头。 “弟妹不知道那位高人的来历?”呼延霸如今也知道秦采青原来是前丹华宗掌门的独女,想必应该见识非凡。 “嗯,那高人自称‘菩提’,我确实从未听过,想来并不是天武的修炼者。” “对了,他还曾留下一些丹药,那可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呼延老哥稍等,我这便拿来与你看看。”唐强突然插口道。 说到丹药,唐强一脸得色,秦采青则是稍显尴尬。 呼延霸及萧权相看一眼,以何家两人的见识,既然说是高人,他们也不会怀疑,只是“菩提”这个名号……两人摇了摇头,确实没有听说过。 不过片刻,唐强便拿着两个瓷瓶回来,里面各装了一颗丹药,分别递给呼延霸和萧权。.info[] 呼延霸知道这是高人留下来的丹药,想必不是凡物,当下便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将药丸倒在了掌心细细打量,但看着看着,呼延霸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古怪了起来。 “唐老弟,这个就是……高人……留下来的……丹药?” “嗯,如何?是不是丹中极品?呼延兄,萧兄,这颗丹药就送给你们了,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唐强拍着胸脯,面有得色,很是大气。 “唐老弟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呼延霸嘴角抽搐了两下,“只是……似乎这颗丹药……嗯……和我往昔所见,好像有点区别……” “区别?什么区别?” 唐强一愣,秦采青却是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当年国师无意中得到了几颗玄品的融灵丹,便找了个机会在我们面前炫耀,萧老弟,你可还记得?” “不错。”萧权点了点头。 “只见他当时倒出药丸,便顿时满室满室生香,令人如饮芝兰,连吸口气,都觉得毛孔通畅,通体舒泰,而丹药表面,更是细腻光滑,浑然一体,放在手中,都似有淡淡光芒衍射而出。” “而这颗药丸,你们看,”呼延霸将手中的药丸举到两人跟前,“我却丝毫不能从中闻到任何香气,按理说,丹药乃百草精华所聚,定当有香气散出,此是其一;另外,你们看这丹药表面,竟然还有几个小孔,且这些奇怪的纹路,就像用笔描上去的,而即使将其放在手中,也感觉不到丝毫药力存在。“ 呼延霸其实已经委婉了许多,仔细看他手上的那颗药丸,简直和一颗粗垢的泥丸没有任何区别。 “那……呼延兄的意思是?”唐强突然感觉有点不安。 呼延霸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这丹药……是不是有问题……” 呼延霸本想说这丹药是不是假的,但想到唐强两人是亲眼见的高人,也就没有直说。 “有问题?”唐强愣住了,“不会吧,你会不会看错了?” 呼延霸没有说话,用探询的眼光看了萧权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秦采青眼珠一转,却突然开口说道:“听说有些极高明的丹师,炼药时能将药性尽敛其中,便使其香味不溢,这些丹药,会不会就是如此。” 这下轮到呼延霸一愣,他倒从没听过这种理论,不过他也知道秦采青出身丹华宗,在丹药上的见识一定比他只高不低。 “弟妹不愧是出身丹华宗,果然见识不凡。”萧权也倒出了自己手中的那颗药,细细地放到眼前,“这种说法我也曾听说过。只是那种丹药,定然是饱满无漏,方能尽敛药性,可是这药丸上分明还有小孔,与传闻中相差甚大。” 秦采青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也无怪她和唐强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实在是当年那位高人给了两人太大的震憾,两人根本不会去怀疑高人给出的会是假药。这些年来,他们也未曾仔细看过这些丹药,毕竟以他们的年龄,服用延年益寿的丹药,还真是早了点。 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况,或许是那位高人恼怒唐强的贪婪,故意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吧…… 反倒是呼延霸及萧权二人,他们并未经历当时的情况,如今看到这些假药,不禁对那位所谓的高人,有了些许怀疑。 唐强听着几人的分析,忍不住咬牙切齿:“这老混蛋,竟然拿假药骗我……” 终究顾及了唐强两人的脸面,呼延霸及萧权还是痛快地将丹药收入怀中,不再多纠结于此事。 “依我所见,不如还是先将飞扬送入国子院?”既然认为那个高人不靠谱,呼延霸自然又提起此事。 “那……”秦采青有些迟疑,“不等那位高人出现了?” 呼延霸摆了摆手:“原本让飞扬多等个半年也是无关紧要,但如今发生了此事,飞扬仅仅只有一年的时间,先不论这位高人是真是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要是一时忘记了或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那怎么办?飞扬与唐老弟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反之,我们先将飞扬送入国子院,到时高人真的如约而来,我们便实话实说,再将飞扬从国子院接出来便是,事关唐老弟的生死,想来那位高人也不至于因此愠怒。若是高人没出现,飞扬便努力在国子院中修习,以应对来年的大比。”呼延霸看着两人,“你们觉得如何?” “让我去吧!”唐飞扬也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两人。 唐强与秦采青相望一眼,终于下定决心:“好,那就将飞扬送进去。小雨和小雪,也一起去吧,我明日就去城主那要几个名额来。” 小雨和小雪,早就停下了筷子,一脸羡慕和渴望地看着众人讨论唐飞扬进入国子院的事,此时突然听到自己两人也能跟着一起去,齐齐吓了一跳,“啊”地一下惊叫出声。 小雪更是兴奋地一下子将筷子碰掉,见众人看来,顿时脸红得像个小苹果,吐了吐舌头,连忙将小脑袋埋进小雨的怀里。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秦采青真是爱煞了这两个小姑娘,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揽到怀里一人亲了一口。小雨也是激动得小脸通红,却不忘要感谢众人。 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呼延霸大手一挥:“唐老弟不用麻烦了,我这正好还有三个空的名额,就让他们三个去刚好。” 萧权一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唐强没有多想,一听如此,也省得麻烦,当下便把这件事拜托给呼延霸。 正事总算商量出了个眉目,众人稍稍放下心事。 飞扬有了目标,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也就尽可能地将担忧压在心底。 想到今日宇文云对自己的羞辱,想到她称自己废物时自己的无力反驳,唐飞扬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既然自己马上就可以修炼了,那他一定会拼尽全力,一年后一定要那个宇文云好看! 脑中的两根筷子依旧没有回应,唐飞扬心中焦急,却是想起了莫龙的交待。 恨恨地举起筷子,唐飞扬化悲愤为食量,开始了桌面大扫荡。 手中的两根筷子,毫光微闪,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又开始工作起来。 唐飞扬恶狠狠地盯着桌上的食物,就像盯着不共戴天的宇文云,大口大口在塞进嘴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食物进了嘴中,却好像都没落进肚子里,吃到现在,竟还是没有半分饱胀感。 唐强手一抖,手中的筷子差点掉了下去,这是自己那个挑食挑上瘾的儿子吗?此时他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靠,不会飞扬也中毒了吧。” 呼延霸聊得正尽兴,一看对面的唐强却没有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差点没把他眼珠子给瞪出来。老呼也算是天生的大胃王,但在唐飞扬这个年纪,这种实力…… 酒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唐飞扬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也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他将满是油腻和酱汁的脸从碗中抬了起来,看了众人一眼。 秦采青转头看着唐强,面有忧色:“强哥,怎么看起来,我们飞扬的智商好像非常的……不高……” (不好意思,今天去看科目二的考场,更得比较迟,晚点还会再更一章。) 第十七章 出发 唐强脸上写着“我同意”,凝重地点了点头。(..info) 秦采青小心地叫了句:“飞扬……” 唐飞扬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干嘛呢,没看我在吃东西吗? “你……还没吃饱?”秦采青一脸关切。 糟了! 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乾坤筷,想起薜凤需要自己保密的交待。 “额……差不多饱了,我是想努力吃多点,长好了身体才能更好地修炼啊。”唐飞扬眼珠一转。 几人不禁恍然大悟,看来这压力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大了啊。 唐强有些感动,放下手中的筷子对唐飞扬说道:“适可而止就好了,千万别‘出师未捷先撑死’,老爹可还等着你救命。” 唐飞扬一头黑线,呸呸呸,什么出师未捷先撑死! …… 筵席散场,呼延霸等人告辞离去,唐飞扬也带着小雨小雪到后院玩耍。唐强对秦采青说了一声,便准备去房中调息养伤。 “强哥,”秦采青却一把拉住他,紧紧看着他的双眼,神色却有些紧张和难过,“你什么时候突破的藏神期?” “哦,前阵子刚突破的,忘了告诉你。”唐强神色如常,却像是不想多说,继续抬步向外。 “你吃了那颗‘破禁丹’。” 语气平直,并没有询问的味道,只是在叙述。 唐强脚步一窒,知道终究骗不过她,点了点头。 秦采青沉默良久,突然狠狠在他背上捶了一拳,泪如雨下。 ――服过破禁丹,此生修为,再无法寸进! 窗外,唐飞扬死死咬着牙,别过头去。 …… 三个孩子趴在窗沿,静静看着窗外的小雨滴答,雨水顺着屋檐挂成一幕雨帘,清澈的目光穿过雨帘,看着窗外的世界,就像一幅懵懂的画卷。 “哎哟,肚子疼!”唐飞扬撇下小雨小雪,奋不顾身地冲向茅房。 这几天里,唐飞扬食量依然不减,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只有唐强心痛地看着每天被扫荡一空的餐桌,默默念着呼延霸怎么还不带唐飞扬出发。 也不知是不是吃太多的缘故,唐飞扬开始对茅房进行狂轰烂炸。几天下来,唐飞扬在这样的吃法下,竟然没有胖上一丝一毫,反而看起来似乎还瘦了点。 当然,只有唐飞扬知道,这是乾坤筷在帮他排出体内杂质,而他也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强。 这几日,唐飞扬始终没有停止对筷灵的呼唤,两根筷子依旧有如沉睡般,任凭唐飞扬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不免使得唐飞扬有几分着急,事到如今,他已无路可退,想在一年内赶超宇文云,他唯有将希望寄托在两根神秘的筷子身上。 “姐姐,我们真的能跟飞扬哥一起去帝都修炼吗?听说修炼者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呢?”小雪靠在小雨身上问。 “是啊小雪,等我们学成修炼者,就再也不用怕人欺负了。我的命是飞扬哥救的,等我学好了,我要保护飞扬哥一辈子!”小雨拉起小雪的手。 “嗯,我也要,我也要保护飞扬哥!”小雪握起小拳头。 雨过天晴,天地被大雨洗得一尘不染,一如孩子心中的澄静。 …… 朝阳初升,空气里还带着昨日雨后的清新味道,刚刚吃完早餐的唐飞扬三人,提着秦采青早为他们准备好的包裹,低着头在府门口接受大人们临别前的谆谆教导。 “臭小子,你是男孩子,男子汉就要保护好妹妹,听到没有!要是让我知道小雨小雪受了欺负,看我不打你个屁股开花!” 秦采青威胁的目光下,唐飞扬一边低声应是,一边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 “到了国子院就别客气,尽管放开肚皮,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唐强摸着唐飞扬的头,两个人一脸心领神会的贱笑。 一旁的小雨她娘也拉着两个女儿在抹眼泪。 “好啦,”呼延霸大手一挥,“该出发了。” 军人受不了拖沓,当即掏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大喊一声:“大风,出来!” “嘭”,大地突然一阵颤抖,一只巨大的狼型怪物凭空出现,唐飞扬抓着小雨小雪吓得一溜烟躲到唐强身后。 “怕什么,臭小子,那是你义父的战兽,又不会吃了你!”秦采青一看见唐飞扬猥琐躲着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呼延霸大笑,一把将唐飞扬丢到巨兽的背上,不顾唐飞扬的大呼小叫,转身又抱起小雨小雪,跃上了巨兽的背上。 呼延霸冲着众人一抱拳:“唐老弟,我们这便走了,众位,后会有期!” 在众人的挥手和祝福声中,四人一狼渐渐消失在街角。 秦采青陪着小雨小雪她娘抹眼泪,看着孩子这么小就离开自己身边,多少不舍,只有自己知道。 “哎呀,糟了!”秦采青突然一把抹掉眼泪。 唐强顿时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王姐她们约了我玩雀牌呢,该迟到了……不行,我先走了!”说着,秦采青拉着大姐,领着丫环就急冲冲的走了。 留下唐强一人站在门口哭笑不得,有心想要自顾自惆怅一番,偏偏又再也挤不出离愁的情绪,只好作罢,他再往街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便扭头回府。 唉,京城……唐强的眼中有些复杂。 儿子,加油吧! …… 唐飞扬四人坐在巨兽背上,风驰电掣般出了江武城。四人的重量似对巨兽毫无影响,奔跑跳跃中丝毫不见阻涩,而在这样的速度下,巨兽的背上甚至还感受不到太多起伏,加之它背上厚厚的皮毛,几人竟不觉得有何不适。 时间就在枯燥的赶路中流逝,除了中午停下来让大风抓了只野猪回来烤,众人几乎就没停过。一刻不停地赶路,终于赶在日落前,到了江阴城。 江阴城不大,四人寻了城中最好的客栈直接包了个院子,叫上最好的饭菜,又舒舒服服地洗去了一天的尘土,便早早休息,为明天的继续赶路养足精神。 异常疲累的唐飞扬刚刚睡下,却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又来到那个奇怪的石台之上。 还是一样的海风轻拂,一望无际的海面依旧水波不兴,星星点点的光芒自海中慢慢的升起,慢慢地飘向石台,有若漫天的萤火虫,璀璨了整个世界。 唐飞扬终于能够看清石台中央原先的那团光芒,果然,就是那双筷子! 唐飞扬急忙叫道:“莫龙,薜风……” 话未说完,唐飞扬突然脸色大变。 他猛然转过身,看着面前风平浪静的海面,忍不住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瞪大了双眼,将平台四周的海面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 一抹狂喜涌上心头,唐飞扬转过不知何时变得僵硬的脖子,看着石台中央的两根筷子,激动得嘴唇发抖:“我……我可以修炼了?” “没错。”莫龙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石台上突然出现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衣青年。 “啪”,一个妖媚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挥着拳头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好好说话。” 说罢转过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唐飞扬道:“恭喜主人。” 第十八章 改造开始 黑衣青年铁青着脸,一脸恼怒地揉着后脑,却是敢怒不敢言。.info[] 唐飞扬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听着他们的对话,唐飞扬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莫龙?薜凤?” 娇媚身影眼角一勾,微微屈膝作福:“见过主人。” 唐飞扬这才细细地开始打量两人。 莫龙一身黑衣,身材俊拔,看上去有些瘦弱,英俊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而他的眼睛,竟然是如蛇类一般的竖瞳,眨眼间似有森冷寒光。眸子里凝结着仿佛千年不化的寒意,双手抱肩,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薜凤一袭火红的衣服,脸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似笑非笑,眉间有一道若火焰般的纹路,平添一丝热辣的风情。最是惹人注意的就是她那一双修长浑圆的玉腿,在红纱之下若隐若现,微风拂动,便是风情万种。 两根筷子也就罢了,此时却是两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唐飞扬不免有些别扭,他挥了挥手:“以后别叫我主人了,叫我名字吧。” 莫龙眼神微微一变,看了唐飞扬一下,没有说话,冷冷地点了下头,就当是应下了。薜凤用美目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来,表情竟有些意动和一丝莫明的窃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叫我飞扬就好。.info”唐飞扬甚是干脆。 薜凤意义莫名地和莫龙对视一眼,唇边笑意更盛,也应了下来,看她眸子里的欢欣,似乎有点惊喜过了头。 根本无心看面前那一片由最精粹的天地元力凝结而成的无边大海,父亲的毒和那一年之约,像两块石头压在唐飞扬心上,他看着莫龙和薜凤,脸上充满了期待和紧张:“我爹身上的毒,你们能不能解?” 看着唐飞扬满脸的希冀之色,薜凤目光微闪,却是摇了挑头。 尽管已在意料之中,唐飞扬还是难掩失望之色。 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又接着问道:“我那一年之约,你们也知道了吧,能不能……” 唐飞扬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两人的脸,却见两人的脸色越绷越紧,声音不由得渐渐小了下去,眼中的不安与失望愈来愈重。 “哼!” 一声轻哼打断了唐飞扬的话,莫龙冷冷地撇过头去。 唐飞扬的脸色一滞,身子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 他摇了摇头,唇边满是苦涩,但眸子里却越发坚定:“我知道,是我强人所难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哼!”薜凤竟也是脸色一板,“主人为何如此羞辱我们……” “羞辱?”唐飞扬一愣,满面不解,但听薜凤生硬的称呼,分明是真的动了气。 蓦然,唐飞扬脑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你……你是说……” “区区一个宇文云,若是你一年都赢不了她,那我们也太没用了点,”薜凤本是佯怒,但却越说越激动,“我们可是魔……” “咳!”莫龙脸色一变,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 薜凤眼珠一转,急忙接着道:“――磨练实力的最强本命。” 唐飞扬激动之下,没有听出这句话分明拗得极其生硬,他蓦然握紧了拳头:“这么说,一年后,我能打败宇文云?” “废话!”莫龙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要你努力修炼。”薜凤美目一横,笑意盈盈地补了一句。 得到两人的肯定回答,唐飞扬的心中一下子充满了动力。 看着面前的壮阔大海,少年的心中豪气顿生。变强……只有不断地变强,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念及此,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开始修炼。 “主……额,飞扬,先不急着修炼。”薜凤还有几分不适应新的称呼,“等进了国子院,选本好点的功法也不迟,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听到莫龙这样说,唐飞扬不禁有些迟疑,不错,他现在唯一会的功法也不过是当年英才殿的普通功法,虽说演武阶内的功法并没有具体的等阶高低之分,但所修真气的属性及对身体的淬炼效果,还是会影响今后的发展,大意不得。 可是一年之约在身,关系到父亲的性命。虽说得到了两人肯定,但自己如今半点基础也无,想要赶上宇文云,唯有拼尽全力的争分夺秒。这过一天就少一天,实在浪费不起。 “你们……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功法吗?” 薜凤的表情突然有些尴尬,随即恼羞成怒:“这么低阶的功法,人家又没练过,当然不会了!” 唐飞扬“哦”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向莫龙。 莫龙在唐飞扬疑惑而又好学的目光注视下,表情竟也有些不自然,同样恼羞成怒的他以不变应万变,甚是不屑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气得唐飞扬火冒三丈。 “好吧。”唐飞扬狠狠地作了几次深呼吸,“那我们现在就什么也做不了吗?” “当然不是,”薜凤眼波一转,对着唐飞扬盈盈一笑。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便已消失。 半空中,两根斜斜漂浮在半空中的筷子开始缓缓转动,牵引着漫天的光点。蓦然,筷子像是吸取了足够的力量,暴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冲天而起,穿破厚厚的云层,直刺天外。 伴着这道光芒,唐飞扬顿时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爽,飘飘欲仙,忍不住就这样躺在石台上,睡了过去。 现实中,一道光芒自唐飞扬额头弥漫出来,渐渐将唐飞扬包裹其中。 如若唐唐飞扬此时能够内视,便能发现那一道游走在体内的光华。光华所过之处,一丝丝力量之源纷纷从血肉之中被牵引而出。 这些力量之源,便是真气的种子。 多年来,在封印的压制下,唐唐飞扬始终未能将这些种子引入丹田,从而衍生出真气。 但这么多年的苦修何曾白费,此刻被光华所牵引而出的力量之源,较平常人何止是数以倍计。如此一来,所衍生的第一缕真气,定然比常人更为浑厚与精粹! 世间本就不存在毫无意义的努力,一分耕耘,终有一分收获。 随着光华流动,无数的力量之源从他的每一寸血肉中被牵扯而出。汇聚在光华之后,汹涌如涛天巨浪! 在光华的指引下,有若出笼的猛虎,轰然冲向丹田! 只一下。 就瞬间轰破了丹田之壁,涌入丹田之中。 原本沉暗的丹田空间,突然焕发了生机,散发出莹莹光芒。光芒之下,怒吼的洪流开始汽化,演变成一缕略显灰白的气流,在丹田之中肆意游走。 而随着洪流的不断汽化,那缕灰白的气流渐渐壮大,终于填满了整个丹田…… 一道金色圆环,悄然点亮。 第十九章 一夜进阶 “飞扬哥,起床啦。” 唐飞扬撇撇嘴,用被子蒙住头,转了个身,继续睡。 “飞扬哥,起来吃早饭啦,好好吃的包子!” 什么?包子!!! 唐飞扬的眼睛倏地睁圆,肚子也“咕咕”叫着欢呼。 急忙爬起身来穿好衣服,小跑着就去开门。 门未开,门外小雨小雪只听到“嘭”的一声,急忙问道:“飞扬哥,怎么啦?” 唐飞扬苦着脸爬起身来,疼得呲牙咧嘴。 靠,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对! “没事,椅子倒了!” 唐飞扬揉了揉膝盖,接着去开门。 嘭! 唐飞扬又贴在了地上。 “飞扬哥,你小心点,怎么又把椅子弄倒了!” 唐飞扬挣扎着抬起头,一脸哀怨。 “我……我也不想啊……” …… 小心翼翼的唐飞扬终于成功开起了门,小雨小雪的脚下放着一盆水,看见唐飞扬开门,一起将那盆水端进房间。 “飞扬哥,快洗洗脸吧。” “好啊,谢谢小雨小雪。” 唐飞扬一把捞起水中的毛巾,揉了两下, “呲啦”, 唐飞扬僵住。 “这店里的毛巾质量也太差了吧……”小雪惊叫。 “算了算了。”唐飞扬将就着用手中的“破布”擦了擦脸。 三人来到厅中,呼延霸早已让小二上好早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小二见多了这种豪奢无度的客人,想着等会又得剩下一大桌东西来,不由一脸心痛。 唐飞扬看着满桌的食物,觉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向义父请过安后,急忙请出两根筷子,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场战斗。 呼延霸硬是比唐飞扬多吃了个包子才肯罢休。一桌子的东西,就这样被四人扫荡一空,留下收拾桌子的店小二目瞪口呆,四人托着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结完账,到了店门口,看呼延霸召唤出大风,唐飞扬高兴地拉着小雨小雪就要冲过去。 “哎,疼……飞扬哥……我疼……”小雪惨叫一声,急忙甩开唐飞扬的手。 唐飞扬愕然,又看着小雨也是一脸痛苦的表情却忍着不说,连忙把牵着小雨的手也放开。 唐飞扬举着双手:“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用力啊……” 小雪揉着自己通红的右手,泫然欲泣。 唐飞扬举着双手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半点动作。 呼延霸轮流将三人抱上大风的背上,抱唐飞扬的时候,发现唐飞扬比竟然昨天重了不少,到他这种境界,对手中的重量把握还是很敏锐的,但他一想到唐飞扬早上吃的那么多东西,也就一笑置之。 唐飞扬坐在最前面,心中仍在为刚才捏疼两人而自责,他不由得在心中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 莫龙一如既往地傲娇,不同的是声音里还有一丝得意。 唐飞扬翻了个白眼,把事情说清楚了再哼行不行…… 所幸还有薜凤。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力气变大了?”薜凤的声音里同样掩不住一丝得意。 “力气变大?”唐飞扬下意识地举起拳头,狠狠锤了下身下的巨狼。 “嗷呜……”巨狼身子一震,痛吼了一声。 呼延霸边忙安抚巨狼,不过他坐在最后面,倒是没注意唐飞扬的动作。 唐飞扬吓了一跳,还好没被发现,急忙又问道:“我的力气,怎么一下子变大了这么多?” “封印彻底解除,我们已经能动用灵力之海替你洗伐身体,昨天晚上,帮你点亮了第一重真环。”薜凤解释道。 “什么!” 唐飞扬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你说一个晚上,我什么都没做,就达到一阶了?” “除了没有真气,和演武一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你的体质,比一般的演武一阶强多了。” “没有真气也可以晋入演武一阶?”唐飞扬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我们直接用元力替你洗伐身体,效果远不是真气能比的。只要体质达到,点亮真环,自然进阶,和有没有真气并没有根本的联系。” “原来如此。”唐飞扬恍然大悟。 其实唐飞扬能够在短短的一夜之间突破一阶,除了元力洗伐功不可没之外,他两年从未间断的修炼,也是重要的基础。之前因为封印的压制,导致他在临界点却迟迟不能进阶,此时封印解开,进阶自然水到渠成。 所以,之后再想如此一夜进一阶,在无外力的情况下,那是绝无可能。 尽管如此,唐飞扬的修炼速度依然不是任何人可以比拟的。正常来说,就算是念动期的修炼者,也只能被动地接受天地元力的洗礼,只有达到驭魂期,才能以魂力驭使天地元力,主动地对身体进行洗炼。 也就是说,每个晚上,唐飞扬都在接受两个驭魂期的高手全力帮他淬炼身体! 撇开这一切不说,解开封印后的唐飞扬,本身的修炼速度,也将远远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自己如今还未曾修炼,一旦进了国子院,有修炼功法在手,自己的修炼速度又该何等惊人!想到这,唐飞扬的心中不禁无比期待起来。 “好了,封印解除,我们也需要借着你的灵力之海恢复。平常没事我们就不出来了,有事你叫我们。”薜凤最后说道。 “好。” …… 一路的尘土唐飞扬,九千里的路程终于结束了,站在巨大的城门面前,唐飞扬三人满面尘土。 天武城作为天武国的帝都,经过六百多年的不断发展,早已成为天武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尤其是经济,天武国东邻祖国,西有剑池和万佛院,北面曼妥思,西临昭华,地处大陆中心的位置,注定天武城会发展成世界性的大城市,成为联通东西南北的大陆枢纽。 三人站在城门前,几乎将头仰成了直角,看着高耸的城墙,即便早已疲惫得没有任何心情观赏的三个孩子,依旧深深地感到震憾。城墙全是将大块的青石用白灰浆砌筑,不但平整,甚至青石表面还细细地刻了图案,由于天武城未经受过战火,图案几乎保存完整,使得整面城墙看上去就像件巨型的艺术品,华丽非常。 巨大的城门镶嵌在城墙中,庄严肃穆,两扇城门由铁皮包裹着厚厚的实木,其重不知凡几,即便辅以机关,每日开关城门时,依旧需要三十名兵士齐心协力,方能挪动。城门面上一只蝎甲狮栩栩如生,衬着漆黑生硬的铁门,显得霸气凛然。 小雨小雪看得呆住,由衷地赞叹道:“好漂亮~” “华而不实的东西!”呼延霸早已收好大风,闻言不禁一撇嘴,“好啦,我们走吧,先安顿好你们,义父还有点事要办!” 受过守门兵将的盘查,四人穿过城门洞,一副繁华盛景伴着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淹没了他们。 一条足够八驾马车并行的宽敞大道从脚下一路延伸而去,路面由大片的石板铺成,被打扫得干净异常。道路两旁杨柳依依,犹如碧玉妆成,轻风拂动,柳枝细摆,宛若娉婷的少女亭亭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街边小摊上热腾腾升起的各种食物香气,拼命地钻入鼻中,引得几人腹内的馋虫咕咕直叫。 大气整洁的店铺按照统一的规格建于路边,讨价还价的声音时不时从店内传出,街面上车如流水马如龙,行人熙熙攘攘却又不失秩序。 身穿劲衣的祖国侠士,白衫持剑的剑池弟子,一袭僧衣的光头和尚,还有曼妥思金发碧眼的妖媚舞娘,在这里都随处可见,哪怕是身体带着野兽特征的万兽国人,都不乏出现。 三人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市景象,两眼放光,脚下几乎移不动步,尽皆好奇地四下张望。 “飞扬哥,你快看,那个人头上竟然长着两支角啊,啊,他看向我了,好恐怖好恐怖……”小雪突然一把拉住唐飞扬,紧张地躲到他身后。 呼延霸大气地对那人一笑,拉出身后的唐飞扬道:“那是万兽国的牛头人,兽人天生好战,国内各族从来都是征战不断,而他们更是以伤疤为荣,不足为怪。”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你们先好好休息,还有两天时间,义父再陪你们好好看看。” 三人这才感觉到满身的疲惫,忙不迭地应好。 因为国子院即将招生的缘故,问了几家客栈,竟然都是客满,总算在城东找到了间随缘客栈,装潢甚是雅致。眼看还剩一个院子,呼延霸二话不说包了下来。 安排好三人,呼延霸甚至没有坐一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军部报道。身为在外领兵的将领,即使有军部调令回京,也应该第一时间回军部述职,因为三个孩子耽误了些许时间,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吩咐小二备好热水便去安排饭菜,三人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起来,不顾头发上犹自滴着水,三人早已围坐在桌边。 “义父说他晚饭不回来,我们开动吧!”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小雨小雪早已按捺不住,听到唐飞扬的话,不由欢呼一声,马上开动。 唐飞扬也迫不及待地请出两根筷子,端起身前的米饭大口地吃了起来。 唐飞扬如今的饭量跟呼延霸几乎不相上下,与此同时,呼延霸也发现,现在的唐飞扬重量几乎是刚出府时的两倍。仔细问过唐飞扬,但在唐飞扬的刻意隐瞒下,如何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唐飞扬自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吃完大餐,他体内的点亮的第一重真环,都会凝实一分,这也是他越来越能吃的动力所在。 而这几日的唐飞扬每个动作都愈发的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是轻微而谨慎,要是小跑起来,往往一步跨出去的距离连自己都反应不过来,唯一的结果便是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对于这种情况,唐飞扬也显得很郁闷,但莫龙和薜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靠唐飞扬自己慢慢适应每天不断增大的力量。 但总之,唐飞扬心中的欣喜还是远远大于郁闷,每一天,他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愈来愈强大。 (十二点过后,小跳想试着冲下新书榜,要是有还没睡的朋友,欢迎过来给个点击或推荐,小跳拜谢!) 第二十章 刀光乍起! 幸好呼延霸吩咐过,饭菜按四人的量上,否则唐飞扬还真是吃不饱。(..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的唐飞扬在食物面前,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如狼似虎。 小雨和小雪看着唐飞扬埋头苦吃,交头接耳地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并且逐渐有向这边靠近的趋势。唐飞扬也从旁若无人的境界中惊醒,抬起头,嘴上还挂着个啃到一半的鸡腿。 只见一个白衣银甲的玉面小将引着一位白衣少女,站在院子门口。 少女肤白似雪,五官精致而小巧,双眼不带情绪地轻轻一扫,便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样子。 银甲青年长得白净,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让青年看上去英气逼人,但眼神中那种冰冷与傲然,似乎一切都不放在他眼中的神态,却又让人感觉无法接近。仔细一看,俩人的神态有若一脉相承。 店老板面色发苦,不断弯着腰对着青年说着什么,却被青年身后的侍卫一把推开。 “小姐,喜欢这里吗?”青年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抬眼,正看到唐飞扬塞着只鸡腿满脸油腻的模样,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厌恶,而后四下转眼看了看,似乎满院的花草正合她的心意,便抬头看向青年,轻轻地点头:“还可以。” 青年含笑点头,眼中似乎根本没有面前三个孩子的存在,转头便吩咐待卫:“将小姐的行李安置好,作好警戒工作,不相干的人,清出去。” 店老板低着头挤到青年面前不住地作揖:“将军,不行啊,这间院子已经租出去了,您高抬贵手……” 青年轻轻撇了一眼面前不知趣的店老板,却没有开口,好像连跟他说一句话,都显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身后侍卫上前一步,蛮横地架开店老板,面无表情地看了唐飞扬他们一眼,转头对店老板说道:“让他们搬出去。” “开什么玩笑,这里我们已经租下来了,你们马上给我出去!”唐飞扬听到侍卫的话,猛地扯下嘴中的鸡腿,霍然站了起来。 店老板面露难色,侍卫盯着唐唐飞扬,大步走到桌子前,吓得小雨小雪齐齐地躲到唐飞扬身后。 “收拾东西,赶紧滚出去!”侍卫掏出一锭银子,“砰”地一声砸在桌上。看银子的重量,付这的房费倒是绰绰有余。 “滚出去?”唐飞扬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依他在江武城唐飞扬跋扈的性格,何曾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顿时一把抄起银子扔了回去,“我滚你妈个头!” “兔崽子,你找死!” 侍卫听得如此辱骂,又当着小姐和青年的面被沾满汤汁的银子砸在身上,顿时怒不可遏,伸出大手一把扯住唐飞扬衣襟。 店老板连忙拉着侍卫的手,转头看向青年:“这位将军,如今这里只剩这三个孩子,要不您等他们大人回来了,我一定请他们搬出去,您看行吗?” “废物!”青年见侍卫也转头看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即看也不看店老板地开口道:“三倍价钱,让他们搬出去!” 店老板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十倍,马上搬出去!”他冷冷地看向店老板,眼神一厉。 “别给脸不要脸!” 店老板乍听到“十倍”,心下大为意动,不禁在心里揣磨起来。 “那个汉子单身带着三个孩子住在这里,也没带侍卫和仆从,想来不是什么大人物,眼下这位爷咱可惹不起,再说,十倍的价钱……罢了,只好委屈这几个孩子了,大不了等会退他们两倍房费,打发了就算了!” 店老板想了下,自觉退个两倍房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便走到唐飞扬身边笑着道:“这位小少爷,要不这间院子就让给他们吧,我知道哪还有得住,再帮你们找一间好不好?” 唐飞扬的脸色渐渐冰冷,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青年小将,眼中渐渐有血色漫延开来。 “不行,为什么要我们搬出去,该出去的是他们!”小雪气得满脸通红,用手指着小女孩,看得青年眼中厉芒一闪。 “孩子,退一步吧,我一定再帮你们找到住的地方!”店老板伸手就去拉唐飞扬。 “凭什么,钱我们已经付过了,现在这就是我们租下来的院子!”唐飞扬啪地一下,狠狠甩开店老板的手。 店老板的手被甩开,脸色难看地僵在当地。突然猛地掏出一把碎银子,直接甩在三个孩子脸上! “凭什么!凭这是我的客栈,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不租给你们又怎么样,臭小子,拿着钱给我马上收拾东西滚蛋!”店老板撇着嘴冷笑,“什么玩意儿!” 唐飞扬倏地握起拳头,两只眼睛像要吃人般,怒视着店老板。 “呦呵……”店老板迎着唐飞扬的目光一声冷笑,“怎么,不服气,老子就不让你们住了,怎么样,你能吃了我不成?” “老乌龟,你不就是要钱吗?这些给你留着买棺材!”小雪一把捡起地上的碎银子,扔向店老板。 “臭丫头,你再说一句试试!”店老板勃然大怒,表情狰狞,伸手就要去抓唐飞扬身后的小雪。 唐飞扬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店老板涨红着脸,用尽全力地抽了两下,却发现丝毫都动不了。 唐飞扬也是一愣,却马上反应过来,他右手微一用力,往旁边一扯,将店老板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少女及那青年见此,眼中微有异色,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店老板身旁的侍卫一手拍向唐飞扬肩头,唐飞扬抬臂一挡,侍卫身体一震,唐飞扬却退了两步。 侍卫暗暗诧异,他身为小姐的亲卫,本身已有演武三阶的修为,刚才那一掌虽说没有用尽全力,但含怒而发,也是没有半点留手,没想到只是将他震出两步,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而更令他不可置信的是,交手之中,他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真气。难道这少年只凭着身体力量,就能与自己抗衡? 念头一闪而过,侍卫扬起双掌逼了上去,不管怎么样,这少年的实力依旧远不如自己,拿下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想到再次出乎他意料。 唐飞扬一招一式虽然没有半点章法,但多年打架的经验却让他显得异常滑溜,更惊人的是,战斗中的唐飞扬似乎有着远超常人的直觉,往往侍卫刚刚动念出招,唐飞扬却早有所觉般避了开去,如此可怕的战斗天赋,让侍卫越打越是心惊。 “姐姐!” 一声带着哭音的尖叫突然响了起来。 唐飞扬心底一紧,趁着侍卫也一愣神的功夫,一个翻身跃了开去。 原来,店老板刚从地上爬起,就一把抓住了小雪,小雨急忙上前拉扯,却如何争得过,情急之下,猛地张开小嘴,一口咬了上去! “啊~~” 店老板痛叫一声,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另一支手重重一巴掌打在小雨脸上,将小雨打倒在地。 唐飞扬转过头,正好看见小雨跌坐在地,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鲜艳刺眼。 唐飞扬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店老板伸手一看,左手腕上两排齿印狰狞可见,血流如注,顿时怒不可遏:“小杂种,你找死!” “够了!”青年轻喝一声,面目阴沉如水。 少女脸上的厌恶和不耐也已达到了极致,她檀口微开,语气冰寒。 “全都给我丢出去!” 听到小女孩发话,身后侍卫全部动了起来,纷纷要上前拿人。 “谁敢!” 一声暴喝响起,院门口呼延霸傲然而立。 “义父!” 少女精致的唇角冷冷一翘,眼中滑过一抹讥诮,连转身都懒得,径自抬步走向房间, 青年小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同样没有回头,只是寒声道:“一起丢出去。” “砰!砰!砰……” 果然,人全被丢了出去。 可惜,从充满打击节奏感的落地声以及饱含痛楚却又不乏硬气的哀嚎声听来,似乎被丢出去的, ――都是自己的侍卫。 少女眉头微蹙,愈是不耐。 青年有些僵硬地停住脚步,仿佛被一只恐怖的野兽盯住,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过电般游走在身上,刺激得毛孔一阵阵收缩。 但他仍旧没有转头。 很多时候,武力并不足以代表实力。 “阁下,对冰狐军动手,你考虑好代价了吗?” “呵,代价?”呼延霸的笑声中早已怒到极致,凝结成一片冰寒。 “你问令狐滔敢不敢跟我要!” 少女脸色一变,不动声色地将柳眉舒展开来,她转过头,脸上惊喜的表情恰到好处。 “呼延伯伯……” 青年一愣,一张脸忽地褪得血色全无,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门口魁梧的身影,瞳孔一缩,大颗的冷汗自额头滚滚而下。 “呼延……将军!” 呼延霸拉起小雨,看着小雨脸上的掌印,一张黑脸上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很好,柳玉,你很好……” 呼延霸的身影骤然模糊,带得狂风乍起,倏地出现在青年面前,右腿猛地抬起,重重地一脚踏在青年胸前。 两人间的空气像被压缩到了极致般轰然爆开,席卷四周,满院子的花草如狂风过境,将腰弯到了极限,众人无不遮眼。 青年胸前的银甲片片碎裂,不知肋骨断了几根,倒在石阶上却还是强自撑起,单膝跪地,不顾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冲呼延霸抱拳:“小将柳玉,见过呼延将军。” 呼延霸看都没看他一眼,摸着小雨的脸,寒声道:“谁打的?” 店老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面无血色,一双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地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适才对着唐飞扬“马上收拾东西滚蛋”的刻薄架势荡然无存。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做错事情,便要付出代价。 呼延霸看了他一眼,转头问唐飞扬:“是他?” 唐飞扬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只知道,要不是义父来得及时,现在的他们,恐怕已经被丢出客栈。 报仇的机会来了,这都不动手的话,他就不是唐唐飞扬了! 唐唐飞扬用力地点点头。 呼延霸抬脚,将之前待卫掉在地上的刀踢到他面前,一双血色暴虐的巨眼盯着他:“哪只手,自己砍了,老子留你一条命。” 店老板看着眼前的刀,眼前一阵阵发黑。心中的后悔根本无法言说,若早知道这样,莫说十倍,就是一百倍,他也不敢有半点心思啊! “将军,饶命啊,求求您放过小的吧,小公子,小的给您赔不是了,您救救小的吧……” 刘老三看着唐飞扬,左右开弓,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抽在自己脸上,涕泪混着血水潺潺而下。 小雨小雪面露不忍,忍不住求情道:“呼延伯伯,放了他吧……” 呼延霸猛然转头,同样用暴虐的眸子盯着两人,却不说话。 小雨小雪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用这种吓人的眼神盯着自己,顿时不敢再出声。 呼延霸刺骨的声音又响起:“飞扬,你看着,义父从来不是好人。” “三息过后,他不动手,我便杀了他。” “为将者,言出必践!” 唐飞扬听着呼延霸冰冷刺骨的声音,不知怎么的,不但没有一丝恐惧,心底的热血却隐隐翻涌。 几乎被人强赶出去的窘迫…… 店老板一把甩在自己脸上的银子…… 少女和青年厌恶不屑的眼神…… 最后,小雨脸上,那鲜艳如血的一巴掌! 一再而三地羞辱,最后只需要付出廉价的歉意吗? 不。 我,不,接,受! 鲜血骤然激昂,滚烫的鲜血仿佛燃烧般在身体内澎湃汹涌,呼啸着冲过每一根血管,直直冲上脑海! 唐飞扬一把挣脱开呼延霸的铁手,探手捡起那把刀,抬着头,看着呼延霸,漆黑的眸子里冰冷却坚定。 “义父,” “飞扬……也不要当好人!” 刀光乍起! (冲榜冲榜,谢谢支持!一鞠躬,二鞠躬,夫妻交……咳咳,口误口误!) 第二十一章 神兵在手,天下我有 雪亮的刀光中,鲜红的血液妖冶盛开,刺痛人眼。 刀落,一只断臂落地。 店老板凄厉的喊声响起,一脸恐怖地看着唐飞扬,而后晕了过去。 小雨小雪看着溅了一脸鲜血的唐飞扬,狠狠地用小手捂住嘴巴,两张小脸雪白雪白。 青年再不复先前冷傲的表情,看着一脸平静的唐飞扬,眼神有些骇然。 少女瞳孔一缩,带着笑意的嘴角忽然有些僵硬。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打破场中宁静而恐怖的气氛,呼延霸眼中光芒暴射,微微抽搐的眼角虽然泄露了他心中的震动,但眼中的惊奇与欣喜却丝毫做不了假,他一把拍在唐飞扬肩上。 “好样的,不愧是我‘暴熊’的儿子!” 大笑完,呼延霸眼中的暴虐稍减,脸色却依旧森冷如铁,他慢慢走到柳玉面前,眼睛里冷芒闪动:“带着你的人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柳玉努力低着头,不让眼中的怨毒泄露分毫,恭谨地应了声“是”。 呼延霸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只是轻蔑一笑,又走到少女面前,面无表情说道:“妍儿,伯父今天便不留你了,你自便吧。” 少女保持着嘴角的弧度,一双眸子却没有半点笑意,表情显得有些难看,她微微垂下螓首,眉眼较柳玉恭顺了许多,对着呼延霸福了一礼:“呼延伯伯,妍儿不知是您住在这里,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妍儿一定登门赔罪,还请伯伯见谅。(..info好看的小说)” 呼延霸挥了挥手,再没多看她一眼。 少女脸色愈加难看,再次轻福一礼,便径自走了出去。临走时,却深深地看了唐飞扬一眼。 不理柳玉几人在院中收拾,呼延霸带着唐飞扬他们,走进房间。 看到小雪隔着小雨畏畏缩缩地坐在一边,呼延霸略微有些苦笑,看来刚才把她们吓得不轻。 “小雨,小雪,刚才吓到你们了?” 小雨脸色信旧煞白,却懂事的摇摇头:“呼延伯伯,没事的,一定是我们做得不对,惹伯伯生气了。” 呼延霸摸了摸小雨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偷偷看向唐飞扬,似乎又看到了刚才的刀光溅血,要不是她们心中无比相信唐飞扬,此刻怕是连坐都坐不住了。即便如此,眼睛深处不免还是有着一丝悸意。 唐飞扬脸色僵硬,眼神木然,却突然打了个哆嗦。 呼延霸连忙问道:“飞扬,怎么了?” 唐飞扬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外:“没事,我去吐一下!” “哈哈哈……” 众人一乐,眼中的那抹悸意,就此烟消云散。(..info好看的小说) …… “义父,刚才那是谁?”呼延霸重新让客栈安排了一桌酒菜,唐飞扬埋头在饭菜之间,却不忘问道。 呼延霸停下了筷子:“是令狐家的人,那女孩是令狐妍,令狐滔的独女,令狐滔外号‘冰狐’,跟义父一样,也是天武九将之一。” 说到这,他有些郑重地对着三人说道:“令狐妍应该也是准备进入国子院,她跟她爹一样奸诈如狐,你们要是碰到了小心点,我跟她爹有些不对付。” 听呼延霸说得郑重,三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待几人再次吃完,天色已晚,几人各自回房。 唐飞扬迫不及待地盘坐在床,缓缓调匀呼吸,进入内视状态。 看到丹田内依旧只亮着的一重真环,唐飞扬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急了,可是他真的忍不住想要拥有更大的力量。 好几次他都想随便修炼一种以前学过的心法,但终于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想到今天所受的侮辱,唐飞扬几乎忍不住想要修炼的冲动。但他狠狠一咬牙,还是从内视状态中退了出来。 夜渐深,躺在床上的唐飞扬终于沉沉睡去,一撮光芒再次从黑暗中亮起,游走在他全身。 …… 第二天,吃过早饭,在呼延霸的带领下,几人在天武城中瞎逛。 朝阳初升,街上的人群早已熙熙攘攘,三人嬉戏打闹,跟随着呼延霸穿梭在大街小巷。 呼延霸摇头笑笑,径自走在前面,不多时便走到一处略显僻静的小巷中。 “叮叮铛铛”的声响带着节奏一声一声地传入耳中,交响出钢铁独有的激烈旋律。几人一脸好奇地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铁匠铺,似乎这整整一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铁匠铺。 “唔?这是哪?”唐飞扬摆脱手中拿着小糖人硬要跟他交换的小雪,凑到呼延霸跟前。 “这是天武城的兵器街,义父要去拿件东西。”呼延霸看着小巷深处,神色间隐隐有一丝激动。 “兵器!”唐飞扬激动起来,“义父,快走快走。” 呼延霸哈哈一笑,带着几人大步向前。 直到小巷尽头,呼延霸才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走进一间几乎破得无法再破的铺子。 大门上本用两根绳子吊着的“兵”字已经断了一根,歪歪斜斜的样子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成捆的刀剑四处乱丢,让人几乎找不着下脚的地方。几人闪转腾挪,好不容易进入店中,竟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店门口的破烂横幅乍然被风吹起,“神兵在手,天下我有”八个大字凌乱地摇曳在风中,若是配上一曲“东风破”,当真凄凉得足以让人泪流满面。 “刘老,呼延霸前来拜访,可否现身一见。”呼延霸抱拳一礼,作足了架势。 等了一会,并无人应答,呼延霸示意几人稍安勿躁。 “刘老……”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来了就进来吧,又不是不认路!” 一阵难听的公鸭嗓响起,明显不耐烦的意味听得三人的小脸一阵阵抽搐。 呼延霸苦笑一声,走到角落,掀开一门油腻腻的帘布,率先走了进去。 小雪走到帘布前,看着而前油光可鉴却又乌漆麻黑不知沾了多少污垢的帘布,努力鼓起了勇气,却终于还是没敢伸手,只好苦着小脸看向唐飞扬:“飞扬哥~~” 在两女期待的目光下,唐飞扬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将帘布提起,小雨小雪急忙钻入其内,感受到她们崇拜而又感动的眼神,唐飞扬心中充满了自豪。 没想到帘布内竟是个小小的院子,左手边的兵器架上孤单单地就插着两根长枪,偏偏架下的地上又堆了一打的兵器,本就不大的院子更是显得糟乱不堪。 右手边竟然还有个葡萄架,可惜架上的葡萄藤早就全都枯死了。唐飞扬恶意的揣测,一定是被架下那个老头给活活薰死的。 是的,葡萄架下是个老头。 第二十二章 九阶兵刃 老头干瘪而又瘦小,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肆意生长,恰好能遮住他猥琐的面容。身上破烂的灰色衣衫就像是破布般胡乱扎起,身下的藤椅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老头舒服地窝在藤椅中,两只脚架在前面一张小木椅上,鞋子早就不翼而飞,从他搓动的脚趾中不断散发一股酸臭气息,即使呼延霸都不自觉的抽搐着黑脸。 三人早就捂着鼻子躲到一边,唯有呼延霸还能安然站在老头面前。 “刘老,不知我的刀是否已经做好了。”呼延霸对着老头一抱拳,恭敬道。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老头努了努嘴,“诺,那把虎头柄的就是了。” 众人眼神随之一落,不禁怒火中烧。 那柄刀竟然就在几人刚进门就看见的兵器架下乱堆的刀剑当中,从它们随意乱丢的状况,就知道它们对店主人来说,是多么的无关紧要。 兵器似久无人动,上面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刀剑皆无鞘,就如废铁一般胡乱堆在一起,那柄刀就压在半中间,要不是老头说的虎头柄,众人还根本发现不了。 呼延霸苦笑一声,虽然自己将来必定视若生命的刀遭受如此对待,但深知此间主人脾气的他却没有多说什么。 小雪躲在小雨身后,偷偷地朝老头作了个鬼脸。 唐飞扬有些郁闷地撇了撇嘴,指着那把刀问呼延霸:“义父,我们就是来拿这把刀的?” 在战场上犹如杀神般的呼延霸也不禁老脸一红。 丢人啊,本以为是带着几人来看自己的宝刀出世,见证自己手握神兵的绝世英姿。 万万没想到,竟变成如今在垃圾堆里淘破烂,这落差也太大了…… 将一早构思好为宝刀取名的事默默憋回心里,呼延霸此刻只想拿了刀赶紧走人……实在是丢人啊! “前面的店里随便挑一把,都比这个好吧?” 呼延霸一下没止住唐飞扬说话,果然,身后的老头暴跳如雷:“什么,臭小子,你竟敢拿我的东西跟街上那些破烂比?!” 唐飞扬早就看这个对义父一点都不客气的老头不顺眼,当下毫不客气地瞪回去:“什么,你竟然拿街上那些东西跟你的破烂比?” 小雪探出脑袋不停点头:“就是就是。” “小雪,”小雨连忙一拉小雪,偷偷在她耳边道,“呼延伯伯一定是觉得这个老人可怜,特意过来照顾他生意的,你不要乱说。” 小雪一愣,抬头看了看那老头,看着他那破烂的衣服,不由得一阵惭愧地低下了头。 老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舒了半天气极反笑:“好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破烂?还从没人敢说我刘一手打出来的东西是破烂!你要是能拿起那把‘南明铁’打造的破烂,今天我刘一手就无偿答应你一件事!” “怕你不成,我这就拿给你看!”唐飞扬愤愤然走了过去。 刘一手窝回藤椅,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戏谑。 哼,“南明铁”是灵铁以下最重的金属,再加上我刘一手的精炼,这把刀将近有三百来公斤,普通的成年大人,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都无法一次提起,就你这小屁孩。 吃屁吧你! 呼延霸头痛地看着唐飞扬走过,同时暗自腹诽老头,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孩子斗气。 小雪一脸兴奋地看着唐飞扬:“飞扬哥加油。” 小雨看着刘老,眼神里有些可怜。 众人注视下,唐飞扬干脆地伸手握住虎头刀柄,在刘一手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单手一把将刀从“破烂堆”中抽出来,左右晃了晃,冲刘一手挑眉一笑。 “老头,你输了!” 就连呼延霸都开始狐疑地看着刘一手。 难道这老头真的拿一把废铁唬我? 刘老头面色涨得通红,从藤椅中一蹦而起,冲到唐飞扬面前。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唐飞扬手中的刀,嘴中不停地说道“怎么可能!” 这把刀重三百公斤,虽说只要有演武两阶的实力,举起这刀就不算难事,但关键是,这臭小子明明没有一点真力啊! 他上下细细地打量唐飞扬,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怎么看这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没想到自己竟然输在他身上,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想到这,刘一手几乎要潸然泪下。 唐飞扬被面前这个古怪老头看得心头发毛,不由得退了两步:“喂,怎么样,是不是你输?” “你……你……你……”刘老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唐飞扬,满面通红,却终于还是恨恨道,“没错,我输了!” “刘老放心,今日不过是孩童玩闹,不必当真,此事定然不会传于众人耳中。”呼延霸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连忙上前说道。 嗯,还是你小子上道。刘一手脸色稍霁。 唐飞扬一把丢掉手中的刀,拍了拍手,问刘一手:“老头,你说的话算不算?” 刘一手一拍胸脯:“当然算!” “那好!”唐飞扬挥了挥拳头,“你帮我义父重新打一把好刀。” 刘一手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呼延霸,问唐飞扬:“你确定?” 未等唐飞扬说话,他绕着呼延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嗯,演武九阶,所修功法应该是暴烈无双的‘赤焰诀’,虽然没看出平常用得什么武技,想来也是大开大阖的路数。” 呼延霸悚然一惊,老头竟然能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底细,他现在真的相信“高人”之言了。 刘一手走到唐飞扬面前,拿起唐飞扬丢在地上的刀:“这把刀,刀身长七十二公分,通体由南明铁打造,重二百九十七公斤,在我特意加厚下,刀背厚两公分,更以‘淬星术’开锋,锋利无匹,霸气无双,九阶兵刃中,这把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适合你的!”他将刀递给呼延霸:“你先试试再说。” “九阶?”呼延霸愣住了,“这把刀是九阶兵刃?” (悲剧,后天考科目二,今天练得一塌糊涂,回来后电脑又崩溃,好不容易重装系统,赶紧放上来第三更。ps:我真的没对电脑做什么啊……) 第二十三章 出手 刘老头一翻白眼:“废话!” 呼延霸颤抖地接过刀,对于武人来说,兵器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一把九阶兵刃,在凡俗中已是最顶尖的存在,多少人求之不得,对此刀抱着万分希望的他当初也只不过奢求这把刀能至八阶就好,毕竟南明铁虽是八阶材料,但被打成七阶武器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info[] 呼延霸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刀身,黝黑的刀身上布满细密如鱼鳞般的刀纹,刀锋雪亮,直欲透出一股噬人的气息,整把刀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反而更彰显刀本身身为百兵之王的霸气。 呼延霸伸手握住刀柄,骤然将真气灌入刀身,霸烈的真气毫无阻涩,游走于刀内,刀未动,一声龙吟响起,直入九天,呼延霸受刀气激荡,不由自主地和着龙吟一声轻啸,注满真气的刀向下一挥,一道耀眼的刀芒顿时脱手而出。锋锐的刀芒未曾溅起一丝尘埃,轻易地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缝,令得几人目瞪口呆。 “怎么样,还要重新打一把吗?”刘一手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情,双手背到身后,得瑟的一笑。 “哈哈,好!从今以后,此刀便叫‘歃血’,”呼延霸大笑着收刀而立,对刘一手深深地鞠了个躬:“不敢劳烦刘老,这把刀足够陪伴呼延霸一生,在下感激不尽。” 刘老头很是受用的眯了眯眼,斜着头对唐飞扬“哼哼”了两声,甚是小人得志。 “好了好了,那就不用重新打了,记住你还欠我一件事哦。”唐飞扬很是大度的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昂首挺胸的刘一手顿时垂头丧气。 …… 宝刀到手,一行人便退出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呼延霸爱不释手地将入了鞘的宝刀抱在怀中。 良久,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拉过身后的唐飞扬问道:“唐飞扬,你刚才是怎么拿起这把刀的?” 自从刀一接到手中,呼延霸就知道刘一手没有骗他,这近三百公斤的重量,对自己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也不应该是一个十四岁没有半点真气的孩子能拿得起来的。 唐飞扬眼珠一转,一脸迷糊地比划:“就这样……用手把它拿起来啊……” 在唐飞扬的刻意装傻下,呼延霸没能问出什么,只能将疑惑放在心底。 唐飞扬擦了擦冷汗,暗道好险。 几人慢慢走出兵器街,刚到街口,一阵喧闹声传来,几人不由得抬眼看去。 只见街口那间最大的兵器铺子门口,几个店员,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言语间推推搡搡,看起来似有争端。 旁边围了一小圈人群对着几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上前。 唐飞扬几人不由得有些好奇,脚下一动,也围了上去。 “看,有宝斋的那几个畜牲又在欺负人了。” “哼,狗仗人势的家伙,要是我会个一招半式,看我不打死他们。” …… 小雪性子急,连忙拉着旁边一位大婶问怎么回事。 大婶指着场中那个瘦弱身影道:“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地跑到有宝斋的门口摆摊,这不惹恼了人家,出来找他麻烦。” 几人一听,觉得那几个店员虽然有些过份,但那人将摊位摆在别人门口也是不对。 唐飞扬无趣地撇了撇嘴,就要转身离去。 他虽然心地不坏,却也不是见到不平就要插一手的好人。保护身边的人那是义不容辞,对于陌生人,他就兴趣缺缺了。 可是,脚步方才刚刚抬起,脑海中,莫龙疑惑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咦?等等。” 唐飞扬连忙顿下脚步,要让莫龙大爷一口气说三个字,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那个摊上,”莫龙一如既往的高冷,“有个东西对你有用。” 唐飞扬虎躯一震,眼神放光:“你是说那东西能提升我实力?” “对。”莫龙开始不耐烦。 唐飞扬想都不想,立马转身。 呼延霸牵着小雨和小雪,看到唐飞扬走向前,以为他又善心大发,有些无奈地笑笑,却也没说什么,慢慢跟了上去。 “臭小子,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没看到客人都被你赶跑了吗?”一个脖子上带着刺青的家伙满脸横肉,目带凶光。 “胡说,你们这边门都没开,而且我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影响到你们。”瘦弱少年毫不示弱地仰着头,据理力争。 少年一身蓝布衣服,衣襟处打了个补丁,但是却洗得很干净。背上背着一把用布缠住的刀,不知怎么地露出了刀柄,竟然有金丝缠绕其上,让人一看便知其贵重。一张清瘦的脸上纯朴得有些木讷,此刻涨红了脸,显得很是倔强。 唐飞扬看了看地上的摊位,这才明白刚才是自己想岔了。 有宝斋是街口的第一家店,相邻的两边都是店门,但其实他们只开了一边的门,另一边的门是关着的。 而少年所摆的摊,正是在关着门的那边,且少年的摊位在路边树下的阴凉处,离他们的店门还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还敢狡辩,要不是你赶走了客人,我们怎么会一上午都没人光顾?”刺青男重重一把推在少年胸前,“臭小子,你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少年被推得踉跄几步,正好背靠住路边的大树,他握着拳狠狠瞪着刺青男,咬牙切齿道:“我没钱!” “没钱?没钱就拿东西抵!”刺青男走上几步,撇着嘴扫了一眼少年握起的拳头,把脸伸到他面前,“怎么,想打我?你打啊,你打啊……” 几个店员在后面一阵哄笑。 唐飞扬看得一阵火大,换作自己一定一巴掌抽过去了。 少年也是这样想的,于是―― 啪! 刺青男的头重重一偏。 哄笑声戛然而止。 “臭小子,你真敢打?”刺青男捂着脸转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他用手抹了抹嘴角,竟然有血丝渗了出来。 看着手上鲜红的血,他脸色陡然狰狞了起来:“兄弟们,跟我上,打死这个小王八蛋!” 身后几人顿时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刺青男未等同伴上来,两手一伸,就想抓住少年。 少年灵活地一蹲再一闪,竟然避了过去,刺青男径自抱上了背后的大树,少年瞅住机会,一脚从侧面踹向刺青男的屁股,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少年,竟然一脚将刺青男踹倒在地。 唐飞扬摩拳擦掌。嘿,这可是成为演武一阶后第一次打架。 一看几个店员往上冲,唐飞扬嘿嘿一笑,顺手抄起少年摊上的扁担,几步冲上去,扬起手中的扁担,冲着最后面那人的背上,狠狠一棍子砸下去! 嗷~~ 一声惨叫响起。 第二十四章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凄厉的惨嚎响起! 刺青男一愣,自己明明没有叫出声啊。 剩下的四个店员面面相觑,一回头,却看到自己的同伴身子弓成虾米般,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哀嚎。 再看看唐飞扬手中那粗如手臂却只剩半截的扁担,顿时觉得背上有些发凉。 唐飞扬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半截扁担,战果如此辉煌同样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遗憾的是,偷袭只能到此结束了。 眼看几人都在盯着自己,唐飞扬咧了咧嘴,羞赧地对着众人一笑。 “不好意思,都怪……都怪这位兄台!跑得如此霸气,像极了我家旺财,我实在一时没忍住,就……” 他一抖手抛掉手中的扁担,特别客气地对众人摆了摆手:“不用管我的,你们继续。” 不用管你? 几人嘴角一抽,看着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同伴――这就是不管你的下场。 刺青男看起来是这群人的头,他爬起来站到同伴面前,眼中有些惊惧,却还是装着硬气地对着唐飞扬喊道:“你……你他妈谁啊,这可是有宝斋,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 唐飞扬满不在乎地指了指那个摊位:“我正想买点东西,被你们给搅了。” 几人顿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心想我们找他麻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怎么会是我们搅了你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那少年也从树后转了出来,站到唐飞扬旁边对他说道:“谢谢你,不过不关你事,你赶紧走吧。” “那不行,打都打了,我现在就是想走,他们也不愿意啊……”唐飞扬冲着他一笑。 “不错,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刺青男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要是让唐飞扬走了,他的脸可就丢光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咬了咬牙,冲着身后几人喊道:“刚才他不过是偷袭,大家小心点,难道还搞不定这两个半大小子。” 几人听了顿时信心一振,毕竟唐飞扬和那个少年看起来都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加之身材单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眼看士气提振,刺青男一鼓作气,大喊了一声,带头冲了上来。 唐飞扬看着少年:“一人一边。” “好。”少年干脆应道。 少年拔腿便往左边逃开,几人一愣,刺青男低声喝了一句,顿时分出两个人追了过去。而剩下的三个人,则开始慢慢逼近唐飞扬,看来是认为唐飞扬的威胁更大。 唐飞扬揉了揉拳头,这个小动作不禁让刺青男眼皮一跳,看起来唐飞扬似乎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于是几人愈加小心翼翼。 唐飞扬确实没将他们放在心上,从小到大,唐飞扬没少打过架,要不然也不能将白磊那群坏小子治得服服帖帖。 而如今,身体更是达到了一阶的程度,再加上他自幼力大,此时的他单论力气,足以和演武二阶的人媲美了,虽然还没有学过任何招式,但凭着他现在的力量和反应,欺负几个混混想必还是没有问题的。 眼看距唐飞扬就五步远,刺青男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弓下身子,对着唐飞扬撞了过来。 来得好! 原本还想着面对六只手难免要挨上几拳,却没想到对方要硬拼气力。 这可是你自找的…… 唐飞扬嘴角划起一抹笑意,不闪不避,竟也微微屈膝侧身,举着右边肩膀,狠狠地对撞过去! “找死。”刺青男眼中有喜色一闪而过,暗笑唐飞扬不自量力,这单薄的身子竟然敢跟自己硬碰硬,机不可失,刺青男一发狠,再次怒吼一声,用尽全力。 “飞扬哥!”小雨和小雪急得大喊一声,立刻就要冲上去,却被呼延霸一把拉住。 “别怕,飞扬没事。” 嘭! 沉闷的身体碰撞声响了起来,一道人影径直飞了出去。 小雨和小雪瞬间张大了小嘴。 刺青男只觉得忽然被一把人形的巨锤狠狠地撞在身上,脑袋一瞬间变得空白,身子便像破布一般被轰飞了出去。 两个店员跟在刺青男后面,正埋头冲得起劲,却忽然发现刺青男以比前冲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哪里来得及反应,迎面一撞,顿时眼冒金星,被刺青男重重地压在身下。 眼看三人滚作一团,唐飞扬毫不手软,冲上去拳打脚踢,揍得三人惨叫连连。 小雪一脸的担忧早被雀跃所取代,两只小拳头模拟着各种动作,嘴里不停地叫着:“打他,打他,飞扬哥加油!” 小雨脸上也满是欣喜,却也不忘了偷偷伸手扯着小雪的衣摆,一直红着脸念“矜持矜持”。 而另一边,那少年竟将两人引到大树旁边,绕着大树与两人周旋。 少年虽没有唐飞扬的力气,但看似瘦弱的身体却异常灵活,借着几棵大树耍得两人团团转,偶尔地回身一脚,更是气得两人嗷嗷直叫,却又无可奈何。 唐飞扬终于停了下来,甩了甩手,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看了看地上的三人,都只剩下哀嚎的力气,马上抬头往另一边看去,准备搞定剩下的两人。 那边陪少年绕着大树的两人,一直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直到看到唐飞扬狞笑着站在他们面前,两个人才惨白着脸停了下来。 少年从树后绕了出来,唐飞扬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绕了这么久竟然还脸不红气不喘,看来体力不错。 少年狐疑地看着唐飞扬:“你搞定了?” “废话。”唐飞扬潇洒地一甩头发。 那两个店员听到这话,也不禁转头看了过去。看起来刺青男三人的惨状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自信心,两人不禁后退了两步,对着唐飞扬连连摆手道:“不……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巨……巨鸟哥叫我们找他麻烦的……” “巨鸟哥?”唐飞扬一阵恶寒,再不想听他们解释,转头再一次跟少年商量:“一人一个?” 少年还是一样的干脆:“好!”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揉捏着拳头,慢慢逼了上去。 两个店员一下子变成两只可怜的小白兔,面色惊恐,不住后退。 “我打!”唐飞扬挥起拳头。 “住手!” 一声厉喝陡然响起。 少年及时收住了拳头,而唐飞扬却像完全没听到似的,狠狠一拳头砸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鎏金木 嘭! 唐飞扬眼前的店员被狠狠地砸趴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句,径自晕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蓝衣少年看着那人高高肿起的左脸,和喷在地上的几颗牙齿,默默地吸了口冷气…… “放肆!”厉喝声再次响起,暴怒至极。 幸存的那个店员兔子似地拔腿开跑,屁滚尿流地逃到了出声人旁边。 唐飞扬不满地看了少年一眼,似乎责怪他为什么把人给放跑了。 少年耸了耸肩,对着来人解释道:“不关我们的事,是他们非要找麻烦,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到有宝斋来闹事!”来人却根本不听解释,出口便是一通呵斥。 唐飞扬慢慢转头,这才有空打量起说话的人来。 来人一身肥肉,将原本优雅华贵的金丝紫袍穿得臃肿不堪,圆滚滚的肚子就像塞了个西瓜在里面,肥头大耳,一脸油腻,看得唐飞扬直倒胃口。 “拜托,请你后退十步,左拐,进门,那才是有宝斋。我们这是在大街上,不是你们有宝斋。” 紫袍胖子气得肥肉一抖:“好个伶牙利齿的小子,那你们打伤我有宝斋的店员,总要给我个解释。” “解释个屁,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哦,打不过就出来要解释,早哪里去了。”唐飞扬伸手止住想出声解释的少年,毫不客气地对着胖子说道。 “金掌柜,是那小子在我们店门口摆摊,影响我们生意,巨鸟哥才带着我们几个要赶走他。”幸存的那个店员站在胖子身后,胆气又壮了起来,连忙开口说道。 “胡说,我的摊子只是摆在路边,离你们门口远着呢,再说你们这边店门都没开,对你们根本没影响。”少年气不过,高声辨解道。 “就是……” “明明是有宝斋仗势欺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了少年的话,一时也鼓噪起来。小雨和小雪也是其中一员,唯有呼延霸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一语不发。 金掌柜脸色难看,狠狠地扫了众人一眼,人群中声音顿时又小了下去,胖子转过头对那店员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把巨鸟给我扶过来。” “是,是……是。”那店员唯唯诺诺地应着,连忙将刺青男给扶了回来。 刺青男躺了那么久,总算从那下巨力冲撞中恢复了过来,只是鼻青脸肿的像个猪头,看得金掌柜又是一阵怒火中烧:“巨鸟,怎么回事?” 刺青男畏惧又怨恨地看了唐飞扬一眼,这才对着胖子哭诉:“舅舅,你要帮我出这口气啊!” 唐飞扬一听,顿时撇了撇嘴。 金掌柜对这个姐姐的儿子也是无奈,只好压低声音问道:“臭小子,你不好好在店里呆着,没事出来惹什么麻烦。” “冤枉啊,”刺青男不禁叫屈,“舅舅,我可是想帮你来着。” 金掌柜差点没气晕过去:“你好好在店里呆着别给我惹事,就是给我帮了大忙了,今天大小姐在这,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刺青田被骂得脖子一缩:“不是啊,舅舅,你看看,看看那小子背上那把刀,还缠着金丝呐,一看就是好东西,我这不是想搞来送给舅舅你嘛。” 金掌柜被气得两眼翻白,差点一口气闭过去! 没看到我身上的衣服都绣着金丝吗?一把破刀我会看得上眼?是你这臭小子自己想要吧! 胖子这样想着,却还是撇眼看了看少年背上的刀。 这一看,胖子的目光就再也转不开了。 该死的,这哪是什么缠着金丝,这分明就是鎏金木! 这可是能制造玄阶灵器的极品材料。 有宝斋里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已经是镇店之宝之一了,这竟然有这么一大块,还奢侈地用来作成刀柄,当真是暴殄天物! 不对,连刀柄都是鎏金木,这柄刀又怎么可能普通。 金掌柜的眼神瞬间炙热如火,他发誓,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把刀拿到手。 想到这,他不禁赞赏地看了刺青男一眼,要不是他,今天可就要错过这个宝贝了。 他拍了拍刺青男的肩膀:“今天做得不错。” 刺青男受宠若惊,这可是他舅舅第一次这样夸他,不过他还是有些可惜,这刀看来是没他的份了。 金掌柜转了过来,上下仔细地打量穿着朴素的蓝衣少年,片刻之后,开口道。 “小子,把你的刀留下,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语气淡然,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人群中,呼延霸的脸色随之一冷,身周顿时有股压力漫延开来,隐隐排开了众人。 有宝斋二楼,一扇窗户不知何时打开,露出一张秀丽绝伦,似笑非笑的娇艳脸庞。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垂垂老矣的老人家,一双半开半阖的双眼突然精芒一闪,看着那蓝衣少年背上的刀柄,脸上微微变色:“小姐,是鎏金木。” 被称为小姐的女孩右手放在嘴边轻轻打了个哈欠,显得慵懒至极,那一霎所展露的风情,不知该迷死多少男人。 听了老人的话,她依旧不曾动容,似乎鎏金木完全不被她放在心上。 她看着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的呼延霸,眼神微微一动,忽然轻声一笑:“宁老,我们下去吧。” 老人显得有些犹豫:“小姐,我们要下去帮姓金的?” “不。”小姐莲步轻移,秀气地踢起轻盈的裙摆,她转头俏皮一笑,“当然不。” …… “不可能!”少年对着金掌柜怒声喝道。这把刀对他太重要,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将这把刀交出去,“凭什么要我把刀留下。” “凭什么?”金掌柜冷然笑道,“你在我有宝斋门口摆摊,影响了我多少生意,还敢打伤我的店员,只让你赔一把破刀,已经是可怜你了。” “无耻。”少年心知多说无益,咬牙骂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唐飞扬转过头,看了看少年背上的那把刀。 虽然不认识什么鎏金木,但如何还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死咬着不放。 “哦~~原来是贪图上了别人的刀,难怪你们这群小狗老狗,一个个急着出来咬人。嘿嘿,还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唐飞扬上前两步,正好捡起刚才只剩半截的扁担,掂在手中,对着刺青男嘿嘿一笑。 第二十六章 大小姐 刺青男有些惊惧地缩了缩脖子,随后想起身边已有倚仗,又挺直了腰身怒视着唐飞扬。 金掌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从唐飞扬那张毒嘴里蹦出的话委实太难听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金掌柜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白胖的脸一片阴冷。 “难道不是吗?”唐飞扬嘴角不屑地一撇,“那你说说,该赔多少钱,我们赔钱就是了。” 金掌柜脸色一变,没想到竟被唐飞扬绕了进去,心中不由一阵大恨,但话终究是说出去了,当着如此众人的面也不好反悔。他心下权衡着,咬了咬牙道:“要赔可以,五千两。” 话音一出,众人无不哗然。 蓝衣少年不可置信的瞪着眼,指着紫袍胖子:“你怎么不去抢!” 金掌柜巴不得对方闹将起来,眼中隐有喜色,嘴上却是冷冷地道:“我有宝斋受你影响,一上午少卖的东西何止五千两。” 少年气得牙关都在打颤,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的恬不知耻。 唐飞扬反倒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哦,这么说,这把刀最起码值五千两?” 众人恍然大悟,不由得一阵嘘声。 他转过头,一脸鄙夷地看着金掌柜:“还说你们不是贪图别人的刀?” 他一步步走上前,声音越来越大。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般强抢财物,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天武城身为天武之都,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金掌柜大笑了一声,脸色迅速阴冷了下来,眯起的眼睛如毒蛇一般盯着唐飞扬,“当然有,我这就抓你们去见官!” 金掌柜心念一转,唐飞扬牙尖嘴利,决计不能再让他说下去,至于见官之说,天武城的守备队长是自己人,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info) 想到这,他肥硕的手掌轻轻一挥:“给我拿下他们!” 话音刚落,身后两名侍卫便电射而出,直奔唐飞扬与少年。 唐飞扬眼前一花,便见得一只惨白干瘦的手掌直直向着自己的咽喉抓来,唐飞扬徒然瞪大双眼,却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手掌上的阴冷气息触体生寒,唐飞扬眼中却没有半点恐惧,看着侍卫近在咫尺的木然面孔,唐飞扬嘴角划出一道弧线,眼角余光中,呼延霸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 啪! 一只粗壮的大手陡然出现在侍卫的手腕下方,恰到好处的往上一磕,将侍卫打退开去。 呼延霸另一手也没闲着,握着刚刚到手的宝刀,连刀带鞘,重重地拍在另一名侍卫的胸口。 两名侍卫尽皆退了开去,被打中胸口的那人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从侍卫跃出到受伤而退,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少年甚至此时才刚刚反应过来,看着挡在面前的魁梧身影,少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唐飞扬。 唐飞扬点了点头,“我义父。” 少年“啧”了一声,满脸羡慕:“有爹坑真好。” 唐飞扬脸色一黑。 金掌柜没想到会出此变故,他看了看受伤的侍卫,便将眼神落在了呼延霸身上,脸色铁青:“很好。都觉得我有宝斋好惹是不是?” 他转身面向有宝斋,微微躬身,满是愤怒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恭敬:“王供奉,劳您出手教训这几个恶徒。” “大胆贼人,敢来有宝斋撒野!”话音响起,一个白袍持剑的中年人跨步而出,看来就是金掌柜口中的王供奉了。 唐飞扬眼神一转,只见那王供奉一只鹰钩鼻格外惹眼,衬着鼻子上两只狭长的眼睛,更是显得阴鸷残忍。一身白袍上竟跟胖子一样,缝了许多金丝在其上,不但没有让人觉得华贵,反倒显得不伦不类,果然和这胖子是一路货色。 呼延霸眼神一凝,对方的气势如潮水一般压迫着自己。是个真正的修炼者,单论境界,远远在自己之上。 呼延霸身为朝廷重要将领,身上自然也有几件保命的东西,但都只能护得自己安全,要想护住唐飞扬和少年,恐怕力有未逮。 想到这,呼延霸心下不由一紧。 王供奉慢慢走到金掌柜身边,看了几人一眼,大袖一挥,就要出手。 “且慢。”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犹如珠落玉盘,轻轻叩在众人心上。 王供奉手上一顿,依言停了下来。 金掌柜脸色一变,隐隐有些难看。 唐飞扬转头一看,只见店门口一袭鹅黄色裙摆微微扬起,裙摆下,一只粉色的茸毛绣鞋调皮地探出头,轻盈地跃过门槛,落了下来。 长长的裙摆勾勒出女孩迷人的身段,纤细的腰肢上系着淡绿色轻纱,粉色的抹胸包裹着两座匀称的山峰,粉颈修长,肌肤细腻,眉目里巧笑倩兮,两只美目轻轻一眨,就似有秋波送出,唐飞扬深醉在女孩迷人的酒窝里,一时回不过神来。 “小姐,您怎么下来了,这点小事,还不用劳动小姐大驾。还是请小姐上去好好休息吧。”金掌柜弯着腰,皮笑肉不笑。 被称为小姐的女孩款款走到场中,对着金掌柜似笑非笑地问道:“小事吗?我怎么听到什么‘王法’‘见官’的,金掌柜,不会有麻烦吧?” 金掌柜眼皮抽了抽,还是一咬牙,假笑着稍微凑近了小姐,小声地说道:“小姐,我与辖管这片区域的守备队长关系甚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哦?”小姐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起来,“金掌柜,我就怕你惹出什么事来,有损我们有宝斋声誉,那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喽。” 金掌柜一听这话,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他别过头去:“小姐,您初来此处,对我们这的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我看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会,等会我再向您汇报情况如何?” “放肆!”小姐身边被她称作宁老的人眼神一厉,出口呵斥道。 小姐抬了抬头,止住了宁老。看着金掌柜幽幽地说道:“金掌柜,我可是为你好。要知道我们有宝斋这两年方才进驻天武,你要是不小心惹到什么人,影响了我们有宝斋的计划,恐怕这个罪名,你担当不起啊……” 小姐说到这,看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唐飞扬一眼,唐飞扬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不劳小姐挂心,”金掌柜冷冷一笑,不屑地看了唐飞扬几人一眼,“这两年我不但和这里的守备队长有了交情,和守备天武城的朱将军也有一面之缘,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太为难我们有宝斋的。” 金掌柜知道商会高层恐怕是对自己在天武的两年无所作为而不满,这次让小姐过来,多半是要收回自己的位置。索性用这番话点出自己与当地官员的私人交情,也好让她不敢轻易地动自己。 呼延霸原本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说话,待听到“朱将军”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忽然有些嘲讽的笑意。 小姐虽然一直在和金掌柜说话,但余光却一直偷偷注意着唐飞扬几人,此时看到呼延霸嘴角的微讽,心中不由更是笃定。 “哦?”小姐看似诧异的回了一声,眼角却满是笑意,“没想到金掌柜还和朱将军认识了,听闻天武的朱将军一向清廉,刚正不阿,素来不与商人来往,金掌柜这可是大功一件。” “小姐谬赞。”金掌柜应得有些心虚,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当年携礼拜见,结果人虽然见到了,礼物却被退了回来,还送了他四个字:好自为之。 “只是,”小姐忽然眼眸一转,脸上一片纯真的疑惑,“金掌柜既然认识朱将军,难道没听他说过,眼前这位与他同为天武九将的呼延将军,是他的至交好友吗?” 第二十七章 不行! “呵呵,当然听……”金掌柜得意的笑脸骤然惨白,他指着呼延霸,惊恐地问小姐:“你说……他……他……他……” “放肆,”小姐如花般娇媚的容颜突然一片冰寒,“竟然敢对呼延将军无礼!” 女孩的这声“放肆”并没有刚才宁老的那声冷厉,但却有着一股身为上位者的威严之意。金掌柜正值心神失守,被这一喝,竟然腿脚一软,踉跄了一下。 唐飞扬眼皮一跳,忽然上前一步站到呼延霸身边撇嘴一笑,“义父,你被当枪使了啊。” 呼延霸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唐飞扬并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那小姐很明显也听到了,她转过头,美目一横唐飞扬,对着呼延霸盈盈一礼:“呼延将军见笑了,小女杨依依,见过呼延将军。” 呼延霸面有不豫,没有开口。杨依依见状,连忙开口说道:“今日之事,依依定然会给呼延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当下可否先容依依处理下家务事?” 呼延霸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金掌柜突然上前一步,指着呼延霸和杨依依,“这一定是你们的骗局,你休想骗我。” “够了!”杨依依一甩袖,转过身盯着金掌柜,脸上再无半点少女般的娇媚:“金掌柜,你在天武城两年,不但连年亏损,更使得有宝斋名声败坏,信誉不佳。(..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更是将主意打到呼延将军头上……” 她转过头,不再看金掌柜越来越惨白的脸,“我来之前,家族便已一致同意将你解职召回。今天的事,我也会如实向族内禀报。金掌柜,你好自为之!” “不可能!”金掌柜仍旧不死心,他怨毒的目光紧紧盯着杨依依,“你无权解除我的职位,我要亲自向长老会申诉。” “是吗?”杨依依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过身,举起了她的右手,“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只见杨依依的手中,赫然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别无他物,只写了一个金色的“杨”字。 “杨家黑令!”金掌柜不可置信地退了几步,忽然疯狂地对着杨依依怒吼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信!” 杨家黑令需由家主及长老会一致同意方能授予,杨依依能拿出黑令,说明长老会也已经放弃他了。 “放肆!”宁老眼见其竟敢对小姐不敬,眼神一厉,就要擒下金掌柜。 “宁老,”杨依依抬手止住宁老,忽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王供奉,“王供奉,金掌柜当众违抗家族命令,已是罪不可恕,不知王供奉可愿替我出手擒下他,带回族中发落?” 王供奉心下一凉,没想到她竟然当众逼自己表态,心下权衡良久,终于狠狠一咬牙:“王某责无旁贷。” 金掌柜惊恐地看向王供奉:“王供奉,大公子……” 王供奉脸色一变,未待他说完,忽然闪身在他身边,重重在他后颈切了一掌,将他击晕了过去。 王供奉扶着金掌柜瘫软的身体,抬头看了杨依依一眼,看着她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 所幸杨依依没有再说什么,就此转开了头去,王供奉不由大大吁了口气。 此时以刺青男为首的几名店员早已聚作一团,惊恐地站在一边,特别是刺青男,看着金掌柜被打晕过去,忽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果然,杨依依慢慢走到他们面前,缓缓地扫了几人一眼:“身为有宝斋的一员,却为虎作伥,仗势欺人,败坏有宝斋的名声。本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考虑到你们或许是受金掌柜的指使,只要你们愿意向族内揭露金掌柜的恶行,我会酌情降罪。当然,你们这身有宝斋的衣服,是别想再穿了。” “小姐,我说,我说……”杨依依话声刚落,立马有人啪地一声跪了下来,指着刺青男说道,“这家伙是金掌柜的外甥,仗着他舅舅是掌柜,总是强迫我们与他一同作恶,否则就会被他赶走,我们都是被他逼的啊……” 他这么一开口,其余几人立马也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指着刺青男告状。刺青男面色惨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杨依依懒得理这种小事,挥挥手便让宁老过来解决。而她自己却上前几步,看着越围越多的人群,忽然蹲身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众人一阵哗然,却听得杨依依开口说道:“我有宝斋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将这害群之马放在天武两年,不知给街坊邻居和客人们造成多少麻烦,我代表有宝斋,在此对大家深表歉意。” “今日起,有宝斋闭门整改,一个月后,有宝斋将重新开业,届时,一定让大家看到一个全新的有宝斋!” 杨依依又对着众人行了一礼,顿时赢得众人一阵欢呼。 唐飞扬看着杨依依窈窕的背影,心下不禁有些佩服。 看起来她并不比自己大多少,但从她下楼开始,整个场面就像尽在她掌握之中,廖廖几句话,就将整件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不但成功解决了害群之马,还为有宝斋重新树立了形象…… 正想着,杨依依已开始向着自己几人走了过来,唐飞扬努力打起精神,心想这个女人太妖孽,千万不能被她给坑了。 想到这,唐飞扬不禁挺了挺胸,轻咳了两声,装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没想到杨依依只是略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却对着呼延霸说道:“让将军见笑了,不知将军是否有空,请入有宝斋一坐可好?” “不必了,今日受你们有宝斋欺负的可不是我。”呼延霸面无表情地应道。 杨依依一看呼延霸冷淡的样子,知道他对自己的处理还未满意,杨依依眼珠一转,忽然走到唐飞扬和那少年面前,对着那少年说道:“这位小兄弟,今日之事,是我们有宝斋不对,不知可否容我略表歉意?” 少年摇头刚要说话,唐飞扬却开口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杨依依对着唐飞扬略带嗔怪地一笑,招手唤来宁老说道:“今日这位小兄弟出售之物,由我们有宝斋全部买下,一律按双倍价钱。” 宁老应了一声,便让人将那少年的布摊整个拿了过来。 杨依依看着少年:“小兄弟可还满意?” 少年被杨依依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还是显得很高兴,刚想应下,没想到又被唐飞扬打断。 “不行!” 唐飞扬脸色一变,跳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到底能不能吃 杨依依银牙暗咬,不禁有些气恼地白了他一眼:“这位小兄弟,可是觉得价钱不够?那好,我再加一倍怎么样?” 蓝衣少年眉开眼笑,觉得唐飞扬果然是个好人,不过他还是伸手偷偷拉了拉唐飞扬的袖子,示意三倍可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行!”谁知唐飞扬却还是板着脸,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还不忘补上自己对“小”字的不满,“还有,我不叫这位小兄弟,我叫唐飞扬。” 杨依依脸上笑容一盛,像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满脸笑意地看着唐飞扬,眼神里却像有电火花噼啪作响,宁老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 唐飞扬轻轻地打了个哆嗦,似乎觉得有点发凉,不过,为了那个能提高自己实力的东西,他还是执拗道:“买东西总有个先来后到,他的东西我先看上的,你不能跟我抢。” 杨依依顿时寒气一泄,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个异常可恶的少年,咬着牙笑道:“宁老,买下后,其中东西任他挑选。” 蓝衣少年却忽然插口道:“不用了,我直接送给他。” 唐飞扬和他相视一笑。 杨依依无所谓地笑笑,示意宁老将布摊打开。 唐飞扬蹲下身,按着莫龙的指引,颤抖着拾起了一株草药,再三确认后,方才站了起来。 杨依依看了唐飞扬拿起的草药一眼,面色有些奇怪,不由开口说道:“这株赤阳花虽然已有三叶,但并没有什么用处,你要不要再另选一株?” “胡说,”千辛万苦采来的赤阳花被说无用,少年不禁有些不忿,“赤阳花可以炼成‘乾元换骨丹’,是演武境修炼的第一灵药,怎么会没有用处呢?” “哼,”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小姐,宁老很是不爽,“乾元换骨丹是演武第一灵药没错,但除了赤阳花,另一味主药新月草早在几百年前就在大陆上绝迹,单这赤阳花又有何用?” 杨依依点了点头:“宁老态度不好,但还是没说错的,赤阳花药性暴烈,没有新月草的中和,是无法入药的,特别是这赤阳花已经三叶,哪怕演武境巅峰的实力,也是受不住它的药性的。(..info无弹窗广告)” 少年所有的知识都是照着书上学来的,并无人教导,没想到闹了这么大的乌龙,不禁有些赧然。 唐飞扬听到这里不禁微微色变,急忙在心中问道:“就是这个了,没错?” “哼!”傲娇的莫龙哪里受得了质疑,爱信不信。 唐飞扬气得眼冒金星。 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少年肩膀:“没事,我就要这个。” 少年一脸感激,浑然没有想到现在唐飞扬的心中是怎么样的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杨依依看来也想岔了,不禁多看了唐飞扬两眼,对唐飞扬的好感稍稍多了些。 “好了,我们走吧。”呼延霸看到事情已经解决,忽然开口。 唐飞扬点点头,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笑:“我叫蓝霖,今天谢谢你!” 唐飞扬想到原本自己是想直接走掉的,不禁有些羞赧:“不客气,回去赶紧把你的刀包好,别又引人觊觎。” 蓝霖点点头,“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两人相视一笑,唐飞扬就要跟着呼延霸离开。 “呼延将军,”杨依依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紫色晶片,双手递到呼延霸面前,“这是有宝斋的贵宾卡,还请您收下,算是我们聊表歉意。.info” 呼延霸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用了,我没兴趣。” 杨依依脸色一窒,有些气苦。 唐飞扬看在这女人刚才愿意在自己拿了赤阳花后提醒一番的面上,不想让她太过难堪,便拉了拉呼延霸的衣服:“义父,我有兴趣,给我吧。” 呼延霸也没放在心上,便对着杨依依说道:“那就给他吧。” 杨依依眼珠滴溜溜一转,虽然没能和呼延霸搞好关系,但能和他义子搞好关系也不错,当即便笑意盈盈地将晶卡递给唐飞扬。 杨依依看着唐飞扬将紫晶卡放进怀中,也学着刚才蓝霖打趣道:“飞扬弟弟,有缘再见。” 唐飞扬翻了个白眼:“呵呵。” 两人潇洒离去,留下那个握着小粉拳气得浑身发抖的杨依依。 …… 小雨和小雪高兴地跟了上来,要过唐飞扬怀中的紫晶卡,小雪一脸兴奋地叫道:“哇,好漂亮啊,飞扬哥这次赚大了。” 唐飞扬笑了笑:“切,那个杨依依才真的赚大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呼延霸一眼:“义父,不要紧吧。” 他既然收下了人家的紫晶卡,就算接受了别人的好意,这样一来,有宝斋和呼延霸也算是有了一点关系,以杨依依的手段,一定会将这种关系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这种事,他从小跟着唐强耳濡目染,也是一点不陌生。 呼延霸欣慰地看着唐飞扬,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唐飞扬也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几人再随意地逛了逛便返回客栈,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的入学。 吃过晚饭,唐飞扬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将赤阳花掏出来放在桌上,急忙在心中唤道:“你们快出来吧,这东西怎么用?” 莫龙冰冷的声音干脆利落:“吃。” 唐飞扬瞪大眼睛,有点气急败坏:“直接吃?那个杨依依不是说这东西没有配合新月草中和药力,那就是死路一条啊。你还要我直接吃?” “吃不死。”莫龙的声音仍然没有半点波动。 “吃不死?”唐飞扬差点没被他气得三尸暴跳,“那是不是吃死就算了?” 莫龙直接不出声。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莫龙不靠谱,连忙呼唤薜凤。 “薜凤,他说的是真的吗?”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人家可不敢拿你的性命开玩笑。”薜凤娇滴滴地应道。 听到两人都这样说,唐飞扬才算多少放下了心。终于还是忍不住急切想要提升实力的心情,咬了咬牙,他猛然一把抓起桌上的赤阳花,闭着眼睛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 薜凤的声音猛然响起来,唐飞扬吓了一跳,及时停住手,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 “这……这到底能不能吃啊?” “能,当然能,”薜凤捂嘴一阵轻笑,“不过还是把它留在修炼真气的时候吃吧,效果更好些。” “又要等……”唐飞扬无奈,不过明日就是入学日了,不差这一两天。 而有了这赤阳花,他对自己的修炼越来越是期待了。 …… 第二天,天还未亮,三人就被呼延霸叫了起来,简单吃过早饭,走出客栈的时候,东方地平线上的启明星还点亮着黎明前最璀璨的光芒。 几人打着呵欠,却愕然发现街上早已是人声鼎沸,从城市各处涌出的人们,汇聚成一条浩大的人流,朝着东城门汹涌而去,蔚为壮观。 呼延霸二话不说召唤出大风,一行四人就这样汇入人潮,向东而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沿着清晨尚带着湿意的石板路,踏出轻快的脚步,许多人手中提着的灯笼,摇曳起路旁婆娑的树影,更照亮着前行的路。 不时有激动的低语声自人群中传出,无非是“谁谁家的天才今年要入国子院”的内容,而一个个名字,就这样随着人浪一圈一圈流传开来。 看着周围的人群脸上有若朝圣的表情,听着他们压抑着兴奋的讨论,唐飞扬心中恍若激起一片涟漪,慢慢翻涌起来。 “呼延伯伯,这些人都是要去国子院的吗?” 小雪好奇地问道。 呼延霸点了点头,看向前方。 “是啊,国子院招生,便是举国盛事。想想看,天武三十二州,整整六亿人口,多少神童俊彦,经过层层的筛选和比拼,最终只剩下三千人汇聚于此,如此碰撞之下,该是怎样的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唐飞扬双眼雪亮,心驰神往。 在呼延霸讲述中,不知不觉已出了东城门,又过了盏茶时间,呼延霸便拉住大风,停了下来。 唐飞扬疑惑地看着面前碧波一片,却分明是个巨大的湖泊。细细一看,才发现湖中似有一座小岛。 东方霞光涌动,渐掩晨星。片刻后,一轮红日跃水而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怡人的暖意,天眷般投射在眼前这座出尘的小岛,初升的朝阳如希望般从湖面跃然而起,整个小岛犹如嵌在火红的朝阳之中,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好半晌,几人才从震憾中回过神来。 “那就是国子院吗?”唐飞扬的眼中映着初升的朝阳,仿佛两团火焰升腾而起。 “不错,”呼延霸一挥手,“走吧。” 第二十九章 登阶入道台! 从天空中向下看,整个“浴仙湖”就像一块巨大的椭圆形蓝宝石,而国子院犹如一颗天外飞来的小岛,镶嵌在湖的正中央。唯一的一座石板桥如仙迹一般,自湖边笔直通向小岛。 而此时,无数人围在这座石桥之前,无论如何拥挤,都未曾有人敢踏上石桥一步。 几人沿着湖边而行,渐渐可以听到人声鼎沸。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无数人或坐或立于湖边,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谈得眉飞色舞。 这一天,对天武城来说,不亚于最盛大的节日。贵族们都穿戴起节日里的正装,摆出最隆重的仪仗,即便是平民,也知道翻出自己最干净崭新的衣服,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整整齐齐。 “李太傅,这次来得挺早啊,哈哈。” “不早不行啊,再迟点,连站脚的位置都没啦。” “老刘,这难道就是你那考上国子院的孙子?” “可不是吗,今天我可是把全家老小都带来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哈哈。” 呼延霸带着几人费力挤入人群,耳边是人们互相打着招呼,更多的,则是各种关于今年入学新生的消息。 几人竖着耳朵,对各种各样的流言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辽远的钟声响起,古朴清韵,直入人心,伴随着清新的晨风,和初升的朝阳,恍若一汪清泉洗涤身心,让人不由得宁静下来。 近万人的临时广场瞬间寂静无声,仿佛清风拂过水面的声音,都细细可闻。 那条普通的石板桥骤然放出青蒙蒙的光芒,随着一阵脚步声而明灭不定。 是的,脚步声。 石板桥的尽头,终于开始出现人影,明明隔得老远,明明是轻巧的落步,可是每一声,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为首的老者,一头白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墨色长衫显得古板却又自然,似乎每一个褶皱,都被精心设计得恰到好处。 身后两排人随着老者鱼贯而出,排在前面的都是院内司职高位的教员,而之后八位,则是院内学生实力榜上排行前八的风云人物。 一行人似缓实疾,不过眨眼间,便通过长长的石板桥,站在众人面前。 老者脚下忽然氤氲起淡淡雾气,托着他腾空而起。如此神仙一般的驾云手段,让朝圣般的众人,如见神迹,一瞬间不知多少人跪伏于地。 老者身至半空,将安静的广场尽收眼底。淡然抬首看了看头上飘浮的云絮,骤然双袖一荡,天上便似有无尽风来,将云彩远远地排了开去,霎那间,晴空万里! 凝视着东方初升不久的旭日,老者眯了眯眼,脸上有些满意,再一挥手,指上的戒指有道光华闪过,身前便平空多了一排精致华美的桌椅。 桌椅尽皆悬浮半空,却显得异常稳固,老者一跨步,当仁不让地坐上正中最为华贵的椅子,双手虚抬,朗声道:“诸位,请上。” “谢院长。” 众教员欠身行礼,而后各自腾身而起,落于位上。 待众人坐稳,老者冲下方点了点头:“开始吧!” 轰! 老者的话就像在油锅里猛地洒下一蓬清水,原本寂静的人潮被一瞬间引爆,呼喊,惊叹,不绝于耳。 无视当前场面是如何的激烈而火爆,八位学员缓步走到石板桥前,纷纷排开众人,在广场中央清出一片偌大空地。 眼看八人已各据一方,为首的清逸男子扬手一挥,祭出手中一直拿着的八角形石块。 “入道台!” 随着众人惊呼,一座三丈高八卦形的石台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台占地约百丈方圆,八面俱有阶梯可上,从下至上共七七四十九阶。每级石阶最右边都延伸出一盏古朴的石架,顶端分别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球,晶莹剔透,光华流转。(..info无弹窗广告) 四十九阶以每七阶一组,从下到上分别对应着“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色天赋。学员只需尽力登上自己所能到达的最高阶,将手放在石阶右边的透明圆球上,同时念出自己的名字。天赋便能录入国子院的院册之中,同时激发出相应的天赋光芒。 八面阶梯的终点便是石台顶端一丈见方的平台,中间一座青色四方石桌,没有半点雕饰,显得古朴庄重。 石桌中心微微凹陷,与阶梯旁相同,嵌着一颗水晶般的透明圆球。唯一不同的,便是这颗圆球,足有人头大小,远远超过嵌在阶梯旁的同类。 近万人渐渐围拢在这座庞大的入道台周围,人声鼎沸。 阳光照射下,入道台上三百八十五颗透明圆球无不折射着动人的光华。而即将入学的三千少年,更是被光芒晃得心神荡漾。下一刻,登上入道台的他们,是否也能如这些圆球一般,光彩夺目! 广场上的喧闹声似乎渐渐沉了下来,但所有人眼中无不散发着愈加炽热的光芒,微微颤抖的身躯,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将这种激动和紧张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万众瞩目! 八名风云学员似也受到这股气氛的影响,脸色愈加肃穆,各自站定在一方阶梯之下。 高空中,一股宏大的声音骤然激荡开来。 “测试开始!” …… 随着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一阵骚动,旋即又很快平复了下来,参加测试的三千名学员,纷纷掏出自己的入学玉牌。 玉牌上刻有编号,数字从一至三千。三千人依编号,每次将有两百人登台测试,这些流程呼延霸前几日已经向他们细细交代过,当下便不再说。 唐飞扬手中的玉牌编号是一百六十三,小雨和小雪分别是二千六百三十六与二千七百二十二。 低头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编号,唐飞扬抬起头,闭着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转过身,迎着呼延霸及小雨小雪鼓励的目光,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过身,面上已是一片坚毅。他攥着玉牌,大步走向最近的那面石阶。 这面石阶的守阶人是八人中惟一的女姓,从刚才身周无数人的讨论中,唐飞扬知道,她是君雅。如今院榜上排名第三的清蝶仙子,君雅。 清蝶仙子人如其名,脸上带着清浅笑意,气质飘然,温婉脱俗。站在她面前,仿佛有一股自然般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唐飞扬心中的紧张竟不知不觉地平复下来。 乖乖地将手中的玉牌交给她,唐飞扬老实地冲她一笑,得其点头致意后,便慢慢走向她身后的石阶。 “哼,这不是唐家大少爷吗……”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唐飞扬顿时转头一看,竟然是白磊那个被自己狠狠扎了一筷子的哥哥白石。没想到他也在今年加入国子院,还与自己选的是同一面石阶,倒是没注意到他。 “怎么,这次不用蒙面了?”白石见他愣神,微微一哂,却装作恍然大悟,露出嘴边恶毒的笑意,“哦,也是,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你。你可千万别说你是江武城的――” 他转过头,嘴角的恶毒笑意更浓了几分。 “――丢江武的脸!” 唐飞扬的双拳骤然紧握。 旋即,他慢慢松开双拳,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盯着白石的大腿:“伤好得挺快嘛。” 他抬首,眼神一厉,森然出口:“不过下次,你可千万别晕过去了。” “你!”白石面上一青。以他演武三阶的实力,对上毫无修为的唐飞扬,竟然还被打得受伤后晕过去,对心高气傲总是以江武第一天才自居的他,足以称得上奇耻大辱。 更别说因为那件事使得白家在丹华宗中大大损了次脸面,而他自己更是在宇文云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我一时大意,让你卑鄙偷袭,就凭你这废物,如何伤得到我。”白石眼色阴冷,“相信我,下次再把你踩在脚下的时候,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唐飞扬的脸色愈加冰冷,他毫不避让地迎着白石阴冷的目光,嘴角猛然扯出一抹森寒的笑意:“等着瞧。” 白石眼皮一跳,脑中突然掠过那日唐飞扬满脸是血的冰冷笑容,心底不由一颤,不屑地“哼”了声便不再争辩,转头开始登阶。 唐飞扬恶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转回目光,看着眼前的石阶,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慢慢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他的眼底始终还是有一丝犹疑,这也让他迟迟不能踏出第一步。 白石的话,终于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多年来,他在修炼之道上每每折戟。远远超过常人的付出,却从来不曾得到过一丝回报。这让他一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久而久之,他对自己的修炼天赋,就再也不报有任何希望。 ――直到乾坤筷解开封印。 莫龙与薜凤总会时不是提到他超卓的天赋,这也在一点一点地帮他重新建立自己的信心。他虽然不敢相信自己拥有如他们所说的冠绝天下的资质,但无论如何,他开始相信自己起码是可以修炼的。 但如今白石一番话,却又在他看似坚固的信心上,冲开了一丝缝隙。 他在怀疑自己。 脑中渐渐开始混乱,两种声音交错着响起。 他突然狠狠一咬牙。 “怕个屁,试过才知道!” 随着话音一落,他再不犹豫,蓦然抬起右脚,用力踏―― …… 他的右脚僵在空中。 ――踏不下去! 唐飞扬的脸色骤然苍白。 第三十章 我是个废物! 入道台是问器宗的得意之作。(..info好看的小说)它通体以天武皇室提供的天青石为主,再辅以无数珍贵材料,倾全宗之力,历时三年方才炼制成功。 而花了三年时间,只为了炼制出两个功用。 刺骨。隐阶。 众所周知,天赋大体上分为两个部分:根骨和悟性。 而入道台的两个功用,正是为了测出这两个部分。 测试人一旦踏上入道台,阶上便会升起“刺骨心炎”。刺骨心炎不显于表,而融于内。每上一阶,刺骨心炎便强一分,直至心炎如针,针针刺骨。那当真是锥心之痛。 而根骨愈强者,所能忍受的刺骨心炎,也便更强一分。 至于隐阶,则是指踏上石阶的人,再无法如外面的人一般看到整个入道台,仅仅只能看见脚下以及身后的石阶。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入道台融入了一卷上古阵图“洗心阵”。但凡入阵,面前石阶便会隐入一个个幻境之中。或为霭霭白雾,或为山川自然,只有悟性超绝,才能看破玄妙,拾阶而上。 这便是隐阶。 加上天青石天生的斥灵效果,会与登阶人的真力或元力相互抵消,众人便只能靠着身体登阶。这也是入道台所测天赋为众人所认同的重要原因。 当然,入道台炼成之后,还是曾有人提出疑问。 “若有人天赋稍高,根骨较弱,却以无上毅力强忍刺骨之痛而登高,天赋岂非不实。” 天武的开国之帝听到这个疑问,只笑着说了一句话。 “毅力,也是天赋的一部分!” 也正是那一年,留芳天武六百年的军神长孙坚以黄阶根骨强登绿阶,被大帝慧眼识珠破格提拔。最终不但内镇十二路叛乱辅佐二世登基,更领军横扫昭华趁机来犯的百万大军,几乎以一己之力挽帝国于狂澜!成就其一代军神之名! 自那以后,入道台所测天赋,就再无人提出异议。 …… 唐飞扬用尽了全力,以至于额上都已经有汗水渗出,但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右脚下落哪怕一分一毫。右脚和石阶之间,像有一道无形却又坚韧到极致的屏障,横亘在它们之中。 由于将气力使到极致,唐飞扬的身躯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身后围观的众人渐渐发现不对,一阵阵的哗然声不免传开。一时间,这面石阶前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 君雅原本背对石阶,眼看众人的反应,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少年满脸的汗水,和咬着牙疯狂执拗的神色。眼光落在少年高高抬起的右脚,不由得惊疑地轻噫了一声。(..info) 竟然连第一个石阶都无法踏上去,难道这少年竟是半点天赋也无?招生监的人竟然连这样的少年都敢招入院中? 不对,招生监纵然再不堪,也不敢招这种毫无天赋的少年,看来又是哪家达官贵人的举荐…… 君雅出身平民,成名之前也未少受贵族欺凌,最是看不惯这种类似作弊一般的行为。原本还让她稍有好感的唐飞扬,一下子沦为她心中最为瞧不起的那类人。但她修养良好,也未多说什么,只是淡然转回头,不再关注罢了。 身后哗然之声渐大,先行登阶的白石正在冥思破境,闻声也不禁恼怒回头。不过,待他看清众人哗然的对象,原本阴沉的脸色骤然舒展开来。 “哈哈哈哈……”白石用手直直指着唐飞扬的脸,笑声极尽轻蔑之意。万众瞩目之下,他很聪明地什么都没说,但数千人面前,这一连串肆无忌惮的大笑,便已足够羞辱。 石阶上响起的大笑声自然引起了愈多人关注,于是愈多人开始注意到了驻足不前的唐飞扬,哗然之声更盛。 唐飞扬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依旧低着头,像是听不到白石刺耳的笑声,但是余光中白石那根满是羞辱,恨不得指到他鼻间的手指,要如何视而不见。 唐飞扬拳中的指甲深深刺破血肉,紧咬的下唇也已渗出了血丝,他却毫无所觉,因为这些痛,比起那些羞辱扎在心上的感觉,要太轻太浅。 但他还是没有抬头,他无力反击。 他甚至不敢回身,不敢面对众人奇怪的目光。他只是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要怎么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羞辱。 可是,他踏不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意识中,那片平静的元力之海骤然滔天而起,涌起无数巨浪,恍若末日! 海中石台之上,两道身影猛然幻化而出,对视之下,无不满脸震惊。 薜凤骇然看着狂暴的海面,眼中一片焦急:“到底发生了什么,识海怎会突然之间濒临崩溃。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 “疯了。”莫龙面色凝重,冷冷地补充。 “不行!我马上把他拉进来!”话音未落,薜凤已化成一道光华,冲天而起! 石阶下,唐飞扬疯狂的眼中突然有一道细细的光芒闪过,而后便两眼呆滞,再无神采。 红色的光华卷着一道人影,落在了莫龙面前。红光再次幻化成薜凤,而那道人影,分明是唐飞扬。 猛然落进识海,唐飞扬竟似毫无所觉,唯有看到莫龙薜凤二人,他血色眼珠内的疯狂之色再起,狠狠挥着两条手臂,对着二人狂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薜凤焦急之中夹杂着愕然,莫龙却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唐飞扬:“骗你什么?” 唐飞扬的眼中充斥着痛苦的愤怒:“我不是天才,我根本没有天赋,我连入道台的第一个石阶都上不了,我是个废物!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 啪! 耳光响起,唐飞扬疯狂的声音蓦然而止。 “你说够了没有!”薜凤的眼中竟涌起更大的愤怒。 扬起的手渐渐放下,娇躯却开始隐隐颤抖。 她看着飞扬,突然激动起来:“是,你是废物!你就是个废物!我们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找你这个废物!我们用尽全力就是为了帮你这个废物!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废物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承载了多少人的希望!那么多人……那么多人……” 薜凤眼中晶莹一片,声音开始哽咽。 薜凤的声音回荡在整片识海之上,唐飞扬怔怔看着她,暴烈的海浪渐渐平静了下来。 “够了!”莫龙冷冷打断薜凤的话,不可否认薜凤的话也触动了他心里某一块记忆,他向来幽冷的眼眸也有了一丝波动。他看向唐飞扬,“怎么回事?” 唐飞扬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他颓然坐下,开始描述。 …… 第三十一章 我要让你知道 现实之中,唐飞扬始终保持着那副踏不下去的姿势。(..info好看的小说)白石指着他笑了许久,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也就停了下来。否则站在石阶上哈哈哈地笑个不停,迟早也会被人当成傻逼。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成功地让唐飞扬成为焦点。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到唐飞扬,众人的讨论,也从最开始的惊奇,到打趣,再到不屑,最后到了不忿。但由于国子院一贯的崇高地位,场面暂时只停留在含沙射影的阶段。 一个朴素的抱剑少年站在人群最前面,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面目有些肌瘦,看起来生活甚是清贫。 他看着一个个登阶的少年,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渴望。 他也差点成为这登阶的一员,却因为最后一道考核被刷了下去。他不甘,但从来没有不服。因为他知道,那些踩着他挤进新生榜的人,一定比他更强,他无话可说。 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面前一个个少年,攀登自己永远触不可及的梦想…… 原本,那座高台在他的心目中,神圣无比。 是的,他是说――原本。 看着那个始终站在阶下的身影,少年抱剑的指节捏得发白,一股热血猛然冲上脑袋! “凭什么这种人都可以取得入院资格?!” 多年来深藏心底的酸意突然一阵阵地往上翻涌。.info[]自己无论如何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这种人却唾手可得!强烈的怨恨不平混杂着无比的酸意,一下子冲破喉咙,脱口而出! 身周突然安静下来。 青年猛然回过神来,面对众人齐齐看向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卑微和慌张。他红着脸,讪讪地低下头就想转身挤出人群。 “没错,老子再差都比他强,这种人凭什么入院!” 一道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响起,紧接着响起越来越多的赞同和附和。 这个有些自卑的少年怔怔抬起头,看着那些人脸上与自己一样的不甘和酸意,有些愕然和意外。然后,他的眸子里亮起光芒,像是一下子充满了勇气。 落井下石的勇气。 骂声四起。 …… 小雨看着唐飞扬倔强的背影,心疼得浑身发抖。 小雪听着身边越来越露骨的谩骂,气愤地与人争得满面通红。 呼延霸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人就像输红眼的赌徒看着一个没有任何赌博技巧却将满桌钱财收拢在自己面前的人,都在等着他失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越来越多人从其余方位的石阶面前涌了过来,继而加入声讨的大军。整个广场,因唐飞扬一人,而显得异常骚动。 莫名的骚动,自然会引起半空中院长等人的侧目。以在座众人的实力,要听清下方人群的声音自不大难。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飞扬身上。 “招生监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天才’也敢往院里招!现在惹得天怒人怨,我看你们如何收场!哼,简直是奇耻大辱!” 开口的是坐在院长左手边的魏拙,身居副院长之职,同时也是天悠宗的长老,代表的是百盟的利益。 坐在院长右手边的阎刚双眼一瞪:“嫌我们招生监招人有问题,行啊,年终大比你们百派别来招人啊,反正我们招的也不是什么天才!” 阎刚同样是副院长,另外也是天武皇室供奉。面对魏拙的冷嘲热讽,同样毫不客气的回应。同时还不忘使个眼色给自己下首的招生监主办,让他查清是怎么回事。 “你!强词夺理!”魏拙一怒,对着院长说道,“院长,我建议将此人逐出此次的入院名单以抚民愤,同时正我国子院清名!” “放屁,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略作准备,等会就一飞冲天?”阎刚狠狠一拍桌子。要真的按他所说将此人逐出,岂不是证明他座下的招生监办事不力。 魏拙没想到这种场合他也敢满口污言秽语,顿时被气得面皮发抖,他指着阎刚:“好!好!你说的!我就等着他一飞冲天来打我的脸!” “好了,”院长轻轻摆手,看向招生监主办,“程泽,这是怎么回事?” 程泽正好收起手中的卷册,闻言便回道:“禀院长,此人名为唐飞扬,并非考入,乃是大将呼延霸举荐。” “嗯,今后对举荐之人,也要稍加考量。”院长依旧面无表情,但这话分明是对招生监有些不满。魏拙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程泽自然低头应是,院长点点头,指着下方。 “看下去吧。” …… 识海内,唐飞扬说完情况,三人都默默低头沉思。 “不是天赋,”莫龙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唐飞扬,落在他身后的海水之上,“是斥灵。” “斥灵?”唐飞扬闻言抬起头,“可是我一点真气都没有,怎么会是斥灵。” 莫龙没有说话。唐飞扬顺着他的目光,忽然张大嘴巴。 “你是说……元力之海?” “不错,”薜凤也恍然大悟,“天青石能感应到这片庞大的元力之海,自然会相应生出无匹的斥力。以你的实力,当然无法靠近它!” “那怎么办?”唐飞扬愣住了,他总不能把识海丢掉吧。 薜凤沉吟,抬头看了莫龙一眼,又对着唐飞扬问道:“这个测试很重要吗?” 唐飞扬认真的点头:“很重要。” 这是他唯一证明自己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莫龙默默点了点头,薜凤深深吸了口气:“好,我们布阵,替你隔绝元力之海。” 唐飞扬的眼中再次燃起火焰,他看着莫龙和薜凤,郑重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薜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这个废物――”薜凤红着眼撇过头去。 “究竟有多优秀!” …… 将唐飞扬送出识海,两人分位站好。 正要起势,薜凤突然一哆嗦。 “怎么?”莫龙眉头一皱。 薜凤有些失神,有些不确定:“我打了他一巴掌?” 莫龙沉默片刻,真心叹道:“好胆。” …… 第三十二章 滚出去! 唐飞扬眼神微微波动,灵识回归。(..info) 刚刚回复五觉,迫不及待钻入耳中的竟是铺天盖地的嘈杂声,就像无数只苍蝇环绕一般。 唐飞扬慢慢缓过神,这才分辨出这铺天盖地的嘈杂竟然全部是在辱骂自己,不由得大为诧异! 自己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为何这一个个都像与我有杀父之仇一般? 唐飞扬不甘心地再用力一踩,这才收回悬在半空的右脚,奇怪转过身。 面前的声浪像是突然停滞了一下,而后紧接着爆发出来。 “嘿,这小子知道自己不行,终于要滚出来了吧……” “看这小子,还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真够不要脸的!” “我要有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估计一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嘿,你别说,这得造多大孽才能生出这么个儿子,这小子的父母准没干过什么好事。” “没错,这小子父母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面前黑压压一片看不到边的人群,无数冷潮热讽夹杂着污言秽语,如洪水决堤一般汹涌而来。唐飞扬勉强从这巨大的噪音中分辨出几句话,脸色骤然冰冷狰狞。 我与你们何仇何怨,竟然辱我父母! 他胸中瞬间涌起的暴戾几乎淹没理智,差点就要忍不住冲出去打死那几个王八蛋! 虽然他依旧不明白,自己不能登阶,到底跟他们有个狗屁关系! 不!不行! 右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大腿,他用仅存的理智对着自己狂吼:“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出去你就输了!出去你就彻底失去证明自己的机会了!你要证明自己!你要证明自己!你要用事实,狠狠地抽他们一脸!” 没错,我要用事实,狠狠地抽他们一脸! 唐飞扬死死一咬牙。猛然转过身,面着石阶,盘腿坐了下来。(..info) “他妈的这不要脸的小子还赖着不走了!” 唐飞扬的动作果然引起更大的哗然,就连原本还有点理智只是围观的人,也忍不住开口落井下石,那些肮脏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唐飞扬虽紧紧闭着眼,但眼皮却不停地发抖。不止眼皮,他的全身都气得不停地发抖。放在双膝上捏着的指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忍,从来不是唐飞扬擅长的事。 但他知道,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等下的巴掌――能够抽得更加响亮! …… 时间就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第一批测试的学员基本上全部完成了测试,各自退了回去。 白石最终登到了橙色七阶,以他自诩江武第一的天赋拿到这种平庸至极的成绩,自然脸色难看。于是在路过唐飞扬身边时又忍不住嘲讽了几句。唐飞扬依旧闭着眼睛当狗叫,白石满足了自己的优越感,也退了回去。 一批接着一批的学员登阶测试,唐飞扬盘坐阶下虽然很是难看,但君雅终究善良心性,看他受到如此对待,忍不住又有几分同情之意。所以只要唐飞扬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也就任其坐在那里。 测出的天赋主要以橙色为主。赤色和黄色都不多,大概各占十分之一左右。 两个人从石阶上走下来,似是同乡。一个人成绩稍好,正在不停地嘲笑另一个人。 “哈哈,笑死我了,你一个赤色天赋还整天在我黄色天赋面前吹牛皮,这下脸都丢光了吧。怎么样,服不服!” “服个屁!反正还有这个垫底的废物,怕什么!”另一个人脸色难看,便指着唐飞扬发泄自己的怒火。 他妈的又关我屁事?唐飞扬眉头一挑,睁开眼瞪着那个少年。 “看什么看,废物!”那人骂了一句,和同伴走了出去。.info[] 唐飞扬鼻子一歪―― 好……我忍!唐飞扬平息自己起伏的胸膛,再次闭上眼睛。 …… 值得一说的是,在测了将近一千人后,只出现了六个绿色天赋。也多亏了这六位绿色天赋的学员,吸引了不少目光,多少为唐飞扬转移了火力。唐飞扬也慢慢开始习惯将众人的谩骂视为无物,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呵呵,你就是江武城的唐飞扬?”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唐飞扬发现身后滔天的辱骂声竟然在这一刻小了下来,嘈杂声中反而夹杂了什么“八皇子”,“天才”之类的词汇。 由于语气中没有明显的恶意,唐飞扬睁开眼睛。 一道俊朗的紫色身影站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此看来,你爹也不过如此嘛。” 更难听的话唐飞扬刚刚都听够了,一听这又是一个来挑衅的,顿时无趣地闭上眼。那人似乎也只是单纯地想说出这句话,并没想得到唐飞扬的回应,话说完便径自开始登阶。 不对,唐飞扬突然反应过来,听这话的语气,这人好像知道他爹是谁。 管他!唐飞扬也没打算开口询问,他极其讨压那人说话时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可是一阵猛然暴起的巨大声浪,还是让他睁开了眼睛。 “什么!” “青级天赋!” …… 铺天盖地的惊呼声震耳欲聋,无数声的惊呼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唐飞扬定睛往上一看,只见一个紫色身影沐浴在迷蒙青光之中,在满场的橙色光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赫然正是刚才对自己说话的那位白衫少年。 紫衫少年的手放在晶球之上,即使身后数千人沸腾如水,面上也未曾有太大波动,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他嘴角仍旧噙着一抹自信到有些傲然的淡淡笑容,万众嘱目之下,他竟然是转头看了唐飞扬一眼,而后轻声念道:“学生,唐啸天。” 整个密密麻麻的人潮犹如海啸一般,瞬间沸腾起来! 唯有唐飞扬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唐飞扬却非常肯定,他那一眼中所带着的淡淡挑衅! 直至唐啸天退回,无数人仍旧在乐此不疲地讨论和惊呼。 如果说适才辱骂唐飞扬的场面像大河决堤,那此时整个巨大的广场,近万人热烈的讨论,无疑是一场海啸! 唐飞扬终于能够稍稍松口气,否则连他自己都不能肯定还能忍多久。众人的辱骂早已不知追溯到他多少代的祖辈上,好几次他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又硬是咬着牙忍了下来。 但随着测试继续,唐飞扬的心里越来越是焦急! 莫龙和薜凤迟迟未能给他回应,也不知布阵布得如何。忍不住想要呼唤他们,却又担心影响他们布阵。 不知不觉中,竟已轮到小雨和小雪上场。两人出乎意料地双双登上绿级石阶,又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唐飞扬虽然打心眼里为她们高兴,但脸上却只能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因为他知道,随着小雨和小雪登阶―― 测试马上就要全部结束了! 他可不敢指望,在所有人测试结束之后,国子院会为了他这个始终登不了阶的人,继续延长测试。 随着测试结束的一点点临近,场外越来越多的目光又开始落在他的身上,眼神戏谑而又兴奋…… “他妈的这小子竟然从开始一直坐到结束,这脸皮也真是天下无敌了!” “没关系,这小子就算有脸坐到结束,我也不相信国子院会收他!否则的话,大伙也不会同意!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我就等着看这小子被删名!这可是国子院头一回啊!” “哈哈,等着看好戏吧!” …… 唐飞扬没有理会那些病态的看客。他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搁在膝上的双手掌心早已满是汗水。眼看最后一批测试者走到近前,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了。 就在这时,一道梦寐以求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了。” 薜凤的声音一改往日的魅惑,带着轻微的颤抖。 听着这疲累至极的声音,唐飞扬就可以想象两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的心里充满感激,但此时终究不是感谢的时候,他激动地问道:“阵法成功了?” “嗯,成功了,”薜凤的声音有气无力,“元力之海太过庞大,未能完全阻隔,还是会泄露一丝气息,但应该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 “嗯!”唐飞扬重重地点下头,拳头骤然紧握。 “剩下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石阶下,少年的身影再一次站了起来。 众人眼前一亮,难道这小子终于知道自己没有希望,要提前退出? 唐飞扬如他们所想,慢慢转了过来。 脸上,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沮丧和无地自容。 唐飞扬一脸的冷意和众人兴奋得涨红的脸色,像是水火的两个极端,格格不入。 抱剑少年站在人群最前方,被他冷冷的眼神扫过,不知怎的有一股轻轻的刺痛。像是有一股轻蔑绕过他薄薄的伪装,刺在他可怜而又自卑的灵魂上。 你凭什么对我轻蔑!!! “不知廉耻,滚出去!”少年的脸庞骤然涨红,暴怒而又狰狞,对着唐飞扬伸出手指。 “废物,滚出去!”白石伸出手指。 “滚出去!”众人伸出手指。 …… 千夫所指!!! …… 迎着扑天盖地的谩骂,唐飞扬的心中突然一片宁静。 然后,在这振聋发聩的“滚出去”声中,少年转身,踏出一步。 …… (喔嚯嚯嚯嚯……让高*潮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三十三章 闭嘴! 响彻天际的“滚出去”像是被突然扼住脖子……戛然而止! 全场万籁无声! 再没有人说一句话。.info[] 唐飞扬微微眯起眼睛,寂静的空气中像是响起无数刺耳的“啪啪”声,让他觉得极其快意,痛快淋漓! 但是,不够。 唐少年是一个有仇必报的痛快少年。 “痛快”这种事,不仅要让自己“快”,还要让别人“痛”! 于是他扭过头,慢慢竖起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他说――闭!嘴! 数千人瞪大眼睛看着唐飞扬做出这个轻蔑讽刺到极点的动作,就像一个大大的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响重重地扇在自己的脸上,扇得他们口鼻出血、眼冒金星! …… “哈哈哈哈!” 半空中猛然响起一道畅快的暴笑。阎刚捶着身前的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魏拙老脸通红,却又无比难看。 “噗嗤……”小雨和小雪忍不住捂紧嘴巴。呼延霸也露出笑意。 数千人的脸色瞬间涨红,鲜艳欲滴! 唐飞扬一巴掌,将他们抽得无地自容! 抱剑少年的脸色煞白,手中剑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再没有刚才呵天骂地的勇气! 白石也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心中怒火更甚,顿时恼羞成怒。 “嚣张什么!不过才踏上第一阶!” 众人像是突然找到了最后一块遮羞布,纷纷从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虽然红着脸带着尴尬羞恼的表情,却还是嘴硬道。 “就是!区区第一阶,有什么好得意的!” “嚣张个屁!” …… 寥寥响起的喝骂较刚才气势冲天的“滚出去”弱了百倍不止,显得绵薄无力。像是当面被人扇了一巴掌后,躲在夜里的独自暗骂。 心情舒畅的唐飞扬笑了笑,终于不再理会外界的声音,开始凝神注视着眼前的石阶――他的登阶,真正开始了。 脚下不断传来强大的斥力,他必须微微屈膝,用尽腰力,才可以让自己牢牢地扎在青石阶上。 他先是细细感知一遍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半点心炎刺骨的不适,这表示他的根骨远远超过赤阶的层次,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接着,他看向眼前。果然,如之前所了解到的,每级石阶都会幻化出不同的场景。如今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一场遮天蔽日的浓浓迷雾,面前的可视距离甚至不到半米。他将手向前伸直,竟连手上的五个指头都看不真切。 但是―― 浓雾中一截明晃晃的青石阶,却突兀无比地横亘在迷雾之中。无论雾气如何变幻,那级石阶始终在他身前,清晰无比。 难道真的这么简单? 唐飞扬脸上满满的疑惑和不解,答案实在出现得太过简单,反而让他开始怀疑。 所以他迟迟不敢登上那级石阶,而是更加仔细地查看着浓浓的迷雾,希望能寻到一些破绽。 “看到没有,这小子连第二个石阶都找不出来,跟登不了阶有什么区别!” “要是我还不如不登呢,丢人现眼!” 开口的都是刚才已经登过阶的学员,看到唐飞扬在第一阶呆了半天,纷纷开口奚落。 “哼,飞扬哥一定会爬得比你们都高的!”小雪大声对着这些人说道。 众人一看这是刚才双双登上绿阶的双胞胎,顿时有人在人后阴阳怪气:“绿阶了不起啊?绿阶就可以看不起人啊?” 小雪差点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气疯了,幸好小雨紧紧拉着她。 正在此时,唐飞扬也终于放弃对浓雾的探索。因为他似乎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脚下的斥力根源,是天青石对元力海所泄气息的斥力,是恒定的。也就是说,唐飞扬在入道台上的每一秒,都要和这股强大的斥力作抵抗。 虽然只是一丝气息所引起的斥力,但唐飞扬却要用尽全力才能对抗。此时只是过去了一小段时间,但他的额上已经隐隐见汗。这还是得益于他自小的苦修,使得力气和耐力都超人一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承受不了这股斥力,所以他必须尽快登阶,才有可能在气力耗尽之前,赶到自己天赋的顶点。 看着迷雾中那清晰无比的青色石阶,唐飞扬一咬牙,艰难地踏了上去。 “什么!” “他又踏上了一阶!” 迷雾骤然散去,眼前幻景一变。脚竟然踩在悬崖边上,而面前,竟是一片深渊。 唐飞扬回头,看到身后的一级石阶,再看看身前那级凌空悬浮在深渊之上同样突兀无比的青色石阶,心中不可抑止地阵阵激动! “不就是又……哇草!” “不可能!” 众人才刚刚要为唐飞扬踏上第二级石阶发表自己的不屑,唐飞扬竟然气都不喘,直接踏出了第三步! 众人瞪大眼睛! 第四步!第五步!…… 第八步!橙阶! 鸦雀无声! …… 抱剑少年彻底瘫坐在地上。 白石面色渐渐发白。 就连小雨和小雪都张大了嘴巴。 众人像白日见鬼般。 不可思议! 八皇子唐啸天的脸上同样惊疑不定,众人自然不是因为区区的橙级一阶而惊讶。而是他那连唐啸天都做不到的,一口气连登八阶的速度! 面对幻景,连青级天赋的唐啸天都要凝神破之,而他竟然毫不停顿。 这岂不是说,幻景对他,毫无意义! 那他的天赋…… 唐飞扬脸上的汗水划过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而双腿也已开始轻轻地颤抖。强烈的斥力下,要站稳已是艰难,何况他一口气连上八阶。 但他的眼中却是无尽的欣喜! 少年的心中像是有一团烈焰熊熊燃烧! 他第一次如此确定地告诉自己,他可以! 唐飞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再次看向面前的又一级青色石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迈着颤抖的右腿,继续踏了上去。 虽然再没有刚才一气上八阶的霸气,但此时的众人无不紧紧闭着嘴巴。近万人几乎全部围到了这一侧石阶,都将目光放在了那个摇晃着身子,艰难登阶的少年身上。 唐飞扬放慢了登阶的步伐,每登上一级石阶,他都需要轻轻地缓口气。但由于无时不在的斥力,休息效果并不好。他的嘴唇已经隐隐泛白,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橙色七阶。 唐飞扬缓过气,正准备继续往黄阶迈进,却突然停了下来。 差点忘记了!唐飞扬拍了拍大意的脑袋,然后辛苦地转过身,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扫了两眼。 众人有些奇怪,又有些心慌,这小子难道又要打脸? 果然,唐飞扬的目光终于锁定了那个恨不得将身体缩进土里的身影。他抬起手臂,用手直直指着那道身影,在所有人恍然大悟的戏谑眼神中,唐飞扬张开嘴。 “哈哈哈哈……”笑声极尽轻蔑之意。 无数道饱含深意的眼神随着唐飞扬的手指落在身上,伴着无数窃窃私语。白石的脸色骤然由白涨红,再由红转青,精彩至极! 唐飞扬将之前的羞辱原原本本地还了回去,便不再浪费时间。转过身,准备开始踏上黄阶。 就在这时,一道深邃蓝光,悠悠绽放! 没有哗然,没有喧闹,全场死一般地沉寂! …… “蓝级天赋!!!” 歇斯底里的喊叫骤然引爆了沉默的火山,人们张大着嘴,爆发出所有的能量,彻底地陷入癫狂之中! 近万人歇斯底里地喊叫!除了震耳欲聋,根本没有人听得清什么! 唐啸天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从来不喜欢有人在他之上。 八位风云榜上的学员,看着那道蓝光,沉默不语,面色复杂。 半空中,众教导的脸色也是一片震惊――在她之前,国子院只出过一个蓝级天赋! 唐飞扬愕然偏过头,只见隔壁石阶上,一道清雅靓丽的身影,正将手放在晶球之上。 少女一身白色纱裙,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之极,眉目间清浅淡然,超凡脱俗。 少女檀口微张,应该是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可惜在这种全场都疯掉的环境下,唐飞扬一个字都没听见。 少女念完名,本应就此退下石阶。可惜看着满场癫狂的人群,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站在了原地不动。目光流转间,正碰上邻阶盯着她看的唐飞扬,或许是觉得两人同病相怜,竟对着他无奈地淡淡一笑。 天空突然没了色彩,耳边惊天动地的喧闹一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被风曳起的白色裙摆…… 倩然一笑中,唐飞扬心甘情愿,落入画中。 那幅画,叫眉目如画。 好像一万年之后,唐飞扬回过神来,却发现少女可爱地皱着眉头,好奇地看着自己。 完蛋了完蛋了,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傻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少年内心在恸哭和嘶吼,面上却涨得通红。 无处安放的双手竟然同时举起来挠了挠头,那模样简直快将自己蠢哭了。 讪讪放下双手,尴尬到想死的少年终于鼓起勇气,用尽他所有的自制力,朝少女露出一个他后来一辈子都不愿再回忆的,最呆最笨的笑容。 “扑哧。”少女终于忍不住,轻轻掩住贝齿。 “她又笑了……”少年傻傻看着她眉下笑出的两弯新月,喃喃自语。 漏掉的那拍心跳,分明在说:唐飞扬,你完蛋了。 …… 第三十四章 你的坚持总会被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近万人歇斯底里的喊叫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少女轻轻对着唐飞扬点了点头,便款款走下入道台。人群见她,竟然主动让出一条近丈的道路。待她站定,方圆一丈内,没人敢与她站在一起,无不用看女神般敬畏而又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少女却一脸淡然,像是早已习惯。 唐飞扬收回目光,又抬头看了看刚才少女所站的石阶,脸上突然咧出一个傻笑,暗暗握了握拳。 又给自己打了一口气,唐飞扬继续往黄阶进发。速度明显较刚才又慢了许多,每踏上一阶,都需要气喘吁吁地休息好久,但眼中的坚定之色却没有半点改变。 经过那样一波高潮后,众人不免心神疲惫。就算再转回目光看着唐飞扬登阶,脑中也依然还是刚才那道悠悠的蓝光,反而对唐飞扬的继续前进显得麻木。 直到唐飞扬终于踏上绿阶,众人才像突然晃过神来,又开始响起了几声惊呼。 无论如何,绿阶也已经属于国子院内顶尖的天赋了。每年国子院能收到的绿阶天赋的学员,也不过是二十人左右。 更何况,上一刻唐飞扬还只是众人口中连一阶都登不上的废物,再一转眼,却已经站在绝大多数人永远登不上的高度。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点! 到了这个份上,众人甚至连一个能够稍稍挽回颜面的借口都找不到。(..info)而那些适才同样对着唐飞扬大放厥词的新生,此时一个个都恨不得羞愧地钻到地里去。 “这小子的心机实在太深了!有这种天赋,竟然还装作无法登阶,忍尽万人唾骂,为的就是在这一刻博尽众人眼球。如此一来,纵然他天赋不算绝顶,可从今日起,国子院内还有谁会不知他的名字!小小年纪,如此城府,委实太过可怕!” 白石身边,一位不怒自威的华服老者低头叹道。赫然正是白石的爷爷,当朝太师,白占极。 白占极感慨过后,严厉的目光紧紧盯着白石:“石儿,磊儿,此人远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入院之后切莫再与之为敌。听见没有!” 白石恨恨地瞟了唐飞扬一眼,捏紧的拳头里满是羞怒与不服,却还是低头应道:“是,石儿明白。” 白磊也不知何时出现此处,听白占极的话他似乎也是今年新生,闻言有些惊惧地看了看台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磊儿明白!” 广场上到处都是如白家爷孙这样的对话,唐飞扬还没入院,就已经成了国子院最不能招惹的新生之一,若他知道了,也不知该哭还是笑。.info 但他此时已没有半点力气来关心这个问题。站在绿级一阶的位置上,唐飞扬双手撑着膝盖,脸上的汗水早已汇成小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筋疲力尽! 驻守在入道台八方的八人,已是如今国子院中最为强大的八名学员。由于此时除了唐飞扬,所有人都已测试完毕,这八人竟然齐齐汇聚在君雅身旁,抬头看着那少年喘息的身影。 “我不如他。” 几人有些诧异*地看向为首的白衣青年,国子院风云榜第一,云不尘。 云不尘向来淡然如水的面上竟有了几分凝重和感慨。他当年以绿级天赋入院,论天赋,他并算不上最好,却一直牢牢占据着风云榜第一的位置。纵然有人不服,但他修行的刻苦和意志的坚韧,从来不曾有人怀疑。 可是如今,他竟然对着一个新生说出“我不如他”,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而更可怕的是一向阴沉狭隘的鹤千秋与素来狂傲不羁的萧破军脸上那幅凝重默然,毫无异议的表情! 不是他们没有傲气,而是他们实在太清楚,石阶上的刺骨心炎究竟有多恐怖! 每个人都听过军神长孙坚的典故,在登阶之前,他们每一个人也都坚定地相信自己是一个拥有足够毅力的人,能够顶着心炎的刺骨之痛继续向上。 直到他们站上入道台的那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一旦真正到了天赋极限,那种刺骨之痛,就像用一万根钢针扎破全身血肉,在每一根骨头表面用针尖细细刮动,再用力穿进你的骨髓深处! 痛到极处,会让人连呼吸的本能都完全丧失。在那种剧痛面前,所有人才明白,原来自以为的无上毅力,都不过是个笑话! 事实上,几百年来能够真正做到的,唯有军神长孙坚一人而已! 而如今,唐飞扬颤抖喘息的背影落入他们眼中,就好像在忍受无限的刺骨之痛一般,他们甚至想像出得他的面孔该是如何痛苦狰狞! 却殊不知直到此刻,唐飞扬依旧未曾感受到刺骨心炎是何物。 君雅的脸上再没有平常的淡然如水,想到一开始自己对他的看法,竟不由得有些许赫然,也因此生出更大的敬佩。庆幸自己没有将他赶出入道台的同时,看向少年的背影也不免替他带上一丝紧张之色。 唐飞扬很累,极致的疲惫让他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思维来意识到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感受到刺骨心炎意味着什么!更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总能一眼就发现幻景中的石阶! 他的眼神渐渐开始模糊,空白的大脑中没有任何画面,只有一个倔强的声音在不停重复。 “再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 右脚终于再一次艰难地抬了起来,身躯却因为单脚独力支撑而剧烈的摇晃。众人的眼神都被少年牢牢吸引,小雨和小雪紧紧握着手,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直到他的右脚落下,广场上竟传出齐齐的一口呼气声。众人这才发现,大家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神为之所系。原本恨不得这小子早早下来的他们,竟然开始隐隐约约地希望他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这一刻,他们不再想这小子出身如何,也不再想自己的嘲讽奚落以及他的还击。他们看到的,是那小子始终不肯放弃的颤抖背影! 你的坚持,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呼延霸冷硬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欣慰笑容,铁拳不知何时已重重握起。 加油吧,飞扬! …… (这章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每一个正在为了明天而拼搏的你。你的坚持,总有一天会被看见!加油!!!) 第三十五章 究竟有多优秀! 疲惫像潮水一般淹没过来,唐飞扬的眼前开始模糊。[..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踏上一阶,都需要足足休息半柱香的功夫,而这个时间,还在不断延长。 脚下的斥力无时不在,唐飞扬一开始就知道,尽快通过是最好的办法。但知道和做到之间,实在是有太大的差距。 就像一个正常人要从米店扛一百斤大米回家,他也知道,自己走得越快,需要背负的时间就越短。但肩上一百斤的大米,还是会慢慢将他的速度压慢下来。 唐飞扬的心中只剩下一股执念在支撑着他的身体本能,他要证明自己!证明他不是废物! 所有人的呼吸都已经被他统一,每当他一脚落下,广场便是一阵长长的呼气声。然后再凝神屏息,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每个人都睁大着眼睛,似乎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随着众人的心一起一落,唐飞扬的双脚终于站立在绿级七阶之上。 众人的眼神开始激动,同时隐隐担忧。 唐飞扬颤抖得太厉害了。即便双手扶膝,剧烈的颤抖还是让他的两个膝盖不停碰在一起,摇摇欲坠的身影像是下一刻就要从石阶上摔落下来。他的坚持,已经到了极限。 唐飞扬脸如白纸,耳中像是有着巨大的嗡鸣,剧烈起伏的胸膛有如风箱一般,却依然还是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意识也跟着一阵阵模糊,他已经用尽全力。 要放弃了吗…… …… 从唐飞扬踏上绿阶七级,整个广场的气氛便恍若凝滞一般。整整一柱香过去,少年除了颤抖,依然一步未动。万人凝视的目光,随着那道身影晃动得越来越剧烈,也显得愈加焦急。 “院长,”魏拙脸色阴沉,突然出口开声,“此人怕是已无力再行登阶,其余学员的测试也早已完成。如此众人等他一人,未免也不是办法,不如此次测试就到此结束罢。” 嗤! 院长还未说话,阎刚却已不屑至极地嗤笑一声。 魏拙的脸上倏地涨红,随即铁青,他怒视着阎刚:“阎刚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阎刚撇着嘴摆了摆手,“就是觉得某人被打脸打怕了的表情太好笑。” 魏拙猛地站了起来,面皮抽动着,浑身颤抖地指着他。 “不过绿阶而已,等他真正一飞冲天,你再笑不迟!” “绿阶?而已?”阎刚笑意不减:“姓魏的,我怕你的老脸不禁打啊!” “找死!”魏拙脸色骤然阴沉,双目盯着阎刚,一股雄浑的气势猛然爆发,面前的桌子一下子炸成碎片! “怕你不成!”阎刚笑意一敛,身上几乎同时爆发出一股丝毫不弱于魏拙的气势,一掌拍裂面前的桌子! “够了!”一道磅礴而浩荡的气息骤然横亘在两人之间,硬是将两人暴涨的气息压回体内。 两人气势骤然被压回,不禁齐齐闷哼一声,脸上都有血色一闪而过,连忙看向院长,眼中皆有惊惧之色。 不但同时承受两人的气势,还在瞬间将它们压回各自体内,这修为明显就不止高出他们一点半点。 院长平日极少出手,想不到一出手,竟是如此骇人。 半空众人无不脸露敬畏之色,院长却依旧一脸淡然,微微训斥两人一句,便让他们坐下,而后双手随意一挥,两人先前各自震坏的桌子碎片竟然齐齐飞回,再度组成一张完整的桌子。两人眼皮一跳,众人更是骇然。 院长看着石阶上依旧沉默颤抖的少年,眼中也免浮起一抹赞赏之意,但终究也怕他被刺骨心炎伤得太重,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再给他盏茶时间罢。” …… 眼前越来越是模糊,唐飞扬的意识像是要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极度的疲累之中,意识竟像是渐渐与身体剥离开来,反而开始有些清醒。 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变,他的意识骤然沉入一片黑暗,似乎开始漂荡。[..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不知哪来的光,画面却开始生动起来。 一颗跳动的心脏出现在面前,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使得血液如同奔流咆哮的大河,顺着一条条经脉流转全身。两扇肺叶急剧地收缩而又鼓胀,发出一阵阵风箱般的呼声。 他的意识微微迷惑,怎么会陷入内视之中? 但意识却继续往下沉,直到落入一处散发着莹莹光芒的所在。柔和的光芒包裹着他的意识,让他觉得温暖而又安心。渐渐地,便像是陷入了亦真亦幻的梦境之中…… 他想起少年在江边不甘痛苦的问天怒吼; 他想起同龄人眼中深藏的轻蔑嘲笑; 他想起小雨血肉模糊地蜷缩在地苦苦求饶; 他想起父亲的血滴被吹落在他脸上的感觉; 他想起订下一年之约时少女盯着他口吐废物时的不屑神情; …… 少年,你都忘记了吗?你忘记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吗?你要停止战斗了吗? 是谁说过,只要有一丝机会,你就愿意尽百分之一千的力量去证明自己? 他的意识像是火苗般渐渐翻腾,他喃喃问自己。 唐飞扬,你要放弃了吗?! …… 你要放弃了吗…… 随着这句话不断地响起,唐飞扬的意识一点一点恢复清醒,看着身周这个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空间,他好像又听到薜凤的那句话。 “我只是要你知道,你这个废物――” “究竟有多优秀!” 唐飞扬的意识骤然清明,他终于明白,原来这里,就是他做出选择的地方。 抬眼看着空间上方那道金黄的光环,他微微一笑。笑意中,少年满满的斗志,再次蓄满! “谢谢你。但我也要让你们知道,我唐飞扬――” “究竟有多优秀!” 她的“优秀”,是天赋。他的“优秀”,是决心。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盏茶的时间终于过去,院长轻轻一叹,虽然心中满是可惜,却还是挥了挥手,示意魏拙宣布结束。 魏拙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眼底有喜色一闪而过。看了有些不甘的阎刚一眼,便站起身来准备宣而测试结束。 就在这时,一道用尽全力的怒吼冲天而起。 “给我――”石阶上,少年双臂猛然打开,拳头倏地握紧,高高昂首,对着天际怒吼一声,“散!” 轰! 丹田之中,那代表演武一阶的金色真环,轰然崩碎! 碎裂的一块块真环陡然汽化成一股股灰白气流,而后又马上分解成一丝丝的力量之源,顺着经脉流转全身,钻进他每一处的血肉之中! 唐飞扬猛地喷出一口血雾。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崩碎真环,散去自己的一重修为! 丹田再次变得黯淡无光,同时隐隐作痛。但如此散去一重修为,效果却也极其明显。 身体依旧疲惫,但每一块肌肉酸痛不已的同时,却又充满了强大的力量! 少年面如金纸,眼中却有火焰升腾! 不再颤抖的双腿,带着少年不屈的意志,重重地踏上一步! 青级! 所有人瞪大双眼,张大嘴巴,却没有人惊呼出声。 ――因为少年还在向前! 青级二阶! 青级三阶! …… 八皇子唐啸天的脸色阴沉如水,他一直没有放在眼中的角色竟然远远超越了他青级二阶的程度! 青级七阶! 唐飞扬微微一顿,众人屏住呼吸。 啪!少年抬脚落地。 蓝阶!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异常粗重,每个人都在死死压抑着浑身的颤抖!没有人敢打扰他,因为少年还在向前! 以云不尘为首的八名学员,无不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这一刻,八人的心中只有一个名字:军神长孙坚! 蓝级二阶! 蓝级三阶! …… 蓝级七阶! 唰! 半空中,连同院长在内,一瞬间全部站了起来!所有激动而炽热的目光,全部死死盯着那个石阶上的身影!唯有魏拙面色惨白! 石阶下,蓝阶少女轻轻掩住小嘴,可爱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满的好奇与惊讶。若是唐飞扬看见,不知会不会幸福地晕过去。 但他没有转身,只是一如既往地抬脚,落下。 紫阶! 唐飞扬眉头一皱,终于感觉到刺骨心炎的存在。不过还好,只是微微发痒。 广场所有人,此时就像一个个压抑的疯子,眼神赤红,浑身打摆。近万人“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就像万人合拉着一个横亘天地的巨大风箱!而那股隐隐的河流奔腾声,是万人血液在体内极速奔流所形成的惊天合鸣! 唐飞扬每一脚踏下,众人心中就像有一道惊雷响起! 些许的刺骨心炎和稍稍模糊的幻景并没有给唐飞扬带来太多麻烦,始终一步一步稳稳地拾阶而上。 紫级六阶! 看着幻景中最后一级青色的石阶,唐飞扬的眼神有些恍忽。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头上湛蓝澄净的天空,突然觉得无尽的欣喜,像花一样开满心中。他咧着嘴,眼中却晶莹一片。 “唐飞扬,原来,你这么优秀。” “谢谢你。” 脚起,脚落。 紫级七阶,入道台顶! 浩荡苍穹下,少年傲立巅峰! ……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新书期也很快就要过去了。亲爱的读者,如果这本书有那么一个瞬间打动了你,请不要吝啬你的收藏和推荐好吗?身为新人的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你们随手的那一个支持!谢谢你们!) 第三十六章 我没有作弊! “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 唐飞扬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他登顶时,响起的,竟然是一片哭声…… 他茫然回头,却见石阶之下,不知多少人瘫坐在地,那些白发长者嘴皮抽动,极力想说些什么,却终于只能出来一阵嚎啕大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迟来的欢呼终于像山洪海啸一般爆发出来! 看着一个个手舞足蹈状若疯狂的民众,看着一个个坐倒在地捶足顿胸的年老长者,听着那似乎要漫延到天际的巨大欢呼。唐飞扬再一次咧开嘴,笑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女孩。 肆意翻涌的人潮中,少女像是一朵干干净净的莲花,没有荷叶,没有枝蔓,就这样静静开放。 他看着她傻笑,然后她扑哧一声也笑了。 人海中,两人微笑相望。 …… 半空中,魏拙的脸色一阵青白。每一声欢呼,每一声赞赏,每一个惊叹的眼神,都像一个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等他一飞冲天来打我的脸”,这下好了,不只一飞冲天,还是直上九重天!阎刚那句“怕你的老脸不禁抽”还言犹在耳,今后自己还有什么面目与他一争高下! “不可能!” 一声灌注了元力的怒吼轰然响彻天地之间,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热闹喧天的欢呼声。 整个广场霎时安静下来,众人抬首看天。 唐飞扬与少女的对望也被打断,顿时恨恨地往上一看。 院长等人脸上的笑意尽皆凝滞,看向魏拙的眼中都带着一丝怒意,而阎刚及其下首的众位则干脆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怎么,丢不起这个脸?”阎刚一声冷笑,“姓魏的,我国子院时至今日,终于有了第一位紫阶天赋,甚至还是紫阶七级。[..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说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这种足以载入院史的一刻,若是因为你那不值钱的脸面而稍受影响,你就不怕遗臭万年!” 阎刚声色俱厉,一番话同样饱含元力,足以为所有人听见,半点都不留情面。 魏拙适才不过是激愤之下怒吼出声,此时一听阎刚的话,再一看院长,甚至自己下首众人都用冷冷的眼光盯着自己,冷汗顿时滚滚而下。 人说急中生智,此刻惊惧惶急的魏拙倒真的想出了理由。 “阎刚你岂敢如此看轻于我!”魏拙脸色一正,傲然挺立的胸背直直对视着他,显得大义凛然,“若国子院真能迎来紫阶天赋,老夫就是舍了这一张老脸又何足道哉!只是此时情况未明,老夫深怕众人受其蒙骗啊!” “哈哈哈!”阎刚闻言,顿时怒极而笑,“笑话,众目睽睽之下,此子但凭一己之力登阶,何来情况未明之说,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魏拙状作苦笑,似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着院长说道:“院长难道不觉得此事有太多可疑之处?” 院长原本冷冽的目光稍缓,看着魏拙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凝重地问道:“有何可疑?” 几人一番对话皆无掩饰,灌注元力的声音足以让全场听清,闻言至此,广场众人都不免眼巴巴地看着半空,等待着魏拙的解释。 唐飞扬的心中也咯噔一下。 魏拙转身面向广场,森冷的目光恍若穿透空间,牢牢盯着石阶上的少年,威严逼问道:“其一,此子若有紫阶天赋,为何一开始却连第一阶都登之不上,非要等到即将结束之时方始登阶?” 眼见阎刚状欲开口,魏拙摇了摇头:“莫说此子是为吸引众人目光,以他紫阶天赋,谁能不关注于他,何需如此造作?” 阎刚闻言一滞,魏拙紧紧盯着唐飞扬,像是有一股无边威严直压而下:“其二,此子在绿阶每每需一柱香方能再上一阶,且在绿阶之顶时业已力竭。为何反在青蓝紫三阶中如此轻松,难道青蓝紫三阶反而较绿阶更易?” 广场万人静寂,众人脸上尽皆一副若有所思。 适才心系唐飞扬,众人眼神随着他一步一步登顶,心中早已澎湃不能自已,如何还会想这么多,此时一听魏拙分析,好像确是如此。 魏拙原本也只是想为自己脱罪而己,可此时静下来这么细细一分析,却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院长一听,顿时也凝眉细思。 魏拙越来越确定自己的想法,想到自己竟然被个作弊少年搞得脸面全无,顿时怒极。他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唐飞扬:“此子能登紫阶,一定是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作弊手段,还望院长明鉴。”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唰唰地转向唐飞扬。 唐飞扬被魏拙目光所视,身上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唐飞扬自己虽然明白事实如何,可是却有口难言。元力海与莫龙、薜凤是他最大的秘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说出来。只是这样一来,这事就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哼!国子院几百年来,还从未听闻有人能以作弊手段登阶!”阎刚怒哼一声,“此子堂堂正正登阶,无时不刻处于众人眼皮之下。魏副院长如此推断,也不怕寒了一众学员的心!” 魏拙面无表情回望着他:“也不尽然。若有人携带阵符,自可轻松登阶!” “姓魏的你什么意思!”阎刚眼中翻起无尽怒气,众所周知,入道台的阵符一共只有三枚,分别在他们三位院长身上。魏拙话中所指,分明是说有人将阵符交给了唐飞扬! 阎刚怒不可遏,猛然自怀中掏出一物,一把拍在面前的桌上:“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 桌上赫然是一块八封形的石符,看石符青色的材质,应该与入道台一般,同为天青石。 魏拙眼皮一跳,也从怀中掏出一物,同样是一块石符。将它放在面前桌上,以表清白。 院长面色淡然,同样掏出石符,放于桌上。 半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而此时随着两人的争吵,广场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唐飞扬的目光中,也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意味。 阎刚怒指着魏拙:“三块阵符全在这,难道还有第四块不成!” “或许有人同样能炼出阵符呢?”魏拙仍不死心,转而面向院长,“不论如何,让我下去一问便知。此事关系重大,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院长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说到底,其实院长心中对这个紫阶天赋也是有所怀疑,毕竟数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就连院史记载中也曾说道,入道台紫阶更多是当年问器宗的傲气之举,根本不认为有人能登上它。 何况,这件事必须要查个清楚,否则这场天赋测试传扬出去,就是国子院的一场莫大笑话! 得到院长同意,魏拙顿时拿起桌上的阵符,一挥宽大袍袖,众人只觉眼前一闪,魏拙竟已出现在入道台之上! 唐飞扬耳边风起,刚要惊骇转头,却陡然被人抓住后衣领。随后一阵风声呼啸,眼前一花,竟是被魏拙如提小鸡般落在台下! 魏拙脸色森冷,随手将唐飞扬掷于阶下,竟是没有半点卸力之举。唐飞扬之前登阶早已疲惫至极,浑身上下本就酸痛不堪,被这一掷,脚下一软,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自己于入道台登顶,竟然还在万人面前被如此羞辱。唐飞扬狠狠一撑手爬了起来,涨红着脸,像一只喘着粗气的小公牛,怒视着魏拙! 半空中,阎刚狠狠地呸了一声,院长也重重地一皱眉头。 面对少年不屈而愤怒的目光,魏拙阴冷的眼神带着厌恶,像是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 “唐飞扬,你究竟如何作弊,还不从实招来!” 声音饱含元力,像是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而众人的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唐飞扬怒发冲冠,攥着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字吐出来:“我,没,有,作,弊。” “还敢嘴硬!你若真有紫级天赋,平日修炼定然百倍于常人,我一问便知。”魏拙冷冷一哼,转首向众人问道:“此地可有此人同乡?”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一道颤抖而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 “学生白石,来自江武城,与唐飞扬自幼熟识。唐飞扬已修炼数载,尚未进入演武一阶。” “此事属实?”魏拙眼皮一跳,这个答案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数载都未能晋入演武一阶,这别说紫阶了,简直连赤阶都不如! “此事江武人尽皆知,学生不敢有半点隐瞒。” 旁边又响起了几声附和。 广场上哗然一片,所有人眼中原本的兴奋之色渐渐变冷! 魏拙脸上表情不变,心下却是狂喜不止。 他只出口要了颗果子,结果人家却给了他整片森林! 强自按捺下心中激动,魏拙忽然脚下一动,倏地出现在唐飞扬身侧,一把抓起他的手臂,猛然将元力探入! 片刻后,他放下手臂,抬头说道:“院长,此人确实未曾晋入演武。” 此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像是炸开了锅! 院长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对着下方冷冷开口:“唐飞扬,你可有话说?” “我,没,有,作,弊!” 唐飞扬狠狠咬着牙,将身躯挺得笔直,昂首向天,面上却不曾有半点屈服。短短五个字,如同铮铮冷语,直冲天际! 广场骤然一静,所有人都听得出话语中的不屈与悲愤。 看着少年似燃着火焰的双眸,院长沉默良久,终于轻轻一叹:“那好,为表公平,我们会取走你身上物品,你可愿再次登阶?” 再次登阶?! 唐飞扬的心陡然落入深渊! …… 第三十七章 我也相信自己呢 早在登到绿阶之时,他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之所以能再登上青蓝紫三阶,是他不顾一切地崩碎一重真环,以这种代价决然登阶。但他很清楚,真环崩碎所剩下的力量,绝不够他再次完整地登一次入道台!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就要这样背负着作弊之名无比屈辱地被逐出国子院? 看着魏拙脸上得意的冷笑,看着周围所有人冷冷的目光,他的胸膛内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横冲直撞。 绝不可能! 少年眸中火焰陡然狂涨,像是有无尽疯狂之色涌出,他看了一眼冷笑的魏拙,然后骄傲地抬起头。 “好,我登!” 院长点了点头:“魏副院长,烦你收走他身上之物。” 魏拙应了一声,看着已然将双臂举起的唐飞扬,嘿然一声冷笑。突然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胸前衣襟,在满场的惊叫声中,一把扯掉他的长袍! “啊!” 广场瞬间响起尖利的惊叫,无数少女急忙捂住眼睛! “无耻之尤!”阎刚一把拍碎面前的桌子,而这一次冷着脸的院长也未曾再把桌子复原。 唐飞扬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仅剩下的贴身内衣…… 一双眼眸骤然血红!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眼目眦欲裂般死死瞪着眼前的魏拙。 他什么也没说,却忽然咧开嘴角,对着魏拙,撕扯出一抹冷冽如刀的笑容。 杀气四溢! “呜……飞扬哥!”一声愤怒无比的哭喊响起,小雪一把推开面前的人群,站在唐飞扬的身边扯着他的手臂,哭得双眼通红,“我们不测了,管它什么国子院!我们不进了!”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红着双眼陪他一起瞪着魏拙! “不进也罢!”呼延霸黑着脸怒站到唐飞扬身前。 “不,我要登阶。” 散着寒意的字句像是从地狱里传出,眼眸中的炽烈火焰却足以灼人眼球。 魏拙冷冷一笑,将手中外衣轻轻一抖,可惜除了一小包银两之外并无其它东西落下。 魏拙眼神微微一凝,还是将外衣扔还给了唐飞扬。.info 唐飞扬没有半点表情,接过衣服,缓慢而又一丝不苟地替自己穿上。 “可以了?” 冰冷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但魏拙耳中却听出了微讽的意味。 魏拙没有说话,冷眼凝视着他。 唐飞扬冷冷一笑,悍然举步,从魏拙身边越过。 偌大的广场,只有唐飞扬的脚步声回荡。 望着面前的入道台,唐飞扬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松开,眸中的火焰却越来越盛。 “就是死,也要死在入道台顶!” 缓缓转过身,看着少年毅然绝然的背影,魏拙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安。 “慢着!” 话声轰然出口,双手同时开始结印。 唐飞扬转身,却迎面压下一股磅礴巨力,却在临身的瞬间消散无形。 “姓魏的!你做什么!” 阎刚勃然大怒的声音响起。 院长的眼中也开始有冷意漫延。 魏拙连忙解释:“禀院长,此人身上并未搜出特别之物,我怀疑他是将其服于体内。适才所用乃是我天悠宗秘法‘天元锁灵印”,只会封印其所有气息,防止他借用外力,并不影响他登阶。” 阎刚依旧难掩怒色,以探询目光看向院长。 院长眼中有湛然神光一闪而过,凝视唐飞扬后轻轻点了点头。 唐飞扬脸色一变,却还是强自按捺。 听完魏拙的话,脑中顿时像是有道闪电划破阴霾! 他伸手止住正要出声的小雪等人,再次看向魏拙,眼中却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味道。 “可以了?” 他再次问道。 “唐飞扬,你登阶吧。” 声音从高空滚滚传下,却是院长亲自开口,自然也有警告魏拙的意味。 唐飞扬闻言,冲半空行了一礼,转身继续走向入道台。 虽然他极力压抑,背影却还是有些轻微颤抖。魏拙一声冷笑,却看不到唐飞扬脸上的激动之情。 短短几步路,唐飞扬已站在第一阶前。 这一刻,从上到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紧紧盯着他。 看他重登巅峰,抑或是,跌入深渊…… 唐飞扬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他的激动和不确定,慢慢抬起右脚! 全场屏住呼吸。 这一刻,像是时间静止一般! 啪! 唐飞扬的右脚重重踏在石阶之上! 魏拙的冷笑僵在脸上…… “天元锁灵印……”唐飞扬的心中涌起无限狂喜,天元锁灵印果然替他隔绝了元力海的最后一丝气息! “哈哈哈哈哈!” 一声傲然肆意的长笑从石阶上冲天而起!唐飞扬狠狠一甩双袖,迈开大步,一步一步地将石阶踩在脚下! 四十九阶! 四十九步! 啪!啪!啪!啪…… 每一步,都带着唐飞扬无边的不屈和愤怒,重重地落在石阶之上! 每一个重重的脚步声,都像他抡圆了手臂,将一个又一个的耳光清脆响亮地甩在魏拙和所有质疑他的人脸上! 苍穹之下,入道台顶! 少年一声长啸,酣畅淋漓! …… 看着石阶之上那个傲然峙立的身影,所有人久久不能言语。 随着那声激荡风云的长啸,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像要沸腾起来,喉间像是哽着一声咆哮,不吐不快! 一股热血倏地冲上脑袋! 唐飞扬猛然转过身,瞪着他赤红的双眼,狰狞的面孔对着魏拙发出疯狂的怒吼。 “要不要再登一次!” …… 要不要再登一次!!! 万人的广场鸦雀无声,少年的怒吼浩浩荡荡,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疯狂的字句里透出的是无边的霸气! 阶下的魏拙浑身颤抖,脸色先涨到通红,再褪尽血色,最后一片铁青。像是在万人之前被人捏住脖子,噼呖啪啦左右开弓抽得天花乱坠! 看着浑身颤抖却无话可说的魏拙,唐飞扬嘿嘿一声冷笑,再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入道台中央。 石台上,那颗硕大的晶球折射着正午最猛烈的阳光,也倒映着少年飞扬跋扈炽烈如火的面容。 少年一怔。 看着球中的自己,唐飞扬心中突然涌起无边的感动。 原来,我拼尽全力,就是为了看见这样的自己。 少年,闪闪发光呢。 …… 唐飞扬洒然一笑,豪气顿生! “来吧!” 右手重重按上晶球! “嗡!” 晶球开始轻颤! 半空中,众人尽皆变色。 “嗡嗡嗡……” 石阶上,三百八十四颗晶球,同时悲鸣! 啪! 所有人惊骇瞪大双眼,只见石阶上的三百八十四颗晶球,竟然在一瞬间同时碎裂! 天地间骤然一暗! 随即,一股无法直视的光芒,冲天而起,席卷天下! 这一刻,即便骄阳,也黯然失色! “啊!” 痛苦声中,众人猛地闭上双眼。 院长骇然抬头,看着这道光芒直入云霄,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剧变下,双手竟然微微颤抖! 光芒渐弱,众人慢慢打开双眼。温和的白光不再刺人眼球,反而有一股温暖,包容的味道,轻轻荡漾开来。 “白光!是白光!是毫无天赋的白光!”魏拙指着入道台顶,赫然怒吼,“不是紫光!他作弊!” 广场上也响起了激动却又不明所以的窃窃私语。 “够了!” 院长饱含元力的怒斥像是滚滚的惊雷,一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唐飞扬以黄阶天赋记入成绩,此次测试就此结束!” “啊?” 所有人无不一脸茫然,这黄阶天赋的成绩实在是莫名其妙,就连唐飞扬自己都一头雾水! 院长却丝毫不加解释,嘱咐阎刚要替唐飞扬解除“天元锁灵印”后,竟一挥袍袖,径自飞入国子院内…… 与此同时,国子院内,仰恩湖边,一位朴素老者骇然盯着这道冲天而起的白光,久久失神。良久过后,老人颤抖地提起手边的木桶,将桶中清水缓缓倒入湖中。无色的阳光穿过清澈的水流,赫然在他脚边划出一道七色的彩虹。 手中的木桶轰然摔落在地,老人颤抖着喃喃自语。 “无双!” …… 无论如何,测试终于结束。唐飞扬走下入道台,看着迎面走来的呼延霸几人,筋疲力尽的他终于一屁股坐了下来,同时默默在心中告诉薜凤与莫龙测试结束。薜凤疲惫至极地应了一声,两人就再无声息。 阎刚落在了唐飞扬身边,怒视了不远处的魏拙一眼,魏拙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唐飞扬挣扎着站了起来,冲阎刚施礼道谢。 “不用客气,”阎刚大刺刺地一摆手,“小子你今天做的实在解气,老头子我非常欣赏你!来,把手给我,我帮你解了那什么狗屁锁灵印。” 几人被阎刚的话逗得哈哈一笑,唐飞扬依言将手给他,让他解了魏拙的天元锁灵印。 再交待了几句入院的注意事项,阎刚便也转身走到入道台前。 看着石阶上尽是碎裂的晶球,阎刚心痛地喃喃自语:“他妈的,幸亏他是最后一个……” 另一边,云不尘等人看着不远处的唐飞扬,脸上都有一抹唏嘘,鹤千秋更是阴沉开口道:“没想到我们也有一起看走眼的时候。” 听他话中意思,显然几人也都认为唐飞扬是用了什么手段方才登上紫阶。 “那可不一定,反正我是没胆这样跟魏院长讲话。”萧破军哼了一声,但话中更多的也只是跟他抬杠的意思,并不代表他认为唐飞扬真是凭自己天赋登上紫阶。 连这八人都如此认为,广场上的众人自不必说…… 小雪皱着脸气愤地听着耳边无所不在的议论,气鼓鼓地对着唐飞扬说道:“飞扬哥,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都相信你!” 唐飞扬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 干净澄澈的蔚蓝天空下,少年笑脸上映着五月的清澈阳光,轻声回道。 “是啊,我也相信自己呢。” 第三十八章 好像哪里不对 一波三折的测试终于结束了,无数还在回味着的人们也开始收拾心情,渐渐离去。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相信很快就会随着众人的口传遍四方,成为近期最热门的谈资。 而三千名入院新生,在云不尘等八名老学员的指挥下,按各自修为排好了队伍。而在排队伍的同时,云不尘等人也在开口解释。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外界虽然只将演武境分为一至九阶,但国子院内却将其细分为易筋,锻骨,洗髓三个小境界,每三阶为一境。国子院内的修行总公分为四个阶段,除了演武境的这三个阶段外,还有演武之上的念动境。 三千人中并没有念动境的学员,即使按演武的三个境界划分,绝大部分的新学员也都是处在“易筋”阶段,“锻骨”境的大约二百人,而“洗髓”境的甚至只有不到十人,且除了八皇子唐啸天以及蓝阶天赋的白衣少女外,剩下的几人年纪都已接近二十。这些人只是家学渊源,从小修炼,并不代表天赋有多高。 刚刚自爆了修为的唐飞扬只能可怜地跟小雨小雪挤在队伍的最末端。最后一次挥手跟呼延霸道别,三人终于跟着队伍,踏上了通往国子院内的石板桥。 …… 屹立六百年的国子院又迎来了它新一届的学员,石桥尽头,古朴庄严的石制山门安忍不动,默默地向众人诉说着六百年的风风雨雨。 “国子院”三个大字没有龙飞凤舞,锋芒尽敛之下却显得刚正不阿,承载它的牌匾历经六百年时光的洗礼,早已回归最质朴的木色,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华贵之气。 红日西落,暮间苍茫的鼓声响起,回荡在国子院上空,众人似乎也感受到鼓声中的庄重之意,神色渐渐肃穆。 一过大门,三个队伍就各自分开。 唐飞扬跟在队伍后面探头探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君雅的带领下,沿着宽敞的大道,一路向西。 几乎走了一柱香的时间,众人还未看到所谓的新生广场,由于带队的君雅漂亮温和,众人不禁渐渐回归好奇的本性,开始四下张望,窃窃私语。 “到了!” 终于在一处石阶下,君雅转过头,微笑地看着眼前这群充满朝气的少年,“安静,台上便是几位新生导师了,万万不可失礼。.info[]” 众人脖子一缩,立马安静下来,看着面前宽阔的百级阶梯。 再次看见石阶的唐飞扬不由得腿脚一阵发软,所幸这次真是只是普通石阶。 登上百级阶梯,面前豁然开朗,一片足球场般大小的广场空空荡荡,只在四周围满了兵器架。长长短短各种兵器一应俱全,折射着锐利的光芒。广场中心有座圆形略微高起的平台,台上四位教导并列而立。 四位教导分别为两男两女。站在最右边的男教导异常年轻,看起来面无表情。而另一位男教导则是四十许的年龄,满面带笑,看起来很是温和。两位女教导其中一位一袭青色素裙,婉约如水,另一位则穿着鲜红的皮甲,看起来暴烈如火。 “四位教导,本届新生弟子已全部带来了,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便先行告退。”君雅款款行礼。 四位教导含笑颔首,君雅天赋极高,为人又无半点骄奢之气,一向深受院内教导喜欢。年龄最长的男教导许千海上前一步对着她摆了摆手:“嗯,你去忙吧。” “弟子告辞。” 君雅转身前,忍不住又撇了一眼唐飞扬。毕竟这次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想不关注他都难。 唐飞扬对着君雅投来的目光报以一笑,台上却开始响起声音。 “能站在这里,我要恭喜你,你已经正式成为国子院的一员。你们很强大,因为你们战胜了数以千万的对手,成为这三千人之一。” 众人的脸上都不禁露出略带自豪的笑意,但是许千海话风一转。 “但那都是过去!” “在这里,你们远远不够强大,因为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天才的世界!” “努力吧少年,这里远比你想象的精采!” 几句简短的话结束演讲,看得出许千海的干脆利落:“现在,我念到名字的,请上来领取你们的学员卡,这次易筋境的新生将分入四个道场,由我们四位分别教导,你们领完学员卡,便站到你们喜欢的教导身后,明白了吗?” “明白。” “好,先为大家介绍一下,站在你们最左边的,是秋婉教导,主修水系功法,擅长恢复与治疗;其次是姬燕教导,主修火系功法,攻击力最强,暴烈无双;我是许千海,擅长土系功法,土系功法往往以真力雄厚为著,气息绵长;最后,我旁边这位英俊潇洒的,就是莫知秋教导!” 秋婉和姬燕听到许千海对莫知秋的简单介绍,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反倒莫知秋似毫无所觉,仍旧一脸云淡风清。.info[] “好了,我们开始吧。”许千海从怀里掏出一叠卡片和一份名册,开始点名。 “李贵。”“到。” “张龙。”“到。” …… 随着点名的进行,两位女教导及许千海身后渐渐排起长龙,反观莫知秋,身后却始终只有小猫两三只。 看莫知秋毫不在意的表情,许千海心中暗自冷笑。 莫知秋今年才刚从“观星宗”申请到国子院执教,其派中长老虽然诧异这个被派中所有人一致看好的潜力弟子为何会想回到国子院执教,却也没有拒绝,便以入世试炼的名义让他进入国子院,待他再回去,便是核心弟子。 但对许千海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莫知秋一来,便成为和他一样的教导院长老,使得在国子院内磨了二十年方才有今天的许千海深感不平。 “唐飞扬。” “到。” 原本半眯着眼睛假寐的莫知秋蓦然睁开眼,想到那个人对自己所说的“机缘”,还说自己到时定能知道是谁。 看着此次测试中最为特别的学员,莫知秋突然开口问道:“唐飞扬,你可愿跟我修炼?” 秋婉和姬燕一脸诧异,这可是她们第一次见莫知秋主动要求什么,许千海更是脸色微不可察的一变,又将名册细细看了一遍,确认那行“唐飞扬,黄阶天赋”的字迹后,便笑咪咪地没有说什么。 之前测试的经过他早有耳闻,这种桀骜不驯的学员本来就不是他所中意的类型,更何况此人与魏副院长的针锋相对早就注定他在国子院内不会有好果子吃。这种人自己推之不及,莫知秋想要那是求之不得。 唐飞扬一愣,他也没想到还会有人主动想要教导自己,但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个一脸平淡的莫知秋,总觉得他比眼前这位带着温和笑意的许千海更让人觉得亲切,当下毫不犹豫地应道:“莫教导,飞扬愿意!” 莫知秋淡然点点头,便又闭目不语。 许千海没想太多,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身躯一正,脸上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路小雨。”“到。” “路小雪。”“到。” “小雨小雪,莫教导这里有一套最是适合双胞胎修炼的功法,你们不练就太过可惜,不如你们就跟着我吧。”许千海看着面前两个小女孩,一脸亲切。 秋婉和姬燕暗骂无耻,所有的功法都归属藏经阁,任学员修炼,并没有归哪位教导之说。许千海竟然拿这个来欺骗新学员,真是不要脸至极。 谁知两人竟同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对不起,许教导,我们要跟飞扬哥哥在一起!” 飞扬哥哥?! 唐飞扬?! 许千海的脸色骤然铁青。 原来如此! 莫知秋啊莫知秋,你还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许千海强自镇定:“哈哈,各道场都离得很近,并不影响你们平日见面。” 看着两个只摇头不说话的小女孩,他终于也没有办法,僵硬的笑道:“好吧,如果不习惯的话,随时可以回来找许老师。” 莫知秋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对两位绿阶资质的双胞胎到来漠不关心。看着两人一步步走过去,许千海的眼中不由掠过一丝阴翳。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幸运女神的微笑。 只见两个小姑娘突然停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似乎一阵商讨之后,两个小姑娘脸色通红地往回走。 许千海几乎要狂笑出声。 哈哈,莫知秋,让你装! “没事没事,老师不怪你们,来来来,就站在老师旁边吧。”不待两个害羞的小姑娘说话,许千海就一脸慈祥地展示了身为名师的气度。 “额,许老师,你……你还没把学员卡给我们……”小雪一脸尴尬。 “扑哧~”秋婉和姬燕再也忍不住。 …… 经过这一小小插曲,许千海黑着脸快速地主持完整个分道场仪式,最后再由每位教导各自交代事项。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唐飞扬挥手告别小雨和小雪,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宿舍。 房间内,一个又黑又瘦的身影正在勤快地擦着桌子,性格跳脱的唐飞扬毫不拘束,敲了敲门,冲他打起招呼:“我叫唐飞扬,你也是住这的吗?” “啊!”那个似乎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拘谨地将抹布放到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是……是啊,你就是唐飞扬吗?啊……我叫李祥,别人都叫我祥子。” 祥子? “哦,祥子,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啊。”他点了点头看向屋内,眼睛一亮,“哇,祥子,你帮我把床也整理好了吗?” “嗯,我来得比较早,就一起整理了。”祥子挠着头,走到自己床边。 唐飞扬细细一看,窗几明净,地上一尘不染,那张不知道擦第几遍的桌子都快达到一蝇不能落的地步了,不由大声欢呼:“祥子,跟你一起住真是太幸福了!” 他一把将包袱丢上床,顺手扯下祥子手中的抹布:“走,祥子,我请你吃大餐!” 李祥局促,似乎第一次有人说要请他吃饭,微微感动的同时,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听他们说,食苑里吃东西是不用钱的……” “是吗?”唐飞扬一愣,随即却眉头舒展,“所以我才要请你啊!” 李祥一窒,转而颓然,果然是这样…… 唐飞扬完全没注意他,将抹布丢进脚边的木盆里,眼中满是笑意:“你想想,正是因为这餐饭和金钱毫无关系,才能代表我们真挚的友谊啊!” 李祥身体一震,蓦然抬头。 友谊?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吧? 李祥的胸口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拳,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和欢欣涌上心头,似乎刚才地板没拖干净?哪来的灰尘进了眼睛? “走啦!” 李祥看着已经走到门外的唐飞扬,胡乱揉了下眼睛。 还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宁愿不花钱也要请自己吃饭的朋友呢! 诶,好像哪里不对…… 靠,管他呢! …… 第三十九章 吃屎吧你! “国子院不愧是国子院,连吃饭的地方都这么气派!”站在“食苑”豪华大气的门前,唐飞扬不禁惊叹。 “对啊!”李祥同样一脸呆呆的看着面前一眼看不到边的巨大食苑,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也能在这种地方吃饭。 “走吧!”唐飞扬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领餐具的窗口前,唐飞扬一脸郁闷地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餐碗。突然他眼神一亮,指着那个用来装餐碗的巨大铁盘:“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窗口内那个比唐飞扬大不了几岁的女孩一愣,听话地将铁盘递给他。 “啊,对了……”女孩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出声,可惜,兴高采烈抱着铁盘的唐飞扬早已跑了没影。 点餐窗口前,唐飞扬和李祥相视一番贱笑,李祥虽不像唐飞扬抱着个铁盘般惊世骇俗,却也趁着那女孩不注意,多拿了个餐碗,此时一手一个拿在手里,甚是得意。 “哇哇哇,红烧狮子头,鱼香茄子,酱烧猪蹄……”唐飞扬看着面前认识的不认识的琳琅满目的菜色,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豪迈地伸出铁盘:“都给我来一份!” 他转过头看着李祥:“不要跟我客气,随便点!” 李祥狠狠地点头,请客的人这么大方,自己当然不能小气。 负责打菜的竟然也是个少年,看起来应该也是国子院的学员,少年看着伸到面前的铁盘,瞬间愣住了。但他突然奇怪地一笑,生怕唐飞扬反悔般迅速地将每种菜都给他打了一份。 唐飞扬顿时对他大有好感。 接过李祥手中两个餐碗,他也二话不说帮他打得满满当当,让唐飞扬觉得相当有面子。 “小杂种,没想到你还真敢进来。”一阵阴测测的声音从李祥背后响起,两人不禁愕然转头。 李祥一看清背后四个人,脸色顿时煞白。 四个人一身华贵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穿得起的,更何况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态度,绝不是平民能够培养出来的。 为首的少年上前两步,看着李祥手中的两个餐碗,啧啧赞叹了一声。突然直接将手指伸进碗里,胡乱一拨,从里面拎起一只鸡腿,轻轻地在李祥脸上拍了拍。 被弄的一脸油渍的李祥僵着身子,满面通红,却咬着牙不说话。 “哇,鸡腿啊!小杂种,这东西,你没吃过吧?”那少年一脸笑意,将鸡腿塞向李祥的嘴巴。 周围很快围上来一群好事的人群,那些衣着华贵的,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而剩下那些一看就是平民的,也只是一脸麻木,甚至眼里还有点看好戏的意味,唯有几个一脸不愤的,却也没有出声。 李祥紧紧闭着嘴巴,眼神中满是屈辱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赵无延。 “怎么样,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赵无延愈是得意,手上劲道越来越大,拿着鸡腿对着李祥的嘴使劲捅着。 “啪!” 终于反应过来的唐飞扬一巴掌拍在赵无延手上:“混蛋,你干什么?” 少年被唐飞扬一掌拍中,顿时捂着手直抽冷气,一眼撇见周围人看笑话的眼神,赵无延脸色阴沉了下来,可惜这里并不适合动手。 “干什么?”他狠狠一巴掌拍掉李祥手中的餐碗,油腻的饭菜洒了一地,“别以为进了国子院就能一步登天,”他慢慢靠近李祥,嘴角撇出一缕恶毒的笑意,“杂种,永远是杂种。” 漠然扫了一眼唐飞扬,他伸手接过旁边递过来的手绢,将手指擦拭干净,随手将手绢扔在地上。 “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李祥紧紧握住双拳,在众人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脸上早已褪去了血色,一脸惨白的他用力咬着下唇,却也只能屈辱地低下头,僵硬挪动脚步。 啪! 一只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虽然很疼,但那掌心传递来的热量,却是他在众人冰冷的目光当中,唯一能汲取到的温暖。 李祥转头,自卑地想要抽出手,僵硬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他是赵家的二公子,他哥哥是国子院排行前二十名的高手,唐飞扬,对不起,害你陪我一起丢脸。” 赵家,天武世袭护国公。 唐飞扬放开手,突然走到他前面。 “这位少爷,我觉得你说错了,这里本来就是我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唐飞扬一改刚才气愤的模样,突然笑盈盈地开口。 “喔?是吗?” 赵无延神色一冷。 唐飞扬连连摆手,一脸谄媚:“别误会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这种小地方,也就适合我们这种小人物随便吃吃,明显配不上赵公子你啊。” 赵无延脸色稍缓,这小子还挺知趣,看着周围的人群,不禁有些飘飘然:“哼,可惜除了教导们才有资格进去的‘天府食苑’,就只有这一座了,要不然本公子岂会在这种地方跟这些贱民一起吃饭!” 周围人中不乏平民,听到这句话都是脸色一怒,同时更加鄙夷地看向唐飞扬。 “怎么会,我分明知道还有个地方,一定更适合公子你这样的人!”唐飞扬极其诚恳地道。 “嗯?是哪里?真有的话,我倒可以去试试。”赵无延马上被勾起好奇心,周围众人也不禁竖起耳朵。 看到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唐飞扬突然深深吸了口气,将音量放到最大。 “茅房啊,吃屎吧你!” …… “哈哈!” 一阵巨大的哄笑声爆发开来,几乎掀掉食苑的屋顶。大多数人红着脸,死死憋住笑意,只剩下肩膀一抖一抖,让整个场面异常喜感。更有一些人似乎毫无顾忌,身子软软地靠在一边肆无忌惮的狂笑,更不时伸手对着赵无延等人指指点点。 赵无延及他身后三人面对这突出其来的哄笑,瞬间懵了。随即一阵血色立马涌上面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时狰狞有如厉鬼。 “你……你……”赵无延颤抖地指向唐飞扬,刻骨铭心的恨意透过他那双想杀人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耻辱--当然,这只是他以为。 “不用谢,希望你喜欢!” 唐飞扬非常谦虚地一摆手,气度大到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崇拜自己。 靠,真是帅到没朋友! 不信?你听听旁边的大笑声,那都是赤裸裸的赞赏啊。 “给我杀了他!”赵无延气极攻心下,终于完整吼出一句话,四个人拳头一握,就要冲上去,赵无延更是直接抽出腰间的贵族佩剑,这种耻辱,只有鲜血才能洗刷。 唐飞扬眼神一厉,瞬间摆出架势。 打架,怕你不成! “住手!”一声暴喝传来,众人耳中一阵嗡鸣,瞬间压下所有声音。 人群倏地让开一条道,六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缓缓走出。 五名青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走在最后的是个女孩,明眸皓齿,一脸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唐飞扬。其他人则是一脸冷峻,在统一的黑色劲装衬托下,就连场中都似乎开始漫延起冷洌的寒意。 看到他们臂上那个白色的刀剑交叉的图案,众人不自觉地噤若寒蝉,连适才敢肆无忌惮嘲笑赵无延的几个家伙,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偌大的食苑,由极闹到极静,也不过就这一瞬间。 他们是“裁决小队”,他们现在的队长,是“小霸王”萧破军。 裁决小队是国子院内专门负责学员纪律纠察的队伍,成员一般保持五十人,基本上院内的学员秩序就是由他们来维持的。 “怎么,想闹事?”为首的青年站到中间,冷冷地看向赵无延。 “是啊,这位师兄,他们仗着人多就想揍我们,后来可能觉得打不过我们,就只能把我们的菜给打翻了!我想他一定是嫉妒我们把他喜欢的鸡腿打走了,真是太不要脸了!”唐飞扬指着地上残落的饭菜,一脸委屈和鄙夷。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无比赞同唐飞扬那句话。 ――真是太不要脸了! 青年一窒,刚才他们在后面可没少看戏,此时面对唐飞扬这种奇厚的脸皮,他都不禁一阵无语。 赵无延本已识趣地将佩剑归鞘,一听这话恨不得马上再拔出来一剑砍死他:“放屁,我要杀了你!” 青年骤然转头盯着赵无延,目光冷得几乎要结冰:“小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 赵无延似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头皮一阵发凉,大脑顿时清醒,但长久以来习惯被众人捧得高高在上的他,如今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拉得下面子认输,下巴一抬:“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哥哥可是赵子凌。” 身后三人小脸立马变得煞白,心下都在狠狠咒骂这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哥哥的白痴,其中一人连忙凑到他耳边,告诉他裁决小队的情况,当听到萧破军时,赵无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赵子凌!”唐飞扬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心下微慌的赵无延顿时得意而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知道厉害了吧。 “这名字,”唐飞扬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青年:“怎么这么难听?” “真巧。”青年的语气比白开水还平淡,他略略一挑眉:“我也这么觉得。” “噗!”众人急忙捂住嘴巴,这两人真是…… 裁决小队这群本就心高气傲的主,后来更是有了骄傲霸气的萧破军做队长,只要不是院内前五那样的变态,他们还真无所谓是什么名字。就是眼前这名青年自己,在院内的排行也是二十位左右,跟那赵子凌,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赵无延脸色涨红,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气急之下说话又不经过大脑:“该死,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吗?”青年脸上一寒,“那我就非要试试……” “他是怎么不会放过我们的!” 第四十章 你这个懦夫! 青年大手一挥,顿时从他身后走出两个人,狞笑着走向赵无延。 赵无延面色一变,倒不是有多害怕,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抓起来,实在是大伤颜面。顿时退后了两步叫道:“我爷爷是护国公,我哥是赵子凌,你们抓我试试!” “啰嗦。”其中一人直接扯着他的后领将他拎起来,一把扯掉他那华丽的佩剑丢在一边,丝毫不理会他在叫嚷什么。 “带他回去好好关两天。”青年对着那两人笑了笑。 “放心吧杰哥,保证这小子以后见到你比兔子还老实!”一人随意答道。说罢,几个人也不等青年,提着赵无延转身就走。 “放开我!”赵无延仍在拼命挣扎,但怨恨的眼神一瞬都没有离开唐飞扬和李祥。 唐飞扬迎着他的视线一挑眉,反倒人畜无害地冲他笑道:“慢走,不送!”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大笑,小队中那名娇媚的女队员突然回头,看向飞扬的眼神中勾起一抹有趣的神色,转瞬即逝。 原本跟着赵无延的三人僵在当地,眼睁睁地看着赵无延被带走,却是动都不敢动。青年冷然走到三人跟前:“二天后,让赵子凌过来领人。找我,周杰。” 说罢,看也不看那三人一眼,径自走到唐飞扬面前。 看着周杰玩味的目光,唐飞扬挠挠头开始装傻,形势比人强,这个时候一定要低调。 周杰的冷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干得不错,但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唐飞扬依旧傻笑,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没错,下次他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周杰笑意微敛,认真地看了飞扬一眼,对他一竖大拇指,转身便离开了。 赵无延带来的那三人匆匆离去,众人一看没了热闹,也都纷纷散开,自然免不了冲着唐飞扬等人指指点点。(..info好看的小说) 唐飞扬漠然扫了众人一眼,脸上笑意敛尽。转头一看,李祥正直直看着自己,脸上的感动和自卑混在一块,嘴唇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说出口。 “看什么看,赶紧去打饭,饿死我了!”唐飞扬一拳捶在他胸口。 李祥的两大碗饭菜都被赵无延给打翻了,两人正准备重新拿碗,那个打菜的少年突然出现,将两碗满满的饭菜塞进李祥手里,看着一地狼籍,不由说道:“唉,多可惜,浪费可耻啊!” 接着又抬头,看着正想道谢的两人:“对了,食苑有规定,打多少吃多少,不然就得在这打菜一个月。”他促狭地看着唐飞扬的大铁盘,和李祥手中的两个大碗,终于忍不住得意道:“欢迎你们来接我的班,哈哈!” 李祥含着泪大惊失色:“这个……可以退吗?” 少年嘴角一翘,摇摇手指。 “卑鄙!”唐飞扬挑眉,然后一笑。 “不过我喜欢。” …… 最终,整整一大铁盘的食物,在两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被扫荡一空。扫菜少年失魂落魄地再次回到自己的岗位,期待着下一个接班人的出现。唐飞扬带着李祥趾高气昂地走了出去。 回到宿舍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唐飞扬默默地整理自己的东西,李祥不知道该做什么,又默默地再将房间打扫了一遍。 月亮渐渐爬上了静谧的夜空,清冷柔和的月光像是可以抚平所有的伤痕。 看到唐飞扬整理的差不多了,李祥也结束了自己的打扫,吹熄灯火,两人便各自上床。 两张床分别在房间左右,中间隔着一张桌子。黑暗中,突然响起李祥歉意的声音。 “飞扬,对不起……” “啊?我以为你会说谢谢你。”唐飞扬一笑。 黑暗中,只能听到李祥勉强的一笑,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足够听出笑声里的苦涩。 很难想象,这种程度的笑声能够那么丰富地被这样一个少年表达出来,却又没有一丝的不和谐。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嗯,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唐飞扬都以为两人就会在这样的沉寂中睡过去。 “我是个私生子。”黑暗里终于响起李祥平静的声音,但这种平静,不是淡然,而是麻木。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毫无头绪,他重新开口。 “护国公赵传雄有两个儿子。长子赵建铭,次子赵少康。赵少康就是我亲生父亲,而我的母亲,是个被赵家买回去的歌妓。” 桌子的那边,响起他长长的呼气声。 唐飞扬没有说话。 “我跟着母亲姓李。赵少康不知道我母亲是谁,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跟我母亲有了我。听我母亲说,在我一岁那年,他就死在外边了。六岁前,我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个很小很小的院子里,母亲会做些针线活,能换来一些简单的饭菜,勉强能够养活我,那些卑微却平静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生活。” “六岁那年,母亲因为身体不好,留下我一人便走了,我知道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手把我养大成人,直到今天,我都清楚记得她当时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她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窗外的月色,似乎将他拉回往日的记忆中去,他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 “作为赵少康唯一的血脉,我被接回赵家,当时赵传雄看见我,只说了一句话,‘不要让他死了’。” “因为这句话,所以我活到了今天。” “但是你不知道,以这句话做为底线的生活,有多卑微。” 他的语气毫无波动,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是夜凉如水,他不自觉紧了下被子。 “我被赵少康遗留下来的正室安排睡在柴房,每天跟着仆役一起劳作,却只能吃下人剩下的饭菜,曾经有个年长的仆役看我可怜,偷偷留了个馒头给我,但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若只是这样,我也会觉得满足了。可惜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是赵无延?” “嗯,赵无延是赵建铭的二公子,集赵家万千宠爱于一身,从他看见我的那一天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李祥没有再多说,但唐飞扬想到今天赵无延对他的羞辱,就完全可以想象这些年李祥的生活。 “飞扬,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把你拉下水的。” 相比前面毫无感情的叙述,这句话显得尤为真诚。 “没事,祥子,你现在不用怕他了,我们已经在国子院,护国公的势力伸不到这里来,以后他欠你的,我们一点一点讨回来!” “讨回来?”黑暗中的李祥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没用的,他天赋比我高,条件比我好,还有一个厉害的哥哥,我这种人,注定卑微的。” “注定卑微?”唐飞扬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连争都不敢去争的话,那李祥,我真的看不起你!” 李祥忽然激动起来:“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怎么争,怎么争!” “你什么都已经没有了!你还怕什么!”他仿佛看到那个妇人离世时温柔眷念的目光,一股邪火蹭地蹿上唐飞扬心头,他一脚踢开被子,“你连你唯一的妈妈都死了,你还怕什么?” “她为了你,连死都不敢死,她怕你受人欺负,怕你被人侮辱,怕你活不下去,哪怕再苦她都要努力地活着!” “可是你知道不敢死的她有多勇敢!”唐飞扬扯着嗓子嘶吼。 “她不能再保护你,不能再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不能手把手地教你读书写字。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有这样的妈妈,还不够你骄傲吗?” “她曾经那么勇敢地为你活着,你呢?你却没有勇气好好为她活着!李祥,你唯一的妈妈已经死了,你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了!” 唐飞扬腾地坐起来,愤怒地挥舞着手臂:“天赋比你好又怎样!你可以比他努力,一倍不够就两倍,两倍不够就三倍,总有超过他的时候!他有个哥哥又怎样!我们就一直努力,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强大到连他哥哥一起揍!你怕什么!” “你想想你妈妈!你也知道她苦!她苦了一辈子,临死都还记挂着你,就是为了让你做仆役,睡柴房?就是为了让你像狗一样的被羞辱,连反抗都不敢?你还敢想她最后的眼神?狗屎!我想她一定后悔怎么没有带着你一起去死!”唐飞扬怒睁着眼睛,指着他狂吼,“李祥!你这个懦夫!” 安静的房间只剩唐飞扬愤怒的喘息声。 脑中又出现母亲那出现千万次的眼神,不甘,不舍,不愿离去。 李祥的泪水夺眶而出。 “啊--”房间响起凄厉沙哑的嚎叫,李祥张大着嘴,弓着身子,失声痛哭。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 …… 第四十一章 哪来的老色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破黑暗,院内悠远的钟声如时响起。 唐飞扬睁开惺忪的双眼,坐起来大大的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醒了?去洗洗回来吃早餐吧,我顺路带回来的!” 唐飞扬揉揉双眼,意外地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李祥。 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那么早就出去了?” “嗯,出去跑了一圈。”李祥随意笑笑。 “好啊,竟然不叫我!”唐飞扬跳下床,轻轻擂了他一拳。 哦,“轻轻”是唐飞扬以为的,脸色铁青的李祥并不这样想。 “我去洗脸,早饭放桌上吧。”无视李祥痛苦的表情,唐飞扬搭上毛巾端着脸盆出门。 “飞扬,”李祥突然开口,盯着停在门口的唐飞扬。 “你说得对。” “我会努力,”他高高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让她看到的。” 唐飞扬没有回头,再次踏出的脚步愈加轻快,少年的脸上,洋溢起朝阳般的笑容。 …… “眩目内视,以心内理,阴明反洞于太阳,内独得道要。犹火令明照内,不照外也,使长存而不乱。今学度世者,象古而来内视,此之谓也……” 知秋道场内,莫知秋端坐在上,侃侃而谈,讲述着修炼要诀。 昨日的学生分配,最终只有三百余人选择了莫知秋教导,导致偌大的道场上竟然显得异常空荡,但莫知秋却半点都不以为意。 “演武九阶,可以分为易筋,锻骨,洗髓三个境界。随真气壮大而循序渐进,依次点亮丹田中的九大真环,逐步强大修炼者的血肉之力。” “演武顶峰,武者已可拥有万斤之力,虽然强大,但也只是人间手段。此时,需能够以真力为引,心生一念,以这‘一念’去勾动天地元力,引入自身,这才算是真正踏入修炼之道。此时体内所存便是天地元力,威力远不是真气可比拟,这一阶,便称作‘念动’。” “而念动之后,天地元力不但会继续锤炼肉身,同时也开始淬炼灵魂,待到灵魂洗炼成型,脑中生出魂力,这便是踏入了下一阶――驭魂。” “驭魂阶内,体内能量较念动阶并没有太多增强,但以魂驭力,精细灵动之处不知胜过念动凡几。此时一分力,便可以抵得上念动期的十分力。” “至于更高的层次,你们该知道时自然会知道,此刻听之无益,我便不多说了。” 莫知秋的讲解恰到好处,深入浅出地剖析了所有要点,大部分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这种情况下,时间在唐飞扬眼中过得飞快,从未接触过这些的他,就像突然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徜徉其中,流连忘返。 “好了,上午就说到这边。” 不知不觉中,太阳竟已升得老高,莫知秋的讲解也告一段落。 众人起身施礼,渐渐退去。 唐飞扬原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修炼,此时更是被莫知秋的讲解撩拨得愈加火热。拉着李祥与小雨和小雪汇合后,几人匆匆吃过午饭,便直奔“藏经阁”。 一路打听位置的四人终于站到了“藏经阁”面前,将头仰到了极致,看着眼前这栋九层高的庞然大物,四人呆若木鸡。.info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精致华美,整栋藏经阁只是展示出它木质的肌理,和古朴的大气,厚重却又不给人压力。 陷入震憾中的四人良久才回过神,咂着嘴走了进去。 “咦?!” 刚走进大门的四人尚未看清眼前的情况,一道人影瞬间闪现在四人面前,一把拉起小雪的手。 唐飞扬反应最快,立马跳到小雪旁边,怒喝一声。 “呔,哪来的老色鬼,还不放开我家小雪!” 本就不算喧闹的藏经阁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无数人呆滞地回头,看着那个一脸大义凛然的少年。 老色鬼?! 哦,天啊,这孩子再也进不了藏经阁了吧! “嘭!”一位学生手中的书突然掉到地上,就像激起一池春水。 藏经阁内整个静止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无不低着头,深深掩埋就要控制不住的笑意,默默抽耸着肩膀,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地方。 唐飞扬完全没有发现周围气氛的变化,一脸愤然地瞪着面前这个猥琐的老头。 老头本来红润的脸色此时一片铁青,嘴唇气得发抖,几根稀疏的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啪。”老头抬手就是一个狠狠地爆栗,整个藏经阁都能听到他愤怒的咆哮:“臭小子!你老师没教你尊老爱幼吗?你见过这么相貌堂堂,威武不凡的老色鬼吗?!” 唐飞扬苦着脸揉着头上的红印,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退了两步,刚想还口,小雨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口,指着老头胸口绣着的那个金色书本的图案,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是藏经阁主李载道。” 唐飞扬一愣,刚要出口的话瞬间变成倒吸的冷气。 完蛋了,书还没借到,就把藏经阁的老大给得罪惨了,难道我注定要练一辈子“飞扬十八掌”? “前辈,对不起,飞扬哥知道错了!”小雨连忙上前。 “对啊,前辈,飞扬哥都是担心我,他不是故意的!”小雪也摇了摇还被老头握在手中的小手。 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双胞胎女娃可怜兮兮的表情,李载道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但还是板着脸道:“臭小子,不跟你一般计较,哼。” 唐飞扬低着头小声嘀咕:“谁叫你莫名其妙地就拉着小雪……” “啪!”又是一声脆响,唐飞扬头上愈发通红,老头暴跳如雷,“臭小子你懂什么,老夫是在摸她的根骨。” 唐飞扬饱含着泪水默默腹诽:“还说我不懂尊老爱幼,你还不是一样!” 李载道不再理唐飞扬,那边牵起小雨的手,又是一声轻噫。 牵着两人走到自己常年坐着的柜台前,对着几人说道:“把你们的学员卡都拿出来吧。” 接过几人的学员卡,他一一看了下名字,便将卡片交给柜台后的女孩。 “咦?”唐飞扬看着那个收卡片的大姐姐,不由得也是咦了一声。 “看什么看,小色鬼!”李载道顿感扳回一城,异常得意。 柜台后的女孩子一阵轻笑,偷偷对着唐飞扬眨了眨眼。 唐飞扬冲着老头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对着女孩叫道:“师姐好!” 原来她就是昨日裁决小队里那个唯一的女孩子。 李载道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女孩点点头:“是啊,师父,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吃货少年。” 唐飞扬脸一黑,喂喂喂……什么吃货少年…… 老头不由多看了唐飞扬和他身边的李祥一眼:“哼,还不算无可救药!” 转过头,他对那个女孩说道:“夕儿,小雨和小雪就借《玉女剑》和《寒冰剑》吧,你帮她们登记一下。” “啊,师父,《玉女剑》和《寒冰剑》可是三阶武技啊。”她举起小雨和小雪的学员卡,指着上面大大的一,“她们还只能借一阶的武技。” “没事,你去三楼帮她们拿下,她们能够修练。”老头不顾自己徒弟一脸无奈的表情,平淡的说道。 “谢谢前辈!”小雨和小雪连忙谢过,一脸雀跃。 李载道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有修炼心法吗?” 两人眼睛一亮,一起摇了摇头。 李载道见状又转头对着道:“夕儿,把《同心诀》一起借给她们。” 那女孩点了点头,演武阶的心法都放在第一层,两人本就可以借取,便没有多问。 “啊,老……老前辈,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武技或心法适合我们的?”唐飞扬一脸谄媚,还好及时忍住了“老色鬼”三个字。 李载道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随便,都挺适合的。” …… 第四十二章 怪物 唐飞扬一脸郁闷,偏偏不死心:“那你说,一阶里最厉害的武技是什么?” “你想学最厉害的?”李载道忽然眯起了眼睛,像极了一只老狐狸。 唐飞扬仰起下巴:“那当然。” “那你只有练‘降龙十八掌’了。”李载道一本正经。 降龙十八掌? 怎么跟我的飞扬十八掌那么像? 唐飞扬一脸狐疑地看向李载道:“真的?” “哼,老夫还会骗你不成!”说完,李载道不再理众人,自顾自地走到柜台后,躺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闭目休息。 “好啦,你们先在这等着,姐姐先帮你们把《玉女剑》和《寒冰剑》拿来,等会再陪你去找武技。”女孩将学员卡还给众人。 众人便在台前稍等,很快女孩就拿了三本秘籍递给小雨小雪,便开始带着唐飞扬和李祥选武技。 “师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姐姐叫凌夕,你可以叫我夕姐。”凌夕看着唐飞扬,“飞扬,你真的要学《降龙十八掌》?” “嗯!”唐飞扬用力点头。 当然了,要学就学最厉害的! 凌夕眼中一阵犹疑,终究还是一点头:“好!” “找到啦。”凌夕停了下来,从架上抽了一本,递给唐飞扬,“这就是《降龙十八掌》了,你回去看看,如果发现不合适,随时来找夕姐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我知道了,多谢夕姐。”唐飞扬激动地接过秘籍,又接着问道,“夕姐,那最厉害的心法是什么?” 凌夕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法之间并不好比较,主要是按‘金木水火土’分为五大类,所炼出真气侧重各有不同,没有最厉害之说。” “这样啊……”唐飞扬皱了皱眉头,“那……” 刚准备选本火系的,脑中突然响起了薜凤的声音。 “问她有没有无属性的。” 唐飞扬一愣,连忙转口道:“那有没有无属性的心法?” 这回轮到凌夕愣住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好像有一本,你等我找找……” 两人跟着她一路向后排的书架走去,直到将要见底的时候,她才在一个书架面前停了下来。 这个书架上的书并不多,零零散散地只放了一排,而且其中的书都显得有些老旧。凌夕蹲下身子一本一本地翻动。 “你们怎么样了?”趁此间隙,唐飞扬在心中对着薜凤问道。两人自入道台测试结束后就一直没有声息,令得唐飞扬很是担心。 “没什么大碍,只要你别让我们再来一次就行了。”薜凤没好气地回道。 唐飞扬脸色顿时有些讪讪:“那个……” “有了!” 凌夕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有些发皱的秘籍。 唐飞扬连忙接过一看,封面上写了三个有些模糊的大字――吐息诀。 随意一翻,发现这本秘籍较其它的竟然要薄上不少。 由于这本书卖相不好,名字又太过普通,唐飞扬忍不住又问道:“只有这一本吗?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凌夕这下倒是十分确定,“别说其它的了,这本心法从我进院以来都从来没人修炼过,我还是上次整理的时候才不小心发现的。” “你不会真的要修炼这本吐息诀吧?”凌夕看着唐飞扬犹豫不定的样子,吃惊地问道。 唐飞扬在薜凤再三确定只许修炼无属性心法的要求下,无奈地冲凌夕点了点头。 最后,凌夕又帮李祥挑选了适合他这瘦小灵活的《空明拳》以及水系心法《弄汐诀》,一行人也算满载而归。 众人走后,凌夕走到躺着的李载道身边:“师父,你干嘛要让飞扬选那个《降龙十八掌》?” 似是早料到凌夕会问,李载道眼睛都没睁:“哼,谁让他得罪了你师父。再说,师父又没骗他,《降龙十八掌》本来就是一阶里最强的,练到极致,媲美三阶武技都没问题。” “哼,强不强都是你在说,反正那武技我就从来没见人练成过!” “没关系。”李载道无所谓地一挥手,“等过几天,那小子发现不对自然会来换,也不过耽误他几天时间,就当给这小子一个教训,嘿嘿。” 凌夕也知道是这样,便没有再多纠缠这件事,反而另外问起:“那两个小姑娘真的适合一开始就练三阶的武技?师父你可别害了人家。” “哈哈……”李载道只是大笑,却没有说话,反而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冰肌”,“玉骨”。 哼,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臭小子,你以为我说的“随便什么武技都适合你“是乱说的吗? 到底是什么狗屁根骨,竟然适合所有的武技…… 这届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 下午的道场上,莫知秋继续在道场传道解惑。由于新学员许多都是从未修炼过,莫知秋便着重从修炼心法的第一步开始讲解,如何凝出第一缕真气。 心法与武技不同,一套完整的心法都是可以从一阶一直修炼到九阶,武技则是固定阶数,想学更高阶的,便只能换一种武技。 一下课,四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冲回宿舍,特别是唐飞扬和李祥,已经完全压抑不住修炼的冲动。 夕阳西下,终于盘坐在各自床上的两人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缓缓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李祥看了眼窗外坠在山间的落日,又看了看对面已经合上双眼的唐飞扬。调皮的光华跳动在唐飞扬永远充满朝气的脸庞上,总是让人充满了生生不息的希望。 李祥缓缓闭上眼,仿佛又看见母亲不舍的眼神。 “妈妈,你放心,祥子过得很好。” 李祥轻声呢喃,拳头渐渐握紧。 “而且,会过得更好!” …… 唐飞扬并没有马上进入修炼状态,而是让薜凤将自己拉入识海。 看着盘坐在地的两人仍旧满脸倦色,唐飞扬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很是郑重地替当日自己过激的话语向两人道歉。 莫龙闭着眼连理都不理他,倒是薜凤扭过头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他了。 道歉过后,唐飞扬眼珠一转,有个问题他当时就想问,却一直忍到了现在。 “那个……当时你说的,我承载了很多人的希望。那是怎么回事?”唐飞扬认真地看着薜凤的眼睛。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断网了,一直连不上,只好码完了到网吧一起上传,对不起各位了) 第四十三章 有些痛苦…… 从这句话中,他已经听得出来,乾坤筷之所以找上自己,恐怕并不是偶然。唐飞扬并不是傻子,这双强大的乾坤筷从天而降,认自己为主,这种天大的好事一定伴随着天大的代价。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甚至全家人的性命,他必须要搞清楚。 薜凤眼皮一跳,平日里暗带秋波的狐媚眼睛有些不自然地转了开去,而旁边莫龙也睁开了眼睛。 薜凤美目突然又转了回来,嘴中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口回道:“当然很多人啦,你看,有你爹,你娘,你义父,我们俩,还有小雨,小雪……” “不要骗我。”唐飞扬看着她摇了摇头。 薜凤语气一滞,有些求助地看向莫龙。 莫龙看着薜凤投过来的目光,也轻轻摇了摇头。 薜凤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不断转移,突然恨恨一咬牙,愤怒地跳了起来:“都逼我!都逼我!我不管了,你跟他说!” 她一把扯着莫龙的衣领将他也给拉了起来,自己却走到一旁赌气似的转过身去,眼神却还是偷偷往这边瞟,毕竟她也知道这次都是因为自己说漏了嘴。 莫龙被当成了挡箭牌,却一点没有挡箭牌的自觉,面对唐飞扬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他依旧一脸冷冷的表情,半点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两个人木头人一般对视了许久,反倒是站在一旁偷瞟的薜凤实在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终于愤愤地一甩自己火红的裙摆,走到莫龙身边,用她修长的美腿狠狠地在莫龙小腿上踢了一记:“死木头,就是不帮我!” 然后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唐飞扬,睫毛颤了颤,又装出楚楚可怜的神色:“飞扬,我们真的不能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 “你不够强。”这次倒是莫龙开了口,言简意赅。 唐飞扬恨恨地咬着牙,却是有些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方才不甘地说道:“好,那什么程度才算够强?” “足以自保。” 唐飞扬愤怒地走到一边,对着茫茫大海怒道:“我连要面对什么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足以自保!” “我们知道。”莫龙看着他的背影,依旧面无表情。 “你!”唐飞扬转过身怒视着莫龙。 “飞扬,只要时候到了,我们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无论如何,我们绝对不会害你的。”薜凤一看两人又陷入僵持,连忙了站出来。 “真不能说?”唐飞扬不死心地最后问一次。 薜凤摇了摇头。 唐飞扬垂下头,不知再想什么。 平心而论,自从他们两人认自己为主以来,大大小小已不知帮过自己几次忙了。哪怕是莫龙那个臭脾气,在有任何机会可以帮助自己变强的时候,他都不会吝于开口,否则自己也不会拿到那三叶赤阳花。他虽不敢毫无保留地相信两人,但确实从没怀疑过两人会害自己,这不只是主观判断,他潜意识里似乎天生就对这两人有着一丝信任,毫无来由。 更何况,丹华宗的一年之约在身,这事关系到父亲的性命,此时正是自己需要努力变强的时候,更离不开两人的帮助……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唐飞扬暂时将此事抛在一边。况且这问题最终的根源,还是在于自己的实力。所以,自己最终还是要回到增强实力这件事上来。 既然弄清了目标,唐飞扬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让我选无属性的心法?” 看到唐飞扬放弃追问之前的问题,薜凤重重舒了一口气,脸上又回复了一贯的妩媚笑意:“五行心法看似各有特点,其实是以偏盖全,真气的最根本目的是洗髓换骨,凝炼真环,换句话说就是为之后的修炼打好基础。五行心法却是追求真气在战斗时的功用,就像在淬炼剑胚时不想着如何淬去杂质、精炼剑胚,却想着如何让剑胚就拥有杀伤力。不过是舍本逐末,只会早早地限制未来的发展。” “啊?那我赶紧让小雨小雪和李祥停下来,也跟我一起修炼吐息诀。”唐飞扬一听会限制未来发展,顿时大急。 “不用,”薜凤急忙拉住他,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光华,脸上笑意更浓,“这番话只是对你而言,又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一样的天赋,专精一道反而是好事。” “好吧。”唐飞扬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知道没有坏处,也就不再多问,“那我去修炼了,那株三叶赤阳花怎么用?” “吞服后运转心法就行了。” “好,那送我出去吧。”唐飞扬准备开始修炼。 薜凤点了点头,指间结印就要将唐飞扬送出,却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唐飞扬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笑道:“服下赤阳花可能有些痛苦,你可得忍住哦。” 唐飞扬大刺刺地一挥手:“放心吧。” 薜凤美眉一挑,笑意更甚,将唐飞扬送了出去。 意识回归,唐飞扬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李祥早已闭眼进入修炼状态。转头一看,夕阳已没入山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顿时不再犹豫,自怀中掏出那株三叶赤阳花,眼睛一闭,就将它塞入口中。 刚刚开口一嚼,一股火辣辣的味道便猛然在口中爆发,唐飞扬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刚闭起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大,差点没将它吐了出来。 识海中,薜凤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我靠!” 唐飞扬死死闭着嘴,瞪大眼睛咬着牙,终于艰难地将它咽入喉中。顿时感觉像有一股火焰从食道一路烧到胃中,唐飞扬再不敢耽搁,急忙再次闭上眼,赶紧开始运转起吐息诀。 心中摒除杂念,努力将身体各处诞生的力量之源,随着心法特定的经脉,渐渐汇聚到丹田之中。 想法刚一出现,唐飞扬立时感觉到身体各处涌出的力量之源,迅速在经脉中汇成一股汹涌的激流,呼啸着沿着心法路线,冲入丹田之中。 陡然,唐飞扬沉静的脸上露出一阵喜色。 “轰!” 唐飞扬心中像是响起一声惊雷,澎湃的激流只一下,就直接轰破了丹田之壁,涌入丹田之中。 原本沉暗的丹田空间,再次焕发了生机,散发出莹莹光芒,光芒之下,怒吼的激流瞬间便被汽化,演变成一缕略显灰白的气流,在丹田之中肆意游走。 这就是演武之人的第一缕真气。以后,只需将这真气以心法运转,游走经脉之间,便能使之逐渐壮大,洗炼身躯,点亮真环。 此时,距离唐飞扬入定,甚至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 常人从无到有诞生第一缕真气,往往需要几日时间。而能在一日之内完成的,便足以称之为天才。哪怕是如今国子院学员第一人云不尘,当年也用去了三个时辰! 虽说唐飞扬曾点亮过第一重真环,但如此成绩,足以骇人听闻! 异变陡生! 唐飞扬正想逗弄下这缕看起来异常活泼的真气,胃中却轰然炸开一股雄浑的力量。那股力量炽烈无比,随着暴发,猛然窜入自己的各条经脉,四处横冲直撞! 糟了,三叶赤阳花! 唐飞扬猛然回过神来,却完全来不及多想,那股炽烈而又雄浑的气流不断地撕扯着他的经脉,更伴随着无比的灼热之痛。让唐飞扬感觉自己像是直接跳入了大火之中,同时还有无数针尖扎入经脉,痛不欲生! 脑中突然闪过薜凤那奇怪的一笑。 “服下赤阳花可能有些痛苦,你可得忍住哦。” …… 混蛋!这就是你说的“有些痛苦”! 泪流满面的唐飞扬发誓再也不会相信薜凤的话了。 第四十四章 痛并快乐着! 念头一闪而过,体内糟糕的情况却还是需要解决。唐飞扬咬着牙,忍着无边的痛楚强自集中精神,努力控制着丹田之中那股刚刚诞生的精纯真气,开始沿着心法的运行路线开始流转。 真气流转在经脉之中,沿路一点一点地吸附着那些狂暴的气流,使得真气逐渐壮大。同时真气也在吸收的过程中,不断接受炽流的淬炼,使得其本身愈加精淬。 难怪赤阳花被喻为演武第一灵药,寻常药物在被真气吸收壮大的同时,却会使得真气不纯,还需要靠人本身不断地淬炼方能去除杂质。而赤阳在壮大真气的同时,竟还起着淬炼真气的效果,简直堪称逆天。 但此时的唐飞扬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些,他痛苦的发现,即便自己用尽全力地催发真气流转,吸收的速度依然赶不上赤阳花爆发的速度。更要命的是,三叶赤阳花的药效之足,真是童叟无欺,丝毫没有要后力不继的样子,这样的爆发还不知道要多久! 无数的经脉在这股疯狂的药力冲击下,无不被胀大到了极致,不少经脉早已胀裂,却在真气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被缓慢修复,变得愈加坚韧。但两者间并不平衡,愈来愈狂暴的药力下,经脉被破坏的速度也愈来愈快,根本来不及修复! 若是李祥此刻清醒过来,便可以看到唐飞扬全身通红而且青筋暴起的模样,活像一只煮熟的虾。 唐飞扬此刻方才明白,为何当时杨依依所说,赤阳花无新月草中和药力,服之必死无疑。 这种狂暴的药力,根本来不及吸收,和毒药有什么区别! 唐飞扬痛不欲生,心中早已无数次地呼唤过薜凤与莫龙,却得不到半点回应,顿时恨恨诅咒不已。另一边面对愈来愈狂暴的药力,却也只好拼尽全力地催动真气流转。在他的不停催发下,真气有如怒吼的蛟龙,扑腾穿梭在各条经脉之中。 还是来不及! 经脉的破损越来越严重,唐飞扬死死咬着牙,意识却已经开始模糊。从外面看起来,他整个人都已经有些微微发胀,皮肤下甚至可以看到气流的流动,岌岌可危! 唐飞扬感受着那个仍在不断爆发药力的赤阳草,再看看一身残破不堪的经脉,终于用尽全力地在心中大喊一声。 “救命啊!” 识海之中,薜凤满脸笑意地哼哼两声,这才转头看向莫龙:“出手吧。” 莫龙点头,两人顿时化成一道光华,没入乾坤筷之中。 唰! 一道银光骤然从唐飞扬眉心之中破空而出,沿着经脉飞快地穿梭,最终出现在赤阳花旁边。 唐飞扬本已模糊的精神顿时一振。 银光一分为二,竟是乾坤筷本体。两根筷子悬浮在赤阳花左右,沿着玄妙的轨迹开始转动,竟在赤阳草之外形成一个薄薄的银色光罩! 银色光罩甫一出现,赤阳花的狂暴药力顿时被限制其中,再不能流出半点。.info[] 唐飞扬精神大振,趁此良机,卖力地催动着真气,加快吸收那些残存在经脉中的药力,同时借药力细细地修复着经脉。 狂暴的药力失却去了源头,唐飞扬眼看着残留的药气被一点一点的吸收,经脉也在一点一点的修复,不由得大喜,大喜之下,不由得有所松懈,真气的速度顿时慢了几分。 岂知真气刚一稍慢,那边银罩便豁然开了一个小口,狂暴的药力顿时又汹涌而出。唐飞扬惊骇之下,连忙再尽力催发着真气流转。 竭尽全力之下,形势终于有所好转,残存在经脉中的药力渐渐减少,经脉虽还是不断胀裂,却也能够及时修复。 见此情况,那银罩竟然再次将那豁口变大,涌出的药力再一次在经脉之中肆虐。 “我靠!” 唐飞扬见此,不由得大骂一声。谁知话音刚落,那豁口明显地又是一张! 唐飞扬嘴皮一抽,硬生生将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又开始四处救火。 就这样几次往复,银罩几次调整豁口大小,终于使得唐飞扬的吸收与药力的释放达到一个平衡。但这个平衡却是建立在唐飞扬竭尽全力的情况下,莫龙与薜凤一开始在识海中观察良久,早就清楚唐飞扬的极限在哪,所以很刚好地将这种平衡保持在令唐飞扬痛不欲生的状况之下。 于是,唐飞扬就这样在无边的痛楚中快乐地看着自己的真气一步步壮大,同时“享受”着经脉在不断地撕裂和愈合中逐渐变得坚韧的喜悦! 真气愈加壮大,已成怒龙之势,在经脉中翻滚咆哮。唐飞扬早已忘我地沉浸在运转真气的状态之中,谁知就在这一个周天行完,真气归入丹田之际,滚滚洪流陡然失去控制! 怒龙一般的真气归入丹田,虽然稍显稀薄,却将丹田挤得满满当当。而后面的真气依然不断涌入丹田之中,可前面的真气却再不受唐飞扬控制继续沿着经脉运转,反而就此盘桓在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瞬间胀得生痛,而外面的药力又一次在经脉肆虐,一股剧痛再次袭来,唐飞扬的脸陡然狰狞!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一阵清喝倏地响起在脑中,声音中的冷意瞬间让唐飞扬精神一清!而与此同时,银罩再次闭合! 随着真气不断涌入,丹田顿时膨胀欲裂。唐飞扬得莫龙提醒,终于明白这是破境之兆,当下强忍疼痛,努力集中自己的所有意志,按吐息诀中所述,引导着真气在丹田之中开始缓缓旋转。 旋转带来的强大斥力使得丹田越加胀痛,随着旋转越来越快,丹田顿时有若撕裂一般。唐飞扬死死咬着牙,突然一声暴喝。 旋转的真气像是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然后,胀到极致的丹田猛地一下收缩,瞬间将整个真气漩涡挤压崩散,真气崩散的同时,一道明亮的黄色真环倏地出现在丹田之中! 唐飞扬全身一震,浑身上下骤然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所有筋肉都愈加紧实! 而丹田之中,所有真气在穿梭过真环后,都显得更加凝实,原本胀满整个丹田的真气,此时只能占据丹田的一半不到。 唐飞扬重重地舒了口气,随即心中大喜,竟然只用了这片刻就冲入演武一阶之中。这次不同于上次的一夜进阶,整个过程都在他的努力之下完成的,更同时充分地感受到了自己整个身体强度的提升! 但还没来得及他再想,银罩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再次大开方便之门,无数药力再一次澎湃而出! 而令唐飞扬更想骂娘的是,这一次开的洞,几乎要比之前大上一半! 骂又不敢骂,讲理也没处讲,眼看药力汹涌,经脉堪忧,唐飞扬只得哀嚎一声,再次运起真气,冲了上去! 这样的循环往复,看来只有等到赤阳花挥发殆尽,才有可能终结。 …… 第四十五章 看我帮你吃透它! 窗外明月已一点一点爬上树梢,月光照进窗户,洒在少年微微颤抖的身躯之上。.info[] 唐飞扬汗如雨下,紧闭的双眼之上,是两条紧紧纠结在一起的眉毛。全身皮肤赤红,像有一股无形的热力在往外蒸腾,使得他身周的空气都有些微扭曲。 陡然,少年又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之所以用“又”,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已经是第四次出现。 颤抖越来越厉害,骤然,伴随着一阵“咔擦咔嚓”的骨质摩擦声,少年倏地睁开了双眼! 眼眸之中,赫然有赤色漫延。 少年重重地向外吐出了一口气,一道白色滚热的气流顿时时冲出一尺开外,随着这最后一股热气吐出,少年眼中的赤色也渐渐褪去。 随之涌上少年眼中的,是一抹无尽的狂喜! 演武四阶,锻骨境! …… 谁敢想象,唐飞扬竟然从没有半点修为一夜之间达到演武四阶的水准! 悚人听闻! 就连薜凤与莫龙都未曾想到,一株三叶赤阳花竟然可以将唐飞扬提升到如此程度。 三叶赤阳花虽是演武阶第一灵药,但其狂暴无比的药力注定它在没有新月草中和的情况下是没人敢服用的,否则其骤然爆发的药力,哪怕是演武九阶都会承受不住而经脉寸裂。但在乾坤筷的作用下,却能将其药力锁住,继而缓缓释放,使得它可以慢慢地被唐飞扬吸收。 但乾坤筷也没有因此将赤阳花的药力释放控制在安全水平之下,反而是将其一直保持在唐飞扬的极限之上,将副作用降到了最低。 两人也完全没有想到,唐飞扬竟能将药力吸收得如此完全,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info要知道,常人服用灵药,往往只能吸收一半的药力甚至更少,而这也只能归结于唐飞扬的天赋超绝。 而另外让两人大吃一惊的是唐飞扬的真气运转速度,早在他刚才还未达到一阶时,他的真气运转速度就已远远地超越了常人。而现在,已经达到四阶的他,全力将吐息诀运转一周天,只需要短短的一百个呼吸! 这不仅代表着唐飞扬的精神之强大,更说明他对真气的操控,已经达到如臂指使,随心而动的境界! “难道这就是当初你们跟我说的乾坤筷的作用――吃?” 唐飞扬想到当初自己还对乾坤筷的这个作用表现得很是不屑,此时方才知道它有多么逆天! 感受着弥漫在全身上下的雄浑力量,他轻轻地捏紧了拳头,顿时一阵脆响。眼中混合着无尽的欣喜与激动,让他忍不住想要狂吼一声。 不过他看了看对面皱着眉头依旧紧闭着双眼的李祥,最终还是忍住了。 窗外明月刚刚挂上树梢,时间还并不算晚。唐飞扬陡然拥有了如此力量,顿时觉得有些心痒难耐。想了想,他双从怀中翻出今日在藏经阁借的那本《降龙十八掌》。 摩挲着那泛黄的书面,唐飞扬眼中又是一阵波澜。 这就是我要修炼的第一本武技! 虽然不像小雨和小雪,能拿到三阶的武技,但好歹这也是一阶里最厉害的,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满怀希望的唐飞扬轻轻打开书页。古朴的书页上,那由寥寥几笔勾画而出的人物竟然栩栩如生,旁边再配以口诀,让人一目了然。 武技修炼一般分为三个境界,入门,小成,圆满。入门阶段,武技生涩,武技所达到的威力要小一阶,比如四阶武技,便只能发挥出三阶的威力;小成时,武技纯熟,便可以正常发挥本阶威力;而若将武技修到圆满,则可以爆发出大一阶的威力。 唐飞扬没有急着照书开练,而是一页一页地细细研读,直至将它看完。而后也并未下床,只是坐在床上伸手微微比划。原本还想着会遇到些许问题,可以留着明日向莫教导请教,却惊讶的发现,通篇读下来,竟然并无生涩之感,一切水到渠成,没有什么理解不了的问题。 虽然对自己的理解之快有些奇怪,但想到明早还要早起锻炼,唐飞扬还是理智地将秘籍放在桌上,轻轻躺回床上睡觉。 夜深人静,唐飞扬的呼吸渐渐平稳,逐渐进入梦乡,入定的李祥似乎也没有一丝要醒来的想法。 识海之中,薜凤捂着嘴娇笑一声,对着莫龙说道:“帮他吃了株赤阳花,他就以为这是乾坤筷全部的功用了,看他得意的样子。” 莫龙虽然没有表情,却同意地点了点头:“肤浅。” 薜凤听到这两个字,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好半晌,才轻轻扶起笑弯的腰,得意地对着莫龙眨了眨眼:“那我们――” “就再给他一个惊喜吧!” 莫龙不置可否,两人再次化作流光,没入乾坤筷中。 唐飞扬的身上又闪烁起淡淡的光华,一道光芒又如每个夜晚那般缓缓游走在唐飞扬全身。 骤然,一道较之更为亮眼的光芒在唐飞扬脑袋上轻轻一闪,随即便敛去光华,乾坤筷突然出现在唐飞扬脑边。 似是发现毫无动静,乾坤筷缓缓飘浮起来,渐渐落在了唐飞扬随手放在桌面的秘籍上方,两根筷尖迅速张合了几下,有如人食欲大动般。 随着乾坤筷的动作,两道微弱的光芒陡然从筷间射出,隐入下方的秘籍之中。整本秘籍顿时发出微微的毫光,像是有着光华流转其中。游走几圈之后,光华一闪,再次弹回筷间。两只筷子似乎一阵轻轻地抖动,便再次化成光芒没入唐飞扬脑中。 晚风轻拂,夜色静谧,黑暗中仿若回荡起一道似有若无的调皮音节。 “看我帮你吃透它。” …… 睡梦之中,唐飞扬突然又出现在识海。 看了看四周平静的元力之海,唐飞扬无奈地对着平台中间的乾坤筷说道:“别闹了,吸收那赤阳花已经去了我半条命,总得让我休息会吧?” 无人回话。 唐飞扬气极,干脆躺了下来,大不了在识海中再睡一次! 陡然,周围海水暴动起来,四面八方无数光点疯了似的投向两根筷子。 唐飞扬脸色一变:“喂喂喂……不是吧!” 两根筷子骤然射出一道光芒,连结在唐飞扬身上,唐飞扬还来不及惊讶,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唐飞扬一惊之下,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没有时间感叹,唐飞扬的身体竟然又不自觉摆出一个架势,似乎很是熟悉的感觉。 光芒牵引之下,唐飞扬身不由已地动了起来。 “不是吧,降龙十八掌?” 几下之后,唐飞扬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刚刚看的降龙十八掌吗? “完了,我一定是走火入魔了,连做梦都不放过自己。” …… 独自胡言乱语的少年,却开始不自觉地慢慢将心思沉入身体中,感受着这一招一式的独特韵律。 自己睡前只是随手比划,而且第一遍练习,难免有所偏差。而如今一招一式却好像随手拈来,很多时候只是轻微的不同,却让自己有了一股淋漓尽致的感觉! 唐飞扬缓缓地闭上双眼,脑中逐渐空明,将心意随身体自然而动,一遍一遍地演练着。 完全沉浸其中的唐飞扬没有发现,那道连结在自己身上的光线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而他似无所觉,身体像形成惯性一般,依旧一遍一遍地舞动着。 身周渐渐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掌印,由虚凝实,由少变多。 一式“龙啸万里”,左掌猛地击出,竟然同时出现七道掌印,紧闭的双眼上眉头微微一皱,似不知足,收掌回转,身形腾挪之间,下一式“群龙无首”呼啸而出,赫然便是九道掌印! 圆满! 唐飞扬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却没有停下来,依旧一式一式地将其打完。 剧烈的气机涌动下,平台周围的海水竟然开始沸腾起来。随着最后一式“龙在九天”悍然击出,双手各带起九九八十一个掌印,瞬间竟化成一只只金色小龙,向四周激射而去。 “轰”,平台四周爆发起无数水柱,冲天而起的水幕中,唐飞扬缓缓收招,傲然而立。 海面渐渐平静下来,平台上的身影依旧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淡化而去…… (网络还是没搞好,还是统一一次传上来,不好意思了大家) 第四十六章 你觉得我练什么好? “飞扬,起床了。” 唐飞扬挣扎着强行打开沉重的眼皮,李祥瘦小的身影已经站在床边穿衣服了。 唐飞扬看了看窗外,繁星满天啊! 揉了揉双眼,唐飞扬努力驱散身体里的睡意,突然双手在脑旁一撑,一个鲤鱼打挺。 “咚”! 李祥提着裤子,看着他一脸震惊! 为了不受睡意支配,竟然强行用头撞床顶。比起传说中的头悬梁,锥刺股,恐怕也不遑多让! 李祥蓦地握紧双拳。 李祥,你看到了吗?没有人的努力会比你少! 半提着裤子的李祥自顾自地热血沸腾,而另一边,“勇士”唐飞扬正眼冒金星,表情扭曲地瘫在床上倒吸着冷气,痛到没力气出声…… 我靠,忘了我都演武四阶,一个鲤鱼打挺太轻松了! 看着躺在床上“忍着痛一语不发”的唐飞扬,李祥一把提起裤子,走到他的床边,双眼火热地直视着他。 唐飞扬扶着脑袋,却忽然发现他提着裤头表情有异,连忙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戒备。 “飞扬,我懂了!我不会再输给你的!” 懂了?输给我? 唐飞扬愣在当地,一头雾水。 你懂什么了…… …… 两人慢跑在林间犹带湿意的小道上,这片小树林是从宿舍到食苑的必经之路,但若是出了小树林左拐,则可以见到国子院内唯一的小湖泊,仰恩湖。 仰恩湖边竖立了一百零二尊青石雕像,分别是天武修炼界一百零一间门派的开派祖师以及天武开国大帝。国子院得建,皆仰皇室与各门派之恩。仰恩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唐飞扬本来就不是低调的人,自己突破到演武四阶这样的喜事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出来分享,但这种事情又不好直接开口,于是他先问道:“祥子,昨夜修炼得怎么样?” 李祥脸上神色一黯,摇了摇头道:“还是没能成功聚出第一缕真气,看来我的天赋确实太差。” 不过很快他又抬头,一脸振奋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对了,你怎么样?” 唐飞扬原本就堵在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info[]好不容易才让李祥对自己有了信心,不能再让他自卑。于是他叹了口气:“是挺难的,我也没成功……” 沉默着跑到湖边,唐飞扬忽然指着湖对面道:“祥子,要不我们比比,看下谁先到对面?” 李祥眸中斗志涌动:“好!我沿着左岸,你顺着右岸!” “好,开始!” 话声一落,唐飞扬瞬间就弹射出去,李祥也不甘示弱,拔腿就跑。 唐飞扬的奔跑看起来异常奇怪,一脚落地后,狠狠一蹬,往前弹出近四米的距离后,换另一脚落地,又是狠狠一蹬,如此反复,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形跳跃机,虽然速度确实不慢,但看起来很是怪异。 唐飞扬也没有办法,身体一夜之间步入锻骨境,变强的幅度实在太过夸张,使得他暂时没有办法完全适应和掌控自己的身体。若只是走路或轻轻动下手,唐飞扬还可以勉强控制,跑步的话…… 虽然画面太美让人无法直视,但速度上确实是风驰电掣。在湖边婆娑的树影中,就像一颗愤怒的石头,勇往直前,气势惊人。 果然,这种非人类的行进方式确实不是人类可以匹敌的,不过半刻钟就冲到湖对面的唐飞扬笑嘻嘻地坐在湖边一颗大石头上,等着李祥过来后狠狠地崇拜自己。 “咝!” 摸了摸头上鼓起的大包,唐飞扬满脸哀伤。但揉着揉着,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东方的启明星低低地吊在地平线上,唐飞扬百无聊赖。 突然,唐飞扬的眼睛蓦地睁大。 不对!鲤鱼打挺―― 唐飞扬的脑中,忽然出现了昨夜梦中,乾坤筷以光芒牵系住自己的画面。由于当时莫龙与薜凤没有出现也没有出声,再加上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唐飞扬一直以为那是个梦。 难道…… 唐飞扬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他心底隐隐有个想法,这个想法太不可思议,以至于他的双手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他跳下石头,双拳收于腰间,闭上眼深深呼吸。[..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睛倏地睁大,双腿骤然下沉,一个马步稳稳扎在地上,右拳化掌,在暴喝声中轰然击出。 第一式,亢龙有悔! 在少年神光暴闪的眼神中,九只掌印骤然出现,一举印在适才所坐的大石之上。 “咚”! 一声有如两块巨石碰撞的闷响响起,唐飞扬收招而立,愣愣地看着大石上九个浅浅的掌印。 他忽然用左手抓起右手,一脸严肃地看着它:“说!为什么你那么厉害?” 右手点了点头。 “因为我是天才。” …… 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后,唐飞扬终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震憾与激动。 原来,这才是乾坤筷的终极奥义! …… 气喘吁吁的李祥终于也到了,满头大汗的他看着坐在大石上好整以暇的唐飞扬,却一点也没有意外。还有谁比他这个跟唐飞扬同居的人更了解唐飞扬变态的身体。 晨钟响起,朝阳初升,两人顺路去食苑拿了早餐,便回宿舍洗漱。 仰恩湖边渐渐有三两学生结伴而行,踏着第一缕阳光的他们,愈加显得朝气蓬勃。 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提着木桶行走在湖边,过往的学员看见他,都会善意地对他笑笑。老人头发花白,一张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纵横之间,积淀出他的智慧和慈祥。 无人知道他的名字,但却知道他几十年如一日地每天擦拭座立在湖边的一百零二座雕像,仔细,认真,一丝不苟。 他如往常般行走在湖边,看着湖边追打跑跳的少年们,嘴角不禁泛起笑意,青春正好,风华正茂! 从远处收回目光,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大石,脸色剧变。 他放下木桶,走上前摸着那块大石头,就像摸着一个老朋友。石头他很熟悉,是当年修雕像时留下来的边角料,可是上面的九个掌印…… 右手轻轻抹过石块,九个掌印瞬间就被抹平,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老人的神色渐渐回复平常,眼中却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喜意。 …… 道场上,几人互相交流心得,得知小雨和小雪也都还没凝炼出真气,唐飞扬看了看身旁的李祥,又一次忍住自己已晋升四阶的情况。他也不是没想按自己的突破给他们一点建议,只是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突破不就在几个呼吸之间,而且容易得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建议的事…… 而听着他们三人讨论的各种问题,唐飞扬完全插不上嘴。听到后来甚至一头雾水,原来一个突破有那么多问题吗,我怎么都没遇见…… 站在一旁干瞪眼的唐飞扬终于决定独自先离开,想了想,直奔藏经阁。 “夕姐,夕姐,我来还秘籍了!” 唐飞扬一进藏经阁就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 柜台后的凌夕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冲他身后努了努嘴巴。 唐飞扬不明所以,转头一看。 “啪”,一个爆栗下来,藏经阁主李载道一脸舒爽。 “臭小子,藏经阁内不准大声喧哗。” 唐飞扬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非得打在早上撞起的那个红包上吗…… 唐飞扬咬着牙,默默地先退开两步。 这厮咱暂时还惹不起,先忍着。 “李阁主,您也在啊……”唐飞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废话,我不在这在哪啊?”老头的眼光在他脑袋上游移不定,似乎还想再来一下。 唐飞扬求助地看向凌夕。 凌夕一脸好笑,终于不忍心地走出柜台,一把拉过他:“怎么,来换秘籍吗?” 说罢还看了一眼李载道,果然被他说中了。 李载道轻捋胡须,一派高人状。心下却暗暗点头,这臭小子还挺聪明,当断则断,这么快就懂得来换书了。 “嗯,这本《降龙十八掌》我已经练成了,想再换一本。”唐飞扬一本正经。 凌夕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 真是死鸭子嘴硬。 李老头也不自禁抚髯轻笑,臭小子,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好吧,那你这次想学什么呢?”凌夕终于还是忍住了调侃。 “夕姐,一次最多能借几本?”唐飞扬眼珠转了转,一脸热切地看向后面无数的书架。 “三本!但是一般人都只借一本,把一门适合自己的武功练好,可比马马虎虎地多练几门要厉害多了。”凌夕苦口婆心地教导。 唐飞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我不是一般人。 “夕姐,你说得对,那我就借三本,你觉得我练什么好?” 凌夕还笑眯眯地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臭小子,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啊。 顿时一个顺手的爆栗,瞬间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孔,双手叉腰怒吼:“臭小子,夕姐说的话你都没听是不是!”突然又一转头,冲着那些偷偷打量这里的学员喝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发飙啊?” 李老头幸灾乐祸地躺回自己的椅子上。 这徒弟怒起来连我都拿她没办法,臭小子,你死定了,哈哈…… 飞扬捂着额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的凌夕,脑袋半天转不过来,老久了才敢试探着问一句:“夕……夕姐?” “夕姐没事……”凌夕似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太对,新人还是应该好好教导,多讲几次总会听的。 抱着这个想法的凌夕不自然地将叉在腰上的双手放下,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露出温柔亲切的笑容。 “飞扬,武技不是练得越多越好,一门练到最高境界的武技,完全不是几门刚刚入门的武技可以比拟的,而且最重要的本身心法的等级,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几门武技上,还不如只练一门,然后努力提高心法等级!” 唐飞扬认真地点点头,一脸赞同地看着凌夕:“夕姐,我知道了,那你说我比较适合练哪三门武技?” 第四十七章 多好的孩子啊! 凌夕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表情已经冷了下来,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好吧,你想练什么?”凌夕平静地问道。 唐飞扬一点都没感觉到不对,转过头问道, “老头,你比较厉害,你说说我再练哪三门武技比较好?” “臭小子,你真的还想再练三门?” “是啊!” “这夕儿可是没乱讲,样样通样样松,还不如一招鲜,吃遍天,贪多嚼不烂可不是好事。” “我把每门武技都练到最高境界不就好了吗?” 李老头也不禁老脸一黑。 算了算了,终究还年轻,不吃点亏不知道要听老人言。 他微微一想道:“那你就练这三门吧,《元阳指》,《幻妙掌》还有《腾云步》,这样你远攻,近攻和轻功就都有了。” 唐飞扬眼睛一亮:“好!那它们都放在哪?我去找。” 李老头一指柜台:“喏!就是那三本,别人刚刚拿来还的!” 唐飞扬一愣,默然无语:“你不会是觉得方便随便乱说的吧……” 李老头无所谓的一耸肩:“爱练不练。” “算你狠!” 唐飞扬咬牙。 …… 唐飞扬走后,凌夕冷着脸,突然一把脱掉套在身上的白色管理员衣服,露出底下的黑色劲装,赫然是唐飞扬初见她时那套裁决小队的衣服。 “诶,你上哪去,这借书还书的没人怎么办?”李老头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 凌夕头也不回:“没心情,我去发泄一下!” “唉,”李老头仰天长叹,“师门不幸啊!” “阁主,麻烦您了,我想借这本《如来神掌》。”一位刚走出来的学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见阁主站在柜台后,便一脸恭敬地凑了上来。 “如来你个头,今天只借《葵花宝典》!”李老头暴怒,一甩手躺回自己的竹椅,闭目养神。 “葵花宝典?” 学员颤抖着双手一脸惨白。 …… 赵子凌一脸淡然地站在裁决小队休息室门外,即使面对门口那两位裁决队员偶尔投过来的嘲弄眼光,也会适时地还以一个优雅的微笑,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进去通报的人已经去了一柱香的时间,却还是不见人影,赵子凌便这样一直站着,没有半点不耐,仿佛就是等到地老天荒,他也甘之如饴。 偶尔有来往的学员看到这一幕,难免指指点点,但似乎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进来吧。”通报的人终于出来,面无表情地对着赵子凌说道。 赵子凌没有说话,微笑着一颔首,便跟在他后面。只是不经意间掠过眸子深处的冷芒,森寒无比。 那人将他引入客厅,早有一人坐在上首,兀自端着茶杯轻吹茶沫,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那领路的裁决队员也不多话,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便退了下去。 赵子凌神色如常,上前两步略一抱拳:“周兄,别来无恙啊。” “呼~”座上的周杰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轻轻摇头,自顾自地轻吹着手中端着的茶水,微微升起的水汽之后,表情朦胧不清。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两人都保持着动作不变,只是偶尔响起周杰吹气的声音。 赵子凌的表情渐渐僵硬,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起,脸色开始有向青白转变的趋势。 “滋~”周杰终于等到青茶微凉,对着茶杯深深嗫了一口。仰起头,眯着眼睛,显得满足而又回味。 放下茶杯的周杰好像终于看到了眼前抱拳而立的赵子凌,眼神颇为玩味地看着他,竟然还是没有说话。 赵子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又开始变得淡然,也就这样静静地回望。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气氛显得奇怪而诡异。 赵子凌今年十八,这也是他在国子院呆的最后一年,不出所料,今年的登仙大会上定然会有他的一个名额。 其实赵子凌身为护国公的长孙,长相还是对得起观众的,天庭饱满,鼻梁高挺,一脸白净却不显阴柔,看上去就如一个温文尔雅的俊俏公子,特别是一举手一抬足所透出的优雅气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多年贵族礼仪熏陶出来的。 但在这个境界并不比他低的周杰眼中,赵子凌的身周仿佛随时都在翻涌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想来和他所练的武技有关。 “哈哈哈哈~”周杰突然大笑着站起来,也冲着赵子凌一抱拳道,“原来是赵兄啊,这报门的小师弟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不报名字,害我还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找上门来,真是不好意思。不知赵兄此次登门,有何贵干?” 赵子凌心底暗骂,不就是你这混蛋叫我两天后过来领人,装,继续装。 想虽然是这样想,出口却变成:“周兄是贵人多忘事啊,听说我弟弟前两日对周兄言语上多有冒犯,今日赵某如约登门赔罪。小弟顽劣,这两日真是有劳周兄管教了。” 周杰连连摆手:“不有劳不有劳,我跟那孩子一见如故,赵兄要是忙的话,不妨让他多跟我玩两天。” “不必不必,”赵子凌赶紧摇头,一见如故?是已故的故吧。 两人的对话就像认识多年的知交好友,周杰看对方那么坚定的拒绝,一脸的可惜之色,却还是让人将赵无延带出来。 赵子凌额上青筋一跳。 眼前这个头发有如枯草,一脸腊黄得像是半年没有吃过饭,双眼呆滞,四肢僵硬,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酸臭气跪坐在地上的,就是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赵无延? 赵无延终于看到自己的哥哥赵子凌站在眼前,无神的双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就像落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树枝,突然疯叫着挣脱了带他出来的两个裁决小队成员,一骨碌爬到赵子凌身后,死死地抱住赵子凌的大腿,除了嚎啕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杰又在睁着眼说瞎话:“唉,看你弟弟多伤心,一定是舍不得离开这……多好的孩子啊。” (一如既往的没网络,加上今天又参加同学婚礼,紧赶慢赶总算赶出两章,这时候才来的网吧上传,见谅见谅!) 第四十八章 废掉废掉! 眼见赵无延这副惨状,简直丢尽了赵家的脸。赵子凌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虚伪的表情,脸色铁青,声音冷硬:“多谢周兄的管教,来日赵某定会好好报答,哼!” 说罢也不多留,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赵无延,大步离开。 “你……”周杰一把拉住就要出手的裁决队员,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喊道:“有空多来坐坐啊~” 赵无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亏赵子凌及时拉住他。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一阵幽幽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赫然是刚刚从藏经阁罢工的凌夕。 “没看出什么,”周杰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小子城府太深,几次想激他出手都没成功。” 凌夕慢慢走上前几步,站到他身边像是自言自语:“你说,瑶瑶姐的死,和他有关吗?” 周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坐在赵子凌专属的院落中,赵无延声泪俱下,但一双眸子里却是令人发寒的怨毒。 这两日内他没有受到任何毒打,也没有任何人对他用刑,一日三餐也不曾少了他。但那个空无一物的地下黑屋实在是太可怕了,现在的他想起来,依旧不寒而栗。 可笑自己刚开始听他们说只是关禁闭时竟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若现在再让他选,他宁愿受刑,也再不愿进到那个他们口中的“小黑屋”。 那绝对是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报仇?找谁报仇?”赵子凌坐在他对面,听着他凄惨的描述,却连眼神都不曾波动一下。 “当然是李祥那个杂种了,还有他身边那个该死的唐飞扬。”赵无延挥舞着双手,状若疯狂。 “李祥?唐飞扬?”赵子凌冷冷地看着赵无延,嘴角不无嘲弄,“一个杂种,一个靠作弊的废物,你要我出手?” “哥,你不帮我?”赵无延顿时一脸绝望。 “我怎么帮你?你要国子院排名第十八的赵子凌出手对付两个刚刚入学的新学员?你要我的脸往哪放!”赵子凌一拍桌子。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我在食苑被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又在裁决小队的黑屋里过了生不如死的两天,难道就算了?!!!”赵无延越讲越激动,站在屋子中间吼得声嘶力竭。 “算了?”赵子凌摇摇头,“我们赵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赵无延一听这话,脸上又有了几分神采:“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你有什么办法?” “自己丢的东西,就自己去抢回来!”赵子凌轻轻捻死一只爬上桌子的蚂蚁,“对付这种东西,还需要什么办法?” “哥,你的意思,是要我自己出手对付他们?” “你怕了?”赵子凌轻轻将那只被按死的蚂蚁吹下桌子,“那唐飞扬不过是个空有点蛮力却没有半点天赋的废物,而李祥,更只是你从小到大的玩具,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他们了?”赵无延怒道,旋即却露出惊惧的神色,“只是……只是……” “裁决小队?”赵子凌开口。 赵无延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你真以为裁决小队会管这种私斗的小事?”赵子凌轻笑,“上次若不是你们非要在食苑这种人多的地方闹事,逼着他们出来维护秩序,你以为就你们几个的小打小闹,真值得裁决小队出面?” “国子院内每日的私斗怕不下数十起,他们哪来的精力一一解决。修炼之道本就是争斗之道,院内也从未禁止过私斗,只要不闹出人命,谁会放在心上。” “真的?”赵无延犹自不放心。 “真的。”赵子凌没有多说,似乎也对这个无能的弟弟感到不耐烦。 “好!”赵无延狠狠一咬牙,“我一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对了,”赵子凌突然开口,“那唐飞扬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还有两个天赋不错的妹妹,你不要做得太过份了。” “明白了。”赵无延一点头,却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赵子凌目光一闪,也没有再多说。 …… 日落西山,小雨和小雪终于成功地凝炼出了第一缕真气。 李祥受她们刺激,也愈是努力。 几人吃过晚饭,各自回到宿舍。李祥仍旧勤勉不休,直接盘坐在床上再次开始凝炼真气。唐飞扬想了想,也坐下来开始修炼起吐息诀。 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丹田内的真环都显得凝实一分,只是相较起第一次凝炼的一阶真环灿烂的金黄色,后来这次的四道真环似乎稍显黯淡,更偏向于土黄。 直至天色已晚,唐飞扬终于停止修炼,翻开了新入手的三本武技。 他并不清楚是否需要自己先看过秘籍,乾坤筷才能帮他吃透,为了避免浪费一个晚上,他还是细细地先将三本秘籍看了个遍,这才躺到了床上。 不出所料,待他安然入睡后,果然再次出现在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依然不见踪影。唐飞扬喊了几声,也是无人回应。 唐飞扬面上隐隐激动,看着无边大海与漫天光点,猛然张开双臂。 “来吧!” 声浪传开,漫天光点随声而动! 无数光点犹如乳燕归林,没入石台中心的乾坤筷。一缕光绳陡然直射唐飞扬! 唐飞扬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振奋表情,轻轻半上了眼睛。光绳上忽然传来一股莫可抵御的力量,瞬间掌控了他的身体。 他顺其自然地放松身心,毫不抗拒地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反而开始细细体悟起身体在那股力下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从光绳上传来的力量虽然雄浑到沛然莫御的程度,但同时却她精细到了极致。第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甚至每一丝细小的抖动,都被它掌控得恰到好处。 就在此时,漫天光点一静,唐飞扬的身影倏地动了起来。只见他脚下一动,竟开始沿着石台奔跑起来。 不,不是奔跑。虽然唐飞扬的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他今天清晨在湖边冲刺的速度。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他每一步都迈得不急不徐,不论或纵或掠,身影都透着一丝写意与出尘的味道,完全不是奔跑的状态。 腾云步! 没错,唐飞扬脚下的步法,分明正是他今日刚刚拿到手的腾云步! 唐飞扬依旧闭着双眼,任由光绳传来的力量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明白,这分明是乾坤筷在借他的身体,分毫不差地照着秘籍演示武技! 要知道,平常人只能自己照着秘籍练习,每个动作,每个技巧,都只能靠着自己慢慢摸索。退一步说,就算有老师手把手的教导,也难免会有些许误差。而修炼武技,往往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那一点点的误差,最后就只能凭着个人自己的天赋,和无数次的演练,才能慢慢弥补。 唐飞扬深深地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所以他此刻丝毫不敢分心,将所有心神都完全投入到记忆和感悟之中,用身体记忆这一招一式! 用身体去领悟,这就是体悟! 乾坤筷的这一技能,就叫作:体悟。 再配上唐飞扬本身超绝的天赋,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练成每一种武技! …… 唐飞扬的身影越来越快,身后不知何时已拉出六道幻影,连同本体在内,七道身影在小小的石台之上蹁跹纵横,异常玄妙。 直到腾云步走完第三遍,唐飞扬身上所系的光绳已经渐渐黯淡直至消失,这说明那股力量再渐渐放松对他身体的掌控。而唐飞扬早已觉醉其中,竟毫无所觉,依旧凭着自己身体的惯性,继续着腾云步的修炼。 眼看光绳消失,唐飞扬身后的六道幻影骤然只剩下了三道,他的眉头似乎也轻轻蹙了一下。而后,随着他脚下再动,身后的幻影又开始增加。 四道…… 五道…… 六道! 就在第四遍步法即将完成之际,唐飞扬的身后再次出现了六道幻影。 腾云步,圆满! 石台上的幻影骤然消散,唐飞扬再次落足在一开始的位置,闭着眼,平心静气。 待他微微调息,乾坤筷再次射出一道光绳,缠在他的腰间,唐飞扬的双掌陡然一翻! 幻妙掌! 幻妙掌并不以力大势沉见长,而是走的轻灵路线。一掌一掌有如穿花蝴蝶,翩然起舞。无声无息之处,却是杀机隐现。 唐飞扬的双臂好像软若无骨,全身上下掌影纷飞。每一掌击出,都是同时出现七道掌印。而由于出招太快,往往下一招击出,上招残留的掌影竟还未消散,一时之间,唐飞扬被包裹在重重掌影之中。 三遍过后,光绳照旧黯淡,唐飞扬依旧凭借着身体的记忆,独自完成了第四遍。 幻妙掌,圆满! 最后元阳指的修炼更是让唐飞扬惊讶不已,一指点出,从指间竟会有真气激射而出。指气异常凌厉,射入元力之海中,顿时炸裂起无数浪花。 随着三遍练完,第四遍刚一开始,唐飞扬一指点出,竟然毫无动静。直到第三指,方才有指气再现。而随着唐飞扬慢慢熟练,终于能够做到每指点出,都会有真气激发。 元阳指,圆满! 三种武技尽皆修炼完毕,唐飞扬的身影再次从石台之上淡去。 唐飞扬睡去,莫龙与薜凤却依旧操控着乾坤筷,引动识海中的元力,继续每夜固定的工作:用元力替他洗伐身体。 一道细细的光芒游走在唐飞扬全身。 光芒游动到丹田的位置,缠绕上四道稍显土黄的真环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识海之中,薜凤有些气恼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想到现存的演武心法竟然如此低劣。” “不错。”莫龙的语气也很是凝重。 “这心法再修炼下去,我们替他精炼真环的功夫就白费了。不打好根基,势必影响他以后的成就。”薜凤稍稍一顿,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莫龙久久没有出声。 “不管了!”薜凤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顿时怒了,“反正不能再让他修炼这狗屁真气了,废掉废掉!” “我没意见。” 这次莫龙倒是回得很快。 随着两人作出决定,那缕停留在丹田处的光芒,顿时像是一只恶龙露出自己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地扑向了丹田中凝成一团的真气。 轰! 毫无悬念,真气连一瞬间的抵抗都做不到,一下子被轰成了四散的气流。毕竟元力与真力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不是单靠数量就能够改变的。 真气被轰散成气流之后,还来不及四下逃窜,唐飞扬的脑中忽然传来一股无匹的吸力,瞬间将所有的真气吸收一空,整个丹田霎那间空空荡荡,只余那缕光芒依旧缠绕着真环。 睡梦之中的唐飞扬,毫无所觉…… 第四十九章 不是这样的啊! 天色未亮,两人又已早早起来,在湖边挥洒汗水。 没有再通过跑步锻炼身体,两人各自找了块地方开始练起武技。 李祥第一次习练《空明拳》,虽说还未修炼出真力,但对着秘籍练练架势还是没有问题的,而通过武技锤炼身体的效果一定也不是跑步能比的。 唐飞扬则显得异常兴奋,如果昨晚的梦境是真的,自己一夜间就能将三门武技修到巅峰。那么这种速度,绝对是任何人都不可比拟的! 唐飞扬闭着眼,静静站着,双手自然地下垂,缓缓宁神静气,脑中如电影画面般闪过幻妙掌的一招一式。 陡然睁开双眼,眼中一抹光芒熠熠生辉,身形一动,竟开始缓缓演练起幻妙掌。 他打得速度实在太慢,显得一招一式平平无奇,除了好看,似乎一点威力都没有,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像将秘籍中的人影拓印出来,动作精确到了极致。 如此几招过后,他嘴角一翘,身形骤然加快。刹那间,掌指间变幻出七道掌印,一股隐隐寒气从招式中不停散发出来。 寒气涌动,却不让人觉得阴冷,而仿若一缕清凉之意沁人心脾,一招一式显得俊雅而又大气。 打完这套幻妙掌,唐飞扬强自按捺心中的狂喜,几个深呼吸略微平静心情,脚下一动,又开始踏起腾云步。 蹁跹人影顿时游离场中,一步一步似随心意而动,写意非凡,七道幻影展开,或轻点浮尘,或是身形折转,起落之间不见半点烟火气,偏偏又栩栩如生,让人无从分辨真假。一时之间,方圆十米之内,尽是唐飞扬的人影。 唐飞扬再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声轻啸,踏着腾云步,便化作一缕烟尘,向着远处的李祥而去。 李祥正照着秘籍一招招地习练《空明拳》,忽然感觉一阵轻风自身后拂来,一抬头,竟见唐飞扬突然静立在面前,而身后,竟然拉出长长的七个幻影。 一愣之下,李祥使劲揉了揉眼,才见他身后的幻影消逝,顿时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幻觉啊…… 唐飞扬没管那么多,满脸喜意的他一把拉住李祥的手腕:“祥子,我又练成了三门武技,你别动,看我的元阳指,实在是太厉害啦!” 说着,唐飞扬敛起笑意,一张脸古井无波,展露如绝世高手般的淡然姿态,渊亭岳峙。 李祥张大了嘴,完全搞不懂唐飞扬要干什么。 刚想出声的瞬间,唐飞扬动了! 是的,唐飞扬骤然一动,右手忽地抬起至左胸前,四指微屈,唯剩食指平伸如剑。 场间蓦地平地风起,唐飞扬四散的头发随风飘动,风中似有一股独特韵律拨人心弦,唐飞扬双眼一睁,神光骤闪,暴喝出声。 “喝”! 随着话音落地,唐飞扬骤然转身,同时一指重重地向身前点出,直指李祥身边的一颗小树! …… …… …… 静谧! 死一般地静谧! 李祥呆呆地看着那株小树。 可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咳……”李祥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地鼓着掌:“好看,好看,唐飞扬,你这个姿势真的很帅啊。” 好看?! 姿势很帅?! 唐飞扬的脸一下涨的通红,讪讪地收回手指。 这真的在夸我吗…… “祥子不是这样的,”唐飞扬觉得要是不解释清楚自己以后就没脸做人了,“你听我说啊……” 咚!咚!咚! 悠远的晨钟响起,日出东方。 “飞扬,不用说了,相信我,真的很帅!”李祥一脸认真地看着唐飞扬,深怕他怀疑自己的真诚,“不过,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看着李祥离去的背影,唐飞扬泪流满面。 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祥子,等等我,真的不是这样子啊!” …… 桌子上摆满了早餐,唐飞扬却一反常态,视满桌美食如无物,而是张着口喋喋不休,试图对着李祥解释。 李祥一声不吭,就只是笑着点头,脸上一副“我懂”的表情。 唐飞扬几欲内伤。 一边解释的同时,唐飞扬自己也在暗自奇怪。明明已经将元阳指练到了圆满程度,怎么会有可能发不出真气! 想着想着,他也沉下心神往丹田一探―― “我靠!” 唐飞扬猛地跳了起来! 李祥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唐飞扬的脖子像是许久没上油的齿轮,慢慢地将头转了过来,一脸呆滞:“我的真气没有了……” 李祥一听,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松了下来,反而浮起了几丝好笑之意。 “飞扬,我也一样还没练出真气。但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们天赋不如别人,我们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赢过别人!” 李祥说着说着又露出坚毅之色,明显又被自己的话感动了。他随手抓起一个包子,又准备去道场修炼。走到门口,他转过头向着唐飞扬挥了挥包子。 “飞扬,一起加油!” 唐飞扬失魂落魄,木偶般点了点头。 倏然,他突然回过神来,顿时一声哀嚎。 “不是这样的啊!” 哀嚎过后,唐飞扬一脸怒气。 “莫龙,薜凤,你们给我出来!” 两人没有出来,倒是把唐飞扬拉进了识海之中。 看着一脸冷傲得要将鼻孔翘上天的莫龙,和一脸无辜明明妩媚却非要装成纯真可爱的薜凤,唐飞扬深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齿尽量放低声音:“我,的,真,气,哪,去,了?” 薜凤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嘟了嘟性感的红唇。 “废了。”还是莫龙干脆。 两人同时对他怒目而视! 唐飞扬还没发作,薜凤就愤怒地捏起了粉拳,野蛮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气得直咬银牙:“白痴呀你!” 莫龙嘴角一抽。 “废了?!!!” 一声怒吼轰然回荡在识海之上,唐飞扬眼睛都红了! 薜凤双手轻捂耳朵,看着仿佛要吃人的唐飞扬,弱弱地点了点头。 (两更奉上,谢谢观赏) 第五十章 埋伏 唐飞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全是那天自己被赤阳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那股火辣辣的感觉,那种经脉寸裂后再重生的痛苦,我攒下那么点真气容易吗我! 就这样被废了! 他握着拳头,总算还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智:“为什么?” “太差。” 莫龙冷冷地再补一刀。 唐飞扬并不知道他说的太差指的是质量,还以为他指的是自己练得太差,差点没气疯了! 薜凤连忙伸手,一把捂住莫龙的嘴巴,恶狠狠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你不许说话!” 然后才转过头,看着气得想吃人的唐飞扬:“飞扬,你听我解释。” “哼!”唐飞扬恨恨地转过头。 薜凤放开莫龙的嘴巴,款款地绕到唐飞扬的面前,白了他一眼:“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唐飞扬的胸膛又开始起伏。 真气都被你废了还说为我好,你怎么不打断我的腿再说为我好! “你看看你的真环,不觉得和上次的有什么不同吗?” 唐飞扬看她说得认真,虽然还是绷着脸,却也凝神想了想。 “哪有什么不同!”唐飞扬想了会,半点没好气地回道。 “白痴。” 莫龙继续补刀。 “你闭嘴!”两人齐齐地瞪向他! 莫龙哼了一声,傲娇地走到一旁。 薜凤转头看向唐飞扬:“颜色?” 唐飞扬经她提醒,顿时想到了什么不同:“淡了点,偏土黄。” “嗯。”薜凤点点头,“上次我们已经说过,演武阶是修炼的基础,看似不重要,但其实关系着你最终的成就。” 唐飞扬听她解释,脸色稍缓:“你的意思是,土黄的不好?” “没错,以你的天赋,若是不能以九道金环完成演武阶,那就是浪费。”薜凤看着这个少了一点真气就大呼小叫的小气鬼,一脸恨铁不成钢,“我们也没想到现在的演武心法会这么没用,练出的真气只会污染我们每晚用元力帮你凝炼的真环,这样练下去有害无益,还不如早些放弃。” “说的容易!”唐飞扬虽然理解了他们的做法,却还是怨气冲天,“没有真气,我怎么继续修炼,难道就一直停在四阶吗?” 薜凤的声音又弱了下去:“我们还在想办法……” “什么!”唐飞扬这下是真的急了,“你们都还没想到别的办法,就先把我的真气废了?!” “怎么了怎么了!”薜凤被逼得恼羞成怒,顿时挺起胸脯怒视着唐飞扬,“这破真气本来就是早点废了好,我们还不都是为你着想!” 看着面前双手叉腰怒挺着傲人胸脯的薜凤,唐飞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点办法都没有,声势顿时一弱:“好吧好吧,那你说说我现在怎么办……” 薜凤哼了一声,看见唐飞扬服软,声音也小了下来,毕竟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武技修炼是没有问题的,真环还在,你依然是演武四阶,四阶以下的武技你都可以修炼。” “等级的突破暂时只能靠我们每晚用元力帮你洗炼身体,速度也不慢了,起码比普通人正常修炼快。” “我又不是普通人……”唐飞扬黑着脸默默念叨。 “好啦好啦,”薜凤心虚地摆了摆手,“我们会尽快帮你想办法的。” “一定要想啊!”唐飞扬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你们知道的,我爹……” 薜凤看着他垂下来的目光,不禁也沉默了。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放心吧。” “那我就多练点武技,”唐飞扬也知道他们确实是为了自己好,对着她点点头,“送我出去吧。” …… “夕姐,我又来了!”唐飞扬热情地打着招呼。 “哼!”凌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依旧自顾自地整理手上的秘籍,没有理他。 “夕姐,我知道错了,你看,我把三本秘籍都带来了……”唐飞扬老老实实地将三本秘籍放上柜台。 看着唐飞扬可怜的表情,凌夕本就装出来的气愤模样再也保持不住,轻轻地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知道错了吧,让你不听夕姐的。” 说着,他将唐飞扬带来的三本书看了看,抽出那本《幻妙掌》,对着唐飞扬说道:“这本你就别还了,认真练练,一阶里面,这套武技还是很不错的,君雅当年也是练的这门武技。” 唐飞扬摇摇头:“不用了夕姐,这套武技我已经练成了,我想换其它的。” 凌夕一皱眉,这孩子…… 本想好好教育教育他,但又怕伤了他自尊,算了算了。 “那你想练什么样的武技?” “厉害的随便来三本……” 啪! 还没说完,一个爆栗就毫不留情地落在头上,这次可是一点都没留手,疼得唐飞扬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学乖是吧?要不要夕姐再好好跟你‘说说’?”凌夕不慌不忙的卷起袖子,看来不教育是不行了。 唐飞扬摆着手连连后退:“不用不用,夕姐你说练什么我就练什么……” 凌夕满意地拍拍手:“这还差不多……” 说着,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本《蛮牛拳》递给唐飞扬:“这本就不错,虽然威力不怎么样,但是对演武三阶前的皮肉打磨和锻炼还是很不错的,就它吧。” 蛮牛拳? 唐飞扬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吧! 听名字这武技就没有前途啊! 英俊不凡潇洒帅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唐飞扬突然使出一式蛮牛拳? 唐飞扬掩面而泣。 …… “夕姐,能不能换一本?”唐飞扬揉着眼睛装可怜。 凌夕眼睛一瞪:“不行,就它了!” 唐飞扬一咬牙,决定最后努力一把:“夕姐,我想借二阶的武技可以吗?”他可怜地竖起一根手指,“一本就好了!” “不行!”凌夕应得斩钉截铁,随即又是苦口婆心,“飞扬啊,武技不是盲目地越高越好,没有相应等阶的身体支撑,承受不了,反而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唐飞扬不死心:“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借二阶的武技呢?” 凌夕实在是拿面前这只倔驴没办法,她拿起唐飞扬的学员卡,指着下方大大的“一”字说道:“等你的真气等级达到二阶,就可以来借二阶武技了,到时夕姐一定不拦你。” 唐飞扬一想自己的真气,顿时心下凉了半截。 真环是有了,可是别人根本看不到啊!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唐飞扬不抱希望的喃喃自语。 看着垂头丧气的唐飞扬,凌夕也忍不住心下一软:“还有一个办法。” 唐飞扬骤然抬头。 “打败二阶学员。” …… 回到道场上的唐飞扬无比苦恼,这下怎么办,按自己的情况,什么时候能有真气都不知道,这岂不是连武技都练不了。 看凌夕的态度,自己想多借几本一阶的武技修炼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能,难道真的只能好好研究这本《蛮牛拳》? 唐飞扬掏出怀里的《蛮牛拳》,默默地比了个中指。 打败二阶学员? 没事就要去打别人?这个…… 也是可以有的嘛! 唐飞扬很认真的开始分析名单…… 另外三人又是毫不浪费时间的修炼了一天,中间交流的时候,唐飞扬努力地把话题引向武技,好展示一下自己强悍的一面。 但不知李祥似乎和小雨小雪说过什么,只要一听到武技这两个字眼,三人就会努力地夸唐飞扬在武技上的造诣,用的通常是“帅”“好看”“精彩”之类的形容词,而一旦唐飞扬想要露两手,三人就会紧紧地拉住他。 “道场上人这么多,一定不能让飞扬哥丢脸。” 这是三人的战略共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场上除了他们四个,已经是空无一人,小雪睁开眼一看天色,忍不住摸了摸小肚子。 “飞扬哥,我们去吃饭吧。” 三个人同时睁开眼,立马听到唐飞扬的肚子里传来天雷滚滚…… “走,吃饭去!” 天色太晚,食苑里几乎已经没人了,四人中有唐飞扬这个怪物般的存在,顿时风卷残云般将食苑剩下的饭菜全部扫荡一空。搞得食苑的人都对唐飞扬大有好感,以后再也不用处理剩菜剩饭了。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人偷偷地朝四人看了一眼,起身离开。 “祥子,你听我说,我真的练成了很厉害的武技,你要不要再看一下?” 吃饱喝足的唐飞扬迭迭不休地比划,嘈杂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小树林里,顿时惊起几只刚刚归林的倦鸟。 “没想到这种靠作弊进院的废物还能练成武技啊……喂,废物,你是在讲笑话吗?” 眼前忽然转出五个人影,为首的一人指着唐飞扬仰头大笑,身后三人也附合着笑得很开心,唯有一人站得离他们稍远,只是抱着胸,没有任何表示。 唐飞扬眼神一凝,赵无延! 李祥狠狠地握起了拳头,眼神中有屈辱,有憎恨,还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唐飞扬将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你刚吃完屎?” 赵无延脸色骤然铁青,上次被羞辱的画面又浮上心头,想到被关在小黑屋的两天,那地狱一般的黑暗沉寂,赵无延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脸庞瞬间狰狞起来。 第五十一章 我会给你们下跪求饶的机会 他冷冷地盯着唐飞扬,阴狠地开口道:“很好,既然你那么喜欢屎,等下我会打断你的手脚,把你的头塞进茅坑里,让你好好尝一尝。.info[]” 唐飞扬也是脸色一冷,眉毛挑了起来:“是吗?那就要看看是谁被塞进茅坑里了。” “赵无延,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别为难我朋友!”李祥向前一步,握紧拳头冲着赵无延喝道。 “朋友?”赵无延不屑的一笑。 “废物和杂种,果然是很般配啊。”赵无延恶狠狠地看着李祥,语气越发冰冷,“没想到你这杂种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看来你的废物朋友给了你很大勇气!” “粪喷完了?”唐飞扬冷笑着,眼睛里开始有血色蔓延。 “呵,”赵无延残忍一笑,转头冲跟着自己的三人说道:“你们陪废物好好玩玩,我先去替家里教训教训那个杂种。” 三人冷笑着摩拳擦掌:“放心吧赵少,这种货色,我们会让他连跪下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之前查清楚了,这小子从小就没修炼过,充其量就是有几分蛮力,而入院时,他那作弊而来的入院资格早已成为大家的笑料。这种人在国子院,简直就是所有人的耻辱。 三人中有两个一阶,一个二阶,对他们来说,打倒唐飞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三人在这边,不过是想让赵无延一个人在那边玩得开心点。 “放心,我会给你们下跪求饶的机会的。”唐飞扬弹了弹衣襟,撇了他们一眼,“一群走狗。” 三人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死到临头,竟然还这么嘴硬。三人的脸色同时一青,冷笑不再,眼睛里却愈见狠辣! 走狗?我们会把你揍成狗! 为首一人怒吼一声,骤然出拳,目标直指唐飞扬头部。 二阶武技,奔雷拳! 拳势如雷,先声夺人,看他拳头激荡出的拳风,确实是在这门武技上下了功夫。(..info无弹窗广告) 另外两人也丝毫不慢,左边一人屈指成爪,抓向唐飞扬腰部,赫然是鹰爪功,虽然只是一阶武技,却是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右边一人却是倏地蹲下,右退横扫,带起一片尘土,一阶武技,扫堂腿,专攻下路。 三人一出手,便攘括了上中下三路,看来平时没少联手,这样的配合确实不错,而出手的位置更是毫不留情,一旦击中都是重伤。 三人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残忍的笑意。 让你嘴贱! 进入战斗的唐飞扬瞬间冷静了下来,从小到大的打架经历早就让他明白,只有冷静才能打倒对手,虽说这种会武技的对手较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但唐飞扬,也不是以前的唐飞扬了。 唰! 脚下一动,腾云步有若演练过上万次一般,唐飞扬骤然踏出三步,身形折转,竟直接出现在左面那人背后。 三人眼见一招就要成功,突然眼前一花,唐飞扬却没了人影,右面那人占着视线之利,最快发现唐飞扬,连忙出声叫道:“小心!” 适才鹰爪右手出爪,左手却微微背在身后保持重心,唐飞扬身形一换,出现在鹰爪人背后,而这只左手便恰好在唐飞扬面前一尺之处。 唐飞扬毫不客气,温柔地拉起那只手,指间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三人愣愣地看着唐飞扬。 “啊!”鹰爪兄突然反应过来,握着自己耷拉着的左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怎么可能? 另两人心下一凉,不约而同退了一步。 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骇然,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认错人了?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可以随便踩的废物? 唐飞扬惊喜地看了自己双手一眼。.info[] 少年,很厉害啊! 自信心爆棚的唐飞扬再不犹豫,脚下一动,腾云步再次使出,飘向另外两人。 两人一愣,唐飞扬身影明明还在原地,为何却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待到远处的唐飞扬身影消散时,两人反应已是不及,但自小练功的本能,让他们依旧能用最快的速度出手。 奔雷兄右拳反手横扫,意欲迫开唐飞扬,横扫虽不向冲拳那样充满极致的爆发力,排开的气流还是震出不小的破空声。 唐飞扬眼看拳头到了面前,突然抬手,在他拳下一托,指尖在他腕间轻轻一拂,拳势蓦然而止,而唐飞扬掌指一变,又是咔嚓一声, 断了! 唐飞扬再不犹豫,一步欺近奔雷兄,背身扑入他的怀中,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拉起他握在腰间的左手,狠狠一折! 咔嚓! 奔雷兄垂着两只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看来骨头比鹰爪兄是硬了些。 奔雷兄欲哭无泪,凭什么断我两只手,小鹰那不是才断一只。妈的,就会欺负老实人! 扫堂兄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他几乎都要疯了! 妈的这到底谁是废物! 不等他多想,唐飞扬一鼓作气,踏着腾云步直接在扫堂兄面前幻出七道人影,趁他完全分辨不出真假时,干脆利落地咔嚓两声,折了他两只手臂。 刚想停下来摆个帅气姿势,唐飞扬忽然心中一动。 不对,这小子不是用手的! 于是“咔嚓咔嚓”,又把他的两条腿给折了。 看着扫堂兄四肢都不能动地瘫在地上哀号,奔雷兄心里顿时平衡了…… 唐飞扬收招而立,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意兴索然地抬头出神,大有高手寂寞的感觉。 “赵无延!我不怕你!来啊!再来啊!”李祥愤怒的吼声突然响起,伴着一阵阵拳拳到肉的击打声。 唐飞扬脸色一变。 不好,耍帅过了头,忘了还有李祥了! 唐飞扬急忙转头看去,瘦弱的李祥哪里是赵无延的对手,赵无延自小修炼,真气已有两阶,武技更是家传的阴风爪,毒辣之处较鹰爪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祥用着刚刚开始修炼的空明拳,却无论如何碰不到赵无延半点,怒吼的声势虽然很足,但状况却是惨不忍睹。 身上已有不少血痕,不用说是被阴风爪所伤。 唐飞扬狠狠一甩脑袋,脚下一动,就要过去支援李祥。 嘭! 一条腿像鞭子一般在眼前自高向低落下,幸好唐飞扬及时刹住脚步,否则这一击就落在他头上了! 鞭腿落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震起一片灰尘,唐飞扬退后两步,看着尘土弥漫中那个傲立不动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了一丝佩服…… “喂,灰尘那么大,你不用呼吸吗?” “咳咳……”马涛忍不住咳出来,当然,完全是被唐飞扬气的! 马鹏的脸色一阵铁青,本就倒吊的三角眼阴狠地盯着面前的唐飞扬。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了。 他细细地打量这个据说完全没有天赋的废物,原本没打算出手,赵子凌让他过来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谁知道,这个“万一”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不过,到此为止了! 刚才唐飞扬对三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唐飞扬轻松的解决三人,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看得出来,唐飞扬施展的武技很是熟练,应该是多年苦练,才能做到这样一招一式都随手拈来,想到几人之前还口口声声地保证唐飞扬从来没修炼过,马涛都不自禁在心里骂了声“垃圾”。 可惜,没有天赋,纵然你将一阶武技练到天上去,终究也只是一阶武技。 唐飞扬看着眼前这个三角眼尖下巴穿着紫色长衫一脸阴狠的学员,本来还以为是来围观的,没想到身手不错。刚才那一腿,力量不小啊。 “臭小子,记住了,揍你的人叫马涛。”马涛缓缓上前两步,站在唐飞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涛?! 唐飞扬想起来了,这几日在道场上交流时听过这个名字,一年前入学,三阶,是易筋阶段学员中最强的几人之一,而且为人阴狠,心胸狭隘,受过他毒手的不知有多少人,是传言中万万不要招惹的存在。 没想到来头还挺大,不过管他是谁,来打架的,唐飞扬还从没怕过。 三阶?唐飞扬不禁想起白石,嘴角一撇。 又不是没揍过! “马兄,”唐飞扬一抱拳,一本正经地开口,“话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好看的,一种是难看的,而你是属于中间的。” “哦?”马涛神色一动。 自小就因为倒吊眼尖下巴的奇怪模样被所有的同龄人排斥,唯一能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的游戏就是“官兵强盗”,扮强盗扮得天衣无缝就是他悲惨的宿命,只要有他在场,所有人注定只能扮官兵。 是谁说的“只要长得丑,四海之内皆朋友”,因为长得丑,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愿意作他的朋友;因为长得丑,就连私塾先生都常常将他赶出课堂;更是因为长得丑,他从小喜欢的小女孩因为被他多看了几眼,就哭着说撞见鬼了。 长得丑难道是我的错吗?什么“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他妈的长得丑谁还管你温不温柔! 长此以往,马涛的心理越来越阴暗,越来越暴戾,长相注定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可突然竟然听到这么不一样的评价,他也不禁有点意外。 第五十二章 那你算什么东西! 在国子院里并不是没人因为他强大而巴结他,多的是人昧着良心将他夸得貌比潘安,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反讽。.info 反而唐飞扬这样从实际出发,只把他推到介于好看和难看中间的位置,却是和他自己每天照镜子的观点不谋而合,顿时大有知音之感。 若是这个唐飞扬这么有眼光有见地,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收起架势,眼神中隐隐有一股期待。 “你说说看。” 可惜赵无延不在,不然一定会紧紧地拉住他,问个毛,这就是自己找屎的节奏啊! “额……”唐飞扬看到他期待的眼神,似乎也有点不忍,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是属于中间的――好难看的。” …… …… 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 咔,咔,咔…… 从马涛紧握的拳头中传出一阵阵脆响。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去死吧!” 马涛狂吼一声,狠狠在地上一踏,身形骤然暴起,激起漫天烟尘的同时,人已跃到近五米高空,右脚高高抬起,用尽全力地下劈,准备一脚将唐飞扬踏成肉泥。 什么注意分寸,什么不要闹出人命,统统抛在脑后,他就是要唐飞扬死! 吼! 唐飞扬似乎也被这狂暴的一击激发出凶性,喉中吐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面对马涛这用尽全力的一击,竟然半点也不闪躲,左腿向后一踏,站成弓步,双臂瞬间架上头顶,就要硬挡这一招。 啪! 拳脚相交,炸出一圈气浪,抖得周围树叶籁簌而落。 唐飞扬的弓步狠狠的沉了一下,从马涛腿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他双臂微微酥麻。 看来练了三阶的武技确实不一样,自己虽然有四阶的身体强度,但却只修炼了一阶的武技,还是需要谨慎应对。 吼! 唐飞扬一声爆喝,弓步倏地绷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双臂重重地将力尽的马涛顶飞出去! 马涛借势飞出,半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他没有继续进攻,轻轻扭动脚腕。 适才一接触,他竟然感觉有如踏向一块铁板,从反弹的力道来看,对方的皮肉硬度竟丝毫不输于自己。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三阶了,几乎已经将皮肉淬练到极致! 跟我相当,这怎么可能!? 虽然心头震惊,但马涛却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经历过的打斗在同龄人来说,绝对算多的,当下也明白自己的心态失衡,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 反观唐飞扬,手臂上微微的疼痛似乎激起他炽热的战意,当下竟是毫不停滞,脚掌一踏,便犹如划破空气燃烧起火花的陨石,狠狠地将自己砸向马涛。 眼看就要撞向马涛,唐飞扬脚下突然一顿,身形竟完全停止下来,极动到极静之间,唐飞扬似没有半点负荷,身前骤然幻起七道掌印。 幻妙掌,圆满! 马涛眼中一惊,算上刚才幻出七道人影的步法,这唐飞扬起码将两种武技练到圆满状态! 而圆满状态的效果,马涛再清楚不过。 武技威力提升一阶! 骤然对上有二阶武技效果,且身体素质并不比自己差的唐飞扬,马涛沉下心来,没有冒进,双掌一合,倏地亮起红光,将七道掌印一一打散。 三阶武技,摧心掌! 啪啪啪啪! 两人你来我往,任唐飞扬将幻妙掌发挥得淋漓尽至,都被马涛一双血红的摧心掌一一化解,防守中却还隐隐占着上风。 随着交手,唐飞扬渐渐冷静了下来,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腋下居然留了个空门!一定是诱敌之计吧,卑鄙! 又来?右胸故意露那么大个空档,看来你还不死心啊! 喂!丹田竟然直接不防守,这样就想骗我,你当我傻啊! 我一定不会中你的计的! “真没看出来,长得这么丑,居然还这么狡猾!” 唐飞扬心底暗暗感慨。 马涛也越来越心惊,明明自己占着上风,却无法再进一步,每次要反守为攻时,唐飞扬却总能一招攻己必救。 更可怕的是,每次自己因为武技未臻圆满而使招式中露出一点小破绽,他总能第一时间将目光扫向那里,犀利的眼神中还隐带不屑,看得自己心中直发毛。 一定是错觉! “赵无延!来啊!有本事你杀了我!我不怕你了!” 李祥歇斯底里的嚎叫响起,浑身血淋淋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是气尽力竭,却还是死撑着向赵无延出招,招式早已没了章法,不过是胡乱挥舞罢了。 “找死!”赵无延也被李祥不怕死的举动激起了凶性,没想到一直只能对着自己卑微求饶的杂种,如今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 真是不知死活! 略微退后半步,施展出他最强大的夺命三杀! 扑! 第一脚就重重地踏在李祥的胸口,李祥一口鲜血喷出来,却竟然一步不退,瘦弱的身子硬是顶住,嗷嗷叫着又冲向赵无延,状若疯狂。 “祥子!” 唐飞扬目眦欲裂,一股热血像是燃烧般呼啸着涌上脑袋,再不管马涛露出的空档是不是诱敌之计,骤然一声怒吼,双手青筋暴起,所有的力量再不顾一切地涌出! 降龙十八掌! 龙在九天! 吼! 咆哮声中,九九八十一只掌印犹如翻天的海浪,瞬间淹没马涛,最重的那掌,直指破绽,狠狠地轰向马涛右肩! 轰! 马涛一口鲜血狠狠地喷出来,带着他惊骇欲绝的眼神,远远地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就此昏迷过去。 唐飞扬毫不停留,拼尽全力地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向赵无延。 此时赵无延又是一脚踹在李祥胸前,李祥鲜血狂喷,眼神开始涣散,身子一软,竟然单膝跪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赵无延的第三脚直奔他的脑袋扫来,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透过眼中的血色,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的笑脸,安祥,慈爱,还有深深的歉意…… 他心中一痛。 妈,不要哭。 下辈子,我还要当你儿子,好不好? “啊!!!王!八!蛋!” 千钧一发之际,唐飞扬红着眼睛,一脚踹在赵无延的小腿上,赵无延堪堪要踢到李祥的腿瞬间弹开,带着他的人飞了出去。 唐飞扬落在李祥面前,着急地摇着他的双肩:“祥子,祥子,你没事吧祥子!” 李祥被打肿的眼中慢慢闪过一丝清明,满是鲜血的口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飞扬,扶……扶我起来……我……我妈在看着我……” “好!好!”唐飞扬紧紧咬着牙,血红的眼睛里忍不住泛起潮意。 他将李祥的右手放上自己的肩膀,小心地搀着李祥站了起来。 李祥几乎失去意识,只剩下胡乱的呓语,被唐飞扬强行搀着,一步一步走向赵无延。 赵无延脸上布满了骇然,他终于发现那边地上躺着的四个人,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他如同见鬼一般爬了起来。 右腿疼得几乎毫无知觉,勉强站起来却只能靠左腿站立,但真正的恐惧,却是面前那双血色的眸子。 血色的眼珠里,翻涌着狂暴的怒气和冰冷的杀意,就像刺骨的血海一般将他淹没,任由他如何扑腾,却始终挣扎不出。 两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不动,也不说话,但赵无延的身子,却慢慢开始颤栗起来。 唐飞扬眼中的怒气骤然炸裂! “杂种?!!!” 啪!唐飞扬用尽全力的甩出右手,一道响亮的耳光伴着怒吼响彻整个树林,赵无延就像一块破烂的抹布飞了出去。 唐飞扬扶着李祥,继续走向赵无延,脸色却越发狰狞! “废物?!!!” 啪!又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无延的脸上,刚刚坐起来的他瞬间又趴在了地上。 赵无延懵了,他带来的三个人也懵了,连哀嚎都不敢再发出声音。 唐飞扬缓缓站起身,突然狠狠一脚,将赵无延的脑袋踩进土里。树林里,响起他冰冷彻骨的声音。 “那你算什么东西!” …… …… …… 直到唐飞扬背着李祥离开良久,剩下的几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妈的,一群废物,以后谁要再敢跟我说唐飞扬是废物,老子一口咬死他。去你*妈的!”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跳起来的竟然是马涛,这小子竟然一直在装晕。 他恨恨地看了几人一眼,完全没理赵无延的死活,捂着胸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几人到现在都还无法清醒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来踩人的吗?现在四个人断了五只手两只脚,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敢情我们不是来踩人,是来踩陷阱的?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最后断手断腿的四个人是如何离开的,想来又是一段凄惨的故事。 …… “祥子,祥子,你醒醒……” 藏经阁内,唐飞扬不停地叫唤着李祥,凌夕手忙脚乱地用纱布包扎着李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唯有李载道老神在在地替他检查伤势,似乎毫不担心。 “老头,他怎么样,有没有事?你快说啊!”唐飞扬赤着双眼看着李载道,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凌夕急忙安慰他:“唐飞扬,没事的,有师父在,一定会没事的……” 李载道咳了两声,刚要说话。 “飞……飞扬……” 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响起,唐飞扬却触电般一下子扑到床边。 “祥子,我在,我在,你想说什么……”看着李祥被擦净血渍的脸,却浮肿得几乎看不出五官。 “唐飞扬……我们……打……赢了吗?”李祥努力地想要伸起手。 唐飞扬一把握住他的手:“赢了!赢了!赵无延被我们狠狠打趴在地上了,你还踩了他一脚!你太帅了祥子!” 李祥似乎想笑,却只能轻轻地扯动着嘴角,紧紧地拉着唐飞扬:“飞扬……我……没骗你,我……真的……真的……不怕赵……无延了!” 他肿成一条线的眼睛突然泪如泉涌,张大着嘴巴似乎在嘶吼着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凌夕猛地捂住了嘴,泪眼婆娑。 唐飞扬使劲咬着牙,眼眶却一下红了,他知道李祥要说的那句话。 “妈,你安心去吧。” …… (“收藏?”读者左手一甩!“推荐?”读者右手一甩!“那打赏你要不要!”) (好吧,就当我是做梦好了!) 第五十三章 你都练成了?! “咳!咳!”李载道努力地想吸引注意。 凌夕瞪了他一眼,至于唐飞扬――完全没理他。 “好啦,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李载道开口,无视两人能杀死人的目光,“不就是断了几根肋骨,还有一点皮外伤吗,把这药吃了,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惊喜地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瓶,凌夕愤怒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早说!” 李载道一脸郁闷―― 你们让我说了吗…… 服下丹药的李祥沉沉地睡了过去,两人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眼看无事,凌夕便拉着唐飞扬坐了下来,好好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飞扬大概将情况说了一遍,听得凌夕不停抹眼泪,就连李载道的脸上都抑制不住地出现了怒气。 “走!夕姐带你去找赵无延,这次不将这混蛋关上半个月,夕姐退出裁决不干了!”没来得及听完的凌夕已是怒不可遏,一把拉起唐飞扬就要去找姓赵的算账! 李载道也没说话,这点小事真没什么好让他顾忌的,要是凌夕出了点问题,他连赵子凌都一起收拾,作为国子院地位超然的大长老,这根本就不算事。 谁想唐飞扬却反手拉住凌夕,摇了摇头。 “没事,有夕姐在,绝对没人敢动你!”凌夕以为他在担心。 “不用了,夕姐。”唐飞扬心里一暖,却没有跟她走,反而开口道。 “我已经揍过他了。” 凌夕一愣,李载道也狐疑地看着他。 凌夕看着唐飞扬,又看了看李祥,那天赵无延被抓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已经是演武二阶了,至于眼前这两人她就更清楚了,连真气都还没凝出来。 “有人帮你们?”这是凌夕心中唯一靠谱的猜测。 唐飞扬点点头。 “原来如此。”凌夕忍不住八卦,眼神顿时一亮,“谁?” 唐飞扬没有说话,直接抬手一指。 李载道! “喂喂喂,臭小子,你别乱指啊,我什么时候帮过你们了!”一看凌夕的目光扫过来,李载道连忙跳了起来。 “好啊,师父,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徒弟了?”凌夕幽幽道。 李载道顿时急了,双手乱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他突然一指李祥:“要是我出手了,还能让他伤着回来?” 凌夕一听有道理,又转头看向唐飞扬。 唐飞扬挠挠头:“多亏了李阁主让我学的那几本武技,不然我一定打不过他们的。” 李阁主?难得从这臭小子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李载道满意地捋着胡须。 突然一愣:“什么武技?” 唐飞扬无语,人老了果然记忆力不好:“就是你让我借的那几本啊……” 李载道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连忙拉着唐飞扬坐下:“来来来,你好好说一遍,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凌夕也睁着好奇的双眼坐在一边。 于是唐飞扬就从小树林相遇开始,细细地讲了起来。(..info) “马涛?”听到这里,凌夕不由惊叫起来,“他没打伤你吧?” 身为裁决小队一员,对这个常年在黑名单上徘徊的名字自然不陌生,虽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虾米一只,但在低年级中还是算强的。 “没有啊。”唐飞扬一脸迷湖,“本来以为他挺厉害的,没想到只是长得丑了点。” 马涛若是在场,听到这话估计得真正的气晕过去,这伤害值可比降龙十八掌高多了…… 唐飞扬笑着继续说下去,直到赵无延被打倒,故事结束,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看着唐飞扬一点不像说谎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李载道突然开口:“你说你能打出七道掌印?” 唐飞扬点点头,这两人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打给我看!” 啪! 毫不犹豫,七道掌印如花一般乍然盛开。 李载道倏地站起,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七道人影?走给我看!” 唰! 完全不用多想,脚下一动,身后瞬间拉出六道幻影。 凌夕张大了嘴,完全没有反应。 李载道脸上竟似隐隐泛红,双手微抖,语气愈是急促,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降龙十八掌,你也会?” 轰! 龙在九天! 连出九掌,每掌九个掌印,八十一个掌印围绕在唐飞扬上下,气势不凡! 李载道满脸都是兴奋的红光,一双眼睛吃人般盯着唐飞扬,捋胡须的手完全僵硬,一不小心直接扯下了几根,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凌夕一脸不可思议,她突然想起每次唐飞扬来还书时说的话。 “我已经练成啦。” 原来…… 是真的! 唐飞扬一脸纳闷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难道我打得不对?” 凌夕颤抖着指着他:“这些都……都是你一天就学会的?” 唐飞扬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迟疑地点了点头:“对啊,很难吗?” 凌夕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从震惊的脸上挤出笑意:“也……也不是很难……” 她怎么好意思说当年第一本一阶武技练了三个月才小成! “别说了,跟我走!” 唰!李载道一把抓住唐飞扬的肩膀,身形一闪,两人身影瞬间就不见了,只剩下打开的大门兀自晃动。 凌夕一动,就想追出去,但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祥,终究没有再追出去。 眼前一花,再次清晰的时候,却已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想到刚才那一刹那有若穿梭空间的速度,唐飞扬隐隐兴奋的同时,对身边这位感觉中一直很猥琐的藏经阁主好像也多了丝敬畏,当下也是不自然地开口问道:“老……额,老阁主,这是什么地方啊?” 李载道一脸的兴奋,眼神都在隐隐放光,完全没有注意这个奇怪的称呼,直接指着唐飞扬身后:“你看!” 唐飞扬闻言转身。 轰! 九座巨大的石碑直接撞入唐飞扬眼中,同时仿佛有一股庞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重重地轰入他的脑袋,差点将他的灵魂都撞飞出去。 唐飞扬的脑中骤然嗡的一声!全身竟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食欲? 肚子突然雷声大作,唐飞扬细细地再感受一遍。 靠!没错,真的是食欲! 这是什么情况…… 识海中,乾坤筷忽然一阵颤动,惊醒了正闭目盘坐的莫龙与薜凤。 李载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唐飞扬的异样,指着九座石碑后那栋古朴的九层石塔,缓缓说道:“这就是问道塔!” 李载道没有再多说,拉着唐飞扬缓缓走过九道石碑,唐飞扬抬头一看,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的似乎都是武技的名字,有的武技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名,有的则没有。 李载道走到石塔门前,此时石塔早已关闭,但李载道却掏出自己的身份卡牌,手一挥,卡片便已插入大门右边的一个卡槽中。 两扇厚重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莫名地有种诡异感觉。 李载道收回卡牌,带着唐飞扬步入塔内。 唐飞扬四下一望,塔内中心显得空旷无比,令站在其中的人都有一种苍茫之意,四周却是一圈的石室,石门紧闭,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 刚想问问李载道,老头却是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道:“去随便找间石室,挑战你学的武技。” 第五十四章 这才是我要的战斗! 唐飞扬本想再多问问,但看着老头那狼一样放着绿光的眼睛,简直就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心里不禁发毛,连忙远远地躲了开去。 随意走到一个石室前,却发现旁边墙上似乎也有个卡槽,想到刚才老头的行为,顿时也掏出自己的学员卡,一把插了进去。 果然,石室的门骤然升起,但却好像还有一层光幕般,让唐飞扬还是看不清石室内的情况。 唐飞扬小心伸手一探,整只手便没入光幕中,没有丝毫异样,再不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石门径自落下。 石门外,李载道的眼中满是期待。 唐飞扬眼前一亮,眼前竟然是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形石室,石室内空无一物,唯有顶上嵌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亮眼的光芒。 唐飞扬看着这空荡荡的石室一阵发呆,老头说的挑战武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阵浑厚的人声突然响起,轰隆隆地回荡在空无一物的石室中,吓了唐飞扬一跳。 “请选择挑战武技。” 唐飞扬接连转了好几个圈,空荡的石室一览无遗,愣是没发现哪里有人说话。 “请选择挑战武技。” 人声再次响起,唐飞扬一看毫无头绪,便随口应道:“腾云步。” 奇怪的人声不再响起,却也再没有任何动静,唐飞扬正准备再出声时,头顶上夜明珠的光线骤然一黯,瞬间却又亮起。 唐飞扬被这忽暗忽明的亮光一刺激,不由得闭起双眼,待得再次睁开眼时―― “靠,鬼啊!!!” 唐飞扬骤然向后一跳,差点一下没站稳。 在这种封闭的石室中,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全身白色长袍的人,没被吓晕过去就算胆子大了。 瑟瑟发抖的唐飞扬摆出几个乱七八糟的防御架势,刚学的几门武技早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 唐飞扬紧紧盯着那人,年纪似乎跟自己差不多,竟然还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等了半天,那个人影竟然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唐飞扬慢慢壮起胆子,缓缓地绕着他走了几圈,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向他后背。 唰! 眼看就要触到,人影却突然一花,竟然直接在眼前幻化出一片人影,瞬间出现在三米之外。 腾云步! 唐飞扬瞬间认出那少年脚下所踏的步法。 好啊,你不让我抓到,我就偏要抓到你! 唐飞扬突然兴奋起来,脚步一错,竟也踏起腾云步,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少年。 一时之间,石室竟然出现十四道人影,各自追逐不休,只是看起来,那少年所幻出的人影,较之唐飞扬,似乎模糊了少许。 果然,不到盏茶时间,唐飞扬一声轻笑,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扯住那少年的肩膀。 “抓到你啦!” 啪!少年没有来得及回话,骤然爆成漫天光点,连同幻化出来的六道身影,一齐消失。 唐飞扬吓了一跳,一脸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我……我没用力啊……” 喃喃自语的唐飞扬没有发现,那些飘散的光点,竟似被吸引一般,纷纷涌入自己的身体。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有些愕然地看着从天而缓缓飘落的几点莹光,浮动在乾坤筷之上。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人声倏地又响起,唐飞扬恍然,看来之前自己打散的那个,就是所谓的守关映像了。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人声再一次响起,唐飞扬连忙摆手:“不留下,不留下!” 开玩笑,留下来被人打成一团光吗? 唐飞扬又不傻…… 云不尘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冥冥中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恶意。 李载道站在石塔大厅中央,背着双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唐飞扬所在的石室,生怕错过什么的样子。 果然,石室陡然一亮,光芒逐渐汇聚成一条光线,骤然射出,直接穿过问道塔大门,落在九块石碑中最左边一块。 李载道直追出去,站在那块石碑面前。 那光芒在碑上游走一番,突然在一排小字上一亮,李载道定睛一看,只见原本“腾云步”后面的“云不尘”三个字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也未再浮现任何字眼。 李载道终于哈哈一笑:“好!好!有实力又懂得低调,这小子有前途!” 石室内,在唐飞扬拒绝之后,人声又一次响起。 “腾云步回归原始挑战映像。” “请选择挑战武技或退出。” 经过刚才的测试,唐飞扬也已大概明白,当下便应道:“幻妙掌。” 果然,夜明珠一暗一亮,又是一个人影出现。 这次出现得竟然是个精致的小女孩,一头柔顺的长发直垂到腰间,两条米黄色的丝带从两边耳畔坠在胸前,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将她衬托得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一般。 女孩脸上天真纯澈的笑容看得唐飞扬一呆,忽然忍不住叫了出来:“君雅!” 没错,这小女孩长得跟君雅太像了,但却是跟唐飞扬差不多年纪。 “哈哈,这一定是君雅刚进院的时候吧,好可爱!”唐飞扬笑着上前,想捏捏她的小脸。 唰! 谁知小女孩一个翻掌,就朝着唐飞扬的手握去。 唐飞扬总算想起这是在挑战,连忙收手,脚下一变退了两步。 君雅得寸进尺,立马跟进两步,双手如穿花蝴蝶,陡然绽放出六道掌印直奔唐飞扬胸前。 唐飞扬再退已是不及,索性也是双掌一翻,直接对上君雅的攻势。 幻妙掌! 同是幻妙掌,两人以攻对攻,却是越打越快,两人交手之间,朵朵掌印在瞬间绽放又消逝,无数掌印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唐飞扬手中肆意挥洒,越打越是畅快,双掌变招愈加随心所欲,反观君雅却是慢慢显得捉襟见肘,招式有些凌乱。 眼见君雅一个破绽,唐飞扬自然而然地抓住她的右手腕,轻轻一拉,君雅顿时重心不稳,跌向一旁。 唐飞扬大惊,连忙纵身一扑,当先趴在地上要给君雅做肉垫。可惜,未待落地,君雅便已化成光点消散不见,只剩唐飞扬尴尬地趴在地上。 光点再次被唐飞扬身体吸入。 识海中,薜凤手上悬浮着一点莹光,看着天上再次落下的光点,不由得惊喜地与莫龙对视一眼。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唐飞扬再次拒绝。 石碑前,光芒游走后,李载道细细一看,果然,幻妙掌后面的“君雅”两个字也已消失不见。 “剩下最后一个了,”李载道倏地握起拳头喃喃自语,“臭小子,不要让我失望啊!” …… “请选择挑战武技或退出。” 唐飞扬毫不犹豫:“降龙十八掌!” 这次似乎等了有些久,面前才终于出现人影。 人影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黑色衣袍下身躯站得笔直,头微垂,一头狂乱齐肩的白发恰好遮挡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仿佛刀削的下巴,线条异常冷硬。整个人有若一座插天的巨峰,单单只凭这样一个身影,就让唐飞扬感觉到了压力。 唐飞扬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双腿微微一沉,小心地朝对方走去。 吼! 黑衣人骤然沉肩屈膝,双掌略微一抬,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仿佛有龙吟之声。 气机涌动下,唐飞扬竟有如被牵引一般,不由自主地抢先出手。 节奏! 唐飞扬一下就被引入对方的节奏之中! 轰! 唐飞扬毫无保留,双掌齐出,十八道掌印瞬间朝对方狠狠地落下。 对方却似好整以待,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向身后稍退一步,直接避过锋芒,随即气息涌动,也是双掌轰出。 竟然也是十八道掌印! 嘭! 两人四掌相交,空气瞬间炸裂,一股气浪有若排山倒海扩散而出。 黑衣人傲然不动,唐飞扬却蹬蹬蹬连退三步,显然还是吃了亏。 看来黑衣人在降龙十八掌上的造诣丝毫不比唐飞扬稍差。 唐飞扬的双掌有若火烧一般,胸前似被重重一撞,气血翻涌之下,唐飞扬的战意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 从看到李祥受伤开始,激昂的热血就一直澎湃不能自己,碾压赵无延虽说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但那股澎湃的战意始终无处发泄――有谁会觉得踩死一只臭虫就能痛快的。 而刚才两场,更像是点到为止的交流,而非战斗。 他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是拳拳到肉的疼痛,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真正战斗。 来吧,狠狠打一架! 吼! 唐飞扬一声怒吼,脚掌狠狠一踏,强大的作用力,直接把它像巨石般甩像黑衣人,在黑衣人一步之前,竟未有丝毫停住身形的打算,右脚落地再一踏,居然再次加速,一式“战龙在野”,狠狠地撞向黑衣人,再不管什么节奏不节奏。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是极限,面对近在眼前的九只掌印,黑衣人却是一步不退,左拳倏地沉腰,右掌竟然同样一式“战龙在野”迎面直上! 轰! 一声巨响,让人有整个石室都在晃动的错觉,庞大的震力通过两掌相交,沿着肌肉和筋骨,一路传递至整个身体,全身每一个微小的地方,都在经受力量的洗礼。 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栗,每一个细胞都痛快得想要呻吟出来。 哈哈!这才是我要的战斗! 痛快至极! 第五十五章 给你个机会拜我为师! 唐飞扬的双眼,在他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骤然血红,妖冶却又纯粹,充满了炽烈的战意。.info[] 黑衣人在这一击之下,竟然也是退了三步。 “来啊!” 唐飞扬狂吼着,带着全身呼啸的激情,重重地两个跨步,舍身追了上去。 石室内瞬间满是激荡的气浪,呼呼作响,无数的掌印翻飞,让人眼花瞭乱。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硬碰硬的对捍,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唐飞扬狂暴的进攻,黑衣人不但没有丝毫落入下风,竟然也是以攻对攻,狂暴之处一点不下唐飞扬。 嘭! 黑衣人突然脚下一顿,高高跃起,身形倒转之下,仿若陨石一般,重重地朝唐飞扬砸下。 见龙在田! 唐飞扬眼神一凝,倏地拧腰一闪,脚下步伐倒踩,在毫厘之间避过这记大杀招。 轰! 双掌还未着地,掌中所带的劲气竟已破开地面,无数泥土飞溅! 黑衣人一击不成,竟也没继续追击,反而轻轻向后一跃,顿时两人又隔着几步,恢复对峙状态。 没想到,竟然还有将武技练得这么好的人! 唐飞扬非常自信,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已经是圆满级的了,这人竟然丝毫不输给自己! 不但如此,单从气力上讲,这人竟然还隐隐地压制了自己,真是太有趣了! 两人丝毫不敢分神,眼中死死的盯着对手,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血气。 两人之间似有气机相撞,彼此试探。 陡然, 吼! 两人竟同时一声怒吼,吐气开声,手掌翻动间,两声似有若无的龙吟冲天而起! 一招决胜负吧! 龙在九天! 两人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咫尺之间,九九八十一道掌印几乎同时成形。 但是,黑衣人的掌印竟是先唐飞扬而出! 慢了? 不! 唐飞扬血红清澈的眸子中,一股疯狂之意,悍然涌出! “啊!!!” 狂吼声中,只见唐飞扬身前的九九八十一只掌印,骤然合一!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唐飞扬喷出一口鲜血,狠狠地撞在了石室的墙壁上,再啪的一声掉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黑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唐飞扬,激荡的气流卷起他脸上白色的头发,终于让人看清他的面容。 不羁!霸气! 唐飞扬捂着胸口,静静地回望他,突然轻轻开口。 “谢谢!” 啪! 黑衣人缓缓崩散。 …… 圆满之上! 乾坤筷的“体悟”技能能够帮唐飞扬很快地将各种武技练至圆满,但要突破到圆满之上,就只能靠他自己的天赋! 无论你再如何将书上的武技练得分毫不差,那终究也是别人所创的武技。只有突破到了圆满之上,才算是真正对这门武技有了自己的感悟,这一刻,这门武技才真正属于他! 石室外,李载道看着亮起的光芒,倏地化成一道狂风,冲向石碑。 看着石碑顶端,再三确认“降龙十八掌”后,再没有“苍击浪”三个字,李载道终于仰天长笑,一口吐尽了胸中闷气。 混蛋啊,让你压我一辈子! 无声无息中,石塔大门悄然打开,唐飞扬捂着胸口站在门后,嘴角依然还带着血迹,腰身却站得挺直,那场战斗之后,黑衣人那道狂傲坚韧,一往无前的眼神,似乎化成一股气息,在胸内激荡不休。 受它影响,此时的唐飞扬昂首挺胸,有若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 李载道将颤抖的双手背到身后,脸上又回复如沉水一般平静,毫不在意地撇了唐飞扬一眼,轻哼一声。 “臭小子,还不错嘛,看你还是有那么点天赋,给你个机会拜老夫为师吧。” 唐飞扬一愣,老头这是唱的哪出? 旋即还是摇了摇头,老头人虽然不错,但自己既然已经师从莫教导,还是算了。 “我已经有莫教导了,我觉得他就挺好的?” 李载道身后的双手顿时紧握成拳。 “莫知秋?不行!不行!这小娃子自己虽然不错,但哪里教得了你这样的天……” 李载道一急,“天纵奇才”差点脱口而出,忽然接触到唐飞扬怪怪的眼神,连忙改口,“天赋平平的学生?” 唐飞扬翻了个白眼:“是,我这个天赋平平的学生,就不敢劳您大驾了。” 李载道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忍着没有发作。两只眼睛微微一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走吧,我们先回去。”李载道大手一挥,两人乘风而去,转瞬就回到了藏经阁。 李祥依旧躺在病床上,凌夕坐在一旁打瞌睡,一看两人回来,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隐隐猜到师父会带唐飞扬去哪里,连忙冲着李载道问:“怎么样?” 李载道脸上闪过一丝隐晦的激动,却随意的一摆手,轻咳了两声:“还可以。” 搞得唐飞扬本来想炫耀一下的心情瞬间被浇熄。 凌夕一愣,难道没成功? 看到唐飞扬微有点低落的表情,也不好再多问。 李载道吩咐一下,凌夕陪着唐飞扬将李祥送回宿舍,便也离开。 唐飞扬直到躺上床,才忽然想起自己既然打败马涛,已是可以借三阶武技了,竟然忘了。算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借吧。 …… 国子院最北端,一座古朴简单的小院,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没有什么名贵的品种,都是些淡雅的小花,晚风袭来,满面扑香。 院中有小小石桌,摆着三只简单的石椅,一位白袍老者提着一壶酒,正坐在石桌前悠然地自饮自酌。 正是当日曾出现的国子院院长,余正风。 月下独饮,老人借着月色下酒,一点不显孤单。 余正风忽地抬头,眼中一股笑意盈然。 “老余,老余,今天这事,你可一定要帮我!”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石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来人一脸急切,赫然正是李载道。 余正风不急不徐,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个杯子,抬手一斟,轻推向李载道。 “别急别急,喝口酒再说。” 李载道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痛快得看得他直皱眉头,这可是好不容易搞到的好东西,真是糟蹋啊。 李载道咂咂嘴:“凌月派的‘浣月酒’?好啊,这么好的东西你一个人藏着。” “也就这一壶,”余正风无奈,看着李载道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酒壶,连忙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哦,对对对,”李载道一拍脑袋,“这届新生里有个叫唐飞扬的,你记得吗?” “唐飞扬?”余正风霍地站起身来,“他怎么了?” 李载道反倒被他给吓住了,举着酒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几十年的朋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余正风如此失态。 余正风看着他奇怪的目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大,便顺手提起酒壶,再给他斟了一杯,同时也借着这个动作稍微平复自己的情绪:“我记得他,怎么了?” “老余,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啊?”李载道看了看杯中满满的酒液,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余正风笑而不语。 “不说算了,”李载道撇了撇嘴,然后突然眼睛放光地凑近余正风,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他练成了降龙十八掌!” “什么!”余正风勃然变色,手中酒壶啪的一声落在桌上,壶口溅出大片大片的酒水,酒香弥漫。 余正风毫不在意,一把拉住李载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仅仅如此,”李载道一脸得意,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却开始有了隐隐的激动,“他只用了一天,就达到了圆满!” “那问道塔的……”余正风紧紧盯着他,像是在期待什么。 “哈哈哈……”李载道一声狂笑,“没了!” 只是简简单单“没了”两个字,余正风却再按捺不住,开始在桌前来回踱步。 小小的一阶武技自然不值得两人重视,他们在意的,是那个曾经唯一练成这门武技的人,苍击浪。 或者叫——苍龙! 而还有李载道不知道的是,那日唐飞扬的测试结果,隐隐让余正风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个记载。只是那份回忆太过久远,余正风这几日遍查古籍,依然还是没有收获。而那结论又太过惊人,事关重大,所以哪怕刚才李载道开口询问,他都没有开口。 “不管了,反正我看中这小子了,你帮我安排下,我一定要让他拜我为师!” 李载道叫道,趁着余正风不注意,将浣月酒连斟了几杯,都是一饮而尽。 踱步中的余正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唐飞扬的表现使得他的推测又近了那个结论一步,他甚至有心想亲自收下唐飞扬。但这样一来,势必会使得唐飞扬备受嘱目,反而不是好事。 而李载道与他几十年好友,两人也都是真正的国子院元老,在对待皇室与各派之间能做到不偏不倚。由李载道收人,也不至于太过引人注意。想到这,他心中已有决定。 余正风点了点头,问道:“他现在是在哪位教导门下?” “莫知秋。” “莫知秋?”余正风一愣。 “怎么了?有问题?”李载道连忙停下问道。 “无妨,我会与他说。”余正风摇摇头。 解决完此事,他顿时心情大好,突然微微一笑,看着李载道手中的酒壶,“只是我身为院长,这样肆意妄为,还是要承受很大压力的。” 李载道咬咬牙,“算你狠,说吧,想要什么。” “听说上次云清派的人给你送了三壶‘清露’?” 李载道脸色一变:“没了,都喝完了!” 余正风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肩膀:“没了就没了,放心,这边我还是会‘尽心’帮你安排的!” 听着余正风特意将“尽心”两字咬得那么重,李载道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就一壶,爱要不要!” “成交。” …… 第五十六章 好,我接受! 赵子凌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在床上昏迷着的赵无延,久久都不开口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三个人的手脚都已经接好,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房间的气息因为赵子凌铁青的脸色而压抑得几乎凝滞,三人汗如雨下,瑟瑟发抖。 “你们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赵子凌没有转头,声音平静,听不出一点波动。 三个人啪的一声就跪在地上。 奔雷兄抬起头,脸色惨白:“余少,饶命啊,实在是那个唐飞扬太厉害了,我们真的打不过他啊!” “唐飞扬?”赵子凌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你们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连废物都打不过,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不是啊,他真的很厉害啊,连马涛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只看到掌影一闪,然后手就被他折断了……”另外两人也跪了下来,鹰爪兄慌忙摆着手解释。 赵无延转过身,盯着他问道:“马涛也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马涛被他一掌就打飞了。” 赵子凌不再说话,马涛虽然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在低年级中,他的实力也算顶尖,竟然也打不过唐飞扬,难不成这个唐飞扬在入院前真的修炼过很长时间? 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滚吧,有什么动静及时向我汇报。”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唐飞扬……”他看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 …… 李祥受伤,服过李载道的药后便一直在昏睡。唐飞扬不能修炼心法,怀中也只有一本《蛮牛拳》,加上今天几场战斗,此时也很是疲惫,自然也早早地上床休息。 熟睡入梦,唐飞扬又一次进入识海之中。 本以为又是进来修炼武技,却发现莫龙与薜凤两人正站在乾坤筷前。见到唐飞扬出现,薜凤嘴角顿时翘起,一脸笑意。 “去!” 未待唐飞扬开口,薜凤突然抬手,玉葱般的指尖轻拂过乾坤筷上方,几颗莹莹光点顿时被她玉手扫出,直向唐飞扬飞去。 唐飞扬尚来不及反应,便看到那些光点已径自没入自己的眉心。他的双眼像是有光芒一闪而过,随后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开始弥漫全身,舒服得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见此情况,薜凤惊喜地与莫龙对视一眼,红唇边,笑意更盛。 “这是什么?”唐飞扬微微眯着眼,一脸享受,“再来点!” “没了。”薜凤一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了啊?”唐飞扬一脸的欲求不满,睁开了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挺舒服的啊?” “魂力,”薜凤的嘴边又有了笑意,“最精粹的魂力。” “魂力?”唐飞扬皱了下眉,有些疑惑,“哪来的?” “那得问你了。”薜凤美目眨了眨。 “问我?”唐飞扬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薜凤看着他这半点不愿动脑的样子就来气,走上前两步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打架了?” 唐飞扬点点头,脸上更是疑惑:“是教训了几个混蛋,这样就能有魂力?” 薜凤一翻白眼:“谁跟你说这个,你那只是打人,又不是打架。” 唐飞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随即醒悟了过来:“你是说我在问道塔打的那几场?” “嗯,那些镜像都是由魂力构成的,被你打败之后就被乾坤筷吸收了。” “挑战者要留下镜像还得损失魂力?太严重了吧?”唐飞扬一脸震惊。先不说魂力如何难修炼,更何况演武境的他们根本还没办法修炼自己的魂力,为了留下一个镜像损失魂力,这代价未免太大。想到这里,唐飞扬又不禁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留下守关镜像。 莫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转过身去,颇有几分“眼不见为净”的味道。 薜凤也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是魂力没错,但不是挑战者留下的。真要是挑战者的如何能有这般纯粹,我又哪敢让你吸收。” 面对两人赤裸裸的鄙视,唐飞扬甩了甩额前的头发,直接无视,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那你说说,魂力哪来的?” “魂力的来源,应该就是问道塔的核心。能够用魂力模拟出所有挑战者的镜像,对魂力的操控绝对称得上精细入微,同时还甘愿自困在问道塔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一种东西――” 薜凤微一沉默,再开口道:“万魂芝。” “万魂芝?是什么?”唐飞扬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它是什么不重要,”薜凤对唐飞扬的态度很是不满,眼珠一转,也是有些慵懒地伸了下腰,“唉,算了算了,先去睡了吧。反正继续修炼的事也不急,我们有空再说。” “继续修炼!”听到这四个字,唐飞扬哪里还有丝毫睡意,眼睛瞪得老大,扯住薜凤的衣袖,“你们想到办法了?!” “我们二人是有些头绪,”薜凤抬手捂住红唇,轻轻打了个哈欠,“只是主人您有些困了呢,我们可不敢再做打扰……” 说着,扭动着腰肢,就要转了回去。 “困?谁说我困了!”唐飞扬将胸脯拍得嘭嘭直响,“我精神着呢!” 拍完胸脯,他立马腆着脸走到薜凤身后,伸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袖。 背对着他的薜凤冲莫龙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嘴上却是回道:“天色不早了呢,不如主人您先休息,明日有空我们再慢慢探讨?” “别啊!”唐飞扬苦着一张脸,“我现在哪还睡得着?” 薜凤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半转过身,微微歪着头看他:“真不困了?” 唐飞扬将眼睛瞪得如同牛眼一般,大义凛然地摇摇头。 “不困!” “哼!”薜凤秀气的鼻子里吐出一声轻哼,这才得胜将军似的转过身来。 “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是不是和这魂力有关?”唐飞扬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了关键。 “没错。”薜凤点了点头。 唐飞扬不禁愕然,难道他们要用魂力代替真气修炼?可是魂力说穿了只是一股意念,能过意念,可以引导真气运行。但它本身要如何代替真气在经脉中流转? “你知不知道念动期的修者为何能吸收天地元力来修炼?”薜凤笑吟吟地看着他。 唐飞扬不假思索地答道:“演武九阶后,人类的体魄就达到了后天巅峰。意识受强大血气滋养,逐渐壮大后即诞生‘元识’,也就是平常所说的意念。意识进化成意念,就足以勾动天地元力入体修炼。” 这些浅显的道理莫知秋都有在课上讲过,唐飞扬自然知道。说完这些,唐飞扬忽然瞪大眼睛。 “你们不会让我用元力来修炼吧?!” 薜凤抿着嘴点点头。 唐飞扬哀嚎一声。要不是他对两人充满信任,这时候一定觉得两人是不是准备要自己的命了。 元力存于天地之间,本就暴烈无双,根本就不是修者自身练出的真气可以比拟的。哪怕是演武九阶巅峰,身体已淬炼到了后天极致,也只敢一点一点地吸入元力,慢慢适应。自己何德何能,敢用这区区演武四阶的体魄去挑战元力…… 唐飞扬努力睁大眼看着薜凤和莫龙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两人特别是莫龙脸上严肃无比的神色,都只说明一个意思。 这是真的! “你们疯了吗?先不说我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元力洗伐,关键是凭我现在的意识,根本无法透体而出,怎么勾动天地元力为我所用?这根本就不现实啊!” 薜凤没有说话,只是头一偏,冲着旁边努了努嘴。 唐飞扬的视线顺着看过去,顿时一拍自己大腿。 靠,忘了这片元力海了! “你们来真的?”唐飞扬咽了口唾沫,声音很是干涩。 薜凤点了点头,唐飞扬目光再转,莫龙也点了点头。 薜凤看着唐飞扬一脸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地开口解释:“我和莫龙已经仔细考量过了,第一,我们每晚都在用元力替你洗伐身体。虽然在我们的控制下,元力少了本身的暴烈。但无论如何,你对元力的适应,一定远远地超过普通人。” “第二,元力本身就存在你的识海之中,这世上或许也只有你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这也使得你不用到念动期,便可调动元力,这种条件若不利用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三,正因为元力存在你识海之中,又有我们替你把关,能够尽可能地将元力的量控制在你能够接受和操控的范围内。这一点哪怕是初入念动的修者都做不到的,他们也无法太过精确地控制吸入元力的数量。”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原本你的意识太弱,魂力根本无法操控任何一点点的元力。但却刚刚好出现了问道塔这个能让你壮大魂力的地方,虽然不足以让你诞生元识,但我们需要的只是让你的意识强大到可以控制一丝元力的水平,这还是能够达到的。” 薜凤敛去笑意,一条一条地认真说道。 唐飞扬默然无语,听着薜凤一点一点的解释,却缓缓地捏紧了拳头。 “第五,我爹还在等着我救命,而我也没有别的修炼办法,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唐飞扬骤然抬起头,眼中似燃起了火苗,冲着两人重重地一点头。 “好,我接受!” 第五十七章 公敌! 薜凤的眼中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她又忍了下来,笑着对唐飞扬说道:“我们每晚会逐渐加大元力的量为你洗伐身体,让你更快适应元力。同时你自己要多去问道塔吸收魂力,你现在的意识,还是不足以操控元力。” 唐飞扬点了点头,听到修炼无法马上开始,又恢复那副瞌睡的模样:“那放我出去吧。” 薜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和莫龙化成两道光华没入乾坤筷中。 一道光绳骤然从筷中激射而出,缠在唐飞扬腰间。 “我靠,蛮牛拳!” …… 天色大亮。 为李祥带回早餐后,唐飞扬独自去了道场,却发现今日的道场上异常空旷,竟然只有廖廖几人。 平日未讲课时,众人虽说没有全部都会来到道场,但凑个百来人还是没问题的。 唐飞扬跟小雨小雪说了下李祥的情况,两人义愤填膺。直听到唐飞扬说将赵无延也痛揍了一顿,两人才安静了下来,唐飞扬则不禁问起今日道场为何如此人影稀稀。 “不知道啊,好像是听她们说什么塔来着,应该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吧?”小雪也是一脸迷糊,两人一来就入定修炼,确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雨,小雪,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这次问道塔可是有大事发生啦,你们不去看看吗?”一位女孩子突然凑到几人之间。 “欣怡姐,发生什么事了,问道塔又是什么地方?”小雪一脸疑惑。 林欣怡,比两人大了二岁,就住在小雨和小雪隔壁宿舍,来自京城林家。林家世代经营药材生意,生意范围遍布整个天武,算得上是个大家族,但林欣怡只是林家支脉,父亲在家族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执事。由于本身就是京城人,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国子院的情况,比三人熟悉得多。 “问道塔是验证自己武技的地方,可以向每个武技的守关镜像挑战,胜利的话还可以留下自己的守关镜像待以后的人挑战,可威风啦。”林欣怡一脸向往,有些神秘地勾引着几人,“至于什么大事,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留下个傻乎乎的镜像,还会被人揍成一团光,威风个屁。”唐飞扬撇着嘴嘟嚷,其他人也没听仔细。 “飞扬哥,我们去看看吧……”小雪一脸希翼地问他,三个人一下子都看向唐飞扬。 小雨和小雪都是心甘情愿地等着唐飞扬作决定,林欣怡虽然没说什么,脸上却有点不耐烦,眼底隐隐掠过一丝鄙夷,却隐藏得很好。 唐飞扬挠挠头,想想整天修炼也确实无聊,顿时手一挥,“好,我们就去看看。” 林欣怡带路,四人一路向北。 唐飞扬暗暗咂舌,原来问道塔一点也不近,处在国子院北端,四个人走了不止一刻。想到昨晚李载道带着自己不过是一瞬间就到,看来老头除了猥琐,还是有点本事的。 问道塔前,早已经被人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中议论纷纷,偶尔还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喧哗。 众人大部分聚集在塔前的九座石碑周围,塔内反而没什么人,似乎都在塔外等待着什么。 几个人影突然从塔内走出,站在塔门外,人群中的声浪顿时小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几人身上。 “苏师兄,怎么样?是不是真的?” “对啊,云师兄的守关镜象真的被人破了吗?” “还有君仙子的……” “……” 人群中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场面逐渐又有升温的趋势。 四人好奇地挤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却不明白众人到底在问什么,小雪拉着小雨问:“姐姐,那几个人是谁啊?” 小雨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唐飞扬看着小雨小雪都将目光转向自己,顿时帅气地一甩额前的头发:“别问我,这种小角色,我一定不知道的。” 小雨小雪扑哧一笑,知道他在开玩笑。 周围不少人听到这话,顿时转过头怒目而视。 林欣怡感受到众人不善的目光,连忙瞪了一眼唐飞扬,心底对他的感觉愈发的差:半点本事没有,讲大话倒是很有天赋。 她转过头,完全无视唐飞扬,对着小雨小雪倒是一脸热情:“他们是云盟的,盟主就是我们院内的第一高手云不尘,看到没有,”她伸手指着站在中间的那人,“那人叫苏泽,是云盟的副盟主,同时也是我们院内排行前二十的高手,绝对的风云人物,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可以比的。” “小角色”三个字咬得分外清晰,分明是冲着唐飞扬讲的。 唐飞扬毫不介意,两眼放光地踮起脚:“啊,原来是大人物啊,那一定要多看几眼。” 林欣怡一撇嘴,心中越发鄙夷。 小雪大神经,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和唐飞扬凑热闹地踮着脚看得不亦乐乎,小雨却低着头,轻轻地朝唐飞扬靠了一步。 “众位,”那苏泽冲着四周一抱拳,“我们刚才进去挑战室内确认过了,云师兄所留下的守关镜像,确实是被人破了。” 哗! 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虽然从石碑中就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此时由云盟证实后再亲口说出来,对众人又是一场冲击。 “不会吧,连云师兄的镜象都能打败?” “就是,那镜象我也试过,已经是圆满境界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一定是什么取巧的办法,做弊的!” “呜……以后人家再也不能跟云师兄的镜象一起愉快地玩耍了。”一个五大三粗地剽悍女子,不顾众人吐得稀里哗啦,愤怒地挥着手中的巨锤咆哮,“到底是谁,老娘一锤子敲死他!” 苏泽也不禁一阵恶寒,心中突然觉得云师兄的镜像被打散,也不全是坏事啊。 “君雅仙子的镜像也被人挑战成功了吗?”这话一出来,众人又是眼巴巴地看着苏泽。 苏泽沉重地点了点头。 哀嚎遍地,不知多少男学员黯然神伤。唉,再不能和女神朝夕相伴了。 苏泽脸色微红,觉得特别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由于云师兄和君雅师姐的镜像被挑战的时间太过接近,所以我们怀疑,破了这两个镜像的,是同一个人。” 对于这点众人倒没有太大意外,大部分人也是如此猜想。 群情激愤,到底是谁,不但搞掉了女人的男神,还搞掉了男人的女神,这是准备只身对抗全世界吗? “到底是谁!苏师兄,知道是谁吗?”众人终于将注意力转到那个打败镜象的未知人身上去。 苏泽摇了摇头道:“那人没有留下守关镜像,现在能挑战的只是原始镜像,我们也不清楚那人是谁?” 众人默然,苏泽却是突然一抱拳,高声说道:“不知这位朋友今天是否也在这里,在下对你在武技上的造诣确实佩服,可否现身一见,指点一二。” 众人一愣,对啊,那人一夜之间破掉云不尘和君雅地镜像,虽然没留下丝毫信息,但今日一定也不会错过这里,看看自己造成多大影响吧。 众人一下子陷入内部斗争,警惕的目光不时扫射着身边所有人,同时努力地证明自己不是。 林欣怡也是兴奋地四下扫视,突然一把抓住小雪,打趣道:“我们的小天才,是不是你啊?” 小雪认真的摇头:“不是啊,我和姐姐都还没开始学武技呢。” 林欣怡又打趣了她几句,看到唐飞扬似乎有点紧张,不由得开口道:“哟,难不成是我们这位‘大人物’出的手?那我们这些‘小角色’也是跟着沾光啊。” 小雨揉着衣角,忽然抬起头道:“飞扬哥也很厉害的。” 小雪也跳到唐飞扬身边:“对啊,飞扬哥可厉害了。” 唐飞扬刚被全场那种同仇敌忾地气氛吓得冷汗直冒,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欣怡不屑地转过头,没有再说什么。 唐飞扬却主动凑过去小心地问道:“那个……被挑战的是哪两种武技啊?” 林欣怡没好气地答道:“当然是云师兄和君师姐最开始练的‘腾云步’和‘幻妙掌’啦,这两门武技就是因为他们才变得热门的,每天都有人去藏经阁借。” 唐飞扬腿下一软…… 刚才听到君雅的名字时,他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刻被林欣怡一证实,顿时如被五雷轰顶。 他茫然地朝四下一看,周围无不是在联合声讨着这个一夜之间干掉男神又推倒女神的无耻败类,纷纷列举出此人被抓到后能够用得到的种种酷刑,什么“弹小丁丁弹到死”,唐飞扬单只是一听,就已经觉得不寒而栗。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国子院公敌了? 此时的唐飞扬万分庆幸,多亏了自己当时果断地没有留下守关镜像,要不然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鞭尸了吧…… 他已经决定要将这个秘密好好地藏在心底,谁都不能说。 “啊,云师兄来了,还有君师姐!”人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声浪。 第五十八章 道场挑战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info 两人并肩,男的俊逸潇洒,女的貌若天仙,真的有如一对神仙眷侣。 人群自发的为两人让开一条道路,两人如漫步一般走到石碑前。 云不尘抬头一看,突然无奈一笑:“这群臭小子,一大早地就急着跟我说这件事,还非要我自己来看。哈哈,你的幻妙,果然被人破了啊。” 君雅掩嘴一笑:“你的腾云步,不也被人收拾了,还好意思说我。” 云不尘不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但看得出来,他确实一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人群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他们俩说话,云不尘潇洒地转过身,一抱拳道:“感谢诸位学弟学妹的厚爱,今日在此为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尘感激不尽。但这不过小事,大家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问道塔存在的目的就是挑战。挑战自己,也挑战修炼的更高峰,今日之事更是证明了,修炼之道,永无止境。” “若无意外,不尘今年便该离开了,走之前,能够看到师弟师妹们青出于蓝,不尘心中只有欣慰,没有半点不快。今日那人在此也罢,不在此也罢,师兄都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也希望我们的国子院能够越来越强大,诸位学弟学妹,努力修炼吧,师兄等着你们将这些所谓的‘极限镜像’一一打破,重新留下属于你们的辉煌!” 吼! 人群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采,众人无不被云不尘一番话刺激得热血沸腾,国子院第一人的胸襟气度一下子折服了在场所有人。 终于,在云盟的协调下,人群渐渐散去,但更多的人则是一头扎进问道塔,看来都被云不尘刺激得不轻。(..info无弹窗广告) 苏泽也是一脸崇敬地走上前,却瞅着机会,在云不尘耳边低声说道:“师兄,我怀疑是哪个高年级的学员又去修炼这一阶武技,专门为了挑战成功的,要不要我让人去查一下。” 云不尘笑着摇摇头:“不必了,若真是如此,这种人也不值得我们关注。” “不尘!”君雅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云不尘一愣,以君雅的心性修养,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你看。”君雅没有多说,脸色凝重,伸出纤纤玉指,指着石碑最上方。 云不尘顺着她的手望去,顿时也是脸色一凝。 榜首,降龙十八掌后。 再不见那个被无数人遗忘,却是他们一直视为目标的三个字。 苍击浪! …… 唐飞扬四人顺着人流也缓缓退去,林欣怡眼中依然还满是小星星,拉着小雨和小雪不断倾述着她对云不尘的崇敬之情,意欲把她们也拉到自己的阵线中来。 唐飞扬独自走在一边,有些烦躁。 没想到自己的挑战成功竟会造成如此大的轰动,原本还打算尽快多挑战以吸收魂力,现在看来还不能太过急躁。否则若是暴露出自己可以吸收魂力的事,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幸亏此事暂时只有李载道与凌夕知道,想必他们也会替自己保密。至于曾与他交过手的赵无延一干人等,恐怕还没有那个眼力看出自己修炼的是什么武技。 “唐飞扬,唐飞扬……” 迎面跑来一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四人面前,几人一打量,虽然不是很熟,但应该是同在莫知秋道场下的学生。 “总算找到你了,莫教导让你去找他,他在教导院等你。”来人一口气说完,终于可以双手撑着膝盖好好地缓口气。 “哦,好的,谢谢你。我马上去。”教导院就在刚才来时的路上,唐飞扬跟三人告个别便先去了。 “莫教导,你找我吗?”唐飞扬站在门口。 屋内莫知秋正捧着本典籍在研究,旁边姬燕教导和秋婉教导坐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嗯,过来吧。”莫知秋将唐飞扬招到身边,放下手中的典籍,看着唐飞扬说道:“院长适才找过我,说想安排你去藏经阁拜李阁主为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若是其他人,我就替你拒绝了,但李阁主不论是从能力上还是品德上,都是我深深敬服的人,若他愿意教你,我还是放心的。” 唐飞扬一愣。 怎么自己一个小小的新生,还和院长扯上关系了。 看来一定是老头搞的鬼,拜他为师?难道是因为这样方便揍我? 想到这,唐飞扬顿时一个激灵:“不用了莫教导,我还是愿意跟着您学习。” 莫知秋却是眉头一皱。确实他也不愿让唐飞扬另拜他人,毕竟唐飞扬或许关乎他所谓的机缘。但与此同时,他也不愿耽误唐飞扬更好的发展。当年他自己也没少受过李载道的指点,这么多年过去了,回校时本以为自己的实力今非昔比,却发现依然摸不清李载道的实力,可见李载道境界之高。 沉吟半晌,终于还是提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如这样,平日里你就随李阁主修习,每周我这开讲的时候,你尽可以回来听讲,有什么问题,你随时都可以请教我和李阁主。” 唐飞扬还待争取,一声怒吼却插了进来。 “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莫教导,这事你一定要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教导院的门被一把推开,许千海满脸铁青着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莫知秋的桌前。 砰! 许千海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唐飞扬:“好啊,正好这小子也在,省得我再去找你,莫教导,今天若不给我个说法,许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莫知秋疑惑地看了眼唐飞扬。 唐飞扬瞪着眼睛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教导,发生了什么事,可否说得清楚些?”莫知秋站起,对着许千海一抱拳。 “是啊是啊,许教导,有什么事不妨坐下来好好说。”秋婉本与姬燕在一旁小声说话,见此也不禁围了过来好生相劝。 “就是,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也不怕被学生看了笑话。”姬燕更是直言不讳。 许千海被说得脸上一红,恼怒地瞪了一眼姬燕,愤然开口:“好,那我就好好说说,让你们来评评理。”他伸出手指着唐飞扬,“这个唐飞扬,因为一点小事,竟然伙同舍友,在食苑与宿舍之间的小树林设下埋伏,将我门下的马涛和赵无延打成重伤,特别是赵无延,直到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不省人事。” “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还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肮脏手段,真是令人发指。莫知秋身为教导,管教不力,我代门下学生向他讨个说法,不知应该不应该!”许千海说得大义凛然。 “放屁!明明是赵无延带着马涛在树林里埋伏我们,被我们打败了,你们不要脸,还恶人先告状!”唐飞扬听到这种话哪里还忍得住,顿时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 许千海神色一冷,恶狠狠地盯着唐飞扬:“放肆,谁教你这么跟教导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莫教导,这就是你教的好学生?” “飞扬,住口!” 莫知秋严厉地瞪了一眼唐飞扬。 “莫教导,你相信我,真的是他们来找我们麻烦的,李祥也被他们打伤了。”唐飞扬着急地对着莫知秋说道。 莫知秋点点头,对着许千海道:“许教导,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许教导,这件事还是应该先查清楚。”秋婉也附合道。 姬燕更是直接道:“一面之词。” 许千海在几人脸上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看来莫教导的人缘果然很好啊,许某自叹不如!” 姬燕怒了:“许教导,你什么意思!” 秋婉也不禁脸色一冷:“许教导,我们不过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亏你们说得出口,”许千海嗤然一笑,未等他们反驳就接着道:“赵无延和马涛是什么修为?一个二阶,一个三阶!那这个唐飞扬呢?告诉我,你又是什么修为?” 唐飞扬梗着脖子,但体内没有一丝真气,纵然说自己是四阶也没人相信。 “怎么样?”许千海目光犀利,冷笑一声,“是不是还未曾修炼出真气?” “哈!”许千海冷笑着环视一圈,眼中是腾腾的怒火,“那你们是想告诉我,他们一个二阶一个三阶,偷袭你这个一点真气都没有的废物,结果你没事,他们反而被你打成重伤?” 听到“废物”两字,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唐飞扬更是脸色冷肃,捏紧了拳头道:“何止两个,还有三个人,都被我一起揍趴下了,不知道谁才是废物!” 看到三人都一时没有接话,许千海冷声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定是这唐飞扬和李祥,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一举偷袭几人,这才造成两人重伤。事到临头,不但不知悔改,还试图歪曲事实,掩盖是非。这样的学生,若是莫教导不好好处罚,将来必然害人不浅!” “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唐飞扬轻轻念着这几个字,一声冷笑,脸色如冰,盯着许千海寒声开口:“你还要不要脸?” “找死!”许千海眼神一厉,骤然朝唐飞扬挥了一掌。 “厚土掌!”秋婉和姬燕惊骇欲绝,这已经不是演武境的力量了,若真打中,唐飞扬没有半点幸免的可能,但出手救援已是不及。 唐飞扬只觉得身体一紧,似乎整个天地都在压抑着自己,让自己完全喘不过气来,一股绝然的恐惧刺激下,全身毛孔倏地张开,脑袋似有一股洪流般的力量冲出,两眼陡然变得血红。 间不容发之际,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在唐飞扬身前轻轻一拂。 砰!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唐飞扬顿时觉得身周一轻,再没有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蹬蹬蹬!许千海连退了三步,双手扶着门边方才站稳,顿时脸色一阵涨红。 “许教导,你怎么能对一个学员下此毒手……”秋婉脾气那么好的人,都不禁满脸怒气。 姬燕更是直接上前一步骂道:“无耻!” 莫知秋脸色微冷:“许教导,我还是建议先把这件事查清楚。” “好!好!好!”许千海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到往先与自己合作良好的两位女教导,此时都站在莫知秋那边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一股嫉妒混杂着愤怒狂涌上心头。 如果说刚才的出手只是一时气极,此时的许千海才真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一脸狰狞地指着莫知秋。 “既然如此,我就向你发起道场挑战。” “三日后,我倒要看看,这个废物是怎么打败我的学生们的!” 许千海摔门而去。 第五十九章 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道场挑战? 莫知秋略一沉吟,他当年也是从国子院走出去的,自然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所谓道场挑战,一般都是由学员主动发起的两个道场间的比斗,分别是四场单人战,和一场五对五的小队战。 “太过分了。” “不要脸。” 秋婉和姬燕面面相觑。 许千海一直担任低年级的教导,算上去年和前年招收的新生,哪怕有一部分已经达到演武四阶,升到锻骨级,但他门下依然还有将近一千名学员。 而莫知秋去年开始担任国子院教导,今年门下才刚开始有学员,再加上学员分派时许千海使的小手段,如今他门下不过也才不过几百名的学员,且都是新生。如此大的差异,对上许千海基本是毫无胜算。 “莫教导你放心,这道场挑战我们也参加,一定让他讨不到好。”秋婉开口道。 “我也是。”姬燕也说道。 莫知秋摇了摇头,拒绝了两人的好意。 两人又劝了几句无果,只好无奈地退到一边。 “飞扬,”莫知秋将唐飞扬拉到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此时唐飞扬的双眼已经慢慢退去血色,仅剩一点血丝,也不至于太让人奇怪,他轻轻摇了摇脑袋,压下去刚才奇怪的感觉,便开口道:“莫教导,我没有半句假话,真的是赵无延带着那几个人来找我们麻烦,李祥也被他们打伤了,李阁主也知道这事。” “李阁主?”莫知秋疑惑。 “嗯,李祥的伤也是李阁主帮忙治的。”唐飞扬点点头。 莫知秋认真地看着唐飞扬的眼睛,确实一片坦然。 他心底微一沉吟,联系到李阁主想收唐飞扬为徒这件事,看来唐飞扬没事,而赵无延和马涛受伤的事应该和李阁主有关,也许是李阁主或他的弟子出的手。 他顿时释然,只要不是唐飞扬主动惹事,其他的都无关紧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教导,道场挑战是什么?我是不是惹麻烦了?”唐飞扬看莫知秋没说话,小声地问道。 “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莫知秋随意地摆摆手,“你先回去,拜师的事就按我之前说的那样办。” “哦,好的,那莫教导我先走了。”唐飞扬本还想再争取一下不去李载道那受虐,但现在哪还说得出口。 “嗯,去吧。” …… “小雨,小雪,我回来了!” 道场上,小雨,小雪和林欣怡正盘膝坐在一块,似乎两人正在请教一些国子院内的常识,听得津津有味。 “飞扬哥,莫教导找你干嘛去啦?”小雨小雪连忙站起来问道,林欣怡只是微微抬起眉眼看了他下。 唐飞扬拉着小雨小雪坐下,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她们听。 “什么,道场挑战?”林欣怡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唐飞扬。 “嗯。”唐飞扬点点头,一脸莫名其妙。 “完了完了,竟然是道场挑战。”林欣怡根本没听到唐飞扬再说什么,一个人魔障般喃喃自语。 “欣怡姐,到底什么是道场挑战啊?”几人等了半天,小雪终于忍不住拉住她。 林欣怡总算回复正常,气愤地看了唐飞扬一眼,才硬压着心情和两人解释道:“道场挑战就是用来解决两个道场间争端的,由一个道场向另一个道场发起挑战,由两个道场各自选出成员进行战斗。” “这种事一般只有在两个道场间关系十分恶劣的时候才会发生,所以输的一方通常都要答应一个非常屈辱的条件。而这种经历失败又倍受羞辱的道场学员,注定在国子院永远抬不起头来,就连最后在登仙大会上,都会被作为参考条件而被排除。” “最近的一次道场挑战是三年前。失败的‘闲随道场’被要求由教导带着全部学员在仰恩湖中环游一圈。.info于是,柳闲随教导带着他的学员们,在国子院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完成这次‘游行’。事后,柳闲随教导向国子院请辞,闲随道场就此解散,留下的学员被分派进各个道场,却处处被人排斥,受尽白眼。” 她抬起手轻捋额前的头发,却不自觉微微颤抖:“你们知道,那次胜利的道场,是谁吗?” 三个对视一眼:“难道……” “没错,是千海道场。” 四人一下子陷入沉默,面面相觑。 林欣怡双眼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拉起小雨和小雪的手,认真地说道:“小雨,小雪,我们换道场吧,以你们的资质和天赋,不论换到哪个道场,教导们都愿意收下你们的,趁着还有三天,我们还来得及的。” 小雨和小雪一时被她的描述吓到,都转头看向唐飞扬。 “不用换,”唐飞扬脸色并没有太多波动,一来这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二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易筋级的道场中恐怕也没有人是他对手。想到这,他倏然站了起来,“不就是打架吗?怕什么!” 两人一听,连忙恍然点头,神色也松了下来。 林欣怡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眼中对唐飞扬的厌恶。 这种边陲小城的小世家走出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半点眼界半点能力都没有的乡巴佬,却总觉得世界都是围绕他们转的,总觉得自己注定是光彩夺目胜人一筹。 他以为道场挑战是什么?是街头孩子的无赖厮打吗? 林欣怡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可是这几日跟小雨小雪的相处,她又非常明白唐飞扬在两人心中有多高的地位。 自己想要让父亲在家族中更上一步,只能看自己能不能傍上小雨小雪这两棵将来的大树。 想到这,林欣怡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让眼中的厌恶不是那么明显,尽量以一种“我一点都不生气”的态度向唐飞扬说道:“千海道场学员众多,而且易筋级中最厉害的人几乎都在他们道场。我们人数本就少,又都是今年入学,完全不可能打得过他们的。” 唐飞扬低头想了想:“最厉害?马涛那样的算不算?” 马涛?林欣怡点了点头,虽然长得有点丑,但也算厉害的几人之一。 唐飞扬顿时一甩额前的头发:“那就没事,马涛打不过我。” 他竟然还以为他有上场的资格? 林欣怡终于忍无可忍:“你连真气都还没练出来,莫教导怎么可能派你上场。到时候上场的还不是本来就有基础或者小雨小雪这种天赋超绝的,他们都被你害得要上场丢脸,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愤怒的林欣怡没有发现小雨和小雪看着她的目光渐渐冷漠。 唐飞扬却更是不解:“我打架一定比他们厉害,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为什么不让我上场?” “打架?你以为是街头野孩子围在一起瞎打一通吗?”林欣怡越说越气。 “亏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唐飞扬,既然没能力就不要惹事,低调一点好不好!你真的以为你的天赋别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赵无延和马涛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现在还要连累小雨小雪,连累我们整个道场都陪你丢人。你还是不是人啊!” 唐飞扬没说话,目光却冷了下来,一声冷笑,也不再争辩什么。既然她已经认定自己是靠作弊进的国子院,更认定是自己偷袭赵无延,那再多解释也没有意义。 小雪却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她说道:“你凭什么这样说飞扬哥,你没听到飞扬哥说是赵无延和马涛主动找麻烦吗?哪里是飞扬哥惹事!” 小雨却看着唐飞扬说道:“飞扬哥一定比我们厉害!” 林欣怡委屈极了,她觉得自己才是真心为了两人好,没想到两人根本不领情,不由得也指着唐飞扬道:“你们真的相信他说的?真的相信赵无延带人找他们麻烦结果反被他们打成重伤?你们清醒一点,这根本不可能啊,一定是他和李祥去偷袭别人的!” 林欣怡一听唐飞扬说这事的时候就在心底下定结论了,她完全相信许千海说的那些话,也只有这样,事情才能解释得通。 没想到小雪一下子拉住唐飞扬和小雨,冷冷地冲着林欣怡说道:“飞扬哥说的一定是真的,你既然不相信,就自己去换道场吧!” 说完,拉着唐飞扬和小雨就走到一边。小雨那么好脾气的人,这个时候却连回头多看一眼都没有。 对她们来说,别人可以对她们不好,但绝对不可以对唐飞扬不好! “小雪,你听我说……”林欣怡急忙追了上来,试图拉住两人的手,却被两人毫不犹豫地甩开。 简直不可理喻! 呆立良久,林欣怡狠狠一跺脚,恨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 “飞扬哥,不要听她的,我们都相信你!”小雨和小雪一起安慰唐飞扬。 “没事。”唐飞扬洒然一笑。 “你们赶紧修炼吧,我还得去一趟藏经阁,见见李老头。”唐飞扬挥手离开,还有三天,为了保险,该学点更高阶的武技了。 看着唐飞扬离开,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同有一抹担忧。 远处的林欣怡看着这边,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她相信,只有等到三天后结果出来,两人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到那时,她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们好的人。 她默默地转身。 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转到其他道场。 (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推荐,从明天开始每天三更,我只剩三章存稿,以我正常每天撑死五千字的渣手速,这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我会用尽全力,希望各位书友也能帮小跳一把,给个收藏和推荐吧!你们的支持,才是我更新的动力!小跳拜谢!) 第六十章 圆满之上! “夕姐,”唐飞扬冲柜台后的凌夕打招呼,“李老头在吗?” 凌夕很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严肃地指了指他身后。 唐飞扬脸色大变,急忙向前一跃。 啪! 还是没能躲掉这如影随形的一击爆头。 “臭小子,没大没小!”李载道一脸舒爽地甩着手。 唐飞扬恨恨地揉了下脑袋:“莫教导让我来找你。” “嗯,进来吧。”李载道走向那间他专用的休息室。 唐飞扬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和凌夕相视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凌夕忽然敛起嘴角,不行,以后就是他的大师姐了,严肃点,注意形象! “小莫让你来拜师的吧?”李载道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装作低眉顺眼的唐飞扬,“本来我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收徒了,但确实禁不起小莫的苦苦哀求,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唐飞扬一愣,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其实……” “好了,你不用说了,”李载道一口打断他,“能拜入我门下也算你的造化,但你也别骄傲自满,若是你的表现让我失望,我是不会认你这个徒弟的。好了,开始行拜师礼吧。” “哦。”被忽悠得晕头转向的唐飞扬傻乎乎地就要跪下来行礼,突然反应过来:“咳,李老头,我不是来拜师的……” “什么?小莫没跟你讲清楚我就是要你过来拜师的吗?”李载道怒了。 “嗯?”唐飞扬似有所悟。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小莫跟我不是这样说的……”李载道急忙改口。 唐飞扬有点晕。 “唉,这不是重点,”李载道不解释了,“你为什么不拜师。” “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啊。”唐飞扬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有师父?” 李载道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是啊。”唐飞扬一点头,然后就把自己出生时被高人收为徒的事讲给李载道听。 “虽然义父说他是骗子,但唐飞扬还是想见见他,如果他今年再不出现,或者真的是骗子的话,我再找新的师父也不迟啊。”唐飞扬歪着脑袋,这个从小就在他心中的高人师父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唐飞扬总觉得他不是骗子。 李载道也不说话了,虽然自己挺没节操,但抢人徒弟这种事……额,其实也是可以考虑下的。 李载道努力良久,方才放下抢人徒弟这个没有节操的想法。 也罢,不过也就是再等个半年。 听了唐飞扬的描述,他也觉得十有八九是个骗子。 “好吧,那就先不拜师,来,把手伸出来。”李载道要好好看看唐飞扬的根骨。 唐飞扬依言伸出手,任由李载道一把握住。 一股炙热的磅礴力量忽然间从手中涌入,唐飞扬脑袋一沉,脑中有股力量竟跟着蠢蠢欲动,但似乎感觉到涌入的力量没有恶意,又悄无声息地隐匿下去。 那股炙热的力量游走全身,毫无阻碍,特别在四肢和脊椎的位置停留良久。 即便早有预料,李载道依旧一阵愕然。 唐飞扬的身体竟似与常人大为相异。 不但全身骨髂关节可以任意方向弯曲,而四肢每个部位的筋络竟都比常人多了两条。 力量与速度兼具,单以纯粹的身体来说,堪称完美。 至于是不是“道体”“无垢体”之类的传说体质,只有进入念动期融合元力之后方才看得出来。 李载道全神贯注,将他已成实质的魂力在唐飞扬体内凝成一丝,小心地探入唐飞扬的丹田之中。 “嗯?” 李载道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唐飞扬的实力的。 “这臭小子,把真气都藏哪里去了,难道是想考考我?” 李载道一笑,太小看我了。 那一丝魂力骤然分化成无数缕,向唐飞扬体内每个位置探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李载道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终于忍不住骂道:“臭小子,你究竟将真气藏到哪里去了!” 唐飞扬这才知道他竟然在探查自己体内的真气,顿时有些心慌,但听他所说应该并没发现识海以及其中的乾坤筷。眼珠一转,连忙说道:“真气,我没有真气啊?” “什么!你没有真气?” 李载道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爆栗,“放屁,没有真气!没有真气你怎么打得过那些人!” 唐飞扬一阵头大,不知要如何解释,只好继续装傻:“不知道,反正我就没有真气。.info” 这下轮到李载道愣住了,看着唐飞扬的表情不似作伪。 可是不用真气就能使出圆满级的武技?虽然是一阶,可这臭小子才十四岁,这也太扯了吧! 他将手掌贴上唐飞扬的丹田:“来,使一招武技来看看。” 唐飞扬知道事已至此,现在也无法改口再想什么理由,只能按他所说,左手“唰”地一动,化出七道掌印! 李载道的眼睛倏地瞪大。 他竟然真的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的真气波动,这一招,完完全全是靠身体的力量使出来的! 李载道忽然严肃地看着唐飞扬问道:“你以前在家里有没有修炼过?” 唐飞扬摇摇头。 “那你父母有没有用什么药材之类给你洗澡?或者你有没有吃过什么天才地宝?” 唐飞扬想了想,点了点头:“有。” 这才对嘛。 李载道长长地舒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 “吃过什么宝贝?” “葫芦瓜!我老爹说这东西是从祖国传过来的,传说里面还能长小人,可宝贝啦!”唐飞扬一脸兴奋。 噗! 李载道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混蛋,要是吃葫芦瓜能够洗炼身体,以后国子院都不吃饭了,餐餐都吃葫芦瓜! 真是气煞我也! “葫芦瓜不算,还有其他的吗?”李载道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这小子一定在逗我吧! “没有了。” 唐飞扬很无语,连葫芦瓜都不算好东西了? 李载道真的被震惊到了,没经过真气洗炼,也没有天材地宝改善的肉身,竟然就可以完美使出一阶武技? 这可是二阶的肉体强度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啊! 李载道按捺不住,一把拉起唐飞扬:“走。” “我靠,又来!”唐飞扬脚下一轻,又被带着飞了起来。 …… 眼前一阵模糊,停下来的时候,又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来,试下能不能提起来。” 李载道指着地下,唐飞扬这才看到脚边一个个的石墩。 唐飞扬看老头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这个时候只能说什么做什么了,他一把拎起最左边那个看起来两个脑袋大小的石墩,左右甩了甩,好像没什么感觉。 李载道瞳孔一缩,指着更右边的一个石墩。 唐飞扬放下手中的石墩,又是一脸轻松地拎起第二个石墩。 “第三个。”李载道一指。 这次唐飞扬感觉有点吃力了,却还是能勉强用单手提起来。 李载道觉得自己已经疯了,竟然指着第四个石墩看着唐飞扬。 唐飞扬伸出双手握住提柄,突然一咬牙,竟然硬生生地将第四个石墩提到膝盖的位置,却终于没能举得更高。 李载道呆立当场。 一千五百公斤! 四阶身体强度! 虽然最后没能将石墩真正举起来,却是四阶强度无疑。 怪物! 李载道拉着这个怪物走到旁边一条石道前,石道两头各插着一面旗帜。 李载道指着远处那而旗帜道:“不用身法,用你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唐飞扬站在石道前,扭动了一下关节,突然右脚狠狠一踏,整个人顿时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临近五米,又换左脚落地一踏,再次冲了出去。 这种奇特的冲刺方式虽然没什么观赏性,但速度还是不错的,李载道看着刚刚到达终点的唐飞扬,心里默估了一下时间。 四阶速度! 似乎刚才已经习惯唐飞扬的妖孽表现,对这一结果李载道并没有太大感慨,直接拉着唐飞扬来到最后一处。 唐飞扬看着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石头,和一个成人差不多高,表面竟然有九层光罩,也不知道干嘛用。 没等唐飞扬多问,李载道就指着那块石头道:“用你最厉害的一招,打它!” 最厉害的一招? 唐飞扬想了想,骤然沉下身子。 双手自丹田缓缓抬起,唐飞扬的脑中又闪过那对霸气而傲然的眼神。 李载道眼神恍惚,多少年未曾见到这一招了。 龙在九天! 眼见九九八十一道掌印再次浮现在跟前,李载道的心中不知多少复杂意味。 下一刻,那八十一道掌印,就会如当初那样打破三层光罩了吧…… “什么!” 在李载道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八十一道掌印陡然合一,狠狠地轰了上去…… 啵啵啵啵! 四声清脆的连响,四层光幕散成漫天的碎片! 攻击力,四阶! 圆满之上! 李载道呆立原地。 难怪……难怪他能破了苍击浪的镜像! 唐飞扬揉着手掌,等了半天,不由开口道:“那个……” “这招是什么?”李载道突然开口打断他。 “啊?”唐飞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龙在九天啊,降龙十八掌的龙在九天。” “龙在九天……”李载道默默地念着这四个字,看着破去四层光罩的那块石头,仿佛看到当年站在石头前意气风发的那个人影,轻轻地一叹。 唐飞扬无聊地站在一边…… 良久,李载道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唐飞扬道:“坐下来凝炼真气,我帮你一把。” 唐飞扬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忙在心中问道:“怎么办?” 薜凤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没事,让你帮,不管什么事你都装着不知道就好。” 唐飞扬一听,稍微放下心来,却还是有些忐忑地盘坐下来,正常地开始凝练真气。 李载道盘坐其后,右掌贴在唐飞扬背后,渡过一丝元力,想在他力所不及时帮忙引导一番。 谁知元力刚刚渡过去,唐飞扬的一缕真气竟然就已经凝结完成,准备归入丹田了。 你在逗我吧! 就你这速度,凝炼真气不跟玩儿似的,还要我帮个屁啊! 李载道差点就一掌毙了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 异变陡生! 一股绝大的吸力突然出现,那缕刚诞生的真气,连同李载道的一丝元力,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地就被吸走。 幸亏李载道反应得快,瞬间撤开自己的手掌,即便如此,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第六十一章 神庭有缺! “混蛋,你真是要欺师灭祖啊!”李载道抹了把冷汗,对着唐飞扬怒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飞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看来老头还发现不了乾坤筷,于是一脸无辜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还没做?”李载道跳脚,“你是想把我吸成人干不成!” 唐飞扬只好装傻。 “说吧,把真气都藏哪去了?”李载道板起脸,真气不存在丹田,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主动吸的?”李载道看唐飞扬表情似乎很认真,而且他转念一想,唐飞扬似乎也不可能吸得动他的元力。那股吸力磅礴无匹,也不可能是唐飞扬能拥有的。 “不是啊,大家修炼不都是这样的吗?”唐飞扬装傻装上了瘾。 李载道扶额。 “大家个头,你告诉我还有谁修炼是这样的,我一巴掌拍死他!” “啊?那就是说,只有我的真气会被吸走?”唐飞扬努力瞪大眼睛,装着吃惊的模样。 “废话!” “那怎么办,我不是永远修炼不出真气了吗?”唐飞扬跳了起来,力求逼真。 “我想想。”李载道陷入沉思,突然睁开眼,绕着唐飞扬走了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脑袋。 唐飞扬被这犀利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幸好李载道又闭上了眼睛,否则唐飞扬真的忍不住要夺路而逃了。 “你这情况……”李载道开口,唐飞扬眼巴巴地盯着他,“我得找老朋友商量下,你先回去吧。” 唐飞扬顿时垂头丧气,哦了一声就往外走。 突然走到门口的唐飞扬又转了回来:“对了老头,我想在三天内学到比较厉害的武技,你有什么介绍的吗?” “三天内?干嘛?”李载道疑惑。 于是唐飞扬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一遍,顺便提了许千海搞出来的那个道场挑战的事。 “道场挑战?许千海?又是他!” 三年前的那次道场挑战,虽然表面上是由学员发起,但谁都清楚背地里都是这个许千海在推波助澜。道场挑战这个规矩设立之初本是为了道场间彼此切磋,互补不足,没想到却在许千海手上完全变了味道。 “这老小子,走,我带你去教训教训他。” “别啊,这事让我自己解决吧!”唐飞扬当然不同意,这时候让他出马,和小孩子打架找大人出面有什么区别。 李载道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唐飞扬,却是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错啊,以这小子现在的水平,扫平易筋级是毫无压力的事。道场挑战?这种打脸的事,就让这小子自己做就可以了。 还有三天,足够了! 李载道想了想,凭唐飞扬现在的身体强度,练三阶武技是没问题的了,四阶应该都可以。 算了,保险起见,还是先从二阶练起,反正有三天,凭这小子的天赋,完全来得及。 “嗯,走吧,去给你挑几本二阶武技,你回去练练看,明天再来找我,如果没问题的话,再给你练三阶的。” “嗯。” …… 在凌夕虎视眈眈下,唐飞扬心惊胆颤地拿走了三本二阶武技。 对于唐飞扬没能成为自己的小师弟,凌夕怨念深重,于是一甩手,再次放下藏经阁的工作,杀到裁决队那去了。 广大学员再一次对藏经阁只能借《葵花宝典》的行为表示了严重的不满和抗议,李载道迫于压力,只好再次增加了一门书目――《辟邪剑谱》。 众人充分感受到藏经阁主的诚意。 …… 领着三本武技的唐飞扬到食苑吃饭,顺便为李祥打包一份回去。.info 也算是祸福相依,李祥上午独自一人在宿舍内用功,竟然也成功凝炼出了第一缕真气,兴奋之下的他完全沉浸在运转心法的美妙感觉中,要不是唐飞扬硬逼着他吃午饭,估计他能直接练到饿昏过去。 看来小树林那一战,李祥是真的解开了心结,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黑黑的脸上竟然也开始有一丝阳光的味道――好吧,也许是太阳晒多了。 李祥能够凝炼出真气,想来和这也有一点关系。 看着李祥吃饭的唐飞扬反倒忧郁了,如今四人中只剩他没有真气。虽说三人定不会因为这个而看轻了他,但以他们的个性,一定又会尽量在自己面前避讳谈到真气的问题。唐飞扬想想就觉得心里发苦,偏偏又无法向他们说明。 要说他对莫龙和薜凤擅自打散他真气的做法一点都没有怨言,那也是不可能的。受了那么多苦才凝炼出的那么一点真气,就这样没了。虽说体内真环还在,苦也算没有白吃。但如今这条修炼的路算是断了,他们也不会让他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反而会让他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注定要吃更多苦的路! 演武四阶去运转元力,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那句话,他想信,两人不会害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脑中纷乱的念头,他打开了刚刚借回来的武技。 …… 夜色降临。 明月当空,余正风独坐院中,仍旧是一人独饮。 光影闪烁间,李载道出现在院里。 “怎么?那瓶‘清露’带来了?”余正风眼神一亮,伸手就要给刚来的李载道斟杯酒。 李载道像突然想起一般一拍脑袋:“唉呀,忘了忘了,下次一定给你带上。” 余正风动作一滞,随即很自然地将那杯斟给李载道的酒端了回来,一饮而尽。 李载道目瞪口呆:“老余,你怎么这么无耻。” “彼此彼此。”余正风毫不在意。 李载道“啧啧”两声,貌似昨晚找完他之后,这老赵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是因为苍击浪的事吧。 想到这个名字,李载道的眼中不禁一阵恍惚,似乎又想起当年那些热血激昂的青春往事。 “又有什么事了?”余正风打断他的回忆,既然不是来送酒的,一定有事找自己。 “哦,对,对。”李载道回过神来,一脸神秘地靠近余正风,“你知道唐飞扬的根骨怎么样吗?” “根骨?”余正风一笑,“能被你看上,想必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李载道慨然一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根骨!” 余正风不禁有些讶异。 李载道又开口说道:“我还给他测试了下,他的肉身已经达到四阶的水准了。” “看来他的天赋确实不错,这么快就修炼到四阶了?”余正风道。 “不是修炼到四阶,是他的肉身达到四阶。” 余正风一愣:“什么意思?” “他还没修炼出真气。”李载道又坐了下来,沉声道:“他修炼不出真气!” 余正风也不禁放下酒杯问道:“怎么回事?”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事的。” 李载道将今日唐飞扬测试的情况细说了一遍,说到唐飞扬体内那股莫名强大的吸力时,他仍不由得一阵惊惧,“情况就是这样子,你怎么看?” 余正风没说话,举着杯子细细摩挲,陷入了苦思。 李载道没催他,自己也是皱着眉头发愣。 良久,余正风才放下杯子,站起身,背手看着天上明月。 “载道,其实你心中,应该也有答案了吧?” “你是说……”李载道神色一震。 两人异口同声:“神庭有缺!” 神庭穴,位于头前部入发际五分处,又名天庭。也是修者所说的上丹田。神庭有缺,是说神庭穴先天洞开,无法闭塞。 这种体质无法在体内留住真气,但有一丝真气,便会透过天灵穴流失于天地之中,注定无法修炼。 修者骂人时常常会说“你神庭有缺”,意思就跟普通人骂的“你脑袋有坑”一样,极为恶毒。 “但因为神庭穴天生大开,他的身体从小便能与外界灵气沟通,得灵气洗伐,自然肉身强大,可惜永远都无法修炼,只能靠着外界灵气慢慢洗伐身体。”余正风沉吟半晌,默然说道,脸上掩饰不住的遗憾。 “没想到,他竟然……”李载道一脸沉痛的惋惜,“真是可惜了他那么好的根骨。” “唉,一切自有天注定。”余正风唏嘘,看来自己当初的猜想有误,“你也不必过于惋惜,根骨再强,终究也就是在演武境内可以超人一等,一旦跨过演武,越往后,根骨就越没有用武之地。反倒是各种道体能够压人一头。” “也不尽然,传说中,不也有些大能专修肉身,最后甚至能够单凭肉身撼动天地吗?”李载道撇嘴。 “唉,你啊,这种话也就跟我说说罢了,专修肉身的那都是魔界功法,传出去,那就是大逆不道!”余正风无奈说道。 “切,能强大的功法就是好功法。”李载道辨了一句,也就没有多说,“要是有补天丹就好了。” “补天丹?可重塑先天道身的补天丹?”余正风哭笑不得,“那种东西,整个天武都不知道有没有一颗,你还真是异想天开。” “唉,难道他注定无法踏上修炼之路?”李载道心下恻然,“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六十二章 真给你哥丢人! 翌日清晨。 李祥伤未痊愈,便留在宿舍内打坐,唐飞扬趁着天没亮,独自到湖边锻练。 天色微亮,清澈的湖水里,倒映着唐飞扬四下翻飞的身影。虫鸣鸟叫声中,晶莹的汗水折射出了清晨第一缕阳光。 唐飞扬很满意,二阶武技确实比起一阶武技的威力要大,想到今天就能去借三阶武技,再想到两天后的道场挑战,唐飞扬忽然就开心了起来。 真是期待啊! 吃过早饭回到宿舍,发现李祥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看来李老头给的丹药还真的不错。 陪着李祥在宿舍内修炼了一上午,待吃过午饭,两人便前往道场。刚刚突破的李祥可以去跟小雨小雪交换一下心得。 一般来说,吃完午饭的这段时间,正是道场众人探讨和交流心得的时候。平常这种时候,道场上大多是三三两两的人聚成一个个小团体。 但今天似乎有些诡异,除了小雨小雪独坐一旁,看起来略有不平地在交谈着什么,其余人竟然全部围在了一起,看起来整个道场似乎非常地不平静。 但这种不平静却表现得非常平静,尤其是在唐飞扬和李祥出现之后。 整个道场随着两人的出现,突然显现出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纷纷将不善的眼神投向两人。 两人不禁有些意外,尤其是李祥,在床上躺了两天的他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唐飞扬倒是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但还是希望能够弄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两人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向小雨和小雪。 “飞扬哥。”两人叫道,小雪转头高兴地看向李祥:“祥子,你的伤好啦?” “嗯,好了,多亏了李阁主的药。”李祥拍了拍胸脯,又忍不住眉飞色舞,“对了,我也修炼出真气,很快就可以进入演武一阶了。” 小雨和小雪不由得替他高兴,几人又笑聊了几句。远处的众人也逐渐收回目光,又开始交谈起来。 “小雨,今天怎么了,他们怎么回事?”唐飞扬向那边看了一眼,问了起来。 “哼,还不是道场挑战的事!”小雪一脸不忿。 “道场挑战?”李祥一愣。 唐飞扬原先担心他伤没好,一直没跟他说,此时只好从头到尾跟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些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听到自己和唐飞扬被人诬蔑成偷袭,李祥顿时气极。 “就是,太不要脸了!”小雨和小雪哪怕已经知道情况,此时再听一遍,也还是气得不行。 倒是唐飞扬,只要想想到时候道场挑战失败后许千海的表情,就已经觉得很解气了,所以此时反而没什么感觉。 他指了指那群人的方向,对小雨问道:“是林欣怡跟他们说的?” 小雨摇摇头:“不是,她没说。” “她巴不得别人都不知道,她正忙着转投其他道场呢。”小雪撇了撇嘴。 小雨点了点头:“嗯,是千海道场的人到处在传这个消息,今天早上还专门派人过来我们道场挑衅,那些人正在商量怎么办呢?” 几人抬头向那边看过去,恰好那边似乎也讨论出了什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人群中满是不善的眼光,有愤怒,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当然,也还是有几道略带可怜的目光,这算是唯一的善意了。 为首的少年看起来面色平静,起码相比起众人的脸色要平静得多,只是眼角隐隐有得色,似乎能被众人推选出来作为代表,很是让他满足。 他停在几人面前,略一抱拳道:“唐飞扬师弟是吗?我是周良。” 周良的举止很到位,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但透出的倨傲感觉令唐飞扬很是不爽。 唐飞扬很奇怪,听这口气,似乎自己应该认识他的样子,所以抱拳回礼,应了一声“哦”,便转头小声地问道:“这小子是谁?” 周良脸色一青,显然是听到了。 小雪凑到他身后说道:“这是周杰的堂弟,就是上次在食苑帮你们的那个。” 唐飞扬一听,连忙正色地对他再一抱拳:“哦,原来是周杰的堂弟!幸会幸会。” 周良脸色愈加铁青,唐飞扬分明暗讽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仗着周杰的名字狐假虎威。 眼角一跳,周杰还是强自己压下不快,进入正题。 “唐飞扬师弟,本来大家同窗一场,这些话不应该跟你说,只是这次确实是我们众人共同的意见,希望师弟你能够接受。”周良的话说得很客气,但他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请你一定接受。 唐飞扬看着眼前众人愈加肆意的嘲弄眼神,眉毛一挑,抬手说道:“师兄请说。” 周子良忽地踏前一步,直勾勾地看着唐飞扬的眼睛道:“我们希望你和李祥,退出知秋道场。” 退出知秋道场! 唐飞扬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 “不可能,你们凭什么让飞扬哥退出道场!”小雪第一个跳了起来,狠狠地瞪着众人。 许多人都不自禁地避开她的眼神。她和小雨同是绿级天赋,今后成就定然不小。入学时家人都已千叮万嘱,一定不能和她们交恶。若非如此,恐怕他们对唐飞扬也不会是用如今这种“商量”的办法。 小雨也是坚定地站到唐飞扬身边道:“飞扬哥和祥子绝对不会退出道场的。” 李祥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向火爆的唐飞扬反而最是平静,他拉住小雨和小雪,认真地看向周良问道:“为什么?” 周良也显得很是平静,他很满意此刻自己的表现。同时,他的心中,隐隐有一股操纵别人的快感。 “唐飞扬师弟也清楚,由于你和李祥偷袭打伤了赵无延和马涛……” “明明是赵无延和马涛故意找唐飞扬哥的麻烦!”小雪愤怒地打断他,却被唐飞扬适时拉住。 此刻有身后众人为依托的周良正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被打断之后竟然还敢隐隐地瞪一眼小雪,漠然说道:“无论事实怎样,你们确实打伤了他们,还惹恼了许千海教导,导致如今千海道场决意要对我们发起道场挑战,所以……” “所以,”唐飞扬冷冷笑出声,戏谑地扫了众人一眼,“你们怕了?” 周良一窒。 身后将近两百号人也是脸色难看。 怕可以,但承认不可以。 “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周良转开视线,淡淡开口回道。 “就是,你自己惹的事,凭什么要我们跟你一起扛?” “有本事自己敢做敢当,连累整个道场还自以为是英雄?” “恬不知耻!” 众人纷纷开口,仗着躲在人群中不会被发现,一个个都喊得肆无忌惮,也不知道是要别人相信,还是要自己相信。 “你们,你们……”面对越来越恶毒的语言攻击,小雨和小雪气得全身发抖。 周良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跟千海道场不少人都有点交情,只要你愿意退出道场,相信我能够劝他们放弃这次的道场挑战。” 周良轻笑着看向唐飞扬,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整个道场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唐飞扬的答复。 唐飞扬抬起头,慢慢环视着眼前的众人。仔细地,认真地,一点点地看清着他们眼中的嘲弄和不屑,倒不是为了记住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看。 他忽地嗤笑一声。 “真不明白,你们这种跪地求饶的家伙,在我面前哪来的优越感。” “呸!” 他狠狠地朝地上唾了口唾沫。 “一群怂货!”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摔了一巴掌。 “废物你说什……”怒骂声蓦然而止,躲在人群中的刘凯脸色骤然苍白。 因为一双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刘凯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狠狠地扼住他的脖子,根本无法呼吸,死神冰凉的手指仿佛已经触到脸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唐飞扬的血眼妖异而深遂,众人骇然看着他的血眼,一股仿佛从滔天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冰冷煞气肆虐开来。炎炎的烈日之下,众人却犹如身处寒冬之中。 唐飞扬狞笑着,慢慢抬起手指,对着他点了点。 刘凯的瞳孔倏地一缩,“啪”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脸的冷汗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没有人笑他,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 “我们走。”唐飞扬带着几人离去。 没有人敢出声阻止,看着他离开的众人心中竟然还有一丝轻松。 唐飞扬突然停下脚步,众人不由得心尖一颤。 只见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站在众人面前同样一脸苍白的周良,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周良,你真给你哥丢人。” …… 第六十三章 胜券在握 “老师,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通知了知秋道场,只要唐飞扬和李祥退出他们道场,我们就考虑不找他们麻烦。” 许千海的别院内,四名学员正在向他汇报,赫然是上午去知秋道场挑衅的几人。 许千海一笑:“很好。” 四人中忽有一人开口问道:“老师,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那些家伙吗?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此人林遥,和赵无延有几分交情。 “便宜?”许千海扯了扯嘴角:“当然不会这么便宜他们,我们只说考虑考虑,可没说真的不挑战。” “自己先内讧将学员退出道场,然后再被打败,接受我们的羞辱。”许千海走到窗边,仿佛看着莫知秋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孔,眼中满是快意,“这样一来,知秋道场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吧。” “那如果他们不退呢?”又一人问道。 “就算不退,这件事也足以将他们分裂成一盘散沙了,知秋道场再也没办法成为一个整体,只会永远被我们踩在脚下。” “老师果然厉害!”众人不禁恭维道。 “不过,听说知秋道场内还是有一两个不错的学员,也已经达到三阶了。”林遥说道。 “三阶?”许千海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卫师兄又突破了吧?” “什么?卫师兄又突破了?” “那岂不是四阶了!” “卫师兄也太妖孽了吧!” 四人都大吃一惊。 “如此一来,这道场挑战,我们可就胜券在握了。” 许千海只是微微一笑。 …… 赵子凌的房间内。 “哥,为什么你要我对许教导隐瞒唐飞扬的真正实力?要是他大意输了怎么办?”赵无延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脸上依然有些浮肿,使得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是狰狞。 “放心吧,唐飞扬也不过三阶实力,你们的许教导,不至于连这都摆不平。若是你实话实说,我们赵家的脸就丢尽了。”赵子凌站在剑架旁,细细地擦拭自己的宝剑。 他事后也细细询问过马涛,从当时两人的交手情况推断,唐飞扬也大约是三阶实力,只是有一招威力较大的绝技。 赵无延被说起这事,表情愈加扭曲:“唐飞扬……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和那个杂种,在国子院再无容身之地!” “哼,自己实力精进才是王道,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脸在这放狠话,不如回去好好修炼,赵家的名头,可不是让你丢脸用的。”赵子凌斥道。 “是,哥,那我先走了。”赵无延一阵难堪,告辞离去。 赵子凌收剑入鞘,嘴角突然划出一道冷然的笑意。 …… 周良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一群人在道场上被唐飞扬如此羞辱,最后竟然还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作为领头人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在自顾自的滑稽表演,最后还被人狠狠一巴掌给摔下舞台。 想到唐飞扬最后说的那句话,周良的心中就如一把烈火熊熊燃烧,烧得他几乎要发狂了。 众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唐飞扬离开后,他们咆哮着,怒吼着,又像是一个个血气方刚无所畏惧的少年。一个个生怕自己叫嚣得不够大声,而显得自己不够壮怀激烈。 一群人头脑发热下,决定改换目标,既然唐飞扬他们不同意自己退出道场,那他们就直接去找莫知秋,让莫知秋将他们踢出道场。自己人多势众,莫教导一定会接受大家的请求。 可惜这群心比天高的少年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根本不待他们说完,莫知秋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的这个“合理”要求,并且当着其他两个美女教导的面,狠狠地训斥了他们一顿。 倍感羞辱的周良身为领头,如何下得了台,终于一发狠,决定转投其他道场。在他的怂恿下,竟然有二十来人也愿意跟着他。 这些人本想着改投姬燕或是秋婉门下,没想到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走投无路的他们只好求到许千海头上。(..info) 许千海自己都没料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顿时让门下弟子大肆宣扬这件事,进一步打击知秋道场。 一时之间,整个国子院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两个道场之争。 周杰听闻此事,立马让人找来了周良。 周良站在周杰面前,将今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犹其对于唐飞扬的羞辱,更是不遗余力地添油加醋。 周良并不觉得自己所做有何不对,他所作出的应对,无不是审时度势,趋吉避凶。 如今加入千海道场,便已是立足于不败之地,到时候知秋道场输得再难看,总和他无关。 周良说完,便静立一旁,脸上微有得色,却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他从小就崇拜着周杰这位族中年轻一辈最厉害的堂兄,能够得到他的赞赏,自然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说完了?” 周杰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是,堂哥,那唐飞扬实在是欺人太甚,也不想想上次是谁帮的他,实在是……” “够了!” 周杰突然声音一沉,“唐飞扬确实说错了。” 周良一喜,看来堂哥也对唐飞扬不满。 “你不是给我丢人,”周杰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失望。 “你是在给周家丢人!” 周良的脑袋“嗡”的一声一下子傻了。 怎么回事?! 他今天受够了屈辱,原以为忍辱负重的做法一定会得到堂兄的认可,还以为堂兄的传唤是为了安慰自己。 却完全没有想到,到了堂兄这里,得到的反而是最大的否定。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没有表述清楚,让堂哥误会了,连忙想出声辨解:“堂哥,我是不是哪里没有说清楚……” 周杰直接挥手打断他:“你说得很清楚,比我找人调查的还清楚。所以,你也比我原本以为的,还要丢人!” “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良一下子慌了,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他嘶声问道:“堂兄,我……” 周杰仍旧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脸上再没有半点表情,对着他挥了挥手:“不用说了,你回去吧。” 周良满是不甘,他有一肚子的道理想讲,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背后突然又响起周杰的声音。 “这事我会告诉老祖宗,明年就让周岳换你来国子院吧。” 周良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倏地煞白。 自己难道要成为族中第一个未曾读完国子院便被主动召回家族的弟子?那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做得哪里不对!? 他转过头想哀求堂兄,却发现周杰已经掀开帘子往里走了。 周良顿时瘫坐在地上。 良久,他终于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外走着。 “唉,周大哥向来英雄,怎么会有这么个废物堂弟。” “就是,周家怎么会出个这样的孬种。” “真是丢尽了周家的脸啊……” 经过前院,裁决队员的声音透过木窗隐隐地传出来,钻进他的耳朵,仿佛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在他心头割肉。 他骤然抬起头,一副惨白狰狞的面孔无比怨毒。 …… 唐飞扬四人各自回宿舍修炼,小雨和小雪也开始修炼起了武技,只能说她们确实是天赋好,而且武技也确实适合她们,竟然各自将两套剑法练的有模有样。 待到晚饭过后,唐飞扬又去了一趟藏经阁。当着李载道和凌夕的面,将昨天刚借的三本武技打了一遍,两人真的被唐飞扬的武技天赋震惊到。 李载道细细地替他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唐飞扬终于成功地又借到三本三阶的武技。 凌夕也知道了道场挑战的事,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她,看着刚拿到新武技的唐飞扬,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狠狠揍他们一顿!” “嗯!”唐飞扬应得甚是爽快。 李载道没有将他和院长的推断告诉唐飞扬,他还担心会打击到唐飞扬,却不知如果他真说了,也无非惹得唐飞扬暗地里一顿大笑。 也不知道讲着讲着怎么就跑题了。周良带着不少人转投千海道场的事,经过千海道场的不断宣扬,早就搞得国子院人尽皆知,凌夕和李载道自然也有所耳闻。 “听说那群兔崽子在道场上逼你退出?真是岂有此理,你怎么不揍他们一顿?”老头开始对今天发生的事表示非常生气。 唐飞扬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人多啊,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动手了!” “切,把领头的几个干趴下,剩下的谁敢动手,都是一群孬货,你怕什么?”李老头眼睛一瞪。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李祥他们怎么办……”唐飞扬撇着嘴嘟嚷。 李载道一愣,确实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像这个臭小子这么能打,他一沉吟,随即开口说道:“那个,你明天把他们几个一起叫过来,老夫好好指点下他们。” 唐飞扬非常怀疑地看着他,这老头唯一一次出手帮自己就差点被一起吸干了,想到他那时被吓得老脸发白的模样,这指点真的靠谱吗? “臭小子,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李载道看着凌夕捂嘴偷笑,顿时火气腾腾腾地往上冒。 自己要是放出话肯指点别人,哪怕是国子院的教导都会屁颠屁颠地凑过来,这小子得了这么大便宜竟然还一脸嫌弃,真是气煞老夫!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见李载道拍桌而起,唐飞扬连忙答应。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四人便一起在藏经阁,接受李载道的“特别训练”。 第六十四章 登门挑战! “人常能清静其心,则道自来居,道自来居,则神明存身,神明存身,则生不亡也……” 知秋道场上,莫知秋端坐其上,依旧如平常般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娓娓道来,一字一句深入浅出,为学生释道解惑。 可惜,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坐在台下的众多学员无不面色惶惶,不时四下游移的眼神,和微微发白的小脸蛋,都在揭示着他们内心的不安。 如今的知秋道场,因为周良等人转投的缘故,本就不多的人又显得愈加稀少。学员们各自交头接耳,细声低语,反倒没几人在认真的听莫知秋的讲解。 唐飞扬几人坐在边上,隐隐被众人隔绝了开来,几人倒是神色如常,而唐飞扬的脸上更是跃跃欲试。 随着太阳渐渐地上爬,众人额上都不免沁出汗珠,而场间的气氛,不禁越来越是压抑。 “来了!” 一声惊呼,几个眼尖的人顿时看到了阶梯上渐渐涌上来的人影。 “啊,真的来了!” “完了完了,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转道场了。” “这下真的完了,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道场上一片慌乱,嘈杂声渐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唐飞扬猛地回头,冷笑地盯着前来的众人。 许千海身着蓝色长衫,一尘不染,满面笑容,看起来就如赴宴一般。身后是上千名千海道场的学员,紧紧跟着许千海,犹如潮水一般没上阶梯。 千人踏阶,杂乱的脚步声,有如沉雷一般,一点一点地逼近知秋道场。 莫知秋的声音随着众人的出现一顿,却又陡然大了起来。 “静神定心,乱想不起,邪妄不侵,周身及物,闭目思寻,表里虚寂,神道微深,外观万境,内察一心,了然明静,静乱俱息,念念相系,深根宁极。湛然常住,窈冥难测,忧患永消,是非莫识……” 只听他的声音中突然多出了股庄严之意,竟有如洪钟大吕,在脑中激荡不休。(..info无弹窗广告) 知秋道场的学员一下子有如醍醐灌顶,心思一片澄静,各自垂头听讲,再不受外物干扰。 而这声音听到千海道场的众人耳中,却有如一把巨锤,在众人的心脏上重重地一震,千余人的心跳仿佛瞬间被它强行地揉成同一个节拍,难过得几欲吐血。 不止如此,所有人纷乱的脚步再无法肆意地落下,每四字真言,都衍化成带有魔力的独特韵律,硬扯着众人的腿脚,踏成同一个频率。 千余人的动作一下子变得齐整,每一次抬腿落下,都显得整齐划一。这一变化,使得千余人看起来异常肃穆,就像要上台虔诚参拜一般。 许千海脸色一变,他是唯一感觉到变化的人,却根本无能为力,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在韵律之外,踏出属于自己的一步。 连停下都不能。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每踏出一步,他的脸色就铁青一分。自己声势浩大而来,却有如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弄,他只觉得一片屈辱。 而此时,院长余正风的院子内,李载道落座于石桌旁,与余正风相对而坐。石桌上,正摆着李载道终于带来的那瓶“清露”。而余正风身后,一个女孩亭亭而立,面上恭谨却不拘束,嘴边浅浅的笑容像是花开时的淡淡芬芳,赫然正是那名蓝阶天赋的学员! “明月,帮你李师叔斟酒。”余正风开口说道。 李载道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余正风微一点头:“我已收她为徒。” 李载道顿时有些咋舌,这可是余正风唯一一次收徒! 余正风却没有多解释,趁着司徒明月替两人斟酒的时候,左手一挥,一件巴掌大小的镜状法器突然自他袖中飞出,涨大到两尺左右,悬浮于石桌前。镜上出现的画面,正是知秋道场。 莫知秋声音一止,许千海终于可以停下脚步,心中顿时一松,身后千海道场的学员却根本毫无所觉,大多都是一脸嘲弄地看着知秋道场的众人。 “许教导率众学员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莫知秋仍旧一脸淡然端坐道台之上,国子院内,值得他起身相迎的人,还真没几位,自然不包括许千海。 “哼,”许千海一看,这莫知秋竟如此托大,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加之刚才所受的羞辱,再也端不出原本准备的风度,当下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自然是道场挑战!不知莫教导准备好了没有?” 莫知秋心中一叹,适才的下马威看来丝毫没有惊醒他,既然如此,就当给学员们额外训练吧。 修炼之道,本就是争斗之道,莫知秋也从来不认为单靠苦修便能成才,他自己当年也是在战斗中一路杀出,不断突破,方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至于挑战失败,他倒没考虑过。他师从观星宗,宗内有一功法,名曰《斗转星移》,能暂时将他的一道元力转移到别人身上,放在平时如鸡肋一般,但却非常适合这种情况。 以他现在的境界,哪怕只是一丝元力,也足以让这些学员轻易提升两阶。虽说这样一来显得胜之不武,但莫知秋本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为了什么公平而让自己和学员陷入失败的羞辱之中。 至于许千海,自寻死路,怨得谁来。 莫知秋之所以淡然,之所以不争,是因为他很清楚,这里太小,并不是自己的舞台。许千海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来这里的所有目的,不过是为了完成一个承诺罢了。 但若是被人逼到了头上来,莫知秋可没有做一个老好人的觉悟。 “哼,许教导,这次的道场挑战,我们也参加!”阶梯后突然又响起一道火爆却清丽的声音,姬燕和秋婉同时出现。 许千海回头一看,两人身后同样浩浩荡荡地带来了自己的道场学员合在一起的阵容,丝毫不比自己小。 许千海愤怒地张了张嘴,却终于没说什么,只是眼中的阴鸷之色愈浓,身后千海道场的学员也不禁一阵骚动。 “哈哈哈哈……”莫知秋却一反常态,立身而起,洒然大笑了两声,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着的傲然之气陡然爆发开来:“两位教导既然有这闲情逸致,不妨坐在一边观战,想来不会让两位失望。” 姬燕秋婉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这三日内两人已经劝过他不知多少次了,他却总是淡然拒绝,那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总是气得两人紧咬银牙。 两人还正待开口,那边许千海虽然满心嫉妒,此时也赶紧先压下火气,对着两人笑道:“是啊,这次的道场挑战正缺两位公证,两位最是适合不过了。” 姬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只能和秋婉两人带着学员站到一旁去。 许千海脸色稍霁,为免情况再生变化,当即冲莫知秋一抱拳道:“莫教导若无异议,我们这便开始如何。” 莫知秋一挥衣袖:“悉听尊便。” “好!”许千海走到道场中央空旷处,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物,往面前一抛,双手倏然结印,口中喝道:“凝!” 只见一座道台凭空显现在空地之上,道台约三尺之高,赫然正是国子院内用于挑战的“挑战台”。 许千海一挥手,马上便有学员在道台周围摆上桌椅及罗伞,竟是早都准备俱全。 “请!”许千海对着莫知秋及两位女教导伸手致意。 待得三人落座,许千海一飞身踏上道台,对着三位教导微一抱拳,便转向众多学员说道:“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注意点到为止。” “此次道场挑战,败者须在三日后,全体到问道塔前向胜者赔罪,并当众大喊三声‘我是废物’!”许千海嘴角含笑,看向莫知秋,“不知莫教导可有异议?” 哗! 整个道场顿时哗然,知秋道场的学员脸色骤然苍白。 他们虽然依旧留在知秋道场中,却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能够战胜千海道场,唯一的奢望不过就是千海道场能够提出不太过份的要求。 当众大喊“我是废物”? 那从今往后,国子院哪里还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不论走到哪里,自己都会被人指着说:“看,这就是废物。” 众人一脸绝望。 唯有千海道场的学员不为所动,似乎早已知道这些,反倒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笑意。 至于那群刚刚由知秋道场转投过去的学员,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原本还有的一些惭愧之色此刻早已消失不见,一面庆幸自己聪明地躲掉了这种羞辱,另一面却愈加怜悯地看着那些脸色苍白的知秋学员,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竟较那些真正的千海学员还要浓。人群中的周良更是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唐飞扬,眼中怨毒的快意流露得肆无忌惮。 院子内,余正风和李载道面色都有些不好看,李载道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司徒明月静立于后,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嘴角的笑意却悄然隐去。 姬燕和秋婉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她们确实没有想到,许千海竟然敢做到如此地步,就连她们身后的学员,都不免心下一惊,同时多少有些庆幸。 姬燕蓦地站了起来,一脸暴怒,伸手指着许千海喝道:“简直是欺人太甚,许千海,你不要太过份了。” “许教导,适可而止。”秋婉面若寒霜。 “两位教导何出此言,此时胜负未定,难道两位对莫教导这么没信心?”许千海淡淡应道。 姬燕还待再说,莫知秋却突然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许千海一眼,淡然一笑道:“如此甚好!” 姬燕气恼地看着莫知秋,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但看着他坚持的目光,终究只能狠狠一跺脚,坐了下来。 知秋道场的学员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立时又破灭了,众人竟情不自禁地恨恨看着自己的莫教导,无比后悔自己当初选择这里的决定。 只有唐飞扬磨拳擦掌,听得一脸兴奋,恨不得马上开始,让自己上去大展拳脚一番。 第六十五章 连败两场! “好!莫教导快人快语,那此次挑战,正式开始吧!”许千海一挥手,飘然而下,坐回自己的位置,虽然刚才被莫知秋那一眼看得发慌,却没有太多想法,自己的准备足以称得上万无一失。(..info好看的小说) 他看向身周的学员,笑着道:“林遥,这第一场,你上吧。” “是,老师。”林遥踏前两步,对着许千海一行礼,便重重一跃,落在台上,眼神放肆地将知秋学员们扫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在唐飞扬的身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一群废物!” 许千海满意地一点头。 轰! 知秋道场的学员虽说都自知不敌,但不代表都没有羞耻心。面对林遥的挑衅,顿时像被突然点燃了炸*药桶,一下子爆了开来。 “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是国子院第一啊。” “不就是多长了两岁,过两年看我不揍死你!” “看什么看,有种下来!” 林遥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多生几张嘴,一一回骂过去。 莫知秋转头向身周的众学员看去,吵闹的学员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唐飞扬几人一脸迫切地看着自己,其余人尽皆低着头,没人敢对视自己的眼神。 可惜,唐飞扬几人才刚刚开始修炼,否则哪怕只要有二阶的水平,自己也会让他们上去锻炼一番,如今…… “莫雷,你去吧。”莫知秋开口说道。 莫雷蓦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和慌乱掩饰不住,他艰涩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走了出来,向着莫知秋认真的行礼,转头就跃向台上。 莫知秋暗暗一点头,总算没有丧失最后的勇气,先让你们锻炼两场。 “唐飞扬那小子呢,怎么,自己惹出来的事,现在就躲在一边不敢出来?” “就是,那天在咱们面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怂了?” “切,指望那个废物,还嫌我们不够丢人啊?” “完了,都是他害得我们这么丢脸,三天后我们怎么办,我爹知道了会杀了我的。(..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一看有人顶上去了,顿时又抬起头开始窃窃私语。 唐飞扬却完全没有被这些话影响到,他突然一愣,转头看向几人:“好像,我们忘了一件事。” 唐飞扬深深吸了口气。 “莫教导要是不安排我上场怎么办……” 李祥摇头一笑:“怎么会,飞扬你那么厉害……” “害”字说到一半,李祥陡然瞪大眼睛,肯定句一下子变成疑问句:“你那么厉害,莫教导知不知道?” 唐飞扬很诚实地摇摇头。 “他只知道我还没修炼出真气……” 四人一脸呆滞。 …… 呯! 台上你来我往地斗得异常激烈。 林遥算是许千海的得意弟子,主修的也是土系心法《地龙经》,如今已是三阶,擅长三阶武技《覆地掌》,整体实力只比马涛略低一筹。 而莫雷虽是今年刚入学,却在家中已打下良好基础,家传的《辟风典》也已经修炼到了三阶的地步,武技也是家传的三阶《啸风腿》,略有小成。 林遥一拳一掌都出手得毫不拖泥带水,掌势厚重而沉稳,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守势,却没有半点骄躁,丝毫不受刚才被骂的影响,下盘紧紧扎在地上几乎未动,只靠双掌舞动,将自己守得滴水不漏。 反观莫雷,脚下始终不停,身形绕着林遥不停转动,努力想逼出他的破绽,三十二式啸风腿越使越快,无奈林遥防得密不透风,他也只能一沾即走,久攻不下,他的脸上渐渐有了一抹急色。 “糟了。”姬燕低喝一声。 秋婉也是凝重地一点头:“他快被拖垮了。” 莫雷当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也清楚,若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真力不济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也想放慢自己的节奏,可每当自己稍稍慢下一点,对方便隐隐要有凌厉的反击,迫得自己不由得又快了起来。 以现在的状态,一慢下来必定会被养精蓄锐的对方所击破,但一直这样快下去,无异于饮鸩止渴。 场面上看起来虽然激烈,但几位教导却都已经很清楚结果了。 果然,场上并没有意外发生,林遥也没有再出奇招,始终一丝不苟地如此压制着莫雷,最终待到莫雷气竭,瞅着一个破绽,重重地一掌击在他的胸前。 莫雷“扑”地吐出口鲜血,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混蛋!” “太嚣张了!” “莫雷师兄怎么样了?” “实在是太过份了,竟然将莫雷师兄打成重伤。” “……” 道场上无数人一下子喧闹起来,不止知秋道场,连两位女教导带来的学员们都看不过去了。 “住手!” 秋婉急忙叫停,马上安排人上去将莫雷带下来,伸手在他脉上一探,顿时气愤地看向林遥:“点到即止,为何下如此重手。” 林遥微微垂下头,敛去眼中的得意,恭敬地朝秋婉行礼道:“莫兄实力太强,弟子全力以赴,一时未能收住手,望秋教导万莫见怪。” “确实如此,两人势均力敌,受点伤也是很正常的事,秋教导何需大惊小怪。”许千海笑咪咪地开口。 “哼!”秋婉无话可说,只好先喂莫雷吃下伤药,便嘱咐众人将其送到药房。 “不知哪位师兄弟愿意赐教。”台上林遥冲着知秋道场这边略略一拱手,“赐教”两字咬得异常清晰。 莫知秋的眉头轻轻一蹙,心下有点可惜,其实莫雷和林遥确实在伯仲之间,两人各有长处。只是千海道场气势之盛,林遥也觉得胜券在握,自然不急不徐。而莫雷攻势虽然凌厉,却失于浮躁,一身实力发挥不到八分,惨败也是意料之中。 此时林遥已苦斗一场,虽说土系功法以内力深厚著称,但也定然不够再支撑他如上一场般消耗,如今只要再上去一人,慢慢陪他消耗,取胜也并非难事。 想到这,莫知秋再次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 众人再一次齐齐地垂下头作娇羞状,适才吵闹的众人一下子鸦雀无声。静谧之中,唐飞扬的声音便显得愈发洪亮。 “莫教导,让我上吧!” “是啊,莫教导,让飞扬哥上吧,飞扬哥很厉害的。”小雪等人齐齐在旁边帮腔。 莫知秋对着几人赞赏地一点头,开口说道, “王宝,第二场你上。” 四人表情凝固…… 王宝抬起头,一脸悲怆,也没多说什么。 本就在意料之中,周良他们走后,知秋道场达到三阶的学员一共就莫雷和自己两个,此时莫雷受伤,自己不上谁上。 王宝硬着头皮,短短几步硬是被他走出“壮士去兮”的慷慨悲壮。 人选一出来,知秋学员们的声音顿时死灰复燃。 “那唐飞扬不是自己要上吗?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事,莫教导干嘛不让他上。” “你懂什么,你以为那唐飞扬真敢上去?” “就是,他明知道莫教导一定不会让他这个一点真气都没有的废物上去丢脸,这才敢喊得那么大声,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像我们这种默不出声地才是真的想上去,只是觉得实力不够,把机会让给别人罢了,他那是哗众取宠,要真想上去,自己直接跳上去不就得了,还问什么问?” 唐飞扬听得一阵火冒,却突然眼神一亮。 没错啊,自己直接跳上去就好啦,那时莫教导想反对也来不及了吧? 心下一定,唐飞扬急忙将心神集中到挑战台上,生怕错过自己的登场时间。 两人相互抱拳行礼,林遥却忽然抬起头将拳头朝下一伸拇指,冷冷笑道:“孬种!” 王宝的脸庞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的父亲在军中为将,从小就不乏军人的血气,此时被林遥一激,一下子就把什么道场挑战全部抛到脑后,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地将面前这个敢叫自己废物的王八蛋揍得连他爹都不认识。 “混蛋,我揍死你!” 王宝一声怒吼,甩起自己的拳头就朝面前那张可恶的脸上砸过去,幸好招式章法都还在,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林遥竟也一改刚才稳健防守的策略,竟也握掌为拳,和王宝针锋相对,一拳一拳都是以硬碰硬,看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莫知秋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可惜之色。只要这种血性还在,败一次又何妨。 王宝渐渐落入下风,他毕竟刚刚才升入三阶,心法和武技都还不够纯熟,虽然一开始凭着悍勇和林遥斗了一个势均力敌,一旦落入缠斗,他招式之间转换略显生涩的问题还是暴露了出来。 两人右拳狠狠一撞,闷响之中,两人各退一步,王宝不待气缓,又是两步踏前,右拳再次轰然而至。 林遥却突然向前倒踩两小步,一个转身,闪过王宝拳头的同时,竟欺近至王宝身前,左手重重地一肘砸向王宝胸前。 王宝躲避已是不及,竟是直接一咬钢牙,硬承这一击的同时右手屈爪回挠,狠狠地在林遥腰上抓了一把。 噗! 王宝也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吐了口血狠狠地跌坐在台上,站也站不起来。 林遥也是眼前一阵发黑,腰上的剧痛差点没让他昏了过去,他低头一看,连皮带肉地少了一块。 “该死……”林遥的眼中一片阴厉,当下就要继续出招。 “住手!”姬燕竟直接飞身上台,只说了句“林遥胜”,便直接将王宝抱了下来。 “混蛋!” 唐飞扬怒吼着,重重地落在台上。 第六十六章 你骗我…… 唰! 整个喧闹的道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唐飞扬的怒吼蓦地响彻在道场上空。 “混蛋,下一场我和你打!” …… 所有的学员们瞬间愣住了。 知秋道场的学员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我擦……他也太聪明了吧……看到别人不行了就跳上去……” 轰……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句话,一下子引爆了整个道场。 “趁人之危啊,这小子太不要脸了!” “就是,林师兄站都快站不住了,这时候跳出来!” “……” ――这是千海学员的声音。 “这唐飞扬也太无耻了,竟然比我还快!” “唉,慢了一步啊,这唯一能出风头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这是知秋学员的心声。 嘈杂的议论声就像无数只苍硬嗡嗡嗡地盘旋在唐飞扬耳边,唐飞扬黑着一张脸,刚刚蓄得满满的气势一下子全漏光了。 天啊,我真的只是怕没有上场的机会,你们的心里能不能阳光点! 凝霜镜前,余正风都有些忍俊不禁,笑看了一眼李载道。李载道脸色微青,却是哼了一声道:“有眼无珠!”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而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司徒明月的嘴角又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勾了起来。 台上的林遥也愣住了,本来以为自己挺腹黑的,这下一对比,才知道自己终究是太浅薄,起码自己还没办法厚着脸皮上场挑战一个重伤的人…… “哈哈哈哈,”许千海突然大笑了起来,“好,唐飞扬你终于敢上台了,那就让我们见识下你‘超凡的实力’。不过,这第三场,你的对手可不是林遥。” 他转头一看,指着人群中一个球形的物体说道:“白磊,该你上场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白磊说道:“听说你们是同乡,可千万不要放水哦。” 白磊胖得像包子一样的脸上突然涌出一丝惧色,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赫然是他哥哥白石,白石自从上次伤好已经晋入四阶,此时竟然也混在千海学员里面来看这场热闹。 “怕什么,你打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没听许教导说嘛,他现在都还没炼出真气,你已经一阶了,就是靠力气也能压死他了。”白石弯下身子,轻声说道, “现在,是你报仇的时候了。” 白磊慢慢握紧了拳头,随着那些往事浮上心头,他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眼中戾气却一点点浮了出来,满脸的横肉开始显得狰狞。 他一步一步走向台上。 原本这种落后的登台方式,一定会受到所有人的耻笑。 可是现在没有,因为他的对面是唐飞扬, ――一个一点真气都没有的废物。 这个一阶的胖子, 足够了。 …… “哈哈哈,这小子傻眼了吧!” “还想捡便宜,我看他等下怎么丢人。” “哼,这种废物,随便一个一阶的小师弟上去就揍得他找不着北了,还说什么能打伤马师兄。” “就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等下趴在台上,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这样说。” 千海学员中一片欢乐,各种各样的奚落嘲讽层出不穷,这一场的比试已经毫无悬念了,众人已经开始讨论三天后怎么在问道塔羞辱他们。 周良笑得很开心,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的将目光锁定在唐飞扬的身上,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唐飞扬被羞辱的画面,他要认认真真地看着,看着唐飞扬一点一点被踩得一团稀烂。 …… 唐飞扬没有傻眼,但知秋道场的大部分人真的傻眼了。 “该死,没本事抢什么风头,这下真的完蛋了。” “不行就底下乖乖呆着啊,上去丢什么人。” “完了,我们是不是输定了……” “我不要做废物,我不要,我不要!” 众人的脸上只剩下绝望,许多人想到三天后的场景,已是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又是引来对面的一阵嘲笑。 “糟了!”莫知秋也不由得眼角一抽,唐飞扬出场得太快,他完全没来得及阻止,而唐飞扬本身没有真气,无法通过斗转星移传元力给他。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把唐飞扬换下来,只能静观其变。 “飞扬哥,加油!”全场仅剩小雨三人一脸的期待。 唐飞扬满面阳光,冲着三人潇洒地一点头,便转头看向白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子院的伙食太好,白磊竟然又胖了几分,此时单枪匹马地站在唐飞扬面前,被他一瞪,脸上的肥肉还是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用力地一握拳头,感受着掌指间较原先不知强大了多少的力量,默默地在心中告诉自己。 “我不再是任你欺凌的白磊了!” 这一刻,他不再闪避唐飞扬的目光,自小从唐飞扬身上吃过的苦头,积累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努力瞪大自己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在心底怒吼道:“唐飞扬,去死吧!” “啊!” 一声怒吼,白磊油腻的脸上涨满红潮,高举着双手,状若疯狂般冲向唐飞扬,肥肉涌动中,一声声沉闷的脚步透过擂台,传入地底,再回荡在每个人心中,众人不由得闭上嘴巴,瞪大了双眼。 唐飞扬脸上的阳光早已化为了凝重,他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眼前的白磊有如一颗巨大的肉球,一步步地向自己逼近,他骤然收掌沉腰,爆喝一声, “飞扬十八掌!” 然后, ――一脚踹了出去。 嘭! 在几千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白磊飞起的身躯有若一颗肥硕的肉*弹,划过一道堪称完美的弧线,重重的落在擂台边缘。 沉闷的落地声犹如一声巨鼓响彻场间! 众人牙疼般,狠狠地吸了口冷气。 溅起的漫天烟尘中,白磊努力地想抬起头,衰弱的样子看得众人一阵心酸。 他哀伤的脸上挂满了泪珠,颤抖的右手指着唐飞扬,哭得那么委屈。 “你骗我……” 控诉完这句话,他终于头一歪,晕了过去。 众人似完全未从这出乎他们意料地一幕中清醒过来,寂然无声中,唐飞扬一步一步地走向白磊,竟也无人出声阻止。 唐飞扬站在白磊旁边,蹲下身去,刚想伸出手,看了看白磊身上一簇簇的肥肉,突然一脸嫌弃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右脚,在几千人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地,轻轻地――将白磊扫下了擂台。 ――轰! 唐飞扬的动作像是一下子引爆了炸*药桶,整个道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疯了啊,网络又发神经,15年第一天就给我断网!稍后还有两章,会一起放上来,新年第一天,满地打滚求支持啊,收藏推荐,还有月票,小跳一点都不挑啊啊啊啊!!!) 第六十七章 飞扬跋扈! 司徒明月扑哧一声,连忙雪袖轻掩小嘴,却掩不了眼中的笑意。(..info)李载道啪地一声狠狠拍了下大腿,大喊了一声痛快。余正风没什么表情,却是抬手将杯中清露一饮而尽! “哈哈哈,飞扬哥太坏了!”小雪伏在小雨的肩上,笑得直不起身来。 小雨捂着嘴,努力不发出“咯咯”的声音,两只眼睛却弯成可爱的月牙。 李祥痛快地挥着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 知秋道场的众人全部张大着嘴巴,一下子似乎没有办法接受面前的状况。 身受重伤的王宝被两名秋婉道场的学员扶着,本已走到人群之外,见到这情况,三人一下子都傻愣愣地停了下来,王宝突然疯了般冲着扶他的两人喊道:“送我回去,妈的,我要回去!” 在秋婉道场和姬燕道场学员如山一般的欢呼声和大笑声中,千海道场的学员们简直要气疯了。 “该死啊!我要打断他的腿!” “许教导,让我上吧,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让我上!不把他的双腿打断我杨书桓三个字倒过来写!” “让我上吧……” “让我上吧……” …… “够了!”许千海铁青着脸怒吼一声,阴沉的脸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千海道场一下子静了下来,许千海扭过头,对着站在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语,却也一样面色难看的少年说道:“朱儿,下一场,你上。” “是,老师。”少年行礼。 身后无一人露出不满之色,看向少年的眼光,或多或少,都带着崇拜与敬畏。 周良颤抖着嘴唇,指着台下瘫成肉泥的白磊骂道:“废物!” 周围的人瞬间敌视地看着他:“你说谁呢!” 周良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接着回道:“当然是说那个一阶的胖子,怎么?” 一个拉拢周良进千海道场的学员站了出来:“你算什么东西?白磊再差也是在给我们道场战斗,总比你这种一有难就改换门面的畜牲好,还真以为你是千海道场的啊?!” “你……你……”周良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却一句话说不出来。(..info) 众人鄙夷地看了一眼周良和他周围那群羞愤欲绝的二十来个人,转身加入了千海道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 “有卫师兄出马,这小子我看他还怎么蹦跶。” “就是,我觉得卫师兄也会像刚才那样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哈哈哈,说不定师兄一上去他就认输了。” …… 秋婉和姬燕哭笑不得地看着台上的唐飞扬,一边安排人将摔在台底下的白磊带走,用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莫知秋。 莫知秋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又看了台上的唐飞扬一眼。 那一脚的力量…… 莫知秋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得到莫知秋的示意,两人直接宣布开始第四场。 唐飞扬站在台上不动。 许千海身边的那个少年竟也和白磊一般,慢慢地走向台上。 看到此人出场,秋婉和姬燕的脸色都是一变,暗叫糟糕。 少年沉默地走到唐飞扬面前站定,径自一抱拳,一句话也不说。 唐飞扬愣了一下,可怜地看了他一眼,小心问道:“哑巴?” 少年额上青筋一跳,还是没有理他。 唐飞扬面上更是悲悯,摇了摇头,再问道:“聋子?” 少年终于忍不住冷声喝道:“废话少说。” “哦,原来会说话,”唐飞扬也朝对方抱拳为礼:“我叫唐飞扬,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脸色竟然比被叫哑巴和聋子时还要难看,双掌一握,眼看就要动手。 “我不打无名之辈,你等等。” 唐飞扬连忙退了两步,转头看向身后知秋道场的众学员。 除了小雨等人,所有人都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脸上既有唐飞扬胜了一场带来的希望,更有看到对方上场学员时的绝望,原本对唐飞扬只有鄙夷嘲讽的他们似乎一时间放不下面子,竟无人替他加油喝彩。 一个小女孩凑到了小雪耳边,小雪点点头,突然大声喊道:“飞扬哥,这人是我们易筋级最厉害的人,他叫卫朱。” …… 道场上忽然有种诡异的安静,千海学员们嚣张的欢呼一下子像被掐断了声音。 不少人面面相觑,他们太清楚这个卫师兄的忌讳了,自从他进入三阶后,同龄人就再没有敢直呼他名字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猪!” “哈哈哈哈……” 唐飞扬突然爆发的笑声,在安静的道场上显得格外刺耳,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卫朱铁青的脸色一点点平静了下来,整个人又变得毫无表情,只是他透着寒光的眼睛,让人觉得冰冷无比。 千海众人怜悯地看了台上的飞扬一眼,现在他们知道卫师兄一定不会一脚就踢飞他的。 ——那样死得太好看了。 “笑够了没有?” 卫朱开口,语气森寒。 “好啦,好啦……” 唐飞扬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卫朱。 两人对视之间,竟有若气机涌动,一股微风忽起于两人正中,轻轻拂去了地上的灰尘。 骤然—— “哈哈哈哈……我还是忍不住……你再等我一下。”唐飞扬嘴角一抽,突然又捂着肚子。 “你——”卫朱的气机犹如一下子击在了空处,同时心下一怒,就要开口喝骂。 唰! 唐飞扬竟趁着他一开口,气势一泄的瞬间,陡然在地上重重一踏,扬起的右拳恍若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破空声,直指卫朱胸前。而那张认真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 卫朱眼神一凝,瞬间就明白自己中计了。 “哼,中计又怎么样!”卫朱心内冷笑,手却丝毫不慢,竟也是一拳提起,冲着唐飞扬的拳头直轰而去,赫然是要以硬碰硬。 以他四阶的身体强度,完全不惧这种直接的力量对抗。三阶到四阶,虽只差一阶,却是易筋到炼骨的差距,绝对是巨大的分水岭。 砰! 一圈气浪伴着巨响,猛然炸开! 漫天烟尘中,卫朱的眼睛陡然瞪大到了极限。 剧烈的疼痛从拳头一路蔓延到肩部,指骨几欲碎裂,一股庞大的力量,就像巨浪般狠狠拍了过来,卫朱用尽全力,却还是忍不住“蹬蹬蹬”地连退了三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哗! 人群骤然骚动,所有人都像见了鬼般一脸惊骇。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竟然还隐隐强过我……难道,他也是四阶……” 念头只来得及一闪而过,面前的唐飞扬竟丝毫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几乎是追着他连退的身形,一直保持在他身前一步的距离,而他那呼啸的拳头,又一次轰然而至。 如果说第一拳卫朱还有闪避的可能,只因托大方才选择以硬碰硬,那么这一拳,却根本连闪避的时间都没有,卫朱唯一能做的,就是握拳,挥出! 轰! 两拳相交的爆响,瞬间湮没了道场上的所有声息。 卫朱再退! 交手的两人几乎可以听到骨头传来的轻微的“咔咔”声,卫朱的整个右臂,胀痛得犹如失去知觉一般。 那股澎湃的巨力传荡全身,就像被巨锤狠狠地轰了一记,卫朱喉头一甜,强自压下,却涨得满脸血红。 对面同样脸色血红的唐飞扬比他好不了多少,却紧紧咬着牙齿,鼓着腮帮,竟然一脸疯狂地再次逼近。 卫朱多少还靠着退后卸力,他却硬生生地顶着这股力量前冲。 这一刻,即便是卫朱这个一路打下年级第一的人,都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疯子!” 所有人完全陷入呆滞之中,千海众人挥舞的手臂僵硬地停在空中,原本的疯狂呐喊就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声音蓦然而止。 眼前的拳头越来越近,凛冽的拳风已经在自己的脸上刮得生疼,卫朱无奈,一咬牙,蓦地抬起左拳,照着唐飞扬的拳头,毅然挥了出去。 “啊--” 唐飞扬用尽全力地一声狂吼,狂风肆虐中有若疯魔,他的衣袖骤然炸碎,拳头竟然不可思议地再一次加速,狠狠地轰在卫朱尚未完全舒展的左拳上! 拧身如弓,破风如箭! “给我破--!” 轰! 唐飞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拳未相交,两只拳头上所带的劲气就骤然爆发开来! 轰鸣的音爆声中,唐飞扬的拳头竟然死死顶着卫朱,一步步地逼着他后退。 卫朱脸色倏地一白,他知道,这是唐飞扬前进的速度超过了他后退的速度,还来不及想办法,脚下陡然一空。 “不好!” 卫朱脸色剧变,已是擂台边缘! “啊!” 唐飞扬又是一声怒吼,骤然停步,所有澎湃的力量,完全集中右拳,如山洪一般,喷薄而出! 重若千钧! 没有任何机会! 卫朱颓然一叹,被这一拳,轰下擂台! 唐飞扬怒目圆睁,轰出的右拳缓缓收回。 阳光下,少年屹立如山。 飞扬跋扈! …… …… …… “啪嚓!” 许千海右手狠狠一拍,猛地站了起来,整张椅子倏地碎成一地,他一脸阴沉似水。 一股恐怖的声浪陡然爆发开来! 三拳打爆! 赤裸裸的碾压啊! 知秋道场上,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响彻天空。 知秋众人一下子从绝望中清醒过来,抱在一起疯了一般又跳又叫。 年级第一啊! 年级第一竟然被打得连还手都不行,直接三拳轰下擂台! “我都还来不及加油啊,这就赢了?” “谁说唐飞扬是废物的!这才是天才!什么狗屁年级第一,弱爆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谁说不是!我早就知道唐飞扬的厉害,要不然我早跟着周良他们去千海道场了!” “我也是!” “我当然也是!你看那周良傻了吧唧的,现在哭都来不及了吧!” 第六十八章 必胜! 小雨小雪抱在一起,叫得比谁都疯狂,听到旁边全部都是对唐飞扬的赞美,比她们自己受了夸奖还高兴。 李祥一下子就被众人围在了中间,所有人都像疯子一般狂嚎怒叫。 秋婉道场和姬燕道场中的众人虽不像知秋众人般疯狂,人群中却也是惊叹连连,议论声丝毫不小于他们。 凝霜镜前,李载道反而没有刚才唐飞扬一脚扫下白磊时的激动,而是一脸平静。相交多年的余正风却一眼就能看出他眼中的得意,哈哈笑了一声,为他满斟一杯,共同饮尽。司徒明月因忘记倒酒而显得有些赧然,美目却是紧紧盯着镜中的身影,异彩涟涟。 人人望向擂台上那个傲然挺立的小小身影,眼中都不免得流露出深深的赞叹和羡慕。 谁不想在擂台上肆虐对手,光芒四射; 谁不想以一己之力,在危难中力挽狂澜; 谁不想在万众瞩目下,拼尽全力地战斗,然后胜利。 多少次出现在所有少年心中的梦想啊,如今却被这个少年变成现实放在眼前,所有人都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但人潮中有一副脸孔却显得极为复杂。 她看着台上此刻耀眼的少年,紧紧咬着牙,却还是不能抑制地颤抖。 她多想也能兴奋地叫出声来,多想和那些曾经地同门抱在一起又哭又闹,多想为那个少年加油呐喊,分享荣光。 可是她不能,她是林欣怡。 离开知秋道场的林欣怡。 因为消息得知的早,在众人还不知道道场挑战的事前,她便转到了秋婉道场中。 少女眼中满是懊悔,看着原先的同门在又跳又笑,看着小雨和小雪抱在一起大声为唐飞扬呐喊加油,看着李祥将唐飞扬大揍赵无延的故事讲得唾沫飞溅…… 这本应该有自己一份的。 ——如果那时候相信他。 …… 千海道场人数最多,此刻却显得极为安静。 所有人一脸复杂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没有人敢出声讽刺。 废物? 呵,那自己算什么。 连他们最引以为豪的卫师兄,都被他三拳轰下擂台。 如果是自己,众人没敢想下去……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 周良惨白着脸,紧紧盯着擂台上那个身影,像是要将他吞了一般。 他身后的二十余人,一个个都悔恨得全身颤抖,若早知道唐飞扬有这种实力,哪怕就是最后输了,他们也一定会坚定地站在那边,总好过如今像丧家之犬,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更何况,要是千海道场输了,他们注定会成为国子院最大的笑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混蛋,都是你!要不是周良你不断怂恿我们,我们怎么会跟你转投千海道场!完了,现在都完了!”一个人忽然跳了起来,指着周良大骂。 看着周围一群人纷纷用鄙夷痛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真正的千海学员更是远远地将自己这些人排斥在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良全身发冷,如坠深渊。 许千海黑着张脸站在人群最前,突然转过身,将重重的目光投在站在前排的赵无延身上,若到如今他还看不出是赵无延对他有所欺瞒,那他也太笨了点。 看着赵无延脸上一阵慌张,许千海心底的愤怒便翻涌而上,但他深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机,纵然心有悔恨,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有全力一搏了。 “老师,学生没用!”卫朱捂着胸口走到许千海面前,强撑着行礼,直到此刻,他的脸上依旧一阵潮红,气血翻涌不定。 “不,是老师始终没有考虑周全,此事与你无关,你做得很好。”许千海为人或许有不堪的地方,但为师多年,他对自己门下学生的教导却从无人诟病,在国子院那么多年,他对学生确实是毫无保留。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嫉妒刚刚入院却与他平级的莫知秋。 他伸手扶起卫朱,却没有马上松开,而是缓缓渡过一道元力,替卫朱平息气血,短短一瞬,卫朱的气息便平复如初,胸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卫朱心内感动,却没再说什么。 许千海拉着卫朱,突然转身,竟对着自己身后的学生弯腰施了一礼。 “老师,万万不可!”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连忙弯腰回礼,久久不敢起身。 道场声音渐息,所有人都面色震惊地看了过来。 “这一次,是老师对不起你们!” 许千海刚刚开口,就被学生的呼喊声淹没。 “老师,不关你的事……” “对,哪怕输了,我们也毫无怨言!” “老师,我们相信你!” …… “好!”嘈杂混乱的声音喧嚣尘上,却从来不像这一刻般让许千海心中温热。 “还有最后一场。”许千海挺胸抬头,深深地环视他的学员,声音自胸中铿然而起, “你们可愿意再陪老师一战!” 轰! 一句话轰然点爆他们心中的热血,所有人的眼珠一下子红了。 “啊!打爆他们!” “让我来,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来……” 许千海眼中温热一片,满是欣慰,他猛地挥手,一声爆喝。 “好,告诉他们,你们怕了没有!” “不怕!” “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千余人的声音渐渐汇聚到一起,道场上只剩下这一道声音,怒吼着“不怕”。 唐飞扬屹立台上,看着眼前那些放肆呼喊的少年,眼中的挑衅渐渐淡去,自心内油然而生起一股赤祼裸的战意,单纯,刚烈,光明正大! 他骤然转身,面向知秋道场沉默的众人,右手握拳,举过头顶。 眼中烈火一般的战意点燃,他狠狠一挥右拳! “必胜!” 小雨小雪对视一眼,倏然举起小手, “必胜!” 李祥涨红了脸,举起右拳, “必胜!” 王宝猛地推开扶着他的两人,高举右手,声嘶力竭, “必胜!” 知秋道场上,手臂瞬间如旗帜般纷纷竖立,一股声浪冲天而起。 “必胜!” …… 遥远的小院子中,院长和李载道相对而坐,看着面前的凝霜镜,不由得都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当初我们设立道场挑战的初衷啊!” “正是如此。” …… 道场上,晴空万里,烈日炎炎。一如众人眼中澎湃燃烧的战意,在两边如此堂堂正正,赤烈雄风的战意洗礼下,胜利的愿望变得如此单纯而强烈。 许千海挥手制止了千海学员们的呼喊,唐飞扬也放下高举的右手,整个道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千海跨前两步,望着对面的莫知秋,朗声道:“莫教导,不论对错,这最后一战,我们必会竭尽全力!” 莫知秋站了起来,看着许千海,他只说了四个字。 “奉陪到底!” 唐飞扬抬头,看着骄阳似火,心中突地一热。 这一次,不为对错,只为输赢! 战斗吧!少年! (15年的第一场战斗,若是看了觉得高兴,麻烦多多支持,谢谢各位了!!!) 第六十九章 最后一战! 最后一战! 道场挑战是由四场单人战与一场团体战组成,所以这最后一场比试,是五人团战。 千海道场虽然在唐飞扬手中连败两局,却在许千海的激励下,反而士气高涨。在众人踊跃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选出了五人战的人选。 五人中,除了卫朱已经四阶,其余四人也全部都是演武三阶的学员。由此可见,千海道场在许千海多年呕心沥血的经营下,是如何的人才济济。 而反观知秋道场,却迟迟未能选定五人的出战阵容。 与最初的人人畏战不同,在唐飞扬热血沸腾,酣畅淋漓的两场大胜之后,知秋道场第一次显得像个团体,人人都开始想着为这个集体的荣耀和尊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众人也愈加明白自己和对面的差距,深怕因自己拖了后腿。想到这,众人虽热血澎湃,却都顾忌开口。 唐飞扬毫无疑问将是五人战的绝对核心,换句话说,这场五人战唯一的胜利希望,就是唐飞扬依然如前两场般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因为他们的整体阵容和对面比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 在新生分选道场时,由于许千海刻意淡化莫知秋的存在,而许千海自己本身的资历老,口碑也好,使得稍有背*景甚至是对国子院稍有了解的新生,都会主动加入到千海道场之中。而加入知秋道场的,只能是那些出身低微,对国子院毫无了解,只是想着在知秋道场人少好出头的学员。这样一来,就使得知秋道场的新生绝大部分都毫无基础,俱是刚刚开始接触修炼。 本来情况就已经足够糟糕,再加上周良带着人改投千海道场,几乎就将知秋道场内稍有修为的学员都拉光了。唯一剩下两名三阶学员莫雷和王宝,却都已经受伤,无法继续登场。 思虑了一番,莫知秋终于选定了五人阵容。以唐飞扬为首,另有两名二阶的学员,分别叫黄健和朱忠,以及小雨和小雪。(..info好看的小说) 小雨和小雪均已点亮了第一重真环,晋入演武一阶。虽然只是一阶,但她们所修习的俱是李载道为她们量身所选的三阶武技,与她们无比契合。加上这几日李载道的悉心调教,两人都已将武技修到了小成境界。而两人身为双胞胎,修炼的心法又是《同心诀》,默契更不是常人可比。如此一来,她们的战斗力不会弱于二阶,爆发力更是犹有过之。 黄健与朱忠虽是二阶修为,但本身战斗力在知秋道场众人间并不算拔尖。但两人所修的都是土系功法,擅长防守,真气也较为雄厚。 由此可见知秋道场的策略,无非是让四人在顾好自己的同时,能够尽量为唐飞扬分散对面的攻击。至于进攻破敌的重任,就全部压在唐飞扬一人身上。 唐飞扬重重地与每人击了一掌,小雨小雪自是激动不已,黄健和朱忠更是有些受宠若惊。转过头,唐飞扬脸上已是战意凛然,慨然迈开步子,率先踏上了挑战台。 许千海一看这边已经上台的众人,顿时对着卫朱问道:“朱儿,唐飞扬实力如何?” 卫朱微一沉吟,谨慎却又自信地回道:“应该与我在伯仲之间。” 唐飞扬虽说三拳将他轰下挑战台,却有投机取巧之嫌。从两人拳力对撞的情况来看,唐飞扬的身体强度应该与他大致相当,只要他不再大意,自信不会输于唐飞扬。 许千海紧皱的眉头缓了下来。 “好,呆会比试,朱儿你不用急进,只需牵制住唐飞扬,”许千海转头对着另外四人,“他们除了唐飞扬,余下四人最高不过二阶,完全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然后联合你们卫师兄,对唐飞扬形成合围之势,联手破之。” 许千海扫了一眼千海道场的众学员,看着所有人热切的眼神,沉沉说道。 “这最后一战至关重要,千海道场所有人的荣辱就全系于你们五人之上,一定要用尽全力,不可轻敌!” “是!” 五人重重一点头,眼神愈发坚定。 “嗯,上去吧。”许千海挥了挥手。 “老师!” 卫朱等人刚要举步,一个人影突然拦在他们前方,对着许千海深深躬身。 几人停下脚步,许千海眉头蹙起。 “赵无延,你有何事?” 那道身影直起身来,赫然正是赵无延。他一脸的惭愧与歉疚,对着许千海说道:“老师,对不起!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没有道理躲在人后,请老师让我一战!”说罢,又深深地躬下身去。 许千海蹙起的眉头渐渐平了下来,虽说正是赵无延的隐瞒才使得形势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但就算没这件事,他也迟早会提出道场挑战,这次事件也不过是让他有个借机发难的理由。而赵无延面对曾经将他打伤的唐飞扬,还敢主动要求登场,可见他已有悔过之心…… 许千海再次抬眼看了看唐飞扬等人,终于点头道:“好,赵无延,你替王翔出战,不要再让我失望!” 赵无延惊喜地抬起头,重重地应了声是。 几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看台上唐飞扬等人脸上都有不耐之意,卫朱一挥手,带头登上挑战台。 双方台上站定,唐飞扬冷眼扫过五人,看见马涛与赵无延时,更是眯起了眼睛:“赵无延,你是准备让我再‘偷袭’一次吗?” 想到这道场挑战都是因为赵无延颠倒是非,污蔑自己偷袭而引起的,唐飞扬心中怒火更甚。如今他竟然还敢站上台来,唐飞扬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唐飞扬此时当众说出这句话,加上他前两场的表现,众人如何还不明白,什么他偷袭赵无延等人,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台下许千海老脸一红,曾经到处宣扬这件事的千海道场安静一片,龟缩其后的周良等人更是满面羞惭,无脸见人。 听着其余几个道场议论纷纷,赵无延不禁铁青了脸,眼中更是阴鸷一片。与他站在一起的四人顿时也是面上无光,心底暗恨。 眼见如此情形,心知再这样下去势必士气尽失,卫朱冷冷哼了一声,帮几人收摄心神。然后对着唐飞扬一抱拳:“多说无益,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唐飞扬冷笑一声。 “好!” 双方抱拳,眼神俱是一冷,场中陡然静了下来。 上场已吃过大亏的卫朱再不给唐飞扬任何取巧的机会,脚下一动,竟是率先出手! 其余四人亦是全神贯注,一见卫朱动手,四人几乎是同时齐齐出手,各自扑向面前的对手。 唐飞扬猛然暴喝一声,五人毫不示弱,出手迎了上去! 卫朱牢记着许千海的嘱咐,并不与唐飞扬硬拼,手掌翻飞间,用得竟是三阶武阶“缠丝手”,两手之间,竟如在空气中牵扯出七缕透明丝线,晃晃荡荡地缠上唐飞扬迎面而来暴戾无双的那一拳。 卫朱之所以能够霸占易筋级第一的位置,正是因为他将两门武技都练到了圆满,一门“缠丝手”,另一门则是“破狱拳”。缠丝手至柔,破狱拳至刚。两者一柔一刚,转换由心,让他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能游刃有余。 唐飞扬一拳轰出,虽然暴烈至极,却像是陡然打入了水中,无处受力的感觉让他一阵不适。而七根看似软绵绵还在随风飘荡的丝线缠上手臂,却仿佛有七股从各个方向而来的怪异力量,拉扯着他的拳头。 唐飞扬眼神一凝,武技圆满,看来这个易筋级第一也不是浪得虚名。不过就凭这样想拖住我,也太小看我了…… 唐飞扬速度未降半点,但已经轰出一半的第二拳却在去势中陡然一变,五指一张,适才的暴烈无双骤然变成锋锐无匹,气势转换之间,竟是没有半点凝滞。 三阶削金掌,圆满! 空气中的丝线霎那便被削断,逼得卫朱出掌愈急。 卫朱脸色骤然大变,众人虽总是恭维他的刚柔转换随心所欲,但他自己却清楚无比,哪怕是他状态再好,也无法做到像唐飞扬这般在半招中随心转换,还不见半点凝滞。 若说上台之前,他还自信不输于唐飞扬,那么经过这寻常人难以发现的一招,他就已心服口服,自叹不如了。 台下四位导师的眼力自然不会比卫朱稍差,陡然见到唐飞扬这招,就连两位女教导都不由得轻呼出声,旁人不明所以,许千海的脸色却是一沉。 所幸卫朱的心性足够坚韧,脸色虽变,心神却未失守。能在易筋级第一的位置上坐这么久,战斗经验更是无比丰富。想到这一战事关整个千海道场的荣辱,想到失败后需要遭受的嘲讽与惩罚。卫朱狠狠一咬牙,就是拼尽全力,都一定要缠住唐飞扬! 战斗中的气势足以与实力并重,卫朱破釜沉舟的决心一下,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大为不同,若说刚上台时是认真,现在却是拼命。坚定的眼神中再没有半点波动,唯一一个念头,就是缠住唐飞扬。一时之间,出手愈是坚决,若不是他此时心无旁骛,一定会发现,他已经达到了自己从未达到过的巅峰状态。 唐飞扬眼前一亮,眼前卫朱的状态让他愈是兴奋,也只有这样的战斗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若不是周围还有四人需要他的帮护,他一定会沉下心来,好好地与卫朱大战一场! 但是…… 与卫朱交手中仍有闲暇顾及四方的唐飞扬却发现,其余四人仅仅是刚刚交手,就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第七十章 我的偷袭厉不厉害! 唐飞扬不得不慨叹,千海道场的学员素质确实胜过了他们不止一筹。(..info好看的小说)趁着卫朱将他牵制住,其余四人竟是分成两边,两两对上了自己这边的学员。 四人混战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千海道场的学员不仅仅是个人实力超出,就连配合都远远不是知秋道场的学员能够比拟的。 小雨和小雪还好,凭借着两人双胞胎心有灵犀的默契,再加上两人修炼的三阶武技,堪堪能够抵住对面马涛和赵无延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虽说落于下风,危机隐现,但几招之间暂时还不至于落败。 而另一边的黄健与朱忠,却只能在对手的攻击下左支右绌,朱忠的步伐更是散乱,很明显左腿已经受伤。依两人强自苦撑的情况来看,不出三招,必定就要落败! 唐飞扬顿时心下一急,招式陡然再一快,右掌横削而下,直切卫朱脖胫。 卫朱眼见唐飞扬右掌有若削铁如泥的宝刀,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冲着自己脖子而来,脚下却嶷然不动,如铁的腰身却猛地向后一弯,同时抬肘提腕,用手背自下而上,将唐飞扬的右掌一撞,更是霎那间手腕一翻,在空气中拉出两条气丝,缠向唐飞扬手腕。 唐飞扬掌势一滞,脸上却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笑容。 “不好!” 卫朱脸色一变。 只见唐飞扬上身不动,右腿却突然如闪电一般横扫而出! 三阶追风腿,圆满! 卫朱不甘心地死死咬住牙,这王八蛋到底练成了几门圆满武技!!! 心念电转,身体却是半分都不敢停,上半身只能借着刚才的弯腰之势继续下沉,双手撑地,一个后翻避过了唐飞扬的右腿。(..info) “小心!” 不待站稳,卫朱便已急呼出声,同时片刻不敢稍停,再度揉身急上。 果然,唐飞扬将他逼退一步,便趁着这拉开的一点点空间,脚下一动,瞬间施展出腾云步,留给卫朱一个虚幻的人影,真人却已闪至黄健与朱忠的战圈之中! 宋凌寒刚刚一个“分金错水”轰开朱忠护在胸前的双掌,眼见朱忠空门大开,接下来一掌足以让他重伤。耳边却陡然响起卫朱的一声“小心”,连想都不想就放弃了眼前的大好机会,马上护身回顾。 谁知一转过身,眼前却有七道人影蹁跹而至,大惊之下,只听得一声“还你”,护在胸前的双掌便被人自下而上一掌撞开,而后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地轰在他心口之上! 扑! 宋凌寒一口鲜血喷出,人飞起的瞬间就已人事不知,昏了过去。 “凌寒!”终于追上唐飞扬的卫朱怒吼一声,却完全无能为力。瞪向唐飞扬的眼中像是有火焰喷出,疯了一般向唐飞扬发起进攻。 适才答应许千海一定牵制住唐飞扬的话还言犹在耳,宋凌寒却已被唐飞扬一拳打得人事不知。卫朱的脸火辣辣的疼痛,这跟一巴掌打在他这个易筋级第一人的脸上有什么区别! 这是羞辱! 卫朱几欲疯狂!哪怕拼着受伤,也绝不能再让唐飞扬有向别人出手的机会! 而千海道场其余三人见此一幕,都不由得心底一寒,深怕唐飞扬会突然出现自己身边。赵无延更是面色惊惧,与唐飞扬的仇怨他自己最是清楚,可不敢指望唐飞扬会对他手下留情。受此影响,三人再不敢专心对付眼前的对手,反而将一部分注意转移到了唐飞扬身上。 小雨和小雪终于可以稍稍缓口气,而另一边的黄健和朱忠,在只面对一名三阶对手的情况下,也是压力大减。虽然无法取胜,自保却是无碍。 面对卫朱愈加疯狂的进攻,唐飞扬竟还是显得游刃有余,两人的高低一下子显现出来。听着道场上众人的惊叹,许千海心痛得几欲捶足顿胸,可怜当日新生入学,自己竟然放过如此天才,更别说还搭上小雨和小雪两个绿级天赋…… 周良等二十余人,远远地被排斥在千海道场的众人之外,别的道场更是对他们“敬”而远之。孤零零站在角落的他们,面对着四面八方不时投来的讥讽目光,再看看挑战台上唐飞扬意气风发游刃有余的霸道身影,一个个后悔的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嘴巴!当初真是瞎了眼昧了心,有唐飞扬这样的大腿不抱,竟然会跟着周良这种白痴转投千海道场!想到自己等人竟然还逼着唐飞扬退出道场,简直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周良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每一道目光射来,都像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扇在他又青又白的脸上。想到自己当日居高临下对唐飞扬说的那番话,想到唐飞扬那句“真给你哥丢人”,想到堂哥那句“给周家丢人”,想到裁决队员那句“怎么会有这样的孬种”…… 周良浑身颤抖着,终于两眼一黑,瘫倒在地。身后众人厌恶地看了一眼,无人相扶。 秋婉道场中,林欣怡默默站在人后,脸上神情却复杂无比。看着知秋道场上众人激动而紧张的神色,想到那日唐飞扬对着自己说“不就是打架吗”时自己的不屑神情,一股悔意像是扑天盖地地在胸中翻腾不休。她明明早就已经听到答案了,为什么不信呢?看着台上与唐飞扬并肩作战的小雨和小雪,她知道,自己将再也没有与她们说话的资格…… 众人的表情暂且不说,台上知秋道场一方虽然因为唐飞扬解决了一名对手而显得情况好转,但在实力远远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随着时间流逝,小雨和小雪后继无力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纵然马涛与赵无延将一部分心神放在唐飞扬身上,但压倒性的优势依然让两人撑得异常辛苦,好几次都是靠着远超常人的默契险而又险地避了过去。 唐飞扬在卫朱的死命缠斗下竟是一时脱不开身,毕竟卫朱的圆满武技也不是白练的,在他拼着受伤也要拦住自己的情况下,也是暂时拿他没有办法。 眼见马涛突然一腿逼得小雨脚步错乱,而赵无延却从边上一掌击出,眼看就要打中小雨的左肩,唐飞扬猛然一声暴喝。 “赵无延,看掌!” 赵无延脸色大变,连忙用尽全力,往旁边一扑。 场上陡然一静,众人停手。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无延扑倒在地,再接着一个变向翻滚,远远地坐在擂台边缘。身手矫健,一气呵成…… 而唐飞扬,分明还站在卫朱身前,一步未动。 “哈哈哈哈!” 唐飞扬陡然一阵暴笑响彻道场,“赵无延,我的‘偷袭’厉不厉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道场上,无数人哄然大笑! 赵无延如何还没发现自己被耍了,唰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指着唐飞扬,气得脸色铁青! “嗯?”唐飞扬见赵无延竟敢用手指着自己,当即沉下脸来轻轻哼了一声,眼光发冷。 赵无延脸色一白,竟然就这样将手缩了回来。 “哈哈哈哈……” 道场上空的哄笑之声顿时更上一个台阶! 第七十一章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台下千海道场的人脸色俱不好看,台上卫朱等人更是脸一红,同时暗自恼恨赵无延为什么非得上台丢人! 卫朱怒吼一声,再次出手。 战况再起! 小雨和小雪终于还是露出了疲态,出手之间尽是守势,情况堪忧。但另一边,卫朱心里也越来越是发苦。 他自认为圆满的武技,却像是一点一点地被唐飞扬看透。往往他甫一出招,就已被唐飞扬所破,而临时变招,势必使得攻势凝滞,而攻势凝滞,反过来又使得出招更容易露出破绽。 面对如此情况,卫朱只能不断地加快攻势,如此做法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样一来,就看是唐飞扬先行打败卫朱,还是马涛和赵无延先打败小雨小雪过来支援,所有人都在为了争分夺秒而拼尽全力。 除了一个人…… 赵无延咬着牙,面上一片狰狞,就连与他并肩的马涛都以为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在对付面前的小雨和小雪,却没发现他阴鸷的目光,其实在死死盯着背对他们的唐飞扬。 没错,按照许千海的指示,先搞定其他人,再合众人之力打败唐飞扬是最稳妥的办法。可是,那样一来,他上场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旦其他人被打败,谁知道唐飞扬会不会干脆认输。而哪怕他认输,自此一战,他的天才之名一样会飘扬在国子院的每个角落,没有人会嘲笑他。而赵无延自己呢,且不说他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单是他被唐飞扬偷袭的事,就注定会成为一个笑话,永远抬不起头来。 所以,他要靠自己打败唐飞扬,他要唐飞扬死! 想到这,赵无延眼中杀机顿显。 马涛恰好一招破开小雨和小雪两人的联防,这个时候,只要赵无延出手,完全可以重伤其中一人。 但是他没有。 趁着小雨和小雪被迫开,赵无延猛然从腰间扯下一物。 小雪本就全神贯注地防备着赵无延的出手,此时见他动作,顿时凝目望去。当她看到赵无延举着那件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玉佩对准了唐飞扬的后背,小雪的脸色霎那间没了血色。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扑了出去…… 赵无延的脸色陡然疯狂起来,嘴角的那抹笑意透着无尽的暴戾与阴狠,狰狞出声。 “三元佩,攻!” 一道光华骤然从他手中的玉佩中激射而出,但他疯狂而兴奋的眼神刹那间错愕! 噗! 唐飞扬转身,却看到漫天血雾…… 和血雾中,满脸欣慰的小雪。 “不!” 唐飞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起,硬挨身后卫朱一掌,却像毫无所觉,只是颓然张开双臂,抱住了摔向他的小雪。 小雪喷出的漫天血雾,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衣服上……脸上丝丝点点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就像刚刚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但是这张恶魔一般的脸孔,却让怀中的小雪笑得那么开心。 “飞扬哥……我……我一定……会……会……保护你……的……” 唐飞扬浑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尽,脚下软软地退了两步,抱着昏迷的小雪,颓然坐倒在地。 “小雪!!!” 小雨撕心裂肺的哭喊响起,整个道场一瞬间鸦雀无声。 台上众人全部停手。 莫知秋缓缓站起身,身下的木椅霎那间碎成粉尘。 凝霜镜前,一声巨响,李载道的手,深深地陷在石桌之中。 唐飞扬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小雪,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嘴角依然挂着的浅浅笑容。 够了吗? 唐飞扬,够了吗? 又有一个人倒在你的面前,够了吗? 唐飞扬,究竟还要有多少人倒在你的无能面前,才,够…… 不是说好要保护她们吗? 不是说好不让她们受欺负吗? 唐飞扬,不是说好了吗? “飞扬哥……我……我一定……会……会……保护你……的……” 呵呵,唐,飞,扬。 你这个没,用,的,王,八,蛋! 唐飞扬抬起头,陡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烈日下,无数人看着那个对着天空无声呐喊的少年,心中无不升起一丝寒意。 莫知秋突然一挥手,唐飞扬怀中的小雪顿时像是被一股大力托住,缓缓往台下漂去。秋婉见状,连忙掠了过来,探查着她的伤势。 探查之下,秋婉终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冲着莫知秋点了点头。伤在右背,并没有伤到心肺。虽然伤重,但及时救治下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莫知秋见状,脸色却没有稍缓,冷冷地看着台上拿着玉佩的赵无延:“许千海,你教的好学生。” 道场上议论纷纷,许千海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刚吃过苍蝇一般。若早知道赵无延求战是为了做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赵无延上场。 但此时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哪怕要背上人人不耻的骂名,他也只得赢下这场挑战。如何处理赵无延都是之后的事,眼下他只能铁青着脸,继续嘴硬:“道场挑战并没有规定不能使用身外之物,物尽其用,有何不可?” “物尽其用?” 莫知秋陡然冷笑一声,“好,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物尽其用!” 说罢,他袍袖一挥,就欲施展斗转星移,将一丝元力传给台上几人。 “呵呵……” 笑声不大,却格外瘆人,像是从地狱里吹出的寒风,打断了莫知秋的动作。 挑战台上,唐飞扬缓缓站了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道场上顿时响起无数吸气声。 密布着丝丝点点血迹的脸上,平静苍白得没有任何表情,惟独眼白一片赤红,就连黑色的瞳孔都更像是暗红到了极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刚从地狱浴血而出的恶鬼。 那一双翻涌着滔天血色的眼睛,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许千海:“好……很好……” 听着他仿佛还带着笑意的三个字,许千海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说完那三个字,他并没有多看赵无延一眼。反而转过身,对着小雨温和说道:“小雨,你们先下去。” 说是温和,但他恶鬼一般的脸孔,和无时不透着森寒冷气的声音,反而更像是索命的恶鬼哀嚎。 台上众人无不心底发寒,唯有小雨神色如常,抹掉眼泪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质疑,带着一脸惊惧的黄健和朱忠跳下了挑战台。 所有人看着台上的变化,脸上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难道他要以一敌四? 台上卫朱等人眼见唐飞扬背对他们,却没有人敢动手。赵无延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反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唐飞扬看着台下的莫知秋扬起的手,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语气虽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坚硬得不可置疑。 莫知秋凝视着他充斥着浓浓杀意的一双血眸,终于散去了手中所捏的指诀,心中不知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竟然不自觉脱口而出道:“不要杀人。” 哗! 道场上顿时响起无数惊惧的呼声,每个人胸间都像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泛起…… 台上四人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突然一阵寒气从尾椎升起,全身毛孔顿时一阵颤栗。赵无延的脸色瞬间苍白。 唐飞扬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莫知秋。 良久,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却像是一阵刺骨的寒意掠过整个道场,众人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真的想杀人! 第七十二章 你们怕我了吗? 许千海看着台上胜券在握的场面,却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没有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唐飞扬缓缓的转过身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其他人,平静的目光直直看着赵无延。只是平静的血色深处,那无边的怒气和杀意,像是暗流涌动的平静火山,一触即发! 无视身旁的卫朱,他抬脚迈步,正对赵无延。 “站住!” 卫朱一闪身,挡在他的面前。 “让开。”唐飞扬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视线虽然被卫朱所阻,却仿佛依然聚焦在赵无延身上。 “休想!”卫朱脸色一怒,他还从来没有尝过被人无视的滋味。 双拳陡然一握,霸道至极的破狱拳瞬间朝着唐飞扬头上轰出。只要他能拦住唐飞扬一招半式,等到后面的几人上来支援,就不信制不了唐飞扬! 唐飞扬一动不动。 适才总能在瞬间就破解卫朱招式的他,竟然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看着卫朱那逼近的铁拳! 拳头上激荡的拳风已经吹起唐飞扬额前凝血的发丝,看着那只几乎要触及鼻尖的铁拳,唐飞扬眼中的血色骤然炸裂,倏地张开血嘴。 吼! 一声夹杂着金铁交鸣的铿然龙吟陡然响起! 一股磅礴无边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力量从唐飞扬口中喷薄而出! 卫朱眼前一黑,灵魂像是被一股无匹的巨力给生生撞出了体外,脑中一片空白! 唐飞扬伸手拂开那只已经堪堪触到鼻尖的拳头,然后重重一脚踏在卫朱的胸前! “青龙吟!” 凝霜镜前,陡然响起余正风的失声大喊。然后啪地一声,杯盏落地! 李载道对他的表现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只是表情复杂:“青龙吟需要用真气激荡全身骨骼,他没有真气,只能用身体强行控制骨骼交鸣,一天只能勉力使用一次。” “没有真气的青龙吟……”余正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天才啊……” …… 嘭! 卫朱重重摔落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道场上空。 看着那个在台下呕血不止挣扎不起的易筋第一人,数千人尽皆失语。 卫朱,秒杀! 一招打败易筋第一人,唐飞扬仍旧没有半点表情,他血眼依然平静地直视着赵无延,没有人阻拦,他可以接着迈步。 台上仅剩的三人还保持着刚才想要支援卫朱的动作,卫朱却已倒在台下生死不知。随着唐飞扬一动,三人齐齐地缩回迈出的腿,三张惨白的脸孔上,再没有半点战意! “住手!唐飞扬!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突然响起的,却是许千海歇斯底里的大喊。他抱着仍不停呕血的卫朱,心痛得浑身发抖,怒视着台上如恶鬼一般的唐飞扬。 唐飞扬停住脚步。 赵无延惊恐的眼神中顿时有了几分神采。 唐飞扬终于再一次将他的目光移到了许千海脸上,然后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铿然有声! 许千海脸上的怒容瞬间凝滞,随即他疯了一般叫起来:“我杀了你!” 话刚出口,他已放下卫朱,如一只大鸟般就要扑到台上! 莫知秋眼神一凝,骤然挥袖。 一道半圆光罩陡然出现,紧紧盖住整个挑战台。许千海飞扑的身影甫一接触光罩,竟然如受重击,口喷鲜血,被重重地弹了开去。 “放肆!”莫知秋双眉倒竖,似有一阵狂风将他宽大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飞扬,一向平淡如水的面容竟然刹那间狂态毕露! “你若再敢对我学生出手,我莫知秋,屠尽你千海上下!” 屠尽你千海上下! 霸道至极!狂傲至极! 坐倒在地的许千海像是被一股绝大的气势狠狠压住,动弹不得。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与莫知秋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莫知秋向来不争,原来不是争不过,而是不屑争,自己恐怕从来就没有入他眼中! 不论他说的“屠尽千海上下”是真是假,许千海绝对不敢赌他的决心。台上已经有了一个发狂的唐飞扬,谁还敢再赌一个发狂的莫知秋! 整个道场,一瞬间风云激荡! 一句“我不接受”,一句“屠尽你千海上下”,回响在整个浩荡天空之下,勾勒出这狂傲至极的一师一徒。偌大道场,包括秋婉与姬燕两位教导在内,尽皆失声! 台上的唐飞扬像是不受半点影响,依旧一步一步地走向赵无延。 “快跑!跳下擂台,跳下擂台……” 许千海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对着台上众人狂吼。 赵无延反应最快,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了擂台边,就要往下一跳。 然而他瞬间就绝望了,莫知秋的光罩阻挡,出不去。 唐飞扬依旧一步一步不急不徐地走着,他要让赵无延在这绝望中煎熬。 惊恐至极的赵无延作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赫然朝着唐飞扬跪了下去,然后重重地将头磕在挑战台上:“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认输,我认输……” 一片哗然,许千海的声音骤然噎在喉中。 “混蛋!你干什么!” 台上的马涛一声怒骂,本就丑陋的面孔愈加狰狞。无比的悲愤终于掩盖了他的惊惧,大喝一声,冲向唐飞扬。 “你们为什么不怕我呢?” 唐飞扬喃喃自语,甚至没有为他停下脚步,只是顺势一脚从他满是破绽的招式中直捣胸前。马涛吐血昏迷,摔落一旁。 不过几日,但他已没有了在唐飞扬面前出招的资格。 “不要啊……不要啊!”眼看最后一人也红着眼扑了上去,许千海狠狠用手拍打着地面,老泪纵横,喊得声嘶力竭。 “为什么不怕我呢?” 唐飞扬的声音渐大,毫无花巧的一拳,硬生生将那人打得吐血翻飞。 于是,只剩下最后的,赵无延。 赵无延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头并没有让唐飞扬的脚步稍缓,也不曾让唐飞扬的脸色有一丁点变化。只是他眼中的血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身周散发的寒气像是冰冷到了极致! 赵无延趴着头,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那双沾染了血迹的白色布鞋,一双绝望的眼睛里突然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上半身陡然直了起来。 “三元佩,攻!” 一缕霸道的光华再次从玉佩中激射而出,直直穿过唐飞扬的前胸! 赵无延脸上的惊喜还来不及绽放,面前的唐飞扬却已经缓缓消散…… “幻影……”赵无延张大了嘴,背上满是凉意,无尽的惊恐再次袭上心头。眼前一花,脖子剧痛之下,他已被唐飞扬扼住咽喉,高高地举在半空! “求……求……”赵无延挥动着四肢,双眼惊恐地瞪到了极致,像是感觉到了死神冰冷的刀锋从脸颊边划过,又像慢慢地被绝望之海一点一点地淹没。那只手上传递过来的杀意,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快……快!快去找院长!快!” 许千海骤然对着身后的学生大喊起来,他一点都不怀疑唐飞扬有杀了他的决心! 凝霜镜前,余正风脸色一肃,正要站起,身边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李载道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让他自己来。” 余正风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地一叹。 身后,司徒明月早已轻轻地捂住了小嘴…… 唐飞扬血色的眼眸中,像是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剩下那一张令人无比厌憎的丑陋面孔,让他眼中的血色愈加翻滚不休! 指间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再加大,看着那张可恶的面孔愈加涨得通红,看着他眼中流露的绝望,一股莫名的畅快之意竟然慢慢从心底升起。 脑中不知为何又出现那日李祥重伤后恸哭的样子,然后是小雪在漫天血雾中微笑的模样…… “飞扬哥……我……我一定……会……会……保护你……的……” 唐飞扬眼中的怒火和杀气,瞬间爆发! 手臂上的青筋陡然暴起,如钢臂一般,将赵无延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然巨响中,赵无延倏地瞪大双眼,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了过去,唯有嘴中还在嘶嘶地吸着冷气。 “如果那天,我就把你打怕,”唐飞扬一步一步走向他,满是鲜血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自责的表情,“现在小雪,是不是就会没事?” 赵无延惊恐至极的面孔又开始发抖,他努力吸着气,用尽全力地靠手臂向后挪动。五月刺眼的阳光下,他却只能看着唐飞扬的阴影一点一点淹没掉他。 “你……” 唐飞扬抬起右脚,骤然一脚踏下! “啊!”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擦”,赵无延的右肘关节尽碎,血肉模糊,几乎只剩一层血皮粘在地上! 偌大的道场上,安静得没有半丝声息,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赵无延终于忍不住剧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唐飞扬的依旧面无表情,既没有快感,也没有狰狞,他只是再次平静地抬起右脚。 “为什么……” “咔擦!”右脚再次落下,左肘尽碎,赵无延生生地痛醒过来! “啊!”恐怖的尖叫声响起,却是来自台下无数的女学员。所有人只觉得全身发冷,头上烈日依旧,却丝毫让他们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唐飞扬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又或者他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是自顾自地抬起右脚,自顾自地说着话。 “不怕……” “咔擦!”右膝尽碎。赵无却没了惨叫的力气,气若游丝…… 赵无延全身像是水洗过一般,惨白到极致的脸上挂满了豆大的冷汗,在惊怖和剧痛下显得无比扭曲,却早已没了惨叫的力气,气若游丝的他,彻底地昏死过去。 唐飞扬毫不在意赵无延的表情,既不享受,也没有厌恶。他的脸上不带半点情绪,像是一个兢兢业业完成自己工作的人,单纯地为踩而踩。 而正是这样,才令人越发觉得恐怖! 他再一次抬起脚,终于说完了最后两个字。 “我呢……” “咔擦!” 赵无延四肢尽断! …… 你为什么不怕我呢? 唐飞扬看着他短短的身体在地上偶尔的抽搐,异常丑陋可怖。 道场上响起无数的干呕声,就连知秋道场,都毫无例外。 数千人惨白着脸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那张如恶魔一般染着血的平静面容…… “恶魔……你这个恶魔……”许千海一脸苍白,目眦欲裂地瞪着唐飞扬,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可以重来,他发誓永远都不会惹上这个魔鬼! 唐飞扬突然抬起头,缓缓扫过整个千海道场,然后,像是孩子炫耀自己的劳动果实般,单纯地笑了起来。 “你们,怕我了吗?” 烈日当空,近千人却被他的纯真笑容,齐齐吓退一步。 鸦雀无声。 (这章有点阴暗,写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感觉怎么样?) 第七十三章 落幕 见到这一幕,凝霜镜前的余正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李载道。(..info无弹窗广告) “你满意了吧?” 李载道表情复杂,却丝毫没有余正风所说的满意,只是重重摇了摇头。 余正风见状也不再多言,大袖一挥,顿时将凝霜镜再次收入袖中。 “走吧,该我们俩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李载道话音一落,两人已双双消失在小院之中,徒留下司徒明月依旧站在原地。 默默拾起刚才被余正风掉落在地的酒杯碎片,她不知怎么的又看向刚才凝霜镜的位置,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酸…… 闹得沸沸扬扬的道场挑战终于落幕,却是以这样一种完全没有人想到的方式。 挑战台上,唐飞扬眼中的血色终于慢慢褪去。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洗去少年身上的怒火与杀意,孤傲的身影在蔚蓝天际的映衬下,似乎显出几分无助与脆弱。 院长与李载道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余正风环目一扫,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袍袖一挥,顿时卷起一阵清风,带走了满场浓郁的血腥味。数千人骤然觉得胸中一清,就连那股压抑至极的气质都鲜活了起来。 擂台之上的光罩,和那股一直压着许千海的霸道气势,也在这一挥之下,有如冰雪消融。 许千海陡然跳起,却是二话不说跳到台上,查看几位学生的伤势。余正风见此眉头稍缓,微微颔首。 挑战台中央满是血迹,血泊之中的赵无延仍在偶尔地抽动着,看起来异常可怖,就连余正风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李载道一声怒喝,右手微抬,一股莫大的吸力顿时将唐飞扬带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载道像是毫不留情般,一掌拍在唐飞扬的胸口。 唐飞扬一口鲜血喷出,极其狼狈地飞了出去,倒在挑战台边缘。 “就算道场挑战不是你们挑起的,就算你是被迫还手,可身为同院学生,你怎么敢下如此重手!” 唐飞扬抚着胸口,瘫坐在地上,胸前却不再有那股滞胀的感觉,反而一阵轻松。知道老头是将他硬憋着的淤血逼了出去,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唐飞扬撑着身子,默不作声。 李载道像是怒极了,又抬起了右掌。 “够了!”余正风一眼撇了过来。他如何不明白李载道是在为唐飞扬开脱,那句话明着是说唐飞扬下手太重,却分明是在提醒众人,道场挑战是千海道场挑起的,先用不齿手段的也是千海道场,唐飞扬不过是还击而已。 李载道见他一眼看来,知道已经被他看穿了,却还是一本正经地恨恨放下手掌:“岂有此理,先饶了你这混账东西!” 余正风摇了摇头,走到赵无延身旁,抬起的双手忽然涌出如海洋般深遂碧蓝的元力,像波浪一般,涌入赵无延的胸口。 澎湃的水系元力下,赵无延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看起来四肢竟也在渐渐回复!但余正风自己也非常清楚,如此重的伤势,哪怕是他雄厚的水系元力也无济于事。表面看起来虽然正常,但内里经脉和骨头依然不治,四肢还是断的。 而此时许千海也走了过来,脸色好看了不少。看来唐飞扬还是手下留情了,除了赵无延,其他人都只是轻伤,虽说晕了过去,但只要调息两天就能恢复。 看到余正风收手,他不禁急忙开口问道:“院长,怎么样?” 余正风摇摇头:“性命是保住了,但若没有逆天灵药,他怕是再也没办法修炼了。” “什么……”许千海的脸色骤然煞白。 赵无延是护国公的亲孙子,护国公位高权重,自身更是藏神后期的高手。亲孙子被人打得四肢尽断,往后再也无法修炼,他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许千海看了看依旧闭目不醒的赵无延,再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飞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知道了唐飞扬的实力,他如何还不明白自己当初是被赵无延所骗,而后赵无延抱着将功赎过的借口,竟再次骗得自己让他上场,最后更是用法器偷袭,终于彻底惹怒了唐飞扬。可怜他这个下场,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许千海自己也是深受其害,如今有怨却不知道该要向谁报…… 许千海嘴中满是苦涩。 “莫知秋,你也上来!”余正风低喝一声。 “是。”莫知秋飘然落在台上,适才毕露的狂态早已收敛起来,安静地站在余正风身后。 余正风看着两人,眼神愈发冷厉,他挥手指着台上的狼籍一片,沉声如雷,不掩怒气:“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闹出来的道场挑战?!” 两人抱拳躬身,不敢抬头。许千海的脸上更是隐有愧色,心中更是有莫大的悔意。 余正风抬首看向台下众人,声音渐大。 “当初我们设立道场挑战,为的是让各道场间能有更好的竞争,同时在彼此磨砺中不断地提升自己,壮大我们整个国子院。” “可是我没想到,它竟然会在你们手中,变成勾心斗角的利器!”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废除道场挑战!” “是!”台下响起轰然的回应,众人躬身。 余正风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许千海,你明白了吗?” 许千海没有回话,满面羞惭,深深地将身子躬了下去。 当年逼得闲随道场不得不解散,他是何等的快意,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如今终于轮到他自食苦果,他也终于明白,这是何等的羞辱与苦闷。 想到这场挑战订下的赌约,想到身后还有上千名被自己一己私欲所连累的学生,他愈是半点不敢抬头。 犹豫再三,许千海终于还是转过身,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对着莫知秋,绝然弯下了腰! 顿时一片哗然! 莫知秋微一侧身,眉头皱起:“许教导,你是什么意思?” “莫教导,”许千海抬起头,又很快将头低了下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莫知秋脸色不变:“请说。” “这次道场挑战,全是因为我个人私欲而起,与学生无关。赌约之事,可否由我一人应下。你若是肯答应,我许千海任凭你吩咐!” “老师,不可!” “老师,我们不后悔!” “老师,我们不怕,我们陪你一起!” …… 许千海话才刚落,身后一众千海道场的学员却全部轰然叫了起来。 听着身后传来的无数呼声,许千海眼中一片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身子却越是坚定地朝下弯了弯。 院长与李载道也将目光转向了莫知秋。 莫知秋并没有急着回答,看着他身后无数红着眼喊叫的学生,突然出声问道:“许教导,若今天是我知秋道场败了,你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许千海身躯一颤,头垂得愈低,却始终没有开口。 莫知秋看了看几名依旧躺在台上的千海学员,听着台下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目光终于软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许教导,你有一群好学生啊……” 许千海骤然抬头,苍白的脸上透着不可置信的激动神色:“莫教导,你……你是答应了吗?” 莫知秋轻轻摇头,转向院长抱拳:“既然院长已经废了这道场挑战,这赌约,就算了吧。” 院长生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李载道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无疑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莫教导心胸之广,我远远不及,”许千海苦笑一声,脸上却开始有几分坚毅,“只是我许千海也不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人,赌约既然由我立下,我愿赌服输。否则,对你不公平,对当初离去的柳教导,和他门下的所有学生,都不公平!” 听到他提出当初的柳闲随,莫知秋不好再说什么,但许千海在他心中的形象,赫然上了一个台阶。 许千海再次对着他及院长行了一礼,然后郑重地转过身,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学生,忽然开口道。 “这次道场挑战,全是因老师而起。知秋道场赢得光明正大,我们也输得心服口服。从今天起,你们绝对不能再因此事主动招惹知秋道场,听明白没有?!” 千海道场所有人都紧紧咬着牙,但那声轰然响起的“是”依旧整齐无比。 …… 第七十四章 荣光 国子院的最后一次道场挑战,终于在所有人复杂的眼神中落下帷幕,但它所造成的轩然大波,才刚刚开始…… 当日,伤情已被稳定住的赵无延便被送回了家里。(..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亲孙子竟然被打断四肢,而醒来后更是疯了一般胡言乱语。护国公赵传雄当场便大发雷霆,将在场所有国子院的人尽皆打伤丢出了国公府,就连一同回去的赵子凌,都被发狂的赵传雄一掌打得吐血! 而后赵传雄亲率国公府上下,堵在了进国子院的那条必经石桥下。可惜被禁制所阻,不得其门而入。 一夜过后,暴怒至极的赵传雄第一个在皇宫外守候,待到早朝时候,更是不等文武百官开口,便直接跪倒在大殿之上,请皇上为其作主。 众人大惊,就在皇上听完他的泣血陈述,都忍不住龙颜大怒时,当朝国师却跳了出来,与其针锋相对到几乎大打出手!更是出乎文武众人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国师袁玄瑞身为天武第一大宗观星宗的掌门师弟,地位超然,向来不参与朝中的任何派系之争,与赵传雄也从无恩怨纠葛。 如此一来,就连皇帝唐坚都显得异常头大,只得暂时勒令退朝,容后再议。 一退朝,唐坚立即派人调查此事。而文武百官也马不停蹄地各自派出人手调查,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随着无数信鸽往来于京城与国子院间,此次道场挑战的一幕幕逐渐呈现在了皇帝与各位官员的眼前。而国师发飙的原因也终于为人所知。 莫知秋。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国子院教导,竟然会是观星宗的掌门亲传弟子,换句话说,他还得叫国师袁玄瑞一声师叔。 而另一边,国子院院长以及藏经阁阁主等国子院高层,同样强硬的表示此次事件到此为止,院内事务不接受任何干涉! 面对观星宗和国子院如此强势表态,即使是护国公,也没有任何办法。暴怒之下,命人直接调查出了唐飞扬的亲属,欲将他父母抓到京城,逼迫唐飞扬露面。 谁知道命令才刚刚下出,赵传雄就被连夜召进宫,出宫后他便用最快的速度撤掉了那个命令,而后再没声息。(..info) 而据当夜的宫女和太监的描述,只有四个字,龙庭震怒! 一天之后,终于有消息灵通的官员查到了其中的秘辛,无不被震得眼神发直。自事件发生后,最大的秘闻终于浮出水面,谁都没有想到,隐藏最深的,竟然是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主角,唐飞扬! 或者说,唐飞扬的父亲,唐强。 唐强,竟然就是当初为了娶丹华掌门之女,而不惜被先皇贬为庶民的八皇子! 也是与当今圣上同为太后所生的一母胞弟! 而传闻中,惊才绝艳的八皇子之所以甘愿被贬为庶民,也是为了成全当今圣上。 两人兄弟感情如何,可见一般! 而赵传雄竟然还敢命人捉拿!当今圣上看在他不知情的面上没有治他一个犯上作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赵传雄哪里还敢再吱半声! 这种庶民,谁敢当他是真正的庶民! 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被震得差点魂飞天外! 他就是当朝太师,白占极。 白占极是当今圣上一手提拔起来,早年并未见过当初的八皇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在江武城一直作对的唐强,竟然会是当年的八皇子。 得知消息的他连夜命族中人手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回江武,同时勒令他儿子白声处一见此信,立马亲自上门磕头赔罪! …… 三天的时光,就这样在无数的风波之中流逝过去。而身为主角的唐飞扬,也是被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轰得头晕脑胀。 经过那日的道场血战,唐飞扬“血疯子”的外号不径而走,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国子院,一时之间,风头甚至盖过了院内风云榜上的人物。 而他残暴至极的作风,更是被绝大多数人列为院内最不可招惹的人。而小雨和小雪作为他的死穴,也成了众人需要远远避开的存在。 更不乏细心的人留意到了他当日所使用的武技,结合问道塔被破的武技镜像,推测出他就是破了云不尘和君雅镜像的人。 一时之间,唐飞扬当日入院时登顶入道台的情形又被无数人翻了出来,所有人都不免大胆而惊悸地猜测,难道他的天赋,真的是…… 无数人心惊之下,不免开始有了动作。 …… “快走吧,飞扬。”李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寝室门口。 盘坐床上的唐飞扬缓缓睁开双眼。 当日他硬生生受了卫朱一掌,而后又用出了青龙吟,身体难免损伤,这三天便一直呆在寝室,由莫龙与薜凤替他温养身体。 “怎么了?”看着李祥一脸着急的样子,唐飞扬不由得疑惑问道。 “等一下就是许千海去问道塔兑现赌约的时候了,再不快点位置都没了。”李祥见他不动,顿时冲了进来。 一听是这事,唐飞扬摇了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当日他也在挑战台上,许千海与莫知秋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许千海为人确实有不堪的地方,但作为千海学员的老师,他为学生所做的一切,都无愧“老师”这两个字。而整个千海道场的表现,除了赵无延之外,都足以得到他的尊敬。唐飞扬并不想去看他的笑话。 “算了,你去吧,我没兴趣。” “那怎么行,”李祥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这次的挑战可是你一个人赢下来的,你说什么也得去啊。” 自从“血疯子”之名传出后,还敢对他动手动脚的也就这么几人而已,就连同道场之人都对人敬而远之。唐飞扬实在拗不过他,便陪着他一起过去。 果然如他所说,两人只是稍稍来迟,问道塔前却已是人潮汹涌。果子院难得有这种热闹可以看,对这些整天呆在院内无聊至极的学生来说,自然不可能错过。 众人很自觉地留出了九座石碑所在的空地,看来是特意留给许千海的,围着九座石碑,所有人站得熙熙攘攘,就连问道塔的大门,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唐飞扬与李祥见状,挑了一处看起来人较少的地方就想往里钻。谁知围观的众人见到他俩,竟然面有惧色地连连后退,更不时爆出一声声“血疯子”的惊呼!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害怕,毕竟唐飞扬充其量也就是四阶的修为。不少人只是顾忌唐飞扬传言中的超绝天赋和他真正的身分,抱着不愿多惹事端的态度让到一边。 唐飞扬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苦笑。没想到当日在台上一语成真,众人真的开始怕他了。 想到这,唐飞扬摇了摇头,一脸坦然地带着李祥站到了众人为他让出的位置。 不再理会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唐飞扬与李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顺便了解小雪的伤势如何。 小雪那日虽然伤重,但幸好有秋婉教导在旁及时救治,这两日又得到李载道的治疗,再加上小雨的悉心照料,已经大有好转。 “来了!” 随着一身惊呼,石碑面前的人群忽然如潮水一般向旁边裂了开来,空出一道丈宽的通道。 许千海满脸苦涩,脚上有如灌铅般,一步一步沉重地穿过通道。 虽然面色憔悴,但从头到脚,还是一丝不苟地将自己整理的干干净净,并没有堕了他教导的气度。 脚步虽沉,却终究还是走到了石碑之前。 众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只是目光中的意味,多不相同。 许千海转过身来,环首四顾,看着一张张或嘲讽或冷笑的面容,脸上越发苦涩。头上的烈日不知何时却被云朵挡住,遮住了它所有的荣光,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一向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徒然张了张嘴,才发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竟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众人嘴边的冷笑越深。 “听说今天来的,很多都是当初闲随道场的学生……”李祥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千海,在唐飞扬嘴边小声说道。 唐飞扬点了点头,难怪那些人眼中恨意如此明显。但是他疑惑地一扫众人,不免向李祥问道:“千海道场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李祥撇了撇嘴:“谁知道,可能是怕丢脸都不敢来了吧。” 唐飞扬摇了摇头,没有回话,脸上疑色更重。 “三日前,我与知秋道场订下赌约,败得心服口服。今日就由我履行当日承诺,请各位做个见证!” 许千海终于艰涩地开口道。 众人眼前一亮,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好戏。 许千海看着众人表情,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周围并没有他的学生,无声地苦笑一声后,他骤然脸色一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丹田直冲喉咙,重重开声。 “我是废物!” 巨大的喊声直冲云霄,激荡在问道塔上空,落在每一个热切而嘲讽的面容之上。 唐飞扬心底暗暗的一声叹息。 许千海的脸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仰起头,痛苦地闭上眼,干裂的嘴唇还是颤抖着再次张开。 “我――” “我是废物!!!” 一声山洪海啸一般的呐喊瞬间淹没了许千海的干哑的声音! 许千海骤然睁眼,满脸呆滞! 他面前的人潮有若退潮一般倏地向两边散开。 许千海的胸口像是被重重撞了一记,看着他面前密密麻麻,却又整整齐齐的一大个方队! 卫朱重重踏前一步,凝视着面前的许千海,眼眸中满是骄傲! “千海道场一千一百二十九人,除赵无延外,全部到齐!” 阳光再次穿破云彩。 许千海老泪纵横! 他终于明白,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倏然,他高高举起右手, “我是废物!” 一千一百二十八支右手高高举起!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 阳光下,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淹没他们眼中的骄傲! (我们这种阳光少年怎么可以阴暗呢……来来来,满满一大波正能量奉上!第三更,顺便求个评论,书评区冷了点啊……) 第七十五章 连破镜像! 在许千海被他的学生簇拥着离开之后,问道塔前的人终于也渐渐散去,徒留下一声声叹息。 唐飞扬和李祥站立良久,看着千海道场众人离去的背影,也是不由得一阵唏嘘。 刚想和李祥转身离去,一股突如其来的食欲却让他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那九座石碑。 “祥子,你先走吧。” 李祥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他盯着那九座石碑,突然瞪大了眼睛:“飞扬,那……那云不尘和君雅的镜像,不会……真的是你破的吧?” 这个消息这几日虽然一直在众人间流传,唐飞扬却从来没有承认过。 唐飞扬无所谓地摇摇头,并没有回他的话,径自走向了问道塔门口。 他本想一直隐瞒下去,却没想到一场挑战,竟然会被人看了出来。如今既然已经暴露,再如何隐藏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将这些镜象破了。 离当初订下一年之约,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宇文云既然敢自称是丹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天赋一定也是极好的。自己虽然在这一月中提升了四阶,但她也必然不会原地踏步地等着自己追上。加上丹华宗本就以丹药闻名,她所拥有的修炼资源一定优于自己。自己若不拼尽全力,恐怕到时候上丹华宗,也不过是受辱而已。 那天小雪倒在他怀中呕血微笑的样子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他想保护的人倒在他的面前。.info[]想到唐强身上所中的丹毒,唐飞扬心中充满了动力。 就算四阶就用元力炼体,那又如何。只要不会死,他就会用尽一切力量,继续往上爬! 无数原本都要离去的人,看着唐飞扬走进问道塔,想起这几日的传言,顿时脸上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切的光芒,再次涌入到九座石碑之前。李祥见机得快,早已抢好了最前面的位置。 唐飞扬步入问道塔,略一沉吟,还是先走进了第一层的石室。 “请选择挑战武技。” “蛮牛拳。”唐飞扬没有犹豫,脸色却有些尴尬。 室中光芒微闪,出现一道魁梧的身影。 唐飞扬二话不说,一拳轰出! 那道魁梧身影同样毫不相让,对着唐飞扬的拳头,赫然出拳! 砰! 镜像瞬间崩散。 “是否留下守关镜像?” 唐飞扬看着那些被吸入体内的光点,转身走出石室。 “不留下。” 最左边的石碑上,倏地一道光芒游走。 碑上“蛮牛拳”后面的名字缓缓消散,顿时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唐飞扬走出石室后并没有多想,径自走上了二楼。 随意地选了一个石室,唐飞扬再次进入其中。 “请选择挑战武技。” “散云手。” 人影出现。 唐飞扬双手一动,如柳絮飘飞,一招之间,影像崩散。 …… 石碑前,众人的惊呼此起彼伏。 第二道石碑上,已经有三种武技后面的人名消散。 “快看快看,第三座石碑!” 众人连忙将视线转到第三座石碑之上。 只见一阵细小光芒游走后,削金掌后面的名字,消散。 不到片刻,又是光芒亮起,追风腿后的名字,消散。 然后很快地,三阶玄鹤掌,后面的名字,消散。 这一次,响起了比前面更大的呼声,因为那个名字,是鹤千秋。 风云榜第二,鹤千秋。 …… 塔外众人的惊呼半点都影响不到塔内的唐飞扬,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吸收掉崩散的光点,一如既往地不留下镜像,然后走出石室,走向第四层。 沉默走进第四层的石室,唐飞扬并没有马上开始,而是盘坐在地上,平复自己稍有起伏的气息。因为他记得李载道与他说过,这门武技的镜像,与降龙十八掌一般,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石碑前,众人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动静,终于开始有了骚动,猜想唐飞扬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直到一声惊呼响起。 “第四座,是第四座!” 众人急忙睁眼看去,只见第四座石碑上的光芒,在短暂的游走之后,终于停在了石碑的最上方。 青龙吟! 然后,青龙吟旁边那个已经存在数十年,令众人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苍击浪”三个字,缓缓消散! 整个问道塔前,不知何时,围起了越来越多的人。 萧破军! 君雅! 鹤千秋! 云不尘! …… 风云榜上,悉数到齐。 以入院不足半月的新生身份,一日之间打破八位镜像。国子院六百年中,只此一人! 石室内的唐飞扬并不知道此时塔外已是如何轰动,只是面色微白地瘫坐在地。 这道镜像果然一如既往的强悍,唐飞扬用尽全力之下,虽然将之破去,但自己也是被对方的青龙吟震得气血翻涌,满目金星。 看着崩散出的光点全部被身体吸收,唐飞扬发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再次调息一阵,唐飞扬终于打开石室,走了出去。 考虑到他身体的特殊情况,之前李载道只让他学了这一门四阶武技,眼下他已是没有镜像可以再挑战了。 走出问道塔的瞬间,唐飞扬瞬间呆滞住了! 只见问道塔外密密麻麻的人潮,竟然比先前来看许千海的还要多上一倍不止!而人潮前那几位熟悉的面孔,更是让他差点惊掉下巴! “闲云”云不尘,“野鹤”鹤千秋,“清蝶”君雅,“小霸王”萧破军…… 这…… 唐飞扬连忙回头张望,自己是不是出来得不是时候,是不是挡住了哪个大人物的路…… 随着唐飞扬这惊异的一回头,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轰然暴笑,但与适才围观许千海时的冷笑不同,这场暴笑,充满了善意。 无论唐飞扬如何天赋高绝,毕竟还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面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暴笑场面,脸色顿时胀得通红。 一双手也不知放哪里才好,只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却还是搞不懂这群人到底要干嘛。 笑声渐息,云不尘身为风云榜第一人,终于出声替他解围:“恭喜飞扬师弟一日之内连破八门镜像,加上先前那三门,入院不到半月,就已破十一门镜像。如此天赋,当真是前无古人,师兄我自叹不如啊!” 第七十六章 魂力不足 云不尘不仅修为超人一等,如此心胸也是远超常人。(..info无弹窗广告)身为风云榜第一人,却敢当众坦承不如唐飞扬。脸上虽有被超越的慨叹,却没有半分嫉妒不满,坦坦荡荡,却又半分都无法让人看轻。 唐飞扬对云不尘本就颇有好感,一听这话,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对着他抱拳道:“云师兄谬赞,飞扬还有很多不足要向师兄学习呢。” 话里算是把之前破了三门镜像的事承认了下来。 云不尘含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唐飞扬依次与这些人见礼。 君雅依旧挂着浅笑,站在云不尘旁边,面对唐飞扬的抱拳,她笑着点了点头,美目里满是赞赏。 鹤千秋面色冷淡,眼睛里似乎还有几分怒意。没办法,谁叫唐飞扬今天破的镜像是,正好有他呢。 看着唐飞扬走到他面前,他面色有些阴沉,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当是打过招呼。 萧破军豪爽地一声大笑,直接将手臂搭上唐飞扬的肩膀:“好小子,我早就听我的人说过你了,有空多来我裁决队里坐坐!” 唐飞扬也不止一次地听凌夕提到过萧破军,知道他的豪爽性子,再加上周杰当初对他的帮助,当下应了下来。 与这些人打过招呼,再对着场上的众人感谢几句,唐飞扬从今天起,在国子院内也算是无人不晓了。 谢过几人的邀请,唐飞扬最终还是跟着李祥独自离开。整个广场上的人在萧破军等人的招呼下,也渐渐散了去。 直到回到寝室内,唐飞扬还依然有些发懵,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惹出如此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唯有李祥还是一脸兴奋崇拜地看着他,然后独自冲了出去说要告诉小雨和小雪这个消息。 唐飞扬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苦笑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仔细地将房门关好,然后盘坐到了床上。 “薜凤,拉我进去。” 眼前一亮,唐飞扬已出现在识海之中。 与两人打过招呼,看着石台中央乾坤筷上悬浮着的一群透明光点,唐飞扬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那种温暖包容的感觉再次袭来,甚至较上次猛烈了许多。唐飞扬紧紧闭着眼睛,一脸舒爽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良久过后,唐飞扬方才不情愿地慢慢睁开了双眼,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看得薜凤银牙痒痒,恨不得踹他一脚。 “怎么样,现在行了吗?”唐飞扬不知她心里再想什么,自顾自地问道。 “还差得远呢,”薜凤哼了一声,摆着腰肢走上前,“元力要是这么轻松就能驭使,哪里还轮得到你这个四阶的小菜鸟?” 唐飞扬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那还得吸收多少魂力?” 他实在不想问这个问题,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还要继续地去挑战镜像。倒不是挑战有多累,只是今天闹出来的大动静实在有些惊到他了,这种站在风口浪尖的事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薜凤可不管他那么多,走到莫龙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我和莫龙刚才也有看着你挑战,二楼和三楼的魂力实在太少,没什么作用。四楼的勉强可以,只要那样的再吸收个六七十次,应该就足够了。” “六七十次?” 唐飞扬叫了起来,瞪大眼睛望着两人:“你们不是开玩笑吧?整个国子院的四阶武技一共就五十三门,你让我怎么挑战六七十次?!” 面对他的质问,薜凤也不禁愕然,倒是莫龙,一本正经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我们没有开玩笑。 唐飞扬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天呐,这要怎么办? 他自己哀嚎了半晌,这才对着默不作声的两人问道:“不够的用二阶和三阶的镜像补行不行?” 薜凤和莫龙对视一眼,很整齐地摇了摇头。 唐飞扬顿时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局面。现在四阶武技的镜像已经不足以让唐飞扬吸收足够的魂力,除非去挑战五阶的镜像。但是没有足够的魂力,他就无法驭使元力修炼,将修为提高到五阶,这分明是一个死胡同。 “如果只是差一点的话,能不能勉强试着驭使元力?”唐飞扬眼中像有火苗,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不行,”薜凤连想都没想,“我们之前计算的已经是最低要求了,要是再少,你根本驾驭不住元力,随时会危及性命。” 唐飞扬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 薜凤一滞,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和无奈。他们两一直呆在唐飞扬的识海之中,自然清楚唐飞扬心中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视线低垂,她忽然转了一个话题问道:“你父亲不是当今皇上的兄弟吗?让皇室去讨解药,丹华宗不敢不给吧?” 唐飞扬抬起头,看着识海之内昏沉沉的天空,苦笑了一声:“他不会的,虽然他平日里总是乱七八糟的没个正形,但我知道他有多骄傲。否则,他也不会十几年一直瞒着我这件事,要不是因为这次,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竟然会是皇子……” “再说了,”唐飞扬的冷冷咬着牙,“就算我爹没有中毒,这份脸我也一定要给他挣回来,我既然身为唐家的男人,有些事就不容我逃避!否则就算我将来实力再高,都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好!” 莫龙的突然出声,反而将两人吓了一跳。 “好什么好,男人都死要面子!”薜凤转过头去轻轻念叨了一句,然后想了想,看着唐飞扬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从魂力源头想办法了……” “你是说,万魂芝?”唐飞扬眼睛一亮,“可是我并不知道它被放在哪里啊?” “不知道可以查,这种天才地宝,国子院想要留住它,就一定需要给它提供资源,只要多留心,查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这样做,会不会对问道塔造成影响?”唐飞扬问道。 薜凤白了他一眼:“东西都还没见到呢我怎么会知道,反正会不会对问道塔造成影响我不清楚,你没法修炼那倒是一定的。” 唐飞扬犹豫了半晌,终于重重一点头:“好!” 见他同意,薜凤的脸色也缓了下来,三人再继续商讨几句,便将唐飞扬送了出来。 唐飞扬意识回归之后,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继续坐在床上,细细地盘算着。 寻找万魂芝的想法虽然已经有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先做好最坏的准备,最终三人还是决定,让唐飞扬先将那五十几门四阶镜像先行吸收了再说,或许到时候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另外,在挑战镜像的时候,也方便他留意问道塔的动静,探查万魂芝的所在。 如今,唐飞扬的实力已经四阶,按照国子院的规矩,他已升入锻骨级,应该加入锻骨级的道场。但他自己却非常明白,自己的特殊情况,注定无法从道场的教导中学到太多东西,也不可能有哪个道场能让他有一年之内追赶上宇文云的实力。 既然如此,他所幸不再考虑加入道场的事,而暂时在李载道名下挂了个寄名弟子的身份。作为寄名弟子,虽然要时常饱受李载道的摧残,但也有个好处,就是藏经阁内的书他想看几本就看几本,也不再受每次只能借三本的约束。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唐飞扬简直是豁出性命地在识海里习练武技,每日五门的四阶武技修炼强度,即使是他如今已比常人强上不少的神识,都消耗得很是厉害,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异常疲惫。 刚开始的前两天,唐飞扬都是在大白天到问道塔挑战武技。不用说,自然又是引起无数人的关注和轰动。使得他每次走出问道塔的时候,都要受到无数道各种各样的目光。 于是唐飞扬就学乖了,后面的几天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着李载道的身份铭牌,悄悄打开问道塔后,独自进入其中挑战镜像。 这样一来,唐飞扬每次出塔时就不用再面对拥挤的人潮和复杂的目光。但是,随着第四座石碑之上的人名一片一片的消失,还是不断在院内造成一波一波的轰动。 能将名字显示在石碑之上,无疑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大的一种荣誉。唐飞扬第一次连破八门镜像的时候,大家只当一代天才横空出世,除了惊叹外不至于会有太多情绪。可是惊叹过后,你唐飞扬已经得到所有人承认了,竟然还是成片成片地将众人的名字抹掉。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将整个石碑清干净不可了。这种赶尽杀绝的姿态,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云不尘或君雅这样淡然的心态和宽广的心胸,对国子院不少小有名气的学生来说,这石碑之上的名字就是他们的金字招牌,招牌被拆,他们的脸上自然不会好看。更何况,拆他们招牌的,还只是一个刚刚四阶的新生…… 就连鹤千秋都隐隐放出风声,表达了对此事的不满。看来要不是众人顾及唐飞扬的身份和天赋,已经会有不少人上门找麻烦了。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外界,现在整个天武上下,都知道国子院出了这么一名妖孽。 第七十七章 丹华宗的动静 丹华宗后山,一座断峰之上,正是宇文亮常年修行的地方。而此时,他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脸色严厉地盯着场中的身影。 场中的身影虽是男装打扮,但那清秀的脸蛋,却分明正是宇文云。 宇文云一身白衣,本该俊秀非凡的样子,此时却很是狼狈。她俏脸微微有些发白,檀口微张,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淋漓的香汗,早已将额前和耳边的秀发打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 看得出她已很是疲惫,但她的眼神依然无比专注地盯着身前的那个一人合抱大小的木桩。骤然她一声轻喝,玉掌一抬,一片氤氲火光突然自她手中燃起。她目中一道喜色闪过,蓦然双掌一覆,顿时有若一道划过天边的流星,带着燃烧的焰尾,重重地朝身前的木桩拍下! 砰地一声轻响,宇文云将掌中的火光尽数拍进木桩之中。可惜,只是一道轻烟燃起,木桩中心黑了一块,便再没有任何声息。 宇文云的眼中再次闪过失望之色,旁边宇文亮严厉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说过多少遍,落焰掌重在气势,落焰一出,就要一往无前,你这软绵绵的练的什么东西!” “云儿知错了。”宇文云将头低了下去,眼眶有些泛红。 “这落焰掌虽然只是玄阶低级的元技,但练到深处,可将落焰尽数敛于掌心,直接攻入对手体内爆发,防不胜防,威力堪比玄阶中级,你一定要多加练习!”宇文亮继续严厉地训斥了几句,蓦然看到低着头微微有些抖动的宇文云,终于有些心软,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萧瑟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你终究是个女儿身,这落焰掌暴烈无双,本就适合男儿修炼,我不该对你太过苛求。” 他转过身,眼神有些飘忽,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群山,心下不由得有几分黯然。丹华宗以炼丹闻名,宗内的功法大多都是火系为主,女儿虽然优秀,但比起男人,终究还是有先天上的差距。 宇文云偷偷抬起头,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红红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甘,银牙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出声说道:“父亲,你放心,云儿一定会将这落焰掌练成的!” 宇文云闻言回头,脸上有了几分欣慰表情,想到宇文云虽然身为女儿身,但却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心性修为也都远远地甩开了同龄的众人,足以让他骄傲。于是他点了点头:“嗯,你要多加练习。” 宇文云认真地点点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柔和,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试探着开口问道:“爹,你许久未曾去看过娘亲了吧?” 看着宇文亮眉头一皱,却没有说什么,宇文云连忙接着道:“我昨夜又梦见娘亲,她说很是想念你,今日正好有空,我们去看看她吧?” 宇文亮依旧紧紧皱着眉头,宇文云满脸渴盼地看着他。 “掌门!”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宇文亮眉峰骤平,转过身望向山道处。 宇文云一脸愤怒地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山道处出现的,正是当日与他们一道去过唐家的二长老樊沙。 樊沙走到近前,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宇文亮点点头:“有事禀报?” 樊沙脸上稍稍有一丝焦急之色,递上手中的青色玉简:“掌门请看。” 宇文亮探手接过,微一闭眼,将神识探入其中。 “哼!”宇文亮的脸色突然有些阴霾,冷冷对着樊沙问道,“消息是否准确?” “千真万确,”樊沙点着头,“这事在天武已经传遍了。” 宇文亮当即沉吟起来,顺手将手中的玉简抛给一脸疑惑的宇文云。 宇文云看过之后,眼角不禁微微一跳:“没想到唐家那个废物也有令人刮目相看的一天。” 原来,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国子院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而这些事件的主角,无不是同一个人,唐飞扬。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演武四阶,还在武技修行上有如此天赋,看来我们当初都看走眼了啊……”宇文亮表情阴厉地喃喃说道。 宇文云初看之下也着实有些被震憾到,但此时听到宇文亮的话,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演武四阶又如何,纵然他天赋再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还真以为能追得上我不成,到时我一样有信心将他踩在脚下!” 宇文亮闻言顿时冷声斥道:“不许大意,忘了我平日都是怎么教导你的了?” 宇文云平日面对父亲一向乖巧,但不知为何面对唐飞扬的话题时便很是激动,竟是出言反驳道:“本来就是,唐飞扬能够一举达到演武四阶,想必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就是他压抑多年,一朝爆发。若是后者还好,倘若是前者,他的根基定然不稳。再说了,就算他天赋超绝,我的天赋也不见得就比他差了。武技那种不入流的东西,他就是练得再多又能如何,跟我们宗内的元力技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再加上我们丹华宗本就以炼丹闻名,各种修行资源都不是他能比的。他虽然不断在进步,但我也不会就这样停下脚步等他。我就不信,他能在短短的一年间追赶上我!” 唐飞扬那最令人惊叹的武技修行速度并没有被她放在心上,像她这种从小在宗门内长大的人,都会在灵药的洗伐下用最快的速度越过演武阶,只有到达念动期后,才会开始选择修行元技。武技与元技威力上的巨大差别,使得他们认为修习武技完全是浪费时间。 宇文亮虽然一开始就出口呵斥,却也只是不满宇文云的态度,他同样不认为唐飞扬能有在一年中赶上宇文云的机会。于是在听了宇文云一番话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既然知道了唐飞扬的消息,对他这种喜欢万无一失的人来说,自然不会就轻易地任唐飞扬成长。他沉思了一阵,对樊沙说道:“派人送点药给赵传雄,帮他把孙子的伤治好。” 樊沙犹豫了一下:“掌门,能再续四肢经脉的药,最起码也得四品了……” 宇文亮面不改色:“四品又如何,说不定到时候还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是。” “另外,将这玉简里的消息,尽量往外散。”宇文亮的嘴边有了一丝冷冷笑意,“比起我们,别的国家看到天武国子院出了这样一个天才,恐怕更坐不住了吧……” “是,掌门英明。”樊沙听得眼前一亮,转身告退。 宇文云看着樊沙离去,顿时又对着宇文亮说道:“爹,娘亲那……” “这事以后再说,”宇文亮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不论如何你还是要认真修炼。爹当年已经败过一次了,你一定要替爹赢回来!” “是。”宇文云脸色一黯,低头应道。 宇文亮转身飘然而去。 看着宇文亮离去的背影,宇文云的眼中涌出无限怨恨,银牙紧咬。 “唐飞扬,我倒要看看,一年时间,你能从演武四阶爬到什么地步……” (这周的最后一天,我这个时速一千的手残党,终于靠着那三章存稿,完成了自己承诺的每天三更,喘气喘气……但同时又很惶恐,因为今天也是推荐的最后一天,大家都知道,新书第一次推荐的成绩如何,直接关系到接下来的推荐。所以,小跳恳求各位读者大大,如果你喜欢这本书的话,请千万不要吝啬那一个收藏或是一个推荐,那都会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我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支持,谢谢!另外,感谢冷血魔狼同学的第二张月票,谢谢!) 第七十八章 万魂芝 十天了,唐飞扬每夜都到问道塔中挑战镜像。其中也少不了将整个问道塔上上下下探查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问道塔一共九层,愈往上则石室愈少,唐飞扬这十天中,早就将每间石室都查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关于万魂芝的半点蛛丝马迹。 今夜便是来挑战最后两门四阶武技,要是再没有发现,唐飞扬的修炼又该被迫停了下来。 夜夜都来,唐飞扬早已是轻车熟路。问李载道取过身份铭牌,独自来到问道塔前,依旧如之前一般,将铭牌嵌入准备打开大门。 “等等!”莫龙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了起来,唐飞扬的动作顿时停住,“有人朝这边来了,先躲起来。” 唐飞扬一听,飞快地将铭牌抽出,四下一看,发现除了九座石碑,竟没有什么可以隐敝的地方。当下也来不及再想,一闪身,躲在第九座石碑后面,紧张地在心底问道:“会被发现吧?” “没事,我们会替你掩掉气息。”薜凤安慰道。 唐飞扬点了点头,屏住声息。 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唐飞扬却一动不动,丝毫不敢探头出去一看,只是从脚步声听来,应该是两个人。 由于看不到两人,他只能按着薜凤的提示,缓缓绕着石碑转动,以石碑隔住那两人的视线。 “好了,他们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唐飞扬方才探出头来,小心地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的问道塔大门,在心中问道:“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知道,一男一女,男的有驭魂期修为,女的比较低,演武阶,但气息有些奇怪。”薜凤的声音中也有些疑惑,却也不是太在意。 唐飞扬目光一闪,脸上有些喜色:“这个时间来,恐怕不会是来挑战镜像的,应该和万魂芝有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去看看。”莫龙的话异常干脆。 “会不会被发现?”唐飞扬谨慎地再问了一句。 薜凤甚是高傲地轻笑一声:“放心吧。” 唐飞扬再不犹豫,小心地四下张望一眼,然后一猫腰闪身进了问道塔。 塔内因有明珠点缀,依然彻夜明亮,唐飞扬靠在门边,小心地将整个一楼扫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在一直往上。”薜凤的声音继续响起。 唐飞扬点了点头,也开始提着气息,慢慢沿着楼梯向上走。 一直走到三楼,薜凤惊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们的气息在九楼消失了,快,九楼一定有古怪!” 唐飞扬一听,顿时再不犹豫,连忙施展身法,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九楼。 唐飞扬的脑袋才刚刚从九楼的楼梯钻出,一股异常明亮的光芒差点晃晕了他,大骇之下,连忙用手挡在眼前,瞬间退下八楼,还以为自己被人发现。 可惜他在八楼摆足了架势等了半晌,都不见有人下来,在薜凤的催促下,这才慢慢地再次踏上九楼。 明亮的光芒还是微微刺痛眼睛,唐飞扬眯起双眼,小心地打量着。 整个九楼一共只有九间石室,所以空间并不算很大。唐飞扬一眼看去,顿时微微张大了嘴。 原来,在九间石室正中的平地之上,竟突然显现出一些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好像无比和谐的发光线条。而线条之上,竟然凝聚出一道近乎两米高的光门,而刺痛人眼的光芒,正是从这道光门所散发出来的。 “快,进去。” 莫龙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 唐飞扬听他催得急,来不及多想,一咬牙,冲进了光门。 眼前一花,唐飞扬摆着架势,用最快的速度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发现原来是在一条通道之内。 看到通道之内并无人影,唐飞扬这才放下心来,仔细地打量着这条通道。 通道四壁的材质都是青石,上方嵌着一颗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前方有些曲折,不知通向何处,却能够感受到迎面扑来的一股股温暖而又清新的气息。 “果然如此。”莫龙的声音在唐飞扬心中响起。 “果然什么?”唐飞扬莫名其妙。 莫龙没有解释,开口的确是薜凤:“这里应该是问道塔的地底,没想到竟然要用小挪移阵才能进来,难怪我们找不到位置。” “刚才那道光门,就是你们口中的小挪移阵?”唐飞扬小心摸索着往前,同时不忘在心中问道。 “不错。” 通道虽然有些曲折,但其实并不长,大约走了二十米,一个右拐,唐飞扬便看见两扇虚掩着的石门。 “他们就在那里面。”薜凤出声提醒,“靠过去。” 唐飞扬深深吸了口气,极尽全力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上前去。 石门只是轻掩,唐飞扬小心地凑了上去,透过细细的门缝,偷窥着门后的情况。 门后是一间明亮的石室,石室的大小与挑战镜像用的石室大致相当,但中间却用白色玉石垒出了一个方圆一米左右的花坛一般的物事,而两道人影,正站在那花坛之前。 两人皆是背对着门,于是唐飞扬只能看到背影,左边那人魁梧高大,看起来很是壮硕,而身上的教导服饰,清楚地表明了他国子院教导的身份,他右手提着一个小布包,却不知装的什么东西。 右边那位女孩一身白衫,身材纤细,如瀑长发垂至腰际,整个人从背上看过去,就已飘逸若仙。不知道为什么,唐飞扬竟隐隐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透过两人间的缝隙,可以看见那花坛中央,有一株类似灵芝一般两个巴掌大小的紫褐色植物,想必就是万魂芝了。 “明月,这也是你第二次来了。院长吩咐过,以后照顾万魂芝的事就由你独自完成了,这次的晶粉就交给你来上吧,我在一旁看着,若有什么不对我会与你说。”那魁梧大汉将手中的布包递给了身旁的女孩。 “是,文教导。”女孩乖巧地接过壮汉手中的布包,声音有若黄莺出谷,清脆动听。 白衣女孩款款蹲下身子,将布包放在地上打开,唐飞扬眯眼看去,竟然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粉末,也不知有何作用。 “妖兽晶粉。”薜凤恍然大悟的声音在唐飞扬心底响起,“原来他们竟然是用妖兽晶粉来供养万魂芝,难怪万魂芝愿意这么多年一直守在此处。” 妖兽晶粉! 唐飞扬表情一滞,随即抽了抽嘴角。顾名思义,妖兽晶粉就是妖兽的精核所磨成的粉末,而只有念动期以上的才能称作妖兽,相当于演武期的兽类则只能称作凶兽。看那布包里五颜六色的模样,怕是包含了各种属性的妖兽晶核,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唐飞扬暗自咋舌,那女孩却没有停顿,只见她伸出芊芊玉指,捻起一摄粉末,均匀地撒在万魂芝的根系周围,而旁边的大汉还在不停地指导着她。 “这万魂芝虽然可以产生源源不断的魂力,但它的生长却需要海量的天地元力,因此只能用妖兽晶核来作为土壤,方才供得起它汲取元力。按它如今的吸收速度,必须每七天就得为它加上新的晶粉,而且每次的晶粉都要五系均衡,你千万不能忘记。” “嗯,明月记下了。”她嘴里应着,手上也没慢,将最后一点晶粉小心地倒在万魂芝的根部。然后她收起布包,伸出玉指,轻轻抚摸着万魂芝表面。 随着她的轻抚,万魂芝表面竟然慢慢钻出一只光体一般的紫褐色小马驹,大约人头大小,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女孩应该是之前就已经见过这匹小马驹了,看到它的出现,半点没有吃惊,反而用手指轻轻逗弄着它。 小马驹很欢欣地就地打了个滚,任由女孩动着它圆滚滚的肚皮,然后伸出它小小的红色舌头,舔着女孩的掌心,将女孩逗得轻声一笑。 “哈哈,”旁边的大汉也不由得一笑,“看来它很是喜欢你,那我也就放心了。” “明月也很喜欢它。” 女孩轻轻浅浅地笑着,用手指与与小马驹嬉闹。可是小马驹看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略微闹了几下就躺在一旁,任由女孩逗弄。 女孩看着它病恹恹的样子,不禁柳眉轻蹙:“为什么它最近看起来很是无精打采,是不是晶粉不够?” 那魁梧的教导听见这话,语气也有些凝重:“万魂芝每隔百年,本体便会渐渐枯萎。这个时候,它会通过根系另外长出一株万魂芝,然后再将芝魂融入新的身体中,这个过程被称作‘移芝换魂’。按照院中记载,应该就在这几日。只是按照往年的记载来看,‘移芝换魂’前的芝魂与平常一般,不应该出现这种萎靡的状况,这倒是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薜凤咯咯地笑了一声,在唐飞扬心中说道,“再被你吸下去变成芝干都有可能,它要是不萎靡这才奇怪呢。” 唐飞扬闻言不禁有些尴尬,敢情这芝魂病恹恹的样子还是自己害的。 第七十九章 你好漂亮 “走吧,”那姓文的教导见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开口说道,“这几日恐怕都得过来,到它移芝换魂的那天,还得亲自请院长过来在旁为它看护。” 女孩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无精打采的小马驹像是知道她要走,竟然就地一滚也站了起来,颠着圆滚滚的身子,蹄答几步小跑到了她脚边,用嘴轻轻扯着她的裙角。 女孩看了它一眼,终于又蹲下身子,轻揉着它的脑袋,不忍心地说道:“文教导,我还想再多陪它一会……” 文教导似是也有点惊讶小马驹对她的亲近,闻言也没有多想便回道:“也好,你与它好好亲近下。阵心已经交给你了,等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小挪移阵关了。” 女孩欣喜地应了声好,又伸出指头调皮地在小马驹圆圆地肚皮上弹了两下,逗得它又是就地一滚。 文教导笑了一声,便朝门口走来。 唐飞扬面色一紧,此时才发现身边完全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要退出通道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文教导的手已经搭在门边,唐飞扬一咬牙,唰地一下弹身而起,竟是牢牢吸附在通道顶上。 看着走出石门的文教导,唐飞扬连气都不敢喘一声,所幸在薜凤和莫龙两人的掩盖下,那文教导终于没有发现他。 直到他终于走过拐角,唐飞扬僵硬的表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若是眼前有张镜子,他就能看到自己的脸有多白。 小心地落了下来,再次通过石门的缝隙偷偷看去,那女孩依旧蹲着身子陪着那小马驹嬉闹。没有了旁人,她似乎再不拘束,时不时地传出一声银铃般地笑声。 “飞扬,好机会!直接将她打晕,万魂芝就到手了!” 唐飞扬眼中很是意动,却犹豫了一下问道:“若是我拿走了万魂芝,问道塔是不是就没用了?” “没错,万魂芝才是问道塔的核心,没有了它,这问道塔就是一座死物。”薜凤没有骗他。 “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唐飞扬听了她的话,眼中愈是挣扎。他自然明白这座问道塔对于国子院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他也是国子院的一员,并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修行,就毁了国子院的根基。 “唐飞扬,没有办法了,只有拿到它,你才有可能继续修炼下去!”薜凤的声音大了起来,而后像是感觉到了他心中的不忍,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这株万魂芝已经有灵,或者可以跟它商量,让它给出一部分魂力,并不至于要它性命。但前提也是我们必须先抓到它!” “好!”唐飞扬想到父亲身上的毒,咬着牙下定决心。 女孩开始用手轻轻挠着小马驹的肚子,小马驹四脚朝天,舒服地直哼哼,然后慢慢闭起了眼睛。唐飞扬眼睛一亮,立马一个闪身,借着二人对他气息的掩盖,如同一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女孩身后。 那么近的距离,甚至可以看到女孩秀气的耳朵和精致的耳垂,看到她如雪一般的欣长脖颈,听着她银铃一般的轻笑,唐飞扬心神一荡,终于还是狠狠一咬牙,慢慢举起了右手。 然后,唰-- 唐飞扬挥出的右掌尴尬地滞在半空! 因为那个女孩她,转了过来…… 手刀带起的轻风拂起女孩额前和耳边的几缕秀发,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是你?!” “是你?!” 唐飞扬的心扑通扑通地响了起来,忽然难过得想哭。 完蛋了,怎么会是她…… 淡淡的柳眉,一池春水般的清澈眼睛,精致而挺立的琼鼻,嫣红的小嘴,还有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唐飞扬终于能够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却一点都不是他所期待的场景。 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右手,唐飞扬真的,真的,很想哭。(..info无弹窗广告) 少女春水般的眼睛微微圆睁,带着一丝惊愕与疑惑,还有一丝丝莫名的意味,但是没有一点害怕。她看了眼唐飞扬举着的右手,好看地皱起了秀眉。 “你要打我?” “我……”唐飞扬倏然胀得满脸通红,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全都不受他的控制似的僵住。看着少女微微疑惑的可爱小脸,却又突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像是中邪一般,竟鬼使神差地将右掌沿着它一开始的轨迹,继续移动了过去。 少女眼中的不可置信,像是涟漪一般荡漾了整池春水,望着那一点一点接近自己的指尖,微微地张开了小嘴,竟然也忘了躲闪…… 指尖轻轻触到了额前乌黑亮丽的秀发,适才被微风吹乱的浏海,再一次柔顺地垂了下来。少女不可置信的目光,慢慢从那指尖,滑到了少年脸上。 少年的脸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一抹沉醉的笑意,少年的目光,也一点一点从她的浏海往下滑。然后,对上了那池不可置信的春水…… 少年脸上的笑意陡然凝滞,在那仿佛不到千分之一秒的瞬间,触电般地收回手跳到一边。将双手放到胸前连连摆动,“我……我……”了半天,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扑哧。” 少女掩着嘴,眼中的那抹涟漪慢慢散去。 少女的轻笑像是有着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唐飞扬终于也放下双手,呵呵地跟着傻笑了起来。 笑声果然是缓解气氛最好的良药,两声轻笑后,整个石室的气息好像都轻松活跃了起来。 “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入道台见过,我叫唐飞扬。” 除了一开口的生涩,唐飞扬已经能够正常的讲话。 “我知道的,我还看过你们的道场挑战。” 少女温柔地点着头,想到初见时少年傻傻的样子,和挑战台上冰冷落寞得让人心疼的身影,脸上有一抹浅浅的粉红。 唐飞扬脸上一黑,心下又是一声哀叹。 完蛋了,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变态。 回想起自己在挑战台上血腥而又阴暗的表现,唐飞扬一点都不觉得那会让女孩子有好感。 “其实……其实我平常不那样,我很阳光的,”唐飞扬努力地扬起嘴角,可是看着少女那不置可否还隐隐带着笑意的目光,终于放弃这徒劳的努力,转口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司徒明月。”少女微微垂下了螓首,避开他直直盯着的目光。 “司徒明月……”唐飞扬眼睛发亮,喃喃自语。 “呼哧呼哧……” 一阵轻轻的声音从脚下响起,原来那小马驹见司徒明月没理它,竟是又爬了起来,咬住了她的裙角。听它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还有些生气。 司徒明月连忙又蹲下身去,安抚似地摸了摸它的背,又轻轻挠了挠它的肚子,它这才哼哼着又躺了下去,舒服地眯起眼睛。 唐飞扬眼见她蹲下身去,顿时狠狠地瞪了那小马驹一眼,暗恼它破坏了两人间的气氛,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声音。 “唐飞扬!你是来泡妞还是来偷万魂芝的!!!” 薜凤气急败坏的声音终于又让他记起了自己的目的,但自己的心事就这样被直白地叫了出来,还是让他恼羞成怒,顿时嘴硬回道,“为什么没早点提醒我!” “没早点提醒你?”薜凤的声音几乎已经抓狂,“老娘都叫了你八百遍了,你,根,本,听,不,到!!!” 唐飞扬脸上一红,很是尴尬。 “好啦好啦,你看我的。” 识海里传来一声冷笑,他知道薜凤这是在看他怎么“看我的”。 唐飞扬最是受不了这种看不起他的语气,顿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司徒明月,你……” 唐飞扬挺着的胸膛,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又悄悄瘪了下去。看着她微微嘟着嘴的疑惑表情,突然又有些手足无措胡言乱语的入魔模样。 “你……你好漂亮。” “救命啊!”薜凤哀嚎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重重地倒在地上。莫龙依旧面无表情,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滞,莫名的安静。 一抹诱人的绯红悄悄晕上了少女的双颊。 “你胡说什么呢。”司徒明月转过了头去,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那抹已经漫延到耳根的嫣红。 小马驹不舒服地哼了两声,抱怨她挠得太用力。 唐飞扬话一出口就知道糟了,怎么会说出这么轻薄的话来。连忙蹲下身来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司徒明月的手指停住。 唐飞扬突然反应过来,啪地打了自己一下嘴巴:“不是,我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唐飞扬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好了。” 司徒明月的声音细如蚊呐,唐飞扬却竟然听到了,更竟然真的就安心了下来,仿佛已经知道,她没有生气。 石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空气中像是突然弥漫了一股令人沉醉和喜欢的气息,唐飞扬又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 “呼哧呼哧。” 不解风情的小马驹像是不满意司徒明月忽轻忽重的力道,再一次在唐飞扬恶狠狠的目光中悄然瓦解了那股默契的安静。 第八十章 交换 安静被打破,两人再继续沉默就显得有些怪异,于是唐飞扬顺势指着那只小马驹问道:“这只是什么,还挺可爱。.info[]” 当然,司徒明月没有看到他说“挺可爱”时咬牙切齿的模样,于是清冷的声音突然生动了起来:“你也觉得它很可爱吗,它是这株‘万魂芝’的芝魂,不过我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呢。” 此时唐飞扬认真听她说话,她的声音恍若空谷幽兰,浅淡而清雅。唐飞扬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她一眼,虽然她现在是蹲着,但那姿态透出来的依旧没有半点小家子气,反而落落大方,有如女神一般。 回想那天在入道台,她也如一朵莲花般站在众人间,却没有人敢于靠近她。她不用摆出冷若冰霜的姿态,便自有一股高贵得让人不敢接近的气质。 但这样一个女神一样的人物,这时却像一个邻家小女孩般高兴而又娇俏地说着话,还微微有些碎碎念的样子。这种强烈的反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两人间的微妙气氛,但总之让唐飞扬很是开心。 司徒明月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平常的自己似乎并不多话……或许是因为没有可以多话的对象?从小到大,身边的同龄人永远都在仰视着自己,这也使得她无法平视对方,日常的交流也就仅限于礼貌的招呼。总是一个人的她,自然养成一副清冷的性子。 可是眼前这个傻傻的少年,他脸上干净的笑容,好像总能感染自己,让自己莫名的轻松下来。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副呆傻的模样,和刚才他轻轻用指尖拨动自己的头发,她的嘴角又有扬起的迹像,心底却突然有一丝慌乱……唔,不对,一定是因为这芝魂太可爱了! “万魂芝,就是它吗?”唐飞扬假装不知道地走到了花坛边上,指着花坛中心,“它一个灵草成精,哪里有什么名字,你喜欢的话就帮它取一个吧。” “真的吗?”司徒明月好奇地伸出食指,点了点刚刚闭上眼睛的小马驹,“你真的还没有名字吗?” 小马驹不耐烦地微微打开了眼睛,随意地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 司徒明月的两只眼睛顿时弯了起来,手指轻轻地绕着裙角,歪着脑袋一副思考的模样:“要给你取什么名好呢?” 唐飞扬再一次被她的可爱模样打败,不过这次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它圆滚滚的样子,不如就叫滚滚好了。” “不行。”司徒明月可爱地皱起鼻子,清冷的眸子像是一瞬间柔软了下来,“滚滚好难听,它这么漂亮,一定也要有个漂亮的名字。” 她微微仰着头,脸上像有光辉弥漫,唐飞扬怔怔地看着她。 “就叫小紫吧!” 司徒明月扬起嘴角,期待地看着唐飞扬。 唐飞扬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 “小紫……”唐飞扬僵硬地点了点头,“呵呵……果然是……很漂亮的名字啊……” 唐飞扬的心中忽然有种神像崩塌的感觉。 “嗯,那就叫小紫了。”女神很得意地又去挠小紫的肚皮。 片刻之后,司徒明月突然抬起头,澄如秋水的目光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唐飞扬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是偷偷摸进来的,还差点打伤了她。 眼珠一转,唐飞扬张口说道:“我每晚都过来挑战镜像的,今晚来的时候发现塔门开着,就一路找到塔顶,然后莫名其妙进来,还以为你们是坏人……” 司徒明月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唐飞扬挑战镜像的事。 “你掌握的武技已经够多了,应该多把心思花在心法的修炼上,不要舍本逐末。” 她明明只是想稍作提醒,却不知为何一出口又变成说教的口吻,顿时有些暗恼自己。 唐飞扬却没有想太多,知道她说得是对的,只是自己的情况……他心底苦笑一声,急忙转移话题:“这万魂芝好漂亮。” 说着还将手指放了上去,轻轻摸了摸。 谁知那躺在地上的芝魂竟突然一翻身站了起来,冲着唐飞扬“聿聿”地叫了起来,然后唰地化成一道光影,没入万魂芝中。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面对司徒明月看向自己的疑惑目光,唐飞扬无辜地举起了双手:“我什么都没干……” 唐飞扬真的很委屈,虽然自己确实是想打它的主意,但这次真的什么都还没做啊…… 司徒明月没有说话,也站起身走到了花坛边上。 异变陡生! 只见万魂芝倏地绽放一抹紫色的光芒,刺得两人微微眯眼的同时,它旁边的晶粉竟然开始抖动着突起,只是须臾之间,就有一个小小的芽苞破土而出! “移芝换魂!”司徒明月轻念出声,“竟然提前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她却半点没有慌乱,转瞬之间就已作出应对:“你在这里照看,我去请院长过来。” 说完也不待唐飞扬反应,就化作一道白影飘然而去。 唐飞扬微微咋舌,她移动的速度竟还在自己之上。只是回过头来,已是满脸苦笑。 这算怎么回事啊,真的想将万魂芝偷到手的时候,却被人发现。待到自己无奈放弃,眼前竟然又有这种绝好的机会。只是……自己哪里下得去手…… 无奈的唐飞扬看着花坛里依旧绽放光华的万魂芝,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一声冷笑在心底响起,“怎么,舍不得人家走啊。” “你还好意思说!”唐飞扬恼羞成怒,“不是说替我掩盖气息不会被人发现吗?为什么我一抬手她就转过来了!你可别告诉我是巧合!!!” 薜凤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也软了下来:“没错,是我们太过大意,没想到她那么特殊。” “什么意思?”唐飞扬好奇起来。 “通明剑心!”莫龙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哼,能诞出通明剑心,这女孩的身份可不简单……” 唐飞扬虽然很想了解她,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赶忙开口问道:“现在怎么办?” “拿了万魂芝就跑啊,有什么好想的,这么好的机会!”薜凤笑着乱出主意。 唐飞扬咬牙切齿:“怎么跑啊,人家肯定知道是我拿的,到时候不是死得更难看。” “那就等下次喽,反正知道了万芝魂在哪里,不怕弄不到手。”薜凤的语气很是轻松,一个小小的挪移阵,难不倒他们俩。 唐飞扬恨恨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确实也想不到其它办法。 “对了,为什么我刚才一碰它,芝魂就马上逃了回来开始移芝换魂,是不是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我们可没动手脚,哪里敢影响你泡妞呢,”薜凤笑着讽刺了他一句,还是解释道,“你吸人家的魂力这么多次,它早就记得你的气息了,刚才一接触,它一定是以为你要从它本体上大肆吸取魂力,当然吓得马上开始移芝换魂。”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唐飞扬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唐飞扬眼前一闪,竟是万魂芝上的紫色光华突然间一黯,而后便开始明灭不定。而此时,那株新长出的万魂芝却还仅仅是拳头大小! “糟了!” “怎么?”唐飞扬听薜凤语气惶急,连忙问道。 “这万魂芝最近被你吸收,本就虚弱,这下又在没作好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地进行移芝换魂,恐怕会后力不继!” “不,这是机会。”唐飞扬刚想出口,却没想到莫龙突然插了一句。 一头雾水间,薜凤却也是突然笑了起来。 “不错,确实是个机会。” 不待唐飞扬发问,薜凤便如连珠炮般开口道:“飞扬,你问它,你以庞大元力帮它移芝成功,但事后它要将这原株留给你,问它愿不愿意!” 唐飞扬一下子反应过来,它之所以需要这些晶粉,无非就是需要充足的天地元力,自己识海内海量的纯粹元力,对它的效果一定更胜这些晶粉。 念头微微一转,再看向它愈加黯淡的光华,心知耽搁不得,急忙开口问道:“万魂芝,我有足够的元力助你移芝换魂,但事成之后,我要你的原株,你愿不愿意?” 唐飞扬话一出口,还担心它听不懂。谁知却马上看见那匹小马驹挣扎着从万魂芝中浮出一个头来,轻轻地对着自己点了点。看它那黯淡和虚幻的模样,估计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莫龙与薜凤自然也看见了芝魂的样子,不待唐飞扬吩咐,顿时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石台中心的乾坤筷中。 整个元力海像是瞬间暴*动起来一般,海浪翻腾间,有无数光点飞蛾扑火一般涌入乾坤筷中。不过瞬间,乾坤筷就被裹在一团无比耀眼刺目的光团之中。一声轻吟,乾坤筷挟着那光团冲天而起! 石室之中,一道光团出现在唐飞扬身边。唐飞扬凝目看去,依稀可以看见光团中乾坤筷的影子。 光团缓缓飘向万魂芝,然后轻轻一阵颤动,顿时一缕光华激射而出,照在万魂芝之上。 万魂芝上的紫色光华骤然大涨,唐飞扬眯眼间,还似乎听到了一声兴奋至极的嘶鸣…… 第八十一章 开始吧! 一股清风拂面而来,石室的门倏地打开。 唐飞扬眼前一花,已是多了两道人影。 两道人影刚一站定,为首之人凌厉的目光就已射向正安然坐在花坛边上的唐飞扬。 石室间光华已不再,两人看着垂着头的唐飞样,心下都不由得一紧。 “唐飞扬,院长来了,万魂芝怎么样?” 站在后面的司徒明月开口提醒,由于唐飞扬的身体挡在花坛前,两人都看不见他身后的万魂芝怎么样了。 唐飞扬看到面前的院长,连忙站到一旁行礼,顺便露出了身后的万魂芝。 余正风的眼神始终凌厉地盯着花坛的位置,眼见唐飞扬身后的万魂芝依旧完好无恙,眼中的凌厉之色终于慢慢褪去。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万魂芝对国子院太过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 冲着唐飞扬点了点头,他依旧没有说话,紧走了两步上前,俯下身细细地查看着万魂芝。 唐飞扬这才发现院长手中提着的布包,不用想就知道里面一定是晶粉。任由他检查万魂芝,唐飞扬转过头,冲着司徒明月一笑。 余正风仔细观察着新长成的万魂芝,脸上的惊疑之色却是越来越浓。 “老师,有什么不对吗?”司徒明月开口问道,却莫名地看了唐飞扬一眼,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奇怪,奇怪……”余正风依旧俯着身,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话。 唐飞扬脸色微微一变。 余正风招了招手,两人相视一眼,便一同走上前去,分别站在他左右,也陪着他俯下身来看着那株万魂芝。 “唐飞扬,你将明月走后发生的事情说给我听听。” 唐飞扬面色不变,将适才早已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刚才我与明月正说着话,这万魂芝突然光华大作,旁边有新芽破土而出。明月说是移芝换魂,便去找您。明月走后,我虽然担心它会出什么事,却不知道能帮什么,所以只能在一旁认真守着。而后这一株新的万魂芝越长越大,原来那株反而光华渐淡,直到最后,竟然一点一点地崩成粉末,落入泥里,只剩这一株新的了。我见再没什么事发生,就坐在这花坛上等你们来。” 唐飞扬顺着院长的话将“明月”两字说得顺溜无比,院长没什么察觉,反倒是司徒明月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院长点了点头,脸上的惊疑之色却没有半点减少。唐飞扬心里咯噔一下,万魂芝新株长成,原株崩散化为养料的话是薜凤靠诉他的,莫不是又被她骗了……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忐忑地问道:“院长,这移芝换魂是不是失败了……” “老师,是明月的错,没能照顾好万魂芝。” 余正风这才发现两人都面有愧色地看着自己,当下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放心,这移芝换魂并没有失败,反而是太成功了点。” 两人愈加奇怪。 他指着那株新长成的万魂芝:“你们看,这新长出的万魂芝,大小甚至超过了原来那株。而在以前的记载中,万魂芝每次的移芝换魂,都会大伤元气,新长出的芝体往往还不及原来的一半,必须再有几年的休养方才能逐渐壮大。非但如此,每次的移芝换魂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元力,而此次我带来的三阶晶粉却都还未曾用上,它却已经完成,实在是太过奇怪。” 余正风举着手中的布包,不知心中是何感想。 唐飞扬终于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那它长这么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余正风凝视着它恍若有莹润紫光流动的表面,和伞盖上六条微微泛着毫光的灵纹,分明是生机勃勃,于是乎摇了摇头。 “看来是这百年间它已积累了足够的元力,可惜它刚刚换魂,芝魂还需与本体进一步融合,否则倒是可以唤芝魂出来询问。(..info无弹窗广告)但不论如何,这次的移芝换魂,已经成功了。” 听到这番话,两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余正风忽然转头看向唐飞扬说道:“唐飞扬,你无意间进入这里的事我已经听明月说过。既然你是无意中进来的,我也就不责罚你了。但万魂芝对国子院来说至关重要,你不许将这里的情况泄露半分,知道了吗?” “是,飞扬绝不会向任何人说起。”唐飞扬恭谨地行了一礼。 “嗯。”余正风看他答应得干脆,满意地点点头,“我听载道说过你的问题,你可愿意让我帮你看看?” 唐飞扬心头突地一跳,没想到李载道竟然还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院长,当时能瞒过他,现在却不知道能不能瞒过院长……唐飞扬心里有些忐忑,却也只能应着头皮答道:“谢院长,飞扬求之不得。” 余正风见他没有异议,便几步走到他的身后,然后缓缓地举起右掌,脸色有些凝重地按在他的背上。 由于事先就听李载道说过,所以余正风并没有大意,很是谨慎地探出一缕元力,小心地在唐飞扬经脉之中游走,然后慢慢地接近丹田。 唐飞扬的心也不禁吊了起来,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瞒得过去。 经过几次试探,余正风眼神一厉,终于将那缕元力灌入唐飞扬的丹田之中! 感受到那股元力的动静,唐飞扬脸色一紧。 蓦然,余正风脸色剧变,一股连他都无法抵御的无匹吸力陡然从丹田上方传来。余正风半点都不犹豫,立马切断了和那缕元力的联系,闪身将右掌撤了下来! 变化来得太快,唐飞扬还保持着一脸紧张的表情。看在余正风与司徒明月眼中,却以为他是怕余正风不能发现他的问题而忐忑,却不知道恰恰相反,唐飞扬怕的反而是余正风发现问题。 余正风看向唐飞扬的目光有些复杂,却很快就隐了下去。对着唐飞扬摆了摆手说道:“你的问题我会再与载道讨论,你回去安心修炼就好。” 司徒明月并不知道唐飞扬有什么问题,但看余正风刚才的脸色变化和闪身撤掌,也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也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柳眉。 唐飞扬还有些心有余悸,毕竟院长余正风是他至今为止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人,对于莫龙和薜凤能否瞒过他,心下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这份表情看在现场两人眼中,却是恰到好处地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再次躬身一礼,应了声是,余正风已是挥袖走出了石室,两人急忙跟上,一同走了出去。 问道塔门口,几人分别,唐飞扬独自走回宿舍。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已经远远落在身后的问道塔,唐飞扬再也绷不住喜笑颜开。粗粗地往四周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将手探入怀中,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万魂芝,脸上露出得极其得意却又努力憋住的笑容,在这月光下的无人走道上,显得异常猥琐…… “切,不就个五百年的万魂芝,得意不死你!”薜凤终于忍不了他猥琐的笑声,呛出声来。莫龙闭眼盘坐一边,眼不见为净! 唐飞扬哪里会理她的鄙视,自顾自地又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这才问道:“刚才有没有被院长发现什么?” “放心吧,”薜凤一如既往地慵懒口气:“他一个御灵后期,还不至于能发现得了我们。” “御灵后期?这算是什么修为?”唐飞扬又听到一个新的境界,心头顿时像被挠痒一般,“跟我说说……” “呵,就你这连入门都还没有的演武阶,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薜凤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回着话,摆明了吊他胃口。 不过终于还是挡不住唐飞扬的苦苦哀求,向他详细地说明了修行境界。 严格说来,演武阶其实还算不上修炼的范畴。所谓演武,还是停留在凡人的阶段,只是通过不断的锻炼,精炼身体,同时淬去身体中的后天杂质。 所以,只有进入到了念动期,才可以算得上是真正踏上了修者的路。 念动期后,修者已经可以开始沟通起无处不在的天地元力,借用元力磨炼身躯,磨炼灵识。不但可以得到强大的神通,更可以御气飞行。而大能者,甚至可以翻江倒海,挥手平山,更有甚者,可以直接操控一方天地! 无数年来,大陆上便将这些不同的阶段划分成一个个境界。在念动期之后,分别是:驭魂,神通,藏神,通灵,御灵。每一阶段又分成初期,中期与后期。 在往上还有承运,合道和至尊三个境界。但薜凤为了避免唐飞扬好高骛远,并没有告诉他。 唐飞扬听到自己甚至还算不上是个修者,顿时有些气馁。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只要有了努力的方向,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迟早都能够达到目标! 想到这,唐飞扬又不免再多问一句:“那当日的宇文云是什么境界你们可知道?” “她当时是驭魂后期,现在应该已经是神通期了。”薜凤倒是没有隐瞒。 “神通期……”唐飞扬默默捏起拳头,眼中像有火苗燃起。 “万魂芝已经到手,要怎么用。”唐飞扬的声音再没有之前的得意,生硬的同时,却又有些迫不及待。 “找个僻静的地方,和上次一样……”薜凤的嘴角划起一抹微笑,看向也已睁开眼的莫龙,“――吞服!” “吞服么……”唐飞扬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随后燃起更大的火焰,“很好,那就……” “开始吧!” 月光下,少年卷起一阵清风,飘然而去。 (15号考科目三,最近都在早出晚归地练路面,更新上只能保持不断更。抱歉,希望各位大大理解。) 第八十二章 来! 月华如水,倾泻在平静的湖面上,微风拂过枝头,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林间。 宁静的湖边,只有轻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唐飞扬四下看了看,走到湖边的那颗大青石旁。 对于那天自己曾在青石上留下掌印的事并没有多大印象,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青石上的掌印已经被抹平。此时夜深人静,周围自然没有人影。唐飞扬谨慎地再张望片刻,终于在青石旁边盘坐下来。 伸手取出怀中那株万魂芝,唐飞扬在心中问道:“还需不需要作什么准备?” “万魂芝除了可以增强魂力,本身也具有强大的药力。这株万魂芝年效已经有五百年,你只要服下一半就够了。”说到这里,薜凤的声音认真起来,“呆会我们会先分离出它其中的魂力助你强大神识,待你神识足够强大后,我们会抽出一丝元力由你自行运转,依旧按照你吐息诀的线路运转就可以。只是你以演武之身初次运转元力,过程会有些痛苦,你一定要忍住。” 唐飞扬再次听到“有些痛苦”这几个字,顿时觉得牙龈有些发酸。 “最后,我们会放出万魂芝中的药力,你需要自己运转元力吸收掉它。相信这些药力足够你再提上一两阶了,也算是对你这段时间无法修炼的补偿。” 听到不止是可以继续修炼,还有可能再次进阶,唐飞扬的双眼都不禁有些放光。闭上眼,缓缓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再次回想了一遍薜凤的话,确认没有遗漏后,唐飞扬终于将万魂芝掰成两半。一半放回怀中,将另一半揉碎后,塞入嘴里。 万魂芝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略有苦涩的清凉液体,顺着食道而下。 眉心几乎是同时有冷光一闪,乾坤筷已在胃中静候。 冰凉的药液堪堪入胃,便猛然肆虐起一股如浓雾般的狂暴药力,而两根筷子也同时旋转起来,恰到好处地形成了一个银白光罩,将所有药力笼罩其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飞扬凝心静气,闭眼自观。只见那如迷雾般翻滚不休的药力中,时不时会涌出些许光点。光点并不受光罩阻挠,反而在乾坤筷的操控下,一颗一颗地没入唐飞扬的识海之中。 一阵一阵温暖而包容的感觉袭各唐飞扬心头,这种从灵魂深处漫延出来的快感,差点让唐飞扬呻吟出声。而在这接连不断的快感之中,唐飞扬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在内视状态下,整个身体内部在眼前越来越清晰,这说明他的神识在不断的增强。 几乎过了盏茶时间,药力之中,才终于再没有光点出现。唐飞扬细细一感受,才发现自己内视的入微程度,跟之前简直有天壤之别。 “飞扬,当心了!” 薜凤一声清喝,唐飞扬顿时心神一凛。 识海之中,莫龙轻轻一招手,一道细碎的浪花顿时凝在他手中,他一屈指,将这缕元力弹了出去。 唐飞扬全神以待中,一道光华裹挟着元力骤然出现在丹田之中。 他刚刚反应过来,那缕光华就已渐渐散去,而那丝元力则像是挣脱牢笼狮子,瞬间狂暴了起来! 唐飞扬闷哼一声,丹田剧痛! “快,吐息诀!” 薜凤的再次出声,让唐飞扬神智一清。再不犹豫,集中所有的心神,努力想要控制住丹田之中的那丝元力。 夜凉如水,湖面有风徐徐而过,而湖边,唐飞扬的额上却渗出了几滴汗珠。 用尽全力,终于能够勉强控制住那丝暴虐的元力,但已经隐隐要崩溃的丹田却让唐飞扬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控制着那丝元力,就要按吐息诀的路线运转。 元力刚刚进入经脉,唐飞扬的喉间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沉沉的嘶吼! 痛! 无边的剧痛就像潮水一般淹没掉唐飞扬的神智! 那种感觉,就像一颗颗长满刺的钢珠,被串成了一线,然后拉扯着在经脉中穿行,每划动一寸,都是鲜血淋漓! 唐飞扬的整个身体都痛得发抖! 但在这无边的剧痛之下,唐飞扬的心神仿佛愈加集中,竟硬是将元力运转了起来,只是被元力碾过之后的经脉,残破不堪! 唔! 唐飞扬闷哼一声,嘴角边竟溢出一抹鲜红。 “糟了,我们太高估他身体的承受能力了!”薜凤面色焦急,“先将元力收回来,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要崩溃了!” 莫龙同样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竟然摇了摇头。 薜凤顿时怒视着他:“喂,你摇头是什么意思,真的想害死他吗?赶紧把元力给我收回来!!!” “还有一个办法。” 莫龙直视着她愤怒的眼神,没有半点避让。 “什么办法?” “放出万魂芝的药力!” …… 薜凤美目一瞪,就要破口大骂,却陡然停了下来。 万魂芝的药力与赤阳花不同,属于阴凉滋补,并没有当初赤阳花的那般暴烈。虽然因为年限的原因导致药力过重,一定还会对经脉造成伤害,但修复补损的能力却要更胜一筹。 意思就是药力放出后,会对经脉一边破坏一边修复,但修复会比破坏快一点。也就是说唐飞扬要在忍受元力和药力共同破坏的痛苦中,不停地炼化元力,强化对元力的掌控,以及增强经脉的坚韧度。 但是,随着药力的不断吸收,身体对药力的抗性也会不断加大,所以经脉的修复会越来越慢。 所以,这种方法就是在赌,赌唐飞扬是在药力彻底无法修复前强行掌控了那丝元力,又或是在药力无法修复后,无能为力地看着肆虐的元力和药力将自己的经脉损毁殆尽…… “这个办法太危险了。”薜凤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却还是摇了摇头,兀自轻抬素腕,就要将那丝元力收回。 莫龙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执着而认真地看着她。 “他一定会这么选择的。” 薜凤轻轻挣扎了两下,终于叹口气说道:“好,让他自己选择。” 莫龙挥手化出一道光华,将唐飞扬经脉中的元力暂时稳住。而已经痛得有些神智不清的唐飞扬却毫无所觉,还在努力的想要运转那丝元力。 直到薜凤一声清喝响起,唐飞扬的意识才稍微有些清醒。薜凤见状,急忙用最快的速度将莫龙的想法向他说了一遍。 看着他意识中那股疯狂的意味越来越重,薜凤一咬下唇,忍不住开口说道:“飞扬,这个办法确实风险极大,连我们都没有把握,你现在停下,没有人会笑你。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尽快再想出别的办法让你修炼的!” 别的办法? 唐飞扬没有出声,脑中一片纷乱。 父亲中毒,母亲的眼泪,自尊,屈辱,和少女骄傲得盛气凌人的面容…… 乱七八糟的文字和画面,在他脑中一掠而过,少年的眼睛骤然红了起来,他咬着牙,语气无比凶狠而生硬。 “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透出来的意思,却不只是坚定,甚至称得上决绝! 薜凤沉默片刻,看着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意外的莫龙,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好,随你们的便!” 莫龙脸上的冰冷像是融化了几分,他一抬手,散去了包裹元力的光华。与此同时,那包裹着澎湃药力的银白色光罩,也倏地打开一个缺口! 吼! 唐飞扬的面孔陡然狰狞,一声痛苦到极致又压抑到极致沉沉吼声直接在他胸中响起! 元力依然在强行运转,而那股从银白色光罩中疯狂涌出的药力,更是直接冲入经脉,将那些刚刚才被元力划割得残破不堪的经脉,再次肆虐一番! 唐飞扬的五官痛苦得完全扭曲,但眼神深处,却有一抹欣慰的喜悦。 因为他看到,那些被药力冲击得无比痛苦的经脉,也在被那些药力,一点一点地修复。 来吧! 趁着药力对经脉的修复大有效果,唐飞扬再次一声怒吼,陡然加快了元力运转的速度。 ……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少年的身影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缓缓打开眼皮,即使是他疲累得几乎脱力的面容,都掩盖不了他眼中的那抹兴奋之色。 唐飞扬用手撑着身旁的草地,想要挣扎着爬起身来。谁知一撑之下,双腿竟是没有半点力气……腿一软,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挣扎不起,他也没有半点恼意,甚至索性就仰面一躺,将整个人摊在草地之上。 月明星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折射着月亮如水的银白光华。少年扯了扯嘴角,就这样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攒足了力气,慢慢地爬了起来。苦笑着打量了一眼自己早已被汗水透湿,同时沾满血渍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面前水平如镜的幽静湖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哗! 水花四溅中,唐飞扬也不除衣,就这样扑腾进了水中。 从小就在江武城的江里野惯了的少年,再次回到这熟悉的水中,顿时游得好不畅快。 仰躺在湖面之上,少年默默地握起拳头,感受着掌指之间那呼之欲出的澎湃力量,又一次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第八十三章 月下的四目相对 最近风波不断的国子院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那个让人又畏又恨的唐飞扬总算消停了。虽然还是有人每天会去问道塔前仔仔细细地将九座石碑看一遍,却也不再有什么变动。只是近乎空白第四座石碑,在其中显得格外刺眼…… 有很多人都有能力再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但却没有人这样做。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唐飞扬的独特爱好,自己若是将名字落了上去,又马上被他抹掉,那岂不是丢人至极。更何况,每个走过石碑前的人都清楚,那空白的石碑之上,分明大大地写着“唐飞扬”三个字! 别人落名都是落在一种武技之后,而他,却是将名字落在了整整一阶的武技之后! 恐怕连唐飞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竟使得这第四座石碑空了整整一年之久,直到明年的新学员入院,这石碑才开始渐渐有了名字。 后话暂且不提,作为始作俑者的唐飞扬,最近总是窝在藏经阁中,还时不时地帮凌夕站站柜台。倒是李载道很少出现在藏经阁中,听说是到外面找什么药去了。 摆脱了李载道对自己时不时的研究,唐飞扬自然乐得清闲。虽说在莫龙薜凤的帮助下,李载道永远查不出什么问题,但总是欺骗一个好心为自己着想的老人家,唐飞扬心中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除了李载道,打出“血疯子”名号的他,也基本没再受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挑衅,甚至碰上一些易筋级的学员,见了他还会远远的绕开去……当然,这种人通常是千海道场的。 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唐飞扬终于可以安心的修炼,服下万魂芝后,他现在不但可以用元力修炼,而且修为也已经达到了演武六阶。 是的,那些极致的危险与痛苦,又为他增加了两阶的修为。 魂力充足、可以用元力修炼的唐飞扬,终于摆脱了挑战镜像的低级趣味,但却不代表他不再勤练武技。.info[]趁着自己在藏经阁中的机会,唐飞扬没有放过书架上任何一本自己可以习练的武技。然后唐飞扬也发现,随着武技等阶的提高,自己将其熟练掌握的速度,也有了些许下降。 之前掌握四阶武技时,一夜就可以将五门武技练到圆满,虽然会造成精神上的疲惫。而如今在修习六阶武技时,在同样会造成精神疲惫的情况下,一夜也只能将四门武技练到圆满,若是想不影响精神状态,那一夜只能练成三门。 这些还只是演武阶的武技,可想而知,未来那些动辄拟形化物,甚至毁天灭地的强大元力技,想到一夜之间练成,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即便如此,唐飞扬也知道,在武技修炼一道上,自己会比别人占了太多优势。 那夜的万魂芝,唐飞扬只服下了一半,他在之后的修炼中,本来还想继续服用剩下的一半,谁知却被莫龙和薜凤一起制止了。 并不是因为担心唐飞扬再遇到危险,而是因为,再服下这一半,对他根本没朋多少作用。 唐飞扬对药力的吸收程度,就连莫龙和薜凤都叹为观止。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容易对药物产生抗性,也就是说,他服过一次的药,再服就基本起不了多少作用了。当然,毒药也是如此。 既然自己不能用,唐飞扬当然也不会浪费。在问过莫龙和薜凤之后,唐飞扬掰下指头大小的一块,融进水中,然后分成三瓶,分别给了小雨小雪和李祥。倒不是唐飞扬小气,而是他们只能承受这样的量。 配合着这些融合了万魂芝的“灵水”,再加上他们自身的不懈苦练,三人竟也成功地晋入了演武二阶,而小雨和小雪更是有着向三阶突破的趋势,算得上是成绩喜人。 在这个炙热的六月,每个人的脚步,都在这样坚定执着地向前…… …… 繁星满天,静谧的夜空中吊着一枚细细的弯月,像是夜之女神胸前闪耀的吊坠,又像是一枚正要缓缓沉入湖中的鱼钩。.info 凉爽的夜风拂过小树林,吹过那些正长得鲜绿的叶子,再吹出湖面上浅浅的涟漪。 青石旁,一道身影盘坐。紧闭着双眼的少年,面容虽然有些痛苦扭曲,却依旧可以看到神色之下潜藏着的倔强与坚定。 这道人影,赫然正是唐飞扬。 自那晚之后,唐飞扬虽然可以运转元力修炼,但他毕竟还只是演武的修为,承受痛苦自然还是难免。为了避免同宿舍的李祥发现和担心,唐飞扬都会选择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来到这里修炼。 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在胸间的浊气,少年扭曲的面容缓缓平复,那双刚刚打开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抹浅浅的金色光芒,转瞬就消失不见。 唐飞扬的眸中还有些兴奋之色,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又一次增加的力量。虽然元力的运转让他很是痛苦,但其效果也绝对是让人无话可说。已经尝到甜头的唐飞扬,若是让他再选一次,恐怕他还是会选择这无比危险又无比痛苦的元力修炼。 只是…… “喂,牛头凤,我这样修炼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会不会什么根基不稳之类的,毕竟这升到六阶几乎都是吃药吃出来的……”少年揉着下巴,微微有些忐忑。 自从乾坤筷认唐飞扬为主,也过去不短的一段时间了,三人间的交流也越来越是随意。莫龙和薜凤两人一开始那种莫名的拘束,也慢慢消失不见,如今称呼唐飞扬,基本上都是叫臭小子。当然,唐飞扬也不甘示弱,“牛头凤”和“冰块龙”叫得毫不口软。 “冰块龙”自然是因为莫龙的那副冰块脸,至于“牛头凤”,则是因为薜凤之前头上盘了两根左右斜插的红玉簪…… 得到这外号的薜凤差点气疯了,她一个娇滴滴火辣辣的大美人,竟然被叫作“牛头凤”! 在莫龙都忍不住抽搐的冰块脸面前,当然是直接抓狂。脸色都差点变成深绿色的她,一把就拔掉头上的红玉簪,然后狂化一般地将唐飞扬暴揍一顿。但即便如此,也杜绝不了唐飞扬口中那越叫越顺口的“牛头凤”三个字…… “臭小子!不准再叫我牛头凤!!!” 薜凤抓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唐飞扬想了想,知道是自己有事求人,顿时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哦。” 薜凤急促起伏的胸脯慢慢平复下来,语气却还是很恶劣的对他说道:“尽管把你的心吞回肚子里,我们要是可以见得你根基不稳,当初就不会一下子把你的真气给废了!你的修为是吃药吃出来的没错,但你吃的都是没经过中和炼制的天生灵药,对别人来说这种吃法跟毒药没什么区别,而你吃药所受的苦,更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 “再说了,能在演武期就用元力淬炼身体的,恐怕全世界也就你一个,看看你那金灿灿的真环,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根基不稳!” 唐飞扬闭眼探了探丹田之中的真环,确实是金光熠熠,顿时扬起了嘴角:“嗯,我知道了,牛头凤。” “哇哇哇哇,臭小子,你进来,我要打死你!” 唐飞扬摇了摇头,挂着一副“你很幼稚”的表情站了起来。看了看面前清澈的湖水,顿时觉得一身粘腻得难受,很痛快地除去自己的外衣塞到青石底下,唐飞扬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冰凉的湖水一瞬间就荡尽了一天累积的燥热,那股清凉透进毛孔,让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过来,唐飞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往水中沉了下去。 动荡的湖水慢慢恢复了平静,月下的小湖和树林,也再一次回到它们万籁俱寂的样子…… 又是一阵轻风拂过,风中却有一丝极淡的香气,清浅淡然,一道人影从风中飘然落下,亭亭玉立在青石之上。 弯月斜挂,繁星满天,叶沙轻响,佳人玉立。这幅画面,实在是美到了极致。 可惜无人欣赏。 玉立的佳人并没有顾影自怜,缓缓地散开纱裙,就在青石之上,盘坐了下来。 双手捏印放在膝上,少女闭上了她一如湖水般澄静的美目。 湖面上的风似乎微微大了点,空气中,像是突然响起一声极细极细的龙吟。 沙沙沙沙…… 林间的叶子响得越来越是大声。 无数微风,像是以青石为中心,慢慢地聚拢而来。 少女手上的指诀陡然一变,她胸前的微风,竟然在这一刻,凝结成一道青蒙蒙的剑影! 剑影有若巴掌大小,开始随着微风,游走在少女身周。 然后是第二道剑影…… 第三道…… 第四道…… …… 终于,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剑影,像是沿着某种极其玄妙的轨迹,如鱼儿一般,欢快地游走在少女的前后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那八十一道剑影忽然都诞出了青色的光华,然后陡然停住。 少女手中的指诀正要再变―― 哗啦啦…… 如鱼儿一般,一道水花溅起。 四目相对。 (没想到码完已经这么晚了,这几天的更新确实不给力,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然后特别想感谢一下沉默同学,谢谢你在扣扣上的催更和鼓励,让我这两天因为掉了两个收藏而有些沮丧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突然觉得我已经比大多数的新人都要幸运了,感恩,然后继续加油。ps:明早四点半要起床去练车的人伤不起,这就先去睡了。) 第八十四章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一缕薄薄的浮云掩上了天边的弯月,像是月亮羞答答地戴上了面纱。(..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呆滞的表情中,整个世界像是突然静止下来…… 四只圆圆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两张嘴都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陡然,围绕在少女身边的青色光剑一阵抖动,少女一声闷哼。运转的心法正到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停下,她只得唰地一下紧紧闭上眼睛。 朦胧的月华下,少女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手中的指诀更是险些捏错,一抹绯红猛然袭上她的脸颊,像是一颗羞红的诱人苹果。 唐飞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猛地将双手交叉掩在胸前,一声尖叫差点脱口而出。 识海中,薜凤放开了一直死死掩在莫龙嘴上的手,笑得满地打滚。 唐飞扬心乱如麻,早被湖水浸湿的头发乱乱地粘在额前,一缕缕往下淌的水流,像是少年悲愤而委屈的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见到她! 少年心中的哀嚎和痛哭一直在持续,但眼下这种尴尬的境地,还是要想出办法缓解…… 看着青石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已经闭上眼的少女,唐飞扬终于狠狠一咬牙,从湖水中跃了出来,努力将双手掩在胸口,然后像是猫儿一样,轻轻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青石…… 少女心头有若小鹿乱撞,一向平静如深潭的心境,像是突然被砸下一颗人头大的石头,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无限。 脑袋里根本是一片空白,早就烂熟于心的心法和指诀一错再错,不止脸蛋发烧,好像整个身体都在隐隐发烫,那股巨大的羞意,弥漫在全身每一个角落,让她的身躯一阵阵的发软。 几次有惊无险的失误过后,围绕在她身边的青色小剑终于都缓缓地散去,经脉内运转的元力,也慢慢被她收回丹田。少女无比混乱的思维之中,唯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赶紧逃离这里! 于是,少女轻轻打开眼睛…… “啊!” 没想到全身近乎赤裸的唐飞扬竟然就这样站在自己眼前,她一声惊呼,瞬间用双手掩上了脸颊,然后美*美地,笔直地,将秀美的小脚从裙底探了出来,一脚踢了出去―― “我……”少年没想到她会突然睁开眼,一张嘴就要解释。 砰! 扑通! 刚打开嘴的少年,划过一道写意的弧线,就这样,被踹回了湖中。 轻轻的水声响动,唐飞扬终于浮出了水面,连连咳嗽,浑身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幸好刚才是将双手掩在了胸前,否则怎么也得断上几根肋骨…… “唐飞扬!你――你――”少女依旧紧紧地将双手捂在脸上,想到唐飞扬竟然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她真是又羞又气,可惜从小就没骂过人的她,一时竟然找不到可以出口的话。 唐飞扬真的要哭出来了:“明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的衣服……在你身下啊……” “啊――” 少女又是一声低呼。 原来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想到那种偷窥人洗澡被称为登徒子的人,少女心中更是羞急,差点哭了出来。 “那……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丢过来……”唐飞扬见她一直捂着脸不动,弱弱地试探道。 “在……在哪里?”少女细细的声音从双手下传了出来,已经隐隐带着哭音。 “就在你坐的青石下面。”唐飞扬连忙说道。 司徒明月没有说话,慢慢地将一只手挪下了脸颊,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轻轻一挥手,顿时一道清风卷着青石下的衣服,落向了湖中。她马上又将手覆上了脸颊。 唐飞扬见状,连忙从水中一跃而起,身躯在半空中一震,甩掉身上水珠的同时,一把捞住了落向他的衣服往身上裹,待他落地,已是套好了衣衫。 看着青石上还是紧紧掩着双颊的白衣少女,唐飞扬心中满是苦涩,如此尴尬之下,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踌躇半晌,他终于讷讷地开口说道:“呃,我……我穿好了……” “恩。”少女细细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这样的距离下,唐飞扬可以看见少女身上轻轻的颤动,心下顿时更是惶然,越是觉得对不起人家。 好好地过来练什么功!练功就算了,干嘛还要下水游泳!游泳就算了,还要脱什么衣服! 唐飞扬,你真是太该死了! 自顾自地埋怨一阵,唐飞扬终于还是犹豫着开口:“那……那个,你可以睁开眼了……” “恩。”少女仍旧软软轻轻地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唐飞扬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司徒明月真是又羞又气,这人真是太讨厌了,你……你穿好了就走嘛,发生了这种事,自……自己哪里还好意思把眼睛睁开跟你讲话!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离开,可是,全身的力气好像都不见了,软软的身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离开了。 一个尴尬自怨,一个又羞又急,两人就在这样奇妙的夜晚中,奇妙地僵持着。 “你刚才是在练功吗?好像是很厉害的功法呢?” “恩。” ……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啦。” “恩。” …… “我跟你说哦,其实我以前,是没有办法修炼的呢。” “恩。” …… “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被人封印了,然后我在两个朋友的帮助下,把它解开了。” “恩。” …… 夜下,林间,湖边,两人的对话就以这样奇怪的方式进行着。那些轻轻飘散在晚风中的对话,竟然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中,显得无比和谐。 唐飞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地上,司徒明月也悄然放下了掩住脸颊的双手。 “除了小雨小雪和李祥,其实我还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哦。哈哈哈,他们一个叫冰块龙,还有一个叫牛头凤……” “扑哧……”司徒明月弯着眼睛,轻轻掩住小嘴。 “哇哇哇哇臭小子,你给我进来,我打死你啊!!!”张牙舞爪的薜凤气得抓狂,所以没有看到,莫龙的冰块脸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别说唐飞扬早就习惯这种威胁了,实际上满脸沉醉的他,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忐忑地问道:“那……你呢?” “我?”少女嘴边的笑意慢慢消失,静了一下,才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朋友……” “怎么会,你这么漂亮。”唐飞扬不信。 司徒明月的表情好像有些失落,还是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少年紧张的目光,对上了少女的视线。 司徒明月突然展齿一笑,点了点头。 天边的弯月,不知何时从云里钻了出来,挂在夜空中,像是一个浅浅的笑脸。 第八十五章 比试 夜风拂动叶声响。 月色下,一高一低相对而坐的少男少女,像是有着说不完的话。湖水边,时不时传来男孩得意的声音,和女孩轻轻的笑声。 天边的弯月渐渐西沉,司徒明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低着头轻声说道:“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啊?哦……哦……好。”唐飞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望着也已经站起身来的司徒明月,唐飞扬突然脱口而出:“明天我还会来,你……你呢?” 司徒明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时羞红了脸,却鬼使神差地微微点了下头。要不是少年热切的目光一直紧盯住她,恐怕都没能发现。 满面绯红的她白了一眼又在呵呵傻笑的唐飞扬,就要转身离去,却倏地停了下来。 “你……你可不能……再……再……下水了。” 柔软的声音轻轻落进林间的微风,再落进唐飞扬的耳中。少年尴尬的脸色中,少女已是飘身而去。 抬头看了看点缀在繁星之中那弯浅浅的笑脸,唐飞扬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 “哇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朝阳初升。 李祥拍了拍唐飞扬仍沉醉在睡梦之中的笑脸。 “飞扬,我们吃饭去吧。” “哦,好啊,哈哈哈……” 唐飞扬睁开眼应了一声,穿上衣服去洗漱。 李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那句话,很好笑吗? …… 吃完早餐,李祥很是担心地看着唐飞扬。 “飞扬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啦,哈哈哈……” 一早上,唐飞扬都处在这样的对话状态。不论自己说什么,他总是哈哈哈地笑得很开心。再三确认自己脸上和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李祥也只能认为自己的说话越来越幽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今天有知秋教导的讲学,我就先过去了哦?你今天还是去藏经阁吗?” “嗯,对啊,哈哈哈……” “好,那我走了啊,中午再去找你。” “好,快去吧,哈哈哈……” …… 在藏经阁帮了凌夕一天的忙,当然免不了让整座藏经阁陷入那种毛骨悚然的哈哈声中,莫名地倒是使藏经阁借书的人少了许多,也算是帮了凌夕不少忙。 不论其他人担心也好,奇怪也罢,一天的时间终于就这样慢慢过去,随着夜色的渐渐降临,唐飞扬口中的笑声终于少了下来,反而多了一股迫不及待的热切和……紧张。 月亮渐渐升起,唐飞扬再没办法在宿舍中坐下去,便一个人往湖边走去。李祥也已经习惯他最近总是在夜晚出去练功,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青石旁,盘坐着的唐飞扬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像是正在潜心修炼。只是每每有一点小小的风吹草动,他就会倏地瞪大眼睛,四下张望。 几次失望过后,唐飞扬的心中越是烦躁,索性站了起来,走到湖边,仰头怔怔看着天上那弯弯的明月。 清风拂过,一道倩影落在青石之上。 这次的声音太过明显,唐飞扬反而有些不敢马上转身。直到身后传来少女宛若天籁的声音。 “我来了……” “哈……我也刚来,好巧啊……呵呵。” 唐飞扬转过身,高兴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却要装出自然的样子。 “恩。” 两人奇怪的答话又一次开始,不过这次,司徒明月的话明显比昨天多了起来。 天南地北的两个人,想一开始就找到共同的话题自然有些困难,唯一显而易见的共同话题,自然就是修行。 也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两人聊起了各自的修行。交流中,唐飞扬震惊于她渊博而又精深的修行经验,而她也惊喜于唐飞扬常常令人耳目一新,另辟蹊径的独特想法。两人本就都天资超绝,这样一番交流之下,彼此都觉得受益匪浅。 司徒明月深厚的学识,自然来自于她从小受到的无数强大的先辈所遗留下来的典籍和长辈系统而又无微不至的教导。而唐飞扬的奇妙想法,则来自于他从未受到禁锢的自在想法和他本就与众不同的修炼方式――当然,还有莫龙薜凤的偶尔插嘴…… 大有所得的两人商议之后,竟然都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起来,以及时消化这些碰撞出来的灵感火花。 月华落下,两道像是落满了白霜的身影就这样各自闭上的眼睛,安心地开始修炼起来。偶起涟漪的湖水,微风轻拂的树林,和那两道小小的人影,就这样构成一个安静而和谐的夜色画卷。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清醒了过来,看着彼些的眼睛,都看到一抹极大的惊喜,显然两人都是大有所获。虽然这些收获,没能马上变成可以掌握的力量。但是他们都非常明白,这样的收获,可以让他们在未来的修行中,少走多少弯路! 两人的交流之中,除了心法,自然也谈到了武技。想要印证武技,自然需要出手。两人本就是修炼中人,自然不会太过扭捏,唐飞扬提出之后,司徒明月也不过是略一沉吟,就点头答应。 由于只是两人间的印证,自然没有太过正式,简简单单地摆了架势,唐飞扬轻喝了一声“来吧”,便作了守势,任由司徒明月先攻。 司徒明月点了点头,更是简单地一指点出,一道青色小剑骤然从她的指间激射而出,刺向唐飞扬手臂。 她只知道唐飞扬是四阶的实力,所以也刻意地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演武四阶左右。 谁想唐飞扬不闪不避,竟直接踏前一步抬起了右拳,拳头上像是凝结了一道白芒,就这样直直地砸向青色小剑。 六阶武技,碎玉拳! 眼看拳头上的白芒有若实质,司徒明月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异之色。果然,那道青色小剑被唐飞扬一拳砸中,便应声而散。 唐飞扬没有半点停顿,脚下像是踩着无数鼓点,倏然逼进司徒明月。 六阶武技,追雷步! 司徒明月波澜不惊,裙下的脚步也是一动,整个人顿时有若一道惊鸿向后掠去,而指尖,又是一道青色剑气射向唐飞扬。 唐飞扬又是一拳崩散剑气,脸色却是微微一动,这道剑气比之前那道凝实许多,也是已达到了六阶的程度。 想到此点后,唐飞扬不再硬捍,开始借着奔雷一般的步法闪过迎面而来的一道道剑气,而拳上的白芒也骤然散去,转而同样凝指点出,一道微黄厚重的指劲也顿时从他的指尖射出。 玄阳指! 面对唐飞扬不断变幻的攻势,司徒明月却还是用那套青色指剑配合着脚下不知名却又精妙异常的步法,始终保持与唐飞扬适当的距离。 仅仅是几招交手,唐飞扬便已能感觉到司徒明月这套青色指剑的玄妙之处。他最近一直呆在藏经阁中,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国子院中的武技,应该是司徒明月在家中所学。一时之间,不由得对她的来历更是好奇。 甩了甩头,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瞥见司徒明月两招之间的微小缝隙,唐飞扬眼睛一眯,身形骤然化成虚影,一闪之间,竟然险而又险地从两道剑光之中穿梭而过。 六阶武技,虚影! 司徒明月也不禁有些惊讶于唐飞扬层出不穷的武技,关键这些武技在唐飞扬手中并不是花花架子,而分明是掌握到了极深处,这才使得各种武技之间的连接转换毫无滞涩。 司徒明月从小就是天之骄女,被唐飞扬一激,内心深处的那抹骄傲也不知不觉地浮了起来。当下也不再借着精妙步法闪避,素手一扬,一道月色光华凝于掌沿,像是一抹锋利的刀锋,斩向了唐飞扬射来的玄阳指气。 两人倏地碰撞在一起,眼看司徒明月变招,唐飞扬竟行云流水般也变幻成掌势。两人的第一次碰撞,顿时激起一阵狂风,吹得林间沙沙作响。 激烈的打斗声不断地回响在林中,两道身影交缠分合,一道像是迅捷游龙,另一道却是飘然有若惊鸿。两人的出手越来越快,但碰撞的声音却越来越少。往往出招到一半,便已被对方破去,不得不变幻新招。 而在这种情势下,掌握了大量武技,变招有若行云流水不带半点滞涩的唐飞扬自然慢慢占了上风。他时而柔若清风,时而强若惊雷的突然转换,实在让人很难适应。 而在这种情况下,司徒明月竟然不知不觉地将实力提到了七阶,如此才能与唐飞扬堪堪打个平手。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明月才突然惊觉到了这一点。 趁着一掌将唐飞扬震开,她飘然后退,坦然地说道:“我输了。” 唐飞扬一愣,认真的表情垮了下来。想着出言谦虚几句,可惜他从来就不是个谦虚的人,何况刚才的情况他也清楚是自己占了上风。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武技真的很厉害。”司徒明月没有半点不高兴的神色,很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句话不是客套,司徒明月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同龄人压制,这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够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我也是。”唐飞扬也没有说谎,以他超绝的天赋和对武技灵敏的感悟,当然会从司徒明月那些无比精妙的武技中学到很多东西。 “我得回去了。”司徒明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明晚我还会再来的。” “嗯,我等你。” 两人默契地一笑,司徒明月飘然而去。 …… 第八十六章 交易坊 六月的每一个夜晚,就这样变成一页页有关于湖边和树林的美妙回忆。.info湖边的青石和天上的明月,就这样忠实地记录着两人的欢声笑语。 随着两人的慢慢熟悉,两人性情中真的一面也都开始慢慢展现出来。唐飞扬一如既往地充满朝气,永远都是满头热血的二货少年。而司徒明月却很是让唐飞扬吃了一惊。 这个宛如空谷幽兰的女神表面下,竟然会是一个邻家女孩般纯真可爱的少女。她也会有喜欢吃的零食,会喜欢很可爱的动物,会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些人的好与不好,也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而不开心。 而这些很普通很普通的对话,通过她清浅淡然的声音说出来,却是另有一番清新俏皮的味道。 唐飞扬在经历过最初的愕然之后,反而更加沉醉在她不时露出的笑靥中。 女神整天跟你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感觉,真是―― 太棒了!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约定,但两人却很快形成了默契习惯,交流,印证,修炼,比试。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都在不知不觉地进步着。当然,每场比试,都还是以唐飞扬的稍胜一筹而结束。 终于,在六月末尾的某一天,薜凤终于看不下去了。 “怎么,还真以为自己赢了啊?” 唐飞扬看着司徒明月离去的背影傻笑中,薜凤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唐飞扬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 “白痴,人家不知道压制了多少实力跟你打的,你还好意思笑。” “什么意思?”唐飞扬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早就是念动期了,人家是让着你呢,不然一招就把你打飞了。”薜凤哼哼地笑着。 “不可能!”唐飞扬叫了起来,“冰块龙,她说的是真的吗?” “废话。”莫龙丝毫不留情面。 “哼,臭小子,开心不起来了吧?”薜凤看着少年有些沉下来的脸,又刺了一句。 “这么说,都是她在让着我?”唐飞扬的表情有些郁闷,亏自己还这么得意,她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嗯,她一直将实力压制在七阶左右。而且,她的来历,不简单哦。你若是真的喜欢她,现在的实力可还差得远了。” “哼,谁不是从底层开始练起的!”唐飞扬嘴硬了一句,丝毫不否认自己喜欢她的事实,又接着问道:“半个月过去了,实力一直没有突破,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嗯,经过这半个月的修炼,你这六阶算是稳固下来了,明天去交易坊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东西……” “好。”唐飞扬默默地握了握拳头。 明月,我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 交易坊位于国子院最南边。原本只是国子院自己设立了一座“珍宝阁”,供院内的学员以积分兑换珍宝阁内的物品。后来因为珍宝阁内的物品所需要的积分太高,很多人由于积分不足,便开始在珍宝阁外摆摊,出售自己在任务中得到的一些物品用来交换积分。久而久之,竟然将珍宝阁外的整整一条街道都变成了固定的交换摊位。 每每有出完任务的学员,在任务中得到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便会到这来出售,兑换成积分。 唐飞扬早就听说珍宝阁内有无数天材地宝,但所需积分无不上千,自知买不起,也就断了进去的念头。否则看到了买不起,岂不是徒增烦恼。 所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珍宝阁外的这些摊位。 交易坊中不乏有一些关于“捡漏”的传说,但那些事情都太过飘渺,唐飞扬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那样的好运气,能够捡到什么别人都认不出的神秘东西。 但是,因为乾坤筷的缘故,他能够吸收很多别人用不了的东西。他要找的,就是那种大家都知道,但对别人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唐飞扬一眼望去,整条街道约莫有百来个摊位,随便走了几个,发现大部分卖的都是一些天地灵药,而成品丹药却极少见,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妖兽晶核,也大都是一阶的。 这种情况和学员们所出的任务有很大关系,由于天武国内安定,因此国子院的任务大部分都与天断山脉中的凶兽有关。 凶兽分为一至九阶,分别对应人类的演武九阶。再往上便称之为妖兽,也只有妖兽才会有晶核。一阶的妖兽就相当于人类的念动期,处理妖兽时一般都有导师带队。 天断山脉位于天武国东方,走向由北至南。浩瀚无比,人迹罕至,高阶妖兽不计其数。国子院的任务自然不可能深入其中,但仅仅在外围,也能发现不少天材地宝。 并不是人人都能像唐飞扬这样生吞灵药,众所周知,但凡是有些年岁的灵药,都有着狂暴的药力,若不将其炼成丹药服用,恐怕更多的结果是暴体而亡。 可惜会炼丹的人实在太少,国子院内也仅有两名教导有炼丹的能力。而想要炼出丹药,仅凭一种药材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自己另外备齐药材。再加上炼丹还有成功率,谁也不敢保证能炼成。 于是,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将灵药出售,待到积累了足够积分后,直接进珍宝阁兑换丹药。 由于炼丹不易,所以丹药与药材之间的价格比起来,实在是有天壤之别。对唐飞扬这种怪胎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当然,药材的价格低,也只是相对于丹药来说,基本上对唐飞扬有用的药材,价格都在两百积分以上。唐飞扬看了看自己也就两百多积分的学员卡,充其量也就只能买一样了。 他的积分全部来自于问道塔的镜像挑战,奖励的分数与挑战的阶数是一样的,挑战三阶武技成功就得三分,挑战四阶成功就得四分,依此类推。 既然囊中羞涩,唐飞扬当然要仔细甄选。好吧,甄选的事情其实是莫龙在做。唐飞扬要做的,无非就是不懂装懂地在每个摊位前挑拣一番。 天色尚早,这个时候在摊前游荡的人并不多,唐飞扬自顾自地在每个摊位前都蹲下查看,却没有发现,身后有几道身影,已经注意了他好长时间。 “妍儿,这就是你上次说的,与你有过节的那个唐飞扬?”一袭白衫的青年,顺着少女的目光,用手中的折扇远远指着唐飞扬。 青年一身白衣,卓尔不群,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眉目间有一股故作的淡然,只是顾盼之间,还是时不时露出傲气。 被称作妍儿的少女转过脸来,赫然正是那日在客栈中与唐飞扬他们有过冲突的令狐妍。 令狐妍强自一笑,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黯然之意:“嗯,一点小事而已,算了。” 青年收回折扇,啪地一声打开轻轻挥了两下,淡淡地笑了起来:“既然是一点小事,那找回来也就是了。走吧,看我给你出气。” “不用了――”令狐妍急急地拉住他的衣袖,“听说他很厉害,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青年被拉住衣袖,眼中顿时有一抹喜色闪过,就想趁势握住她的小手,没想到她却突然松开,恰好躲过他的手。青年有些不自然地顺势将手背到身后,摇头哂笑道:“一个四阶的新学员,恐怕还谈不上什么麻烦。” “可是……听说他的身份……”令狐妍微微垂下头,有些怯怯的模样。 “哼,什么身份,父皇可从没亲口承认过。”青年看着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坚定了要为她出气的想法,冷哼一声,随即冷笑道:“就算是真的,我难道还需要顾忌什么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令狐妍见他生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摆着手。 青年被她这怯怯的模样逗得一笑,更是豪气顿生,大手一挥,便带着身后的两人大步走了过去。 令狐妍怯怯的小脸抬了起来,看着三人的背影,默默地露出一个微笑。 …… “回去左边第三个摊位,拿下那株‘地炎莲’。” 唐飞扬无聊的翻拣中,莫龙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唐飞扬精神一震,立马不顾面前摊主的介绍,起身走了回去。 按照莫龙的指示,唐飞扬伸手指着那株“地炎莲”问道:“这株怎么卖?” 常在这里摆摊的摊主早就是成精一样的人物了,一看唐飞扬是从前面绕回来的客人,顿时摆足了架势,很是干脆地说道:“二百二十分。” 唐飞扬自小跟着唐强,也算是见多了商家的手段,知道自己已经没了讲价的本钱,于是也就有些恨恨地掏出自己的学员卡准备付账。 “二百五十分,这株‘地炎莲’我要了。”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唐飞扬身边,伸手拿起了那株“地炎莲”。 唐飞扬拿卡的动作顿时停住,愕然转头看了过去。 那青年见他转过身来,有些冷漠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随手一抛,将手中的地炎莲丢给身后的跟班。 唐飞扬眉头一皱,由于对方是个生面孔,他一时也摸不清对方的来意,不知道对方是真的需要那株地炎莲,还是故意找碴。 只是人家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看着摊主接过学员卡喜笑颜开的模样,唐飞扬还真说不出什么。 “地炎莲没了,换一个。”唐飞扬转回头,默默在心里问道。 “左边那摊的元灵果。”这些天材地宝对于能随意吸收的唐飞扬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刚才那株地炎莲的年岁稍高。既然没了,换一样也不至于有多大影响。 唐飞扬微微点头,走了过去一指摊上:“这颗元灵果怎么算?” “两百积分。” 唐飞扬一点头,还没等他动作,旁边那个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两百五十分,这颗元灵果我要了。” 唐飞扬眉毛一挑,唇角蓦然扬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六阶,好厉害么 缓缓站直身体,转过身来,唐飞扬的身体像是有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青年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就这样直勾勾地回望着他,眼中的不屑和挑衅没有半点掩饰。 唐飞扬扬起的嘴角慢慢敛起,已然确定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目光一闪,看到他身后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立时恍然大悟。 令狐妍…… 躲在人后的令狐妍看到唐飞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可爱地歪了歪头,轻轻地对他笑了一下。只是美眸中,并没有半点笑意。 这条街本就不大,这个时候人也并不多,街上的众人很快就注意到几人间这种古怪的气氛,渐渐地都将目光放了过来。 看到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唐飞扬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实在是对这种桥断感到无比厌烦,将目光转回面前的这个青年,唐飞扬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吧,你又想怎么样?” 青年对他这种识趣的行为满意的同时,却对他更是鄙夷,无视他的问话,直接对着身后的令狐妍问道:“妍儿,你要怎么教训他?” 令狐妍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不用了,他只不过骂了我几句,也没什么。” 唐飞扬看着她的模样,嗤地冷笑一声。 青年顿时回过头来瞪着他,脸色不豫,似乎想用自己的目光镇住他。 唐飞扬实在对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傻逼没有办法,再次很正式地翻了一个白眼:“讨论好了没有?” 青年脸色冰冷,就要发怒,却想着令狐妍在身边,于是强自压下怒火,目光森寒地盯着唐飞扬说道:“既然妍儿懒得跟你计较,你自己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这样?” 事情的简单程度有些出乎唐飞扬的意料,他耸了耸肩问道。 青年没有说话,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唐飞扬转向他身后的令狐妍,令狐妍原本慌张的脸上,在那青年的视线之外,忽然对着唐飞扬露出一个满是挑衅的笑容。.info 周围隐隐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都在等着看唐飞扬的笑话。 “这小子也太孬了吧?这样就道歉了以后还怎么混?” “哼,不道歉又能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他面前站的是谁?那可是七皇子啊……” “不会吧,那小子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血疯子’吗,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吧?” “血疯子,嘿嘿……估计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再怎么疯,他一个四阶的新学员,还能搞得过八阶的七皇子?我可不信……” “就是,这些新学员是该好好教育下,仗着自己天赋好点,还真以为国子院没人了!” …… 唐飞扬清楚地将众人的私语收入耳中,眼神不由得眯起,蓦然抬起头,迎着令狐妍不怀好意的笑容,也是猛地扬起了嘴角! “那个令狐小姐,上次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害得你强占客栈不成功,还被赶了出去,后来找到住的地方了吧?哦,对了,你那个被我义父当胸踹了一脚的跟班怎么样,没死吧?我这还有瓶金疮药……要不你给他寄回去?” 唐飞扬很是和善地从怀里掏出小瓷瓶,抛了过去。不用问,这招自然是跟他老子学的…… 令狐妍早已被他的一番话气得俏脸铁青,一挥玉手,就将他抛过来的金疮药打在地上,摔得粉碎。 “啧啧,真可惜。”唐飞扬遗憾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准备转身离开。 随着唐飞扬一番话,众人尽皆傻眼,整条街霎时安静了下来。 “还想走……”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冰寒无比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唰! 两道人影顿时拦在唐飞扬身前,赫然正是那青年身后的两个跟班。 唐飞扬冲着两人扬起一丝森寒的笑意,半转过身,盯着那个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的青年问道:“怎么,对我的道歉不满意?”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青年森然张开嘴,冰冷地吐出几个字眼,“下跪……磕头……道歉……” “好吧,那我再说一次……”唐飞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陡然爆发,“你他妈的傻逼啊,给人当枪使了还以为自己多牛逼是不是?泡妞就泡妞,该干嘛干嘛去,没事跟着我干什么?我是你爹啊!等着我给你买糖吃啊!他妈的神庭有缺!” 安静的街道中,少年的怒骂轰然回响在每个人耳边,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靠……这小子也太牛逼了吧……” “呵呵,人总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这小子怕是走不出这条街了。” …… “放肆,竟敢辱及皇室!” 拦在唐飞扬身前的两人面色阴沉,厉声喝道。 唐飞扬没有理他们,依旧冷眼看着面前的青年。 青年终于从这劈头盖脸一通怒骂中回过神来,瞪大的眼睛冒着森寒的杀气,脸色陡然狰狞起来。 “很好……很好……”青年手中的折扇不可抑止地微微颤抖,捏着折扇的右手像是有青筋暴起,“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折扇,指着唐飞扬,冰冷的嘴角像是迸出了无限杀机。 “杨辉,给我……狠狠地……抽烂他的嘴……” 唐飞扬的眼神骤然眯起,眉毛重重地挑了起来。 那拦住唐飞扬的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阴阴笑了起来:“放心吧七皇子,我会慢慢地,敲碎他每一颗牙齿……” 看到另一人有些懊恼地垂手退到一边,杨辉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唐飞扬。 “血疯子,嘿嘿……” 街上的众人一看有热闹可看,顿时都慢慢聚了过来,有些摊主甚至直接将摊收了,就这样吊着一个大布包,与周围人津津乐道。 “那杨辉不是锻骨级前五的学员吗,这样欺负一个新学员不好吧……” “嘿……谁让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人家,我看是得教育下。” “猜猜那小子能顶得住几招?” “哼,六阶打四阶,随便上个六阶的都能在十招内解决,别说是杨辉的‘大摔碑手’了,我保证他五招之内就能搞定!” “那可不一定,双方可是‘血疯子’啊,哈哈哈……” “哈哈哈……” …… 听着周围一阵阵饱含奚落的笑声,唐飞扬嘴边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了起来。 大摔碑手么…… 一脸狞笑的杨辉,目光陡然掠过一丝残忍的嗜血之意,右掌骤然横摔而出,血红色的光芒霎那间弥漫其上,一支右掌陡然暴涨几分。掌中排开的空气,就连远远围观的众人都能感觉到其中惨烈而雄浑的巨力! 唐飞扬看着杨辉脸上残忍的笑意,却是没有半点表情,眼前那只血红色的巨掌四溢的劲气已经刺痛他的脸颊,他还是没有动作。 就在众人都以为唐飞扬已经被这一招的气势吓得不敢动作,而微微有些失望的同时,那只巨掌陡然停在了唐飞扬的耳边! 唐飞扬的五个指头,握住了那只巨掌的手腕! 瞬间惊掉了一地眼球!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见到的这一切,但杨辉眼中的不可置信和他咬牙死死用力的模样,不会骗人。 唐飞扬的脸上依然沉静如水,同是六阶,他生生经过药力和元力淬炼的身体却不是其他人可比,连司徒明月用七阶的实力在他手中都讨不得好,其他人…… 唐飞扬五指如铁钳一般握住那只再无法寸进的巨掌,嘴边突然溢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六阶,好厉害么……” 话刚出口,唐飞扬的眼神陡然一厉,五指倏然左转了半圈,在杨辉惊骇的眼神中,猛然向下一折! “啊!” 惨呼声中,骨茬刺破血肉,鲜血淋漓,整支手臂,竟然硬生生地被从小臂中间折断!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瞬间弥漫全场的浓浓血腥,众人心底无不一寒! 唐飞扬依旧抓着那支已经断掉的手臂,任由鲜血流在自己的手上。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骤然露出一个刺目的冷笑。 无比强烈的红光刹那间在他的右掌中绽放,他的右掌陡然涨大,比之刚才杨辉的又大上几分,其中的血色弥漫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杨辉绝望的目光中,这只巨掌倏地一挥而出,带着唐飞扬所有的愤怒和不屑,狠狠地落在他的脸上! 噗! 唐飞扬松开左手,任由杨辉喷出那口带着碎牙的血液,重重地摔落在一边! “怎么可能……” “大摔碑手……” “血疯子他……他六阶了……” 众人的声音,艰涩无比…… …… 唐飞扬的目光扫过众人,整个人群,瞬间退了一步。 再次将转回的目光放到了青年身上,唐飞扬静默不语。 众人却无比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什么手段,来! 青年脸上狰狞的表情已经渐渐沉敛,场中无比浓郁的血腥气息让他暴怒的脑袋也不由得为之一清。看着倒在一旁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的杨辉,青年心中微微一凛,不知不觉竟也掠过一丝后悔。 唐飞扬在将问道塔的四阶镜像扫荡一空后,便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认为以他的作法,一定会在升级之后继续挑战更高阶的镜像。但最近整个问道塔的镜像几乎都没有大的变动,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想到,唐飞扬竟然已经不声不响地提升到了六阶! 这才过去多久啊,这唐飞扬的天赋,难道真的如此可怕…… 第八十八章 硬捍八阶! “不!他一定是服用了什么灵药!” 唐飞扬在武技上的天赋已经如此逆天,要是还有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青年只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所以他更愿意相信,唐飞扬是服用了什么急剧提升实力的灵药。 只是,不管事实是什么,两边都已经没有了和谈的可能。唐飞扬已经用杨辉无比残酷的惨状证明了他的绝不妥协,而自己身为皇子和国子院的老学员,在众人面前若是就此罢休,不但令人齿冷,更会让手下人心寒…… 他先前掠过的悔意,并不是忌惮唐飞扬六阶的实力,而是忌惮他远远超过常人的天赋。 此刻既然没有了和解的可能,或许,在他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彻底终结他的天赋,会是一个更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盯着唐飞扬的阴冷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 一片浮云遮住了刺目的阳光,街上的光线微微暗了一些。原本跟着七皇子的另一人马彬,有些畏缩地将场中凄惨的杨辉扶到一旁。近距离看着杨辉那血淋淋的右手臂,他的脸上再次掠过一丝惊惧,和一丝庆幸。 “带杨辉先去治伤。”七皇子看了一眼他们俩,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玉匣子抛了过去。 马彬接住玉匣,伸手打开一看。 “碧玉断续膏!” 旁边陡然响起无数声惊呼。 之所以众人都认得,并不是因为这碧玉断续膏太过寻常。而是因为,就在这街道中央的珍宝阁一楼,正是有这么一盒摆放正中,兑换的条件,是三千积分! 围观的众人大部分都是在这摆摊的国子院老鸟,对这种垂涎已久的东西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许多人激动之下,恨不得被唐飞扬打伤的人是自己,这样就能换到一盒碧玉断续膏了!只是又看了看杨辉那支被从小臂中间硬生生折断的可怖创口,又都心底微寒地沉寂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种伤,就算真的能治得完好如初,心内也一定会留下阴影,这杨辉的大摔碑手,算是彻底废了! 七皇子抛出那盒玉匣后,并没有多看一眼。杨辉也好,碧玉断续膏也罢,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他依旧阴冷地看着唐飞扬,缓缓地向前走去。唇角微张,语气森寒。 “没想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不过……”停在唐飞扬一步之前,目光从唐飞扬滴血的左手慢慢转移到他的脸上,七皇子的声音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风,“到此为止了。” 话音一落,七皇子的表情骤然一厉,右手陡然屈指成爪,迎面狠狠抓向唐飞扬的脖子。在那一爪移动的轨迹中,像是在空气中摩擦出无数的火花,几缕火光暴燃而起,盈然爪上。看起来,就像地狱中的恶龙探出满是烈焰的龙爪! 皇室八阶武技,焰龙爪! 唐飞扬漆黑的眸子,刚刚折射出那抹璀璨的火光,那满是烈焰的右爪便已经近在眼前,早就全神戒备的唐飞扬依旧对它的来势之快感到一惊,只是他沉凝如水的眼中,还是没有半点慌乱。右脚倏地退出一步,整个右掌,犹如漫上一层至轻至柔的厚厚水光,像是缓缓地拉出无数幻影,却是似缓实疾地反手向上一切! 六阶武技,凝波! 哧!砰! 两道声音像是同时发出。 炙热逼人的火光狠狠地砸上柔韧得有若波浪的水光,空气骤然扭曲起来,向是蒸腾了无数水气。 火红的烈焰终究稍胜一筹,在燃尽水光之后,依旧带着跳动的火花,砸在了唐飞扬的肉掌之上。 一股绝大的气浪骤然从两人的掌中迸发而出,席卷起猛烈的狂风,将众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沉闷的响声中,唐飞扬的脸色倏地一白,蹬蹬蹬地退了三步! “血疯子不行了……” “嗯,虽然我也不免有些佩服他,不过六阶与八阶的差距,确实太大了,不仅仅是两阶的差别,更是锻骨级与洗髓级的差别……” “没错,能以六阶实力接下这一招,这血疯子也足以自傲了!” 唐飞扬的劣势确实太过明显。 七皇子这一招本就旨在试探,毕竟原本众人以为四阶的唐飞扬已然爆发出了六阶的力量,没有人敢保证,六阶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此时明确的知道唐飞扬就是六阶的实力,七皇子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再不给唐飞扬任何喘息的机会。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顿时有如离弦之箭,瞬间追身而上,双爪下扣,直指唐飞扬肩胛! 唐飞扬适才以“凝波”应对他的焰龙爪,没想到焰龙爪中除了灼热逼人的火焰之力外,还另带着一股一触即燃的暴烈力量。令得自己在接触之下,马上吃了个暗亏。 重重一握火辣辣的双掌,唐飞扬的心中已有了计较。面对七皇子再次如电般袭来的双爪,唐飞扬双眼一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 “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刚刚便被一招逼退的唐飞扬面对七皇子来势汹汹的趁势追击,不但不思躲避,反倒迎难直上,硬生生地在七皇子到来之前,向前踏出了一步! 还来不及感叹血疯子名符其实的凶悍,唐飞扬的双臂也蓦地抬起,轻飘飘地双掌再次漫上水波。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还是要用同一种方法应对七皇子的焰龙爪时,唐飞扬轻灵的双臂陡然一滞,像是突然之间无比沉重了起来,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势在这刹那间转换,令得围观众人都不由得感觉胸前一闷!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唐飞扬已然漫满水光的双掌外层,陡然又氤氲起厚重的土黄色气息,竟如此完美地包裹着内层的水光! 与此同时,七皇子爆烈无比的焰龙爪再次袭来! 砰! 一声较之前犹大上许多的闷响骤然响起,空气犹如布帛一般被狠狠撕烈,轰然爆裂开来的气浪,刮得人脸颊生疼! 气浪中心,唐飞扬单薄的身影。 仅仅后退了一步! 而七皇子猛烈冲击而来的身影,也被逼停在了原地…… 蓦然无声! “他……那是什么武技……”终于有人艰涩地开口。 以六阶的实力,就能硬捍八阶,这要怎么样的精妙武技,才能抹平两者之间的差距! 更何况,七皇子手中的焰龙爪,可是不折不扣的皇室武学。能让皇室敝帚自珍,显然并非是寻常武技! 众人面面相觑中,终于有一个极没底气极不确定的声音弱弱响起。 “他好像……好像是将‘凝波’与‘覆地’……一起……”那人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起使了出来!” “不可能!” “放屁!” 那人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无数不可相信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暴喝! 众人宁愿相信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绝妙武技,也不愿相信唐飞扬能将藏经阁中两种极其平凡的六阶武技合而为一,然后硬捍七皇子的焰龙爪! 唐飞扬那种狂扫问道塔的武技天赋,已经足以让人嫉恨得发狂了,若是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两种意境完全相反的武技融合在一起,你让国子院中这些一个个自诩天才的家伙情何以堪…… 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所以,哪怕很多人都已经看清了刚才唐飞扬的招式,却依旧发自心底地拒绝相信,那是“凝波”与“覆地”的合而为一! 七皇子的眼中也涌起了满满的不可思议的光芒,掌指间传来的隐隐阵痛,让他无比明白唐飞扬刚才那招的实力。若说众人还有拒绝相信的余地,他又怎么能分辨不清那近在眼前的混杂光芒! “凝波”与“覆地”?合而为一? 六阶?八阶?旗鼓相当?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绝大的挫败感,那是见到一个远远超越自己的天才,散发着自己永远也放不出的耀眼光芒后,让人混身冰凉的绝望。那种永远追不上的无力感,真的会让人发疯! 对于一向自认为天才的七皇子,一向将他的弟弟八皇子当成对手的七皇子来说,这简直比打败他更让他难过! 无边的嫉妒猛然开始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的脸上狰狞地布满了无比的妒恨与恶毒的杀意,周围的一切他再也感觉不到,只有心底的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杀了他……杀了他…… 双爪猛然爆发出几乎刺痛人眼的焰光,七皇子怒喝一声,再没有半点留力,攻势如“疯”。 适才凶悍无比硬捍而上的唐飞扬反倒不再急近,面对七皇子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他也不再硬扛。双脚变幻,犹如穿花蝴蝶一般,游离在他的爪势之中。 “般若步!” 又有识货的人惊呼出声。 只是,般若步虽然是国子院中最为顶尖的六阶武技之一,但面对七皇子狂暴的焰龙爪,还是不可能完全避过。每当这个时候,唐飞扬依旧还是用他那已被众人定性为不知名精妙功法的武技应付,一时之间,倒也和七皇子有来有往地战在了一起! 虽落下风,却是有惊无险! 第八十九章 天才……我呸! 场边,令狐妍俏脸上的铁青之色早已不见,却也几经变化。从杨辉受伤时的惊疑不定,到七皇子亲自出手时的暗自窃喜,再到如今的震骇复杂。 她不敢想象,当初那个在自己侍卫手下苦苦挣扎的小子,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中,竟然已经成为能以六阶修为硬捍八阶七皇子的绝世天才! 看着场中虽落下风却依旧腾挪自如的少年,她的心中无比复杂…… 其实唐飞扬之所以有这样的实力,还要感谢这些日子以来不断与司徒明月的对练。 司徒明月一直是将修为压制在七阶与他比试,使得他很是适应这种来自于更高阶对手的压力。而司徒明月武技的精妙之处,就更不是七皇子可以比拟的。所以唐飞扬在第一下吃了焰龙爪的亏之后,便很快就能想到应对之道。 而他应对焰龙爪的那一招,其实并不是真正将“凝波”与“覆地”结合,只是他将两种武技之间转换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使得第一种武技效果未消之时,便覆上了第二种武技效果。只是两种武技之间的衔接实在是太过迅疾太过流畅,这才造成众人认为他融合两种武技的错觉。 不知不觉间,场中两人交手已经过了百招,围观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若是在这之前,他们听到这种六阶就能在八阶手上撑过百招的事,一定会嗤之以鼻,而更何况,这个八阶的对手,还是七皇子…… 但不管怎么说,唐飞扬再厉害,也终究只是六阶。锻骨级与洗髓级之间的差距,终究还是不可抹灭。百招过后,唐飞扬已是脸色煞白,双臂如铅,步伐也不由得有些轻浮散乱。应对之间,显得有些岌岌可危。 七皇子越打越是心惊,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奈何不了一个六阶的新学员!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哪怕只是两个月,恐怕这人就足以超过自己,而自己从此以后,将再也无法望其项背…… 他眼中的震惊和嫉妒转化成愈加冰冷的杀意,眼看唐飞扬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他愈是加快攻势,不给唐飞扬留下任何一点机会! 砰! 爪掌再次相交,迸射而出的火花中,唐飞扬的身子被打得猛地一偏,脚步踉跄之下,胸口已是空门大开。七皇子的眼中掠过一丝残忍的喜色,右爪骤然扑向唐飞扬左胸! “住手!” 一声冷喝响起,人群外陡然掠进一道青色身影,如闪电一般,扑向两人之间! 冷喝响起的瞬间,七皇子的眼皮骤然一跳,随后竟是立马闪过坚定之色,不计消耗地猛然将真气爆发而出,右爪上的烈焰竟然有向青色转变的趋势,攻势更是在不可能之间再次加速! 危机之中,唐飞扬的脑中却是一片清明。来人的冷喝,爪势上方扭曲的空气,七皇子眼中冰冷的杀意和决心,都如静止一般呈现在他的脑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已经演变成青色的焰龙爪所挟的无比炙热的气息刺痛自己肌肤的微微痛感。 几乎不用计算,他就知道,在来人阻止七皇子之前,七皇子的焰龙爪就会先一步落在自己的胸前…… 生死存亡的刹那之间,唐飞扬体内那丝微不足道的元力陡然沸腾起来,如怒吼的大江一般在浑身激荡不休,每一块骨骼,都在它的激荡下发出隐隐的嗡鸣。 唐飞扬猛然张嘴,一道惊天龙吟,猛然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青龙吟! 七皇子的双目骤然失神,脆弱的灵魂像是被一道狂暴而磅礴的冲击波迎面撞上,整个脑袋在一瞬间变得一片混沌! 去势汹汹的焰龙爪停滞了一个刹那,仅仅是片刻之间,七皇子便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自己的右手腕,已然被人握住! “唐鸣天,住手!” 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在两人之间。 众人刚刚从适才瞬息万变无比精彩的战局中回过神来,看着这个猛然出现在场中的身影,不由得惊呼出声。 “周杰!” 没错,那道青色的人影,赫然正是裁决小队的副队长,周杰。 “放开我!” 七皇子唐鸣天哼了一声,冷然说道。脸上满是不甘。 周杰眼神一眯,一道冷意掠过,却还是轻轻地松掉了他的手腕。 唐鸣天恨恨地收回右手,再次阴冷地瞪了唐飞扬一眼,知道已经没有出手的机会,这才慢慢地将目光转到了周杰身上。 围观的众人一阵骚动,一小队黑色劲装的裁决队员突然挤进了人群之中,站到了周杰身后。其中一个人却是直接冲向唐飞扬,一把扶住他的手臂问道:“唐飞扬,你怎么样?” 唐飞扬双脚有些发软,刚才的青龙吟几乎就用尽他最后的力气,幸亏被人一把扶住,否则免不了要跌坐在地上。 抬起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关切的眼睛,唐飞扬勉力一笑道:“凌夕姐,我没事……幸亏周大哥出现……” 看见周杰转过来露出的询问眼神,唐飞扬带着感激的笑容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最近总是与凌夕呆在一起,对这群裁决小队的成员都已经非常熟悉。周杰与凌夕也不知道几次邀他加入,但他自由散漫惯了,天性就不爱被束缚,自然也就婉拒了。 这已经是周杰第二次在他危机关头出手相助,他自然是满满的感激。 “唐鸣天!你要干什么!” 凌夕见唐飞扬没什么大碍,顿时怒视着对面的唐鸣天。 她是李载道唯一的徒弟,有地位超然的李载道在背后撑腰,自然不会对这个七皇子有太多的顾忌。而且院内一直盛传李载道想要收唐飞扬为徒,也就是说唐飞扬很可能会成为她的师弟,此刻由她出口,甚至比周杰还要适合。 唐鸣天不是新学员,自然知道院内禁止私斗。要是私下里不被发现也就罢了,此刻众目睽睽,当然是他理亏。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冷笑一声便说道:“唐飞扬出口辱及皇室,我身为皇子,自然要出手教训他,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唐飞扬猛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一个八阶也敢说什么天高地厚,好吧,那我知道了,这天高地厚,也不过如此嘛……” “你!”唐鸣天眼神一寒,脸色铁青。他让一个六阶的新学员在他面前走了百招而奈何不得,已是屈辱,竟然还被当面挖苦。死死盯着被凌夕护在身后的唐飞扬,他语气森寒地说道:“要不是周杰出手,你以为你还有说话的机会?有种就站出来,别躲在女人身后。” 听他骂得难听,凌夕不由得紧了紧抓住唐飞扬的双手,深怕他意气用事。 唐飞扬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去,只是脸色也倏然冷了下来,嘴角微微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对着唐鸣天说道:“是,你是八阶,好了不起,天才嘛……” 唐飞扬嘲讽的语气陡然凝结如冰。 “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后,你连在我面前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天才……我呸!” 狂? 你要比狂,那就看看谁更狂! 围观众人的脸色尽皆一变,或铁青,或血红,唐飞扬的这句话听在他们耳中,何尝不是刺耳至极,甚至就想出言喝骂。只是陡然想起唐飞扬入院至今的表现,一个个却又尽皆颓然。纵然一万个不愿相信,却是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可能性,面对这种妖孽一般的人物,众人只觉得满满的无力感…… 真是他妈的怪物…… 唐鸣天的脸涨得一片血红,这简直和赤裸裸的打脸没有区别。他是七皇子,是人人敬畏的天之骄子,竟然被一个新生如此鄙视与羞辱! 唐鸣天狠狠咬着牙齿,全身不停地颤抖,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飞扬,那充斥着的无边杀意,让人无比确信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死唐飞扬,嘴中森冷地缓缓吐出几个字:“好……好……我们……走着瞧!” 没有人看得到他隐藏在无尽杀机下的那一抹恐惧,他真的怕,怕一个月后,唐飞扬就将自己远远甩开…… 因为恐惧,更添杀机! 唐飞扬面对他充满杀意的眼神,却是没有半分避让,依旧冷笑着回视他。 凌夕深怕唐鸣天暴起伤人,更是谨慎地将唐飞扬护在身后,对着唐鸣天喝道:“别拿你的皇室身份说事,祖皇在立院之日就已说过,国子院中,不分尊卑。这八个大字就刻在仰恩湖边祖皇石像上,你是要公然违抗不成?” 唐鸣天阴冷的脸色微微一变,这番话委实太过严重:“你也不用拿这大帽子压我,不管怎么样,唐飞扬并没事,反倒是我的人受了重伤,你们要抓的,应该是他吧。” “唐鸣天你强词夺理,要不是你们挑衅,唐飞扬他如何会出手,别以为在场众人都是瞎子,大家都看不见不成。” 凌夕转头扫着围观众人,想要拉人出来作证,谁知道她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竟是纷纷转开头去,气得她银牙暗咬。 唐鸣天见状,不由得冷冷一笑。 “好了。”周杰终于发话,眼神有些冷冽地盯着唐鸣天,“这件事到此为止。” 唐鸣天也知道不可能再打起来,听了这话也默然不语,算是同意下来。 最后再狠狠地将目光停留在唐飞扬身上,伸出手指冲他点了点,唐鸣天哼了一声,转头带着令狐妍离去。 第九十章 运气不错 众人眼看着七皇子离开,脸上都不由得有些唏嘘与复杂。.info唐鸣天的先行退场,也代表他在这场新老学员的对抗中,完全落了下风。 众人作为老学员,见到这一幕自然都会有些感慨,不自觉地会生出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而经此一事,七皇子唐鸣天的声望也定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唐鸣天在这一代的皇子中,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撇开天赋绝高,但传闻中却对皇位没有兴趣的八皇子唐啸天。也就是他能够与太子有一争之力。 虽然当今皇上正值壮年,身体鼎盛。但培植势力这种事,没有谁会嫌早。凭着他自己的能力以及他母亲那方的势力,倒也拉拢了不少朝中大臣站在他这一边。 之所以这次会为了令狐妍而找上唐飞扬的麻烦,自然也是为了令狐妍的父亲令狐滔。身为天武九将之一的冰狐令狐滔,正是他的势力中最为紧缺和需要的军方势力。当然,令狐妍自身的美貌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轻率的举动,非但没有为令狐妍解决问题,反而在她面前大大落了脸面。不仅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今日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很快就会通过众人之口传遍国子院,然后再传遍整个天武。先是手下被人一招重伤,之后他一个堂堂八阶却奈何不了一个六阶的新生,还被如此当面羞辱。恐怕过不了几日,他就会成为天武新的笑话…… 凌夕自然不会对这群只会看热闹的人有什么好脸色,眼看唐鸣天已经离开,顿时再一次对着唐飞扬问道:“怎么样,你受伤了没有?” 众人眼见事情结束,也就慢慢散开了。周杰也转过身,带着一群裁决小队的队员围了过来,问询唐飞扬的伤势。 原本力竭的唐飞扬被凌夕扶了那么久,多少也缓了过来。以他超人的体力和恢复速度,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碍。见到两人关心,连忙回说没事,然后郑重地对众人前来帮忙表示感谢。 这些日子因为凌夕的缘故,与这些人也都算是熟识。众人也都将他当成是自己人,笑闹了几句,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周杰向他解释了唐鸣天的身份,裁决小队虽说在院内权力极大,但七皇子的身份确实太过敏感,不好就这样抓回去,也让唐飞扬不要心有芥蒂。 唐飞扬对他们能出手相助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里会介意这种事。再说了,这种仇还是要亲手报才会痛快! 一番闲话后,周杰带着人离开,唐飞扬则留了下来继续逛街。凌夕本来执意要留下来陪着他,在他几次婉言拒绝后,终于跟着周杰一起离开。 眼看着众人离开,唐飞扬一个人又开始在摊位上流连起来。 “冰块龙,重新帮我找找,什么药比较好?” 慢慢地走过一个个摊子,唐飞扬在心里默默问道。 “不错嘛臭小子,还能将武技这样用,倒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厉害些啊。” 莫龙还未说话,薜凤倒是先开了嘴。 适才的战斗他们全都看在眼里,虽说这种等级的战斗实在提不起他们的兴趣,但唐飞扬对两种武技的揉合运用,倒是又让他们眼前一亮。 “嘿嘿,”唐飞扬得意地一笑,“最近在与明月的比试中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好像总是差了点什么,没想到刚才在八阶的压力下,竟然就这样用出来了。啧……我真是个天才!” “切!” 薜凤很是不爽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切了一声,还想接着挖苦他时,莫龙的声音响了起来。 “前面右手边第二摊,有一颗灵月果。” 唐飞扬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走到那个摊位前。 “这颗灵月果多少分?”唐飞扬蹲下来,指着摊上的一个角落。 摊主没想到他会在自己摊前停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犹豫了一下,说道:“五百积分。” “五百积分!”唐飞扬怪叫一声,眼睛瞪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这颗灵月果的年岁甚至还不如唐飞扬最开始看的地炎莲和元灵果,本身也不是特别罕见,绝对不可能值五百积分。要是有人出个二百五十分,就该够他偷笑了! 摊主的目光有些飘忽,却没有说什么。 “二百三十分,可以的话就成交。”唐飞扬很是干脆地说道。 摊主摇了摇头。 “靠,奸商!”唐飞扬心里暗骂一句,当下就站了起来,作势要走向下一摊。 余光中,唐飞扬原本以为会一下喊住自己的摊主并没有半点动作,反倒是看着自己站起,他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唐飞扬的心中隐隐感觉不妙…… “冰块龙,那个我们买不起,换一个。”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想法,唐飞扬却没有说出来,仍旧平淡地问了一句。 “左边往前第三摊,映霞草。” “好,”唐飞扬点点头,走了过去,“这株映霞草……” “五百积分。” 没等他说完,摊主便已经开口说道。 唐飞扬看了摊主一眼,看到他脸上隐隐畏惧和为难的神色,当下不再出口,心中的猜想越发清晰…… “莫龙,下一个。” “这株落雪参……” “五百积分。” …… “这颗琉灵果……”“五百积分。” …… 从摊位前缓缓站起,唐飞扬没有再问莫龙的下一个选择,也没有走向别的摊位。因为他知道,没有人敢再将东西卖给他! 没错,唐鸣天虽然没有对众人撂下一句狠话。但谁都清楚,以他与唐飞扬之间这种势如水火的状态,谁若敢将灵药卖给唐飞扬,势必会遭到他的报复。唐飞扬自己是不怕他,却不代表他们这些人也可以不怕。唐鸣天三个字代表的实力和势力,在国子院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没有人会愿意为这么几百积分而得罪他。 唐飞扬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一股冷然之意随着他缓缓捏紧拳头的动作散发出来。 唐鸣天…… 看了看面前摊主为难的脸色,唐飞扬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他不是恶霸,强买强卖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薜凤与莫龙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薜凤那无法无天的个性,当即就叫嚣着要唐飞扬出手跟这些摊主“理论理论”。看到唐飞扬不理她,又气哼哼地替唐飞扬发誓过段时间一定要狠狠地将唐鸣天揍一顿!莫龙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眸子里的冷意却越发浓烈。 此时接近中午,各个摊位前的人也陆续多了起来。很多刚刚来的人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唐飞扬走过,都还是不自觉得让了开来。 “唐飞扬!” 已经快要走到街口时,一道不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唐飞扬的脚步立时顿住,脸上猛地露出愕然之色。 这道声音虽然说不上熟悉,但也还是有点印象,只是,这道声音的主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唐飞扬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刚才声音响起的地方,眼睛顿时大了起来,浑身的冷意也消失不见。 “蓝霖!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这人正是那日有宝斋门前摆摊,后来唐飞扬上前帮忙最后还得到他送的三叶赤阳花的那个蓝衣少年,蓝霖。 此时蓝霖的身前摆了一块方布,上面又是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东西,自然也是在这边摆摊。 不过唐飞扬之前进来时并没有看见他,想必他也才刚过来不久。 蓝霖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只是招了招手让他过去。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开心,看来这么巧的遇到唐飞扬,他也很有些惊喜。 唐飞扬二话不说走了过去,在他摊位前蹲了下来,又迫不及待地问道:“蓝霖你怎么进来的?那日新生入院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你也是这届的新生吗?” 蓝霖有些招架不住他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先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后,小声地对着唐飞扬说道:“我也是这届的新生,只是没在这届新生的名单中……” 看着唐飞扬迷惑的表情,他摊了摊手:“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师父让我带了一封信,交给院长以后,他就让我入院当新生啦。别问我为什么,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唐飞扬点了点头,想必是他的师父和院长有点交情。没有深究,反而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在哪个道场修行,有空我找你去啊……我还有几个朋友可以介绍你认识。” 两人虽然才是第二次见面,但一起打过架的交情,对这种年纪的热血少年来说,已经足够两人成为朋友。 “呃……我没有加入哪个道场,只是被院长安排在于泰教导手下学习……” “哦……”唐飞扬愣了下,却是没听过于泰这个名字,随意扫了眼地上的方布,又奇怪地问道:“那个杨依依上次不是将你的东西都买走了吗?你怎么又有东西卖……” “嗯,前一段跟着于泰教导出去做了点任务,这些都是路上的收获……” 蓝霖的话还没说完,唐飞扬心底,莫龙的话却突然响了起来:“臭小子,你运气不错。” 一向冰冷的莫龙,声音里竟然出现了几分波动…… 第九十一章 炽焰草 “臭小子,你运气不错。(..info好看的小说)” 听着莫龙的声音响起,唐飞扬一阵愕然。随即马上有些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在心底问道:“怎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不错,就在你面前。” 唐飞扬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面的仍在唾沫横飞地向自己说着上次任务收获的蓝霖,再看了看他面前的那个小地摊。 不是吧,每次碰到他都有好事…… 难道是我的福星不成…… 能被莫龙当成是好东西的东西可不多,先前逛了那么久,莫龙从头到尾也就只认为那些东西可以凑合着用。既然能得到莫龙这样的评价,唐飞扬当然迫不及待地垂下头,开始审视地上的每一样东西。 只可惜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异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灵草,别的摊上也有,甚至年份比他这的还要高。 唯有一株通体血红的干瘪小草,还算得上有些特别。 “是那株血红的小草?”唐飞扬问道。 “嗯,”识海中,莫龙与薜凤相视而笑,眼睛里都有一丝惊喜,“那是炽焰草。” “炽焰草?”唐飞扬默默念了几遍,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 “……总之最后我们要找的东西没找到,倒是一路上见的这些灵花异草都被我给挖了回来,本来想交给于教导的,可是于教导全部让我自己处置,哈哈,所以我就过来这摆摊了。” 蓝霖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唐飞扬再说道:“对了,你应该是来买东西的吧?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好了。” 唐飞扬没想到自己刚想出口的话对方就已经先说出来了,当下也不客气,点点头指着那株血红小草道:“嗯,我想要这株炽焰草。” “炽焰草?”蓝霖愣了一下,脸上有些迟疑。(..info无弹窗广告) 唐飞扬看他脸色,顿时有些奇怪,也有些着急:“怎么,有人要了?” “不是,这东西没人要……” “没人要!”唐飞扬愣住了,“怎么会……” 连莫龙都觉得不错的东西,竟然会没人要? “是啊,炽焰草又不能用来炼丹,唯一的用法就是将它的汁液挤出涂在身上,靠它的灼热之意锻烧躯体。对强化身体确实是有帮助啦,只是那种痛苦没几个人受得了,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 蓝霖说完这些,很是真诚地看着唐飞扬:“飞扬,我知道你是不想挟恩图报。可是上次只给了你一株完全没有用的三叶赤阳花,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真拿我当朋友,你就尽管挑些有用的去,别再跟我说什么炽焰草了……” 上次的赤阳花他后来自己也再去查过,确实是需要配合新月草中和才能成药,而新月草也确实已经在大陆上绝迹,也就是说,唐飞扬在帮完他后,真的只拿了一个鸡肋般毫无用处的赤阳花。 唐飞扬一下子就傻住了。 不……不是这样的啊…… 我……我就是挟恩图报的人啊,你快把这株炽焰草报给我吧…… “不是的蓝霖,我是真的需要这株炽焰草,它对我很有用……” “飞扬,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蓝霖故作不豫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啊……”唐飞扬真是欲哭无泪,想了想还是准备找个地方和他好好谈谈,四下看了看,他小声地对蓝霖说道:“我刚才在这边惹了事,你跟我交易被人看到了可能会有麻烦,先跟我走。” “好!”蓝霖看他小心的样子,二话不说点了点头,迅速地将面前的小摊包起,裹成包袱挂在肩上,就与唐飞扬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将蓝霖带到了藏经阁中,将之前先回来的凌夕介绍给他,然后又与他谈起了炽焰草的事,终于在唐飞扬苦苦哀求和无数的赌咒发誓下,将炽焰草拿了出来。 不过他却无论如何不肯接受唐飞扬要划给他的积分。最后唐飞扬无奈之下,跑进李载道的房间,偷偷临时制作了一壶加了万魂芝粉末的酒给了他。 蓝霖在不知道这壶酒价值的情况下,欣然接受。 约好了以后常来相见,蓝霖自然还是又提着他的包袱去摆摊。唐飞扬跟凌夕打了个招呼,就一个人躲回了李载道的房间。 由于李载道最近外出,他在藏经阁内的这间房间就变成凌夕和唐飞扬两人在用,平常也不会有人打扰,安静得很。 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窗,唐飞扬坐在圆桌前,将怀中的刚刚到手的炽焰草掏了出来。 “怎么样,还是直接吃掉?”唐飞扬两眼发光地举着那株炽焰草,在心里问道。 “不怕死,你就吃吃看喽……”薜凤打趣道。 “有没有那么严重,乾坤筷不是什么都摆得平吗?”唐飞扬嘴里说着,手上却是很老实地将炽焰草放在了桌上。 “哼,摆是摆得平,只是浪费了这个好东西,看到时候不哭死你!”薜凤没好气地回道。 听到薜凤也这样说,唐飞扬眼睛更是发亮,顿时涎着脸问道:“嘿嘿,这个东西到底好在哪里啊?用法是不是跟刚才蓝霖说的一样,挤出汁液涂在身上?” “嗯,用法确实是如此……喂……你干什么……住手……”薜凤气急败坏地制止了正准备一把将炽焰草拧成汁液的唐飞扬。 唐飞扬被她的声音一吓,幸好及时停住:“呃……你不是说用法没错吗……” 银色的乾坤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一下地在他脑袋上敲着,薜凤咬牙切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让你没错!让你没错!你就不能听我讲完吗!这东西差点就被你毁了知不知道!” 唐飞扬听声音也知道她确实是生气了,顿时讪讪地将手中的炽焰草放了下来。 乾坤筷又敲了一会儿才停下来,薜凤气呼呼地说道:“炽焰草是这样用没错,但是还需要配合别外一种灵草,否则能起到的效果不大。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一点,只会单独使用炽焰草,提升自然有限。” “哦,原来如此……”唐飞扬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而且,有了这两种灵草,恐怕你就有了修炼那种功法的可能……” “什么功法?你们不是说要等我突破演武境以后,才有功法教我吗?”唐飞扬两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如果有这两种草药的话……或许可以将这个时间稍稍提前啊……”薜凤的声音有些轻,莫龙在一旁,也是微微点头。 “功法名字,等你练的时候自然知道。” “切……”唐飞扬对两人这种吊胃口的做法很是不满,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总之,在找到另外一种灵草之前,这炽焰草,我是用不了了?” “没错。” 听到暂时没法用,马上提升修为的幻想又破灭,唐飞扬顿感无趣,一把将桌上的炽焰草塞进怀里,懒懒地问道:“那另一种灵草叫什么名字,总该告诉我吧……” “嗯,它叫‘冰璃草’。” …… 刚刚到手的炽焰草不能用,交易坊那恐怕也暂时没人敢卖东西给他,唐飞扬默默腹诽几句,终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靠自己修炼。 这一修炼之下才发现,竟然隐隐有要突破到七阶的征兆。 今日与七皇子唐鸣天的一战,唐飞扬已是被逼出了全力,体内元力几乎是用到点滴不剩。最后要不是凌夕扶住他,恐怕都已经浑身虚脱。 平日里无论是他自己修炼,还是与司徒明月过招,都不曾达到这种程度。力竭之后,新力重生,竟然还有些破而后立的味道。 连唐飞扬自己都不得不感慨,看来战斗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啊…… 不过虽然有了突破的征兆,但无论唐飞扬怎么努力,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让唐飞扬欲罢不能却又无可奈何。 除了午饭晚饭,唐飞扬都一个人躲在房间中默默修炼,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否则以七皇子唐鸣天的心性,今日被自己如此羞辱,一定不会放任自己这么轻松地修炼到超过他的地步。 不用太多,只要自己能够突破到七阶,再有个两天练成几门七阶武技,他就有信心能够正面对抗唐鸣天而不落下风,甚至打败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可惜,距离七阶,似乎总有一层薄薄的膜难以打破。不知不觉,夜色已至。 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唐飞扬结束了最后一个周天,新生的元力有些活泼地在丹田之内游走翻腾,六道真环在它们不断地淬炼之下,金光熠熠。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唐飞扬走出房间,藏经阁内已是空无一人。他走出后仔细锁好门窗,便径自掠向湖边。 夜色静谧,湖边没有人影,唐飞扬就自己一个人坐在青石上,看着湖中倒映的明月发呆。 微风拂过,湖中荡起涟漪,唐飞扬笑着回过头,看着出现在身后的少女。 “你来啦?” 司徒明月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纱裙,飘然若仙又透出一丝俏皮可爱,腰间束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带,更是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看见唐飞扬回头,她顿时倩然一笑,走向青石。 “你今天跟人打架了?” 第九十二章 我喜欢你 唐飞扬有点糗地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已经八阶,但“没打赢”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一向是很丢脸的。 “嗯,他非要惹我……你怎么知道的?” 唐飞扬边说边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司徒明月也自然地坐上青石,与他并肩。 “今天魏拙去找老师,有提到这件事,我就在旁边,当然听到啦……”原本都是称魏副院长的乖巧少女,终于也在唐飞扬的不断熏陶下,开始直呼其名。 “姓魏的一定又说我坏话了!” “恩,”少女点点头,精致如琉璃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笑意,“不过老师听到你六阶以后,很是大吃一惊,然后很快就把他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坐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他肯定是在想这唐飞扬天赋异禀,骨骼精奇,不行……一定要把他收了做徒弟!”唐飞扬边说边一本正经地做着抚髯深思的模样,气得司徒明月嗔笑着拿剑柄捅他。 “不许你学老师!” 唐飞扬笑着跳下青石躲她,摆手道:“好啦好啦,我不学他了。” 司徒明月又笑了几声,就将剑搁在青石上,双手撑着青石,身子微微倾前看着唐飞扬:“那你有没有受伤?” 唐飞扬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是唐飞扬诶,怎么会被人打伤!” 少女皱着鼻子不相信的可爱模样,要是被别人看见,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下巴。唐飞扬却好像司空见惯,反倒气得咬牙道:“哼,你看着,半个月内,我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好啦,我相信你,”少女脸上顽皮之色尽去,听得唐飞扬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相信模样。“不过你真的好厉害,我都没想到你可以对抗八阶了,而且那个人的焰龙爪威力不差……” 唐飞扬微微疑惑:“你跟他交过手?” “对啊,”司徒明月有些气恼地点点头,“刚进院的时候,他来纠缠过几次,后来我嫌他烦,就出手教训他。(..info)再后来院长收我为徒,他就没再来了。” 唐飞扬点了点头,看他跟在令狐妍身边讨好的样子,纠缠明月也就不奇怪,搞不好还是因为明月这边没希望了,这才缠上了令狐妍。 心里虽在暗想,脸上却作出害怕的表情看着司徒明月:“我这样天天纠缠你,你不会也想教训我吧……” 少女被他逗得一笑,然后努力板着脸扬了扬小拳头:“嗯,所以我每天晚上都要教训你啊……” 两人笑闹了几句,司徒明月突然问道:“我听魏拙说,你将两种武技融合在一起……” 她的大眼睛扑闪着,好奇地盯着唐飞扬:“你的那个想法……成功了?” 从第一次交手起,她就感觉到唐飞扬在每种武技间的转换都是异常流畅。而随着与她的不断对练,这种流畅愈是明显。其后的交流中,唐飞扬与她也讨论过这种通过瞬间转换以达到同时保留两种武技效果的想法,只是一直都离成功差上那么一点点…… “嗯,”唐飞扬挺了挺胸脯,朝着她一扬眉,“想不想试试。” “好啊。”司徒明月就将佩剑放在青石,站起身就捏起了指诀。 “等等,”唐飞扬将手放胸前摆了摆,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要试可以,但是你要把修为限制在八阶。” 司徒明月本来就没想刻意隐瞒自己限制修为的事,见唐飞扬知道了,也没有多作辩解,反倒有些微微苦恼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我就太轻松了啊……” 唐飞扬脸色一滞,随后看到少女眼中那抹狡黠之意,顿时气得哇哇乱叫:“你太狂妄了!!!” 说完就二话不说扑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女微微一笑后,脸色也变得肃然起来,面对唐飞扬的出手,玉指轻扬,光芒骤闪间,一道剑光霎时有若游鱼,向着唐飞扬翩跹而至。 唐飞扬眸光一闪,看着倏然而至的剑光,脸色无比的认真,右脚重重在身前一踏,瞬间止住自己前冲的身形,右掌陡然化作掌刀,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朝着剑光斜斩而下。 六阶,锐金斩。 眼看游离着金光的右掌堪堪要斩中剑光,在那瞬息之间,满是锋锐之气的右掌倏地轻灵起来,在与那游鱼接触之际,仿佛瞬间成了一汪清水,至柔至善。 一股淡淡的浅蓝色光芒蓦然绽放。 六阶,凝涛掌。 游鱼般的剑光一如它的主人般清浅淡然,却带着决然之气,冲入了水光之中。淡蓝色水光恍若在一瞬之间,就化成了漫天水花,消失不见。但剑光也在这瞬间缓了下来,最终,与唐飞扬掌中的金光一道湮灭。 唐飞扬的上身微晃,借着刚才的前冲之势,硬是不退一步。 司徒明月以八阶实力随手一击,却已堪比今日唐鸣天的全力出手……唐飞扬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但司徒明月的眼中更是震惊,那一招虽然只是随手而发。但当年她八阶时已是可以对抗九阶巅峰,没想到如今却被六阶接下。而刚才唐飞扬那瞬间变换两种武技的手法,更是让她几乎看呆…… 天赋越高的人才越知道要做到那一点有多不容易,两种武技的不同,不仅仅是招式不同。意境不同,用劲方式不同,真气运转方式不同……要在瞬间改变,那不但要精细的掌控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更是要在瞬息之间彻底操控它们全部改变…… 看到唐飞扬的这种表现,就连司徒明月这种天之骄女,都不由得微微涌上一股无力感。 简直就是非人的表现…… 唐飞扬很满意她的震惊表情,顿时得意洋洋地晃着头道:“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听他说话,司徒明月脸上的震惊之色敛去,眼中虽然有一抹莫名的惊喜和骄傲,嘴上却是不服输地道:“反正打不过我,看剑!” 唐飞扬被她气得嘴皮一跳,再次哇哇乱叫着冲了上去。 身形交错,两个人真正战到了一起。 司徒明月毕竟是八阶,再加上她无比精妙的武技,仅仅几招,就将唐飞扬压在下风。深怕唐飞扬骄傲的她,一直将压力保持得恰到好处,就是不给唐飞扬喘息的机会。 唐飞扬这才发现,同是八阶,司徒明月给他的压力明显比唐鸣天大得多,而这恐怕还是她刻意留手的结果。 不过唐飞扬通过早上的战斗和这一天的反思摸索,实力同样还有提高。别的不说,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将几种完全不同的步法开始融合。那些迅若清风,或是形如鬼魅的步法在他脚下肆意转换,总是会让人在瞬间有错乱之感,就连司徒明月都有不少招式击在了空处。 这场战斗比唐飞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辛苦,苦苦支撑了几十招,唐飞扬已是全身大汗淋漓,体内元力竟也有些后继无力,但唐飞扬却始终咬着牙齿挺了下来。 这种转换虽说让他的招式力量大大增强,但同样也是数以倍计地耗费着他的心力,也多亏了他远超常人的灵魂之力,这才有可能坚持这么久。 司徒明月已经有几次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停下来,唐飞扬却都执拗地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仅存的元力和几乎达到极限的身体,唐飞扬眼神一眯,脚下步伐再次瞬变,趁着司徒明月出招落空身形微滞的瞬间,闪到了她的左侧,将仅剩的元力,一拳轰出。 聚浪!燃星! 唐飞扬竟然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武技融合在一招之中! 司徒明月感受着身侧陡然出现的巨大压力,想都不想,旋身一掌拍出。 砰! 一道狂风骤然从两人交掌之处席卷而出,树上的新叶霎时间震落一地,湖水也猛然震荡了起来! 体内空空如也的唐飞扬被一掌震飞,幸好司徒明月最后收招及时,这才没让他受伤。 “飞扬!” 即便如此,司徒明月依然玉容失色,陡然爆发全力扑向身在半空的唐飞扬。那一瞬间,就连瞪大眼睛的唐飞扬,都完全无法看清她的身形…… 左手一紧,一丝冰凉如玉的感觉盈然手中。 唐飞扬陡然瞪大双眼…… 入眼的,是少女慌张的眼神,和在月色下恍若琉璃的精致面容。 “你觉得怎么样……” 无数的新叶,随着微风漫天而下,盈绕在两人身周。除了少女略显慌张的声音,夜空下,静谧如斯…… 唐飞扬怔怔的眼神落在少女脸上,看着少女的慌张慢慢变成慌乱,然后晕上满面红潮。 唐飞扬突然一把握紧少女想要抽出的柔荑。 “我觉得……”少年的喉头动了一下,声音颤抖,眼神坚定, “――我喜欢你……” 月挂枝头,繁星满天。 夜空,林间,湖边,这一个月以来的动人画面。在这一刻,都化成了这句―― 我喜欢你。 这就是我最真的感觉…… (好喜欢这章。下一章稍晚会上传,收藏,推荐,感谢!) 第九十三章 突破! “呀!”少女猛地抽回手,脸上像是烧了起来,不知所措地一跺脚,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恍若哭了一般说道:“你说什么呀!” 唐飞扬还来不及说话,少女又是一跺脚,已是飞身而起,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唐飞扬茫然四顾。[..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掠在半空,看着两边景物花了一样不断后退,司徒明月的心头好似小鹿乱撞…… “羞……羞死人了……”少女羞红的脸上有着几分泫然欲泣的表情,“他……他怎么可以……可以……跟人家说那样的话……” “人家今天都没有穿最喜欢的白裙子……” “头发也没有盘好……” “月亮又不够圆……” “才刚刚打完……他怎么可以跟人家说那样的话……” 小小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纷乱而过,却没有一个念头是在想着要如何拒绝。 轻柔的夜风中,少女玲珑的身段分明轻盈得像要飞了起来,只是脸色羞红胡思乱想的她兀自没有察觉…… 掠出好远,清凉的夜风终于微微吹凉她滚烫的小脸,她举起手微微拨了拨额前的细发,这才突然惊觉,自己的佩剑不在手上…… “怎么办……一定是落在那里了……”少女刚刚恢复几分的表情又有了要哭出来的模样。想到佩剑的意义,有心想要转回去,却又羞得不行。 “不……不管了,明天再……再去找他拿,他要是不给我,我……我就打他……” 少女得意地点点头。 …… “哈哈哈哈……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我喜欢你……哈哈哈哈……”薜凤一手撑在莫龙的肩膀上,一手捂着肚子,久久都没办法直起腰。 莫龙身躯不停地颤动,不知是因为薜凤撑在他身上的原因,还是他自己在抖动。但无论如何,他眼中的笑意都骗不了人。 唐飞扬像是半点听不到两人的动静,依旧在茫然地四下张望。呆了半晌,少年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的两人终于笑够了。薜凤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心地对着唐飞扬说道:“放心吧,那小姑娘只是害羞了……” 一直无知无觉的唐飞扬像是猛然抓到救命稻草,急忙追问道:“真的吗?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不会的,她要是不喜欢,当场就拒绝了,放心放心,你很有希望。”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唐飞扬心中无比的慌张,急需有人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老娘也是女的当然知道!哼,你爱信不信!”薜凤被追问得也有些烦了,却没想到这样霸气的回答反而更能安定唐飞扬的心。 唐飞扬虽然依旧不知所措,但总算心下稍安。 “你先调息恢复。”莫龙的声音响了起来。 唐飞扬脑袋还是很乱,听了莫龙的话,像个木偶一般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开始盘膝打坐。 经脉中的元力从无到有,慢慢滋生后沿着经脉流转。唐飞扬却乱七八糟地想着刚才的事情,元力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流转。 这种状态下,莫龙与薜凤自然有些担心,于是一直将心神放在他的经脉之中,小心照看。 随着元力不停运转都没出差错,两人不由得稍稍放心,薜凤也不由得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地与莫龙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唐飞扬的丹田之中,一声轻响。 嘭…… 两人脸色一变,连忙凝神探了过去…… 然后,两人的表情一下子凝滞了。 第七道真环。 七阶。 …… 少年的心绪没有半点波动。 莫龙与薜凤无比的确定,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突破了…… 薜凤哭笑不得,喃喃自语。 “看来爱情,才是辅助修炼的最好良药啊……” …… 眼看又一个周天走完,若是不提醒,恐怕唐飞扬就会这样无知无觉地一直修炼下去。莫龙只得出声喝道:“好了!” 唐飞扬很是听话地收功,然后默默地睁开眼睛。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么久的静心调息,他的思绪也终于有些平复,虽然还是很忐忑,却总算开始有点意识。 “飞扬,你七阶了……” “哦,”唐飞扬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愕然道,“我七阶了?” 忙不迭沉入心神至丹田一看,果然,第七道真环虽然稍显黯淡,但确已是七阶无疑。 只是确认了以后,唐飞扬似乎感受不到半点激动。又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愁怅模样。 两人看了暗暗好笑,也不多说,只是出言提醒他回去休息。 唐飞扬点点头,就要起身离去,却仿佛福至心灵般回头黯然地看了青石一眼。 青石上,那柄古朴而又清雅的长剑,一下子撞入他的眼中。 唐飞扬像是中邪一般,倏地跳了起来,几步冲到青石边,一把将青石上的佩剑捞在手中。 剑上微微有一声轻吟,唐飞扬再一细听却又没有,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握着这柄剑,想着剑的主人,唐飞扬心中很是复杂,一时之间又在想司徒明月会不会转身回来找这把剑,顿时又舍不得离开。 抱着那把剑一个人在青石上坐了许久,每每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迫不及待地四下观望,然后一次次的失望。 “走吧,她要不然是忘了,要不然就是不好意思回来。反正在你手上,她迟早会找你要回去的,你怕什么。” 夜渐深,终于在薜凤的不断劝说之下,他决定回去休息。 …… 李祥刚刚停了修炼,收功站起,就看到一脸失魂落魄的唐飞扬走了进来。 “怎么了飞扬?” 李祥眼中满是疑惑,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今天被唐鸣天打伤了?不会吧,他说了没事啊…… 还有,那把剑又是哪来的…… 唐飞扬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地走到床上躺下,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把剑。 李祥见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轻轻吹熄了桌上的烛火,默默地爬上自己的床上睡觉。 窗外清冷的月华落下,透过窗户,在地上洒下一块银白如霜的印记。 唐飞扬轻轻摩挲着怀中的长剑,就这样睁着双眼,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无眠…… 第九十四章 云龙爪 东方欲晓,晨光熹微。 李祥准时地睁开双眼,起身,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下床,穿衣。 “飞扬,起……哎哟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了……” 李祥穿着一半的衣服,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回床上。 实在是被唐飞扬给吓了一跳! 只见唐飞扬双手将那柄剑环抱在胸前,躺得犹如挺尸一般,双眼更是像死不瞑目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顶上的床板,一张脸面无表情…… 李祥大清早地一睁开眼,就看到这样的情景,没吓晕过去已经算是定力非凡了。 随着李祥的出声,唐飞扬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李祥,也默默爬起身,然后默默地拿着自己的盆具出去洗漱,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那把剑。 李祥张大着嘴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看他像是幽灵一般飘了出去,房门打开,像是有一股冷气灌了进来,李祥打了个激灵,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坐立不安地和唐飞扬吃完了早饭,看着唐飞扬连吃饭都握着那柄剑。李祥急忙找了个借口去道场,他觉得那柄剑一定有古怪,他要赶紧把这事告诉小雨小雪。 唐飞扬独自一人去了藏经阁,默默地与凌夕打了个招呼,就在她奇怪的眼神中一个人躲到了李载道的房间里去。 “她一定再也不会理我了吧……” “不会的,只要我诚心跟她道歉就没事了……” “呜……她肯定不想再跟我讲话了……” “她会不会连剑都不要了……” 一个人坐在桌边,唐飞扬将手中的剑举到眼前,就这样对着一柄剑自言自语,表情也是变幻不定。(..info无弹窗广告) “好了臭小子,你还要不要修炼了!” 薜凤陡然大喝了一声,看似冷厉,却不掩脸上的好笑之意。 “对!我要修炼!”唐飞扬点了点头,抬步走向旁边的木榻,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她是不是不理我了……” “哈……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莫龙你别拦我……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这个臭小子……”薜凤深深的吸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满头青丝,无风自动! 莫龙面无表情,主动地走到一边,盘腿坐下,闭上双眼。 意思是――你随意。 薜凤点了点头,猛然玉手一挥,一道无匹巨力倏地将唐飞扬的意识扯入识海之中…… 唐飞扬骤然出现在此处,脸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一脸哀伤地看着面前的薜凤。 “她是不是……唔!” 粉拳玉腿,像是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噢――” “啊――” “这你也踢!” “再踢我翻脸了啊!” “呜――” …… 良久,薜凤终于站起身来,一脸满足地扭了扭脖子,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波涛汹涌…… “唔,好舒服……” 莫龙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唐飞扬,冰冷的眼神中难得露出一丝怜悯之色。.info[] “臭小子,你清醒了没有?”薜凤揉着粉拳,大有“你不清醒我们继续”的样子。 瘫在地上的唐飞扬迅速举起一只手。 “嗯,清醒了就去修炼吧。”薜凤拍了拍手,对这效果很是满意。 唐飞扬慢慢地站了起来,仍然不自觉地夹着双腿…… “送我出去吧。”唐飞扬瞪着面前的薜凤,一脸的咬牙切齿。 薜凤朝他露出一个得意又妩媚的笑容,就要挥动玉手将他送出去。 “知道她为什么没答应你吗?” 莫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唐飞扬表情一滞,朝他看去。薜凤也停住了手,转头看他。 唐飞扬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实力太差,”莫龙站起身,正视着唐飞扬,“连她都不如,你怎么保护她。” “是这样么……”唐飞扬轻轻握紧了拳头。 莫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唐飞扬陡然像是有一股热血烧上了脑袋,胸腔里像是有一股斗志爆炸开来! “牛头凤,送我出去!我要修炼!” 薜凤一下子有些被少年仿佛燃着火焰的声音震住,很是顺手地就将他送了出去。待到反应过来那声“牛头凤”时,也只得跺着脚恨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作罢。 撇过头,薜凤似笑非笑地看着莫龙。 “懂得不少嘛……” 莫龙定定地直视着她的眼神,目光中的冰山像是渐渐融化,非常认真地开口说道。 “感同身受而已。” 识海中像是静止了一瞬…… “切!”薜凤有些慌乱地转回目光,精致的红唇却是在莫龙看不到的画面里,微微上扬。 …… “少年,果然是因为你实力太低!我早就这样认为了……哈,唐飞扬,你又找到一个修炼的意义了,加油加油!!!” 意识回到身躯,唐飞扬赤红着双眼胡乱吼着乱七八糟的话语。 “还有唐鸣天那个混蛋,我已经答应明月要在半个月这内揍他一顿了,吼吼,还敢纠缠明月,现在我七阶了,过几天就去揍你!” “唔……我要先去找几本七阶武技!” 少年想到就做,一下子就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砰砰砰砰! 唐飞扬以极快的反应闪到一边,看着地上扑作一团的四个人-- 小雨,小雪,李祥,凌夕…… 唐飞扬奇怪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干嘛?” 四个人僵在地上面面相觑…… “算了,懒得管你们,我去借武技。”少年继续燃着他的斗志冲了出去。 四人傻傻地就这样看着他冲了出去,良久,凌夕回想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点着头喃喃自语:“恩,一定是中邪了……” …… 国子院内的七阶武技一共有二十二门。 但唐飞扬没有任何思考,就直奔一处而去。 取下那本微微蒙了些灰尘的秘籍,唐飞扬看了看封面的“云龙爪”三个字,直接将它收入怀中。 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李载道在离开之前已经再三嘱咐,如果有天他达到了七阶,一定要将这门武技练成…… 而更让唐飞扬毫不犹豫的原因,是问道塔前的那九座石碑。 九座石碑上,苍击浪的名字一共就出现在三个地方。 一阶石碑上排名第一的:降龙十八掌; 四阶石碑上排名第一的:青龙吟; 还有七阶石碑上排名第一的:云龙爪! …… 第九十五章 我不想等了 苍击浪正是凭这三种武技,在国子院中铸下“苍龙”之名。(..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如今大部分学生都不知道他的故事,但在院内高层和那些顶尖的学员圈子中,他依然是永远绕不过的一个传奇。而这三门武技,在他之后,也从未再有人练成! 普通的武技练到圆满状态后,就可以与高一阶的武技媲美。但是当初练成降龙十八掌后,却是直接能够对抗三阶武技。而青龙吟,更是在他与唐鸣天的战斗中都发挥过了重要作用。 如此推断,这“云龙爪”,也定然不会普通! 取下“云龙爪”后,唐飞扬又随意取了一本“游星步”,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赶回了李载道的房间。 推开房门,唐飞扬不由得愕然地皱了皱眉。 只见凌夕小雨等四人正襟端坐在圆桌旁,一脸严肃而又担忧地看着正推门而入的唐飞扬。 “你们……干什么?” 唐飞扬缓缓走进房内。 四人沉默半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唐飞扬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垂着头四下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终于还是凌夕开了口:“飞扬,你……还好吗?” 此时唐飞扬眼中的赤红之色已去,看起来还算正常。 唐飞扬愣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想了一下,试探着回道:“还……还好,你们呢……” “哦……哦……还好还好……”四个人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唐飞扬心中愈是古怪。 “那个……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凌夕眼中有精芒一闪。 唐飞扬张大了嘴巴。 “怎么办……飞扬哥好像真的认不出我们了……”小雪很是难过地轻轻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小雨。 “别闹了你们!”唐飞扬哭笑不得。 “我要修炼了啦!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唐飞扬走到桌边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往外轰。 凌夕宁死不屈地抓着身下的凳子:“不行,你先说你认不认识我们!” “怕了你了!”唐飞扬无可奈何地摊着手,然后依次指过每个人,“凌夕,小雨,小雪,李祥……这样行了没有,去啦去啦,我真的要修炼了!” 几人终于被他轰了出去,凌夕脸上虽然还有狐疑之色,却也半推半就地被他推了出去。 轰然关上房门,唐飞扬莫名其妙地翻了个白眼,走到木榻旁坐下。长剑也并未放在一旁,而是直接横放在自己膝上。 澄静心思,他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昨日虽然突破了七阶,但唐飞扬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上面,此刻要修炼之前,自然要先熟悉一番。 意识沉入丹田之中,刚刚诞生的第七道真环稍显黯淡。再一仔细感受身体各处,唐飞扬这才感觉到七阶与六阶的差距之大。 六阶到七阶的过程,也就是从锻骨到洗髓的差异,唐飞扬的心神随着经脉游走,顿时能够感觉到全身上下那一股浓浓的生机…… 新生的血液仿佛有若铅汞一般沉重,却又有若鸿毛一般轻盈,使得整个身体都有着这种似重而轻的感觉。这些新血流转全身,渗入每一根细微的血管,滋润着全身每一寸地方,让唐飞扬的整个身躯,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感受着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隐隐传出的强大力量,唐飞扬无比的笃定,凭着现在的力量,哪怕还是用着六阶的武技,他都可以与唐鸣天正面硬拼而丝毫不落下风! 突破的惊喜到这一刻才席卷唐飞扬的思绪,但他很快地就整理好自己激动的心情,静下心来,开始运转元力,巩固修为。 门外的四人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什么动静,终于也就散去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 唐飞扬运转心法的速度,本来就远远超过常人。一个上午下来,第七道真环已经很是凝实,再没有刚刚进阶时的虚幻模样。 吃过午饭,唐飞扬没有接着修炼。而是独自回到了宿舍中,竟是开始安然午睡! 这种时候,唐飞扬自然不会进行什么午睡,真要他睡,恐怕他也睡不着。果然,一闭上眼,唐飞扬就让薜凤将自己拉入识海,借着乾坤筷,开始修炼起上午刚刚拿到手中的那本《云龙爪》。 随着武技等阶的提高,唐飞扬纵然天资高绝,也再不可能像当初那样只用一遍就能圆满使出武技。这套“云龙爪”更是足足花了他九遍的功夫,才在乾坤筷撤去了完美模拟的状态下,将它圆满地使了出来。 成功练完“云龙爪”后,唐飞扬这才发现自己的意识状态已经差不多到了临界,以这种状态再修炼“游星步”并不是不可以,但势必会造成意识疲劳。 想到呆会儿自己想做的事,唐飞扬还是毅然停下了修炼。 光芒一闪,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两人。唐飞扬沉吟了一下,突然说道:“我不想再等了。我现在,就想去找唐鸣天的麻烦!” 昨日在交易坊的争斗,唐飞扬虽说以六阶实力在唐鸣天手中撑过百招,已是足够令人惊叹!但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他落入下风的事实。而最后,若不是周杰与凌夕出面,恐怕落败事小,以当实唐鸣天的意思,恐怕唐飞扬重伤都有可能! 自己当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放话要在一个月这内超越唐鸣天。说是一个月,但却没必要非得等到一个月到了才去找他。报仇的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越快,甩出的巴掌才会越响亮! 更何况,因为唐鸣天的关系,使得整个交易坊竟然没有人敢与他交易,他若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势必会是他一个很大的阻碍。 最后,或许有一个连唐飞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理由:在这个心情糟糕的当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一番了! 唐飞扬说完后,一脸坚定地看着两人,以表现自己的坚决之意。本以为两人会开口劝他再将实力稍作稳固后再去想这件事,却没想到两人一脸理所当然和无所谓的表情,反而让唐飞扬自己满面的坚定毫无用武之地…… 以薜凤这种霸气无双的性子,面对唐鸣天这种小小杂鱼,又哪里会想得那么多。昨日要不是唐飞扬实力不够,以她这受不得半点气的牌气,早就让唐飞扬碾死他了。眼下唐飞扬突破,若还不想着马上报仇,那才真叫她看不起。 而莫龙虽然永远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心底却是傲得很,根本从来就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唐鸣天也罢,国子院院长也罢,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你要怎么逼他出手?总不能直接到他道场去揍他一顿。”薜凤开口问道。 唐飞扬眸光一闪,邪邪地笑了起来。 “我当然有办法……” (下午有事出去,九点多赶回来写的这章,搞得这么晚,抱歉抱歉!) 第九十六章 原来如此 问道塔。(..info好看的小说) 唐飞扬的身影出现在九座石碑之前。 “血疯子又来了……” “听说他已经六阶了,不会是想把五六阶的镜像也一扫而空吧……” “昨天才惹上七皇子,要是再将镜像扫光,那不是惹得众怒?太不明智了……” 不少人对着石碑前的唐飞扬指指点点,而更多人则是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呼朋唤友地来观看。一时之间,唐飞扬要再次挑战问道塔的消息又开始飞向了国子院的各个角落。 …… 云不尘听着自己人传来的消息,顿时无奈地笑了一声。看着身边君雅脸上隐隐的担忧之意,顿时说道:“安排点人过去照看下吧,尽量别闹出事来。” 周围人顿时愕然应道:“这小子……” “听我说的,”云不尘摇摇头,“去吧。” …… 鹤千秋听着来人的报告,脸色骤然阴沉,挥挥手让那人离开,鹤千秋喃喃自语:“这小子……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 裁决小队。 萧破军猛地一拍身前的桌子怒道:“这臭小子,又想干什么了!” 看着他站起身在桌前来来回回的踱步,凌夕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萧大哥……” “唉!上辈子欠他的!”再次一拍桌子,萧破军无奈地吼道:“带点人过去,别让他受欺负了!” …… 唐飞扬并没有急着进去挑战,反而细细地将九座石碑看了一遍,慢悠悠的样子,似乎也在等着这消息传满国子院。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只因他一个人的出现,便使得整个问道塔前都有了微微骚动。 唐飞扬身为一个新生,一开始就将云不尘和君雅这两位风云榜上人气最高学员的镜像打破,而后更是直接横扫了整个四阶镜像。这种高调的作法,其实让除了新生之外的大部分学员都觉得不满。此时看他又出现在问道塔前,议论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唐飞扬却仿佛听不到周围人的冷言冷语,仍旧在石碑前站了许久。眼看周围人已经将问道塔围得水泄不通,想想这消息应该也传到了某人的耳中。唐飞扬再次扫了一眼三阶石碑,然后慢慢走进了问道塔。 “三层,他进了第三层的石室!” 很快就有尾随而进的学员将消息传了出来。 “三层?难道他要把三阶的镜像也横扫一遍?” “不会吧……” “该死!我唯一的一个镜像就是三阶的!” “血疯子这也太过分了!” …… 进入石室的唐飞扬,自然不会知道外边的人在如何议论他。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去解释什么。 因为他们很快,就能看到答案! “请选择挑战武技。”石室里古井不波的声音响起。 唐飞扬的唇角冷冷地扬了起来。 “炽焰掌。” 光芒一闪,一道人影负手站立在石室中央。 仅仅是一个镜像,都充满了那种让人不喜的高傲感。 唐飞扬盯着那张令他厌恶的脸孔,缓缓地将右手中的剑交到左手。然后,很是随意地,将右掌一甩而出! 镜像陡然一动,石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两只略显红色的光手迎像了唐飞扬的右掌。 “哼!” 唐飞扬冷哼一声,右掌倏地盈上一抹深红! 两只光手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就瞬间崩为光尘。唐飞扬的右掌却没有丝毫停滞,继续沿着那道弧线,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镜像的脸上! 啵! 一声轻响,漫天光点。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是,唐飞扬!” …… 问道塔外,三阶石碑上,一道光芒骤然出现游走。 “出现了!快看快看!” 前排人群无不凝神看去,只见那道细小的光芒在游走一圈后,陡然停留在了石碑的中间位置。.info “炽焰掌”三个字上,倏地有细小光辉亮起,反应快的人,已经惊呼出声:“原来是――” 不用他说明,众人已经清楚地看到,炽焰掌后面,唐鸣天三个字,缓缓地变成了唐飞扬…… …… “原来如此!” “哈……我就说这小子不会这么不识趣嘛……” “这下有好戏看了!” 石碑前陡然爆起一阵声浪。众人脸上的不豫和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反而浮起了几分看好戏的兴奋之意。 还有不少平日里只顾埋头修炼,消息闭塞的学员不明所以,但马上就会有人告诉他昨天在交易坊的那场争斗。一下子所有人的心头都跟明镜似的。 这是报复! “看!他出来了!” 问道塔的门口突然出现了唐飞扬的身影,广场上骚动的人群微微静了下来。 “干嘛……他要走了么?” “就这样吗?” 没有理会众人奇怪的眼神,唐飞扬径自又走回了石碑前。又从一阶的石碑开始,一个武技一个武技地往下看。 众人都被他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五阶那还有个唐鸣天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试探着说了一句。 “哦,谢谢。”唐飞扬回身对着声音来处点了点头,然后径自走向了第五个石碑。 “流炎拳。”唐飞扬看着唐鸣天名字前的那三个字说道。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然后唐飞扬又慢慢地走向了问道塔。 “六阶还有一个呢……”又有人起哄似的叫道。 唐飞扬却像没有听到般,不闻不问。 看着他的身影再一次进入问道塔,众人纷纷感觉摸不着头脑。 “他干嘛不一次记完了,一次在问道塔里挑战成功不就好了,这么来回走不嫌烦啊!” …… “我知道了!”一道恍然大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扫了一眼众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他得意洋洋地分析道:“唐飞扬与唐鸣天的恩怨大家都清楚了吧,这镜像挑战无非是报复。每将一个唐鸣天的镜像打散换成他自己,是不是都像是在唐鸣天脸上摔一巴掌?” “没错,没错……”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的人则是急着催他往下讲。 “那就是了……”那人笑了起来,“你们想想,打耳光这种事情,是一下子啪啪啪地打完过瘾,还是一巴掌下去,慢慢让你反应过来,让你感觉到疼以后,再让你没有还手之力地一巴掌接着摔下去来得过瘾?” “哦――” “原来如此――” “这唐飞扬还真是往死里抽,半点不留手啊!” “我就不信唐鸣天这样都能忍得住!” “哈哈,等着,今天一定又有好戏看了……” …… “该死的唐飞扬!” 道场上,唐鸣天轰地一掌将身旁的武器架打得散架,围在他身边的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你说他又进了问道塔?”唐鸣天看着面前那个向他报告的学员,两只眼睛像是喷出了火来。 “是……是啊,”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学员有些发抖,不敢直视唐鸣天愤怒的眼神,“他边说着‘流炎拳’边走进去,问道塔前的人都听见了。” 流炎拳…… 众人眼神一动,一向跟着唐鸣天混的他们,自然知道这门武技的守关镜像,正是唐鸣天! “七皇子,看来这唐飞扬,还真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啊!”出声的竟然是昨天被唐飞扬打成重伤的杨辉。他一手打着绷带吊在身前,脸色也稍显苍白,除此之外,竟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唐鸣天听到这句话,脸色愈是铁青。 “都是因为我的事……七皇子,要不然,我去给他道个歉吧。”站在唐鸣天身边的令狐妍,一脸自责地低下了头。 唐鸣天的脸孔陡然狰狞。 “道歉……就凭他?” “我还没去找他麻烦,他竟然还敢来主动招惹……真当我不敢要了他的命吗……” 唐鸣天语气森然,浑身像是有冷意弥漫。 “可是……他的天赋那么高,要是……” “要是什么!”唐鸣天猛然打断令狐妍的话,两眼冷冷地逼视着她,“你是觉得我不如他?!” “不是,不是……”令狐妍急忙摆手。 唐鸣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天赋高……嘿嘿……再高也需要时间!” “可是……我不会再给他时间了……” 唐鸣天冲着众人一挥手。 “走!” …… 云盟大厅内,云不尘听着别人再次传回来的消息,不由得也微微愕然。倒是周围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继续让我们的人看着吧。” …… 鹤堂,鹤千秋听着新的消息,脸上的阴沉之色稍霁,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人离开。 …… 裁决小队。 “他妈的吓了我一跳。”萧破军哈哈一笑,“这小子有种,可惜他妈的就是不进我裁决小队!” …… …… …… 问道塔前。 唐飞扬的身影进去不过盏茶时间,第五座石碑之上,已经有了光芒游走。 看着流炎拳后面的唐鸣天三个字,再次变成唐飞扬。众人围观不嫌事大,再次兴奋地叫了起来。 “破了!又破了!” “这也太快了吧!” “唐鸣天怎么还不来,不会连这都忍得下去吧……” …… 伴随着众人纷乱的议论声,唐飞扬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问道塔门口。 (科目四没过,心都碎了,求安慰。) 第九十七章 求我啊,反正也不会给你 原本众人都以为唐飞扬又是来横扫整阶镜像,都对他没有半点好感。结果却发现他只针对唐鸣天,并没有碰别的镜像。顿时觉得这小子还是挺懂得分寸的,反而开始敬佩起他的勇气来。毕竟,没有人认为昨天还是唐鸣天手下败将的他,今天就能有与唐鸣天动手的资格。 议论声中,唐飞扬再次走到了石碑之前。 “六阶的,六阶的有一个!” 众人纷纷起哄。 “哦,谢谢。”唐飞扬再次转过身向众人道谢,然后走到第六座石碑前,煞有介事地从上往下一个一个找着。 “哈哈,我发现我开始喜欢这个混蛋了!” “就是,不要脸都不要脸得这么霸气!” “精辟!” …… “映日掌。”看着石碑上某一处,唐飞扬再一次出声说道,一样保持着众人可以听见的音量,然后施施然走向问道塔。 眼看唐飞扬的身影就要没入问道塔中,人群外,一声冷喝陡然响起。 “站住!” 人群应声分开,唐飞扬的脚步骤然停住。 一抹冷笑盈然嘴角。 终于来了! 唐飞扬缓缓转过身,看着从人群外走来的唐鸣天令狐妍等人。 “叫我?有什么事?”唐飞扬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淡淡笑容。 唐鸣天走到他近前,一张脸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冷冷地盯着唐飞扬,森然说道:“我不知道你有几个狗胆,还敢来招惹我。我就不信,你这次还有那么好的运气被人所救……” 唐飞扬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陡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相信。” 凌夕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唐飞扬身边。 唐飞扬错愕—— 唐鸣天的脸色愈加难看,然后陡然笑了起来,唇边满是嘲讽:“原来是仗着有人撑腰,难怪你敢出来蹦跶。怎么,你就只敢对我的镜像动动手?我真人就在这里,有种你就站出来,别像个跳梁小丑,让人看不起你!” …… “原来人家早有准备啊,难怪有恃无恐……” “唉,亏我还以为他真的那么硬气!” “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啊,没想到把别人逼出来了,自己就匿了……这不是恶心人吗!” “别孬啊!上啊!” 围观的众人一看这场面,顿时叫将起来。 凌夕也没想到自己站出来反而会让唐飞扬落入这种尴尬的境地,被唐鸣天的一番话气得俏脸铁青。微微转头,有些歉然地看向唐飞扬,却发现唐飞扬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心下稍安。 唐鸣天再次冷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蔑地指着唐飞扬。 “你既然敢主动来招惹我,这时候就不要给我躲在女人身后,否则的话,你就乖乖地做你的缩头乌龟,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呸,缩头乌龟!”杨辉冷笑着呸了一口。 “找你娘喝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跟在唐鸣天身后的人纷纷冷笑着开口。令狐妍也是冷笑着看着他。 …… “唉,凌夕太冲动了!”周杰听着四周的叫闹,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先让他们打一会,等飞扬快不行了我们上去拉人就好了,现在反倒让飞扬下不来台。若是飞扬就这样退了,那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场中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然后,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直让人不寒而栗…… “本来我只想揍你一顿就好,可是现在,我真的好想撕烂你们的嘴呵……” 唐飞扬的脸上还带着笑,几人却仿佛闻到一丝冰冷的血腥味。 唐飞扬轻轻地踏前一步,整个问道塔前,突然安静了下来。 “飞扬……”凌夕伸手拉住唐飞扬的手臂。 唐飞扬转过头,无比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那决绝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凌夕咬着唇,缓缓地,放开了唐飞扬的手臂。 唐飞扬看向唐鸣天,悍然开口,掷地有声。 “唐鸣天,我,向你挑战!” 声音回荡在问道塔前,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不免为唐飞扬的决心而惊异。 国子院中禁止私斗,唯一合规的比斗,就是挑战,还必须得是低阶向高阶的挑战! 高阶的可以不同意,但只要同意,在任何一人开口认输之前,别人都无法插手。当然,前提是不能出人命。 唐飞扬出口挑战,这就是绝了凌夕等人出手的可能,这就是绝了自己的后路。这等决心,如何让众人不错愕。 就连凌夕周杰等人,都没想到唐飞扬会有如此决定,一时之间,都不免失措。 “好!这小子牛逼,就算输了,我也佩服他!” “他妈的这小子硬气!” 猛然的沉寂之后,人群中又陡然爆发起巨大的声浪,大部分都是在力挺唐飞扬。 “好……很好……”唐鸣天森寒的眼神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喜色,“既然你这么识趣,我会留你一条命的……” “呵呵。”唐飞扬冷冷笑了一声,没有回话,默默地把司徒明月的剑系在腰上。 唐鸣天这才注意到唐飞扬手中的剑,瞳孔骤然一缩,立时脱口问道:“这把剑你哪来的?” 唐飞扬眉毛一挑,礼貌地回道:“关,你,屁,事!” “你——”唐鸣天脸色一厉,却竟然咬了咬牙忍了下来,“把剑交给我,我今天放你一马。” “七皇子……”令狐妍脸色一变,开口说道。 “闭嘴!”唐鸣天回头一声冷喝,再次转头看向唐飞扬,“我说话算话。” 唐飞扬顿时对着令狐妍一阵嘿嘿冷笑,气得她俏脸铁青,却又不敢开口。笑够了,唐飞扬才将目光转向唐鸣天。 “想要啊?求我啊!”唐飞扬看着他阴冷的眼神,嘴边的笑意也冷了下来,“反正我也不会给你……” “既然如此……”唐鸣天的眼神森寒得有若针芒,“呆会儿,我会让你求着要我收下它!” 唐飞扬耸了耸肩,让身后的凌夕退开。 唐鸣天也向后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人也退开了几步。 两人冷眼相对,一触即发! 第九十八章 杀我……来啊! 众人顿时屏息凝神。 唐鸣天身为八阶,原本袖手傲立,等着唐飞扬先行出手。却不见唐飞扬也是冷笑着看着他,没有半点要先出手的征兆。 唐鸣天脸上戾气愈重,终于一挥袖,右掌顿时有若奔雷一般,直奔唐飞扬的脸面而去。 这一掌竟是没有半点花哨,也没有用上任何武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 唐鸣天身为高阶,既然先行出招,但也没有要占便宜的想法。这一巴掌的意义更重于招式本身,看似速度迅捷如电,但其实只用了五分力。也正因为如此,周围才不至于嘘声四起。 唐飞扬冷眼看着那只瞬间就到眼前的右掌,和他脸上不屑的冷笑。 想打我脸? 唐飞扬眼中一道冷芒闪过,右掌蓦地漫上一层血光,迎着那只右掌拍了过去。 大摔碑手! 唐鸣天见他还手,脸色一厉,右掌的速度陡然再快,将力道用至八成! 啪! 啪! 场中响起两声脆响,两声脆响之外,是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面孔。 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光,都落在唐鸣天右脸上,那一块鲜艳的红印上! …… “天啊……” 那一瞬之间,唐飞扬的大摔碑手虽被破去,但两掌相交,却没有落半点下风。趁着唐鸣天的托大,他竟然借势反手一巴掌挥在唐鸣天的脸上! 这一巴掌,掌势已尽,落在唐鸣天的脸上,并不足以让他受伤。但这众目睽睽的一巴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细微的颤抖,开始从唐鸣天的指尖蔓延而上…… 他整个人开始剧烈的抖动。 他颤抖地抬起右手,轻轻摸上自己的脸颊。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唐鸣天的脸孔陡然狰狞有若魔鬼,一双眼睛里有无数锋锐冷厉的杀气翻涌,像要吃人般死死盯着唐飞扬,一道歇斯底里的疯狂怒吼蓦然响起! “唐飞扬!我要杀了你!” “啊!” 一双手掌刹那间厉屈成爪,爪中的火光鲜红若血,唐鸣天的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顿时有若猛虎,扑向唐飞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若布帛割裂般的嘶嘶声钻入耳中,那是唐鸣天的双爪撕裂了空气。右爪在上,直指唐飞扬双眼,左爪在下,意取唐飞扬的咽喉。两招都是直指要害,杀意凛然! 唐飞扬直视着双爪后唐鸣天盈*满杀意的疯狂眼神,不但没有一丝惧意,反倒有一股无边怒气迸然而发! 杀了我?! “来啊!” 唐飞扬的一张脸孔也陡然疯了起来,一声嘶吼震天慑地! 双掌猛地捏成铁拳,一道炽焰猛然在拳上爆裂开来,而后又蕴染起一丝金光。 两只铁拳像是天外陨石,狠狠砸向唐鸣天的双爪! 流炎拳!六阶。 翻天锤!六阶。 以硬碰硬! 砰! 一股猛烈的气团蓦地在两人拳爪之间炸裂开来,两人的袖口哧的一声竟是一同被撕裂! 呼啸的气流卷起那破碎的布料,再卷起满地尘埃,席卷开来! 两人的身子纹丝不动,这一下,竟然是势均力敌! 没有人来得及想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因为几乎是在这拳爪相交的瞬间,两人就再度变招! 唐鸣天没有再像第一招那样大意,满脑子疯狂杀意的他也没有考虑唐飞扬为什么能与他势均力敌。所以在这招被挡住的瞬间,他的右腿倏地再踏前一步,血红双爪一翻,从左右狠狠地扣向唐飞扬的双肋! 唐飞扬一招过后,已然明白自己的实力已经可以与他正面抗衡,当下也就不再动用那种瞬间转换两种武技的能力,毕竟那样太过耗费精力。手腕一沉,瞬间亮出五爪,掌指之间,竟像有雾气缭绕! 比狠……谁怕谁! 唐飞扬带着疯狂挑衅的眼神直视着唐鸣天同样疯狂的眼神,竟是直接无视他扣向自己两肋的双爪,右手云龙爪直探唐鸣天咽喉! 疯狂?拼命? 我是血疯子呵…… 唐飞扬这一招,就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拼命! 唐鸣天眼神一缩,看着唐飞扬眼中的决然和嘴边的冷笑,挣扎了那么一个刹那,眸中的疯狂终于一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飞扬的那一爪气息古怪至极,明明收敛到了极致,却总让人感觉它隐藏在那沉敛中的无边霸道与凌厉! 就像在那云中翻涌的巨龙,永远只现一鳞半爪,却足以震慑世间! “疯子!” 唐鸣天终于暗骂一声,脚步一退,双爪回身,挡护在了咽喉之前。 唐鸣天这边气势一泄,那唐飞扬就好像越打越疯! 趁着唐鸣天转攻为守,唐飞扬更是得理不让人,一招一招恍若不要命的抢攻,一时之间,场中的状况,竟然是唐飞扬攻,而唐鸣天守! 唐鸣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妈的是我被打脸了好吗!是我要拼命好吗!你他妈的凭什么发疯! 唐鸣天真是打得憋屈无比!但是真要他以命换命的打法,他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而围观的所有人,在震惊之后,无不是两眼放光! “他妈的我没看错吧!是血疯子在压着他打?” “不是说唐飞扬才六阶吗……” “滚,昨天谁说唐飞扬不是他对手的,你眼瞎吗!” …… 凌夕张着小嘴,愕然看向了身旁的周杰。 “我们白为他担心了,”周杰嘴角一抽:“这小子,他……七阶了……” “怪物啊……”裁决小队的人齐齐骂了一句。 …… 场中,随着两人不断交手,唐鸣天的脑袋终于慢慢有些清醒,这才惊觉昨日还只能在他手下勉强支撑的唐飞扬,今天就已经能够与他正面相捍而不落下风了! 这一个发现简直让他惊惧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后悔和不安。当然,也有浓浓的不甘! 他知道,唐飞扬必然是已晋级七阶,但他妈的那只是七阶啊,竟然也能跟自己对轰?撇去这个不谈,他手中的武技竟然也如此精妙,七阶武技所爆发出来的能量,自己八阶的皇室武技都只能堪堪抵挡…… 想到唐飞扬昨日那在众人面前掷地有声的话,唐鸣天心中的羞愤与怨恨更是在心中涛天而起。 “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后,你连在我面前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天才……我呸!” …… 一个月……如今才只是一天过去,难道……自己跟他的差距,真的如此之大?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唐鸣天陡然一声爆喝,爪中炽焰一盛,竟然一下子逼开了唐飞扬。唐鸣天暴怒之下,也没有错过机会,开始反攻起来,两人一时又变成有攻有守的画面。 唐飞扬越打越是烦燥! 不是因为对手,而是因为他手中的武技,云龙爪。 这一门在唐鸣天眼中无比犀利,无比飘渺,无比凌厉的武技,却始终让唐飞扬有一种隐隐不对的感觉! 如今他从低到高,已经掌握了数百种武技,却是第一次对一门武技有这种感觉! 云龙爪,正是取自云龙探爪的意境。巨龙隐于云间,看似飘渺而不动声息,但探爪而下的瞬间却有如雷霆万钧,霸道至极。 可是,既然是偶尔才探出,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云龙爪,要怎么偶尔? 掌指间虽有云气缭绕,但这就是“隐”的真意吗? 不……不是……一定不是…… 唐飞扬的两眼已近赤红,不断累积的烦燥和他一开始被唐鸣天所激的疯狂混合在一起,竟然隐隐有入魔的征兆! 战斗中的唐鸣天开始感觉到,唐飞扬给他的压力正在不断减轻。自己偶尔露出的破绽,唐鸣天竟然不再如之前一般死抓住不放。他自然不知道唐飞扬陷入魔怔,开始还以为是唐飞扬的示弱之计,但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他开始认为这是唐飞扬后力不继,毕竟唐飞扬只是七阶! 唐鸣天怨恨又不安的眼神中陡然涌起喜色。他深深的明白,要是自己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从今往后,他就真的没有在这个妖孽面前出手的资格了! 陡然,唐飞扬的双眼略微失神,胸前竟是露出一个绝大的破绽!唐鸣天的眼神骤然眯起,嘴角扬起一抹森寒的狞笑! “给我……去死吧!” 右爪中的如血一般的鲜红烈焰,蓦然划裂空气,袭向唐飞扬的左胸。那炙热的高温,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一道扭曲的波纹! “不要--”凌夕面容惨白,惊叫出声。 危险近在咫尺,唐飞扬胸前的肌肉,甚至都可以隔着衣服感受到那逼人的热气。 他的双眼猛地一阵波动,这个瞬间,他的脑袋仿佛一片空白,又仿佛无比清晰! 云龙爪变招已是不及,在这一刻,他的双爪却是下意识地瞬间变幻为掌,无比自然地旋身拍出! 砰! 唐鸣天爪上的烈焰被一招打散! 两人一触即分。 唐鸣天眯着眼,脸上是无比的怨恨和不甘之色,就差那么一点点! 唐飞扬的双眼却是瞬间无比清明起来,甚至隐隐露出光芒。他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双掌,而后竟是一转头,看向了第七座石碑。 看着石碑最上方的那个名字,唐飞扬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啊……” 最后,他将目光慢慢转回到唐鸣天的身上,眼中已是一片冷然。 “杀我……” “来啊!” 少年狰狞嘶吼! (怎么样,武技什么情况,你们猜到谜底没有?嘎嘎……) 第九十九章 疯狂杀意 唐鸣天被他一招逼退,本就惊疑不定,此刻面对唐飞扬疯狂狰狞的一吼,更是气势一弱。 没有给他任何时间,唐飞扬已经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唰! 唐飞扬双掌一幻,面前霎时出现十八只掌印! 竟然是他练的第一门武技,降龙十八掌! 一阶武技! 一阶武技与八阶武技相比,所能发挥出的实力简直是天差地别,但唐飞扬手中的降龙十八掌,在与唐鸣天焰龙爪的第一下相拼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如若此时可以直接透视唐飞扬体内,就可以发现,他在用降龙十八掌时,体内元力运转的路线,竟然还是七阶云龙爪的路线! 完美!和谐! 就好像两者本来就是同一门武技! 哧! 十八道掌印中,突然有一只龙爪探出,有若羚羊挂角,浑然天成。 面对这飘渺得无迹可寻的一爪,唐鸣天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爪抓在肩上! 唐鸣天脸色剧变,连忙抽身急退,惊骇地一看肩上,已经有五道深深的血痕! 一招! 仅仅是一招,就已受伤! 问道塔前响起无数的惊呼,没有人会想到,先受伤的,竟然会是七皇子唐鸣天! 唐鸣天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唐飞扬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抓出的成果,刚才那一招之间,竟然将降龙十八掌和云龙爪一起使了出来! 这完全不同于他之前的做法,他之前在旁人眼中也是同时使用两种武技,但他自己却清楚并不是同时,只是将两种武技之间转换的速度加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可是,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同时使出! 两种武技的融合,没有一点点违和的感觉……错了,两种武技根本不用他融合,他只是无比自然地使了出来,这根本就是同一门武技! 唐飞扬这一刻已经是无比确定,这两种武技都是从同一种武技中分离出来的,而将这两种武技合一后,威力更远远不是两两相加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样的高人,能将这高深的武技拆分成一阶和七阶的简单武技,而苍击浪为什么又能够知道这些?这些问题,都不是眼下该想的…… 唐飞扬骤然招起头,还是先解决掉眼前这只杂鱼吧! 唐鸣天看着唐飞扬的目光再一次如冷电一般射来,心头不知怎么泛起一丝凉意。.info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脸色铁青地开口道:“我……” “你什么你!” 唐飞扬大吼一声,猛然动了起来,蓦地卷起暴烈的狂风,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唐鸣天!身前十八道掌印,又已翻涌而出! 唐鸣天一个“我”字刚说出口,却见唐飞扬的身影已经扑到了面前。瞳孔猛地一缩,漫天的掌印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当头倾泄而下。他不敢有半点大意,双掌火光一盛,迎上漫天掌印! 掌印后,唐飞扬突然咧起嘴角,露出森森白牙! “糟了!” 唐鸣天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飘渺却又霸道的五爪猛然扣上了他的右腕,如一只精钢铁钳一般,将他狠狠往身前一拉! 唐飞扬面对他踉跄前倾的身子,粲然一笑,骤然提膝! 砰! 众人捂面间,唐飞扬的铁膝狠狠地撞上了唐鸣天的脸庞! “啊唔……” 鲜血飞溅中,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地咂回喉中,唐鸣天的身体猛地飞起,然后落在地上。 满面开花! 看着唐鸣天那张一脸鲜血,扭曲变形的脸孔,众人下意识地摸上鼻子,都觉得鼻根隐隐发酸! 唐鸣天剧痛之下,在地上呻吟扭曲。唐飞扬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 唐鸣天的眼睛倏然瞪大,一张脸更是扭曲,惊恐地看着唐飞扬,嘴中却“嘶嘶……”地讲不出话来!猛然,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群手下,“呜呜呜”地直朝他们挥手! 杨辉等人早已面无血色,谁都没有想到唐鸣天的溃败会来得如此突然。此刻唐鸣天的目光过来,四人的心中简直苦涩得无以复加。杨辉更是后悔得几欲吐血,自己好好的伤不养,为什么硬要跟着过来趟这混水! 几人心中百转千回,但眼下却是不能不上。不止唐鸣天,唐飞扬在看到他求救的动作后,也冷笑着停住了脚步,朝这边看了过来。 众人目光随之而转,心中增加了对唐鸣天的鄙夷后,也都是戏谑地看着他们四人,和他们身后一脸煞白的令狐妍! “啊!”四人终于受不了这种压力,狠狠一咬牙,都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真他妈不要脸……” “什么七皇子,就是个孬种……” 周围顿时嘘声四起,堂堂的挑战,败了也就败了,竟然还如此下作…… “你们……”凌夕脸色一变,就要出手。 周杰连忙一把拉住她:“别动,那小子巴不得呢!” …… “骂得很爽吧……” 唐飞扬骤然一巴掌挥出,甩在第一个人的脸上,一股决然大力下,那人血沫齐飞,被打得飞到一边,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半边脸已是肿了起来! 脚下一动,避过第二人闪着青光的掌刀,然后一记铁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口鼻之间! “让你嘴贱!” 不知飞起几颗牙齿,那人吐血倒地。 第三人右腿如风一般招向唐飞扬的小腿,唐飞扬冷然一笑,不闪不避,直接一腿踢出。 “咔擦”的骨裂声伴着凄惨的痛嚎响起又戛然而止,因为唐飞扬已是顺势一脚抽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顿时翻滚着飞了出去! 杨辉因为受伤跑在最后,看着三个兄弟瞬息之间就已倒在一边人事不知,再被唐飞扬满是杀意的眼神一瞪,竟然就这样子停在了唐飞扬身前。 唐飞扬扫了一眼他胸前吊着的绷带,突然浮起一抹微笑。 “药多是吧……” 唐飞扬猛地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胸前的右臂之上,咔擦! “那让你涂个够!” …… 四个六阶的人在如今的唐飞扬面前,根本不够看,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已解决一空。 回过身,唐鸣天依旧坐在地上一脸骇然地看着他,他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我……”唐鸣天终究是缓了一瞬,此时勉强可以开口说话,他所有的傲然与勇气早已被唐飞扬给打没了,这时就急忙就要开口认输。 唰! 唐飞扬的身影骤然加速,重重地一脚踹在唐鸣天的胸口! 唐鸣天一口鲜血喷出,身子猛然向后倒下,那“认输”两个字也不知随着鲜血喷到了哪去。整个身子弓成虾米一般,痛苦地呻吟着。 唐飞扬的眼珠赤红如血。 “你要杀我!” 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杀我!” 再一脚…… “来啊!” 再一脚…… 整个问道塔前,所有人尽皆失声,一个个就这样惨白着脸,看着唐飞扬一脚又一脚地踢在唐鸣天身上! 当日的道场挑战,许多人都只是事后听闻,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血疯子”三个字透出来的那股疯狂血腥的气息! “杀我啊!!!” 唐飞扬狰狞着怒吼一声,右腿陡然带起音爆,狠狠地抽在他的胸腹之间! 唐鸣天的身子犹如抹布一般远远滑了出去,拖出一条鲜红的血路! “去死啊!” 一声咆哮响起,唐飞扬的双脚重重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在最高处,唐飞扬弓身拉拳,然后整个人就像炮弹一般,直直朝着地上的唐鸣天落下,而那只铁拳,更是直指唐鸣天的脑袋! 一拳下去,足以轰爆! 唐鸣天痛苦无力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却缩到了极小,整个眼中,翻涌着无比的惊恐和骇然,还有深深的后悔和绝望! “不要啊……” 凌夕的尖叫陡然响起。 砰! …… 漫天烟尘! 惊骇失声! 无数女学员,早已捂着脸将头转向一边…… 尘埃渐散,一道单膝跪地的身影慢慢浮现了出来。而他的右拳下,地上的裂纹有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问道塔前,响起一大片重重的呼气声…… 铁拳的旁边,是唐鸣天惊骇欲绝的脸孔。 唐飞扬终于在最后一刻,将拳头偏移了几寸…… 凌夕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唐鸣天突然一阵哆嗦,然后身下有一股黄色液体漫延开来。 “靠,太恶心了吧……” “七皇子这下真是英名尽丧……” “自作自受啊。” “打死我我也不会去招惹血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 …… 唐飞扬一脸恶心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径自走向一个人。 缓缓在她面前站定,唐飞扬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问道塔前,再一次鸦雀无声。 “下次找的人,最好可以杀了我,否则的话,我们不……死……不……休!” …… 看着唐飞扬犹带血意的双眸,感受着他话中冰冷决然的杀机,令狐妍一脸惨白地将头垂下,小脸上已是汗滴紧布。她父亲虽然也是天武九将之一,从小面对的死亡自然不少。但看别人去死和自己死根本就是两回事! 她现在一点都不怀疑唐飞扬敢杀了她,刚才对唐鸣天的最后一下,她可以感觉到他那冲天的杀意,半点都作不了伪!这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一百章 万魂芝出事! 唐飞扬说完话后,径自走向了凌夕等人,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啪! 凌夕一个爆栗拍在唐飞扬头上。 “很嚣张嘛!” 刚刚还一脸冷酷血腥的血疯子,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倒抽着冷气,捂着额头连连后退。 “夕姐……我错了……” 凌夕却没有就这样饶过他,冲上去一下子扯住了他的耳朵,噼里啪啦地骂了起来:“现在知道错了啊?敢瞪我了啊?敢让我走开了啊?翅膀硬了是不是?夕姐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凌夕扯着他的耳朵左扭右扭,而满场来不及散去的人群,就这样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是……血疯子?” “妈……妈的,我……我眼瞎了……吧……” 众人看着那个被扭着耳朵上蹿下跳的少年,再看看躺了一地的重伤人士,恍若作梦一般……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能让血疯子这么老实的,一定是个女魔头吧? 众人心底默默地,将凌夕与女魔头划上了等号。 “哎哟……哎哟……”唐飞扬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随着凌夕的手不停转动,却又没胆挣脱开来,只能苦着脸哀求:“夕姐……嘶……你看这么多人看着……” “好啊,这么多人看着我就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你现在面子大了,连夕姐的话都不听了对不对?一个人搞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凌夕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唐飞扬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为他的师弟,她一直都是将唐飞扬当成弟弟看。而事先根本不知道他有打败唐鸣天的把握,看他面临如此危险,一颗心自然是悬着。 唐飞扬沉默了下来,脸上满是歉然。听着凌夕发自肺腑的话,心中也是自责了起来。 “好了,回去再说吧!”终于还是周杰站出来解围。 凌夕见周杰开口,最后狠狠地拧了一下,这才撒手放开,然后就将头转到一边,半点不睬唐飞扬。 周杰自然开始安排人员,将唐鸣天等人送去找教导治疗。纵然再讨厌他们,身为裁决小队的一员,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们在这里等死。 围观众人眼看再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开始准备散去。 就在这时,一道惊鸿一般的身影,陡然划过人群,落在了问道塔前,唐飞扬的表情骤然呆滞! 司徒明月! 唐飞扬看着她,嘴唇微微发抖,表情很是复杂。既想上前,但是又有些胆怯,深怕她不理自己。 司徒明月落在问道塔前,这才发现一地狼藉,微微有些讶然,却还是难掩她眉间的焦急之意。 抬首向着四周看去,正巧一眼就看到了唐飞扬,她眸中一亮,霎时朝这边飞掠过来。 唐飞扬的心,顿时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司徒明月原本一脸焦急,待她真正落在唐飞扬身边后,看着唐飞扬一脸痴痴的表情,这才好像陡然想起了什么,俏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小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竟然忘记要说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周杰凌夕等人自然不可能没有注意,一下子都奇怪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后就一脸通红却不说话的清净如琉璃一般的女孩。 两人默默地相望,然后旁人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人,一下子,气氛显得很是古怪…… “咳……”没想到最先却是凌夕轻咳了一声,然后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唐飞扬。 “咳……”“咳……”“咳……” 周围的人像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纷纷不自然地咳了起来,然后在周杰的带领下,纷纷将头转开,只是都难免留下一丝戏谑的余光。 司徒明月的俏脸愈是通红,一低头,不胜娇羞。 唐飞扬在凌夕的提醒下,终于反应了过来 僵硬地踏前了一步,唐飞扬默默递上系在腰上的长剑:“你……你的剑……” “恩。”司徒明月伸手接过,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凌夕在旁边看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司徒明月的小脸垂得愈低,唐飞扬也是一脸“求放过”的表情看着她。 凌夕这个大魔头可一点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顿时开始打趣道:“哦,原来剑是这位师妹的啊,啧啧……难怪某人今天跟走火入魔似的……” 司徒明月细细地“嘤咛”一声,像是要哭了出来。 唐飞扬的脸更是恼羞成怒般涨得通红,瞪着凌夕。 凌夕自然不会理会唐飞扬的心情,只是不忍心看着这位有如琉璃仙子一般的师妹如此羞怯,开口笑着问道:“这位师妹有什么事吗?刚才似乎看你很是焦急……” “啊……”司徒明月猛然抬起头,总算想起了自己的事情,眉间又有了焦急之色,看了看凌夕和周围的人一眼,终于还是不顾羞意,将脸靠近唐飞扬耳边小声说道:“万魂芝出事了……” “什么!”唐飞扬陡然低呼出声。 唐飞扬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当初偷偷换取万魂芝原株的事被发现了!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可能,顿时接着问道:“出什么事?” “不知道,”司徒明月担忧地摇了摇头,“万魂芝的感应珠一直在闪,我一时找不到师父……我想进去看看,你能不能先帮我把门守住?” 想要进入万魂芝所在的石室,就要在问道塔九层开启小挪移阵,为了保密,自然不能让别人进去。 唐飞扬看了一眼塔前如今汹涌的人潮,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突然对着她说道:“你等我片刻。” 看她点头,唐飞扬急忙走周杰身边。 周杰等人原本看他俩亲密耳语,顿时都避嫌地远远站在一旁,此时看着他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顿时有些奇怪。 周杰此时恰好和凌夕站在一起,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唐飞扬走到两人近前,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杰哥,你知不知道万魂芝?” 周杰与凌夕的脸色同时一变,可见两人都是知道问道塔内的万魂芝,唐飞扬的心下顿时一松。 周杰四下看了看,这才脸色凝重地低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飞扬指着司徒明月快速地解释道:“她是院长的徒弟,被安排照顾万魂芝,她感觉到万魂芝出问题了。想要进去一看,需要我们暂时帮她把守塔门,同时通知院长。” (第一百章了,求兄弟们支持一下吧,票票,收藏,不胜感激!) 第一百零一章 问道塔变故 周杰的脸色倏地一沉:“你说的是真的?” 唐飞扬严肃地点头:“千真万确!” 周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一脸焦急的司徒明月,倏然对着旁边的凌夕说道:“凌夕,你带两个人,马上去通知院长。” 然后对着众人喊道:“其他人,跟我来!” 凌夕也知道事情紧急,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马上拉着两个人火速离去。 唐飞扬看着周杰已经开始带领众人走向问道塔门口,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掠回到司徒明月身边。 “好了,周大哥他们会帮忙守住塔门,我陪你进去。” “好。”司徒明月颔首应道。 那边周杰已经带着十来人守在问道塔门口,同时安排了几人进入塔内,将刚才已经进去的人劝出来。面对塔前不解询问的众人,周杰开口朗声说道:“诸位师弟师妹,问道塔出了一些变故,请大家暂时停止入塔。” “啊……变故……什么变故!” “是啊,周师兄,出什么事了!” 众人顿时哗然,但周杰身为裁决小队副队长,积威已深,倒没有人要不服硬闯,只是纷纷问道何事。 唐飞扬远远看着也有些庆幸,若是只靠自己守在塔前,怕是很难拦得住众人。 “具体的变故我不好说明,但此事我们已经通知了院长,院长稍候就会过来,还请大家安心等待!”周杰挥了挥手制止众人的喧闹,再次解释道。 众人一听院长会来,登时都没有再问,只是面面相觑间,脸色都有些茫然无措。 此时适才进入塔内的学员也纷纷被带了出来,唐飞扬一看,顿时转头对着司徒明月说道:“走吧!” 司徒明月一点头,两人同朝塔口飞掠而去。 裁决众人刚才已得周杰吩咐,此时见到两人,顿时将他们放了进去,其他人眼见这情况正要发问。却听到适才进入塔内的众人说道:“塔内不能挑战武技了,我换了三种武技,都没有镜像出现!” “什么!” “天啊!” 整个问道塔前顿时一片喧闹哗然,适才进入塔内的学员纷纷被人围住! “你们看这石碑――” 一道尖厉的叫声响起,却来自于人群后方石碑处。 “啊!怎么回事!” “该死,我的名字!” 随着那声喊叫,越来越多的惊呼响起,众人一下子如潮水一般涌回碑前。 只见石碑之上,无数光芒明灭不定,而石碑上的那些名字,就在这明灭不定中,缓缓地消逝而去! …… 且不说塔外已是如何混乱,唐飞扬与司徒明月两人已是掠进塔内。 “你先上!”唐飞扬知道司徒明月的速度远超自己,不想拖她后腿。 司徒明月没有回话,身形却是骤然拉出一道鸿影,转瞬消失在楼梯之上。 唐飞扬没有时间咂舌,同样也爆发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阶梯而上。 待唐飞扬掠上第九层后,司徒明月的身影已是不在,只留下如当日一般的小挪移阵。 唐飞扬毫不犹豫,瞬间没入光门。 迅速穿过通道,绕过转角,却发现司徒明月的身影竟然还在石门之前,并未进入石室。 唐飞扬连忙几步冲了上去,站到她旁边问道“怎么了”,然后顺手就推开石门。 “小心!”司徒明月猛然一挥掌将他推开! 轰! 一道无比狂暴的力量猛然从唐飞扬打开的缝隙中肆虐而出,整个通道瞬间瞬间响起一起重重的回响,平地卷起无数狂风! 唐飞扬退在一旁,面色有些发白。刚才要不是被司徒明月一把推开,毫无准备地被这一下轰上,定然要受伤。司徒明月像是早就清楚这种情况,几乎在推开他的同时,自己也就闪向一边。 砰! 石门再一次重重关上。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道声音像是同时响起,两人彼此望向对方。(..info无弹窗广告) 同时摇了摇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唐飞扬伸手指了指石室:“这是怎么回事?” 说起正事,司徒明月脸上羞意尽去,两道柳眉微微蹙起,轻轻摇头道:“不知道,里面元力肆虐,连我都进不去,这情况,像是万魂芝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所蕴含的力量了。” “什么!”唐飞扬一声惊呼后,像是隐隐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院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通道之中。 “院长!” “老师!文教导!” 两人同时叫道。 院长并不是独自一人,他身后再次出现一道身影,赫然正是那日与司徒明月一同前来,被她称作“文教导”的那位魁梧大汉! 院长脸色凝重,对着两人微一点头,那文教导满脸大胡子,也对着司徒明月颔首。 “可清楚是什么情况?”院长对着两人开口问道。 “还不清楚,石室内元力肆虐,明月进不去……”司徒明月回道。唐飞扬也老实地摇了摇头。 院长与那文教导相视一眼,脸色愈是凝重,挥手让两人让到一边,院长陡然推开了石门。 轰! 石门一开,狂暴至极的元力,顿时犹如涛天的海啸,猛然朝着通道外的几人汹涌压下。唐飞扬正要出口提醒,却见院长猛地一挥袍袖,霎时间,漫天肆虐的元力像是一瞬间被蒸发无踪,只化成一道清风,掠过众人脸畔。 唐飞扬张开的嘴甚至来不及闭上,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几人迈步而入,急忙也跟了进去。 狂暴的元力被院长一下打散,唐飞扬几人终于可以看清石室内的情况。 几人迅速地围到那座小小花坛之前,只见原本紫气盎然的万魂芝,此时竟耷拉着脑袋,像是生机大败,而原来明亮的紫色,看起来也多了几分惨淡之意。 万魂芝上,还有着微弱光芒一闪一闪,靠近它的几人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在它的周围,似乎力量已完全不受它本身控制,在狂暴地涌动着。 院长伸手拂上芝盖,闭起了眼睛,其他人也都屏息凝视。 一股徐如春风的力量,从院长的掌心中漫出,慢慢将整朵万魂芝包容其中,这股力量柔和却又庞大无匹,终于慢慢地将万魂芝上不停涌动的狂暴之力缓缓压制了下去,整株万魂芝的气息终于有些平和起来。 院长睁开眼睛,慢慢将手放了下来。 “院长,怎么样,可曾沟通到芝魂?” 院长脸色凝重地摇头。 “芝魂仍旧还在沉睡,而且很是虚弱。我已经将它狂暴的元力压制,文教导你精修木系功法,或可与它沟通,不妨一试。” 这种时候不是谦虚客套的时候,那文教导也没有推辞,一点头就走上前,将手放上芝盖。 唐飞扬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位文教导。 这文教导身高足有两米,一身单薄的教导衣衫,丝毫不能掩盖他浑身虬结壮实的肌肉,那伸出的手臂,简直有常人的大腿粗细。一张脸上更是长满了杂草一般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无比粗旷,让人根本没办法将他与“文教导”这三个字结合起来! ――除了他那温和无比的声音。 没错,单听声音的话,他不急不徐,温和有礼的声音,分明就能勾勒出一个文质彬彬的二十岁白脸小生! 唐飞扬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仔细看去。 只见文教导手中倏地弥漫起绿色的光芒,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陡然注入万魂芝中。万魂芝在这绿芒的笼罩之下,一瞬间又像是多出了些许活力。 几人也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半柱香后,这文教导终于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院长开口问道。 文教导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芝魂确实还在沉睡,我也没有办法沟通到它。不过我大概弄清楚了它的问题……” 院长面露询问之色,却没有开口,等着他说下去。 “它本身的魂力,不知为何在这次成长之后,缺失了很大一部分。但偏偏在这次成长之后,它又吸收了大量的能量,以它如今的魂力,根本无法控制那些庞大的能量,以至于这些能量狂暴甚至反噬!” 唐飞扬心头一跳,原来果然如同他想的一般。 他之前取走万魂芝的原株,就已经埋下了隐患。万魂芝从他这里汲取了那些元力,恐怕凭它当时的魂力,也就堪堪可以驾驭,之所以一直沉睡,应该也是在苦苦维持着平衡。而真正导*火索,恐怕是今日自己挑战的那两个镜像…… 两个镜像中的魂力再次被自己吸走,那才真的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里,唐飞扬顿时无比自责。 唐飞扬身为国子院学员,自然知道这问道塔对于国子院有多重要的意义,而万魂芝身为问道塔的核心,一旦万魂芝出事,这问道塔也不过就是个空壳,再起不到让学员挑战武技的作用。 而撇开这点不谈,当初自己无法修炼时,要不是万魂芝愿意将原株与自己交换元力,自己到现在,恐怕都无法修炼。从这一点来看,万魂芝无疑是帮了自己大忙,就算说句恩人都不为过。 可是如今却要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万魂芝险些崩溃,他的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老师,都怪明月没能照顾好万魂芝,请老师责罚。”司徒明月站了出来,眉目间满是自责。 “不,是我的责任,明月刚刚接手就发生了这种事,怪不到她的头上。之前都是我在负责,要怪也是怪我。”文教导也站了出来。 “不!都是我的错!” 唐飞扬叫了起来! 三人顿时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第一百零二章 凝元土 唐飞扬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种事自责可以,真要说出来,院长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当日它移芝换魂时,只有我呆在它身边,要说有什么差错,一定也有我一份原因!”唐飞扬脑筋一转,开口解释道。 三人疑色尽去。 “好了!”另两人还待开口,院长挥手道:“不必再争!” 他看向文教导问道:“万魂芝这种情况,还能坚持多久?” 文教导低头沉吟半晌,终于抬头说道:“最多三月!” 院长点了点头,转过头默然看着那株万魂芝。 “即日起,封闭问道塔。明月,你去请两位副院长,文教导,你去召集诸位长老,全部在议事堂见面。走吧!” “是。” 三人应下,随着院长走出去。 石门处,唐飞扬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坛中的万魂芝,默默握紧了拳头。 …… 问道塔突然关闭的消息一下子在院内传扬开来,而石碑上的所有名字俱都消失不见。所有人暗自猜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当天,所有院内高层聚集议事堂,但所议之事,却尽皆对外保密。 当天夜里,唐飞扬再一次出现在湖边,心情忐忑不安地等待。 没有让他失望的是,司徒明月总算出现。 只是因为万魂芝的事,两人都显得有些低落。昨夜的事情,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依旧并肩坐在青石之上。 司徒明月问了几句他今日与唐鸣天打斗的事,这原本是唐飞扬一早就准备向她炫耀的事,如今却也没了心情。 随便回了几句,两人还是谈到了万魂芝。 “他们讨论出结果了吗?有没有救万魂芝的办法?”唐飞扬开口问道。以司徒明月身为院长弟子的身份,应该多多少少会得到一点消息。 在知道万魂芝是因为自己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唐飞扬也很想为它尽上自己一份力。 司徒明月不疑有他,对唐飞扬没有半点保留。 “众位教导好像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文教导提出,恐怕只有一种东西能够救得了万魂芝……” “什么东西?”唐飞扬急忙问道。 “凝元土。”司徒明月缓缓吐出三个字。 “凝元土?” “凝元土!” 在唐飞扬疑惑开口的同时,他心底也响起了薜凤的声音。 唐飞扬心下一动,面上却没有什么动静。 “嗯,”司徒明月点了点头,双眸微微出神,“我当初听长辈说起过,这凝元土汇聚浓厚的土系精华,温和厚重,适宜许多灵药生长。只是这凝元土太过珍稀,常人难得一见。” “总比没有目标好!”唐飞扬精神一振,只要有目标,至少不是毫无希望,“教导们可有关于凝元土的消息?” 司徒明月沉默着摇了摇头。 唐飞扬也不禁有些默然。只是看着司徒明月出神不语的模样,顿时开口转开话题道:“你的剑有名字吗?我拿了一天了,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呢……” 司徒明月顿时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微微染上一层红晕:“你没让别人碰过它吧?” “当然没有!”唐飞扬信誓旦旦地摆着手:“我连睡觉都抱着它睡……” “不许说!”司徒明月羞恼地横了他一眼,轻轻一跺脚,跳下了青石。 唐飞扬被她那一眼横得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看着他那傻傻看着自己的模样,司徒明月没来由地一阵欣喜和慌乱,然后微恼地又跺了一下脚,竟然就转身离开了。 “呃,我……”唐飞扬苦着脸,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又把她气走了,却见几步外的她突然停了下来。 “它叫明月。” 一抹绯色染上她雪色的秀颈与玉珠般的耳垂。 细细的呐语融入林间的轻风,再缓缓落入唐飞扬耳中。 唐飞扬看着她消逝的背影,一脸傻笑。 …… “臭小子,回魂啦!” 薜凤一声清喝,终于将唐飞扬从人事不知的状态中打了出来。 唐飞扬心虚地抹了抹嘴巴,但是很快就开口道:“凝元土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有消息?” 刚才薜凤一听到这个东西就有反应,唐飞扬当时没问,现在旁边没人,自然要搞清楚。 “废话,我们一直跟着你,当然没有消息!”薜凤没好气道。 “那你那么激动干嘛?” “记不记得上次到手的炽焰草?” 唐飞扬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和炽焰草一起使用的‘冰璃草’,和这凝元土有关系?” “聪明,”薜凤难得夸了唐飞扬一句,“这冰璃草最是适宜生长在凝元土上,若是有了凝元土的消息,你无论如何也得跟着去一趟!” 唐飞扬点了点头:“嗯,就算没有冰璃草的事,只要有凝元土的消息,我也一定会跟着去的,这事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 湖上一阵轻风吹过,林间顿时沙沙作响,唐飞扬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黯然之意。 “牛头凤,冰块龙,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修炼,害得万魂芝崩溃,问道塔也关了……” “臭小子,不准叫我牛头凤!”薜凤照例抓狂一句,然后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不是你的错,当初用元力与万魂芝交换原株,本就是平等交换,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心的错,就不算错了吗……” 薜凤一滞。 然后猛然爆发起来。 “是,是错,很错,大错特错!但错的都是我!是我打散你真气!是我要你去问道塔吸收魂力!是我要你跟万魂芝交换!万魂芝变成这样,错的是我!都是我!和你无关!” “牛头凤,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不许叫我牛头凤!” “好了!” …… 莫龙一声冷喝,两人都沉寂了下来。薜凤冷哼一声,再不理唐飞扬。 “人生本来就是在不停的犯错,你再自怨自艾,对万魂芝也不会有半点帮助。有这时间,不如尽快提升实力,到时候寻找凝元土,还能帮得上忙。” 莫龙虽还是冷着脸,却难得一次讲了这么多话。 唐飞扬并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这件事一直郁结在心中,如今说了出来,与薜凤争吵几句,其实也已经好多了。 “唉,对不起,我只是……” “哼!”薜凤一甩头。 唐飞扬无奈地摊摊手。 “你今天的武技,还可以继续研究。”莫龙突然开口说道。 “嗯?”唐飞扬愣了一下,再问时两人都已没了声息。 唐飞扬挠了挠头,莫龙一定不会无的放矢,难道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有消息了! 唐飞扬一个人站在湖边,开始回想起今天的战斗。 首先,他十分确定,莫龙所说的武技,一定是指他将降龙十八掌与云龙爪融合后的那门武技。 可是,自己将它们融合之后,很是顺畅,并没有什么违和之处。连唐鸣天在这门武技下都走不过一招,这门武技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唐飞扬的想象了。那为什么莫龙还要让他继续研究呢? 唐飞扬想了想,仍旧毫无头绪,索性直接出手,开始演练起来。 湖边骤然有狂风肆虐,无数的掌影围绕着唐飞扬的身体上下翻飞,时不时有一只龙爪,有若晴天霹雳,于飘渺处一探而出,石破天惊。 唐飞扬全神贯注,将所有心思都融入了武技之中,细细地将武技演练了数遍,却还是没有一点发现。 此时已是月挂中天,平常这个时候,唐飞扬都该回宿舍休息了。但沉浸在武技修炼中的唐飞扬却是不可自拔,整个人又如同魔怔一般,独自闭眼傲立在湖边。 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静静看着唐飞扬不动,也都不曾开口说话,没有再给他一点提醒。 在两人与乾坤筷的帮助下,唐飞扬的功法与武技修炼,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但也正因如此,他们两人深怕这些优势,会磨灭掉唐飞扬本身超绝的天赋,让他习惯这种不劳而获。 所幸,唐飞扬自己的刻苦与努力,从来都没有让他们失望,特别是他之前第一次与唐鸣天交手时,所用出的那种瞬间转换两种武技的办法,更是让两人都为之惊艳。 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他独自思考的机会。别人告诉他的,无论再怎么详细,都不可能比他自己思考所得来得体悟更深。 唐飞扬此时虽然没有半点动作,闭着眼睛像是假寐。但其实他的脑中,正不停地闪过这两门武技的一招一式,甚至将它们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动作。无数招式,无数动作,都仿佛幻成一个个光影,在他脑中犹如走马灯一般闪过。(..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脸色渐变,额头更是有着点点汗水渗出! “唔……” 蓦然,唐飞扬闷哼一声,陡然睁开了双眼,脸色苍白,浑身的汗水更是突然之间涌出,一下子打湿他的衣服。 唐飞扬伸手揉着脑袋,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摇了摇头,索性坐了下来,躺在草地之上,仰头看着繁星满天。 他终究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明白不能操之过急,唐飞扬轻轻吁了几口气,让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武技的事,任由自己的思绪飘飞。 “到底是怎么样的高人,才能将这么高深的武技拆分成这样两种武技,而降龙十八掌更是只要一阶就能修习……那苍击浪恐怕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的,否则的话,为什么他在国子院中,会只练这三……” “卧槽!” 唐飞扬陡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我明白了!” 这苍击浪修炼的武技,可不只是降龙十八掌和云龙爪啊。既然那两门武技可以合而为一,为什么不试试将那青龙吟,再融合进来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唐飞扬的身躯已经激动得微微发抖了。 综合这些信息,他有极大的把握可以肯定这青龙吟必然也是武技的一部分。可怜自己还一直在那两门武技中钻牛角尖,原来真正的答案,在这里! 唐飞扬用力地捏起了拳头,努力压抑下了自己激动的颤抖,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几次,调匀了自己的气息后,这才缓缓地打开双眼。 嗡! 唐飞扬体内的元力被瞬间点爆,狂暴的元力如发狂的巨龙一般,激荡起全身的每一块骨骼,发出金铁一般的嗡鸣之声! 铿! 一道惊天龙吟骤然从唐飞扬嘴中喷薄而出! 而就在同时,唐飞扬趁着全身的元力激荡,手中蓄势已久的降龙十八掌与云龙爪猛地击出! 轰!轰!轰…… 面前的湖水陡然炸裂,无数水花冲天而起!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整个湖面上空。(..info无弹窗广告)几十米高的水柱落下,湖中顿时又翻涌起汹然大波! 更有无数水花溅上湖边,打在树叶之上,哗哗作响! 唐飞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景象。 而整个人,已如落汤鸡一般! “看什么看臭小子,还不赶紧跑!” 薜凤的声音一下子将唐飞扬惊醒过来,再没来得及细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顿时没命般地掠回宿舍! 扰人清梦啊! 罪过罪过…… 果然,唐飞扬的身影才消失不久。马上有许多值夜的教导和裁决小队的队员出现在湖边。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想不听见都难啊…… 躺到床上,唐飞扬仍旧还在回味着那一招的余韵,那威力,实在是远远地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忍不住开口在心中得意问道:“我那招的威力怎么样?” 莫龙沉吟了一下。 “可以比拟念动初期的威力了。” 唐飞扬愣了一下,随后不禁狂喜起来,自己才演武七阶,竟然就可以有念动初期的攻击力,这武技到底有多逆天啊! “哼,别高兴得太早!”薜凤看不惯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好好看看你体内!” 唐飞扬急忙探神内视一番,发现整个丹田,空空如也,就连一丝丝的元力都没有剩下。而那股兴奋的劲头一过去,也开始感觉到了浑身酸痛。看来这一招也不能随便用啊,否则用完之后,这战斗力可就一下子去了九层! 果然,天下就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这威力虽强,但所需要的代价,也太大了点。看来不到生死关头,这招绝不能动用啊。 兀自叹息一阵,唐飞扬还是忍着酸痛爬了起来。虽然身心俱疲的他无比想要就这样睡过去,却也知道这才是最好提升修为的时候,万万不能浪费。 薜凤与莫龙两人都不曾开口提醒,看着他主动盘膝修炼,眼中都不免有一抹欣慰。 一夜无话。 …… 问道塔失去作用的消息使得整个国子院有些动荡。 无论国子院的高层如何掩盖这个消息,这个信息终于还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上了各大势力的桌头。 各大势力自然都知道,问道塔所依靠的是万魂芝,于是都纷纷猜测,是万魂芝出了问题。 皇室与天武境内的百盟自然有些担心,国子院一向是为它们输送人才的关键渠道,若是问道塔失效,定然会使得将来新吸收的人才质量下降。 而那些敌对的国家当然是乐见其成,其中更以这几年不断与天武发生战争的昭华最为开心。 昭华国与天武国不同,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国中人民俱都是灵教的信徒,而灵教的教主,也正是当今的昭华国皇帝。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立即下令让人密切注意后续发展,必要时,哪怕要付出一定代价,也不能让他们有治好万魂芝的可能! …… 国子院的高层仍在每日讨论着该如何救治万魂芝,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终于,藏经阁阁主李载道,在接到院长通知后,于三天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同时带回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消息。 凝元土! 这段时间,李载道一直奔波在外,希望能为唐飞扬找到能弥补他先天神庭有缺的灵药。无奈这种灵药实在太过珍稀,任由李载道四处打听,却始终没能得到任何一点消息。 谁知错有错着,在他游历到天武国东南一带时,竟意外打探到有“驭植斋”古迹出世的消息。 驭植斋当年也是一个大派,其历史甚至比天武国还要久远。单从名字上,就可知道,这个大派极其擅长豢养灵兽及培植灵药。最鼎盛时,其派中甚至有九只堪比人类御灵阶的六阶妖兽,其势力,称得上是庞然无匹! 至于这样一个大派的湮灭,则不得不提到一个真正凌驾于整个大陆之上的庞然大物:至仙院! 传闻中,无论你出自任何势力,只要你达到突破御灵阶,便会受到至仙院的邀请。当然,是否加入至仙院由人自由选择,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至仙院内各种高阶功法和灵丹妙药的诱惑。 突破御灵阶之后的境界,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天地至理,要想再进一步,就不是靠自己苦修就行了。而至仙院内有无数同实力,甚至更高实力的人,也许只要别人的一句点拔,就能抵得上自己的百年思考。 更何况传说之中,只有加入至仙院,才真正有飞升仙界的可能。整个至仙院内,更是不乏有仙人下界传道的例子,如何能不让人心动。 庞大的至仙院,在每一个势力中,都有自己的分院。当年天武皇室与百盟之间险些爆发争斗,也是在至仙院的勒令之下停手,这才有了百盟之约的诞生。而当时出声的,也不过是分院而已。 而当年的驭植斋,也不知是如何惹到了至仙院,传闻至仙院只派出了三人,便硬生生碾破驭植斋的护山大阵,然后用了半日不到的时间,将整个驭植斋屠戮一空。偌大的一个门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大陆之上。 而这次传闻中出世的,就是当年驭植斋名闻天下的“灵植园”! 这灵植园可不同于一般门派种植灵药的园圃,驭植斋的大手笔,可是硬生生用“空原石”堆出一个小世界,然后直接圈起群山放入界中作为药圃! 作为当年以培植灵药而闻名的大派,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灵植园中,会没有凝元土这样东西。 一时之间,众人不由得大喜过望。 第一百零四章 灵植园 兴奋之后,这群已经愁眉苦脸三天的国子院高层,自然迅速地冷静下来,开始细细谋划…… “灵植园身为当年驭植斋重地,自然不是常人可以随便进去的,当初都需要有驭植斋的特殊信符方才能够进入其中。.info[]”李载道开口说道,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难道还得先找到驭植斋的信符?” “这驭植斋都被至仙院给灭门了,我们到哪去寻这信符?” 李载道摇了摇头:“但灵植园这个小世界毕竟有五百年未曾有人维护,前段时间界门隐约出现时,已有人探查过,大约在驭魂期以下的人可以进入其内而不至于触动其界内禁制。” “老李你还有什么话,赶紧一次性说完,别让我们瞎担心!”副院长阎刚不耐地叫了起来。 李载道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了。” “驭魂期以下,那就是只能上念动期的?”众人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 “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门派都会安排人进入其中?那竞争可就大了……”不禁有人开口问道。 “不会的,”沉吟已久的院长突然出声,“灵植园虽然名声在外,但它毕竟是存于小世界中。驭植斋被灭门后,再无人维护这小世界,也无人再去培养这小世界中的灵药。小世界中无日月风雨,更少了灵气入内,五百年下来,恐怕其中的灵药早就没了生机,化为飞灰了……这样的灵植园,并不足以让各门派心动。” “不错,”李载道也在一旁点头,“这消息确实也只在当地小范围流传,也并未引起什么轰动。知道此消息的人也大都作如此推测,届时最多会有附近的散修和小门派会入内一探,其它势力恐怕都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众人听到两位如此解释,不禁都点了点头,不少人更是没有意外之色,看来也已经早有所料。只是一时间,众人都难免唏嘘。灵植园中的灵药,那是何等庞大的修炼资源,可惜都被时间湮灭,虽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众人也还是觉得肉痛。 不管怎么样,不用面对各大势力的抢夺,这终究是个好消息。 眼看众人脸上都有轻松之色,院长却是略显凝重地摇了摇头。虽然明面上不会有什么大势力竞争,但暗地里,敌对势力绝不会坐视国子院如此轻松地救治万魂芝,即使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凝元土,却也一定会在行动上百般阻挠! 略带深意地扫了议事堂中的众人一眼,院长突然挥手散议。[..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留下了两位副院长和李载道。 “此事事关重大,避免消息走漏,人选之事,还是就由我们几人商议吧。”院长对着三人说道,三人也俱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位副院长之间虽然彼此不对付,但在这种关乎国子院根本利益的事,立场却是一致的。 “这次的行动应该以隐密为主,派出的成员定然不可以是太过引人瞩目,但实力却也不能太低。另外,最好再分兵几处,以迷惑视线,掩人耳目。”李载道沉吟说道。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几人心中一下子都没有考虑好人选,沉默了许久,院长终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这队人选的问题我们回去后在仔细考量,明日再议。至于另外掩人耳目的队伍,倒是可以先行安排。” 这种人选倒是好找,直接从院中的风云榜上挑选就行了。很快,就选出了两队名单。一队由魏拙带队,以云不尘为首,目的地为东北。另一队则由阎刚带队,以鹤千秋为首,目的地为西南。 定下这两队之后,院长便宣布散议,四人各自回去,仔细考虑人选。 …… 入夜后,院长的小院中,余正风面桌而坐。石桌上一壶清酒,两只瓷杯。 司徒明月静立在他身后,两人看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答案很快就揭晓,一身青衣的李载道携着一阵清风,落座桌前。 司徒明月见礼过后,上前为两人斟酒。两人多年好友,也没有多做寒喧,直入正题。 “老余,你心中可有人选?” 李载道一杯酒下肚,开口便问道。 余正风举着酒杯微一沉吟,点了点头道:“有一人。” “谁?” 余正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院中的易德易教导?” “废话,当年院中最强的炼药师,我们都没少找他讨药。如今院中的两名炼药师也都是他带出来的,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问他干嘛?”李载道一脸莫名其妙。 “易教导这些年游历在外,原来竟收了个弟子,前段时间还来信与我,让我将他收入院中。” “哦?你的人选就是他?” 余正风点了点头。 “实力如何?”李载道再次将杯中酒倒入嘴中。 “演武三阶。” “唔……咳咳咳……”李载道差点一口将酒喷出,咳了半天,方才指着余正风说道,“你玩我呢,演武三阶你也敢把他派出去!” 余正风脸上却没有半点玩笑之色,摇了摇头:“实力虽低,但他天生能够感应到灵物,这才是我想派他去的原因。” “天生感应灵物?”李载道脸色也严肃起来,“真的假的?” “他现在跟着于凡教导修习,我特意让于凡带他出过一次任务,确实收获颇丰。” “看来易教导收了个好徒弟啊……”李载道感慨一句,又接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确实应该派他去。” “不错,这次任务,只要能够瞒过对手,不在其中阻挠。其余的小门小派以及散修,还不至于敢对我们国子院的人动手。所以此次实力并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要在别人之前,找到凝元土。” “嗯,”李载道点头同意,“还有其他人选吗?” 余正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师,明月想参加这次的任务。” 两人沉默不语的同时,身旁的司徒明月突然开口说道,两人顿时都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余正风皱眉不语。 第一百零五章 你练成云龙爪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天赋有多高,而且实力也足够参加这次的任务。.info[]而且她又是新生,虽然当天蓝阶天赋惊艳了所有人,但熟悉她的人毕竟还是不多。以她的实力,甚至可以说是参加此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但她毕竟没有经验,一下子就要参加如此重要的任务,余正风不想她冒这个险。 李载道瞥了一眼余正风,倒是开口问道:“你的实力如何?” “明月有念动后期的修为,可以抗衡驭魂初期。”司徒明月垂首答道,不卑不亢。 “哦?”李载道眉毛一跳,当日新生入学,他虽知道她天赋超绝,却也没想到已然有了念动后期的实力。而更令他惊讶的事,竟然敢夸口自己可以比拟驭魂初期,这可是跨了一个大阶啊! “来,你全力对我出手一次。” “是。” 司徒明月没有半点推脱,点头便清冷的应道。 唰! 一道银色匹练陡然从司徒明月的腰间暴射而出,整个小院中的空气中凭空多了一抹凌厉之意。 李载道眸中清晰地映出那一道银光,像是一道清泓如水般的月光倾泻而下! 李载道右手举杯不动,左手袍袖骤然一挥,漫天的如月光华霎时消散一空。 司徒明月仍立在原地,像是从未动过一般,只是脸上微微有些发白。 “如此纯粹的剑意……”李载道惊疑不定地看向余正风,直到余正风微微点头后顿时脸色微变。沉吟片刻后,开口认真说道:“老余,我觉得可以让她去。” “老师,万魂芝如此情况,都是因为明月照顾不周。若是不能亲手为它取回凝元土,明月定然心念有碍,不得通达,必会影响今后的修炼,恳请老师准许。” “唉……” 余正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次考虑了一下此次任务的危险性,终于点头道:“好吧!” 司徒明月见得到院长同意,脸上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似乎除了唐飞扬之外,她对谁都是这样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 “如今我已经有了两个人选,那你呢,心中有决定了吗?”余正风看向李载道问道。 “我?”李载道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我看那唐飞扬就挺适合的……”余正风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斜眼看着李载道。 “喂喂喂,你不能因为我让你徒弟参加,你就公报私仇吧!那唐飞扬才演武四阶,又没有什么感应灵物的能力,他去了除了拖后腿,还能有个屁用!”李载道啪地一声放下酒杯叫道。 “哼,演武四阶?”余正风也轻轻放下酒杯,“连八阶的唐鸣天都败在他手上了,还演武四阶……” “唐鸣天?什么意思……那小子还和唐鸣天斗上了?”李载道急忙问道。 余正风看他这副表情,知道他是真的还不清楚这件事,于是娓娓说道:“你走以后,唐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晋级六阶,五天前,在交易坊那就已经能在唐鸣天手中撑上百招而不败了。然后一天之后,这小子竟然就晋级七阶,在问道塔前当众挑战唐鸣天。唐鸣天重伤惨败,要不是刚好碰上万魂芝这事,皇室恐怕早就来人施压了……” 李载道直接挥手打断他:“你说那小子七阶了?!” 余正风点点头。 “连唐鸣天都被他打得重伤?!” 余正风再点点头。 “不对啊!”李载道猛然站了起来,“你我都知道,那小子他……” 他看了旁边的司徒明月一眼,还是接着道:“他神庭有缺啊!”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而且……”余正风想像着那日在问道塔前见到的一地狼籍,“他的戾气确实太重了!” “他神庭有缺,根本没有办法聚真气修炼,怎么可能进阶得如此之快?”李载道喃喃自语,完全没有在意余正风所说的“戾气”。 一旁的司徒明月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动静,心下却是百转千回:“神庭有缺?不能修炼?不可能,每晚在湖边,两人都有修炼。而且他所修炼的功法中正平和,透出的气息却又浩然博大,甚至不输于自己所修的功法,怎么可能不能修炼?” 两人也没有注意到她,倒是余正风再次建议李载道回去好好替唐飞扬检查检查,毕竟这晋阶速度实在太快也太过诡异,不要有什么后遗症才好。言下之意,似是怕唐飞扬使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药物。 李载道严肃地点点头,忧心之下,也没有再与余正风谈什么人选事宜,最后饮尽杯中的酒水,就告辞离去。 司徒明月见状,为他收好杯盏,也就退去了。 …… 湖边,百无聊赖的唐飞扬坐在青石之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 正想着开始盘膝修炼,司徒明月的身影终于出现。 “怎么样?凝元土有消息了吗?” 唐飞扬一见她来,急忙问道。 “嗯,应该有眉目了,我已经恳请老师让我加入这次任务了。”司徒明月轻盈地坐上青石,露出了只有在唐飞扬面前才会露出的柔和表情点头说道。 “啊!我也要参加!”唐飞扬陡然惊喜喊道。 司徒明月的眉眼微微一弯:“李阁主不让你参加呢,他说你才演武四阶,只会拖我后腿。” “什么!”唐飞扬刚才惊喜的表情一下子涨得通红,“李老头他竟然敢这样说我,我非得找他理论不可!” “你还笑!来来来,我新练的这招一定要你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拖你后腿……” 唐飞扬像只发怒的公牛,跳下青石,就准备将那招威力极大的杀手锏拿出来,这怎么样也得争口气! 司徒明月捂着嘴:“我开玩笑的呢……” 唐飞扬这才怒哼了一声坐回青石。 “不过,李阁主和院长都说你什么神庭有缺,怕你这么晋阶有什么问题,要替你好好检查。”司徒明月看着唐飞扬的侧脸,“他们为什么说你不能修炼啊?” 唐飞扬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作贼心虚似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我的修炼方式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当初怕他们起疑,才骗的他们,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司徒明月似懂非懂却极其认真地点了下头:“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这次老师要李阁主再替你检查,你还能不能瞒过去?” 唐飞扬神气地一甩头,云淡风轻地说道:“放心吧。” 司徒明月笑着拿剑柄打了他一下。 “飞扬!飞扬……” 林中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 “是李祥,不知道什么事,我得先走了。”唐飞扬眉头微微一皱,对着司徒明月说道。 “应该是李阁主找你,快去吧。”司徒明月点了点头。 唐飞扬对她笑了一下,顿时从青石上一跃而起,掠向林间。 司徒明月转过头,第一次看着唐飞扬先她离去。望着那道扑向林间的背影,忽然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望着满天的繁星,眸子中,像有一抹柔光闪动。 每次我离去时,你也是这样吗? …… “祥子,什么事?”唐飞扬突然落在李祥面前,吓了他一跳。 “飞扬……”李祥轻轻拍着胸脯,“李阁主他找你,我猜你应该在这边练功,就过来找你了。快去吧,他在藏经阁等你。” “好,我这就过去,辛苦你了祥子!”唐飞扬一拍他的肩膀。 “一点小事,去吧,我也回去了。”李祥说道。 唐飞扬点点头,再次掠身而去。 …… 藏经阁,李载道的房间内。 “这么说,这小子真的已经七阶了?而且还将七阶以下的武技练了个遍?”李载道盘膝坐在木榻之上,向坐在桌前的凌夕问道。 “嗯,”凌夕右手撑在桌上抵着下巴,对着李载道点了点头,“而且他竟然能将两种武技融合在一起,在六阶的时候就能勉强抵挡八阶武技,一到七阶后,那唐鸣天更是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你都不知道那天所有人那副看傻了的样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喂,你什么时候才能收了他做我的小师弟啊!” 李载道虽然修为高深,但骨子里根本没有一点架子,和凌夕师徒之间的相处永远都是如此轻松愉快。 “快了快了!”李载道很是不耐烦地叫了两句,又不是自己不想收,人家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瞪了起来:“你说他能将两种武技融合在一起?” 凌夕一脸“你才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 “哪两种武技?” “随便吧,好像他都可以……” 李载道顿时急得抓耳挠腮,这根本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默然跳下木榻,来回踱了两圈,他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七阶时修炼的什么武技?” 凌夕看他这副样子,顿时凝神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练啊,不挑食……”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载道又开始踱起步来,少倾,又抬起头问道:“那……” 咚咚咚! “李老头,我来啦!” 凌夕站了起来:“喏,他来了,有什么你自己问他就好了。” 说着就去把门打开。 唐飞扬对着开门的凌夕笑了一下,看到屋内的李载道,顿时眼前一亮:“李老……” 话没说完,李载道骤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将他扯到桌边,瞪大眼睛看着他:“臭小子,你有没有练成云龙爪?” 第一百零六章 我要参加 唐飞扬愣了一下,看着李载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考虑再三,终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李载道的呼吸又急了几分:“夕儿说你能将两种武技融合,是不是真的?!” 唐飞扬点点头,又摇摇头。.info[] 李载道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那不是真的融合,只是我转换得比较快……” 李载道偏过头微一皱眉,心想难道是我猜错了…… 定了定神,他再次紧盯着唐飞扬:“那你七阶就能打败唐鸣天,用的是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唐飞扬就点了点头。 “你点个屁,我都还没问呢!”李载道一把就扯住他的衣襟怒吼道。 “切!”唐飞扬伸手掰开他的手指,扭了扭脖子,“你不就想问是不是云龙爪和降龙十八掌吗……” 李载道身子一震。 “你自己想出来了?” 唐飞扬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李老头你真不够意思,知道这个也不早点告诉我,还好我天资聪颖,自己悟出来了……” 李载道愣在当场。 唐飞扬见怪不怪地背着他向凌夕作了个鬼脸,凌夕偷偷一笑,和他一起搬着凳子坐到了圆桌旁。 眼看两人都一杯茶水下肚了,李载道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有些艰涩地说道:“好,既然你说我不够意思,我现在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面对着两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他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其实不止这两门武技能融合,还有……” “还有青龙吟嘛,这个我试过了……”唐飞扬听到一半,顿时无趣地打断了他,自顾自地再拿起茶壶开始倒茶。 李载道一脸的故作神秘,像是突然吃到苍蝇一般僵住。 凌夕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笑着接过唐飞扬递给她的茶水,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来,李老头,喝杯茶吧……” “喝你个头啊!”李载道红着眼睛两只手一把掐住了唐飞扬的脖子,前后用力地晃了起来:“懂不懂尊老爱幼啊你个臭小子,能不能让!我!说!完!” 最后狠狠地将唐飞扬晃了四下,李载道砰地一声坐在凳子上,直接拿过茶壶,对嘴浇了下去! 唐飞扬瘫在凳子上缓了好久,满眼的金星才慢慢散去,揉着脖子喘着粗气。.info凌夕自顾自地捧着茶杯在一边偷笑。 李载道再次砰地一声放下茶壶,斜眼睨着唐飞扬:“你真的试过了?” 唐飞扬为避免他再发疯,决定他说什么就答什么,绝不多话,当下就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成功了?” ――点点头。 “威力怎么样?” ――点点头。 啪!李载道怒吼着一个爆栗下去! “问你威力怎么样,你点头干什么!” 唐飞扬哭丧着脸揉着额头:“很大。” “废话,当然很大!” 唐飞扬扯了下嘴角,废话你还问…… “这三门武技合一,威力上堪比黄阶中级武技了。等你到九阶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真正的威力了。当年……” “当年怎么样了?”唐飞扬看他停下不说,好奇地问道。 “唉……”李载道长长叹了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瞪着他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没有,”唐飞扬连忙摆手,“随便问问。” 深怕他继续找麻烦,唐飞扬连忙转移话题:“你都知道这三门武技可以融合,干嘛不早点告诉我?那天我要不是突然在危机关头悟出这点,搞不好重伤的人就是我了……” “谁知道你这么能惹事!”李载道怒吼一声,“而且我走的时候你不是才四阶吗,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快就七阶了!” 说到这里,李载道才突然想起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对啊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快就七阶了?你可以修炼真气了?” 凌夕为他们斟上茶水,也好奇地盯着唐飞扬。 唐飞扬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转过头拿起茶杯轻啜一口,这才装傻道:“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力气一天天再变大,然后就七阶了啊。” “还是不能修炼?” “嗯,还是没修炼出真气。”唐飞扬点着头,这句话倒是回答的心安理得,他确实修炼的不是真气…… “不对不对……”李载道一个人沉思不语,“你最近没有乱吃什么东西吧?” 乱吃? 唐飞扬摇了摇头,万魂芝这不算乱吃吧…… “嗯,”李载道仍旧不放心,很是严肃地说道,“你的问题我正在帮你找药解决,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吃一些强行透支潜力的药物,知道没有!” 凌夕在一旁,也是绷起俏脸看着他。 唐飞扬的头微垂了几分,突然很冲动地想把真相告诉他们,却终于还是忍了下来,轻声但却认真地回答道:“嗯,我知道。” 李载道脸上的严肃之色稍霁:“来,你过来,我再帮你好好检查检查。” 唐飞扬依言随着他盘坐到木榻之上,闭上眼开始凝聚真气,至于体内的元力,则暂时让薜凤帮它掩藏了起来。 李载道坐于他身后,默默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凌夕也搬了个凳子,坐到了木榻之前。 片刻之后,李载道将手掌印上了唐飞扬背心。 唰! 李载道化作一丝的元力,瞬间便被唐飞扬脑中无比强大的吸力所吸走。但李载道并没有像前次那样撤手,竟还是源源不断地将元力探入其中。 流转的元力由一丝变成了一缕,直到汇成大河,李载道渐渐加大了掌中的元力,如滔滔大河一般汹涌而至! 唐飞扬脸色一变! 可惜,无论李载道如何催发元力,进入唐飞扬体内的元力总会在第一时间被吸得点滴不剩! 眼看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这样庞大的消耗,就连李载道的脸色都开始微微发白。凌夕在一旁,满脸担忧之色,却紧张得不敢开口。 “够了!” 唐飞扬已经隐隐能感觉到后背那只手掌在微微地颤抖,顿时一咬牙,猛地将身子向前一倾,脱离开那只手掌。 转身看向李载道发白的面庞,唐飞扬心中无比歉然。 “够了,不用再试了!” “怎么样了师父?”凌夕看到李载道睁开了眼睛,急忙担心地问道。 李载道沉默着摇了摇头,皱眉不语。 “算了李老头,反正我的实力一样每天在增长,这也没什么关系。” 李载道依旧摇着头,默默走下木榻,独自在桌边坐下,喃喃自语:“奇怪,神庭依然有缺,为什么实力会增长得这么快?” 唐飞扬与凌夕对视一眼,也都走到了桌边坐下。 三人沉默了许久,唐飞扬终于开口说道:“李老头,凝元土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载道依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闻言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要参加凝元土的任务。” “嗯。” 李载道随便应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唐飞扬顿时着急地叫了起来。 李载道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你怎么会想参加这个任务?” 唐飞扬将当日万魂芝进阶时的情况详细地向他说了一遍,当然是隐瞒了自己换取原株的事情。然后说道:“万魂芝出事,有我一份责任,若是不能在其中出一份力,我心中有愧。” 李载道皱着眉,这份说辞好像不久前才听过? 不过还是说道:“不行,你实力不够。” “我实力不够?”唐飞扬跳了起来,“唐鸣天现在都不是我一招之敌,我的实力怎么样也堪比九阶了吧?而且那三门武技合一的威力你也知道,跟念动期也有一拼之力了。这次的任务肯定要求隐密,风云榜上的人都不适合。这样排下来,我的实力不算差吧!” 凌夕在旁边很是讶异*地张开了小嘴,要不是唐飞扬自己说出来,她真的不敢相信,现在的唐飞扬已经能够和念动期有一拼之力了…… “再说了,我这次出去,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奇遇,就把身体的问题给治好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唐飞扬已经决定到时随便编个奇遇,然后就把现在的修炼情况如实告诉他,实在是不忍心再这样骗下去了。 李载道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似是有些意动,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实力终究还是差了点,参加此次任务太过冒险。实话跟你说,这次院长的弟子司徒明月也在任务中,人家的实力都已经是念动后期了,你跟人家比差远了……” 唐飞扬这才知道司徒明月竟然已经是念动后期,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很是复杂。 旁边的凌夕在听到“司徒明月”这四个字后,倒是突然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那个恍若仙子一般光采夺目的女孩,哪怕只见过一次,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嘴角得意地一笑,凌夕突然站起身走到李载道旁边,然后俯首在李载道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两人还不时地看向唐飞扬。 唐飞扬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俩,凝神细听中,隐隐约约听到“剑”和“司徒明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语罢,凌夕直起身来,一脸促狭地看着唐飞扬笑。李载道的表情也突然变得极其猥琐,看着唐飞扬嘿嘿直笑…… 唐飞扬被两人的目光盯得一阵发毛,正考虑是不是换个时间再来求李载道,李载道却突然一拍桌子:“好!这次任务就让你去吧!” 唐飞扬蓦然大喜:“真的?” “嗯,”李载道点点头,“机会给你了,能不能开花结果,就看你自己的了……” 唐飞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两人对着自己嘿嘿直笑,顿时也应景地嘿嘿嘿笑了起来。 小屋之中,一片猥琐…… …… 第一百零七章 小心赵子凌! 第二天,院长及两位副院长以及李载道再次坐在一起磋商任务的人选事宜。 院长提出的两人自然是没有异议,其中一人虽然实力低下,但其天赋能起到的作用,恐怕反而会是最大的一个。之后李载道提出唐飞扬,原本以为副院长魏拙会不同意,毕竟当初在入学仪式上,唐飞扬可谓是大大落了他的面子。 谁曾想他竟然是第一个同意的,李载道反而在劝另外两人时花了不少时间。不过这个疑惑放在心底,很快就被解开了。 因为魏拙所提议的人选,竟然是――赵子凌。 那场鲜血淋漓的道场挑战才不过过去了一月之久,赵无延被惨废四肢的血腥场景还依然历历在目。而其后闹出的那场大风波,更是将皇室,赵家,以及国师和他所在的观星宗全部卷入其中。 这场风波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没有人相信,赵家对唐飞扬,真的会没有一点怨气? 李载道原本还以为魏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宏大量,却没想到他是趁势将杀招埋在这里! 当下李载道自然是极力反对,不过魏拙同样坚持,并且还透出了赵子凌近日刚刚突破到念动中期的消息。而以他从未上过风云榜状态,充其量也就是在院内为人所知,确实也算是这次任务的优秀人选。 院长余正风和副院长阎刚从国子院大局考虑,终于还是同意赵子凌参加此次任务。至于李载道这边,则愿意再给他时间找唐飞扬确认还愿不愿意参加。 一声会议就这样在魏拙得意的脸色中不欢而散。 其实魏拙本身也有点意外,赵子凌这个人选并不是他听到唐飞扬要参加后临时起意所推出来的。而是昨夜赵子凌本人亲自找到他,声称愿意为了问道塔的恢复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否则他又如何知道赵子凌突破到念动中期。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一举两得,这唐飞扬入院之后一直都在院长及李载道等人的庇护之下,自己身为副院长,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找他麻烦,正好让赵家对付他去。 难道赵子凌事先就知道唐飞扬会参加这次任务?魏拙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 藏经阁。 “臭小子,这次任务赵子凌也在其中,你确定非去不可?”小屋内,李载道严肃地对着唐飞扬说道。 凌夕听到“赵子凌”三个字,也是脸色微变。 唐飞扬脸色也有点难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非去不可。” 李载道从认识他开始,就知道他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沉默下来,不再劝他。(..info好看的小说) “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任务,赵子凌不敢随便对我出手的。而且有随行教导带着,又有司徒明月在,他不敢乱来的,我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唐飞扬像是自我安慰道。 “上次赵家忍了下来,除了顾及皇室之外,他们也确实是理亏。但你这下才刚刚将七皇子打成重伤,我估计要出点什么事,皇室恐怕也不会再出声,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赵子凌实力是不怎么样,我就怕他下黑手,防不胜防啊……” 李载道苦口婆心地劝道。 “没事的,我小心就是了。”唐飞扬被他说得有些发毛,却还是死不松口。 “真决定了?”李载道最后问了一句。 唐飞扬点点头,没有说话。 “唉。”李载道重重叹了一声,走了出去。 唐飞扬见李载道走了,向凌夕打了个招呼,就也准备撤了。 “等等。” 凌夕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夕姐?”唐飞扬转头看着她。 “赵子凌这个人非常危险,你千万要小心他。”凌夕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认真地看着唐飞扬。 “嗯,我知道,看赵无延那样子我就知道他哥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唐飞扬点点头。 “不,你不知道。”凌夕将他拉回来一把按在凳子上,然后仔细地将门关上。 唐飞扬看着她的样子,眉头一皱:“夕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凌夕看了他一眼,在桌前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似乎在斟酌着怎样开口。 唐飞扬也不催,过了半晌,凌夕才突然抬头道:“院中的风云榜上,原来是有两名女子的,你知道吗?” 唐飞扬愣了一下:“不是只有君雅姐一个人吗?” “不,还有一位,她叫落瑶。”凌夕停住,面色有些沉重,“曾经也是裁决的另一位副队长。” “曾经?”唐飞扬看着她眼中的悲切,轻声问道:“她……死了?” 凌夕颓然坐了下来,几不可觉地点点头,眼神中微微失神:“当年就是瑶瑶姐将我带入裁决之中的。去年院中有一个任务,是关于当年作恶多端的血魔所遗留下的武器:血魔轮,瑶瑶姐和当时只有演武八阶的赵子凌以及另外三名学员都参加了这个任务。由于地点是在天断山脉中,他们小队分开寻找,瑶瑶姐和赵子凌一组。” 唐飞扬听到这里,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最终赵子凌带回了血魔轮,而瑶瑶姐据他所言,却是死于血魔洞府的机关之下。当时的情况没有人知道,但瑶瑶姐那时已经是念动后期的实力,连赵子凌都能活下来,为何她却会躲不过……不是没有人怀疑,但无凭无据,以赵子凌的身份,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而最令人可疑的,是赵子凌回到国子院后,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从演武八阶突破到了念动期!” “半个月?!”唐飞扬失声。 这中间可是跨一个大阶啊,而且从演武到念动,是普通人真正成为修炼者的第一道坎,绝对不是那么好过的。 “我们整个裁决队中都有所怀疑,苦于没有半点证据,不能为瑶瑶姐报仇。”她无比认真地看向唐飞扬,“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你帮瑶瑶姐报仇,而是要让你知道,赵子凌有多危险。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答应夕姐,千万千万要小心!” (开了一个讨论群,群号是:426942655。如果有喜欢这本书的同学,或者是对情节人物有什么想法的同学,不妨进来聊天打屁……万分欢迎啊!) 第一百零八章 满目青莲,一点荷香 出行的人选最终就这样定了下来,司徒明月,赵子凌,唐飞扬,蓝霖。[..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随行的教导也已经确定,正是自己找上院长的文教导,所用的,也是与司徒明月和唐飞扬一样的理由。 文教导在院内一直负责的是药园的管理,但本身实力却不差,也已然达到了神通期。由于他并没有直接教导学生,平时也举止低调,极少与人往来,所以声名不显,也是院内几名极没有存在感的教导之一。也确实十分适合此次的任务。 由于时间紧迫,院内只给了几人一天的时间收拾行囊,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的晚上。 唐飞扬并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衫,将当初父亲交给他的银两再放进包袱,一切就已经准备妥当。 由于归期不定,自然要先向李祥以及小雨小雪打声招呼,只说自己要参加院内的任务,并没有向他们多说。三人也没有放在心上,见唐飞扬说得轻松,都只当是院内的简单任务。反倒是很羡慕唐飞扬这么快就能够出去积累经验增长见识。在这刺激之下,也都决定要更加努力地修炼。 小雨小雪的天赋都算不错,此时,在唐飞扬不时给她们服用掺有万魂芝粉末的清水之后,也都先后达到了演武四阶的境界。这届学员中,要不是唐飞扬的绝世锋芒太过耀眼,将所有人的风头都远远盖了过去,她们两人也定然会是万众瞩目的两颗新星。 而李祥的天赋稍差,但他的勤奋却也是两女远远不及。每天凌晨,别人依旧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他和唐飞扬都一定会按时出现在小树林,开始一天的苦修。直到晨光破晓,院钟响起的时候,他们却都已完成了一轮的修炼。 同样在万魂芝的帮助下,李祥也已经达到了演武三阶的程度。经历了赵无延和道场挑战的事后,李祥整个人的心境早已焕然一新,而实力地不断提高,更是让他对自己拥有了无比的信心。 李载道与凌夕都是知道内情的人,唐飞扬就没有再去多说,他最后见的一个人,是莫知秋。 虽说唐飞扬如今已是演武七阶的程度,早已可以升入其它道场。但唐飞扬自知道场所教与自己如今这种乱七八糟的修炼方式恐怕并没有什么帮助,于是便一直将自己的学藉保留在知秋道场。 当初莫知秋在学员选道场时就主动开口将他招至门下,更是在许千海找上门时毫不犹豫为了他接受许千海的道场挑战,而后在道场挑战中,师徒两个双双发狂,一个不顾一切地将赵无延四肢尽废,另一个霸气凛然地直接放言要屠尽千海道场。最后在整个朝堂掀起的绝大风波中,莫知秋和他身后的观星宗依旧力保唐飞扬…… 从头到尾,唐飞扬没有向他道过一声谢。但整个国子院中,真正能得到他心底尊敬的长辈,也唯有莫知秋与李载道两人。 无论什么时候,莫知秋都是他的老师。 将出行之事向莫知秋禀报,具体的任务自然也是没有说明。然后悉心地求教在外出行的事宜,莫知秋也当然是将经验倾囊相授,最后在唐飞扬告辞后,莫知秋送了四个字给他。 “不违我心。” 莫知秋身为他的教导,经过这么多事后,自然也发现了唐飞扬的戾气之重,却也只是送了这样四个字给他。其态度与李载道倒是不谋而合。 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一到晚上,自然又是一如往常地在湖边与司徒明月相见。第一次出任务,唐飞扬不免有些兴奋,与司徒明月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 …… 而另一边,赵子凌的房间内。 得知成为任务人选的赵子凌并没有太过讶异,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再召人来交待几句,也就算准备就绪。 烛火明灭中,赵子凌平静地在桌边坐了许久,眸中却有情绪不断变幻。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终于起身。 院中学生,但凡进入念动期,都会有一座小小的独居院落。赵子凌缓缓走出房间,又独自一人在院中站了许久。终于走到院墙边,将一块青砖轻轻拉出,不知放进了什么东西后,才又将青砖放回。 做完这些后,他又在院中站了许久,才终于返身回屋。 …… 第二天,以阎刚和魏拙为首的两支队伍,便在上午时分声势浩大地准备就绪,分别向着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出发。两支队伍的阵容之豪华,几乎是将整个风去榜都清空了。无数院内中人围观,都纷纷猜测是有关于问道塔的任务。 而唐飞扬等人,依旧混在围观人群之中,丝毫没有要出发的迹像。 吃过晚饭,天色已黑。唐飞扬等人,终于拿着行囊,出现在院内最北边的教导生活区中。 细想着李载道的嘱咐,唐飞扬像一只夜色中归林的倦鸟,径直没入一座院落之中。 院中此时已有两人,正是当日所见的那位文教导,以及司徒明月。 “文教导,学生唐飞扬。”唐飞扬冲着文教导抱拳见礼。文教导微笑颔首,让他到石桌边坐下。 唐飞扬这才抬起头,冲着司徒明月一笑,坐到了她的身边。 清凉的夜风吹来,唐飞扬顿觉一股花香扑鼻,竟令人心旷神怡。环首一看,这才发现,整个院落周围,竟然种满了无数花草。 此时正值盛夏,五颜六色的花朵探首于枝叶之中,争妍斗艳。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当真有如月下花园。 唐飞扬回首看着那个满脸络腮胡,身躯魁梧霸蛮的文教导,不禁有些愕然问道:“文教导,这些都是你种的吗?很厉害啊!” “哈哈……这每一株都是我亲手种下,”虽然长相彪悍,但永远温文尔雅的文教导说起这些花草的时候,却显得兴致极高,像个孩子一样将唐飞扬拉到那些花旁,“来,你看,这株‘碧玉芳华’,是我三年前偶然所得,整整培育了三年,今年方才开花,看看,漂亮吧……” 唐飞扬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那一朵花尚还是含苞待放的模样,每一片花瓣,竟然真的有若碧玉一般青翠欲滴。月光落在其上,隐隐闪动着光华,实在是令人惊叹! “来来,还有这个……”文教导看着他一脸惊叹的表情,神色中更是得意,又将他拉到另一边指着说道,“这叫‘星见’,品种更是奇异。唯有繁星满天之际,方才盛开,与漫天星光交相辉映,啧啧……真是美轮美奂……” 唐飞扬看着这个大胡子微眯起眼睛陶醉的模样,险些笑了出来。不过一眼看去,那一丛‘星见’当真是不负其名。每一朵都才酒杯大小,花瓣皆为冰蓝之色,极尽瑰丽。轻风拂过,整丛‘星见’随风摇曳,花瓣上的冰蓝光芒忽隐忽现,动人至极…… 司徒明月不知何时也已走到两人身后,目光落在那一丛“星见”之上,眼中也有一丝沉醉之色。 “确实是珍品!”唐飞扬赞叹了一句,他虽然对花草并没有特别的喜欢,但唐强和秦采青却都是雅致之人,唐府中的花园绝对算得上江武城一大盛景了,“不瞒文教导,家父家母也算是爱花之人,但如此奇花异草,我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哪里哪里,”文教导胡子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但还是客气着说道,“你父母既然喜欢花,家里一定也有不少的名贵花草吧。” 唐飞扬想了想,家里的花园虽然有不少花,但跟这些比起来,显然还是有差距的,唯一值得一提的,恐怕-- “家里的花大多都是凡品,比不上文教导的这些宝贝,唯一称得上珍品的,只有那株‘一点荷’了。” “哦,一点--”文教导满是笑意的脸陡然僵住,忽然一把转过身抓住唐飞扬的手臂,“你说什么!” 唐飞扬被他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感受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还在不断用力,急忙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说……一点荷啊……” “一点荷?”文教导挥着他的手臂,两只眼睛像铜铃一般盯着他,“是‘满目青莲,一点荷香’的‘一点荷’?” 唐飞扬点点头,表情已经有些扭曲:“文教导……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哦哦……”文教导看到他扭曲的脸,这才连忙放开了他。 看着唐飞扬呲牙咧嘴的模样,文教导在一旁却有些抓耳挠腮的着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司徒明月在旁,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向唐飞扬示意。 也亏得唐飞扬与她相处日久,否则哪里受得了她眼波流转那一刹那的惊心动魄。恍了恍神,再顺着她眼光看向文教导,立时就明白了。 “文教导,过两个月就是‘一点荷’开花的时候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到时候不妨去我家一看……”唐飞扬诚挚地发出了邀请。 文教导登时大喜,连连摆手:“不嫌弃不嫌弃……”很是有些语无伦次的模样。 唐飞扬和司徒明月顿时相视而笑。 (抱歉,有点事,传得晚了) 第一百零九章 乐山镇 “知易。(..info)”“爹爹。” 两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唐飞扬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一温婉妇人一手端着果盘,一手牵着一位扎着两只小辫子的小小女童,从月亮门中迈步而出。 妇人一身丝质的淡雅衣裙,虽然称不上漂亮,但眼中的温柔笑意却让人很是舒心,一眼就能感觉出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女童约莫两三岁大小,苹果般的小脸上肉乎乎的,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点缀其上,走起路来还有些重心不稳的样子,看起来极是可爱。 “夫人。”文教导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唐飞扬这才知道原来文教导的全名叫作文知易,再次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和他相貌的巨大反差。也连忙和司徒明月一起上前见礼。 “不必客气,喊我花姨就好。”妇人微笑着冲两人一摆手,将手中果盘放在石桌上,向两人招呼道,“快吃,刚采下的青灵果。” 见着两人各拿起了一颗,这才看着文教导说道:“知易,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爹爹,抱~~”小小的女童也张开了双臂,仰着小脸看着文教导。 文教导弯下身一把将女童抱在怀中,依旧笑得合不拢嘴地指着唐飞扬说道:“他家里竟然有株一点荷,正邀我过两个月去看呢,你说我能不开心吗?哈哈……” 女人笑着白了他一眼,怀中女童也叫道:“爹爹,一点荷是什么,我也要看……” 唐飞扬在一旁连忙拱手道:“若是不嫌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文教导不妨带上花姨和女儿一同前去,我爹娘一定高兴坏了。” “好,好,好……”文教导一连应了好几声,大笑着用胡子扎上怀中女童红扑扑的小脸蛋,“芽芽听到没有,爹到时候就带你去看一点荷。” 名叫“芽芽”的女童咯咯笑着扭头躲避他爹的胡子攻击,妇人笑着轻拍了他一下,对着唐飞扬说道:“知易他天生爱花,一说起花就跟个孩子似的,倒让你们见笑了。” “哪里,我爹娘说了,爱花之人大多品性高洁。要是他们知道我能将国子院的教导请回家中,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一家其乐融融的感觉让唐飞扬很是亲切,一下子就没了拘束。 花姨笑着点头,伸手从文教导手中抱过芽芽:“芽芽,快去谢谢哥哥。” 芽芽懂事的点点头,迈着稚嫩的步子歪歪扭扭地朝唐飞扬走过去,唐飞扬连忙蹲下身一把扶住她。 “谢谢哥哥,芽芽要把这颗最喜欢的石头送给你。”芽芽奶声奶气地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指头大小的透明石头。 唐飞扬小心地接过那颗石头,轻轻地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谢谢芽芽。” 芽芽将石子送给唐飞扬后,却没有马上走回去,反而走到了司徒明月面前,仰着小脸问道:“姐姐,我长大以后也能跟你一样漂亮吗?” 司徒明月清冷的眼神一下子就被她融化了,眸中一下子也盈*满了笑意,顿时也俯下身来点了点她的鼻子:“芽芽长大后会比姐姐还漂亮的。” “真的吗?姐姐我好喜欢你……”芽芽转头看了一眼唐飞扬,突然又掏了掏衣兜,将小脸凑到了司徒明月耳边偷偷说道,“这颗石头才是芽芽最喜欢的,刚才我骗那位哥哥了,那是我第二喜欢的……” 说着,她轻轻地将小手塞到司徒明月的手中,又放上了另外一颗石子。 司徒明月的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几人轰然大笑。 唐飞扬看了看手中的石子,一脸苦笑。 唯有芽芽不明所以,一脸好奇地看着几人,对着司徒明月挥了挥手,这才走回去一把扑进母亲怀中。 司徒明月示威似地朝唐飞扬挥了挥手中的石子,唐飞扬撇撇嘴,一脸自嘲地将手中石子放进怀中。 花姨笑着训斥了芽芽几句,然后拿出了一个小香囊放了桌上,对着文教导说道:“前些日子那‘夏语’谢了,我用它的花瓣作了个香囊,你要出去正好带着吧,可以避些蚊虫。” “嗯,好。”文教导小心地将那香囊系在腰上。 正说着,又有一道人影落在了院中。 赫然正是赵子凌。 见过礼后,赵子凌也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唐飞扬这是第一次见到赵子凌。 与想像中的阴冷不同,赵子凌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面对众人时也都微笑着点头致意,就连唐飞扬都不例外。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初见之下,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与那个二世祖般的赵无延联系在一起。 只是原本院中和融的气氛在他出现之后,不知为何却开始有些冷了下来,就连好动的芽芽也缩在母亲的怀中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最后一个人选也终于出现。 “蓝霖!!!” 唐飞扬错愕地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啊?飞扬!”来人也是愕然了一下,然后先与文教导和花姨见过礼,这才走到了唐飞扬身边。 “你就是那个有特殊天赋的学员?”唐飞扬之前自然是听司徒明月提起过,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蓝霖。 是了,蓝霖不就是由院长安排入学的吗?而且只随着教导出一次任务,收获就足以在交易坊摆摊。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他了…… “唉,什么特殊天赋……”蓝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运气好些罢了。” 唐飞扬笑着捶了他一拳,也不再多说。 文教导见众人到齐,就让花姨带着芽芽先行进屋。 让他们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好彼此认识。然后,就开始将这次任务的情况细细告诉讲解开来。 也是直到现在,众人才知道此次任务的地点,以及有关灵植园的具体情况。 说起任务时的文教导显得很是严肃,由于此次事关重大,文教导再三严令几人在路上一定不得惹事生非,更是不得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总之一切都要听自己的命令行事。 几人早有准备,也都知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顿时都认真地点头应是。 文教导又细细地讲了一些在外任务的经验,眼看月上中天,感觉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向屋内的夫人招呼了一声,准备出发。 花姨将他的包袱提了出来,怀中的芽芽睡眼惺忪,显然早就困了却一直忍着没睡。 “爹爹……” 文教导将包袱与芽芽一起接了过来,芽芽在他满是胡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像个小大人似地说道:“爹爹,你要快些回来,芽芽会想你的。” “下个月就是芽芽的生日了,要是来得及,就回来给她过生日吧。”花姨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嗯――”文教导也在芽芽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爹一定在你生日前赶回来。” 说完,他将芽芽递给花姨,转头对着众人说道:“走吧。” “一路小心。”花姨看着众人。 众人纷纷向花姨抱拳告辞。 趁着夜色,几人顿时如同夜鹰一般掠出院子。身后,芽芽“哥哥姐姐再见”的声音也渐渐散在风中。 深夜的国子院一片静谧,几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掠至国子院的大门前,早有人为他们备好了五匹“如烟兽”,又为他们打开了一小块禁制,几人没有多话,驾着如烟兽,绝尘而去。 …… 一夜的长途跋涉,纵然几人都是修炼中人,却也都显得有些疲惫。尤其是蓝霖,脸上的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 上午时分,几人终于来到了路途中的一个小镇,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稍作清洗,再让客家上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吃过之后,便都进入各自房间休息,再为晚上的跋涉养足力气。 而此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载道也开始从国子院中偷偷出发,落后半天,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 山高水远,一路上,众人尽皆如此昼伏夜出。即便以如烟兽的脚力,到达最终的目的地时,也已经是四日之后了。 近万里的行程下来,几人都显得有些狼狈,除了司徒明月依旧一身清丽,其余几人,都不免有些风尘仆仆。 目的地是一个名唤“乐山”的小镇,小镇座落在天断山脉的山脚下。有关灵植园的消息,最早就是从这里传了出去。 一路而来,文教导也时不时地会在客栈酒楼之类的聚集点打探些消息,果然如院长猜测那般,灵植园的消息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一路上也并未见什么大派弟子向此处进发。也只有在靠近乐山小镇时,才能明显地感觉到人多了起来。 烈日炎炎,烤得人愈加烦燥。而由于灵植园出世的缘故,往日还较为平静的小镇一时间龙蛇混杂,几人进入小镇没多久,便已见了两处争斗。 五人牵着如烟兽走在镇上的青石路上,倒是不显得有多显眼,因为这样的场景在现在的小镇街上随处可见。 而司徒明月也已经听从文教导的吩咐,戴上了一块面纱遮住了她的绝色姿容。 唯一会引人注意的,却是除了文教导外,其余四人都实在太过年青。 (群号426942655,有想进的朋友,赶紧来吧!) 第一百一十章 滚出去! 街边不时射来的,都是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而一些模样彪悍的亡命之徒,更是纷纷冷笑着盯着他们,像是野外的饿狼盯着一群柔顺的羊羔,尤其是紧盯着司徒明月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 司徒明月面纱下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波动,每一步也依然从容优雅,只是原本就清冷的目光,变得愈加寒意凛然。 唐飞扬与蓝霖两人都是捏紧了拳头,毫不客气地冲着每一道目光回瞪过去。唐飞扬感受到身边司徒明月渐渐弥散的寒气,更是显得目光冰冷。 唯有赵子凌像是真正没有将这些眼光放在身上,嘴边依然挂着一抹笑容,目不斜视,默默牵着自己的如烟兽从容前行。 魁梧彪悍的文教导走在最前方,不时地观察着整个小镇的情况,见到唐飞扬与蓝霖两人的表现,不由得皱了皱眉,转身轻声说道:“不必理会他们。” 两人低声应是,尽量收敛自己的怒意。 小镇不大,由于靠近天断山脉,许多猎户和采药人会就近出售自己的山中所得,此地最开始也就是一个小小的交易集市,而后渐渐发展扩大。直至有大的商队开始直接到此处来收货,这里才慢慢发展成为一个小镇。 后来随着进山探宝的独行客和小队伍多了起来,这里反而成了进山必经的补给站。 也正是因为这种缘故,这不大的小镇上,却是拥有不少的客栈,平日里倒也足够这些进山的散修入住。只可惜这一次灵植园出世,虽然引不动各势力垂涎,但江湖上的各种散修,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 小镇上的客栈再多,也不可能满足这些疯狂涌入的散修,除了最早进入小镇的一批人,后来的人,就只能出钱求宿在当地居民家中,即便如此,这留宿价格,也是被炒上了天。 文教导却是目标明确,一路上见了几间客栈,都不曾入内询问,径自沿着小镇上唯一的那条自西向东的大道一路朝前走着。 眼看已到了小镇东门,文教导这才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几人跟着停下,抬头一看,只见牌匾上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大字。而从整个大门看上去,这间客栈虽然称不上豪奢,但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所见的那些客栈,在这小镇之上已属难得。 四人跟着文教导将如烟兽系在门前的驻马桩上,各自提着行囊迈入客栈之中。 刚刚跨过门槛,便见着一名脸色阴沉的华衣年轻人,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扇,带着身后的四位一身青衣的年轻人,和一位身穿黑衣的老者,气势汹汹向着大门处走来。 众人侧身而过,唐飞扬也不过多看了一眼,便没再注意。 那身着华服的年轻人已然走到了门槛边,却突然轻噫了一声,回头看向一身白裙走在最后的司徒明月。 这一看之下,华衣公子脸上的阴沉之色顿时散去。 司徒明月虽随着众人数千里奔波,但她身上似乎带着什么避尘之物,一路尘土飞扬,但她的白裙却依然如雪,不曾沾染上半点尘埃。相比众人一脸风尘仆仆的狼狈样子,不知好过多少倍。 此时虽依文教导之言戴上了面纱,但面纱下的隐隐轮廓,和她那双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清澈眼眸,仍旧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等等。”华服青年一扬手中折扇,一行人就这样随着他大刺刺地停在客栈门口。 身后几位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怎么,吴师兄动心了?”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凑到了他身边小声戏谑道。 被称为吴师兄的华衣青年微微一笑,摇了摇折扇,却是没有说话。 几人跟随日久,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当下不由得纷纷开口。 “以吴师兄的眼光,我猜这女的面纱下,一定长得不赖。” “废话,要是长得难看还要蒙什么面纱!” “啧啧,你看这身段,依我猜一定是个绝世美女啊……” 吴师兄依旧微笑不语,却打定主意,在他们也求房失败后,邀他们一起去寻别的客栈。以他的身份,除了这背*景是杨氏商会的云来客栈,其它的都还没有这个胆量敢拒绝他。 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此时一楼大厅内人满为患,喧闹不已。那些人在门口小声议论,也就没有传到唐飞扬一行人的耳中。 一行人无视周围射来的各种戏谑目光,径自走向内处的柜台。掌柜的是一黑脸老者,坐在柜台之后。 不同于一般客栈笑呵呵迎客的掌柜,这黑脸老者一脸的阴沉不耐,仿佛一个个上门的客人都是来讨债的一般,没有给出半点好脸色。 文教导走上前,刚要开口,那老者却是斜睨了他一眼,大手一挥:“没房了没房了,去别处问吧,别来烦我!”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看好戏般的冷笑,门口的华衣青年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是有了几分笑意,似乎刚才被拒绝的郁闷也消散了一些。 唐飞扬几人都不由得眉头一皱,但温和的文教导仍旧没有半点动气的模样,对着掌柜抱拳一礼道:“麻烦掌柜的帮忙查下,我们已经订过房间了。” 周围人听不到声音,但看到文教导如此彪悍的大汉被人如此看低后竟没有动气,反而还抱拳见礼,不由得愈加鄙夷,嘲笑之声也愈加大了起来。 那黑脸掌柜听完后却有些意外之色,脸上的不耐也消去了几分,扫了一眼文教导和身后的唐飞扬等人,终于站了起来,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文教导微微向周围看了一眼,这才低声回道:“文知易。” 正翻着账薄的黑脸掌柜陡然一僵,抬起头来愕然地瞪着他,上上下下地将他审视了一遍,半晌才惊疑不定地开口问道:“你叫……文知易?” 也不能怪掌柜的大惊小怪,实在是他彪悍的长相和这个文绉绉的名字没有半点契合之处,怎么样也得叫个“武大牛”什么的才能配得上他这副豪爽的样子啊! 身后的唐飞扬和蓝霖紧紧抿着嘴不笑出声,文教导胡子下的脸色也微微发窘,向着掌柜点了点头。 掌柜又是愣了好一会儿,深深盯着文教导的脸上看,眼中越发地不可思议。直到文教导实在受不了他的注视,轻轻咳了一声,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 “哦,确实已经订过了,”他再次扫了一眼他们一行五人,“给你们留了个院子,正好五间房。” 伸手招来了旁边的帐房,让他帮着众人登记,他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为这几人留房的消息是从天武城总部直接过来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几人是什么身份,但多少也给了一丝好脸色。 这掌柜其实原不是此处掌柜,是杨氏商会为了这次灵植园出世,特意从就近的城中*将他调来此处。他权限较高,万一真要灵植园出了什么好东西,他就足以全权作主第一时间买下来。 这也难怪他一整天挂着个黑脸,谁被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众人这才发现不对,喧闹一时之间竟然静了下来,都有些错愕地看着柜台前的一干人等。 “啪”地一声收了折扇,那华衣青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掌柜的,凭什么他们有房可以住!我们是付不起房钱还是会弄脏您的地儿,有房凭什么不让我们住啊?” “就是,好歹有个先来后到吧!” “明明还有房却告诉我们客满,掌柜的是不是看不起大伙啊!” …… 眼看几人登记入住,众人顿时怒不可遏,虽然不敢在这客栈中动手,却都大着嗓子闹了起来。 “吵什么吵!”黑脸掌柜丝毫就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听得众人吵闹,顿时走出柜台脸色难看地怒吼起来,“他们是早就订好房的,我留着房间有什么问题!谁不服的,尽管站出来!” 掌柜的阴沉眼光扫过全场,目光所到之处,适才还不依不挠大声吵闹的众人俱都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坐回位子,一时间鸦雀无声。 没办法,杨氏商会这种遍布大陆的庞然大物,虽然是近几年才开始向天武国伸出了触角,但也远远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哪怕是一个这种偏远地区的小小掌柜,都能如此跋扈,可见一般。 国子院的一行人在文教导的吩咐下,都像事不关己一般充耳不闻,只是跟着那位帐房在台前作着登记。只是唐飞扬和蓝霖少年心性,这种时候脸上也难免会有点幸灾乐祸的得意神情,看得众人咬牙切齿不已。 站在门口的那几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着那吴师兄脸上像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俱都面面相觑,沉默着不再说话。 华衣青年看着唐飞扬一行人,脸上也有些惊疑不定,一时之间也想探探他们的底细。于是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快,徐徐往柜台处走了过去。 身后众人自然跟上,却见那吴师兄未曾走向国子院几人,而是向着离开柜台的掌柜走了过去。 掌柜皱着眉冷眼看他。 他走到掌柜身边,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将手搭上掌柜的肩膀,轻佻地冲着唐飞扬几人轻轻扬了下下巴:“掌柜的,那几个什么来路?” 没有在意掌柜的冰冷目光,他自认为那一笑,已是给足了这个刚刚才拒绝过他的掌柜脸面,自己已经如此放低身段,一个小小的掌柜,难道还不知足? 黑脸掌柜的身子隐隐开始发抖…… 适才才被众人激起的怒火无处发泄,眼下这个刚刚才被他赶出客栈的小子,竟然还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跟他说话…… 掌柜微微侧头,森冷地看着他那只搭在自已肩上的右手。 呵,有多久没有人敢这样做了……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脸上。 “滚出去!” “什么混帐东西,我云来客栈的客人,也是你能打听的!” 偌大的大厅之内落针可闻,掌柜的怒吼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落在两人身上。 华衣公子的脸色倏然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哈……” 离得最近的唐飞扬,陡然笑出声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还没资格跟我道歉 笑声起处,那华衣青年连同身后几人的目光,顿时有如剜人的利箭射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青年眼中的怨毒和愤怒,纠缠成冰冷的杀意,吃人般盯着唐飞扬。 “飞扬!” 文教导连忙转过头低斥了一声。 唐飞扬也知道自己这一笑有些过份,连忙绷起脸转过头来。 可是来不及了。 原本鸦雀无声的大厅,被唐飞扬这一笑引动,猛然爆起巨大的笑声,声浪之大,甚至连桌上摆放的碗筷都隐隐颤动起来。 适才众人在掌柜怒斥下无人敢吭声,只有这青年装逼似地上前搭话,还一副我给你脸的样子。众人冷眼旁观,心下早就不爽,此时这装逼的青年被掌柜如此赤裸裸打脸,简直是大快人心! 让你他妈的装逼! 笑声暴起中,不止华衣青年,连他身后的众人,都是一脸铁青。他自己本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人如同被围观的小丑,接受众人饱是恶意的嘲笑! “老东西,怎么说话的,知不知道我们吴师兄是紫元宗的掌门之子,还不向我们吴师兄道歉!” 吴师兄身后,那个贼眉鼠眼的青年指着掌柜大骂道。 此话一出,配合着那华衣青年阴冷到极点的目光环视下,厅内的笑声瞬间息了下来。 那些坐在后面的都急忙将脸转开,果断的甚至直接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而那些一直坐在最前面,笑得又无比大声的散修,脸上都已微微发白。 眼见如此,那紫元宗的几人都开始冷笑着扫视着围观的众人。 “紫元宗……” 掌柜开口,面无表情。 那贼眉鼠眼的青年下巴得意地一扬,正要接口……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陡然响了起来! 砰! 巨力之下,贼眉鼠眼的青年像是一块破布般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门边! 落在地上时,已经没有半点声息。看那脖颈的扭曲程度,怕是已没有命在! 华衣青年倏地退了几步,脸上一片青白惊惧之色。他身后的黑衣老者瞬间护在了他的面前。 “很好,紫元宗……”猛然爆发出惊人实力的掌柜没有再动手,不屑地看了眼站在青年面前的黑衣老者,将目光落在了华衣青年脸上,“连吴元都不敢跟我这么讲话……” “你们……算什么东西!” 紫元宗几人顿时骇了一跳,他口中的吴元,正是那位吴师兄的父亲,紫元宗的现任掌门! 黑衣老者转过头低声说道:“他的实力,我看不透……” 华衣青年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脸色又是一白,却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对着掌柜躬身抱拳道:“前辈,晚辈有眼……” “我最后说一次,”掌柜冷冷地打断他,伸手指着大门,“滚出去,你还没资格跟我道歉!” …… 你还没资格跟我道歉! 这是何等赤裸霸道的羞辱! 自小在宗内受尽宠爱的华衣青年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躬着的身子僵在那里,脸上是青红相交的羞愤。 眼看掌柜的眼神越来越冷厉,身后的黑衣老者连忙碰了他一下。他咬咬牙,轻轻一挥手:“我们走。” 转身之时,他最后看了唐飞扬一眼,眼中的怨毒之色,让唐飞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行人灰溜溜地低着头离开,门口那倒在地上没有声息的一员自然也被他们带走。而这一次,整个厅内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掌柜哼了一声,再次走回柜台后。 厅内的众人此时却是如坐针毡,原本看好戏的心情半分也无,反而一个个都在担心自己有没有被紫元宗人记下面貌。 身为紫元宗的掌门之子,他就算惹不起这个不知何方神圣的客栈掌柜,但收拾他们这群无依无靠的散修,那是再简单不过。 此时一个个提心吊胆又后悔万分,终于有人从窗边看到他们走远后,急忙起身溜出了客栈,互相看着一个个蒙面遮脸的模样,却没有人出声嘲笑。 这些一直混迹在底层的散修,有谁还会不明白,脸面终究没有性命重要。 原本人满为患的大厅一下子就空了下来,除了唐飞扬几人,一个人影都没留下。 几人完成登记,跟着小二向后面的院子走去。 唐飞扬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文教导,那个什么紫元宗,很厉害吗?” “紫元宗……”文教导微微想了一下,“也在天武百盟之中,不过只是倒数之流,算是个小门派吧……” 话中虽没有贬低之意,但也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哦。”唐飞扬应了一声,放下心来。 “那怎么那些人如此惧怕的样子啊?我还以为紫元宗多了不起呢。”蓝霖听了文教导的解释,却反而不解问道。 “唉,”文教导摇了摇头,“会成为散修的,一般都天赋不佳,大部分散修一辈子都只能在演武期徘徊,真正能进入念动期的万中无一。普通人起码还受朝廷保护,散修身为修者,又不在朝廷保护之内,紫元宗再小也是个门派,真要找他们麻烦,就是杀了他们都不用给个说法。” “啊,散修这么没有地位吗?”蓝霖大吃一惊。 “嗯,散修混迹在底层,往往为了一点点修行的可能,就要不断地出入各种险境,甚至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们平常所练的演武功法,就是随便拿一本出来,都够这些散修拼得你死我活了……” 一番话,听得几人都唏嘘不已,没想到散修的境地如此凄惨。 “这紫元宗为何会派人来此,甚至出行的还是掌门之子,文教导,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赵子凌却是担心紫元宗的动机会不会和自己一行人有关。 文教导沉吟一阵,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紫元宗宗门所在就是在这附近,应该就是随意派他出来磨练一番。要是真的想有所作为,也不会派一个这样的阵容了。” 众人不禁点头,除了那位黑衣老者看不出等级外,其余几人都还在演武境内。而且一帮溜须拍马之辈,那紫元宗掌门要是真指望这些人完成什么任务,那还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几句话说完,也已经到了院子。五人各自选好房间,放下行囊后,都迫不及待地先要水沐浴。文教导则唤过小二,让他去通知厨房准备一桌饭菜。 …… 云来客栈外,脸色铁青的吴良狠狠地将手中折扇摔在地上,看着四分五裂的折扇,身后三人噤若寒蝉。唯有那老者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对着三人问道:“刘标怎么样了?” 三人脸色难看地朝他摇了摇头。 “少宗主,先让人把刘标送回去吧。”黑衣老者冲着吴良说道。 吴良转过身,看着被三人扛着的刘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刘标虽然长得有点不成功,但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又拍得一手好马屁,算是几个跟班中他最满意的一个。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被人活生生地一巴掌扇死…… 再想想刚才所受到的屈辱,吴良的脸色又开始狰狞起来。 几人都垂着头不敢说话,过了许久,吴良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暂时平静了下来。 “王刚,你先把刘标的遗体送回宗内,再向我爹禀报今日之事。尤其是那掌柜,一定要仔细描述清楚,看看我爹知不知道是谁。” “是。”三人中体型最为健壮的王刚应道。 “李汉,陈难。” “在。” “你们两,给我用尽一切力量,详查那掌柜和刚才入住那五人的底细。小心点,不要引起他们注意!”吴良阴冷地狠声道。 “是。”另外两人也点头应道。 “是就快给我滚!马上去查!”吴良愤怒地咆哮一声,三人急忙作鸟兽散。 吴良站在原地,再次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这才转过脸对着那黑衣老者说道:“刘老,走吧,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老者却没有动,反而有些凝重地说道:“少宗主,那掌柜的身份怕是不简单,我们不妨先行返回宗内,待宗主决断之后,再行动不迟。” “不行!”吴良怒喝了一声,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顿时偏过头去,“这次是我第一次向父亲要求下山历练,若是就这样没有半点作为,反而吃了个大亏回去,我颜面何在!” 想了想,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对着老者说道:“放心吧刘老,我不会乱来的。若是他们的身份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那我自认倒楣,绝不多吭半声,这亏我也认了!” 讲到这里,他的眼睛冷冷地眯了起来,拳头也倏地捏起。 “可若是一些阿猫阿狗,都敢如此羞辱于我,那我吴良,一定会让他――” “生,不,如,死……” 听着他从唇齿间森寒迸出的这几个字,老者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当下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吴良转过头,远远地又看了那云来客栈一眼,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少年嗤笑的面容,他恨恨地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一大波高*潮即将到达战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拟定计划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唐飞扬才依依不舍地从浴桶中爬起身来。.info滚烫的热水,多少洗去了这连日奔波的疲惫。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发现除了文教导,其余人都还未出现,看来也都是如他一般,泡在浴桶中舍不得出来。 文教导也是刚刚沐浴结束,却是没有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反倒站在院子边上,躬身看着那一丛丛唐飞扬也叫不上名的花草,不时地摇头晃脑。 唐飞扬暗暗笑了一下,几日的相处下来,众人早就对文教导这爱花成痴的性格习以为常。每到一处,文教导除了固定会外出打探有关与灵植园的各种消息,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对着所住之处的花草评头论足一番,从无例外。 唐飞扬整了整刚刚穿好的衣服,走上前去:“文教导,又在看花呢?” “唉!”文教导听到他的声音,却是没有回头,几日相处下来,二人都已经很是熟悉,加上唐飞扬更是答应邀他去观一点荷,更是让他大有好感。撇开学员与教导之间的身分差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你看看,真是暴殓天物啊……”文教导指着丛中一株金黄色雍容华贵的花,“这金焰兰,本就适合在避阳处种植,却竟被这样种在院中,若非如此,这一丛金焰兰,怎么会只开花一株……暴殓天物啊……” “还有这……这……”文教导拉着唐飞扬四处指点着院中的花草,看着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唐飞扬又有些哭笑不得。 每到一处客栈,文教导都会如此哀叹一番,有时甚至还会召来客栈掌柜,亲自指点他该如何种植,搞得许多客栈小二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也让几人很是尴尬。 所幸其他人也都陆续从房间内出来,几个小二也已经开始上菜,文教导看着诸人到齐,这才停止了他对那些花儿悲惨遭遇的哀叹,与众人坐回院中的石桌旁。 刚刚沐浴完的司徒明月脸上还带着几丝红晕,换上一身鹅黄纱裙的她,就像院边那株绚丽雍容的金焰兰。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伴着刚刚沐浴完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人都不禁看得呆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此时还是上午,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所以厨房准备有些不足,紧赶慢赶赶出了这一桌饭菜,迟迟才上齐。 众人很快将饭菜扫荡一空,文教导吩咐小二将碗盘撤下之后,开始交代这次进入灵植园的注意事项。 “依李阁主当日的推算,这灵植园真正可以进入的时间,应该正是三日之后。” “昨日有院中秘信传到我手上,是院中的教导根据院内当年的古籍所分析出的灵植园概况,你们要仔细记好,兴许会对你们的灵植园之行有些帮助。” “嗯……”唐飞扬应了一声,其余几人也都仔细点头。 “当年驭植斋构建灵植园,为了能够适合培植各种属性的灵药,是将整个灵植园按金木水火土五系,分成了五个部分,分别是北水,南火,东木,西金,中土。” “凝元土这种东西适宜许多灵药生长,或许在各个区域都会存在,但无论如何,在中间土系区域被发现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由于这次灵植园所在的小世界并不是被人主动打开,而是被动出世,所以你们进入后,或许会被分开落在小世界的任意一处。你们一旦辨清自己所在的区域后,立即要朝着中部出发,一定要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凝元土。” 出发之前,文教导就已经向他们介绍过了灵植园的情况,他们也都已经清楚,这灵植园中的灵药恐怕都已化作飞灰,而此行众人惟一的任务,就是取得凝元土,目的无比明确。 唐飞扬也已经猜到此次灵植园之行中,恐怕没什么希望看到冰璃草了,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过来了。就像他说的,就算没有冰璃草,他也要为万魂芝尽一份力。 “这是四块应元佩,”文教导从怀中取出四块玉佩,摆在石桌之上,“是院内特别为这次任务制作的,你们四人各自向四块玉佩之中输入一道自己的气息,这样在小世界中你们就可以感应到彼此方位。若是距离相近,可以先行联合,特别要优先找到蓝霖……” 听到文教导特别说到这句,蓝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也知道,以他的实力,估计在灵植园中,会是垫底的存在。 文教导转头看向蓝霖,还是不放心地再一次交代道:“蓝霖,在找到他们三人之前,你自己一定一定要小心谨慎。小世界中,众人都无所顾忌,弱肉强食、彼此厮杀都是再正常不过,而且不会留下半点证据。你千万不敢大意。” 蓝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唐飞扬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的!” 文教导微不可察地一笑,又指着那四块玉佩:“另外,这四块玉佩还可以帮你们确定凝元土,只要将玉佩放置其上,会发亮的,就是凝元土了。” “现在,输入你们的气息,然后一人取一块吧。” 四人依言在每块玉佩中都输入了一股自己的气息,各自取走了一块。果然,这才刚刚带上,几人间就已经生出了感应。 唐飞扬与蓝霖惊喜地讨论着这奇妙的感应,赵子凌却是在一旁开口问道:“文教导,我们取得凝元土后,要如何离开小世界?” 几人一听这问题,也不禁认真听文教导开口。 “这次灵植园出世,说明它内部空间已是不稳定。依据院内的推测,要离开应该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等它再次隐匿时,会自动将你们弹出来。还有一种,则是找到小世界内空间不稳定的地方,定会有与外界联通的通道。” “你们找到凝元土后,就要主动去寻找通道,及时出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凝元土送回院中。”文教导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想着如今问道塔的情况,也不禁沉默地点了点头。 …… 一番交代,四人也都明晰了灵植园中的情况。文教导挥挥手,就让这已经奔波了一夜的四人去休息。 而他自己,则又站到了那些花草面前。 “小二,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 小半个时辰后,掌柜的终于黑着一张脸从小院之中走了出来。 要不是他还搞不清楚这群人的来历…… 要不是那大胡子确实是恳恳切切地为他院中的花着想…… 掌柜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带着满身的杀气,行人辟易。 院中,躲在房门后的唐飞扬,笑得满地打滚。 …… 一觉过去,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西边,离落山约莫还有个把时辰。洗漱一番,走出房间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地出来了。 几人的晚饭并没有在客栈中食用,在好动的唐飞扬和蓝霖教唆下,文教导终于同意带着几人到外面吃饭,顺便逛逛这座乐山小镇,算是任务前最后的轻松时刻。 这边陲小镇,因为这次的灵植园出世,也显得极有人气。眼看这已要近黄昏了,路上摆摊的小贩和行人,依旧不见得少。 一行人以文知易为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青石小街上。司徒明月照旧将面纱戴上,路人虽多有觊觎,但看得身材魁悟的文知易,也没有人有什么过份的举动。 乐山镇靠近天断山脉,本身就是从集市发展而来,街上所卖的东西自然不少,但种类却不多。无非是兽类的毛皮或者是山中的灵药。 但能称得上灵药的,几乎都已经被镇中的商行收购,路旁所摆卖的这些,或许称之为草药比较合适。 偶尔还能见到一两颗的妖兽晶核,却也都是一阶的,而且大多成色不怎么样,几人自然也看不上。 倒是毛皮,此时正是夏季,不如秋季所猎的毛皮油光水滑,但却胜在种类繁多,几人一路逛来,倒是各自都买了几件。就连文教导都为他夫人和芽芽出手买了些礼物,看着他那么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站在那个卖拨浪鼓的摊前挑挑拣拣,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唐飞扬买了几件赤狐皮毛,赤红如火,准备下次回家时带上,正好给唐强和秦采青一人作件狐裘大衣。只是想到唐强,唐飞扬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黯然之色。 不知道身中丹毒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年之约…… 唐飞扬站在摊前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其他几人都在各自挑选着,唯有司徒明月似乎对这些皮毛没什么兴趣,安静地站在一旁。心细的她很快就发现了唐飞扬的不对,默默地替唐飞扬接过摊主递上来打包好的赤狐皮,转脸向他问道:“怎么了,飞扬?” 虽然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却能看到她眼中淡淡的关切。 虽然这样说来有点不孝,但唐飞扬的心情还是一下子好了起来。 “没什么,想起了点事情。”唐飞扬冲她一笑,接过她手中的赤狐皮。 “月亮石,精致漂亮的月亮石喽!” 一道吆喝忽然从两人旁边响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安 听到声音,两人不由得转头看去。 那摊主虽是面向大街而喊,但余光分明一直注意着他们两人,明显这一声就是为他们所喊。 两人相视一笑。 “去看看?” “恩。” 摊位很小,只是一张木桌上铺了块红布,摊前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路上走的大都是一些落魄的散修,唯一能够吸引他们的自然是一些药草和妖兽晶核,这种好看却没有半点用处的玩意儿,生意冷清是再正常不过。 能唤过来两人,除了摊主的眼尖之外,只能说他运气不错,“月亮石”三个字,恰好让两人有了兴趣。 两人刚走到摊前,那忠厚中透着点生意人奸诈的摊主,就忙不迭点头哈腰笑着招呼两人。 “这位公子,看看,我这的月亮石可漂亮了,跟这位小姐可是绝配啊……” 不能不说这摊主又说对话了,月亮石配司徒明月,唐飞扬也觉得是绝配。 随手从摊上拿起一块圆形的月亮石,举在眼前,顺着阳光一看,果然是晶莹剔透,洁白无瑕。唐飞扬又细细地摸了摸它的材质,非金非玉,两两相碰下,又有石质的清脆之声。 细腻光滑的表面,摸起来有温润之感,唐飞扬又朝摊上看了下,这些月亮石形状各异,大体上却以圆形为主,却是不像手工雕琢而成。 “公子,这月亮石普天之下,也就我们乐山镇有,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哦?只有这里有?”唐飞扬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 “那可不是……”摊主神情夸张地应了一句,用手指着东边的山上说道,“山里有条月亮溪,这月亮石只有在那月亮溪中才能找到。月亮石坚硬无比,根本无法人工雕琢,这些模样,全都是那月亮溪的溪水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才慢慢冲磨出来的,浑然天成啊!” 这些话摊主也不知说过了多少遍,张口就来。唐飞扬暂不管它真假,只是指间用力一捏,这所谓的月亮石竟然没有半点动静,看来坚硬无比倒是真的。 司徒明月在一旁没有插入两人对话的意思,看她伸手翻拣的样子,似乎也对这些石头有些喜爱。 唐飞扬侧脸看了看她的模样,突然从摊上拿起了两块月亮石,冲着老板问道:“这两块,多少钱?” 一旁的司徒明月微微抬起头,面纱下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红了下,那其中的一块,正是她刚才多把玩了一会的,没想到他也注意到了。 摊主目光一闪,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然后张开了右掌:“五两银子……” “嗯,给你。”唐飞扬随手掏出银钱递给他。 痛快无比的动作让摊主的心都快碎了,早知道再要得高点了。 没有理会摊主复杂的心情,唐飞扬看着右掌中两块薄薄的月亮石,突然伸手拣起其中一颗圆满如明月的,然后将另一颗清浅如弯月的月亮石递到了司徒明月身前,语气莫名地有些颤抖:“这颗……送给你……” “恩。”司徒明月突然不敢直视他僵硬的脸孔和有些灼热的眼神,默默地垂下螓首,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伸出手,从他的掌心中,拣起那抹弯月。 指尖和掌心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像被灼痛一般,颤了一下。 看着司徒明月将那块月亮石接过去,唐飞扬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傻笑。 “嘿,飞扬,走啦,你们在干嘛呢?”蓝霖突然在唐飞扬背上拍了一下。 “啊!”唐飞扬吓了一跳,连忙指着摊位,“我们在看石头,很漂亮,你要不要买一个?” “石头……”蓝霖朝摊上看了看,摊主才刚刚露出谄媚的笑脸,他就摇了摇头,冲着两人招呼道,“没兴趣,走吧,文教导都到前面去了。.info[]” 司徒明月淡淡地冲他点了下头,唐飞扬却被他一把拉走了。 看着笑闹着走上前的两人,司徒明月抬起手,看了看掌心中那颗细细弯弯的月亮石,脸上的面纱忽然动了动,默默地将它放进了怀中。 …… 一行人慢慢离开了街道。街尾,一个不知名的摊前,两道人影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两道人影对视一眼,赫然正是上午被吴良派出来探查客栈掌柜和唐飞扬一行人的李汉和陈难。 两人看着几人离开之后,这才走到街上,逐一向刚才他们逛过的摊位询问。两人紫元宗的名头,在这种时候就无往不利,所有摊主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 吃完晚饭,太阳已经落山,街上除了还在游荡的散修,也没有什么值得逛的,几人很干脆地转回了客栈。 由于各自都提着从街上买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没有多聊。文教导嘱咐众人早些休息后,便各自回房。 唐飞扬将刚才买好的皮毛整理一番,装进包袱之中,无所事事地躺到了床上。 只可惜刚刚睡了一个白天,此时哪里还睡得着,辗转反侧之后,终于坐了起来开始修炼。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出任务的缘故,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修炼。烦躁地摇了摇头,唐飞扬坐到了桌前。 从怀中掏出今日买的那块月亮石,轻轻摩挲着,唐飞扬又想起那些湖边的夜晚,失神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想着今日又该是月圆了,唐飞扬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石桌,石椅,静夜,月光。 整个院子就这样浸润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 万籁俱静。 唐飞扬轻轻掩上房门,走到了院中。 今夜月圆如盘,唐飞扬就这样握着那块月亮石,静静地站在院中,望着那轮明月。 短短几个月,已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不知不觉间,他也已经修炼到了七阶…… 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唐飞扬回过身,正要出口,司徒明月急忙竖起玉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唐飞扬看了看几间已经熄了烛火的房间,点了点头。 司徒明月对着他一笑,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到了他身边,也静静望着那轮明月。 “你也睡不着?” “嗯,今夜不赶路,感觉不习惯呢……” “我也是。” …… 月色下,两人小小声地说着话,越显得这夜色静谧。 司徒明月的脸上始终带着自然放松的浅浅笑容,也唯有和唐飞扬独处时,才能有这般景色。 “这次的任务,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吧……”唐飞扬将手中的月亮石举到头上,对着天上那轮皓月比划着,不知在研究什么,嘴中随意地应道,“来的都是些小虾小鱼,凭我们的实力,不用担心啦……” 看着唐飞扬又在摆弄那颗月亮石,司徒明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转开目光说道:“我心中似乎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次任务,没有那么简单。” “不安……为什么?”唐飞扬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精致的侧脸。嗯,真好看。 司徒明月摇了摇头,眼中有些凝思。 “只是感觉。” 她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感觉很准的。” “咳……”唐飞扬有些心虚地收回盯着她的目光。 唐飞扬想了想,薜凤曾经说过,司徒明月是天生的通明剑心,直觉异于常人,难道真的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飞扬,明月,这么晚还没休息吗?”来人走出院墙的阴影,是赵子凌。 “赵师兄。”两人抱拳见礼。不论唐飞扬与赵家有何恩怨,这几日赵子凌始终笑对他,也没有什么针对之意,唐飞扬自然也不会恶脸相向。 司徒明月依旧的清浅淡然,并没有因为深夜与唐飞扬独处而有半点羞涩之意。似乎除了唐飞扬外,她永远是这样一副清冷大方的模样。 赵子凌点了点头:“我也没什么睡意,出去随意走了走,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休息。” 两人点点头,让过一边。 赵子凌笑着关上房门,黑暗中,他嘴边的笑意慢慢敛去。 两人聊天的兴致被他打断,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想着刚才的话题,唐飞扬又笑着安慰了她几句,便各自回了房间。 唐飞扬脱去外衣,正要解下腰间的应元佩时,突然愣住了。 感应中,赵子凌的应元佩,一直都在他的房间里…… …… 此时,几百米外的另一间客栈。 烛火明亮的房间里,吴良与刘老坐在圆桌旁,面前站立的,是今日在街上尾随唐飞扬等人的李汉和陈难,还有风尘仆仆刚从紫元宗赶回来,脸上不知为何肿了半边的王刚。 “王刚,你先说。”吴良说道。 “是。”王刚应了一声,开口说道:“刘师兄的遗体已经送回宗内妥善处置,云来客栈之事也已禀报掌门。我将那掌柜描述给掌门后,掌门大发雷霆,推测他应该是会武城中‘有宝斋’的掌柜秦雄。掌门还说……还说……” “说。”吴良面无表情。 王刚咬了咬牙:“还说让吴师兄你即刻回宗。”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要啊! 吴良看了眼王刚浮肿的脸,足以推断出父亲的怒气之盛,脸色一阵难看,却没有再对他说什么,反而指着李汉和陈难:“你们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两人小心地看了一眼吴良的表情,李汉开口道:“据我们调查,云来客栈的那位掌柜是在七日前出现,原先的掌柜如今暂时被他当成帐房,但却没有怨言。” 吴良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难接着开口道:“那一行人的身份暂时无法确认,但我们买通小二后查到,云来客栈之所以为他们留着房间,是因为他们在六日前就已经提前付了三个月的房费。据小二说,掌柜曾进过他们院中,出来后面色不豫,大发雷霆,猜得出两边的关系并不好。” “而以他们出现的时间,以及今日他们的休息时间看,他们应该是一路昼伏夜出,异常低调。黄昏时分他们上街购物,所买的都是一些不甚贵重的商品,从举止来看,也并不像大派的弟子。” 三人禀报完,俱都低头站在一旁。 吴良脸色阴沉地转着杯子,沉默良久。 终于还是刘老先开了口:“综合掌门的推断和他们在此地的调查,那掌柜的身份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就是会武城的秦雄。少掌门,你这次确实是惹了大祸啊……” 吴良脸色很是难看:“一个商铺的掌柜,真有那么严重么……” 刘老摇了摇头:“商铺掌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杨氏商会的人,只要他一句话,会武城内再没有人敢跟我们做一桩买卖,紫元宗承担不起这个损失啊……” 吴良掌中的杯子倏然破碎,没有开口。 “少掌门,还是听从掌门的安排,先行回宗吧。”刘老再一次开口劝道。 吴良的脸色不停变幻挣扎,若是就这样回去,那此次出来,除了替紫元宗惹下一个秦雄和死了一个刘标,岂不是一事无成! 父亲虽有意培养自己,但掌门之位同样有一群长老在旁觊觎,此次的表现定然会成为自己的污点,被他们诟病,父亲在宗内的威望势必降低。 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 灵植园开启在即,只要自己能在其中有所收获,或许还能以功抵过…… “不,我不能回去,”他将理由与老者一说,同时解释道,“似秦雄这种大人物,只要我不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将我放在心上的,他还不至于会与我这种小辈记较。(..info好看的小说)” 三个跟班虽然面有苦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黑衣老者是知道说了他也不会听,索性也就不说了,反正他此次的任务只是保护吴良。 “至于那一行人,既然没有什么背*景,那最好不要给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嘲笑我要付出的代价。” 吴良直身而起,眸子中一片阴冷。 …… 剩下的两日很快过去,唐飞扬除了吃饭,一直窝到房间内修炼,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虽然他总是一派轻松的模样,但却永远会在面临挑战时,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两日内,小小的乐山镇再次涌入不少人,从每次在大厅内吃饭时人声鼎沸的模样就可见一般。 唐飞扬等人也从中大概了解了此次主要的势力构成,除了大部分的散修之外,还有紫元宗,以及附近会武城中的两大帮派都有派人过来参与这次灵植园出世。 两个帮派名为啸虎帮和巨狼帮,帮主都是驭魂期,能派出的人选最多也就是一个念动期加上几个演武的弟子,不足为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国子院的四人顺利聚到一起,这灵植园中应该无人能与他们竞争。 而此时,一路隐秘小心,并不追求速度的李载道,也已经到达了会武城。他要在灵植园开启之后才会到乐山镇,否则这里地方小,人多眼杂,难免会暴露他的身份。 …… 早早吃过饭,唐飞扬等人背着客栈为他们准备好的干粮,在文教导的带领下,随着人流出了乐山镇。 今天,正是推算中,灵植园出世的日子。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唐飞扬等人,终于到了剑山的山脚下。 剑山是天断山脉无数群山中的一座,因其高耸陡峭而得名。剑山山脚,正是此次灵植园出世的地点。 郁郁葱葱的林中,几百人或是随意而站,或是席地而坐。 晨间的阳光穿过林间密叶,只能落下稀稀点点的光斑,映照着那一张张或贪婪或阴沉的面孔。幽深的环境,将众人交头接耳的细细说话声,都渲染得极是阴暗。 或许很多人本就不是为了灵植园而来,而是为了进灵植园的这些人而来…… 国子院几人因为年纪和司徒明月的关系,时不时都会有些阴冷贪婪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自然免不了有人找点麻烦,却也在文教导不动声色的出手震慑下,有所收敛。 吴良等人也在他们不远处,原本也想借机发难,直到黑衣老者看到文知易出手后提醒,吴良方才放弃。 偌大的树林之中,弥漫的只有提防与谨慎,每个人,都小心地保持着和别人的距离,林间的气氛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 “出现了!” 一道惊呼陡然响起。 众人倏然转头,朝着出声处望去。 只见一个晶莹璀璨的光点陡然出现在林间,悬浮在半空之中。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光点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有如耀日落入人间。 唐飞扬堪堪将手掩在眼前,那光点竟猛地爆发开来! 惊骇失色中,一道遮天敝日的光幕陡然张开,幅域之广,足以将面前的整座剑山包裹其中! “灵植园!” 无数的惊呼声中,光幕上,开始隐隐约约地出现群山的画面,似真似幻! 唐飞扬几人转头看向文教导,却见他一挥手道:“等等!” 几人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妄动。 而那些反应最快的散修,早就一个个双眼放光地朝着光幕冲去! 砰! 砰砰…… 接连几声响,伴着几声痛呼。 看着跑在最前面被光幕重重弹开的几个倒楣蛋,后面的人急忙刹住脚步,面色错愕地盯着面前的光幕。 唐飞扬心中暗道一声好险,感激地看了文教导一眼,要不是他及时喊住,凭自己的速度,恐怕这痛得满地打滚的也该有自己一个了。 看来这灵植园的大门,还并不算真正打开。 几人定下心来,就准备静静等着灵植园真正开放。适才阻止众人的文教导却又突然开口小声喝道:“跟我来!” 适才光点出现,所有人都向着光点聚拢而来,此时文教导带着他们四人沿着光幕向外走,周围的人渐渐减少。 只是在这众人都静观其变的时候,五人的动作显得很是突兀,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他们五人身上。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的声音,却让众人一阵骚动。 “走,跟上去!” “上!” 不少人顿时面带狐疑地尾随而上,却也没有跟得太紧。 文教导回身一看,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索性直接停了下来。 五人一停,身后跟着的那群人自然也都停下,脸上俱是一副“你们别想着自己捡便宜”的样子。 文教导并没有理会那些人,左右看了看,确定二十米之内没人,便让四人站到光幕面前。 这个举动自然让那群紧紧盯着他们动作的人又一阵骚动,眼看就有人要冲上来,文教导突然大喝一声。 “金刚罩!” 一道直径一丈的金黄色光罩陡然出现,将他与唐飞扬四人尽数罩入其中,连结着光幕! 一个个按捺不住的众人,在那道光罩出现的瞬间,脸色倏然煞白,几个想要冲上前的,更是腿一软,真接趴倒在地上! “神通期!”一道尖利变声的惊呼响起,人群霎时像退潮一般整整齐齐地退了一步! 金刚罩,正是神通期一种较为常见的神通。 但再常见,他也是神通期啊! 林间这数百散修,甚至连进入念动期的都屈指可数,眼前这人要是有心,就是将他们屠戮一空,都不费任何力气! 这些人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更是觉得心惊胆颤,分明是自寻死路啊! 阴暗的林间,数百张恐惧至极的面孔,鸦雀无声! 躲在人后的吴良一脸惨白的吞咽着口水,当真是心怀感激地看了身边的刘老一眼,若刚才不是他拦着自己…… 文知易沉着脸,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滚开!” 冰冷的眼神,残暴的相貌,配合着金光闪闪极具震慑力的光罩。数百人唰地被他一下吼退了数步,那跌坐地上的几人,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后窜! 众人虽然再不敢上前,但脸上恐惧的表情却缓了不少,都是在修炼底层挣扎的人精,自然看得出这个大胡子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文知易再次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回眼前。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唐飞扬四人,文知易轻声道:“我打开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四人没有多问,肃然点头。 文知易见状,不再多说,从怀中掏出一物,约莫一指大小,形如匕首。 “破界针!” 唐飞扬听得赵子凌有些诧异*地低声说道。 跟在吴良身旁的刘老也低低地惊呼出声! 这种修炼界的著名法器,众人就算没见过也曾听闻,顿时,数百人都无比眼热地看着唐飞扬一行。 都不是傻瓜,谁都知道,能提前一步进去,是多大的优势! 文知易陡然一声低喝,手中的元力开始疯狂地涌入破界针中,形如匕首的破界针尖端,顿时激射出一道极细却锋锐无匹的青色光线,落在光幕之上! 一道细小的裂口出现! 文知易继续往破界针中灌输着元力,而那道裂口,也随之慢慢变大! 须臾之后,那裂口终于有若一道门般大小,足以令人进入。文知易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冲着四人低喝一声:“还不进去!” 四人早已作好准备,文知易话一出口,四人便开始鱼贯而入。 唐飞扬走在最后,正要踏入光门之内。 噗! 一道轻响,让他的脚步倏然停住―― 他猛然转过头! 漫天血色中,一张阴沉残忍的笑脸, ――出现在文教导背后! “不要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再笑啊…… “不要啊!!!” 唐飞扬的脸陡然扭曲! 最快的速度,转身,蹬地! 他像一颗炮弹,用尽全力,射向文知易! “进……去!” 文知易死死握着手中的破界针,剧痛下外凸的眼珠瞪着唐飞扬,对着他,轰出用尽全力的最后一掌! 唐飞扬的右手颓然在他腰间一抓,却始终没有够到他的衣角…… 温和但无匹的巨力,从文知易的掌心中涌出,重重落在唐飞扬身上! 将一脸狰狞,眼珠血红的唐飞扬,狠狠打飞…… 颓然挥手,却挥不散身前厚厚的血雾。 灰暗的树林、被鲜血染红的胡子、残忍的笑脸、无数惊悸错愕的面孔,和最后落进唐飞扬眼中的――那道欣慰目光。 “啊!!!” 在这声胸膛最深处撕心裂肺的喊声中,光幕合上。 …… 金色的光罩已然破碎。 文知易身后的残忍笑意再次一绽,又是一掌落在他的背上! 文知易再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终于开始涣散。染血的嘴微张,前扑的身子却诡异*地在半空微转,重重砸在地上时,已是仰面朝天…… 数百张惊悸的面孔,此时才陡然惊呼出声! 许多人生平方才第一次见到神通期的高手,却没想到马上见证了神通期高手之死。 惊惶恐怖之下,众人猛地四窜奔逃。 “都给我站住!”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轻轻响起,却轻易钻入每个人的耳中,直让人毛孔竖起。 而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树林边缘,陡然出现了十道人影,将林间的数百人包围其中。 十人,包围数百人。听起来很是可笑。 可是不断响起的临死前的哀嚎,让这个事实,一点都不好笑。 直到林间多了二三十具尸体,一脸惊怖的众人,才终于停下了这种飞蛾扑火的送死行为,一个个脸色苍白的停在原地。(..info) 见无人再动,那十人也都冷笑着伫立,看着场间的众人,就像看着一群待宰的鸡。 站在文知易身后的那道身影慢慢转了过来,看着众人的眼神中很是无奈。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他耸了耸肩,脸上依然挂着笑意。 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相间的阴影,让他嘴边的笑意,显得无比阴冷可怖。 他一身皂白色的长袍,款式与众人稍有不同,一张脸略显消瘦,落在阴影之中,看着有些苍白。最是奇异的,是他赤着的双足。 人群中,已有人颤抖着喃喃出口。 “灵教……” 如此装束,正是昭华国的灵教穿戴。 似是听到一般,他点了点头:“灵教,阮泽。” 众人愈加惊恐…… “恭喜阮师兄,一出手就解决了一位神通期高手。” 十人陆陆续续上来见礼。 阮泽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文知易的尸体:“偷袭而已。” “还有四人,就交给你们了。” “是!” 阮泽扫了众人一眼:“我不杀你们。”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 “但是――” 众人牙关又是一紧。 “我要你们进入其中后,随时向他们报告四人的行踪。” “当然……要是谁能直接杀了那四人,”阮泽的眉毛一挑,“我给他一颗聚念丹。” 聚念丹! 数百双眼神一下子狂热起来。 场中响起粗重的呼吸。 …… “啊!!!” 眼前一花,景色骤变,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赤红色的山丘之上。 唐飞扬重重摔落在地,像个疯子一样爬起来,疯狂地挥舞着双臂!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让我出去啊!!!”唐飞扬红着眼眶,嘶吼着跪倒在地,重重一拳砸在面前土丘之上! 鲜血迸溅! 毫无所觉。 倏然,他像个傻子一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缓缓打开拳头。 一只紧皱的香囊躺在掌心。 唐飞扬怔怔看着那只香囊…… “前些日子那‘夏语’谢了,我用它的花瓣作了个香囊,你要出去正好带着吧,可以避些蚊虫。” “他家里竟然有株一点荷,正邀我过两个月去看呢,你说我能不开心吗?哈哈……” “下个月就是芽芽的生日了,要是来得及,就回来给她过生日吧。” “爹爹,你要快些回来,芽芽会想你的。” “嗯――爹一定在你生日前赶回来。” …… “啊!!!” 赤红色的土丘上,少年像一只受伤被遗弃的小狼,痛苦而凄厉地哀嚎! 第一次真正认识,是万魂芝最后出事的石室中。那个温声细语却一脸彪悍的大胡子,一下子就让人印象深刻。在他的院子中,只因为自己夸了一句院中花草,他就兴奋地拉着自己四下介绍。 仿佛还看得到,邀请他去家中看一点荷时,他一脸孩子似笑容连连摆着手说着不嫌弃的样子。 一路上,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心细的文教导,总会安排好一切事宜,每每四人去休息后,他却要忍着疲惫出去探查消息。 或许是以为自己也喜欢花草,每到一个地方,他总会拉着自己,或笑或骂地评点着各处的花草。自己也不知道多少次躲在门后,看着他一本正经训斥掌柜的模样,笑得满地打滚…… 识海之中,像是末日海啸一般。 莫龙薜凤,相视默然。 终于,薜凤出手,将他拉了进来。 唐飞扬瘫坐在地,木然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那呆滞灰暗的眼神,看得薜凤眼神一颤。 “飞扬……” “为什么……为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喜欢花的……那么简单的人,他只种花……他不威胁任何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呢……” “飞扬……” “他只是喜欢花……有错吗……他有花姨……有芽芽……她们都有等着他回去……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呢……” 唐飞扬痛苦地捂住了脸,他真的不敢想象,温婉的花姨,可爱的芽芽,正在等侯的她们,要怎么样等到这个灰暗的消息,又要怎么样在失去他的一天天中,痛苦地煎熬下去…… 她们……要怎么样守着那一院花草,在满院寂声中呼喊着他的名字,相依为命,失声恸哭…… 这个画面每出现一次,他的心就抽痛一分。就像一把自责的利刃,在他的心脏割上一刀。 万魂芝的问题。 ――是他造成的。 “文教导……是我害了你!” “飞扬……飞扬……”薜凤摇着他的手臂,他充耳不闻。 “不,不是你,是凶手,”莫龙冰冷的眼神中,也有火焰升腾,“你要为他报仇。” “报仇……是……报仇……”唐飞扬灰暗的眼眸中一阵波动,他抬起头,喃喃自语,“我要杀光他们……我要杀光他们……” 他的眼中再一次氤氲起无边血色。 “我要杀光他们!” 薜凤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忽然间红了眼眶。 …… 唐飞扬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香囊仔细地放入怀中。他并没有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但他知道,他不能让那道欣慰的眼神落空。 他要完成这个任务。 脚下尽皆赤地,空气中弥漫的也尽是燥热之意。根据文教导当初的交代推断,这里应该是位于灵植园南部的火属区域。 通过腰间的应元佩感应,最近的一道气息位于西北方向,另两道气息稍远,都在正北。 唐飞扬毫不犹豫,向着西北方向出发。 他们三人还不知道情况有变,对方既然对文教导下手,没有理由会放过他们四人,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他们。 唐飞扬展开身形,飞掠的残影划成一道直线,通向应元佩中感应所在。 翻过一道土丘之后,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赤贫的土地上没有任何阻碍,很轻易地就能看见前方千米处的两道身影。 就在他凝思的片刻中,对面两人却是朝着他的方向掠了过来,唐飞扬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在地上一踏,迎了上去。 相距一丈,两边都默契地停下脚步。 唐飞扬眉头一皱,竟是紫元宗的少掌门吴良和他的其中一个跟班。 对面也停了下来,冷眼看着一脸冰冷,眼中犹带血色的唐飞扬。 唐飞扬突然想起那日他的怨毒眼神,脸色陡然狰狞起来:“是你们杀了文教导?” 时至此刻,他依然不清楚杀文教导的人是谁,又有什么动机。一路上,他们如此低调,唯一称得上恩怨的,只有这个紫元宗的吴良。 ――如果那一笑也算恩怨的话。 唐飞扬想到这种可能,眼神骤然森冷如冰,胸腔中那团一直燃烧着的火焰猛然一盛。 “不……”吴良身边的王刚被他森冷的眼神一刺,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一道折扇突然将他拦住。 吴良冷笑着上前一步。 “是又怎么样。” …… 唐飞扬的瞳孔陡然一缩,胸口像是被大锤重重地撞了一记! 脸色苍白。 王刚突然反映了过来,想到那人开出的条件,眸中不由得一阵狂热,钦佩地看着吴良。 吴良看着脸色苍白的唐飞扬,嘴边冷笑更甚,脸上是扭曲的怨毒和畅快。 “怎么,那天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你再笑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要杀人 一瞬间,唐飞扬只觉得天旋地转。 文教导,真的是因我而死…… 整个脑袋一片空白,只有这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中肆虐! 吴良冷笑地看着面前这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少年,扭过头对着王刚示意了一眼。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的威胁,没有长辈的庇护,什么也不是。 王刚点了点头,狞笑着缓步走上前,眼中稍有掠过一丝怜悯,但马上被无比的狂热取代。 聚念丹啊…… 王刚抬起拳头,重重一拳朝唐飞扬的胸口落下! “唐飞扬,报仇!” 莫龙的冷喝像是一道闪电,将唐飞扬满脑袋的空白一下子炸裂! 他失神的眼珠瞬间有了焦距,一股快要燃烧起来的热血疯狂地在身上涌动,然后轰地一下冲上脑袋! 满腔的愤怒和悲痛猛然爆发出来,痛得他全身发抖! 从来没有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切地, 想要杀人! “王八蛋!” “我要杀了你!!!” 砰! 一声巨响,八阶的王刚像是一块破布般猛地飞了出去,漫天喷洒的血雾后,是他惊骇欲绝的恐怖脸色! 吴良猛地退后一步。 唐飞扬站在原地,浑身依旧在隐隐的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两眼中那股浓郁的血色充斥着无穷的暴虐杀意,他死死咬着牙齿,从齿间挤出的五个字,就像是从森寒的地狱中钻出来一般。 “我要杀了你!!!” 吴良虽是念动期,但面对浑身散发着残暴杀意的唐飞扬,竟然也觉得毛骨悚然! 一咬牙,他猛地聚起元力,右掌对着唐飞扬一挥,一道紫色巨掌倏然引动身周元力,气息肆虐间,半人高的紫色巨掌猛然一动,向着唐飞扬狠狠拍下! 平地蓦然刮起一阵狂风,赤红色的坚硬土地都被掀起一层地皮,一股无匹的压力对着唐飞扬笼罩而下。(..info好看的小说) 吴良的嘴上再次挂起冷笑。 紫色晶莹的巨掌倒映在血红色的瞳孔中,光掌上的磅礴巨力迫体生疼。唐飞扬的脸孔骤然狰狞,猛然张开血嘴!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龙吟冲天而起! 一股强烈的震荡以唐飞扬为中心,猛地炸裂而出。 空气中像是有无数波纹,轰然撞上了那道紫色巨掌! 紫色巨掌骤然一滞,其上漫延的晶莹紫光,更是黯淡不少。而其后的吴良,突然间七窍流血,双目无神。 然后,八十一道掌印如同滚滚洪流,倏然将巨掌淹没! 啪! 一道裂纹出现在巨掌之上,陡然扩散,晶莹的紫色巨掌,应声而碎! 破碎的紫色巨掌之中,一只悄无声息,却霸气凛然的青色龙爪倏地探出,迅雷不及掩耳般,猛地落上吴良胸前! 嘭! 吴良失神的眼珠倏然像外一凸,一张脸刹那间扭曲起来,整个人像一张纸片般,重重地飞起,再狠狠地落下!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看着死神一般的唐飞扬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过来,惊恐地用双手撑着往后挪动。 “你不能杀我……我爹是紫元宗掌门……” “你不能杀我……” 唐飞扬冰冷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两只血色的眼睛里也没有半点情绪。 他机械般一步一步地走到吴良身后,然后双后一上一下,扣上了吴良的脑袋。 吴良脸上惊怖到了极致,双手抓向唐飞扬的双臂,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紫元宗……” “去你*妈的……”血色眼珠中的狂怒和悲痛骤然炸裂,双手猛地一扭,“……紫元宗!” 求饶声戛然而止! 吴良抬起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扭曲的脖颈上,留下的是他最后死死瞪大的惊恐眼珠。 啪。 唐飞扬轻轻松手,吴良的尸体,像是一块破布般倒在地上。 他直起身,依旧面无表情地,机械地,缓缓走向另一边。 啪嗒……啪嗒…… 就像死神的脚步在靠近。 王刚仍旧沉浸在极度的不可置信和惊恐之中,扭曲而不可自控的脸上,涕泪泗流,混合着他嘴中涌出的血水,可憎而又可怖。 随着脚步一声一声的响起,他的双腿一软,猛地跪在赤红的土地上,死命地向着那道身影用力磕着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 “不要杀我……” 唐飞扬走到他的身前。 他看着眼前的两只脚,浑身颤抖着,不敢抬头。 “那人不是……” 唐飞扬脸色冰冷,抬脚,踩下。 他不再颤抖。 脑袋下面,腥红的血水开始漫延。 他再也没有机会抬起头了。 …… 唐飞扬眼中的血色终于缓缓散尽,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终于感觉有些恶心,然后有些畅快,最后涌出的,却是无比的悲痛。 “飞扬,他们不是凶手。” 薜凤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我只是想杀人。” …… 沉默,很久的沉默。 唐飞扬走到一旁,开始调息,丹田中的元力几乎耗尽。 一柱香后,他站了起来,继续朝着西北出发。 远超常人的元力运行速度,让他的恢复也远超常人。 阴沉天空下,少年的身影卷起烟尘,掠向远方。赤红色的土地上,徒留下两滩刺眼的血水,和两具扭曲的尸体。 生命如此脆弱。 …… 半日过去,眼前的土地终于不再是赤红之色。视线所及的远方,已经出现了石林,没猜错的话,那里就是西边的金属性区域。 值得一提的事,一路行来的唐飞扬,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一株灵药,地面尽是赤红色泥土。 唯一一次例外,是在他冲上一座高丘之后,远远看见东边有两人动手,应该是在为争夺发现的灵药。 虽然灵植园已五百年不见天日,但如此荒芜的状况依然让他不解。 而之所以会有如此情况,是因为适合生长在火属区域的灵药本来就不多,在失去灵气给养之后,这里的条件更是容易让灵药比其他区域更快地枯萎,死去。就算还能存活下来,恐怕也是半死不活。 但无所谓,有没有灵药,对此刻的唐飞扬,没有半点影响。 他不断朝着西北前进,同样也能感觉到那人也在迅速地向他靠近。 终于,在到达石林边缘的时候,他再一次看到了人影。 有三人,依三人彼此间的站位来看,他们之间也并不认识。 赤红土地上卷起的烟尘太过明显,唐飞扬只追求速度,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三人远远地发现他,竟然就驻足于此等着他。 唐飞扬停下,冷眼看向三人,心下却微有疑虑。 “两个演武六阶,一个演武七阶。”薜凤的声音响起。 唐飞扬眼中疑色更浓。 三人明显不相识,看装束也都是散修。 敢对文教导出手对付国子院的一定不会是散修,但三人所站方位,为何却像是对自己严阵以待。 眼睛微微一眯,唐飞扬也正想从他们口中知道自己进入灵植园后外面的情况,顿时面有戒色地拱手说道:“请问……” 话音未落,中间那名演武七阶的大汉猛然挥手大喝:“上!” 三人猛然逼近,将唐飞扬围在正中,竟似早就商议好一般。 唐飞扬面色一冷,心中那掩藏不住的杀意隐隐又要破土而出,却还是一忍道:“我身上并无灵药。” 为首那人狞笑一声:“你就是最好的灵药……上!” 看着三人一脸狂热地出手,都没有半分留手,唐飞扬眼中压抑不住的戾气猛地爆发出来! 猛然抓住那只直直抓向自己心窝的四根手指,唐飞扬眼神一厉,蓦地向后一折! 咔咔声如爆豆一般响起,唐飞扬却没有留情,攥住那四根手指又是狠狠一抖,脆响声中,整条手臂霎时扭曲变形,一声凄厉的痛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一只腿如电般横扫下盘,唐飞扬倏地抬起左脚,在那人满脸的喜色中,轰然踩下! “啊!” 骨茬猛地刺破血肉,那只横扫的右腿,从小腿处硬生生地被踩折,鲜血淋漓。唐飞扬却没有罢休,右脚斜踏一步,避过第三人右掌同时,左脚再次飞起,狠狠踏上他的脸! 凄厉的哀嚎瞬间被压回喉中,脖劲一声咔擦声响起,已是魂飞魄散! 不到刹那,已是一死一伤! 两人陡然住手,看向那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再抬头时,看向唐飞扬的眼中,已是掩饰不住的惊惧。 淡淡的血腥味,再次勾起唐飞扬眼中的血色,他胸腔中冷然的杀意,再也抑止不住。 他想杀人。 他要杀人! “啊!!!” 一声怒喝中,唐飞扬的身影陡然化成一道残像,落在了唯一无伤的那个人面前。 一拳轰开他护在胸前的双手,唐飞扬的右掌如同铁钳一般,在他惊惶的眼神中,捏住他的咽喉! 血红的脸,暴出的眼珠,胡乱挥舞的四肢和含糊不清的呜咽。 唐飞扬就这样睁着眼,真实地看着他身上一点一点涌出的绝望气息。 然后,默然用力。 ……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牙关打颤的声音。 右手扭曲地垂着,他惨白着一张脸,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唐飞扬丢下手中已经没有动静的那堆肉,慢慢向他走过去。 扑通一声,那人双膝落地。 “告诉我,后来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定出事了 石林边缘留下三具尸体,而唐飞扬,又已经奔行在与人会合的路中。 冰冷的神色,掩藏不住他眼中的熊熊怒火和彻骨寒意。 昭华国。 灵教。 右脚重重在地面一踏,沙石飞溅中,他的身影也远远地飞射而出。用这种方式勉强渲泄着心中的杀意,同时也更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另外三人。 形势已经大坏。 对手是昭华国灵教已经让他始料未及,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些被胁迫和利诱的天武国散修。 这意味着,在灵植园中,他们四人所要面对的,是所有人的孤立和追杀! 还有那十名昭华灵教的念动期修者…… 最重要的,是除了他之外,司徒明月等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对这个情况,将会毫无防备。 想到这,唐飞扬的心脏下就像有一股火舌在吞吐炙烧着,速度不由得又是一急。 石林之中,全力奔行的唐飞扬再次遭遇了两场战斗。唐飞扬并没有主动出手,但只要对方一动手,他就没有半点留情。 半天之内,他的手中,再次抹去五条生命。 他自小生长在江武城,离南方边界不过五百余里。南边昭华国与天武的战事连年不休,每年死在边疆上的天武儿郎不知凡几。十几年间,昭华屠城灭村的事屡有发生,唐府赈济那些逃难而来的难民时,他听着难民口中那些令人发指的恶行,都能气得浑身发抖。 而这些人,身为天武国修者,竟然还帮着昭华国的修者对付他们国子院,简直是死不足惜! 脑海中,文教导满口鲜血对着自己说“进去”的那个画面,始终如梦魇般挥之不去,那道欣慰的目光,却刺得唐飞扬浑身疼痛。 烟尘中,少年脸上阳光的笑容半点不见,一张脸时不时露出狰狞之意,眸子中满是暴戾的杀机。 和无边的悲痛。 …… 灵植园北方,水属区域。 司徒明月与蓝霖,也一刻不停地向着西南方向掠行,想要先行汇合唐飞扬与赵子凌。 两人的运气不错,或者说是蓝霖的运气不错,一开始就和司徒明月同落在水域之中,且距离相隔并不遥远,加上他们本就比众人先进入灵植园,所以很顺利地在还未遇见其他人的情况下,就先行汇合成功。 不仅如此,在两人汇合的寒潭边,还发现了一道破碎的空间光门,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之前文教导与他们所说的出口。 只要取得凝元土,他们就可以返回此地直接离开。 “明月,要不然你先走吧,我在后面慢慢跟着。”蓝霖毕竟只有演武四阶,哪怕竭尽全力,速度也不够快。看着旁边的司徒明月闲庭信步的样子,当然有些不好意思。 司徒明月依旧蒙着面纱,闻言摇了摇头:“太危险。” 蓝霖更是不好意思,这其中的危险自然指的是他,想到自己堂堂男子汉还要靠一个女的保护,不禁有些气闷,索性不说话闷头赶路。 司徒明月也不在意,一边赶路,一边四下观察着路上的情况。 水域之中水量充足,脚下俱是深深浅浅的小小水洼,一路上路过的水潭也不少,适才还走过一片沼泽和两条已经干涸的溪流。 因为富含水源的缘固,有些异种灵药竟然还能存活,只是其上几乎已经不存在什么灵力,药效接近于无。 “嘿,等我们四人齐聚,这小世界里就没人是我们对手了吧。出口也已经找到了,只要拿到凝元土就能回去,说起来这次的任务还真是没什么难度啊。”蓝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轻松地说道。 “也许吧。”司徒明月点了点头,脸色却不像他那般轻松,似乎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蓝霖见她似乎无意开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听她开口说道:“前面有人。” 蓝霖脸色一肃,顿时抬头向前方看去。 “把那株药交出来!”一个脸色阴沉留着一撇小胡子的中年修士喝道。 “是我先找到的!”脸上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年轻女修士紧紧攥着手中一株还带着泥土的灵药,忿忿地回嘴。只是看那灵药萎顿干瘪的样子,恐怕也剩不了什么药力。 “找死!”那阴沉中年神色一冷,再不多话,挥手攻了上去。 女修迅速将手中灵药塞进怀中,也毫不示弱地回手,只是三两招之间,就已落入下风。 “无耻!”蓝霖的脸上满是怒意,脚下一动,就冲了过去。 司徒明月也动了起来,却是后发先至,一下子就超过了蓝霖。 中年修士正好一掌将那女修打得连连后退,再一掌直朝着她胸前落下,司徒明月眼见如此,一向淡然的她也不禁柳眉微蹙。 一阵清风过,司徒明月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两人身边,也无须作势,一剑横拍而出! 剑鞘似轻飘飘地落在那中年修士胸前,中年修士却如遭重击,刹那间吐血而飞,连人影都来不及看清,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女修见得如此场面,顿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司徒明月却是就此站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面的蓝霖也终于跟上,先是落在那中年修士身旁,狠狠地踹了他几脚,骂了几声无耻。这才走上前来,对着那位女修笑着拱了拱手:“放心吧,我们并无恶意,不会抢你的灵药的。” 那女修定神一打量两人面目,眼中顿时有一片异色闪过,听着蓝霖这话,忽然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就要盈盈下拜:“多谢两位相救,否则……” 蓝霖哪里会让她拜下去,急忙一伸手,就要托住她。 “小心――” 司徒陡然一声冷喝。 一道冷电蓦然从那女修袖中射出! 蓝霖在司徒明月出声的瞬间,上身便猛地一侧。 即便如此,右胸还是免不了被那支匕首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女修哪里还有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眼中满是冷厉之色,眼见一击不中,她手腕一转,又是一匕侧着朝蓝霖的胸口扎下! 蓝霖力道用尽,面对这第二击已是没有闪躲之力,但眼中却没有半点慌张,看向女修的眼神中,只有满满的不解。 眼看匕首就要扎进蓝霖的胸口,女修的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狂热和欣喜,但一支古朴的剑鞘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那支剑鞘依旧不带半丝烟火气,只是轻轻拂过她手中的匕首,她却陡然感受到一股无匹巨力落在手上,刹那间虎口震裂,匕首更是脱手飞出。脸上刚刚露出震骇的表情,剑鞘又落在了她的胸前,血雾中,她也如同刚才的中年修士一般飞了出去。 “没事吧?”司徒明月没有再看一眼倒了旁边的两人,向着蓝霖问道。 蓝霖连退了两步方才站稳,低着看向自己胸前的那道伤口,心有余悸道:“没什么大碍。” “只是……”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修,眼中依旧是疑惑和不解,“为什么她……” “一定出事了,”司徒明月没有理会他的发问,静如琉璃的眼中突然有了几分焦虑,一连几天来,潜藏在心底的不安像是猛然爆发出来,她看向蓝霖:“马上包扎,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汇合。” 语气依然清淡而冷静,但听得话中的“马上”和“尽快”,蓝霖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的迫切,二话不说拿出伤药处理好伤口,便向着她道:“出发吧。” 司徒明月一点头,身形骤然一动。 “喂喂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啊……我自己走啊……”蓝霖的腰带陡然被从后面提起,他看着两旁飞快后退的景色,哇哇乱叫。 “放开我啊……” “放开我啊啊啊啊!!!” 气急败坏的喊声,渐渐消逝在远方…… …… 金域,石林之中。 手中再次结束三条生命的唐飞扬,终于看到了也在向他靠近的赵子凌。 没有休息,他一把拉住停下与他打招呼的赵子凌,方向一转,向着东北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司徒明月和蓝霖所在的方位。 唐飞扬用最快的速度向赵子凌将情况说了一遍,听闻文教导身死,赵子凌陡然停了下来! “文教导死了?!” 唐飞扬也停了下来,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沉痛,沉默着点点头。 轰! 赵子凌猛然一掌将身旁的石柱打得粉碎! 唐飞扬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也是狠狠地咬住牙。 “昭华灵教?” “是。” …… 沉默中,唐飞扬拿起应元佩。感应中,司徒明月和蓝霖已经汇合在一块,这个情况让他安心不少,却还是开口对赵子凌说道:“必须尽快与他们两人汇合,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蓝霖心软,明月心善,现在整个小世界中都是我们的敌人,我怕他们没有防备,会为人所趁。” 赵子凌闻言抬头,脸色无比铁青,重重一点头。 “走。” …… 急行间,唐飞扬也从赵子凌的口中知道,他也已经遇上了三拨散修,而那些散修无论彼此之间认识与否,甚至有一拨还在争斗,竟然都会停下手而同时对他出手。一知不明所以的他此时才算搞清了原因。 而这些人之所以敢不自量力地向他们出手,自然是因为小世界外灵教等人的误导。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演武四阶的蓝霖,就让这些人以为四人都是可以手到擒来的货色。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石林边缘的时候,几道人影,终于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也会杀人 近千米外,六道人影一字排开。 两人由于一路上已经出手不知灭掉多少散修,见到这六人,同样没有避让,脸色阴沉地迎了上去。 随着距离拉近,看清为首那青年略显怪异的装束和赤着的双足,唐飞扬的眼睛陡然红了起来! 灵教修者! 赵子凌的脸色也是一变,但眼中还有几分凝重。既然灵教敢派这十人来对付他们,实力定然不差。 千米距离,在唐飞扬愤怒的狂飚中,一下子就拉近了。 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冷然笑意看着他们两人的灵教修者,唐飞扬紧紧咬着牙,噼啪的脆响声中,他已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你们五个……”唐飞扬血红的眼光扫着另外五人,森冷的语气带着痛恨和鄙夷,寒声喝道,“也配做天武的修者!”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身为天武的修者,竟然会站在昭华修者的身旁,而联手对付他们。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过讽刺! 五人都是三十几许的年纪,原本木然的脸色,在唐飞扬鄙夷的目光之下,都被刺得通红。而唐飞扬身上冰冷有若实质的杀气,却让他们不敢开口反驳。 “不必多说,”赵子凌冰冷的目光落在那灵教修者身上,脸色有些凝重,“我拖着他,你先将其他人杀了,再与我联手。” 竟是一眼都没有看向那五个天武的散修。 五人的脸色愈是难看。 语气中的不屑让他们愤怒,但也让他们生起了警惕。要知道他们五人中有两位九阶,另三位也是八阶,这样的阵容,只让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对付他们,难道是有什么杀手锏? 唐飞扬却没有想太多,再次扫了他们一眼,冷冷应道:“好!” 那赤足青年依旧一语不发,只是冷笑着一挥手,五人顿时联手而上。 赵子凌如同一只大鸟凌空扑向那灵教青年,唐飞扬也重重一踏,冲着五人迎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为首两位九阶散修目光一冷,同时出手,一拳一掌,分袭唐飞扬左右。谁知就在他们出手的一瞬间,唐飞扬猛然又是一踏,同样凌空而起,落在五人之后。 一瞬间,唐飞扬面对的,由两名九阶散修,而变成了落在最后那名笨重魁梧的八阶散修! 那名八阶散修之所以落在最后,正是因为他修习的是厚重的土系功法。土系功法虽不擅速度,但在防御和力量上却最有优势。 眼见唐飞扬落在他身后,他凛然不惧,嘿地冷笑一声,骤然借势回身,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拳芒凝结在铁拳之上,带着迫人的气势,重重朝着唐飞扬胸前冲来! 眼见唐飞扬不闪不避,回身的四人俱都面有喜色,若要以力硬拼,这名大汉在五人中也不输谁来,依唐飞扬这少年身骨,硬拼之下定然是要吃亏! 土黄色拳芒已然到了身前一臂范围之内,唐飞扬身具上百种武学,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轻巧地破解这一招,但他却都没有用。他血色的眸子中,愤怒的杀意陡然涛天,一道黄芒骤然游走他的右臂! 整条手臂空无一物,却有如拎山而起,黄色的光芒倏然一闪,却尽数敛于手臂之内,一刹那间,整条手臂竟如同黄金铸成! 七阶武技,撼山拳,突破圆满之上! “啊!” 一声暴喝,这条黄金右臂,瞬间打爆拳头前的空气,直直地迎上了那大汉的铁拳! 轰! 土黄色的拳芒,在接触的刹那间便一溃而散! 两拳相交,大汉那只硕大无比的铁拳从指尖开始,骤然扭曲! 一股无匹的巨力,沿着他的手臂而上,整条手臂,一瞬间血肉崩飞,竟是被硬生生地打得碎烂! 血肉飞散中,唐飞扬眼中的血色又是一盛,依旧灿如黄金的右臂顺势横飞,凸起的指骨重重击在他的太阳穴之上! 大汉一脸恐怖,却是来不及惊叫,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回身的四人陡然停住! 低头看着大汉只剩生生白骨的扭曲右臂,再一看他凹陷半边的脑袋,一股彻骨的寒意,倏然顺着脊椎升了起来! 不是没有杀过人,但何曾见过如此残暴血腥的死法。(..info无弹窗广告)而那个少年,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甩着手,默然甩掉拳上的红白之物…… 少年眼中的血色鲜艳而妖异。 “你们……都该死……” 四人紧紧站在一起,对上那双血眸,却还是不寒而栗。 毕竟是时常见过生死的散修,终于一名九阶的中年开口说道:“他也修炼的是土系功法,不要硬拼,用速度拖死他。” 语气虽然还有几分颤抖,但还算镇定,另外三人听在耳中,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唐飞扬却是陡然嘴角冰冷地一扬,拖死我…… 来啊! “上!”四人陡然一喝,近乎同时扑上,不再给唐飞扬任何单打独斗的机会。 剩下的四人中,两人修的是火系功法,另两人修的是金系功法,这两系的功法因为威力较大,散修之中多修习的是这两系功法。 此时四人认定唐飞扬修习的是土系功法,一时中都不由得运起步法,游走唐飞扬左右,伺机而动。 唐飞扬不再犹豫,倏然化成一道清风! “糟了!” 四人脸色一变! 唐飞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八阶火系的中年右边,那中年脸色虽变,但依旧反应极快地向着唐飞扬轰出一掌,掌上赤色萦绕,竟然丝毫不显得仓促! 谁知唐飞扬竟不还手,直到那赤掌穿胸而过,他才反应出是残影,一声“小心”要提醒其他三人注意,却见得三人同样满眼惊骇地盯着他身后! 他的心陡然一寒! 一道巨力猛然撞上他的后膝,他的双膝重重地砸进泥土之中! “不……” 惊呼刚要响起,便有寒光掠过他的脖颈! 颈腔中,人头落地,鲜血冲天而起! 他无头跪在地上的尸体,也缓缓地扑进了土里…… 唐飞扬没有再次留下给他们废话的时间,脚下一动,出现在最后一名八阶修士的身侧,一掌寒光凛然,锋锐无匹的掌刀斩向他的胸前。 一脸恐怖的八阶修士如何敢再接招,这一脸面无表情的少年简直是索命的恶鬼,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杀气早已刺得他肝胆俱寒! 他急忙闪身向右侧一避! 八阶修士本是站在三人正中,三人若是共同出手,唐飞扬也得暂避其锋,可是他这一闪,却正好阻住了他右面那位九阶修士的出手,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左边的九阶修士对着唐飞扬出手。 那名九阶修士瞬间就想破口大骂,确也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向唐飞扬出手! 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就不信,自己会连一招都接不下! 想到这,他眼神陡然一厉,并起的双指上,带着金色的螺旋气芒,如同一柄一往无前的金枪,枪出如龙,直指唐飞扬咽喉! 唐飞扬面色不动,斩出的掌刀骤然一幻,九道掌印倏然合一,迎上了那指金枪! 螺旋的金芒落在掌印之上,稍稍一滞,但一声轻响,却是掌印破碎,金芒穿梭而过! 修士眼中陡然大喜! 一道悄无声息的青色龙爪却凭空出现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轰! 丹田破碎,金芒骤散! 那一指软软地停在唐飞扬的咽喉之前,却再也没有机会前进…… 唐飞扬一拳轰出,痛快地震断了他的心脉。 剩下两人一看,连九阶都在唐飞扬手下走不过一遭,这才知道唐飞扬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一瞬间,两人竟然毫不犹豫,各自朝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这个狠辣的少年,简直是个杀神! 只是心急逃命的两人却忘了,唐飞扬的速度,远在他们之上。 空气中倏然拉出一串残影,唐飞扬的影子几乎在他们逃跑的瞬间就贴上了那位九阶修士的背后! 九阶修士原本以为唐飞扬一定会先去追那命八阶修士,因为不论是距离还是实力,那位八阶修士都是更好的选择。以至于唐飞扬落在他身后时,他竟半点都来不及反应。 唐飞扬伸手按上他的背心,掌中元力一吐,轻易地就将他的心脏震碎。 没有多看一眼,唐飞扬的身影再次掠起,不过片刻,就已落在最后的八阶修士身后。 那名修士虽然一边逃跑,但却一直转头看着身后,眼见唐飞扬追了上来,他连忙转过身来。 唐飞扬一双血色的眼睛冷冷盯着他,一步一步地缓缓逼近。 修士的眼中满是惊恐,双手仓惶地在胸前摆动,不住地后退。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不会再为他们做事了……我再也不敢了……” 唐飞扬摇着头。 “我也不想啊!”那修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泗流,“如果我们不动手的话,他就会杀了我们的,我不想死啊!” “我知道。”唐飞扬点了点头,站到了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愈发平静。 中年修士听他的话,以为有了一线生机,更是渴盼地看着他。 “可是他会杀人……” 一道金芒陡然掠过了他的脖子。 唐飞扬看着他绝望不解,渐渐灰暗的双眸,轻声道。 “我也会。”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死了! 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皆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妖异的血眼,表情中既有期盼,又有一丝恐惧,终于还是默然无语。(..info无弹窗广告) 连续的生死相搏,唐飞扬的手中已经积攒下了十几条人命。纵然演武七阶的境界没有再提高,但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杀戮的效率大大提高。 解决五个人不过用了片刻的时间,唐飞扬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战得激烈的两人,倏然咬牙,眸中暴虐的杀意,这才盛了起来! 赤足的灵教修士嘴边始终挂着一抹冷笑,时不时撇来的目光,说明他出手犹有余力。而眼见这五人片刻间便已尽数死在唐飞扬手中,他脸上的冷笑却没有稍减半分。 而反观另一边的赵子凌,额上却已见汗,虽然同为念动中期,但他毕竟才刚刚晋阶,境界都尚未稳定,几招过后,便只能在对方手中苦苦支撑,不断在对方的攻势下后退。 他所修习的是风系功法,旨在轻盈自在,伺机而动,速度是他的强项。 但对面灵教修士的速度却丝毫不比他慢,那修士的十指诡异地缠绕游走,竟犹如十只毒蛇一般,吞吐之中,咝咝声大作,其速度也是诡异迅疾,角度之钻也是出人意料,很是轻易地就将赵子凌压入下风。 可每当赵子凌一见危急,他和煦如春风的功法就会陡然一变,虽然往往是一招之间,却让唐飞扬深感阴风阵阵,诡谲之处,竟似比对面的灵教修者还要更甚一分。而时不时的这样一招,也是赵子凌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虽然疑惑,现在却不是深究的时刻,唐飞扬眼中血色一盛,倏然扑向战局之中。 苦苦支撑的赵子凌根本无心关注唐飞扬那边的战况,眼见唐飞扬突然出现在灵教修者身后,脸色自然大喜。 见他表情,唐飞扬不由得暗道一声坏了。 果然,那灵教修者冷笑着轻喝一声,身形未转,左手却陡然从肋下诡异地反穿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五指如灵蛇般一颤,瘆人的咝咝声响起,五道森寒奇诡地劲气,从他指中激射而出,落向唐飞扬胸腹之间! 唐飞扬脸色一变,顿时收回那足以切金断玉的掌刀,双手用尽全力在身前一幻,胸前霎时出现一面蓝光萦绕的深厚水幕! 五道扭曲的指劲倏地落在水幕之上,第一缕森寒的指劲消融之际,水幕便已黯淡无光,紧接着第二道指劲却又来到,砰地一声,水幕炸成万千晶莹蓝光,应声而碎! 唐飞扬血色的眸光一闪,身形微侧,避过两道指劲后,陡然一指点出! 指上耀眼的金芒,迎向最后的那道指劲! 蹬蹬蹬! 唐飞扬脸色一白,在地上留下深深地三个脚印! 没想到那灵教修者的随意一击,竟有如斯威力,唐飞扬用尽全力,都几乎不可抵挡。 难怪他眼见五人身死,却还是一脸轻松的冷笑。 唐飞扬也没有想到,他与此人之间的差距,竟然会大到如此地步。 那日他一招灭吴良,还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可以与念动初期媲美。却不知那吴良也不过是刚刚晋入念动期,而唐飞扬更是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这才有了一招灭敌的效果。 三种龙系武技合一,威力虽然绝大,却远不是他此刻的实力能够发挥出来的。更何况,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早已稳固念动中期的修者。 唐飞扬平息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一双拳头握得发白,这种仇人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一道火舌在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给文教导报仇! 咬了咬牙,唐飞扬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能用那招一试了! 他猛地再次扑向战斗中的两人,这次没有再从那人身后偷袭,而是直接站到赵子凌身旁,替他挡下了一招。.info[] 掠过赵子凌身边时,他轻声留下一句话。 “做好准备!” 赵子凌眼中有异色闪过,没有多问,却开始全神贯注地期待着某种变化。 唐飞扬用尽全力再次接下那人的五道指劲,眼见那人继续朝着赵子凌攻去,唐飞扬猛然激荡起丹田中的元力! 青龙吟! 一道无匹的冲击波骤然凝成一束,方圆五丈之内的空气像是陡然震荡起来! 无形的冲击波穿透灵教修者,他嘴边的冷笑突然一滞,眸中也随之黯淡。 他眼中的失神仅仅是一刹那,但就这一刹那间,唐飞扬几乎与青龙吟同时发出的掌印和云龙爪都已经落在了他身上。而一直凝神贯注的赵子凌,也将右掌印上了他的胸前! 噗! 喷血而退的修士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几步之外稳住身形,他一抹嘴角的血迹,面色陡然狰狞起来:“很好……很好……没想到你们还能伤了我……” “何止伤你,”唐飞扬丹田中元力已空,但胸中燃烧的那股怒火却是越来越重,他猛然踏前一步,“我还要杀了你!” “赵师兄,我们上!” 唐飞扬冷喝一声,就要前冲。 那灵教修者却是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 同样作势欲前的赵子凌连忙拉住唐飞扬:“小心!” 灵教修者对着停下的两人嘿地一声冷笑,一扬手,将手中的那颗红色圆珠高高地扔入空中。 一道红色的光波陡然在混沌的天空中爆发开来,如同水中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漾。 依那光波的强烈程度,只怕整个小世界都能够清晰看到。 “天讯珠!” 赵子凌面色阴沉地出声道,话音一落,他便伸手扯着唐飞扬:“我们快走!” 唐飞扬犹赤着双眼吃人般盯着那人道:“我要杀了他!” “来不及了!”赵子凌一扯他,却没扯动,猛然阴着脸朝他喝道,“你要所有人全部死在这里吗?” 唐飞扬脸色骤变,眸中杀意没有稍减,却终于咬着牙迸出一个字。 “走!” 两人再不犹豫,化成两路烟尘,冲着东北而去! 那灵教修者也不动作,站在原地,阴狠的目光注视着那两道远远离去的背影,默然无语。忽然抬起手揉了揉胸口,痛吸一口冷气的同时,眸中却有丝异色闪过。 …… “我知道你想杀他,我也想!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赵子凌看着旁边寒着脸不发一语的唐飞扬,开口解释道。 “他们身上必然也如同我们一般,有可以感应彼此的法器,再加上天讯珠的召集,他们很快就会聚到一处。哪怕多等一刻,都有可能会有人到来,那我们两个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飞扬转过头,冰冷的眼神直视着他:“死就死。” 赵子凌默然一滞,随后摇了摇头,面色难看道:“是,一死了之很简单,然后呢?司徒明月和蓝霖会不会来为你报仇?是不是也要死?唯一的结果,就是我们全军覆没,文教导白死,任务完不成,问道塔从此以后失去作用!” 赵子凌冷冷看着他:“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没等唐飞扬回答,他已愤然甩袖,加速掠向前方。 唐飞扬阴沉着脸,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眯了眯眼睛。 …… 封闭的小世界中,并没有日升月落,也就没有了夜晚。 唐飞扬与赵子凌除了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恢复外,一直闷头疾行,而司徒明月也提着蓝霖以更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两个时辰之后,国子院的四个人终于在小世界之中,再次齐聚。 “飞扬!”一直被提着的蓝霖终于被放了下来,一见到唐飞扬,就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腰,准备大倒苦水。 “蓝霖,明月。”唐飞扬脸上有激动之色一闪而过,而后面色却是突然沉寂,紧紧咬着牙齿,别开头去。 赵子凌站在他身后,也是沉默不语。 司徒明月柳眉轻蹙。 蓝霖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到唐飞扬右边,看着他竟然红起的眼眶,忽然笑出声来:“喂喂,不用这样吧,不就一天没见,你至于吗?难道被人打了……哈哈哈……我跟你说啊……我们也是一路被人追……” “文教导死了。”唐飞扬的声音有些嘶哑。 …… 微微沉默。 蓝霖脸上笑容未逝,只是忽然有些僵硬。 重重一拳擂在唐飞扬胸口:“喂,再开这样的玩笑我不客气了哈……” 赵子凌脚步一动:“文教导确实……” “王八蛋我没问你!”蓝霖猛然跳了起来,指着赵子凌怒吼道。 他双手一把扯住唐飞扬的衣襟,将嘴凑在唐飞扬的脸前狰狞喊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唐飞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庞和赤红双眼,一股酸楚再也压抑不住,猛然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文教导死了!死了!他死了!!!” 声音平地而起,直冲霄汉,就连天上混沌的阴云,都被隐隐震散! “他死了!”三个字,回荡在这片愁云惨淡的天空下,也一遍遍地回荡在四人的耳边,直钻心脏! 蓝霖一把推开唐飞扬,却是自己立足未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红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唐飞扬,像是哀求一般,喃喃出声。 “文教导……他死了?” 第一百二十章 啸虎帮 唐飞扬的心脏像被一支大手紧紧揪着,连呼吸都觉得生疼。.info他艰涩抬手,伸入怀中,颤抖地拿出了那只香囊…… 四个人,像是四只雕塑。 无比沉寂。 身形彪悍的文教导,一脸大胡子的文教导,温声细气的文教导,喜欢花的文教导,告诉芽芽爹一定会回去的文教导…… 他…… 他死了。 蓝霖直视着唐飞扬,两人的眼睛都越来越红。 清冷如司徒明月,也已红了眼眶。 漫天阴沉的灰云,像是越积越厚,重重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那只香囊,像是文教导最后的笑脸,在静静注视着他们。 “啊!!!” 蓝霖的嘶吼终于响了起来,他张大着嘴,一拳一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唐飞扬紧紧握着香囊,两排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努力抬着头,忍着眼眶中来回滚动的泪水! 司徒明月雪白的面纱,被打出两条泪痕,她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只香囊,娇躯颤抖。 不论他们的天赋有多卓绝,不论将来他们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但现在,他们只是十五岁的少年。 只有赵子凌较为平静,独自走到了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跪坐在地的蓝霖终于开口问道:“谁杀的?” 声音已然嘶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昭华灵教。”唐飞扬咬牙切齿地迸出四个字,一双眼睛中满是仇恨。 缓了缓,唐飞扬红着眼睛,将整件事情描述了一遍。 “我们这次出行隐密,昭华灵教是如何知道,还预先埋伏的。” 听完整件事,四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灵教早就针对他们而设下的埋伏。 三人互相看着,却俱都陷入沉默。 赵子凌缓步走了过来:“国子院中,一定有人向他们透露了消息。” 三人依旧沉默,不是他们想不到,只是他们不愿相信。 隔了许久,唐飞扬走上前,一把拉起地上的蓝霖,恨声道:“不管是谁,只要我们出去了,一定要将他查出来。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文教导报仇!” 蓝霖重重地点头:“报仇!” 司徒明月也走上前,语气凝结如冰:“报仇!” “只要我们出去了,国子院一定会将这件事彻查到底。”赵子凌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我们如何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 “不错,我们不能让文教导牺牲得毫无价值。”唐飞扬握了握拳。 “我和明月已经发现了出口,只要我们找到凝元土,马上就可以离开。灵植园这么大,仅凭他们十个人想抓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蓝霖开口说道。 “不,他们不止十个人,现在整个灵植园中,除了我们四人,其他都是他们的人……”唐飞扬摇头。 蓝霖这才想起还有这数百散修,再想到自己之前救人反而受伤的事,不由得恨恨地骂了一声:“这群混蛋!” 他看向唐飞扬:“那现在怎么办?” 司徒明月也转头看着唐飞扬。.info[] 站在一旁的赵子凌眼见如此,也只好转着脸看唐飞扬。 唐飞扬默然将香囊收入怀中,看了一眼三人:“尽量避开所有人,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凝元土。” “若是避不开?”赵子凌沉声问道。 唐飞扬转头,眼中一抹血色掠过。 “那就杀。” …… 四人休息了一会,虽然没人有食欲,但还是掏出干粮,强迫着自己进食。吃完东西后,四人对照着方位,开始朝着正中心的土属区域进发。 土属区域是一片绵延的群山,每座山并不高耸,都只是一座座的小土丘。较之众人适才所在的水属区域,地势有了起伏,自然就会阻断视线,更有利于四人的隐蔽。 只可惜山上的植被俱都枯死,只剩千里沃土。 几人想法虽好,但数百人分散在这并不大的小世界中,还是不容易避过所有人。 进入土域后,堪堪掠上了一个山头,却见一群人影迎面而来! 四人尽皆面色一变,但四周已无处藏身,只能驻足原地,看着那群人飞掠而至。 直到众人近前,蓝霖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看到,那个被他和司徒明月所救却又刺了他一刀的女修,正站在为首之人旁边,对着他们四人指指点点。 唐飞扬扫了众人一眼,发现其中并无赤足的灵教修者,心下大定,只是扫向众人的目光不免一冷。 他转头与赵子凌相视一眼,两人俱轻轻地点了点头,正要动作,对面为首之人却突然开声。 “他们四个,就是灵教要找的四个人?” 中年身着黑色劲装,上唇留着一小摄胡子,胡子上的鹰勾鼻,使得此人看起来极是阴鸷。此时他眯眼看着四人,大声向着周围发问,竟似半点都没将四人看在眼里。 话声一落,他身后的二十余人顿时叫了起来。 “没错三当家,就是他们四个。” “不会认错的……” …… 那中年顿时笑着看了身旁那位女修一眼:“很好,葛玲,这次你带路有功,回去大当家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三当家。”那曾被蓝霖所救,唤作葛玲的女修大喜谢过,身后众人看着她的目光都不禁有些羡慕。 原来,那葛玲被司徒明月打伤后,不但没有感激两人放她一命,反而找到了他们啸虎帮此次带队的三当家黑虎,沿着司徒明月两人离去的方向一路寻来。方向有偏,但谁知错有错着,反而堵到了四人之前。 “无耻,要不是我们救你一命,你早就死了,竟然恩将仇报!”蓝霖陡然跳了出来,指着葛玲大骂。 葛玲面对他的骂声,却是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吟吟笑道:“小兄弟你既然如此好心,索性把命也一起给我了吧,小女子感激不尽。” 语罢,对面顿时一阵哄笑,冷嘲热讽不绝于耳。 蓝霖何曾面对过如此无耻之人,顿时气得混身发抖,说不出半个话来。 与他一起救人的司徒明月也是目光冰冷了下来。 唐飞扬面色森寒,一步上前将他拦了下来,直视着对面为首的黑虎:“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黑虎陡然仰天大笑一声,而后垂下头,阴狠地盯着唐飞扬,“自然是将你们四个杀了,拿去换灵药。这破地方,根本就找不到半点有用的灵药,哪有直接杀了你们四人来得简单!” “三当家别啊,那个白衣服的一看就是个小美人,不如先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再杀不迟,你们说是不是?” “那可不是,这紫元宗的少掌门都对这女的垂涎不已啊,那天在云来客栈,他正是因为这女的才被那掌柜扫地出门,若是能将她送给紫元宗少掌门,我们啸虎帮搞不好还能傍上个大靠山啊!” “哦?还有这回事?”黑虎转头一看那人十分确定的点头,顿时大笑道,“那好!这小姑娘我们先玩玩,然后再送给那紫元宗少掌门,有好处少不了大家的!” 身后又响起一片刺耳的欢呼,却没有人发现,他们面前的那个少年,眼睛骤然涌上一抹妖异的血光! “呵,” 一道声音不大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众人却不知怎么觉得心底一寒,吵闹的笑声渐渐静了下来,转头看向那个慢慢走向他们的少年。 唐飞扬终于对这群人渣绝望了。 “啸虎帮……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黑虎冷笑一声:“是谁?” 赵子凌站了出来:“我是护国公赵家长孙赵子凌,我们四人都是国子院的学生,我保证,会让你们啸虎帮,鸡犬不留!” 二十余人陡然一静。 脸色刷地惨白。 他们早有预料这四人的身份不会简单,却没有想到会大到如此地步。不论是国子院,还是护国公,都足以轻易地碾死他们。 黑虎的脸上也是悚然一惊,但很快就狰狞起来:“那又怎么样,只要杀了你们四个,谁会知道是我们啸虎帮做的!” 唐飞扬倏地笑了起来,嘴边的那抹淡淡笑容,衬着他妖异血红的眸子,却看得众人心底隐隐发寒。 “你放心,我们说出来,只是想让你们――” “死得明白。” 唐飞扬话声刚落,黑虎的眼神陡然一厉,右掌猛地扣向唐飞扬咽喉! 铿然一声! 一道银色匹练骤然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哧! 黑虎怒目圆睁的头颅倏地飞起。 砰! 直到那颗头颅重重地落在众人面前,那二十余人才陡然惊叫出声,而颈腔中的猩红血液,也终于喷洒出来! 二十余人如见鬼一般,看着一旁白衣胜雪,俏然而立的司徒明月,脸色无不煞白。 念动中阶的三当家黑虎,一招就被人削去了脑袋! 那几位适才讨论着司徒明月的修者,面色俱都一片灰暗。 “明月掠阵,赵师兄,我们上!” 没有再给这群人渣半点回味的时间,唐飞扬陡然一声暴喝,和赵子凌一起扑了上去! 众人看着已经掠到他们后面的司徒明月,再看了看眼前少年模样的唐飞扬,倏然亡命一般,向着唐飞扬冲了上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血腥杀戮 疯狂扭曲的面孔,歇斯底里的嚎叫,惊恐求生的眼神,和他们手中涌起的各色武技光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构成一副既可怜又可恨的杂乱画面,映入唐飞扬血色的瞳孔中,他却忽然看不真切。 他看到的,是文教导呕血倒地后,那阴暗的树林,和那无数双冷漠的眼神;是文教导仰卧于地的尸体,和众人惊惶逃窜的脚步。 纷乱的思绪中,那双欣慰的眼神和那些冷漠的眼睛不断地交错出现。那股潜藏在血液深处的悲恸,像是突然间,从沉默中爆发! 连文教导这样的好人都死了,你们这样的人渣…… ――凭什么活着。 唐飞扬的脑袋像是有一团怒火猛然炸开,疯狂涌上的杀意一瞬间扭曲了他的面孔。 “都给我去死!” 一脚,迎向面前带着金芒的右腿。 ――咔嚓,膝盖猛地向后翻折! 一拳,在轰散晶莹的水幕后,击在一人左胸。 ――噗,一蓬鲜血陡然从他后心炸出! 顺势扯回一个脑袋,抬膝狠狠一撞。 ――砰,落在地上的,是一个脑袋凹陷变形的尸体! …… 碎肉四溅,鲜血飞扬! 无数的残肢断臂,飞起,落下。 这是一场死亡的盛宴。 更是一场血腥的杀戮。 …… 赵子凌早已停下,在如此近的位置,看着那一蓬蓬肆意溅出的鲜血,看着那一具具扭曲恐怖的尸体,连自认残忍无情的他,都不免脸色铁青。 蓝霖面色惨白,看着人群中不断带出腥风血雨的唐飞扬,像是毫不认识一般。啪,一颗脑袋掉落面前,他终于忍不住,弯腰呕了出来! 唯有司徒明月,像是看不到漫天的鲜血,看不到遍地的尸体。她只是看着少年悲恸疯狂的眼神,心疼得浑身发抖…… 时间不过是过了片刻,还能在唐飞扬面前站立的,已然不到十人。.info[]而适才还足以支撑他们最后疯狂的勇气,早已消失殆尽。 鲜血汇聚成溪,慢慢漫延到他们脚下,映衬着他们没有半点血色的苍白脸孔,和一颗颗绝望惊恐,徒然瞪大的眼珠。 眼珠中,只有那道死神般…… 不,是比死神还要残忍一万倍的少年身影! 唐飞扬没有停止。 他的心中,有上百种武技。但面对众人,他却没有任何一招花哨的攻击。 每一拳,每一脚,都伴随着血肉的碰撞,和筋骨的扭曲。那种摧枯拉朽,血肉横飞的真实感,才能稍稍发泄他满腔的悲痛和愤怒。 “够了!” 蓝霖微带惧意和陌生的喊声陡然响起。 唐飞扬抬起的双手停在半空。 他入魔一般的眼神清明起来。 而面前,只剩两个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女修。身后,血流成河。 唐飞扬一时怔住,他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徒然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的眼神再复清明,看着蓝霖摇了摇头:“不行,这两人也必须死。” “等等,”蓝霖一个飞掠站在唐飞扬身边,抓住了唐飞扬的手臂,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脚下粘厚的鲜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猛地冲进鼻腔,刺得他几欲作呕。 唐飞扬面无表情等着他开口,面前那两道绝望惊怖的脸上,也像是看到了一丝生机,无比渴求地盯着蓝霖。而其中之一,赫然正是那曾为蓝霖所救的葛玲。 蓝霖干呕了几声,终于开口说道:“飞扬,你之前所了解的情况都是从一人口中所得知,并不准确,我们应该多问几人,加以印证。” “或许……”蓝霖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文教导并未死去呢?” 唐飞扬的眼神倏然一阵波动。就连被蓝霖紧抓着的手臂,都忍不住一颤。看着蓝霖闪动希望的眼神,他轻轻一点头。 “你们两个,把我们进入灵植园后,园外的情况仔细说一遍!”蓝霖冲着两人猛然喝道。 赵子凌与司徒明月也围了上来,瘫在地上的两个女修一愣,连忙颤抖着爬起身来,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描述。 刚刚从地狱边缘路过的两人不敢有半点隐瞒,将当时的情况说得详尽无比。 四人第一次知道,那阮泽是怎样在文教导努力维持界门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掌突入金刚罩,落在他的后心;也知道文教导是如何呕着一口热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唐飞扬送入界中。 如果他那时候转身御敌,会不会还有一丝生机? 想着这个问题,唐飞扬又不禁红了眼眶。 死中求生的两人知道他们想听什么,更是仔细地描述着文教导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直到他倒在冰冷的地上。 “不!不对!” 蓝霖陡然叫了起来!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指着两人厉声喝道:“文教导是背后中招,向前倒去,怎么可能仰面倒在地上!你们说谎!” 他猛然转脸看向另外三人:“她们说谎!文教导……文教导一定没死!” 他冲上去扯着两人的衣襟,状若疯狂地呵问着。司徒明月与赵子凌,也是眼神冷厉地看着两人。 那两人面色惊恐地摆手,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不,他们说的是真的。” ……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几人愕然回头。 唐飞扬别过头,死死咬着牙,泪流满面。 “文教导的胸前,是芽芽的拨浪鼓。” …… 说完这句话,唐飞扬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人终于缓缓平复下来,蓝霖红着眼睛,看了眼仍旧站在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却一动不敢动的两人,对唐飞扬说道:“放了她们吧。” 两人听闻此言,倏然抬起苍白的面孔,无比渴盼地注视着唐飞扬,她们知道,性命就掌握在他点头与摇头之间。 “不行!”赵子凌陡然出声,森寒眼神盯着两人道:“若是她们将我们行踪泄露出去怎么办?” 唐飞扬闻言,也抬头看向两人。 两人陡见唐飞扬目光射来,忙不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会的,不会的,我发誓,一定不会将你们的行踪泄露半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唐飞扬看着两人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面上却依旧没有半点表情,他转头,看向还未出声的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同样眼眶微红,却不减美丽,反而在清冷之中平添一股动人之色,她对着唐飞扬询问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我听你的。” 唐飞扬缓步走上前,在两具颤栗的人影面前站定。 “飞扬,你已经杀得够多了!”蓝霖在后面喊道。 唐飞扬身子一颤,终于一挥手转开头去。 “你们走吧。” 蓝霖的脸上登时露出喜色。 “你们迟早会为这个决定后悔!”赵子凌重重一挥袖,甩头离去。只是背对众人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愤怒之意。 司徒明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唐飞扬挥手时那微微颤动的两个指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两人如蒙大赦,叩谢之后,连滚带爬地就此逃开。 相信这个场面,一定会成为她们永远的噩梦! 剩下的三人互看了一眼,也朝着赵子凌的方向,追了过去。 …… 约莫半日过去,四人的运气不错,没有在沿途中继续碰上散修。但已经几乎两日未曾休息的众人,终于还是找了个较为隐密的山坳处,休息了几个时辰。 “起来!”正轮着放哨的赵子凌陡然将三人叫了起来,“有动静!” 三人连忙起身,顺着赵子凌所指望了过去,只见远处山头,竟有五道人影无比迅疾地向着四人所在之处掠来,从速度上看起来,竟然都不会输于赵子凌。也就是说,所来的五人,最起码都有念动中期的水平! 是灵教修者! 四人一下子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定然是放走的那两人告的密!”赵子凌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三人,斥了一声,“妇人之仁!” 唐飞扬面无表情,蓝霖的脸却是蹭地一下胀得通红,羞愧地看着三人:“是我害了你们,你们快走吧,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们也不会这样丢下你,”唐飞扬看着远处来势汹汹的五人,摇了摇头,“再说,现在跑也甩不掉他们了。” “那怎么办!”蓝霖脸上愈见羞愧,眼中满满的都是自责。 “准备动手吧,蓝霖你在这里别出去,”唐飞扬转头对着蓝霖说道,然后对赵子凌和司徒明月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到前面去迎战!” 赵子凌一点头,率先掠了出去。 蓝霖不甘而又羞愧地握紧了拳头,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以他演武四阶的实力,出去只能拖累他们。 唐飞扬突然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然后深深地注视着司徒明月:“相信我,我们都会没事的!” 话落,他和司徒明月一同掠了出去。 两人落到赵子凌身边时,唐飞扬忽然探手,偷偷将一块布条塞进了司徒明月手中,司徒明月眼神一动,没有出声。 赵子凌并未发觉,而是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他们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靠你了 话音一落,五人已落在他们两丈前方。 五人俱是赤足的怪异打扮,果然都是灵教修者。而五人最左边的,赫然正是那日被唐飞扬和赵子凌联手打伤的那人。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有些邪气的俊逸青年,他扫了一眼唐飞扬三人,开口说道:“杨溪,就是这两人打伤你的?” 杨溪冷眼瞥着唐飞扬和赵子凌,点头回道:“是,武师兄。” 被称为武师兄的青年名叫武断,是此次进入灵植园十人中实力最高的一人,已是念动后期,离突破驭魂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杨溪虽然冷傲,但还是要对他保持必要的尊敬。 “嗤!” 站在武断与杨溪中间的红衣青年不屑地笑了起来:“竟然在这种人手上受伤,看来杨师弟的灵蛇劲还练不到家啊。” 杨溪面色一阵难看,眼神更是阴鸷,却是没有出声。 说话的红衣青年是姚一飞,好好一个男人却是涂脂抹粉,一双丹凤眼更是妖媚得让人恶心,他境界比杨溪要高,但修炼得武技与杨溪一般,也是灵蛇劲,因此自然对时常被长辈夸奖的杨溪多有不满。 站在最右边手持铜棍的两人,俱是一身黄袍,肥头大耳,满脸横肉,而眉眼更是有八分相像。不用说,自然是双胞兄弟无疑。 武断听着姚一飞怪声怪气的腔调,不由得一皱眉:“这次任务事关重大,都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若是谁影响任务,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看着两人面色一凛,他这才抬首盯着面前三人,冷冷出声道:“司徒明月,赵子凌,唐飞扬?” 唐飞扬面色微变,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自己等人的名字都知道,看来对方掌握的情报很详尽,可惜对方的情况,自己这边却是半点都不了解。 想到文教导就是死在这些人的手里,唐飞扬心中就无可抑止地翻涌起滔天恨意,顿时冷声回道:“不错,正是你爷爷唐飞扬!” 此话一出,对面五人俱都脸色铁青,那对双胞兄弟更是重重一顿手中的铜棍,同时出口大骂道:“臭小子找死!” 武断伸手拦住两人,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站在一旁白衣胜雪的司徒明月,眼中有一丝忌惮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后对着唐飞扬冷笑了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兴许还会有一条活路……” “否则的话,现在就送你们去跟那文知易作伴!” 唐飞扬听着他嘴中的“文知易”三个字,眼神骤然森寒:“来啊,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我迟早一个个送你们下地狱!” “自寻死路!”武断脸色一沉,眼中杀机立盛,大手一挥,“杀!” 话声刚落,五人就如同五道闪电同时掠出。 武断连同那对双胞兄弟直扑司徒明月,杨溪冷笑着落到唐飞扬面前,而那姚一飞,也是不假思索地掠向赵子凌。看来他们早就根据情报做好了计划。 场中最先亮起的是一道月华般的银白匹练,武断连同双胞兄弟脸色忽地大变,那道恍若实质的月华匹练清浅如水,看似没有半点威胁,但历经搏杀的三人心中却是陡然一悸,毛孔瞬间竖了起来。 双胞兄弟倏地疯狂舞起手中铜棍,漫天的棍影一下交织成土黄色的光幕,武断前冲的身形也陡然一止,怒喝声中,身前猛然凝起无数虎形巨掌! 沉闷的金铁交吟声如鼓点一般响起,三人不知连退几步,方才化解了那一道剑光,看着铜棍上密密麻麻的剑痕,三人脸上满是骇然! 武断更是惊骇欲绝,他已是念动巅峰,离驭魂期也不过一步之遥,自忖在念动期内已是罕逢敌手。情报内司徒明月的实力也是念动巅峰,他为求谨慎,甚至还让周文周武这两个同样是念动后期的双胞兄弟与他联手,以保万无一失。 可谁知道,对方仅仅一剑,就已将他们三人逼入下风! 他这才知道,这个不言不语的白衣少女,究竟有多可怕! 想到这里,他再不敢托大,连忙大喝道:“姚一飞,过来!” 姚一飞正把赵子凌压在下风,眼看几招之内就可以取胜,却听到武断的叫唤,面上自有些不豫,但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气恨恨地一跺脚,掠了过去。 四个念动后期联手,总算能与司徒明月一战,还隐隐地占了上风。 四人心下骇然的同时,却不知司徒明月仍自不满,要不是这小世界的压制,使得她发挥不出超过念动境的威力,这四个人早该做了她剑下亡魂! 赵子凌一下失去对手,眼看唐飞扬已被那杨溪压制得险象环生,急忙落在唐飞扬身边,对着杨溪出手。 杨溪正想报那日受伤之仇,一看这两人都在他的面前,顿时冷笑一声:“来得好!” 十指倏地一幻,咝咝声陡然大作,一瞬间有若群蛇乱舞,森寒的劲气至奇至诡,扑天盖地地袭向两人! 唐飞扬毫无还手之力,只得靠着降龙十八掌和云龙爪全力对抗,疲于奔命。赵子凌情况稍好,却也不容乐观。 嗤! 一道指劲倏地擦过唐飞扬左肩,血线瞬间飚了出来,唐飞扬脸色一白,身形顿时有些不稳。 “飞扬!” 却是司徒明月眼见唐飞扬受伤,忍不住出声。精力一分散,顿时招式有些散乱,被四人逼得险些受伤。 杨溪见状,更是冷笑着针对唐飞扬多出了几招,逼得他甚至要用懒驴打滚这样的招式来躲避。 唐飞扬滚出杨溪指劲笼罩的范围,突然跃起身来,猛然一握双拳,冲着与司徒明月对战的四人作出怒吼的姿态! 杨溪脸色倏地一变,那日自己正是伤在这招之下,如何能够不印像深刻。那招式本身攻击威力不大,但烦就烦在那慑人魂魄的效果,要是在那白衣少女面前一个失神,哪里还有命在! 而此时战局胶着,要是这边有了伤亡,两边的胜负可就难说了。当下连忙冲着四人大喊一声。 “小心!” 四人警惕之下,一见唐飞扬的样子,连忙齐齐地退了开去,关于唐飞扬的这招,先前已经吃过苦头的杨溪自然已经告诉过他们了。 说来话多,但变化却只在瞬息之间。眼见四人倏地退开,唐飞扬陡然张嘴,出口的却不是龙吟之声。 “明月,快!” 随着这一声怒吼响起,司徒明月并没有追击四人,而是蓦地化成一道白色鸿影,掠向后方蓝霖所在之处。 唐飞扬迎着她深深的眼神,重重地点了下头。 “该死!” “不好!” …… 四人齐齐一声怒吼,顿时知道中计,退后的身形猛然一顿,就想要再扑身而上! 就在这时,唐飞扬面色骤然狰狞! 吼! 一声惊天龙吟倏然响起! 青龙吟! 龙吟起处,正是四人从退到进的转换之时,唐飞扬用尽全部元力的青龙吟,使得身周三丈方圆内涌起肉眼可见的音浪,更使得毫无防备的四人目光一散,正要前冲的身形顿时停滞下来! 境界上的绝大差距使得四人一刹那便清醒过来,但眼神才刚刚有了焦距,漫天的掌印和隐藏其中的云龙爪便几已至身,众人再托大也不至于任由这些攻击落在身上,只得出手打散。 如此一来,司徒明月已然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远处,凭她的实力,众人已是追之不及! 局势瞬间变化得太快,场中的杨溪与赵子凌也已各自收手落在一边。 灵教五人看着消失在远处的司徒明月,脸上俱是一片铁青,将收回的目光落在那个似已力竭只剩残喘的少年脸上,眼中都是无边的怒火! 被耍了! 赵子凌退回他身边,看着后方远远逝去的白色身影,也是脸色僵硬。很明显,这突然出现的状况,不仅骗过了对方,连他也被蒙在了鼓里。 再看了看面前虎视眈眈的五人,以赵子凌的修养,都恨不得骂娘,无比憋屈地瞪了唐飞扬一眼:“现在怎么办,等死吗?” 唐飞扬扶着膝盖直喘气,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我没力气了,你有什么保命办法,赶紧用出来吧!” 说完,又深深地垂下了头。 一听他的话,赵子凌面色铁青…… 定计划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送人逃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剩下这种以二敌五的破烂摊子,你到是两手一摊要我考虑了! 他又看了眼俯身喘气的唐飞扬…… 不,是他妈的以一敌五! “武师兄,怎么办?” 杨溪开口问道。 五人的脸色都很是难看,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精英,却被这个实力远远低于他们的小子当面戏耍,大好的场面,竟然还让人跑了! 武断阴沉着脸狠声道:“跑就跑了,只要没离开小世界,总有再追到她的一天。先把这两个杀了,也不错……” 其余四人顿时冷着脸,靠近两人。 唐飞扬见状,连忙一扯赵子凌:“赵师兄,你身为护国公长孙,不会一点保命的东西都没有吧?!” 赵子凌脸色数变,像吃了苍蝇一般,终于仰天怒叹一声! 蓦地自怀中掏出一颗灰色圆珠。 对方五人脸色陡然一变,失声惊呼。 “灭元珠!” “快躲!” 赵子凌一抬手,将圆珠掷了出去,然后浑身突然燃起血光,一把抄起身边的唐飞扬,竟倏地化成一道血线,远远遁去! 一声轰然巨响,直冲云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废掉废掉! 眼见赵无延这副惨状,简直丢尽了赵家的脸。赵子凌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虚伪的表情,脸色铁青,声音冷硬:“多谢周兄的管教,来日赵某定会好好报答,哼!” 说罢也不多留,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赵无延,大步离开。 “你……”周杰一把拉住就要出手的裁决队员,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喊道:“有空多来坐坐啊~” 赵无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亏赵子凌及时拉住他。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一阵幽幽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赫然是刚刚从藏经阁罢工的凌夕。 “没看出什么,”周杰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小子城府太深,几次想激他出手都没成功。” 凌夕慢慢走上前几步,站到他身边像是自言自语:“你说,瑶瑶姐的死,和他有关吗?” 周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坐在赵子凌专属的院落中,赵无延声泪俱下,但一双眸子里却是令人发寒的怨毒。 这两日内他没有受到任何毒打,也没有任何人对他用刑,一日三餐也不曾少了他。但那个空无一物的地下黑屋实在是太可怕了,现在的他想起来,依旧不寒而栗。 可笑自己刚开始听他们说只是关禁闭时竟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若现在再让他选,他宁愿受刑,也再不愿进到那个他们口中的“小黑屋”。 那绝对是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报仇?找谁报仇?”赵子凌坐在他对面,听着他凄惨的描述,却连眼神都不曾波动一下。 “当然是李祥那个杂种了,还有他身边那个该死的唐飞扬。”赵无延挥舞着双手,状若疯狂。 “李祥?唐飞扬?”赵子凌冷冷地看着赵无延,嘴角不无嘲弄,“一个杂种,一个靠作弊的废物,你要我出手?” “哥,你不帮我?”赵无延顿时一脸绝望。 “我怎么帮你?你要国子院排名第十八的赵子凌出手对付两个刚刚入学的新学员?你要我的脸往哪放!”赵子凌一拍桌子。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我在食苑被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又在裁决小队的黑屋里过了生不如死的两天,难道就算了?!!!”赵无延越讲越激动,站在屋子中间吼得声嘶力竭。 “算了?”赵子凌摇摇头,“我们赵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赵无延一听这话,脸上又有了几分神采:“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你有什么办法?” “自己丢的东西,就自己去抢回来!”赵子凌轻轻捻死一只爬上桌子的蚂蚁,“对付这种东西,还需要什么办法?” “哥,你的意思,是要我自己出手对付他们?” “你怕了?”赵子凌轻轻将那只被按死的蚂蚁吹下桌子,“那唐飞扬不过是个空有点蛮力却没有半点天赋的废物,而李祥,更只是你从小到大的玩具,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他们了?”赵无延怒道,旋即却露出惊惧的神色,“只是……只是……” “裁决小队?”赵子凌开口。 赵无延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你真以为裁决小队会管这种私斗的小事?”赵子凌轻笑,“上次若不是你们非要在食苑这种人多的地方闹事,逼着他们出来维护秩序,你以为就你们几个的小打小闹,真值得裁决小队出面?” “国子院内每日的私斗怕不下数十起,他们哪来的精力一一解决。修炼之道本就是争斗之道,院内也从未禁止过私斗,只要不闹出人命,谁会放在心上。” “真的?”赵无延犹自不放心。 “真的。”赵子凌没有多说,似乎也对这个无能的弟弟感到不耐烦。 “好!”赵无延狠狠一咬牙,“我一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对了,”赵子凌突然开口,“那唐飞扬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还有两个天赋不错的妹妹,你不要做得太过份了。” “明白了。”赵无延一点头,却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赵子凌目光一闪,也没有再多说。 …… 日落西山,小雨和小雪终于成功地凝炼出了第一缕真气。 李祥受她们刺激,也愈是努力。 几人吃过晚饭,各自回到宿舍。李祥仍旧勤勉不休,直接盘坐在床上再次开始凝炼真气。唐飞扬想了想,也坐下来开始修炼起吐息诀。 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丹田内的真环都显得凝实一分,只是相较起第一次凝炼的一阶真环灿烂的金黄色,后来这次的四道真环似乎稍显黯淡,更偏向于土黄。 直至天色已晚,唐飞扬终于停止修炼,翻开了新入手的三本武技。 他并不清楚是否需要自己先看过秘籍,乾坤筷才能帮他吃透,为了避免浪费一个晚上,他还是细细地先将三本秘籍看了个遍,这才躺到了床上。 不出所料,待他安然入睡后,果然再次出现在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依然不见踪影。唐飞扬喊了几声,也是无人回应。 唐飞扬面上隐隐激动,看着无边大海与漫天光点,猛然张开双臂。 “来吧!” 声浪传开,漫天光点随声而动! 无数光点犹如乳燕归林,没入石台中心的乾坤筷。一缕光绳陡然直射唐飞扬! 唐飞扬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振奋表情,轻轻半上了眼睛。光绳上忽然传来一股莫可抵御的力量,瞬间掌控了他的身体。 他顺其自然地放松身心,毫不抗拒地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反而开始细细体悟起身体在那股力下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从光绳上传来的力量虽然雄浑到沛然莫御的程度,但同时却她精细到了极致。第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甚至每一丝细小的抖动,都被它掌控得恰到好处。 就在此时,漫天光点一静,唐飞扬的身影倏地动了起来。只见他脚下一动,竟开始沿着石台奔跑起来。 不,不是奔跑。虽然唐飞扬的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他今天清晨在湖边冲刺的速度。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他每一步都迈得不急不徐,不论或纵或掠,身影都透着一丝写意与出尘的味道,完全不是奔跑的状态。 腾云步! 没错,唐飞扬脚下的步法,分明正是他今日刚刚拿到手的腾云步! 唐飞扬依旧闭着双眼,任由光绳传来的力量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明白,这分明是乾坤筷在借他的身体,分毫不差地照着秘籍演示武技! 要知道,平常人只能自己照着秘籍练习,每个动作,每个技巧,都只能靠着自己慢慢摸索。退一步说,就算有老师手把手的教导,也难免会有些许误差。而修炼武技,往往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那一点点的误差,最后就只能凭着个人自己的天赋,和无数次的演练,才能慢慢弥补。 唐飞扬深深地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所以他此刻丝毫不敢分心,将所有心神都完全投入到记忆和感悟之中,用身体记忆这一招一式! 用身体去领悟,这就是体悟! 乾坤筷的这一技能,就叫作:体悟。 再配上唐飞扬本身超绝的天赋,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练成每一种武技! …… 唐飞扬的身影越来越快,身后不知何时已拉出六道幻影,连同本体在内,七道身影在小小的石台之上蹁跹纵横,异常玄妙。 直到腾云步走完第三遍,唐飞扬身上所系的光绳已经渐渐黯淡直至消失,这说明那股力量再渐渐放松对他身体的掌控。而唐飞扬早已觉醉其中,竟毫无所觉,依旧凭着自己身体的惯性,继续着腾云步的修炼。 眼看光绳消失,唐飞扬身后的六道幻影骤然只剩下了三道,他的眉头似乎也轻轻蹙了一下。而后,随着他脚下再动,身后的幻影又开始增加。 四道…… 五道…… 六道! 就在第四遍步法即将完成之际,唐飞扬的身后再次出现了六道幻影。 腾云步,圆满! 石台上的幻影骤然消散,唐飞扬再次落足在一开始的位置,闭着眼,平心静气。 待他微微调息,乾坤筷再次射出一道光绳,缠在他的腰间,唐飞扬的双掌陡然一翻! 幻妙掌! 幻妙掌并不以力大势沉见长,而是走的轻灵路线。一掌一掌有如穿花蝴蝶,翩然起舞。无声无息之处,却是杀机隐现。 唐飞扬的双臂好像软若无骨,全身上下掌影纷飞。每一掌击出,都是同时出现七道掌印。而由于出招太快,往往下一招击出,上招残留的掌影竟还未消散,一时之间,唐飞扬被包裹在重重掌影之中。 三遍过后,光绳照旧黯淡,唐飞扬依旧凭借着身体的记忆,独自完成了第四遍。 幻妙掌,圆满! 最后元阳指的修炼更是让唐飞扬惊讶不已,一指点出,从指间竟会有真气激射而出。指气异常凌厉,射入元力之海中,顿时炸裂起无数浪花。 随着三遍练完,第四遍刚一开始,唐飞扬一指点出,竟然毫无动静。直到第三指,方才有指气再现。而随着唐飞扬慢慢熟练,终于能够做到每指点出,都会有真气激发。 元阳指,圆满! 三种武技尽皆修炼完毕,唐飞扬的身影再次从石台之上淡去。 唐飞扬睡去,莫龙与薜凤却依旧操控着乾坤筷,引动识海中的元力,继续每夜固定的工作:用元力替他洗伐身体。 一道细细的光芒游走在唐飞扬全身。 光芒游动到丹田的位置,缠绕上四道稍显土黄的真环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识海之中,薜凤有些气恼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想到现存的演武心法竟然如此低劣。” “不错。”莫龙的语气也很是凝重。 “这心法再修炼下去,我们替他精炼真环的功夫就白费了。不打好根基,势必影响他以后的成就。”薜凤稍稍一顿,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莫龙久久没有出声。 “不管了!”薜凤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顿时怒了,“反正不能再让他修炼这狗屁真气了,废掉废掉!” “我没意见。” 这次莫龙倒是回得很快。 随着两人作出决定,那缕停留在丹田处的光芒,顿时像是一只恶龙露出自己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地扑向了丹田中凝成一团的真气。 轰! 毫无悬念,真气连一瞬间的抵抗都做不到,一下子被轰成了四散的气流。毕竟元力与真力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不是单靠数量就能够改变的。 真气被轰散成气流之后,还来不及四下逃窜,唐飞扬的脑中忽然传来一股无匹的吸力,瞬间将所有的真气吸收一空,整个丹田霎那间空空荡荡,只余那缕光芒依旧缠绕着真环。 睡梦之中的唐飞扬,毫无所觉……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不是这样的啊! 天色未亮,两人又已早早起来,在湖边挥洒汗水。 没有再通过跑步锻炼身体,两人各自找了块地方开始练起武技。 李祥第一次习练《空明拳》,虽说还未修炼出真力,但对着秘籍练练架势还是没有问题的,而通过武技锤炼身体的效果一定也不是跑步能比的。 唐飞扬则显得异常兴奋,如果昨晚的梦境是真的,自己一夜间就能将三门武技修到巅峰。那么这种速度,绝对是任何人都不可比拟的! 唐飞扬闭着眼,静静站着,双手自然地下垂,缓缓宁神静气,脑中如电影画面般闪过幻妙掌的一招一式。 陡然睁开双眼,眼中一抹光芒熠熠生辉,身形一动,竟开始缓缓演练起幻妙掌。 他打得速度实在太慢,显得一招一式平平无奇,除了好看,似乎一点威力都没有,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像将秘籍中的人影拓印出来,动作精确到了极致。 如此几招过后,他嘴角一翘,身形骤然加快。刹那间,掌指间变幻出七道掌印,一股隐隐寒气从招式中不停散发出来。 寒气涌动,却不让人觉得阴冷,而仿若一缕清凉之意沁人心脾,一招一式显得俊雅而又大气。 打完这套幻妙掌,唐飞扬强自按捺心中的狂喜,几个深呼吸略微平静心情,脚下一动,又开始踏起腾云步。 蹁跹人影顿时游离场中,一步一步似随心意而动,写意非凡,七道幻影展开,或轻点浮尘,或是身形折转,起落之间不见半点烟火气,偏偏又栩栩如生,让人无从分辨真假。一时之间,方圆十米之内,尽是唐飞扬的人影。 唐飞扬再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声轻啸,踏着腾云步,便化作一缕烟尘,向着远处的李祥而去。 李祥正照着秘籍一招招地习练《空明拳》,忽然感觉一阵轻风自身后拂来,一抬头,竟见唐飞扬突然静立在面前,而身后,竟然拉出长长的七个幻影。 一愣之下,李祥使劲揉了揉眼,才见他身后的幻影消逝,顿时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幻觉啊…… 唐飞扬没管那么多,满脸喜意的他一把拉住李祥的手腕:“祥子,我又练成了三门武技,你别动,看我的元阳指,实在是太厉害啦!” 说着,唐飞扬敛起笑意,一张脸古井无波,展露如绝世高手般的淡然姿态,渊亭岳峙。 李祥张大了嘴,完全搞不懂唐飞扬要干什么。 刚想出声的瞬间,唐飞扬动了! 是的,唐飞扬骤然一动,右手忽地抬起至左胸前,四指微屈,唯剩食指平伸如剑。 场间蓦地平地风起,唐飞扬四散的头发随风飘动,风中似有一股独特韵律拨人心弦,唐飞扬双眼一睁,神光骤闪,暴喝出声。 “喝”! 随着话音落地,唐飞扬骤然转身,同时一指重重地向身前点出,直指李祥身边的一颗小树! …… …… …… 静谧! 死一般地静谧! 李祥呆呆地看着那株小树。 可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咳……”李祥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地鼓着掌:“好看,好看,唐飞扬,你这个姿势真的很帅啊。” 好看?! 姿势很帅?! 唐飞扬的脸一下涨的通红,讪讪地收回手指。 这真的在夸我吗…… “祥子不是这样的,”唐飞扬觉得要是不解释清楚自己以后就没脸做人了,“你听我说啊……” 咚!咚!咚! 悠远的晨钟响起,日出东方。 “飞扬,不用说了,相信我,真的很帅!”李祥一脸认真地看着唐飞扬,深怕他怀疑自己的真诚,“不过,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看着李祥离去的背影,唐飞扬泪流满面。 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祥子,等等我,真的不是这样子啊!” …… 桌子上摆满了早餐,唐飞扬却一反常态,视满桌美食如无物,而是张着口喋喋不休,试图对着李祥解释。 李祥一声不吭,就只是笑着点头,脸上一副“我懂”的表情。 唐飞扬几欲内伤。 一边解释的同时,唐飞扬自己也在暗自奇怪。明明已经将元阳指练到了圆满程度,怎么会有可能发不出真气! 想着想着,他也沉下心神往丹田一探—— “我靠!” 唐飞扬猛地跳了起来! 李祥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唐飞扬的脖子像是许久没上油的齿轮,慢慢地将头转了过来,一脸呆滞:“我的真气没有了……” 李祥一听,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松了下来,反而浮起了几丝好笑之意。 “飞扬,我也一样还没练出真气。但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们天赋不如别人,我们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赢过别人!” 李祥说着说着又露出坚毅之色,明显又被自己的话感动了。他随手抓起一个包子,又准备去道场修炼。走到门口,他转过头向着唐飞扬挥了挥包子。 “飞扬,一起加油!” 唐飞扬失魂落魄,木偶般点了点头。 倏然,他突然回过神来,顿时一声哀嚎。 “不是这样的啊!” 哀嚎过后,唐飞扬一脸怒气。 “莫龙,薜凤,你们给我出来!” 两人没有出来,倒是把唐飞扬拉进了识海之中。 看着一脸冷傲得要将鼻孔翘上天的莫龙,和一脸无辜明明妩媚却非要装成纯真可爱的薜凤,唐飞扬深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齿尽量放低声音:“我,的,真,气,哪,去,了?” 薜凤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嘟了嘟性感的红唇。 “废了。”还是莫龙干脆。 两人同时对他怒目而视! 唐飞扬还没发作,薜凤就愤怒地捏起了粉拳,野蛮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气得直咬银牙:“白痴呀你!” 莫龙嘴角一抽。 “废了?!!!” 一声怒吼轰然回荡在识海之上,唐飞扬眼睛都红了! 薜凤双手轻捂耳朵,看着仿佛要吃人的唐飞扬,弱弱地点了点头。 (两更奉上,谢谢观赏) 正文 第五十章 埋伏 唐飞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全是那天自己被赤阳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那股火辣辣的感觉,那种经脉寸裂后再重生的痛苦,我攒下那么点真气容易吗我! 就这样被废了! 他握着拳头,总算还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智:“为什么?” “太差。” 莫龙冷冷地再补一刀。 唐飞扬并不知道他说的太差指的是质量,还以为他指的是自己练得太差,差点没气疯了! 薜凤连忙伸手,一把捂住莫龙的嘴巴,恶狠狠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你不许说话!” 然后才转过头,看着气得想吃人的唐飞扬:“飞扬,你听我解释。” “哼!”唐飞扬恨恨地转过头。 薜凤放开莫龙的嘴巴,款款地绕到唐飞扬的面前,白了他一眼:“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唐飞扬的胸膛又开始起伏。 真气都被你废了还说为我好,你怎么不打断我的腿再说为我好! “你看看你的真环,不觉得和上次的有什么不同吗?” 唐飞扬看她说得认真,虽然还是绷着脸,却也凝神想了想。 “哪有什么不同!”唐飞扬想了会,半点没好气地回道。 “白痴。” 莫龙继续补刀。 “你闭嘴!”两人齐齐地瞪向他! 莫龙哼了一声,傲娇地走到一旁。 薜凤转头看向唐飞扬:“颜色?” 唐飞扬经她提醒,顿时想到了什么不同:“淡了点,偏土黄。” “嗯。”薜凤点点头,“上次我们已经说过,演武阶是修炼的基础,看似不重要,但其实关系着你最终的成就。” 唐飞扬听她解释,脸色稍缓:“你的意思是,土黄的不好?” “没错,以你的天赋,若是不能以九道金环完成演武阶,那就是浪费。”薜凤看着这个少了一点真气就大呼小叫的小气鬼,一脸恨铁不成钢,“我们也没想到现在的演武心法会这么没用,练出的真气只会污染我们每晚用元力帮你凝炼的真环,这样练下去有害无益,还不如早些放弃。” “说的容易!”唐飞扬虽然理解了他们的做法,却还是怨气冲天,“没有真气,我怎么继续修炼,难道就一直停在四阶吗?” 薜凤的声音又弱了下去:“我们还在想办法……” “什么!”唐飞扬这下是真的急了,“你们都还没想到别的办法,就先把我的真气废了?!” “怎么了怎么了!”薜凤被逼得恼羞成怒,顿时挺起胸脯怒视着唐飞扬,“这破真气本来就是早点废了好,我们还不都是为你着想!” 看着面前双手叉腰怒挺着傲人胸脯的薜凤,唐飞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点办法都没有,声势顿时一弱:“好吧好吧,那你说说我现在怎么办……” 薜凤哼了一声,看见唐飞扬服软,声音也小了下来,毕竟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武技修炼是没有问题的,真环还在,你依然是演武四阶,四阶以下的武技你都可以修炼。” “等级的突破暂时只能靠我们每晚用元力帮你洗炼身体,速度也不慢了,起码比普通人正常修炼快。” “我又不是普通人……”唐飞扬黑着脸默默念叨。 “好啦好啦,”薜凤心虚地摆了摆手,“我们会尽快帮你想办法的。” “一定要想啊!”唐飞扬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你们知道的,我爹……” 薜凤看着他垂下来的目光,不禁也沉默了。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放心吧。” “那我就多练点武技,”唐飞扬也知道他们确实是为了自己好,对着她点点头,“送我出去吧。” …… “夕姐,我又来了!”唐飞扬热情地打着招呼。 “哼!”凌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依旧自顾自地整理手上的秘籍,没有理他。 “夕姐,我知道错了,你看,我把三本秘籍都带来了……”唐飞扬老老实实地将三本秘籍放上柜台。 看着唐飞扬可怜的表情,凌夕本就装出来的气愤模样再也保持不住,轻轻地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知道错了吧,让你不听夕姐的。” 说着,他将唐飞扬带来的三本书看了看,抽出那本《幻妙掌》,对着唐飞扬说道:“这本你就别还了,认真练练,一阶里面,这套武技还是很不错的,君雅当年也是练的这门武技。” 唐飞扬摇摇头:“不用了夕姐,这套武技我已经练成了,我想换其它的。” 凌夕一皱眉,这孩子…… 本想好好教育教育他,但又怕伤了他自尊,算了算了。 “那你想练什么样的武技?” “厉害的随便来三本……” 啪! 还没说完,一个爆栗就毫不留情地落在头上,这次可是一点都没留手,疼得唐飞扬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学乖是吧?要不要夕姐再好好跟你‘说说’?”凌夕不慌不忙的卷起袖子,看来不教育是不行了。 唐飞扬摆着手连连后退:“不用不用,夕姐你说练什么我就练什么……” 凌夕满意地拍拍手:“这还差不多……” 说着,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本《蛮牛拳》递给唐飞扬:“这本就不错,虽然威力不怎么样,但是对演武三阶前的皮肉打磨和锻炼还是很不错的,就它吧。” 蛮牛拳? 唐飞扬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吧! 听名字这武技就没有前途啊! 英俊不凡潇洒帅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唐飞扬突然使出一式蛮牛拳? 唐飞扬掩面而泣。 …… “夕姐,能不能换一本?”唐飞扬揉着眼睛装可怜。 凌夕眼睛一瞪:“不行,就它了!” 唐飞扬一咬牙,决定最后努力一把:“夕姐,我想借二阶的武技可以吗?”他可怜地竖起一根手指,“一本就好了!” “不行!”凌夕应得斩钉截铁,随即又是苦口婆心,“飞扬啊,武技不是盲目地越高越好,没有相应等阶的身体支撑,承受不了,反而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唐飞扬不死心:“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借二阶的武技呢?” 凌夕实在是拿面前这只倔驴没办法,她拿起唐飞扬的学员卡,指着下方大大的“一”字说道:“等你的真气等级达到二阶,就可以来借二阶武技了,到时夕姐一定不拦你。” 唐飞扬一想自己的真气,顿时心下凉了半截。 真环是有了,可是别人根本看不到啊!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唐飞扬不抱希望的喃喃自语。 看着垂头丧气的唐飞扬,凌夕也忍不住心下一软:“还有一个办法。” 唐飞扬骤然抬头。 “打败二阶学员。” …… 回到道场上的唐飞扬无比苦恼,这下怎么办,按自己的情况,什么时候能有真气都不知道,这岂不是连武技都练不了。 看凌夕的态度,自己想多借几本一阶的武技修炼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能,难道真的只能好好研究这本《蛮牛拳》? 唐飞扬掏出怀里的《蛮牛拳》,默默地比了个中指。 打败二阶学员? 没事就要去打别人?这个…… 也是可以有的嘛! 唐飞扬很认真的开始分析名单…… 另外三人又是毫不浪费时间的修炼了一天,中间交流的时候,唐飞扬努力地把话题引向武技,好展示一下自己强悍的一面。 但不知李祥似乎和小雨小雪说过什么,只要一听到武技这两个字眼,三人就会努力地夸唐飞扬在武技上的造诣,用的通常是“帅”“好看”“精彩”之类的形容词,而一旦唐飞扬想要露两手,三人就会紧紧地拉住他。 “道场上人这么多,一定不能让飞扬哥丢脸。” 这是三人的战略共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场上除了他们四个,已经是空无一人,小雪睁开眼一看天色,忍不住摸了摸小肚子。 “飞扬哥,我们去吃饭吧。” 三个人同时睁开眼,立马听到唐飞扬的肚子里传来天雷滚滚…… “走,吃饭去!” 天色太晚,食苑里几乎已经没人了,四人中有唐飞扬这个怪物般的存在,顿时风卷残云般将食苑剩下的饭菜全部扫荡一空。搞得食苑的人都对唐飞扬大有好感,以后再也不用处理剩菜剩饭了。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人偷偷地朝四人看了一眼,起身离开。 “祥子,你听我说,我真的练成了很厉害的武技,你要不要再看一下?” 吃饱喝足的唐飞扬迭迭不休地比划,嘈杂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小树林里,顿时惊起几只刚刚归林的倦鸟。 “没想到这种靠作弊进院的废物还能练成武技啊……喂,废物,你是在讲笑话吗?” 眼前忽然转出五个人影,为首的一人指着唐飞扬仰头大笑,身后三人也附合着笑得很开心,唯有一人站得离他们稍远,只是抱着胸,没有任何表示。 唐飞扬眼神一凝,赵无延! 李祥狠狠地握起了拳头,眼神中有屈辱,有憎恨,还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唐飞扬将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你刚吃完屎?” 赵无延脸色骤然铁青,上次被羞辱的画面又浮上心头,想到被关在小黑屋的两天,那地狱一般的黑暗沉寂,赵无延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脸庞瞬间狰狞起来。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我会给你们下跪求饶的机会 他冷冷地盯着唐飞扬,阴狠地开口道:“很好,既然你那么喜欢屎,等下我会打断你的手脚,把你的头塞进茅坑里,让你好好尝一尝。” 唐飞扬也是脸色一冷,眉毛挑了起来:“是吗?那就要看看是谁被塞进茅坑里了。” “赵无延,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别为难我朋友!”李祥向前一步,握紧拳头冲着赵无延喝道。 “朋友?”赵无延不屑的一笑。 “废物和杂种,果然是很般配啊。”赵无延恶狠狠地看着李祥,语气越发冰冷,“没想到你这杂种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看来你的废物朋友给了你很大勇气!” “粪喷完了?”唐飞扬冷笑着,眼睛里开始有血色蔓延。 “呵,”赵无延残忍一笑,转头冲跟着自己的三人说道:“你们陪废物好好玩玩,我先去替家里教训教训那个杂种。” 三人冷笑着摩拳擦掌:“放心吧赵少,这种货色,我们会让他连跪下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之前查清楚了,这小子从小就没修炼过,充其量就是有几分蛮力,而入院时,他那作弊而来的入院资格早已成为大家的笑料。这种人在国子院,简直就是所有人的耻辱。 三人中有两个一阶,一个二阶,对他们来说,打倒唐飞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三人在这边,不过是想让赵无延一个人在那边玩得开心点。 “放心,我会给你们下跪求饶的机会的。”唐飞扬弹了弹衣襟,撇了他们一眼,“一群走狗。” 三人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死到临头,竟然还这么嘴硬。三人的脸色同时一青,冷笑不再,眼睛里却愈见狠辣! 走狗?我们会把你揍成狗! 为首一人怒吼一声,骤然出拳,目标直指唐飞扬头部。 二阶武技,奔雷拳! 拳势如雷,先声夺人,看他拳头激荡出的拳风,确实是在这门武技上下了功夫。 另外两人也丝毫不慢,左边一人屈指成爪,抓向唐飞扬腰部,赫然是鹰爪功,虽然只是一阶武技,却是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右边一人却是倏地蹲下,右退横扫,带起一片尘土,一阶武技,扫堂腿,专攻下路。 三人一出手,便攘括了上中下三路,看来平时没少联手,这样的配合确实不错,而出手的位置更是毫不留情,一旦击中都是重伤。 三人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残忍的笑意。 让你嘴贱! 进入战斗的唐飞扬瞬间冷静了下来,从小到大的打架经历早就让他明白,只有冷静才能打倒对手,虽说这种会武技的对手较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但唐飞扬,也不是以前的唐飞扬了。 唰! 脚下一动,腾云步有若演练过上万次一般,唐飞扬骤然踏出三步,身形折转,竟直接出现在左面那人背后。 三人眼见一招就要成功,突然眼前一花,唐飞扬却没了人影,右面那人占着视线之利,最快发现唐飞扬,连忙出声叫道:“小心!” 适才鹰爪右手出爪,左手却微微背在身后保持重心,唐飞扬身形一换,出现在鹰爪人背后,而这只左手便恰好在唐飞扬面前一尺之处。 唐飞扬毫不客气,温柔地拉起那只手,指间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三人愣愣地看着唐飞扬。 “啊!”鹰爪兄突然反应过来,握着自己耷拉着的左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怎么可能? 另两人心下一凉,不约而同退了一步。 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骇然,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认错人了?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可以随便踩的废物? 唐飞扬惊喜地看了自己双手一眼。 少年,很厉害啊! 自信心爆棚的唐飞扬再不犹豫,脚下一动,腾云步再次使出,飘向另外两人。 两人一愣,唐飞扬身影明明还在原地,为何却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待到远处的唐飞扬身影消散时,两人反应已是不及,但自小练功的本能,让他们依旧能用最快的速度出手。 奔雷兄右拳反手横扫,意欲迫开唐飞扬,横扫虽不向冲拳那样充满极致的爆发力,排开的气流还是震出不小的破空声。 唐飞扬眼看拳头到了面前,突然抬手,在他拳下一托,指尖在他腕间轻轻一拂,拳势蓦然而止,而唐飞扬掌指一变,又是咔嚓一声, 断了! 唐飞扬再不犹豫,一步欺近奔雷兄,背身扑入他的怀中,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拉起他握在腰间的左手,狠狠一折! 咔嚓! 奔雷兄垂着两只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看来骨头比鹰爪兄是硬了些。 奔雷兄欲哭无泪,凭什么断我两只手,小鹰那不是才断一只。妈的,就会欺负老实人! 扫堂兄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他几乎都要疯了! 妈的这到底谁是废物! 不等他多想,唐飞扬一鼓作气,踏着腾云步直接在扫堂兄面前幻出七道人影,趁他完全分辨不出真假时,干脆利落地咔嚓两声,折了他两只手臂。 刚想停下来摆个帅气姿势,唐飞扬忽然心中一动。 不对,这小子不是用手的! 于是“咔嚓咔嚓”,又把他的两条腿给折了。 看着扫堂兄四肢都不能动地瘫在地上哀号,奔雷兄心里顿时平衡了…… 唐飞扬收招而立,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意兴索然地抬头出神,大有高手寂寞的感觉。 “赵无延!我不怕你!来啊!再来啊!”李祥愤怒的吼声突然响起,伴着一阵阵拳拳到肉的击打声。 唐飞扬脸色一变。 不好,耍帅过了头,忘了还有李祥了! 唐飞扬急忙转头看去,瘦弱的李祥哪里是赵无延的对手,赵无延自小修炼,真气已有两阶,武技更是家传的阴风爪,毒辣之处较鹰爪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祥用着刚刚开始修炼的空明拳,却无论如何碰不到赵无延半点,怒吼的声势虽然很足,但状况却是惨不忍睹。 身上已有不少血痕,不用说是被阴风爪所伤。 唐飞扬狠狠一甩脑袋,脚下一动,就要过去支援李祥。 嘭! 一条腿像鞭子一般在眼前自高向低落下,幸好唐飞扬及时刹住脚步,否则这一击就落在他头上了! 鞭腿落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震起一片灰尘,唐飞扬退后两步,看着尘土弥漫中那个傲立不动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了一丝佩服…… “喂,灰尘那么大,你不用呼吸吗?” “咳咳……”马涛忍不住咳出来,当然,完全是被唐飞扬气的! 马鹏的脸色一阵铁青,本就倒吊的三角眼阴狠地盯着面前的唐飞扬。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了。 他细细地打量这个据说完全没有天赋的废物,原本没打算出手,赵子凌让他过来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谁知道,这个“万一”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不过,到此为止了! 刚才唐飞扬对三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唐飞扬轻松的解决三人,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看得出来,唐飞扬施展的武技很是熟练,应该是多年苦练,才能做到这样一招一式都随手拈来,想到几人之前还口口声声地保证唐飞扬从来没修炼过,马涛都不自禁在心里骂了声“垃圾”。 可惜,没有天赋,纵然你将一阶武技练到天上去,终究也只是一阶武技。 唐飞扬看着眼前这个三角眼尖下巴穿着紫色长衫一脸阴狠的学员,本来还以为是来围观的,没想到身手不错。刚才那一腿,力量不小啊。 “臭小子,记住了,揍你的人叫马涛。”马涛缓缓上前两步,站在唐飞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涛?! 唐飞扬想起来了,这几日在道场上交流时听过这个名字,一年前入学,三阶,是易筋阶段学员中最强的几人之一,而且为人阴狠,心胸狭隘,受过他毒手的不知有多少人,是传言中万万不要招惹的存在。 没想到来头还挺大,不过管他是谁,来打架的,唐飞扬还从没怕过。 三阶?唐飞扬不禁想起白石,嘴角一撇。 又不是没揍过! “马兄,”唐飞扬一抱拳,一本正经地开口,“话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好看的,一种是难看的,而你是属于中间的。” “哦?”马涛神色一动。 自小就因为倒吊眼尖下巴的奇怪模样被所有的同龄人排斥,唯一能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的游戏就是“官兵强盗”,扮强盗扮得天衣无缝就是他悲惨的宿命,只要有他在场,所有人注定只能扮官兵。 是谁说的“只要长得丑,四海之内皆朋友”,因为长得丑,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愿意作他的朋友;因为长得丑,就连私塾先生都常常将他赶出课堂;更是因为长得丑,他从小喜欢的小女孩因为被他多看了几眼,就哭着说撞见鬼了。 长得丑难道是我的错吗?什么“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他妈的长得丑谁还管你温不温柔! 长此以往,马涛的心理越来越阴暗,越来越暴戾,长相注定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可突然竟然听到这么不一样的评价,他也不禁有点意外。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那你算什么东西! 在国子院里并不是没人因为他强大而巴结他,多的是人昧着良心将他夸得貌比潘安,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反讽。 反而唐飞扬这样从实际出发,只把他推到介于好看和难看中间的位置,却是和他自己每天照镜子的观点不谋而合,顿时大有知音之感。 若是这个唐飞扬这么有眼光有见地,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收起架势,眼神中隐隐有一股期待。 “你说说看。” 可惜赵无延不在,不然一定会紧紧地拉住他,问个毛,这就是自己找屎的节奏啊! “额……”唐飞扬看到他期待的眼神,似乎也有点不忍,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是属于中间的——好难看的。” …… …… 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 咔,咔,咔…… 从马涛紧握的拳头中传出一阵阵脆响。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去死吧!” 马涛狂吼一声,狠狠在地上一踏,身形骤然暴起,激起漫天烟尘的同时,人已跃到近五米高空,右脚高高抬起,用尽全力地下劈,准备一脚将唐飞扬踏成肉泥。 什么注意分寸,什么不要闹出人命,统统抛在脑后,他就是要唐飞扬死! 吼! 唐飞扬似乎也被这狂暴的一击激发出凶性,喉中吐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面对马涛这用尽全力的一击,竟然半点也不闪躲,左腿向后一踏,站成弓步,双臂瞬间架上头顶,就要硬挡这一招。 啪! 拳脚相交,炸出一圈气浪,抖得周围树叶籁簌而落。 唐飞扬的弓步狠狠的沉了一下,从马涛腿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他双臂微微酥麻。 看来练了三阶的武技确实不一样,自己虽然有四阶的身体强度,但却只修炼了一阶的武技,还是需要谨慎应对。 吼! 唐飞扬一声爆喝,弓步倏地绷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双臂重重地将力尽的马涛顶飞出去! 马涛借势飞出,半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他没有继续进攻,轻轻扭动脚腕。 适才一接触,他竟然感觉有如踏向一块铁板,从反弹的力道来看,对方的皮肉硬度竟丝毫不输于自己。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三阶了,几乎已经将皮肉淬练到极致! 跟我相当,这怎么可能!? 虽然心头震惊,但马涛却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经历过的打斗在同龄人来说,绝对算多的,当下也明白自己的心态失衡,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 反观唐飞扬,手臂上微微的疼痛似乎激起他炽热的战意,当下竟是毫不停滞,脚掌一踏,便犹如划破空气燃烧起火花的陨石,狠狠地将自己砸向马涛。 眼看就要撞向马涛,唐飞扬脚下突然一顿,身形竟完全停止下来,极动到极静之间,唐飞扬似没有半点负荷,身前骤然幻起七道掌印。 幻妙掌,圆满! 马涛眼中一惊,算上刚才幻出七道人影的步法,这唐飞扬起码将两种武技练到圆满状态! 而圆满状态的效果,马涛再清楚不过。 武技威力提升一阶! 骤然对上有二阶武技效果,且身体素质并不比自己差的唐飞扬,马涛沉下心来,没有冒进,双掌一合,倏地亮起红光,将七道掌印一一打散。 三阶武技,摧心掌! 啪啪啪啪! 两人你来我往,任唐飞扬将幻妙掌发挥得淋漓尽至,都被马涛一双血红的摧心掌一一化解,防守中却还隐隐占着上风。 随着交手,唐飞扬渐渐冷静了下来,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腋下居然留了个空门!一定是诱敌之计吧,卑鄙! 又来?右胸故意露那么大个空档,看来你还不死心啊! 喂!丹田竟然直接不防守,这样就想骗我,你当我傻啊! 我一定不会中你的计的! “真没看出来,长得这么丑,居然还这么狡猾!” 唐飞扬心底暗暗感慨。 马涛也越来越心惊,明明自己占着上风,却无法再进一步,每次要反守为攻时,唐飞扬却总能一招攻己必救。 更可怕的是,每次自己因为武技未臻圆满而使招式中露出一点小破绽,他总能第一时间将目光扫向那里,犀利的眼神中还隐带不屑,看得自己心中直发毛。 一定是错觉! “赵无延!来啊!有本事你杀了我!我不怕你了!” 李祥歇斯底里的嚎叫响起,浑身血淋淋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是气尽力竭,却还是死撑着向赵无延出招,招式早已没了章法,不过是胡乱挥舞罢了。 “找死!”赵无延也被李祥不怕死的举动激起了凶性,没想到一直只能对着自己卑微求饶的杂种,如今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 真是不知死活! 略微退后半步,施展出他最强大的夺命三杀! 扑! 第一脚就重重地踏在李祥的胸口,李祥一口鲜血喷出来,却竟然一步不退,瘦弱的身子硬是顶住,嗷嗷叫着又冲向赵无延,状若疯狂。 “祥子!” 唐飞扬目眦欲裂,一股热血像是燃烧般呼啸着涌上脑袋,再不管马涛露出的空档是不是诱敌之计,骤然一声怒吼,双手青筋暴起,所有的力量再不顾一切地涌出! 降龙十八掌! 龙在九天! 吼! 咆哮声中,九九八十一只掌印犹如翻天的海浪,瞬间淹没马涛,最重的那掌,直指破绽,狠狠地轰向马涛右肩! 轰! 马涛一口鲜血狠狠地喷出来,带着他惊骇欲绝的眼神,远远地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就此昏迷过去。 唐飞扬毫不停留,拼尽全力地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向赵无延。 此时赵无延又是一脚踹在李祥胸前,李祥鲜血狂喷,眼神开始涣散,身子一软,竟然单膝跪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赵无延的第三脚直奔他的脑袋扫来,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透过眼中的血色,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的笑脸,安祥,慈爱,还有深深的歉意…… 他心中一痛。 妈,不要哭。 下辈子,我还要当你儿子,好不好? “啊!!!王!八!蛋!” 千钧一发之际,唐飞扬红着眼睛,一脚踹在赵无延的小腿上,赵无延堪堪要踢到李祥的腿瞬间弹开,带着他的人飞了出去。 唐飞扬落在李祥面前,着急地摇着他的双肩:“祥子,祥子,你没事吧祥子!” 李祥被打肿的眼中慢慢闪过一丝清明,满是鲜血的口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飞扬,扶……扶我起来……我……我妈在看着我……” “好!好!”唐飞扬紧紧咬着牙,血红的眼睛里忍不住泛起潮意。 他将李祥的右手放上自己的肩膀,小心地搀着李祥站了起来。 李祥几乎失去意识,只剩下胡乱的呓语,被唐飞扬强行搀着,一步一步走向赵无延。 赵无延脸上布满了骇然,他终于发现那边地上躺着的四个人,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他如同见鬼一般爬了起来。 右腿疼得几乎毫无知觉,勉强站起来却只能靠左腿站立,但真正的恐惧,却是面前那双血色的眸子。 血色的眼珠里,翻涌着狂暴的怒气和冰冷的杀意,就像刺骨的血海一般将他淹没,任由他如何扑腾,却始终挣扎不出。 两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不动,也不说话,但赵无延的身子,却慢慢开始颤栗起来。 唐飞扬眼中的怒气骤然炸裂! “杂种?!!!” 啪!唐飞扬用尽全力的甩出右手,一道响亮的耳光伴着怒吼响彻整个树林,赵无延就像一块破烂的抹布飞了出去。 唐飞扬扶着李祥,继续走向赵无延,脸色却越发狰狞! “废物?!!!” 啪!又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无延的脸上,刚刚坐起来的他瞬间又趴在了地上。 赵无延懵了,他带来的三个人也懵了,连哀嚎都不敢再发出声音。 唐飞扬缓缓站起身,突然狠狠一脚,将赵无延的脑袋踩进土里。树林里,响起他冰冷彻骨的声音。 “那你算什么东西!” …… …… …… 直到唐飞扬背着李祥离开良久,剩下的几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妈的,一群废物,以后谁要再敢跟我说唐飞扬是废物,老子一口咬死他。去你*妈的!”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跳起来的竟然是马涛,这小子竟然一直在装晕。 他恨恨地看了几人一眼,完全没理赵无延的死活,捂着胸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几人到现在都还无法清醒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来踩人的吗?现在四个人断了五只手两只脚,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敢情我们不是来踩人,是来踩陷阱的?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最后断手断腿的四个人是如何离开的,想来又是一段凄惨的故事。 …… “祥子,祥子,你醒醒……” 藏经阁内,唐飞扬不停地叫唤着李祥,凌夕手忙脚乱地用纱布包扎着李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唯有李载道老神在在地替他检查伤势,似乎毫不担心。 “老头,他怎么样,有没有事?你快说啊!”唐飞扬赤着双眼看着李载道,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凌夕急忙安慰他:“飞扬,没事的,有师父在,一定会没事的……” 李载道咳了两声,刚要说话。 “飞……飞扬……” 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响起,唐飞扬却触电般一下子扑到床边。 “祥子,我在,我在,你想说什么……”看着李祥被擦净血渍的脸,却浮肿得几乎看不出五官。 “飞扬……我们……打……赢了吗?”李祥努力地想要伸起手。 唐飞扬一把握住他的手:“赢了!赢了!赵无延被我们狠狠打趴在地上了,你还踩了他一脚!你太帅了祥子!” 李祥似乎想笑,却只能轻轻地扯动着嘴角,紧紧地拉着唐飞扬:“飞扬……我……没骗你,我……真的……真的……不怕赵……无延了!” 他肿成一条线的眼睛突然泪如泉涌,张大着嘴巴似乎在嘶吼着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凌夕猛地捂住了嘴,泪眼婆娑。 唐飞扬使劲咬着牙,眼眶却一下红了,他知道李祥要说的那句话。 “妈,你安心去吧。” …… (“收藏?”读者左手一甩!“推荐?”读者右手一甩!“那打赏你要不要!”) (好吧,就当我是做梦好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你都练成了?! “咳!咳!”李载道努力地想吸引注意。 凌夕瞪了他一眼,至于唐飞扬——完全没理他。 “好啦,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李载道开口,无视两人能杀死人的目光,“不就是断了几根肋骨,还有一点皮外伤吗,把这药吃了,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惊喜地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瓶,凌夕愤怒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早说!” 李载道一脸郁闷—— 你们让我说了吗…… 服下丹药的李祥沉沉地睡了过去,两人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眼看无事,凌夕便拉着唐飞扬坐了下来,好好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飞扬大概将情况说了一遍,听得凌夕不停抹眼泪,就连李载道的脸上都抑制不住地出现了怒气。 “走!夕姐带你去找赵无延,这次不将这混蛋关上半个月,夕姐退出裁决不干了!”没来得及听完的凌夕已是怒不可遏,一把拉起唐飞扬就要去找姓赵的算账! 李载道也没说话,这点小事真没什么好让他顾忌的,要是凌夕出了点问题,他连赵子凌都一起收拾,作为国子院地位超然的大长老,这根本就不算事。 谁想唐飞扬却反手拉住凌夕,摇了摇头。 “没事,有夕姐在,绝对没人敢动你!”凌夕以为他在担心。 “不用了,夕姐。”唐飞扬心里一暖,却没有跟她走,反而开口道。 “我已经揍过他了。” 凌夕一愣,李载道也狐疑地看着他。 凌夕看着唐飞扬,又看了看李祥,那天赵无延被抓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已经是演武二阶了,至于眼前这两人她就更清楚了,连真气都还没凝出来。 “有人帮你们?”这是凌夕心中唯一靠谱的猜测。 唐飞扬点点头。 “原来如此。”凌夕忍不住八卦,眼神顿时一亮,“谁?” 唐飞扬没有说话,直接抬手一指。 李载道! “喂喂喂,臭小子,你别乱指啊,我什么时候帮过你们了!”一看凌夕的目光扫过来,李载道连忙跳了起来。 “好啊,师父,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徒弟了?”凌夕幽幽道。 李载道顿时急了,双手乱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他突然一指李祥:“要是我出手了,还能让他伤着回来?” 凌夕一听有道理,又转头看向唐飞扬。 唐飞扬挠挠头:“多亏了李阁主让我学的那几本武技,不然我一定打不过他们的。” 李阁主?难得从这臭小子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李载道满意地捋着胡须。 突然一愣:“什么武技?” 唐飞扬无语,人老了果然记忆力不好:“就是你让我借的那几本啊……” 李载道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连忙拉着唐飞扬坐下:“来来来,你好好说一遍,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凌夕也睁着好奇的双眼坐在一边。 于是唐飞扬就从小树林相遇开始,细细地讲了起来。 “马涛?”听到这里,凌夕不由惊叫起来,“他没打伤你吧?” 身为裁决小队一员,对这个常年在黑名单上徘徊的名字自然不陌生,虽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虾米一只,但在低年级中还是算强的。 “没有啊。”唐飞扬一脸迷湖,“本来以为他挺厉害的,没想到只是长得丑了点。” 马涛若是在场,听到这话估计得真正的气晕过去,这伤害值可比降龙十八掌高多了…… 唐飞扬笑着继续说下去,直到赵无延被打倒,故事结束,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看着唐飞扬一点不像说谎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李载道突然开口:“你说你能打出七道掌印?” 唐飞扬点点头,这两人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打给我看!” 啪! 毫不犹豫,七道掌印如花一般乍然盛开。 李载道倏地站起,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七道人影?走给我看!” 唰! 完全不用多想,脚下一动,身后瞬间拉出六道幻影。 凌夕张大了嘴,完全没有反应。 李载道脸上竟似隐隐泛红,双手微抖,语气愈是急促,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降龙十八掌,你也会?” 轰! 龙在九天! 连出九掌,每掌九个掌印,八十一个掌印围绕在唐飞扬上下,气势不凡! 李载道满脸都是兴奋的红光,一双眼睛吃人般盯着唐飞扬,捋胡须的手完全僵硬,一不小心直接扯下了几根,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凌夕一脸不可思议,她突然想起每次唐飞扬来还书时说的话。 “我已经练成啦。” 原来…… 是真的! 唐飞扬一脸纳闷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难道我打得不对?” 凌夕颤抖着指着他:“这些都……都是你一天就学会的?” 唐飞扬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迟疑地点了点头:“对啊,很难吗?” 凌夕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从震惊的脸上挤出笑意:“也……也不是很难……” 她怎么好意思说当年第一本一阶武技练了三个月才小成! “别说了,跟我走!” 唰!李载道一把抓住唐飞扬的肩膀,身形一闪,两人身影瞬间就不见了,只剩下打开的大门兀自晃动。 凌夕一动,就想追出去,但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祥,终究没有再追出去。 眼前一花,再次清晰的时候,却已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想到刚才那一刹那有若穿梭空间的速度,唐飞扬隐隐兴奋的同时,对身边这位感觉中一直很猥琐的藏经阁主好像也多了丝敬畏,当下也是不自然地开口问道:“老……额,老阁主,这是什么地方啊?” 李载道一脸的兴奋,眼神都在隐隐放光,完全没有注意这个奇怪的称呼,直接指着唐飞扬身后:“你看!” 唐飞扬闻言转身。 轰! 九座巨大的石碑直接撞入唐飞扬眼中,同时仿佛有一股庞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重重地轰入他的脑袋,差点将他的灵魂都撞飞出去。 唐飞扬的脑中骤然嗡的一声!全身竟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食欲? 肚子突然雷声大作,唐飞扬细细地再感受一遍。 靠!没错,真的是食欲! 这是什么情况…… 识海中,乾坤筷忽然一阵颤动,惊醒了正闭目盘坐的莫龙与薜凤。 李载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唐飞扬的异样,指着九座石碑后那栋古朴的九层石塔,缓缓说道:“这就是问道塔!” 李载道没有再多说,拉着唐飞扬缓缓走过九道石碑,唐飞扬抬头一看,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的似乎都是武技的名字,有的武技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名,有的则没有。 李载道走到石塔门前,此时石塔早已关闭,但李载道却掏出自己的身份卡牌,手一挥,卡片便已插入大门右边的一个卡槽中。 两扇厚重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莫名地有种诡异感觉。 李载道收回卡牌,带着唐飞扬步入塔内。 唐飞扬四下一望,塔内中心显得空旷无比,令站在其中的人都有一种苍茫之意,四周却是一圈的石室,石门紧闭,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 刚想问问李载道,老头却是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道:“去随便找间石室,挑战你学的武技。” 正文 祝大家圣诞快乐! 首先祝所有书友圣诞快乐! 然后,小跳今天非常高兴,因为这本至尊魔座收到了开书以来的第一张月票。 是的,你没有看错,只是第一张月票。 没有自己码过字的恐怕很难理解这种事情…… 小跳只是一个新人,不曾认识什么大神,也不知道要怎么打广告。每天码完字以后,不管在做什么事,总是会习惯性地过几分钟就打开网页,看看点击增加了几个,看看推荐票增加了多少,再看看有没有多了一条两条的评论。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失望地点掉右上角的叉叉。 说实话,现在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着收藏在一点一点地增加。但其实,我更渴望的是,能够看到你们的评论。 哪怕是骂我的,我也能知道,哦,原来真的有人在认真看我的小说。 我知道,作为读者,特别是手机读者,通常不会浪费时间为一本新人的书留下评论。因为你们可能不会了解,你随手留下的短短几个字,却会让写手十遍二十遍地翻出来看。如果有码过字,就会知道我的说法一点都没有夸张。 很多时候,看着收藏的增加,看着红票的增加,我都特别特别想感谢你们。谢谢你们支持我,谢谢你们喜欢这本书,谢谢你们给我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但是我看不见你们。 我不知道是谁为我增加了一个收藏,我不知道是谁为我投了一张红票,我更不知道是谁,一章一章地看完了它。 所以,如果真的有喜欢这本书的同学,请再给小跳一点支持,给小跳一点看见你们的机会,也给小跳一个,谢谢你们的机会! …… 好吧,说回月票的事。 冷血魔狼同学,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章,但我很感谢你的月票,这也是我收到的第一张月票。 稍后还有一章更新,就以这章,感谢冷血魔狼,以及所有在支持本书的同学,祝你们圣诞快乐! 加油! 《至尊魔座》正文 祝大家圣诞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这才是我要的战斗! 唐飞扬本想再多问问,但看着老头那狼一样放着绿光的眼睛,简直就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心里不禁发毛,连忙远远地躲了开去。 随意走到一个石室前,却发现旁边墙上似乎也有个卡槽,想到刚才老头的行为,顿时也掏出自己的学员卡,一把插了进去。 果然,石室的门骤然升起,但却好像还有一层光幕般,让唐飞扬还是看不清石室内的情况。 唐飞扬小心伸手一探,整只手便没入光幕中,没有丝毫异样,再不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石门径自落下。 石门外,李载道的眼中满是期待。 唐飞扬眼前一亮,眼前竟然是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形石室,石室内空无一物,唯有顶上嵌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亮眼的光芒。 唐飞扬看着这空荡荡的石室一阵发呆,老头说的挑战武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阵浑厚的人声突然响起,轰隆隆地回荡在空无一物的石室中,吓了唐飞扬一跳。 “请选择挑战武技。” 唐飞扬接连转了好几个圈,空荡的石室一览无遗,愣是没发现哪里有人说话。 “请选择挑战武技。” 人声再次响起,唐飞扬一看毫无头绪,便随口应道:“腾云步。” 奇怪的人声不再响起,却也再没有任何动静,唐飞扬正准备再出声时,头顶上夜明珠的光线骤然一黯,瞬间却又亮起。 唐飞扬被这忽暗忽明的亮光一刺激,不由得闭起双眼,待得再次睁开眼时—— “靠,鬼啊!!!” 唐飞扬骤然向后一跳,差点一下没站稳。 在这种封闭的石室中,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全身白色长袍的人,没被吓晕过去就算胆子大了。 瑟瑟发抖的唐飞扬摆出几个乱七八糟的防御架势,刚学的几门武技早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 唐飞扬紧紧盯着那人,年纪似乎跟自己差不多,竟然还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可是,等了半天,那个人影竟然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唐飞扬慢慢壮起胆子,缓缓地绕着他走了几圈,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向他后背。 唰! 眼看就要触到,人影却突然一花,竟然直接在眼前幻化出一片人影,瞬间出现在三米之外。 腾云步! 唐飞扬瞬间认出那少年脚下所踏的步法。 好啊,你不让我抓到,我就偏要抓到你! 唐飞扬突然兴奋起来,脚步一错,竟也踏起腾云步,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少年。 一时之间,石室竟然出现十四道人影,各自追逐不休,只是看起来,那少年所幻出的人影,较之唐飞扬,似乎模糊了少许。 果然,不到盏茶时间,唐飞扬一声轻笑,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扯住那少年的肩膀。 “抓到你啦!” 啪!少年没有来得及回话,骤然爆成漫天光点,连同幻化出来的六道身影,一齐消失。 唐飞扬吓了一跳,一脸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我……我没用力啊……” 喃喃自语的唐飞扬没有发现,那些飘散的光点,竟似被吸引一般,纷纷涌入自己的身体。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有些愕然地看着从天而缓缓飘落的几点莹光,浮动在乾坤筷之上。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人声倏地又响起,唐飞扬恍然,看来之前自己打散的那个,就是所谓的守关映像了。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人声再一次响起,唐飞扬连忙摆手:“不留下,不留下!” 开玩笑,留下来被人打成一团光吗? 唐飞扬又不傻…… 云不尘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冥冥中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恶意。 李载道站在石塔大厅中央,背着双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唐飞扬所在的石室,生怕错过什么的样子。 果然,石室陡然一亮,光芒逐渐汇聚成一条光线,骤然射出,直接穿过问道塔大门,落在九块石碑中最左边一块。 李载道直追出去,站在那块石碑面前。 那光芒在碑上游走一番,突然在一排小字上一亮,李载道定睛一看,只见原本“腾云步”后面的“云不尘”三个字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也未再浮现任何字眼。 李载道终于哈哈一笑:“好!好!有实力又懂得低调,这小子有前途!” 石室内,在唐飞扬拒绝之后,人声又一次响起。 “腾云步回归原始挑战映像。” “请选择挑战武技或退出。” 经过刚才的测试,唐飞扬也已大概明白,当下便应道:“幻妙掌。” 果然,夜明珠一暗一亮,又是一个人影出现。 这次出现得竟然是个精致的小女孩,一头柔顺的长发直垂到腰间,两条米黄色的丝带从两边耳畔坠在胸前,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将她衬托得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一般。 女孩脸上天真纯澈的笑容看得唐飞扬一呆,忽然忍不住叫了出来:“君雅!” 没错,这小女孩长得跟君雅太像了,但却是跟唐飞扬差不多年纪。 “哈哈,这一定是君雅刚进院的时候吧,好可爱!”唐飞扬笑着上前,想捏捏她的小脸。 唰! 谁知小女孩一个翻掌,就朝着唐飞扬的手握去。 唐飞扬总算想起这是在挑战,连忙收手,脚下一变退了两步。 君雅得寸进尺,立马跟进两步,双手如穿花蝴蝶,陡然绽放出六道掌印直奔唐飞扬胸前。 唐飞扬再退已是不及,索性也是双掌一翻,直接对上君雅的攻势。 幻妙掌! 同是幻妙掌,两人以攻对攻,却是越打越快,两人交手之间,朵朵掌印在瞬间绽放又消逝,无数掌印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唐飞扬手中肆意挥洒,越打越是畅快,双掌变招愈加随心所欲,反观君雅却是慢慢显得捉襟见肘,招式有些凌乱。 眼见君雅一个破绽,唐飞扬自然而然地抓住她的右手腕,轻轻一拉,君雅顿时重心不稳,跌向一旁。 唐飞扬大惊,连忙纵身一扑,当先趴在地上要给君雅做肉垫。可惜,未待落地,君雅便已化成光点消散不见,只剩唐飞扬尴尬地趴在地上。 光点再次被唐飞扬身体吸入。 识海中,薜凤手上悬浮着一点莹光,看着天上再次落下的光点,不由得惊喜地与莫龙对视一眼。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唐飞扬再次拒绝。 石碑前,光芒游走后,李载道细细一看,果然,幻妙掌后面的“君雅”两个字也已消失不见。 “剩下最后一个了,”李载道倏地握起拳头喃喃自语,“臭小子,不要让我失望啊!” …… “请选择挑战武技或退出。” 唐飞扬毫不犹豫:“降龙十八掌!” 这次似乎等了有些久,面前才终于出现人影。 人影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黑色衣袍下身躯站得笔直,头微垂,一头狂乱齐肩的白发恰好遮挡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仿佛刀削的下巴,线条异常冷硬。整个人有若一座插天的巨峰,单单只凭这样一个身影,就让唐飞扬感觉到了压力。 唐飞扬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双腿微微一沉,小心地朝对方走去。 吼! 黑衣人骤然沉肩屈膝,双掌略微一抬,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仿佛有龙吟之声。 气机涌动下,唐飞扬竟有如被牵引一般,不由自主地抢先出手。 节奏! 唐飞扬一下就被引入对方的节奏之中! 轰! 唐飞扬毫无保留,双掌齐出,十八道掌印瞬间朝对方狠狠地落下。 对方却似好整以待,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向身后稍退一步,直接避过锋芒,随即气息涌动,也是双掌轰出。 竟然也是十八道掌印! 嘭! 两人四掌相交,空气瞬间炸裂,一股气浪有若排山倒海扩散而出。 黑衣人傲然不动,唐飞扬却蹬蹬蹬连退三步,显然还是吃了亏。 看来黑衣人在降龙十八掌上的造诣丝毫不比唐飞扬稍差。 唐飞扬的双掌有若火烧一般,胸前似被重重一撞,气血翻涌之下,唐飞扬的战意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 从看到李祥受伤开始,激昂的热血就一直澎湃不能自己,碾压赵无延虽说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但那股澎湃的战意始终无处发泄——有谁会觉得踩死一只臭虫就能痛快的。 而刚才两场,更像是点到为止的交流,而非战斗。 他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是拳拳到肉的疼痛,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真正战斗。 来吧,狠狠打一架! 吼! 唐飞扬一声怒吼,脚掌狠狠一踏,强大的作用力,直接把它像巨石般甩像黑衣人,在黑衣人一步之前,竟未有丝毫停住身形的打算,右脚落地再一踏,居然再次加速,一式“战龙在野”,狠狠地撞向黑衣人,再不管什么节奏不节奏。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是极限,面对近在眼前的九只掌印,黑衣人却是一步不退,左拳倏地沉腰,右掌竟然同样一式“战龙在野”迎面直上! 轰! 一声巨响,让人有整个石室都在晃动的错觉,庞大的震力通过两掌相交,沿着肌肉和筋骨,一路传递至整个身体,全身每一个微小的地方,都在经受力量的洗礼。 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栗,每一个细胞都痛快得想要呻吟出来。 哈哈!这才是我要的战斗! 痛快至极!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给你个机会拜我为师! 唐飞扬的双眼,在他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骤然血红,妖冶却又纯粹,充满了炽烈的战意。 黑衣人在这一击之下,竟然也是退了三步。 “来啊!” 唐飞扬狂吼着,带着全身呼啸的激情,重重地两个跨步,舍身追了上去。 石室内瞬间满是激荡的气浪,呼呼作响,无数的掌印翻飞,让人眼花瞭乱。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硬碰硬的对捍,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唐飞扬狂暴的进攻,黑衣人不但没有丝毫落入下风,竟然也是以攻对攻,狂暴之处一点不下唐飞扬。 嘭! 黑衣人突然脚下一顿,高高跃起,身形倒转之下,仿若陨石一般,重重地朝唐飞扬砸下。 见龙在田! 唐飞扬眼神一凝,倏地拧腰一闪,脚下步伐倒踩,在毫厘之间避过这记大杀招。 轰! 双掌还未着地,掌中所带的劲气竟已破开地面,无数泥土飞溅! 黑衣人一击不成,竟也没继续追击,反而轻轻向后一跃,顿时两人又隔着几步,恢复对峙状态。 没想到,竟然还有将武技练得这么好的人! 唐飞扬非常自信,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已经是圆满级的了,这人竟然丝毫不输给自己! 不但如此,单从气力上讲,这人竟然还隐隐地压制了自己,真是太有趣了! 两人丝毫不敢分神,眼中死死的盯着对手,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血气。 两人之间似有气机相撞,彼此试探。 陡然, 吼! 两人竟同时一声怒吼,吐气开声,手掌翻动间,两声似有若无的龙吟冲天而起! 一招决胜负吧! 龙在九天! 两人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咫尺之间,九九八十一道掌印几乎同时成形。 但是,黑衣人的掌印竟是先唐飞扬而出! 慢了? 不! 唐飞扬血红清澈的眸子中,一股疯狂之意,悍然涌出! “啊!!!” 狂吼声中,只见唐飞扬身前的九九八十一只掌印,骤然合一!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唐飞扬喷出一口鲜血,狠狠地撞在了石室的墙壁上,再啪的一声掉下来。 黑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唐飞扬,激荡的气流卷起他脸上白色的头发,终于让人看清他的面容。 不羁!霸气! 唐飞扬捂着胸口,静静地回望他,突然轻轻开口。 “谢谢!” 啪! 黑衣人缓缓崩散。 …… 圆满之上! 乾坤筷的“体悟”技能能够帮唐飞扬很快地将各种武技练至圆满,但要突破到圆满之上,就只能靠他自己的天赋! 无论你再如何将书上的武技练得分毫不差,那终究也是别人所创的武技。只有突破到了圆满之上,才算是真正对这门武技有了自己的感悟,这一刻,这门武技才真正属于他! 石室外,李载道看着亮起的光芒,倏地化成一道狂风,冲向石碑。 看着石碑顶端,再三确认“降龙十八掌”后,再没有“苍击浪”三个字,李载道终于仰天长笑,一口吐尽了胸中闷气。 混蛋啊,让你压我一辈子! 无声无息中,石塔大门悄然打开,唐飞扬捂着胸口站在门后,嘴角依然还带着血迹,腰身却站得挺直,那场战斗之后,黑衣人那道狂傲坚韧,一往无前的眼神,似乎化成一股气息,在胸内激荡不休。 受它影响,此时的唐飞扬昂首挺胸,有若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 李载道将颤抖的双手背到身后,脸上又回复如沉水一般平静,毫不在意地撇了唐飞扬一眼,轻哼一声。 “臭小子,还不错嘛,看你还是有那么点天赋,给你个机会拜老夫为师吧。” 唐飞扬一愣,老头这是唱的哪出? 旋即还是摇了摇头,老头人虽然不错,但自己既然已经师从莫教导,还是算了。 “我已经有莫教导了,我觉得他就挺好的?” 李载道身后的双手顿时紧握成拳。 “莫知秋?不行!不行!这小娃子自己虽然不错,但哪里教得了你这样的天……” 李载道一急,“天纵奇才”差点脱口而出,忽然接触到唐飞扬怪怪的眼神,连忙改口,“天赋平平的学生?” 唐飞扬翻了个白眼:“是,我这个天赋平平的学生,就不敢劳您大驾了。” 李载道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忍着没有发作。两只眼睛微微一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走吧,我们先回去。”李载道大手一挥,两人乘风而去,转瞬就回到了藏经阁。 李祥依旧躺在病床上,凌夕坐在一旁打瞌睡,一看两人回来,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隐隐猜到师父会带唐飞扬去哪里,连忙冲着李载道问:“怎么样?” 李载道脸上闪过一丝隐晦的激动,却随意的一摆手,轻咳了两声:“还可以。” 搞得唐飞扬本来想炫耀一下的心情瞬间被浇熄。 凌夕一愣,难道没成功? 看到唐飞扬微有点低落的表情,也不好再多问。 李载道吩咐一下,凌夕陪着唐飞扬将李祥送回宿舍,便也离开。 唐飞扬直到躺上床,才忽然想起自己既然打败马涛,已是可以借三阶武技了,竟然忘了。算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借吧。 …… 国子院最北端,一座古朴简单的小院,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没有什么名贵的品种,都是些淡雅的小花,晚风袭来,满面扑香。 院中有小小石桌,摆着三只简单的石椅,一位白袍老者提着一壶酒,正坐在石桌前悠然地自饮自酌。 正是当日曾出现的国子院院长,余正风。 月下独饮,老人借着月色下酒,一点不显孤单。 余正风忽地抬头,眼中一股笑意盈然。 “老余,老余,今天这事,你可一定要帮我!”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石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来人一脸急切,赫然正是李载道。 余正风不急不徐,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个杯子,抬手一斟,轻推向李载道。 “别急别急,喝口酒再说。” 李载道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痛快得看得他直皱眉头,这可是好不容易搞到的好东西,真是糟蹋啊。 李载道咂咂嘴:“凌月派的‘浣月酒’?好啊,这么好的东西你一个人藏着。” “也就这一壶,”余正风无奈,看着李载道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酒壶,连忙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哦,对对对,”李载道一拍脑袋,“这届新生里有个叫唐飞扬的,你记得吗?” “唐飞扬?”余正风霍地站起身来,“他怎么了?” 李载道反倒被他给吓住了,举着酒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几十年的朋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余正风如此失态。 余正风看着他奇怪的目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大,便顺手提起酒壶,再给他斟了一杯,同时也借着这个动作稍微平复自己的情绪:“我记得他,怎么了?” “老余,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啊?”李载道看了看杯中满满的酒液,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余正风笑而不语。 “不说算了,”李载道撇了撇嘴,然后突然眼睛放光地凑近余正风,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他练成了降龙十八掌!” “什么!”余正风勃然变色,手中酒壶啪的一声落在桌上,壶口溅出大片大片的酒水,酒香弥漫。 余正风毫不在意,一把拉住李载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仅仅如此,”李载道一脸得意,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却开始有了隐隐的激动,“他只用了一天,就达到了圆满!” “那问道塔的……”余正风紧紧盯着他,像是在期待什么。 “哈哈哈……”李载道一声狂笑,“没了!” 只是简简单单“没了”两个字,余正风却再按捺不住,开始在桌前来回踱步。 小小的一阶武技自然不值得两人重视,他们在意的,是那个曾经唯一练成这门武技的人,苍击浪。 或者叫——苍龙! 而还有李载道不知道的是,那日唐飞扬的测试结果,隐隐让余正风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个记载。只是那份回忆太过久远,余正风这几日遍查古籍,依然还是没有收获。而那结论又太过惊人,事关重大,所以哪怕刚才李载道开口询问,他都没有开口。 “不管了,反正我看中这小子了,你帮我安排下,我一定要让他拜我为师!” 李载道叫道,趁着余正风不注意,将浣月酒连斟了几杯,都是一饮而尽。 踱步中的余正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唐飞扬的表现使得他的推测又近了那个结论一步,他甚至有心想亲自收下唐飞扬。但这样一来,势必会使得唐飞扬备受嘱目,反而不是好事。 而李载道与他几十年好友,两人也都是真正的国子院元老,在对待皇室与各派之间能做到不偏不倚。由李载道收人,也不至于太过引人注意。想到这,他心中已有决定。 余正风点了点头,问道:“他现在是在哪位教导门下?” “莫知秋。” “莫知秋?”余正风一愣。 “怎么了?有问题?”李载道连忙停下问道。 “无妨,我会与他说。”余正风摇摇头。 解决完此事,他顿时心情大好,突然微微一笑,看着李载道手中的酒壶,“只是我身为院长,这样肆意妄为,还是要承受很大压力的。” 李载道咬咬牙,“算你狠,说吧,想要什么。” “听说上次云清派的人给你送了三壶‘清露’?” 李载道脸色一变:“没了,都喝完了!” 余正风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肩膀:“没了就没了,放心,这边我还是会‘尽心’帮你安排的!” 听着余正风特意将“尽心”两字咬得那么重,李载道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就一壶,爱要不要!” “成交。”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好,我接受! 赵子凌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在床上昏迷着的赵无延,久久都不开口说话。 三个人的手脚都已经接好,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房间的气息因为赵子凌铁青的脸色而压抑得几乎凝滞,三人汗如雨下,瑟瑟发抖。 “你们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赵子凌没有转头,声音平静,听不出一点波动。 三个人啪的一声就跪在地上。 奔雷兄抬起头,脸色惨白:“余少,饶命啊,实在是那个唐飞扬太厉害了,我们真的打不过他啊!” “唐飞扬?”赵子凌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你们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连废物都打不过,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不是啊,他真的很厉害啊,连马涛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只看到掌影一闪,然后手就被他折断了……”另外两人也跪了下来,鹰爪兄慌忙摆着手解释。 赵无延转过身,盯着他问道:“马涛也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马涛被他一掌就打飞了。” 赵子凌不再说话,马涛虽然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在低年级中,他的实力也算顶尖,竟然也打不过唐飞扬,难不成这个唐飞扬在入院前真的修炼过很长时间? 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滚吧,有什么动静及时向我汇报。”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唐飞扬……”他看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 …… 李祥受伤,服过李载道的药后便一直在昏睡。唐飞扬不能修炼心法,怀中也只有一本《蛮牛拳》,加上今天几场战斗,此时也很是疲惫,自然也早早地上床休息。 熟睡入梦,唐飞扬又一次进入识海之中。 本以为又是进来修炼武技,却发现莫龙与薜凤两人正站在乾坤筷前。见到唐飞扬出现,薜凤嘴角顿时翘起,一脸笑意。 “去!” 未待唐飞扬开口,薜凤突然抬手,玉葱般的指尖轻拂过乾坤筷上方,几颗莹莹光点顿时被她玉手扫出,直向唐飞扬飞去。 唐飞扬尚来不及反应,便看到那些光点已径自没入自己的眉心。他的双眼像是有光芒一闪而过,随后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开始弥漫全身,舒服得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见此情况,薜凤惊喜地与莫龙对视一眼,红唇边,笑意更盛。 “这是什么?”唐飞扬微微眯着眼,一脸享受,“再来点!” “没了。”薜凤一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了啊?”唐飞扬一脸的欲求不满,睁开了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挺舒服的啊?” “魂力,”薜凤的嘴边又有了笑意,“最精粹的魂力。” “魂力?”唐飞扬皱了下眉,有些疑惑,“哪来的?” “那得问你了。”薜凤美目眨了眨。 “问我?”唐飞扬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薜凤看着他这半点不愿动脑的样子就来气,走上前两步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打架了?” 唐飞扬点点头,脸上更是疑惑:“是教训了几个混蛋,这样就能有魂力?” 薜凤一翻白眼:“谁跟你说这个,你那只是打人,又不是打架。” 唐飞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随即醒悟了过来:“你是说我在问道塔打的那几场?” “嗯,那些镜像都是由魂力构成的,被你打败之后就被乾坤筷吸收了。” “挑战者要留下镜像还得损失魂力?太严重了吧?”唐飞扬一脸震惊。先不说魂力如何难修炼,更何况演武境的他们根本还没办法修炼自己的魂力,为了留下一个镜像损失魂力,这代价未免太大。想到这里,唐飞扬又不禁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留下守关镜像。 莫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转过身去,颇有几分“眼不见为净”的味道。 薜凤也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是魂力没错,但不是挑战者留下的。真要是挑战者的如何能有这般纯粹,我又哪敢让你吸收。” 面对两人赤裸裸的鄙视,唐飞扬甩了甩额前的头发,直接无视,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那你说说,魂力哪来的?” “魂力的来源,应该就是问道塔的核心。能够用魂力模拟出所有挑战者的镜像,对魂力的操控绝对称得上精细入微,同时还甘愿自困在问道塔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一种东西——” 薜凤微一沉默,再开口道:“万魂芝。” “万魂芝?是什么?”唐飞扬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它是什么不重要,”薜凤对唐飞扬的态度很是不满,眼珠一转,也是有些慵懒地伸了下腰,“唉,算了算了,先去睡了吧。反正继续修炼的事也不急,我们有空再说。” “继续修炼!”听到这四个字,唐飞扬哪里还有丝毫睡意,眼睛瞪得老大,扯住薜凤的衣袖,“你们想到办法了?!” “我们二人是有些头绪,”薜凤抬手捂住红唇,轻轻打了个哈欠,“只是主人您有些困了呢,我们可不敢再做打扰……” 说着,扭动着腰肢,就要转了回去。 “困?谁说我困了!”唐飞扬将胸脯拍得嘭嘭直响,“我精神着呢!” 拍完胸脯,他立马腆着脸走到薜凤身后,伸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袖。 背对着他的薜凤冲莫龙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嘴上却是回道:“天色不早了呢,不如主人您先休息,明日有空我们再慢慢探讨?” “别啊!”唐飞扬苦着一张脸,“我现在哪还睡得着?” 薜凤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半转过身,微微歪着头看他:“真不困了?” 唐飞扬将眼睛瞪得如同牛眼一般,大义凛然地摇摇头。 “不困!” “哼!”薜凤秀气的鼻子里吐出一声轻哼,这才得胜将军似的转过身来。 “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是不是和这魂力有关?”唐飞扬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了关键。 “没错。”薜凤点了点头。 唐飞扬不禁愕然,难道他们要用魂力代替真气修炼?可是魂力说穿了只是一股意念,能过意念,可以引导真气运行。但它本身要如何代替真气在经脉中流转? “你知不知道念动期的修者为何能吸收天地元力来修炼?”薜凤笑吟吟地看着他。 唐飞扬不假思索地答道:“演武九阶后,人类的体魄就达到了后天巅峰。意识受强大血气滋养,逐渐壮大后即诞生‘元识’,也就是平常所说的意念。意识进化成意念,就足以勾动天地元力入体修炼。” 这些浅显的道理莫知秋都有在课上讲过,唐飞扬自然知道。说完这些,唐飞扬忽然瞪大眼睛。 “你们不会让我用元力来修炼吧?!” 薜凤抿着嘴点点头。 唐飞扬哀嚎一声。要不是他对两人充满信任,这时候一定觉得两人是不是准备要自己的命了。 元力存于天地之间,本就暴烈无双,根本就不是修者自身练出的真气可以比拟的。哪怕是演武九阶巅峰,身体已淬炼到了后天极致,也只敢一点一点地吸入元力,慢慢适应。自己何德何能,敢用这区区演武四阶的体魄去挑战元力…… 唐飞扬努力睁大眼看着薜凤和莫龙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两人特别是莫龙脸上严肃无比的神色,都只说明一个意思。 这是真的! “你们疯了吗?先不说我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元力洗伐,关键是凭我现在的意识,根本无法透体而出,怎么勾动天地元力为我所用?这根本就不现实啊!” 薜凤没有说话,只是头一偏,冲着旁边努了努嘴。 唐飞扬的视线顺着看过去,顿时一拍自己大腿。 靠,忘了这片元力海了! “你们来真的?”唐飞扬咽了口唾沫,声音很是干涩。 薜凤点了点头,唐飞扬目光再转,莫龙也点了点头。 薜凤看着唐飞扬一脸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地开口解释:“我和莫龙已经仔细考量过了,第一,我们每晚都在用元力替你洗伐身体。虽然在我们的控制下,元力少了本身的暴烈。但无论如何,你对元力的适应,一定远远地超过普通人。” “第二,元力本身就存在你的识海之中,这世上或许也只有你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这也使得你不用到念动期,便可调动元力,这种条件若不利用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三,正因为元力存在你识海之中,又有我们替你把关,能够尽可能地将元力的量控制在你能够接受和操控的范围内。这一点哪怕是初入念动的修者都做不到的,他们也无法太过精确地控制吸入元力的数量。”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原本你的意识太弱,魂力根本无法操控任何一点点的元力。但却刚刚好出现了问道塔这个能让你壮大魂力的地方,虽然不足以让你诞生元识,但我们需要的只是让你的意识强大到可以控制一丝元力的水平,这还是能够达到的。” 薜凤敛去笑意,一条一条地认真说道。 唐飞扬默然无语,听着薜凤一点一点的解释,却缓缓地捏紧了拳头。 “第五,我爹还在等着我救命,而我也没有别的修炼办法,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唐飞扬骤然抬起头,眼中似燃起了火苗,冲着两人重重地一点头。 “好,我接受!”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公敌! 薜凤的眼中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她又忍了下来,笑着对唐飞扬说道:“我们每晚会逐渐加大元力的量为你洗伐身体,让你更快适应元力。同时你自己要多去问道塔吸收魂力,你现在的意识,还是不足以操控元力。” 唐飞扬点了点头,听到修炼无法马上开始,又恢复那副瞌睡的模样:“那放我出去吧。” 薜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和莫龙化成两道光华没入乾坤筷中。 一道光绳骤然从筷中激射而出,缠在唐飞扬腰间。 “我靠,蛮牛拳!” …… 天色大亮。 为李祥带回早餐后,唐飞扬独自去了道场,却发现今日的道场上异常空旷,竟然只有廖廖几人。 平日未讲课时,众人虽说没有全部都会来到道场,但凑个百来人还是没问题的。 唐飞扬跟小雨小雪说了下李祥的情况,两人义愤填膺。直听到唐飞扬说将赵无延也痛揍了一顿,两人才安静了下来,唐飞扬则不禁问起今日道场为何如此人影稀稀。 “不知道啊,好像是听她们说什么塔来着,应该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吧?”小雪也是一脸迷糊,两人一来就入定修炼,确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雨,小雪,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这次问道塔可是有大事发生啦,你们不去看看吗?”一位女孩子突然凑到几人之间。 “欣怡姐,发生什么事了,问道塔又是什么地方?”小雪一脸疑惑。 林欣怡,比两人大了二岁,就住在小雨和小雪隔壁宿舍,来自京城林家。林家世代经营药材生意,生意范围遍布整个天武,算得上是个大家族,但林欣怡只是林家支脉,父亲在家族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执事。由于本身就是京城人,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国子院的情况,比三人熟悉得多。 “问道塔是验证自己武技的地方,可以向每个武技的守关镜像挑战,胜利的话还可以留下自己的守关镜像待以后的人挑战,可威风啦。”林欣怡一脸向往,有些神秘地勾引着几人,“至于什么大事,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留下个傻乎乎的镜像,还会被人揍成一团光,威风个屁。”唐飞扬撇着嘴嘟嚷,其他人也没听仔细。 “飞扬哥,我们去看看吧……”小雪一脸希翼地问他,三个人一下子都看向唐飞扬。 小雨和小雪都是心甘情愿地等着唐飞扬作决定,林欣怡虽然没说什么,脸上却有点不耐烦,眼底隐隐掠过一丝鄙夷,却隐藏得很好。 唐飞扬挠挠头,想想整天修炼也确实无聊,顿时手一挥,“好,我们就去看看。” 林欣怡带路,四人一路向北。 唐飞扬暗暗咂舌,原来问道塔一点也不近,处在国子院北端,四个人走了不止一刻。想到昨晚李载道带着自己不过是一瞬间就到,看来老头除了猥琐,还是有点本事的。 问道塔前,早已经被人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中议论纷纷,偶尔还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喧哗。 众人大部分聚集在塔前的九座石碑周围,塔内反而没什么人,似乎都在塔外等待着什么。 几个人影突然从塔内走出,站在塔门外,人群中的声浪顿时小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几人身上。 “苏师兄,怎么样?是不是真的?” “对啊,云师兄的守关镜象真的被人破了吗?” “还有君仙子的……” “……” 人群中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场面逐渐又有升温的趋势。 四人好奇地挤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却不明白众人到底在问什么,小雪拉着小雨问:“姐姐,那几个人是谁啊?” 小雨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唐飞扬看着小雨小雪都将目光转向自己,顿时帅气地一甩额前的头发:“别问我,这种小角色,我一定不知道的。” 小雨小雪扑哧一笑,知道他在开玩笑。 周围不少人听到这话,顿时转过头怒目而视。 林欣怡感受到众人不善的目光,连忙瞪了一眼唐飞扬,心底对他的感觉愈发的差:半点本事没有,讲大话倒是很有天赋。 她转过头,完全无视唐飞扬,对着小雨小雪倒是一脸热情:“他们是云盟的,盟主就是我们院内的第一高手云不尘,看到没有,”她伸手指着站在中间的那人,“那人叫苏泽,是云盟的副盟主,同时也是我们院内排行前二十的高手,绝对的风云人物,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可以比的。” “小角色”三个字咬得分外清晰,分明是冲着唐飞扬讲的。 唐飞扬毫不介意,两眼放光地踮起脚:“啊,原来是大人物啊,那一定要多看几眼。” 林欣怡一撇嘴,心中越发鄙夷。 小雪大神经,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和唐飞扬凑热闹地踮着脚看得不亦乐乎,小雨却低着头,轻轻地朝唐飞扬靠了一步。 “众位,”那苏泽冲着四周一抱拳,“我们刚才进去挑战室内确认过了,云师兄所留下的守关镜像,确实是被人破了。” 哗! 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虽然从石碑中就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此时由云盟证实后再亲口说出来,对众人又是一场冲击。 “不会吧,连云师兄的镜象都能打败?” “就是,那镜象我也试过,已经是圆满境界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一定是什么取巧的办法,做弊的!” “呜……以后人家再也不能跟云师兄的镜象一起愉快地玩耍了。”一个五大三粗地剽悍女子,不顾众人吐得稀里哗啦,愤怒地挥着手中的巨锤咆哮,“到底是谁,老娘一锤子敲死他!” 苏泽也不禁一阵恶寒,心中突然觉得云师兄的镜像被打散,也不全是坏事啊。 “君雅仙子的镜像也被人挑战成功了吗?”这话一出来,众人又是眼巴巴地看着苏泽。 苏泽沉重地点了点头。 哀嚎遍地,不知多少男学员黯然神伤。唉,再不能和女神朝夕相伴了。 苏泽脸色微红,觉得特别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由于云师兄和君雅师姐的镜像被挑战的时间太过接近,所以我们怀疑,破了这两个镜像的,是同一个人。” 对于这点众人倒没有太大意外,大部分人也是如此猜想。 群情激愤,到底是谁,不但搞掉了女人的男神,还搞掉了男人的女神,这是准备只身对抗全世界吗? “到底是谁!苏师兄,知道是谁吗?”众人终于将注意力转到那个打败镜象的未知人身上去。 苏泽摇了摇头道:“那人没有留下守关镜像,现在能挑战的只是原始镜像,我们也不清楚那人是谁?” 众人默然,苏泽却是突然一抱拳,高声说道:“不知这位朋友今天是否也在这里,在下对你在武技上的造诣确实佩服,可否现身一见,指点一二。” 众人一愣,对啊,那人一夜之间破掉云不尘和君雅地镜像,虽然没留下丝毫信息,但今日一定也不会错过这里,看看自己造成多大影响吧。 众人一下子陷入内部斗争,警惕的目光不时扫射着身边所有人,同时努力地证明自己不是。 林欣怡也是兴奋地四下扫视,突然一把抓住小雪,打趣道:“我们的小天才,是不是你啊?” 小雪认真的摇头:“不是啊,我和姐姐都还没开始学武技呢。” 林欣怡又打趣了她几句,看到唐飞扬似乎有点紧张,不由得开口道:“哟,难不成是我们这位‘大人物’出的手?那我们这些‘小角色’也是跟着沾光啊。” 小雨揉着衣角,忽然抬起头道:“飞扬哥也很厉害的。” 小雪也跳到唐飞扬身边:“对啊,飞扬哥可厉害了。” 唐飞扬刚被全场那种同仇敌忾地气氛吓得冷汗直冒,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欣怡不屑地转过头,没有再说什么。 唐飞扬却主动凑过去小心地问道:“那个……被挑战的是哪两种武技啊?” 林欣怡没好气地答道:“当然是云师兄和君师姐最开始练的‘腾云步’和‘幻妙掌’啦,这两门武技就是因为他们才变得热门的,每天都有人去藏经阁借。” 唐飞扬腿下一软…… 刚才听到君雅的名字时,他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刻被林欣怡一证实,顿时如被五雷轰顶。 他茫然地朝四下一看,周围无不是在联合声讨着这个一夜之间干掉男神又推倒女神的无耻败类,纷纷列举出此人被抓到后能够用得到的种种酷刑,什么“弹小丁丁弹到死”,唐飞扬单只是一听,就已经觉得不寒而栗。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国子院公敌了? 此时的唐飞扬万分庆幸,多亏了自己当时果断地没有留下守关镜像,要不然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鞭尸了吧…… 他已经决定要将这个秘密好好地藏在心底,谁都不能说。 “啊,云师兄来了,还有君师姐!”人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声浪。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道场挑战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两人并肩,男的俊逸潇洒,女的貌若天仙,真的有如一对神仙眷侣。 人群自发的为两人让开一条道路,两人如漫步一般走到石碑前。 云不尘抬头一看,突然无奈一笑:“这群臭小子,一大早地就急着跟我说这件事,还非要我自己来看。哈哈,你的幻妙,果然被人破了啊。” 君雅掩嘴一笑:“你的腾云步,不也被人收拾了,还好意思说我。” 云不尘不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但看得出来,他确实一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人群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他们俩说话,云不尘潇洒地转过身,一抱拳道:“感谢诸位学弟学妹的厚爱,今日在此为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尘感激不尽。但这不过小事,大家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问道塔存在的目的就是挑战。挑战自己,也挑战修炼的更高峰,今日之事更是证明了,修炼之道,永无止境。” “若无意外,不尘今年便该离开了,走之前,能够看到师弟师妹们青出于蓝,不尘心中只有欣慰,没有半点不快。今日那人在此也罢,不在此也罢,师兄都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也希望我们的国子院能够越来越强大,诸位学弟学妹,努力修炼吧,师兄等着你们将这些所谓的‘极限镜像’一一打破,重新留下属于你们的辉煌!” 吼! 人群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采,众人无不被云不尘一番话刺激得热血沸腾,国子院第一人的胸襟气度一下子折服了在场所有人。 终于,在云盟的协调下,人群渐渐散去,但更多的人则是一头扎进问道塔,看来都被云不尘刺激得不轻。 苏泽也是一脸崇敬地走上前,却瞅着机会,在云不尘耳边低声说道:“师兄,我怀疑是哪个高年级的学员又去修炼这一阶武技,专门为了挑战成功的,要不要我让人去查一下。” 云不尘笑着摇摇头:“不必了,若真是如此,这种人也不值得我们关注。” “不尘!”君雅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云不尘一愣,以君雅的心性修养,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你看。”君雅没有多说,脸色凝重,伸出纤纤玉指,指着石碑最上方。 云不尘顺着她的手望去,顿时也是脸色一凝。 榜首,降龙十八掌后。 再不见那个被无数人遗忘,却是他们一直视为目标的三个字。 苍击浪! …… 唐飞扬四人顺着人流也缓缓退去,林欣怡眼中依然还满是小星星,拉着小雨和小雪不断倾述着她对云不尘的崇敬之情,意欲把她们也拉到自己的阵线中来。 唐飞扬独自走在一边,有些烦躁。 没想到自己的挑战成功竟会造成如此大的轰动,原本还打算尽快多挑战以吸收魂力,现在看来还不能太过急躁。否则若是暴露出自己可以吸收魂力的事,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幸亏此事暂时只有李载道与凌夕知道,想必他们也会替自己保密。至于曾与他交过手的赵无延一干人等,恐怕还没有那个眼力看出自己修炼的是什么武技。 “唐飞扬,唐飞扬……” 迎面跑来一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四人面前,几人一打量,虽然不是很熟,但应该是同在莫知秋道场下的学生。 “总算找到你了,莫教导让你去找他,他在教导院等你。”来人一口气说完,终于可以双手撑着膝盖好好地缓口气。 “哦,好的,谢谢你。我马上去。”教导院就在刚才来时的路上,唐飞扬跟三人告个别便先去了。 “莫教导,你找我吗?”唐飞扬站在门口。 屋内莫知秋正捧着本典籍在研究,旁边姬燕教导和秋婉教导坐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嗯,过来吧。”莫知秋将唐飞扬招到身边,放下手中的典籍,看着唐飞扬说道:“院长适才找过我,说想安排你去藏经阁拜李阁主为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若是其他人,我就替你拒绝了,但李阁主不论是从能力上还是品德上,都是我深深敬服的人,若他愿意教你,我还是放心的。” 唐飞扬一愣。 怎么自己一个小小的新生,还和院长扯上关系了。 看来一定是老头搞的鬼,拜他为师?难道是因为这样方便揍我? 想到这,唐飞扬顿时一个激灵:“不用了莫教导,我还是愿意跟着您学习。” 莫知秋却是眉头一皱。确实他也不愿让唐飞扬另拜他人,毕竟唐飞扬或许关乎他所谓的机缘。但与此同时,他也不愿耽误唐飞扬更好的发展。当年他自己也没少受过李载道的指点,这么多年过去了,回校时本以为自己的实力今非昔比,却发现依然摸不清李载道的实力,可见李载道境界之高。 沉吟半晌,终于还是提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如这样,平日里你就随李阁主修习,每周我这开讲的时候,你尽可以回来听讲,有什么问题,你随时都可以请教我和李阁主。” 唐飞扬还待争取,一声怒吼却插了进来。 “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莫教导,这事你一定要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教导院的门被一把推开,许千海满脸铁青着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莫知秋的桌前。 砰! 许千海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唐飞扬:“好啊,正好这小子也在,省得我再去找你,莫教导,今天若不给我个说法,许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莫知秋疑惑地看了眼唐飞扬。 唐飞扬瞪着眼睛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教导,发生了什么事,可否说得清楚些?”莫知秋站起,对着许千海一抱拳。 “是啊是啊,许教导,有什么事不妨坐下来好好说。”秋婉本与姬燕在一旁小声说话,见此也不禁围了过来好生相劝。 “就是,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也不怕被学生看了笑话。”姬燕更是直言不讳。 许千海被说得脸上一红,恼怒地瞪了一眼姬燕,愤然开口:“好,那我就好好说说,让你们来评评理。”他伸出手指着唐飞扬,“这个唐飞扬,因为一点小事,竟然伙同舍友,在食苑与宿舍之间的小树林设下埋伏,将我门下的马涛和赵无延打成重伤,特别是赵无延,直到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不省人事。” “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还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肮脏手段,真是令人发指。莫知秋身为教导,管教不力,我代门下学生向他讨个说法,不知应该不应该!”许千海说得大义凛然。 “放屁!明明是赵无延带着马涛在树林里埋伏我们,被我们打败了,你们不要脸,还恶人先告状!”唐飞扬听到这种话哪里还忍得住,顿时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 许千海神色一冷,恶狠狠地盯着唐飞扬:“放肆,谁教你这么跟教导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莫教导,这就是你教的好学生?” “飞扬,住口!” 莫知秋严厉地瞪了一眼唐飞扬。 “莫教导,你相信我,真的是他们来找我们麻烦的,李祥也被他们打伤了。”唐飞扬着急地对着莫知秋说道。 莫知秋点点头,对着许千海道:“许教导,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许教导,这件事还是应该先查清楚。”秋婉也附合道。 姬燕更是直接道:“一面之词。” 许千海在几人脸上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看来莫教导的人缘果然很好啊,许某自叹不如!” 姬燕怒了:“许教导,你什么意思!” 秋婉也不禁脸色一冷:“许教导,我们不过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亏你们说得出口,”许千海嗤然一笑,未等他们反驳就接着道:“赵无延和马涛是什么修为?一个二阶,一个三阶!那这个唐飞扬呢?告诉我,你又是什么修为?” 唐飞扬梗着脖子,但体内没有一丝真气,纵然说自己是四阶也没人相信。 “怎么样?”许千海目光犀利,冷笑一声,“是不是还未曾修炼出真气?” “哈!”许千海冷笑着环视一圈,眼中是腾腾的怒火,“那你们是想告诉我,他们一个二阶一个三阶,偷袭你这个一点真气都没有的废物,结果你没事,他们反而被你打成重伤?” 听到“废物”两字,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唐飞扬更是脸色冷肃,捏紧了拳头道:“何止两个,还有三个人,都被我一起揍趴下了,不知道谁才是废物!” 看到三人都一时没有接话,许千海冷声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定是这唐飞扬和李祥,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一举偷袭几人,这才造成两人重伤。事到临头,不但不知悔改,还试图歪曲事实,掩盖是非。这样的学生,若是莫教导不好好处罚,将来必然害人不浅!” “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唐飞扬轻轻念着这几个字,一声冷笑,脸色如冰,盯着许千海寒声开口:“你还要不要脸?” “找死!”许千海眼神一厉,骤然朝唐飞扬挥了一掌。 “厚土掌!”秋婉和姬燕惊骇欲绝,这已经不是演武境的力量了,若真打中,唐飞扬没有半点幸免的可能,但出手救援已是不及。 唐飞扬只觉得身体一紧,似乎整个天地都在压抑着自己,让自己完全喘不过气来,一股绝然的恐惧刺激下,全身毛孔倏地张开,脑袋似有一股洪流般的力量冲出,两眼陡然变得血红。 间不容发之际,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在唐飞扬身前轻轻一拂。 砰!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唐飞扬顿时觉得身周一轻,再没有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蹬蹬蹬!许千海连退了三步,双手扶着门边方才站稳,顿时脸色一阵涨红。 “许教导,你怎么能对一个学员下此毒手……”秋婉脾气那么好的人,都不禁满脸怒气。 姬燕更是直接上前一步骂道:“无耻!” 莫知秋脸色微冷:“许教导,我还是建议先把这件事查清楚。” “好!好!好!”许千海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到往先与自己合作良好的两位女教导,此时都站在莫知秋那边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一股嫉妒混杂着愤怒狂涌上心头。 如果说刚才的出手只是一时气极,此时的许千海才真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一脸狰狞地指着莫知秋。 “既然如此,我就向你发起道场挑战。” “三日后,我倒要看看,这个废物是怎么打败我的学生们的!” 许千海摔门而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求收藏!) 道场挑战? 莫知秋略一沉吟,他当年也是从国子院走出去的,自然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所谓道场挑战,一般都是由学员主动发起的两个道场间的比斗,分别是四场单人战,和一场五对五的小队战。 “太过分了。” “不要脸。” 秋婉和姬燕面面相觑。 许千海一直担任低年级的教导,算上去年和前年招收的新生,哪怕有一部分已经达到演武四阶,升到锻骨级,但他门下依然还有将近一千名学员。 而莫知秋去年开始担任国子院教导,今年门下才刚开始有学员,再加上学员分派时许千海使的小手段,如今他门下不过也才不过几百名的学员,且都是新生。如此大的差异,对上许千海基本是毫无胜算。 “莫教导你放心,这道场挑战我们也参加,一定让他讨不到好。”秋婉开口道。 “我也是。”姬燕也说道。 莫知秋摇了摇头,拒绝了两人的好意。 两人又劝了几句无果,只好无奈地退到一边。 “飞扬,”莫知秋将唐飞扬拉到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此时唐飞扬的双眼已经慢慢退去血色,仅剩一点血丝,也不至于太让人奇怪,他轻轻摇了摇脑袋,压下去刚才奇怪的感觉,便开口道:“莫教导,我没有半句假话,真的是赵无延带着那几个人来找我们麻烦,李祥也被他们打伤了,李阁主也知道这事。” “李阁主?”莫知秋疑惑。 “嗯,李祥的伤也是李阁主帮忙治的。”唐飞扬点点头。 莫知秋认真地看着唐飞扬的眼睛,确实一片坦然。 他心底微一沉吟,联系到李阁主想收唐飞扬为徒这件事,看来唐飞扬没事,而赵无延和马涛受伤的事应该和李阁主有关,也许是李阁主或他的弟子出的手。 他顿时释然,只要不是唐飞扬主动惹事,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莫教导,道场挑战是什么?我是不是惹麻烦了?”唐飞扬看莫知秋没说话,小声地问道。 “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莫知秋随意地摆摆手,“你先回去,拜师的事就按我之前说的那样办。” “哦,好的,那莫教导我先走了。”唐飞扬本还想再争取一下不去李载道那受虐,但现在哪还说得出口。 “嗯,去吧。” …… “小雨,小雪,我回来了!” 道场上,小雨,小雪和林欣怡正盘膝坐在一块,似乎两人正在请教一些国子院内的常识,听得津津有味。 “飞扬哥,莫教导找你干嘛去啦?”小雨小雪连忙站起来问道,林欣怡只是微微抬起眉眼看了他下。 唐飞扬拉着小雨小雪坐下,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她们听。 “什么,道场挑战?”林欣怡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唐飞扬。 “嗯。”唐飞扬点点头,一脸莫名其妙。 “完了完了,竟然是道场挑战。”林欣怡根本没听到唐飞扬再说什么,一个人魔障般喃喃自语。 “欣怡姐,到底什么是道场挑战啊?”几人等了半天,小雪终于忍不住拉住她。 林欣怡总算回复正常,气愤地看了唐飞扬一眼,才硬压着心情和两人解释道:“道场挑战就是用来解决两个道场间争端的,由一个道场向另一个道场发起挑战,由两个道场各自选出成员进行战斗。” “这种事一般只有在两个道场间关系十分恶劣的时候才会发生,所以输的一方通常都要答应一个非常屈辱的条件。而这种经历失败又倍受羞辱的道场学员,注定在国子院永远抬不起头来,就连最后在登仙大会上,都会被作为参考条件而被排除。” “最近的一次道场挑战是三年前。失败的‘闲随道场’被要求由教导带着全部学员在仰恩湖中环游一圈。于是,柳闲随教导带着他的学员们,在国子院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完成这次‘游行’。事后,柳闲随教导向国子院请辞,闲随道场就此解散,留下的学员被分派进各个道场,却处处被人排斥,受尽白眼。” 她抬起手轻捋额前的头发,却不自觉微微颤抖:“你们知道,那次胜利的道场,是谁吗?” 三个对视一眼:“难道……” “没错,是千海道场。” 四人一下子陷入沉默,面面相觑。 林欣怡双眼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拉起小雨和小雪的手,认真地说道:“小雨,小雪,我们换道场吧,以你们的资质和天赋,不论换到哪个道场,教导们都愿意收下你们的,趁着还有三天,我们还来得及的。” 小雨和小雪一时被她的描述吓到,都转头看向唐飞扬。 “不用换,”唐飞扬脸色并没有太多波动,一来这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二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易筋级的道场中恐怕也没有人是他对手。想到这,他倏然站了起来,“不就是打架吗?怕什么!” 两人一听,连忙恍然点头,神色也松了下来。 林欣怡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眼中对唐飞扬的厌恶。 这种边陲小城的小世家走出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半点眼界半点能力都没有的乡巴佬,却总觉得世界都是围绕他们转的,总觉得自己注定是光彩夺目胜人一筹。 他以为道场挑战是什么?是街头孩子的无赖厮打吗? 林欣怡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可是这几日跟小雨小雪的相处,她又非常明白唐飞扬在两人心中有多高的地位。 自己想要让父亲在家族中更上一步,只能看自己能不能傍上小雨小雪这两棵将来的大树。 想到这,林欣怡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让眼中的厌恶不是那么明显,尽量以一种“我一点都不生气”的态度向唐飞扬说道:“千海道场学员众多,而且易筋级中最厉害的人几乎都在他们道场。我们人数本就少,又都是今年入学,完全不可能打得过他们的。” 唐飞扬低头想了想:“最厉害?马涛那样的算不算?” 马涛?林欣怡点了点头,虽然长得有点丑,但也算厉害的几人之一。 唐飞扬顿时一甩额前的头发:“那就没事,马涛打不过我。” 他竟然还以为他有上场的资格? 林欣怡终于忍无可忍:“你连真气都还没练出来,莫教导怎么可能派你上场。到时候上场的还不是本来就有基础或者小雨小雪这种天赋超绝的,他们都被你害得要上场丢脸,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愤怒的林欣怡没有发现小雨和小雪看着她的目光渐渐冷漠。 唐飞扬却更是不解:“我打架一定比他们厉害,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为什么不让我上场?” “打架?你以为是街头野孩子围在一起瞎打一通吗?”林欣怡越说越气。 “亏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唐飞扬,既然没能力就不要惹事,低调一点好不好!你真的以为你的天赋别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赵无延和马涛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现在还要连累小雨小雪,连累我们整个道场都陪你丢人。你还是不是人啊!” 唐飞扬没说话,目光却冷了下来,一声冷笑,也不再争辩什么。既然她已经认定自己是靠作弊进的国子院,更认定是自己偷袭赵无延,那再多解释也没有意义。 小雪却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她说道:“你凭什么这样说飞扬哥,你没听到飞扬哥说是赵无延和马涛主动找麻烦吗?哪里是飞扬哥惹事!” 小雨却看着唐飞扬说道:“飞扬哥一定比我们厉害!” 林欣怡委屈极了,她觉得自己才是真心为了两人好,没想到两人根本不领情,不由得也指着唐飞扬道:“你们真的相信他说的?真的相信赵无延带人找他们麻烦结果反被他们打成重伤?你们清醒一点,这根本不可能啊,一定是他和李祥去偷袭别人的!” 林欣怡一听唐飞扬说这事的时候就在心底下定结论了,她完全相信许千海说的那些话,也只有这样,事情才能解释得通。 没想到小雪一下子拉住唐飞扬和小雨,冷冷地冲着林欣怡说道:“飞扬哥说的一定是真的,你既然不相信,就自己去换道场吧!” 说完,拉着唐飞扬和小雨就走到一边。小雨那么好脾气的人,这个时候却连回头多看一眼都没有。 对她们来说,别人可以对她们不好,但绝对不可以对唐飞扬不好! “小雪,你听我说……”林欣怡急忙追了上来,试图拉住两人的手,却被两人毫不犹豫地甩开。 简直不可理喻! 呆立良久,林欣怡狠狠一跺脚,恨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 “飞扬哥,不要听她的,我们都相信你!”小雨和小雪一起安慰唐飞扬。 “没事。”唐飞扬洒然一笑。 “你们赶紧修炼吧,我还得去一趟藏经阁,见见李老头。”唐飞扬挥手离开,还有三天,为了保险,该学点更高阶的武技了。 看着唐飞扬离开,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同有一抹担忧。 远处的林欣怡看着这边,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她相信,只有等到三天后结果出来,两人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到那时,她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们好的人。 她默默地转身。 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转到其他道场。 (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推荐,从明天开始每天三更,我只剩三章存稿,以我正常每天撑死五千字的渣手速,这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我会用尽全力,希望各位书友也能帮小跳一把,给个收藏和推荐吧!你们的支持,才是我更新的动力!小跳拜谢!) 正文 第六十章 圆满之上!(求收藏!) “夕姐,”唐飞扬冲柜台后的凌夕打招呼,“李老头在吗?” 凌夕很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严肃地指了指他身后。 唐飞扬脸色大变,急忙向前一跃。 啪! 还是没能躲掉这如影随形的一击爆头。 “臭小子,没大没小!”李载道一脸舒爽地甩着手。 唐飞扬恨恨地揉了下脑袋:“莫教导让我来找你。” “嗯,进来吧。”李载道走向那间他专用的休息室。 唐飞扬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和凌夕相视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凌夕忽然敛起嘴角,不行,以后就是他的大师姐了,严肃点,注意形象! “小莫让你来拜师的吧?”李载道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装作低眉顺眼的唐飞扬,“本来我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收徒了,但确实禁不起小莫的苦苦哀求,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唐飞扬一愣,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其实……” “好了,你不用说了,”李载道一口打断他,“能拜入我门下也算你的造化,但你也别骄傲自满,若是你的表现让我失望,我是不会认你这个徒弟的。好了,开始行拜师礼吧。” “哦。”被忽悠得晕头转向的唐飞扬傻乎乎地就要跪下来行礼,突然反应过来:“咳,李老头,我不是来拜师的……” “什么?小莫没跟你讲清楚我就是要你过来拜师的吗?”李载道怒了。 “嗯?”唐飞扬似有所悟。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小莫跟我不是这样说的……”李载道急忙改口。 唐飞扬有点晕。 “唉,这不是重点,”李载道不解释了,“你为什么不拜师。” “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啊。”唐飞扬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有师父?” 李载道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是啊。”唐飞扬一点头,然后就把自己出生时被高人收为徒的事讲给李载道听。 “虽然义父说他是骗子,但唐飞扬还是想见见他,如果他今年再不出现,或者真的是骗子的话,我再找新的师父也不迟啊。”唐飞扬歪着脑袋,这个从小就在他心中的高人师父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唐飞扬总觉得他不是骗子。 李载道也不说话了,虽然自己挺没节操,但抢人徒弟这种事……额,其实也是可以考虑下的。 李载道努力良久,方才放下抢人徒弟这个没有节操的想法。 也罢,不过也就是再等个半年。 听了唐飞扬的描述,他也觉得十有八九是个骗子。 “好吧,那就先不拜师,来,把手伸出来。”李载道要好好看看唐飞扬的根骨。 唐飞扬依言伸出手,任由李载道一把握住。 一股炙热的磅礴力量忽然间从手中涌入,唐飞扬脑袋一沉,脑中有股力量竟跟着蠢蠢欲动,但似乎感觉到涌入的力量没有恶意,又悄无声息地隐匿下去。 那股炙热的力量游走全身,毫无阻碍,特别在四肢和脊椎的位置停留良久。 即便早有预料,李载道依旧一阵愕然。 唐飞扬的身体竟似与常人大为相异。 不但全身骨髂关节可以任意方向弯曲,而四肢每个部位的筋络竟都比常人多了两条。 力量与速度兼具,单以纯粹的身体来说,堪称完美。 至于是不是“道体”“无垢体”之类的传说体质,只有进入念动期融合元力之后方才看得出来。 李载道全神贯注,将他已成实质的魂力在唐飞扬体内凝成一丝,小心地探入唐飞扬的丹田之中。 “嗯?” 李载道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唐飞扬的实力的。 “这臭小子,把真气都藏哪里去了,难道是想考考我?” 李载道一笑,太小看我了。 那一丝魂力骤然分化成无数缕,向唐飞扬体内每个位置探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李载道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终于忍不住骂道:“臭小子,你究竟将真气藏到哪里去了!” 唐飞扬这才知道他竟然在探查自己体内的真气,顿时有些心慌,但听他所说应该并没发现识海以及其中的乾坤筷。眼珠一转,连忙说道:“真气,我没有真气啊?” “什么!你没有真气?” 李载道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爆栗,“放屁,没有真气!没有真气你怎么打得过那些人!” 唐飞扬一阵头大,不知要如何解释,只好继续装傻:“不知道,反正我就没有真气。” 这下轮到李载道愣住了,看着唐飞扬的表情不似作伪。 可是不用真气就能使出圆满级的武技?虽然是一阶,可这臭小子才十四岁,这也太扯了吧! 他将手掌贴上唐飞扬的丹田:“来,使一招武技来看看。” 唐飞扬知道事已至此,现在也无法改口再想什么理由,只能按他所说,左手“唰”地一动,化出七道掌印! 李载道的眼睛倏地瞪大。 他竟然真的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的真气波动,这一招,完完全全是靠身体的力量使出来的! 李载道忽然严肃地看着唐飞扬问道:“你以前在家里有没有修炼过?” 唐飞扬摇摇头。 “那你父母有没有用什么药材之类给你洗澡?或者你有没有吃过什么天才地宝?” 唐飞扬想了想,点了点头:“有。” 这才对嘛。 李载道长长地舒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 “吃过什么宝贝?” “葫芦瓜!我老爹说这东西是从祖国传过来的,传说里面还能长小人,可宝贝啦!”唐飞扬一脸兴奋。 噗! 李载道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混蛋,要是吃葫芦瓜能够洗炼身体,以后国子院都不吃饭了,餐餐都吃葫芦瓜! 真是气煞我也! “葫芦瓜不算,还有其他的吗?”李载道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这小子一定在逗我吧! “没有了。” 唐飞扬很无语,连葫芦瓜都不算好东西了? 李载道真的被震惊到了,没经过真气洗炼,也没有天材地宝改善的肉身,竟然就可以完美使出一阶武技? 这可是二阶的肉体强度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啊! 李载道按捺不住,一把拉起唐飞扬:“走。” “我靠,又来!”唐飞扬脚下一轻,又被带着飞了起来。 …… 眼前一阵模糊,停下来的时候,又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来,试下能不能提起来。” 李载道指着地下,唐飞扬这才看到脚边一个个的石墩。 唐飞扬看老头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这个时候只能说什么做什么了,他一把拎起最左边那个看起来两个脑袋大小的石墩,左右甩了甩,好像没什么感觉。 李载道瞳孔一缩,指着更右边的一个石墩。 唐飞扬放下手中的石墩,又是一脸轻松地拎起第二个石墩。 “第三个。”李载道一指。 这次唐飞扬感觉有点吃力了,却还是能勉强用单手提起来。 李载道觉得自己已经疯了,竟然指着第四个石墩看着唐飞扬。 唐飞扬伸出双手握住提柄,突然一咬牙,竟然硬生生地将第四个石墩提到膝盖的位置,却终于没能举得更高。 李载道呆立当场。 一千五百公斤! 四阶身体强度! 虽然最后没能将石墩真正举起来,却是四阶强度无疑。 怪物! 李载道拉着这个怪物走到旁边一条石道前,石道两头各插着一面旗帜。 李载道指着远处那而旗帜道:“不用身法,用你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唐飞扬站在石道前,扭动了一下关节,突然右脚狠狠一踏,整个人顿时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临近五米,又换左脚落地一踏,再次冲了出去。 这种奇特的冲刺方式虽然没什么观赏性,但速度还是不错的,李载道看着刚刚到达终点的唐飞扬,心里默估了一下时间。 四阶速度! 似乎刚才已经习惯唐飞扬的妖孽表现,对这一结果李载道并没有太大感慨,直接拉着唐飞扬来到最后一处。 唐飞扬看着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石头,和一个成人差不多高,表面竟然有九层光罩,也不知道干嘛用。 没等唐飞扬多问,李载道就指着那块石头道:“用你最厉害的一招,打它!” 最厉害的一招? 唐飞扬想了想,骤然沉下身子。 双手自丹田缓缓抬起,唐飞扬的脑中又闪过那对霸气而傲然的眼神。 李载道眼神恍惚,多少年未曾见到这一招了。 龙在九天! 眼见九九八十一道掌印再次浮现在跟前,李载道的心中不知多少复杂意味。 下一刻,那八十一道掌印,就会如当初那样打破三层光罩了吧…… “什么!” 在李载道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八十一道掌印陡然合一,狠狠地轰了上去…… 啵啵啵啵! 四声清脆的连响,四层光幕散成漫天的碎片! 攻击力,四阶! 圆满之上! 李载道呆立原地。 难怪……难怪他能破了苍击浪的镜像! 唐飞扬揉着手掌,等了半天,不由开口道:“那个……” “这招是什么?”李载道突然开口打断他。 “啊?”唐飞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龙在九天啊,降龙十八掌的龙在九天。” “龙在九天……”李载道默默地念着这四个字,看着破去四层光罩的那块石头,仿佛看到当年站在石头前意气风发的那个人影,轻轻地一叹。 唐飞扬无聊地站在一边…… 良久,李载道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唐飞扬道:“坐下来凝炼真气,我帮你一把。” 唐飞扬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忙在心中问道:“怎么办?” 薜凤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没事,让你帮,不管什么事你都装着不知道就好。” 唐飞扬一听,稍微放下心来,却还是有些忐忑地盘坐下来,正常地开始凝练真气。 李载道盘坐其后,右掌贴在唐飞扬背后,渡过一丝元力,想在他力所不及时帮忙引导一番。 谁知元力刚刚渡过去,唐飞扬的一缕真气竟然就已经凝结完成,准备归入丹田了。 你在逗我吧! 就你这速度,凝炼真气不跟玩儿似的,还要我帮个屁啊! 李载道差点就一掌毙了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 异变陡生! 一股绝大的吸力突然出现,那缕刚诞生的真气,连同李载道的一丝元力,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地就被吸走。 幸亏李载道反应得快,瞬间撤开自己的手掌,即便如此,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神庭有缺!(求收藏!) “混蛋,你真是要欺师灭祖啊!”李载道抹了把冷汗,对着唐飞扬怒吼。 唐飞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看来老头还发现不了乾坤筷,于是一脸无辜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还没做?”李载道跳脚,“你是想把我吸成人干不成!” 唐飞扬只好装傻。 “说吧,把真气都藏哪去了?”李载道板起脸,真气不存在丹田,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主动吸的?”李载道看唐飞扬表情似乎很认真,而且他转念一想,唐飞扬似乎也不可能吸得动他的元力。那股吸力磅礴无匹,也不可能是唐飞扬能拥有的。 “不是啊,大家修炼不都是这样的吗?”唐飞扬装傻装上了瘾。 李载道扶额。 “大家个头,你告诉我还有谁修炼是这样的,我一巴掌拍死他!” “啊?那就是说,只有我的真气会被吸走?”唐飞扬努力瞪大眼睛,装着吃惊的模样。 “废话!” “那怎么办,我不是永远修炼不出真气了吗?”唐飞扬跳了起来,力求逼真。 “我想想。”李载道陷入沉思,突然睁开眼,绕着唐飞扬走了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脑袋。 唐飞扬被这犀利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幸好李载道又闭上了眼睛,否则唐飞扬真的忍不住要夺路而逃了。 “你这情况……”李载道开口,唐飞扬眼巴巴地盯着他,“我得找老朋友商量下,你先回去吧。” 唐飞扬顿时垂头丧气,哦了一声就往外走。 突然走到门口的唐飞扬又转了回来:“对了老头,我想在三天内学到比较厉害的武技,你有什么介绍的吗?” “三天内?干嘛?”李载道疑惑。 于是唐飞扬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一遍,顺便提了许千海搞出来的那个道场挑战的事。 “道场挑战?许千海?又是他!” 三年前的那次道场挑战,虽然表面上是由学员发起,但谁都清楚背地里都是这个许千海在推波助澜。道场挑战这个规矩设立之初本是为了道场间彼此切磋,互补不足,没想到却在许千海手上完全变了味道。 “这老小子,走,我带你去教训教训他。” “别啊,这事让我自己解决吧!”唐飞扬当然不同意,这时候让他出马,和小孩子打架找大人出面有什么区别。 李载道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唐飞扬,却是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错啊,以这小子现在的水平,扫平易筋级是毫无压力的事。道场挑战?这种打脸的事,就让这小子自己做就可以了。 还有三天,足够了! 李载道想了想,凭唐飞扬现在的身体强度,练三阶武技是没问题的了,四阶应该都可以。 算了,保险起见,还是先从二阶练起,反正有三天,凭这小子的天赋,完全来得及。 “嗯,走吧,去给你挑几本二阶武技,你回去练练看,明天再来找我,如果没问题的话,再给你练三阶的。” “嗯。” …… 在凌夕虎视眈眈下,唐飞扬心惊胆颤地拿走了三本二阶武技。 对于唐飞扬没能成为自己的小师弟,凌夕怨念深重,于是一甩手,再次放下藏经阁的工作,杀到裁决队那去了。 广大学员再一次对藏经阁只能借《葵花宝典》的行为表示了严重的不满和抗议,李载道迫于压力,只好再次增加了一门书目——《辟邪剑谱》。 众人充分感受到藏经阁主的诚意。 …… 领着三本武技的唐飞扬到食苑吃饭,顺便为李祥打包一份回去。 也算是祸福相依,李祥上午独自一人在宿舍内用功,竟然也成功凝炼出了第一缕真气,兴奋之下的他完全沉浸在运转心法的美妙感觉中,要不是唐飞扬硬逼着他吃午饭,估计他能直接练到饿昏过去。 看来小树林那一战,李祥是真的解开了心结,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黑黑的脸上竟然也开始有一丝阳光的味道——好吧,也许是太阳晒多了。 李祥能够凝炼出真气,想来和这也有一点关系。 看着李祥吃饭的唐飞扬反倒忧郁了,如今四人中只剩他没有真气。虽说三人定不会因为这个而看轻了他,但以他们的个性,一定又会尽量在自己面前避讳谈到真气的问题。唐飞扬想想就觉得心里发苦,偏偏又无法向他们说明。 要说他对莫龙和薜凤擅自打散他真气的做法一点都没有怨言,那也是不可能的。受了那么多苦才凝炼出的那么一点真气,就这样没了。虽说体内真环还在,苦也算没有白吃。但如今这条修炼的路算是断了,他们也不会让他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反而会让他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注定要吃更多苦的路! 演武四阶去运转元力,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那句话,他想信,两人不会害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脑中纷乱的念头,他打开了刚刚借回来的武技。 …… 夜色降临。 明月当空,余正风独坐院中,仍旧是一人独饮。 光影闪烁间,李载道出现在院里。 “怎么?那瓶‘清露’带来了?”余正风眼神一亮,伸手就要给刚来的李载道斟杯酒。 李载道像突然想起一般一拍脑袋:“唉呀,忘了忘了,下次一定给你带上。” 余正风动作一滞,随即很自然地将那杯斟给李载道的酒端了回来,一饮而尽。 李载道目瞪口呆:“老余,你怎么这么无耻。” “彼此彼此。”余正风毫不在意。 李载道“啧啧”两声,貌似昨晚找完他之后,这老赵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是因为苍击浪的事吧。 想到这个名字,李载道的眼中不禁一阵恍惚,似乎又想起当年那些热血激昂的青春往事。 “又有什么事了?”余正风打断他的回忆,既然不是来送酒的,一定有事找自己。 “哦,对,对。”李载道回过神来,一脸神秘地靠近余正风,“你知道唐飞扬的根骨怎么样吗?” “根骨?”余正风一笑,“能被你看上,想必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李载道慨然一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根骨!” 余正风不禁有些讶异。 李载道又开口说道:“我还给他测试了下,他的肉身已经达到四阶的水准了。” “看来他的天赋确实不错,这么快就修炼到四阶了?”余正风道。 “不是修炼到四阶,是他的肉身达到四阶。” 余正风一愣:“什么意思?” “他还没修炼出真气。”李载道又坐了下来,沉声道:“他修炼不出真气!” 余正风也不禁放下酒杯问道:“怎么回事?”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事的。” 李载道将今日唐飞扬测试的情况细说了一遍,说到唐飞扬体内那股莫名强大的吸力时,他仍不由得一阵惊惧,“情况就是这样子,你怎么看?” 余正风没说话,举着杯子细细摩挲,陷入了苦思。 李载道没催他,自己也是皱着眉头发愣。 良久,余正风才放下杯子,站起身,背手看着天上明月。 “载道,其实你心中,应该也有答案了吧?” “你是说……”李载道神色一震。 两人异口同声:“神庭有缺!” 神庭穴,位于头前部入发际五分处,又名天庭。也是修者所说的上丹田。神庭有缺,是说神庭穴先天洞开,无法闭塞。 这种体质无法在体内留住真气,但有一丝真气,便会透过天灵穴流失于天地之中,注定无法修炼。 修者骂人时常常会说“你神庭有缺”,意思就跟普通人骂的“你脑袋有坑”一样,极为恶毒。 “但因为神庭穴天生大开,他的身体从小便能与外界灵气沟通,得灵气洗伐,自然肉身强大,可惜永远都无法修炼,只能靠着外界灵气慢慢洗伐身体。”余正风沉吟半晌,默然说道,脸上掩饰不住的遗憾。 “没想到,他竟然……”李载道一脸沉痛的惋惜,“真是可惜了他那么好的根骨。” “唉,一切自有天注定。”余正风唏嘘,看来自己当初的猜想有误,“你也不必过于惋惜,根骨再强,终究也就是在演武境内可以超人一等,一旦跨过演武,越往后,根骨就越没有用武之地。反倒是各种道体能够压人一头。” “也不尽然,传说中,不也有些大能专修肉身,最后甚至能够单凭肉身撼动天地吗?”李载道撇嘴。 “唉,你啊,这种话也就跟我说说罢了,专修肉身的那都是魔界功法,传出去,那就是大逆不道!”余正风无奈说道。 “切,能强大的功法就是好功法。”李载道辨了一句,也就没有多说,“要是有补天丹就好了。” “补天丹?可重塑先天道身的补天丹?”余正风哭笑不得,“那种东西,整个天武都不知道有没有一颗,你还真是异想天开。” “唉,难道他注定无法踏上修炼之路?”李载道心下恻然,“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真给你哥丢人!(三更送上,求支持) 翌日清晨。 李祥伤未痊愈,便留在宿舍内打坐,唐飞扬趁着天没亮,独自到湖边锻练。 天色微亮,清澈的湖水里,倒映着唐飞扬四下翻飞的身影。虫鸣鸟叫声中,晶莹的汗水折射出了清晨第一缕阳光。 唐飞扬很满意,二阶武技确实比起一阶武技的威力要大,想到今天就能去借三阶武技,再想到两天后的道场挑战,唐飞扬忽然就开心了起来。 真是期待啊! 吃过早饭回到宿舍,发现李祥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看来李老头给的丹药还真的不错。 陪着李祥在宿舍内修炼了一上午,待吃过午饭,两人便前往道场。刚刚突破的李祥可以去跟小雨小雪交换一下心得。 一般来说,吃完午饭的这段时间,正是道场众人探讨和交流心得的时候。平常这种时候,道场上大多是三三两两的人聚成一个个小团体。 但今天似乎有些诡异,除了小雨小雪独坐一旁,看起来略有不平地在交谈着什么,其余人竟然全部围在了一起,看起来整个道场似乎非常地不平静。 但这种不平静却表现得非常平静,尤其是在唐飞扬和李祥出现之后。 整个道场随着两人的出现,突然显现出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纷纷将不善的眼神投向两人。 两人不禁有些意外,尤其是李祥,在床上躺了两天的他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唐飞扬倒是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但还是希望能够弄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两人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向小雨和小雪。 “飞扬哥。”两人叫道,小雪转头高兴地看向李祥:“祥子,你的伤好啦?” “嗯,好了,多亏了李阁主的药。”李祥拍了拍胸脯,又忍不住眉飞色舞,“对了,我也修炼出真气,很快就可以进入演武一阶了。” 小雨和小雪不由得替他高兴,几人又笑聊了几句。远处的众人也逐渐收回目光,又开始交谈起来。 “小雨,今天怎么了,他们怎么回事?”唐飞扬向那边看了一眼,问了起来。 “哼,还不是道场挑战的事!”小雪一脸不忿。 “道场挑战?”李祥一愣。 唐飞扬原先担心他伤没好,一直没跟他说,此时只好从头到尾跟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些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听到自己和唐飞扬被人诬蔑成偷袭,李祥顿时气极。 “就是,太不要脸了!”小雨和小雪哪怕已经知道情况,此时再听一遍,也还是气得不行。 倒是唐飞扬,只要想想到时候道场挑战失败后许千海的表情,就已经觉得很解气了,所以此时反而没什么感觉。 他指了指那群人的方向,对小雨问道:“是林欣怡跟他们说的?” 小雨摇摇头:“不是,她没说。” “她巴不得别人都不知道,她正忙着转投其他道场呢。”小雪撇了撇嘴。 小雨点了点头:“嗯,是千海道场的人到处在传这个消息,今天早上还专门派人过来我们道场挑衅,那些人正在商量怎么办呢?” 几人抬头向那边看过去,恰好那边似乎也讨论出了什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人群中满是不善的眼光,有愤怒,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当然,也还是有几道略带可怜的目光,这算是唯一的善意了。 为首的少年看起来面色平静,起码相比起众人的脸色要平静得多,只是眼角隐隐有得色,似乎能被众人推选出来作为代表,很是让他满足。 他停在几人面前,略一抱拳道:“唐飞扬师弟是吗?我是周良。” 周良的举止很到位,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但透出的倨傲感觉令唐飞扬很是不爽。 唐飞扬很奇怪,听这口气,似乎自己应该认识他的样子,所以抱拳回礼,应了一声“哦”,便转头小声地问道:“这小子是谁?” 周良脸色一青,显然是听到了。 小雪凑到他身后说道:“这是周杰的堂弟,就是上次在食苑帮你们的那个。” 唐飞扬一听,连忙正色地对他再一抱拳:“哦,原来是周杰的堂弟!幸会幸会。” 周良脸色愈加铁青,唐飞扬分明暗讽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仗着周杰的名字狐假虎威。 眼角一跳,周杰还是强自己压下不快,进入正题。 “唐飞扬师弟,本来大家同窗一场,这些话不应该跟你说,只是这次确实是我们众人共同的意见,希望师弟你能够接受。”周良的话说得很客气,但他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请你一定接受。 唐飞扬看着眼前众人愈加肆意的嘲弄眼神,眉毛一挑,抬手说道:“师兄请说。” 周子良忽地踏前一步,直勾勾地看着唐飞扬的眼睛道:“我们希望你和李祥,退出知秋道场。” 退出知秋道场! 唐飞扬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 “不可能,你们凭什么让飞扬哥退出道场!”小雪第一个跳了起来,狠狠地瞪着众人。 许多人都不自禁地避开她的眼神。她和小雨同是绿级天赋,今后成就定然不小。入学时家人都已千叮万嘱,一定不能和她们交恶。若非如此,恐怕他们对唐飞扬也不会是用如今这种“商量”的办法。 小雨也是坚定地站到唐飞扬身边道:“飞扬哥和祥子绝对不会退出道场的。” 李祥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向火爆的唐飞扬反而最是平静,他拉住小雨和小雪,认真地看向周良问道:“为什么?” 周良也显得很是平静,他很满意此刻自己的表现。同时,他的心中,隐隐有一股操纵别人的快感。 “唐飞扬师弟也清楚,由于你和李祥偷袭打伤了赵无延和马涛……” “明明是赵无延和马涛故意找唐飞扬哥的麻烦!”小雪愤怒地打断他,却被唐飞扬适时拉住。 此刻有身后众人为依托的周良正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被打断之后竟然还敢隐隐地瞪一眼小雪,漠然说道:“无论事实怎样,你们确实打伤了他们,还惹恼了许千海教导,导致如今千海道场决意要对我们发起道场挑战,所以……” “所以,”唐飞扬冷冷笑出声,戏谑地扫了众人一眼,“你们怕了?” 周良一窒。 身后将近两百号人也是脸色难看。 怕可以,但承认不可以。 “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周良转开视线,淡淡开口回道。 “就是,你自己惹的事,凭什么要我们跟你一起扛?” “有本事自己敢做敢当,连累整个道场还自以为是英雄?” “恬不知耻!” 众人纷纷开口,仗着躲在人群中不会被发现,一个个都喊得肆无忌惮,也不知道是要别人相信,还是要自己相信。 “你们,你们……”面对越来越恶毒的语言攻击,小雨和小雪气得全身发抖。 周良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跟千海道场不少人都有点交情,只要你愿意退出道场,相信我能够劝他们放弃这次的道场挑战。” 周良轻笑着看向唐飞扬,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整个道场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唐飞扬的答复。 唐飞扬抬起头,慢慢环视着眼前的众人。仔细地,认真地,一点点地看清着他们眼中的嘲弄和不屑,倒不是为了记住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看。 他忽地嗤笑一声。 “真不明白,你们这种跪地求饶的家伙,在我面前哪来的优越感。” “呸!” 他狠狠地朝地上唾了口唾沫。 “一群怂货!”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摔了一巴掌。 “废物你说什……”怒骂声蓦然而止,躲在人群中的刘凯脸色骤然苍白。 因为一双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刘凯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狠狠地扼住他的脖子,根本无法呼吸,死神冰凉的手指仿佛已经触到脸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唐飞扬的血眼妖异而深遂,众人骇然看着他的血眼,一股仿佛从滔天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冰冷煞气肆虐开来。炎炎的烈日之下,众人却犹如身处寒冬之中。 唐飞扬狞笑着,慢慢抬起手指,对着他点了点。 刘凯的瞳孔倏地一缩,“啪”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脸的冷汗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没有人笑他,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 “我们走。”唐飞扬带着几人离去。 没有人敢出声阻止,看着他离开的众人心中竟然还有一丝轻松。 唐飞扬突然停下脚步,众人不由得心尖一颤。 只见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站在众人面前同样一脸苍白的周良,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周良,你真给你哥丢人。”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胜券在握 (求收藏求推荐) “老师,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通知了知秋道场,只要唐飞扬和李祥退出他们道场,我们就考虑不找他们麻烦。” 许千海的别院内,四名学员正在向他汇报,赫然是上午去知秋道场挑衅的几人。 许千海一笑:“很好。” 四人中忽有一人开口问道:“老师,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那些家伙吗?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此人林遥,和赵无延有几分交情。 “便宜?”许千海扯了扯嘴角:“当然不会这么便宜他们,我们只说考虑考虑,可没说真的不挑战。” “自己先内讧将学员退出道场,然后再被打败,接受我们的羞辱。”许千海走到窗边,仿佛看着莫知秋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孔,眼中满是快意,“这样一来,知秋道场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吧。” “那如果他们不退呢?”又一人问道。 “就算不退,这件事也足以将他们分裂成一盘散沙了,知秋道场再也没办法成为一个整体,只会永远被我们踩在脚下。” “老师果然厉害!”众人不禁恭维道。 “不过,听说知秋道场内还是有一两个不错的学员,也已经达到三阶了。”林遥说道。 “三阶?”许千海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卫师兄又突破了吧?” “什么?卫师兄又突破了?” “那岂不是四阶了!” “卫师兄也太妖孽了吧!” 四人都大吃一惊。 “如此一来,这道场挑战,我们可就胜券在握了。” 许千海只是微微一笑。 …… 赵子凌的房间内。 “哥,为什么你要我对许教导隐瞒唐飞扬的真正实力?要是他大意输了怎么办?”赵无延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脸上依然有些浮肿,使得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是狰狞。 “放心吧,唐飞扬也不过三阶实力,你们的许教导,不至于连这都摆不平。若是你实话实说,我们赵家的脸就丢尽了。”赵子凌站在剑架旁,细细地擦拭自己的宝剑。 他事后也细细询问过马涛,从当时两人的交手情况推断,唐飞扬也大约是三阶实力,只是有一招威力较大的绝技。 赵无延被说起这事,表情愈加扭曲:“唐飞扬……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和那个杂种,在国子院再无容身之地!” “哼,自己实力精进才是王道,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脸在这放狠话,不如回去好好修炼,赵家的名头,可不是让你丢脸用的。”赵子凌斥道。 “是,哥,那我先走了。”赵无延一阵难堪,告辞离去。 赵子凌收剑入鞘,嘴角突然划出一道冷然的笑意。 …… 周良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一群人在道场上被唐飞扬如此羞辱,最后竟然还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作为领头人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在自顾自的滑稽表演,最后还被人狠狠一巴掌给摔下舞台。 想到唐飞扬最后说的那句话,周良的心中就如一把烈火熊熊燃烧,烧得他几乎要发狂了。 众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唐飞扬离开后,他们咆哮着,怒吼着,又像是一个个血气方刚无所畏惧的少年。一个个生怕自己叫嚣得不够大声,而显得自己不够壮怀激烈。 一群人头脑发热下,决定改换目标,既然唐飞扬他们不同意自己退出道场,那他们就直接去找莫知秋,让莫知秋将他们踢出道场。自己人多势众,莫教导一定会接受大家的请求。 可惜这群心比天高的少年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根本不待他们说完,莫知秋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的这个“合理”要求,并且当着其他两个美女教导的面,狠狠地训斥了他们一顿。 倍感羞辱的周良身为领头,如何下得了台,终于一发狠,决定转投其他道场。在他的怂恿下,竟然有二十来人也愿意跟着他。 这些人本想着改投姬燕或是秋婉门下,没想到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走投无路的他们只好求到许千海头上。 许千海自己都没料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顿时让门下弟子大肆宣扬这件事,进一步打击知秋道场。 一时之间,整个国子院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两个道场之争。 周杰听闻此事,立马让人找来了周良。 周良站在周杰面前,将今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犹其对于唐飞扬的羞辱,更是不遗余力地添油加醋。 周良并不觉得自己所做有何不对,他所作出的应对,无不是审时度势,趋吉避凶。 如今加入千海道场,便已是立足于不败之地,到时候知秋道场输得再难看,总和他无关。 周良说完,便静立一旁,脸上微有得色,却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他从小就崇拜着周杰这位族中年轻一辈最厉害的堂兄,能够得到他的赞赏,自然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说完了?” 周杰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是,堂哥,那唐飞扬实在是欺人太甚,也不想想上次是谁帮的他,实在是……” “够了!” 周杰突然声音一沉,“唐飞扬确实说错了。” 周良一喜,看来堂哥也对唐飞扬不满。 “你不是给我丢人,”周杰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失望。 “你是在给周家丢人!” 周良的脑袋“嗡”的一声一下子傻了。 怎么回事?! 他今天受够了屈辱,原以为忍辱负重的做法一定会得到堂兄的认可,还以为堂兄的传唤是为了安慰自己。 却完全没有想到,到了堂兄这里,得到的反而是最大的否定。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没有表述清楚,让堂哥误会了,连忙想出声辨解:“堂哥,我是不是哪里没有说清楚……” 周杰直接挥手打断他:“你说得很清楚,比我找人调查的还清楚。所以,你也比我原本以为的,还要丢人!” “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良一下子慌了,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他嘶声问道:“堂兄,我……” 周杰仍旧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脸上再没有半点表情,对着他挥了挥手:“不用说了,你回去吧。” 周良满是不甘,他有一肚子的道理想讲,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背后突然又响起周杰的声音。 “这事我会告诉老祖宗,明年就让周岳换你来国子院吧。” 周良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倏地煞白。 自己难道要成为族中第一个未曾读完国子院便被主动召回家族的弟子?那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做得哪里不对!? 他转过头想哀求堂兄,却发现周杰已经掀开帘子往里走了。 周良顿时瘫坐在地上。 良久,他终于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外走着。 “唉,周大哥向来英雄,怎么会有这么个废物堂弟。” “就是,周家怎么会出个这样的孬种。” “真是丢尽了周家的脸啊……” 经过前院,裁决队员的声音透过木窗隐隐地传出来,钻进他的耳朵,仿佛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在他心头割肉。 他骤然抬起头,一副惨白狰狞的面孔无比怨毒。 …… 唐飞扬四人各自回宿舍修炼,小雨和小雪也开始修炼起了武技,只能说她们确实是天赋好,而且武技也确实适合她们,竟然各自将两套剑法练的有模有样。 待到晚饭过后,唐飞扬又去了一趟藏经阁。当着李载道和凌夕的面,将昨天刚借的三本武技打了一遍,两人真的被唐飞扬的武技天赋震惊到。 李载道细细地替他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唐飞扬终于成功地又借到三本三阶的武技。 凌夕也知道了道场挑战的事,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她,看着刚拿到新武技的唐飞扬,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狠狠揍他们一顿!” “嗯!”唐飞扬应得甚是爽快。 李载道没有将他和院长的推断告诉唐飞扬,他还担心会打击到唐飞扬,却不知如果他真说了,也无非惹得唐飞扬暗地里一顿大笑。 也不知道讲着讲着怎么就跑题了。周良带着不少人转投千海道场的事,经过千海道场的不断宣扬,早就搞得国子院人尽皆知,凌夕和李载道自然也有所耳闻。 “听说那群兔崽子在道场上逼你退出?真是岂有此理,你怎么不揍他们一顿?”老头开始对今天发生的事表示非常生气。 唐飞扬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人多啊,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动手了!” “切,把领头的几个干趴下,剩下的谁敢动手,都是一群孬货,你怕什么?”李老头眼睛一瞪。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李祥他们怎么办……”唐飞扬撇着嘴嘟嚷。 李载道一愣,确实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像这个臭小子这么能打,他一沉吟,随即开口说道:“那个,你明天把他们几个一起叫过来,老夫好好指点下他们。” 唐飞扬非常怀疑地看着他,这老头唯一一次出手帮自己就差点被一起吸干了,想到他那时被吓得老脸发白的模样,这指点真的靠谱吗? “臭小子,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李载道看着凌夕捂嘴偷笑,顿时火气腾腾腾地往上冒。 自己要是放出话肯指点别人,哪怕是国子院的教导都会屁颠屁颠地凑过来,这小子得了这么大便宜竟然还一脸嫌弃,真是气煞老夫!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见李载道拍桌而起,唐飞扬连忙答应。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四人便一起在藏经阁,接受李载道的“特别训练”。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登门挑战!(第二更,求支持) “人常能清静其心,则道自来居,道自来居,则神明存身,神明存身,则生不亡也……” 知秋道场上,莫知秋端坐其上,依旧如平常般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娓娓道来,一字一句深入浅出,为学生释道解惑。 可惜,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坐在台下的众多学员无不面色惶惶,不时四下游移的眼神,和微微发白的小脸蛋,都在揭示着他们内心的不安。 如今的知秋道场,因为周良等人转投的缘故,本就不多的人又显得愈加稀少。学员们各自交头接耳,细声低语,反倒没几人在认真的听莫知秋的讲解。 唐飞扬几人坐在边上,隐隐被众人隔绝了开来,几人倒是神色如常,而唐飞扬的脸上更是跃跃欲试。 随着太阳渐渐地上爬,众人额上都不免沁出汗珠,而场间的气氛,不禁越来越是压抑。 “来了!” 一声惊呼,几个眼尖的人顿时看到了阶梯上渐渐涌上来的人影。 “啊,真的来了!” “完了完了,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转道场了。” “这下真的完了,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道场上一片慌乱,嘈杂声渐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唐飞扬猛地回头,冷笑地盯着前来的众人。 许千海身着蓝色长衫,一尘不染,满面笑容,看起来就如赴宴一般。身后是上千名千海道场的学员,紧紧跟着许千海,犹如潮水一般没上阶梯。 千人踏阶,杂乱的脚步声,有如沉雷一般,一点一点地逼近知秋道场。 莫知秋的声音随着众人的出现一顿,却又陡然大了起来。 “静神定心,乱想不起,邪妄不侵,周身及物,闭目思寻,表里虚寂,神道微深,外观万境,内察一心,了然明静,静乱俱息,念念相系,深根宁极。湛然常住,窈冥难测,忧患永消,是非莫识……” 只听他的声音中突然多出了股庄严之意,竟有如洪钟大吕,在脑中激荡不休。 知秋道场的学员一下子有如醍醐灌顶,心思一片澄静,各自垂头听讲,再不受外物干扰。 而这声音听到千海道场的众人耳中,却有如一把巨锤,在众人的心脏上重重地一震,千余人的心跳仿佛瞬间被它强行地揉成同一个节拍,难过得几欲吐血。 不止如此,所有人纷乱的脚步再无法肆意地落下,每四字真言,都衍化成带有魔力的独特韵律,硬扯着众人的腿脚,踏成同一个频率。 千余人的动作一下子变得齐整,每一次抬腿落下,都显得整齐划一。这一变化,使得千余人看起来异常肃穆,就像要上台虔诚参拜一般。 许千海脸色一变,他是唯一感觉到变化的人,却根本无能为力,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在韵律之外,踏出属于自己的一步。 连停下都不能。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每踏出一步,他的脸色就铁青一分。自己声势浩大而来,却有如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弄,他只觉得一片屈辱。 而此时,院长余正风的院子内,李载道落座于石桌旁,与余正风相对而坐。石桌上,正摆着李载道终于带来的那瓶“清露”。而余正风身后,一个女孩亭亭而立,面上恭谨却不拘束,嘴边浅浅的笑容像是花开时的淡淡芬芳,赫然正是那名蓝阶天赋的学员! “明月,帮你李师叔斟酒。”余正风开口说道。 李载道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余正风微一点头:“我已收她为徒。” 李载道顿时有些咋舌,这可是余正风唯一一次收徒! 余正风却没有多解释,趁着司徒明月替两人斟酒的时候,左手一挥,一件巴掌大小的镜状法器突然自他袖中飞出,涨大到两尺左右,悬浮于石桌前。镜上出现的画面,正是知秋道场。 莫知秋声音一止,许千海终于可以停下脚步,心中顿时一松,身后千海道场的学员却根本毫无所觉,大多都是一脸嘲弄地看着知秋道场的众人。 “许教导率众学员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莫知秋仍旧一脸淡然端坐道台之上,国子院内,值得他起身相迎的人,还真没几位,自然不包括许千海。 “哼,”许千海一看,这莫知秋竟如此托大,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加之刚才所受的羞辱,再也端不出原本准备的风度,当下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自然是道场挑战!不知莫教导准备好了没有?” 莫知秋心中一叹,适才的下马威看来丝毫没有惊醒他,既然如此,就当给学员们额外训练吧。 修炼之道,本就是争斗之道,莫知秋也从来不认为单靠苦修便能成才,他自己当年也是在战斗中一路杀出,不断突破,方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至于挑战失败,他倒没考虑过。他师从观星宗,宗内有一功法,名曰《斗转星移》,能暂时将他的一道元力转移到别人身上,放在平时如鸡肋一般,但却非常适合这种情况。 以他现在的境界,哪怕只是一丝元力,也足以让这些学员轻易提升两阶。虽说这样一来显得胜之不武,但莫知秋本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为了什么公平而让自己和学员陷入失败的羞辱之中。 至于许千海,自寻死路,怨得谁来。 莫知秋之所以淡然,之所以不争,是因为他很清楚,这里太小,并不是自己的舞台。许千海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来这里的所有目的,不过是为了完成一个承诺罢了。 但若是被人逼到了头上来,莫知秋可没有做一个老好人的觉悟。 “哼,许教导,这次的道场挑战,我们也参加!”阶梯后突然又响起一道火爆却清丽的声音,姬燕和秋婉同时出现。 许千海回头一看,两人身后同样浩浩荡荡地带来了自己的道场学员合在一起的阵容,丝毫不比自己小。 许千海愤怒地张了张嘴,却终于没说什么,只是眼中的阴鸷之色愈浓,身后千海道场的学员也不禁一阵骚动。 “哈哈哈哈……”莫知秋却一反常态,立身而起,洒然大笑了两声,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着的傲然之气陡然爆发开来:“两位教导既然有这闲情逸致,不妨坐在一边观战,想来不会让两位失望。” 姬燕秋婉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这三日内两人已经劝过他不知多少次了,他却总是淡然拒绝,那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总是气得两人紧咬银牙。 两人还正待开口,那边许千海虽然满心嫉妒,此时也赶紧先压下火气,对着两人笑道:“是啊,这次的道场挑战正缺两位公证,两位最是适合不过了。” 姬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只能和秋婉两人带着学员站到一旁去。 许千海脸色稍霁,为免情况再生变化,当即冲莫知秋一抱拳道:“莫教导若无异议,我们这便开始如何。” 莫知秋一挥衣袖:“悉听尊便。” “好!”许千海走到道场中央空旷处,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物,往面前一抛,双手倏然结印,口中喝道:“凝!” 只见一座道台凭空显现在空地之上,道台约三尺之高,赫然正是国子院内用于挑战的“挑战台”。 许千海一挥手,马上便有学员在道台周围摆上桌椅及罗伞,竟是早都准备俱全。 “请!”许千海对着莫知秋及两位女教导伸手致意。 待得三人落座,许千海一飞身踏上道台,对着三位教导微一抱拳,便转向众多学员说道:“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注意点到为止。” “此次道场挑战,败者须在三日后,全体到问道塔前向胜者赔罪,并当众大喊三声‘我是废物’!”许千海嘴角含笑,看向莫知秋,“不知莫教导可有异议?” 哗! 整个道场顿时哗然,知秋道场的学员脸色骤然苍白。 他们虽然依旧留在知秋道场中,却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能够战胜千海道场,唯一的奢望不过就是千海道场能够提出不太过份的要求。 当众大喊“我是废物”? 那从今往后,国子院哪里还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不论走到哪里,自己都会被人指着说:“看,这就是废物。” 众人一脸绝望。 唯有千海道场的学员不为所动,似乎早已知道这些,反倒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笑意。 至于那群刚刚由知秋道场转投过去的学员,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原本还有的一些惭愧之色此刻早已消失不见,一面庆幸自己聪明地躲掉了这种羞辱,另一面却愈加怜悯地看着那些脸色苍白的知秋学员,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竟较那些真正的千海学员还要浓。人群中的周良更是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唐飞扬,眼中怨毒的快意流露得肆无忌惮。 院子内,余正风和李载道面色都有些不好看,李载道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司徒明月静立于后,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嘴角的笑意却悄然隐去。 姬燕和秋婉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她们确实没有想到,许千海竟然敢做到如此地步,就连她们身后的学员,都不免心下一惊,同时多少有些庆幸。 姬燕蓦地站了起来,一脸暴怒,伸手指着许千海喝道:“简直是欺人太甚,许千海,你不要太过份了。” “许教导,适可而止。”秋婉面若寒霜。 “两位教导何出此言,此时胜负未定,难道两位对莫教导这么没信心?”许千海淡淡应道。 姬燕还待再说,莫知秋却突然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许千海一眼,淡然一笑道:“如此甚好!” 姬燕气恼地看着莫知秋,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但看着他坚持的目光,终究只能狠狠一跺脚,坐了下来。 知秋道场的学员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立时又破灭了,众人竟情不自禁地恨恨看着自己的莫教导,无比后悔自己当初选择这里的决定。 只有唐飞扬磨拳擦掌,听得一脸兴奋,恨不得马上开始,让自己上去大展拳脚一番。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连败两场!(第三更,求收藏!) “好!莫教导快人快语,那此次挑战,正式开始吧!”许千海一挥手,飘然而下,坐回自己的位置,虽然刚才被莫知秋那一眼看得发慌,却没有太多想法,自己的准备足以称得上万无一失。 他看向身周的学员,笑着道:“林遥,这第一场,你上吧。” “是,老师。”林遥踏前两步,对着许千海一行礼,便重重一跃,落在台上,眼神放肆地将知秋学员们扫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在唐飞扬的身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一群废物!” 许千海满意地一点头。 轰! 知秋道场的学员虽说都自知不敌,但不代表都没有羞耻心。面对林遥的挑衅,顿时像被突然点燃了炸*药桶,一下子爆了开来。 “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是国子院第一啊。” “不就是多长了两岁,过两年看我不揍死你!” “看什么看,有种下来!” 林遥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多生几张嘴,一一回骂过去。 莫知秋转头向身周的众学员看去,吵闹的学员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唐飞扬几人一脸迫切地看着自己,其余人尽皆低着头,没人敢对视自己的眼神。 可惜,唐飞扬几人才刚刚开始修炼,否则哪怕只要有二阶的水平,自己也会让他们上去锻炼一番,如今…… “莫雷,你去吧。”莫知秋开口说道。 莫雷蓦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和慌乱掩饰不住,他艰涩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走了出来,向着莫知秋认真的行礼,转头就跃向台上。 莫知秋暗暗一点头,总算没有丧失最后的勇气,先让你们锻炼两场。 “唐飞扬那小子呢,怎么,自己惹出来的事,现在就躲在一边不敢出来?” “就是,那天在咱们面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怂了?” “切,指望那个废物,还嫌我们不够丢人啊?” “完了,都是他害得我们这么丢脸,三天后我们怎么办,我爹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众人一看有人顶上去了,顿时又抬起头开始窃窃私语。 唐飞扬却完全没有被这些话影响到,他突然一愣,转头看向几人:“好像,我们忘了一件事。” 唐飞扬深深吸了口气。 “莫教导要是不安排我上场怎么办……” 李祥摇头一笑:“怎么会,飞扬你那么厉害……” “害”字说到一半,李祥陡然瞪大眼睛,肯定句一下子变成疑问句:“你那么厉害,莫教导知不知道?” 唐飞扬很诚实地摇摇头。 “他只知道我还没修炼出真气……” 四人一脸呆滞。 …… 呯! 台上你来我往地斗得异常激烈。 林遥算是许千海的得意弟子,主修的也是土系心法《地龙经》,如今已是三阶,擅长三阶武技《覆地掌》,整体实力只比马涛略低一筹。 而莫雷虽是今年刚入学,却在家中已打下良好基础,家传的《辟风典》也已经修炼到了三阶的地步,武技也是家传的三阶《啸风腿》,略有小成。 林遥一拳一掌都出手得毫不拖泥带水,掌势厚重而沉稳,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守势,却没有半点骄躁,丝毫不受刚才被骂的影响,下盘紧紧扎在地上几乎未动,只靠双掌舞动,将自己守得滴水不漏。 反观莫雷,脚下始终不停,身形绕着林遥不停转动,努力想逼出他的破绽,三十二式啸风腿越使越快,无奈林遥防得密不透风,他也只能一沾即走,久攻不下,他的脸上渐渐有了一抹急色。 “糟了。”姬燕低喝一声。 秋婉也是凝重地一点头:“他快被拖垮了。” 莫雷当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也清楚,若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真力不济了。 他也想放慢自己的节奏,可每当自己稍稍慢下一点,对方便隐隐要有凌厉的反击,迫得自己不由得又快了起来。 以现在的状态,一慢下来必定会被养精蓄锐的对方所击破,但一直这样快下去,无异于饮鸩止渴。 场面上看起来虽然激烈,但几位教导却都已经很清楚结果了。 果然,场上并没有意外发生,林遥也没有再出奇招,始终一丝不苟地如此压制着莫雷,最终待到莫雷气竭,瞅着一个破绽,重重地一掌击在他的胸前。 莫雷“扑”地吐出口鲜血,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混蛋!” “太嚣张了!” “莫雷师兄怎么样了?” “实在是太过份了,竟然将莫雷师兄打成重伤。” “……” 道场上无数人一下子喧闹起来,不止知秋道场,连两位女教导带来的学员们都看不过去了。 “住手!” 秋婉急忙叫停,马上安排人上去将莫雷带下来,伸手在他脉上一探,顿时气愤地看向林遥:“点到即止,为何下如此重手。” 林遥微微垂下头,敛去眼中的得意,恭敬地朝秋婉行礼道:“莫兄实力太强,弟子全力以赴,一时未能收住手,望秋教导万莫见怪。” “确实如此,两人势均力敌,受点伤也是很正常的事,秋教导何需大惊小怪。”许千海笑咪咪地开口。 “哼!”秋婉无话可说,只好先喂莫雷吃下伤药,便嘱咐众人将其送到药房。 “不知哪位师兄弟愿意赐教。”台上林遥冲着知秋道场这边略略一拱手,“赐教”两字咬得异常清晰。 莫知秋的眉头轻轻一蹙,心下有点可惜,其实莫雷和林遥确实在伯仲之间,两人各有长处。只是千海道场气势之盛,林遥也觉得胜券在握,自然不急不徐。而莫雷攻势虽然凌厉,却失于浮躁,一身实力发挥不到八分,惨败也是意料之中。 此时林遥已苦斗一场,虽说土系功法以内力深厚著称,但也定然不够再支撑他如上一场般消耗,如今只要再上去一人,慢慢陪他消耗,取胜也并非难事。 想到这,莫知秋再次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 众人再一次齐齐地垂下头作娇羞状,适才吵闹的众人一下子鸦雀无声。静谧之中,唐飞扬的声音便显得愈发洪亮。 “莫教导,让我上吧!” “是啊,莫教导,让飞扬哥上吧,飞扬哥很厉害的。”小雪等人齐齐在旁边帮腔。 莫知秋对着几人赞赏地一点头,开口说道, “王宝,第二场你上。” 四人表情凝固…… 王宝抬起头,一脸悲怆,也没多说什么。 本就在意料之中,周良他们走后,知秋道场达到三阶的学员一共就莫雷和自己两个,此时莫雷受伤,自己不上谁上。 王宝硬着头皮,短短几步硬是被他走出“壮士去兮”的慷慨悲壮。 人选一出来,知秋学员们的声音顿时死灰复燃。 “那唐飞扬不是自己要上吗?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事,莫教导干嘛不让他上。” “你懂什么,你以为那唐飞扬真敢上去?” “就是,他明知道莫教导一定不会让他这个一点真气都没有的废物上去丢脸,这才敢喊得那么大声,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像我们这种默不出声地才是真的想上去,只是觉得实力不够,把机会让给别人罢了,他那是哗众取宠,要真想上去,自己直接跳上去不就得了,还问什么问?” 唐飞扬听得一阵火冒,却突然眼神一亮。 没错啊,自己直接跳上去就好啦,那时莫教导想反对也来不及了吧? 心下一定,唐飞扬急忙将心神集中到挑战台上,生怕错过自己的登场时间。 两人相互抱拳行礼,林遥却忽然抬起头将拳头朝下一伸拇指,冷冷笑道:“孬种!” 王宝的脸庞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的父亲在军中为将,从小就不乏军人的血气,此时被林遥一激,一下子就把什么道场挑战全部抛到脑后,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地将面前这个敢叫自己废物的王八蛋揍得连他爹都不认识。 “混蛋,我揍死你!” 王宝一声怒吼,甩起自己的拳头就朝面前那张可恶的脸上砸过去,幸好招式章法都还在,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林遥竟也一改刚才稳健防守的策略,竟也握掌为拳,和王宝针锋相对,一拳一拳都是以硬碰硬,看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莫知秋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可惜之色。只要这种血性还在,败一次又何妨。 王宝渐渐落入下风,他毕竟刚刚才升入三阶,心法和武技都还不够纯熟,虽然一开始凭着悍勇和林遥斗了一个势均力敌,一旦落入缠斗,他招式之间转换略显生涩的问题还是暴露了出来。 两人右拳狠狠一撞,闷响之中,两人各退一步,王宝不待气缓,又是两步踏前,右拳再次轰然而至。 林遥却突然向前倒踩两小步,一个转身,闪过王宝拳头的同时,竟欺近至王宝身前,左手重重地一肘砸向王宝胸前。 王宝躲避已是不及,竟是直接一咬钢牙,硬承这一击的同时右手屈爪回挠,狠狠地在林遥腰上抓了一把。 噗! 王宝也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吐了口血狠狠地跌坐在台上,站也站不起来。 林遥也是眼前一阵发黑,腰上的剧痛差点没让他昏了过去,他低头一看,连皮带肉地少了一块。 “该死……”林遥的眼中一片阴厉,当下就要继续出招。 “住手!”姬燕竟直接飞身上台,只说了句“林遥胜”,便直接将王宝抱了下来。 “混蛋!” 唐飞扬怒吼着,重重地落在台上。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你骗我…… 唰! 整个喧闹的道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唐飞扬的怒吼蓦地响彻在道场上空。 “混蛋,下一场我和你打!” …… 所有的学员们瞬间愣住了。 知秋道场的学员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我擦……他也太聪明了吧……看到别人不行了就跳上去……” 轰……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句话,一下子引爆了整个道场。 “趁人之危啊,这小子太不要脸了!” “就是,林师兄站都快站不住了,这时候跳出来!” “……” ——这是千海学员的声音。 “这唐飞扬也太无耻了,竟然比我还快!” “唉,慢了一步啊,这唯一能出风头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这是知秋学员的心声。 嘈杂的议论声就像无数只苍硬嗡嗡嗡地盘旋在唐飞扬耳边,唐飞扬黑着一张脸,刚刚蓄得满满的气势一下子全漏光了。 天啊,我真的只是怕没有上场的机会,你们的心里能不能阳光点! 凝霜镜前,余正风都有些忍俊不禁,笑看了一眼李载道。李载道脸色微青,却是哼了一声道:“有眼无珠!”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而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司徒明月的嘴角又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勾了起来。 台上的林遥也愣住了,本来以为自己挺腹黑的,这下一对比,才知道自己终究是太浅薄,起码自己还没办法厚着脸皮上场挑战一个重伤的人…… “哈哈哈哈,”许千海突然大笑了起来,“好,唐飞扬你终于敢上台了,那就让我们见识下你‘超凡的实力’。不过,这第三场,你的对手可不是林遥。” 他转头一看,指着人群中一个球形的物体说道:“白磊,该你上场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白磊说道:“听说你们是同乡,可千万不要放水哦。” 白磊胖得像包子一样的脸上突然涌出一丝惧色,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赫然是他哥哥白石,白石自从上次伤好已经晋入四阶,此时竟然也混在千海学员里面来看这场热闹。 “怕什么,你打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没听许教导说嘛,他现在都还没炼出真气,你已经一阶了,就是靠力气也能压死他了。”白石弯下身子,轻声说道, “现在,是你报仇的时候了。” 白磊慢慢握紧了拳头,随着那些往事浮上心头,他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眼中戾气却一点点浮了出来,满脸的横肉开始显得狰狞。 他一步一步走向台上。 原本这种落后的登台方式,一定会受到所有人的耻笑。 可是现在没有,因为他的对面是唐飞扬, ——一个一点真气都没有的废物。 这个一阶的胖子, 足够了。 …… “哈哈哈,这小子傻眼了吧!” “还想捡便宜,我看他等下怎么丢人。” “哼,这种废物,随便一个一阶的小师弟上去就揍得他找不着北了,还说什么能打伤马师兄。” “就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等下趴在台上,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这样说。” 千海学员中一片欢乐,各种各样的奚落嘲讽层出不穷,这一场的比试已经毫无悬念了,众人已经开始讨论三天后怎么在问道塔羞辱他们。 周良笑得很开心,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的将目光锁定在唐飞扬的身上,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唐飞扬被羞辱的画面,他要认认真真地看着,看着唐飞扬一点一点被踩得一团稀烂。 …… 唐飞扬没有傻眼,但知秋道场的大部分人真的傻眼了。 “该死,没本事抢什么风头,这下真的完蛋了。” “不行就底下乖乖呆着啊,上去丢什么人。” “完了,我们是不是输定了……” “我不要做废物,我不要,我不要!” 众人的脸上只剩下绝望,许多人想到三天后的场景,已是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又是引来对面的一阵嘲笑。 “糟了!”莫知秋也不由得眼角一抽,唐飞扬出场得太快,他完全没来得及阻止,而唐飞扬本身没有真气,无法通过斗转星移传元力给他。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把唐飞扬换下来,只能静观其变。 “飞扬哥,加油!”全场仅剩小雨三人一脸的期待。 唐飞扬满面阳光,冲着三人潇洒地一点头,便转头看向白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子院的伙食太好,白磊竟然又胖了几分,此时单枪匹马地站在唐飞扬面前,被他一瞪,脸上的肥肉还是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用力地一握拳头,感受着掌指间较原先不知强大了多少的力量,默默地在心中告诉自己。 “我不再是任你欺凌的白磊了!” 这一刻,他不再闪避唐飞扬的目光,自小从唐飞扬身上吃过的苦头,积累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努力瞪大自己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在心底怒吼道:“唐飞扬,去死吧!” “啊!” 一声怒吼,白磊油腻的脸上涨满红潮,高举着双手,状若疯狂般冲向唐飞扬,肥肉涌动中,一声声沉闷的脚步透过擂台,传入地底,再回荡在每个人心中,众人不由得闭上嘴巴,瞪大了双眼。 唐飞扬脸上的阳光早已化为了凝重,他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眼前的白磊有如一颗巨大的肉球,一步步地向自己逼近,他骤然收掌沉腰,爆喝一声, “飞扬十八掌!” 然后, ——一脚踹了出去。 嘭! 在几千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白磊飞起的身躯有若一颗肥硕的肉*弹,划过一道堪称完美的弧线,重重的落在擂台边缘。 沉闷的落地声犹如一声巨鼓响彻场间! 众人牙疼般,狠狠地吸了口冷气。 溅起的漫天烟尘中,白磊努力地想抬起头,衰弱的样子看得众人一阵心酸。 他哀伤的脸上挂满了泪珠,颤抖的右手指着唐飞扬,哭得那么委屈。 “你骗我……” 控诉完这句话,他终于头一歪,晕了过去。 众人似完全未从这出乎他们意料地一幕中清醒过来,寂然无声中,唐飞扬一步一步地走向白磊,竟也无人出声阻止。 唐飞扬站在白磊旁边,蹲下身去,刚想伸出手,看了看白磊身上一簇簇的肥肉,突然一脸嫌弃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右脚,在几千人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地,轻轻地——将白磊扫下了擂台。 ——轰! 唐飞扬的动作像是一下子引爆了炸*药桶,整个道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疯了啊,网络又发神经,15年第一天就给我断网!稍后还有两章,会一起放上来,新年第一天,满地打滚求支持啊,收藏推荐,还有月票,小跳一点都不挑啊啊啊啊!!!)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飞扬跋扈!(第二更,求收藏!) 司徒明月扑哧一声,连忙雪袖轻掩小嘴,却掩不了眼中的笑意。李载道啪地一声狠狠拍了下大腿,大喊了一声痛快。余正风没什么表情,却是抬手将杯中清露一饮而尽! “哈哈哈,飞扬哥太坏了!”小雪伏在小雨的肩上,笑得直不起身来。 小雨捂着嘴,努力不发出“咯咯”的声音,两只眼睛却弯成可爱的月牙。 李祥痛快地挥着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 知秋道场的众人全部张大着嘴巴,一下子似乎没有办法接受面前的状况。 身受重伤的王宝被两名秋婉道场的学员扶着,本已走到人群之外,见到这情况,三人一下子都傻愣愣地停了下来,王宝突然疯了般冲着扶他的两人喊道:“送我回去,妈的,我要回去!” 在秋婉道场和姬燕道场学员如山一般的欢呼声和大笑声中,千海道场的学员们简直要气疯了。 “该死啊!我要打断他的腿!” “许教导,让我上吧,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让我上!不把他的双腿打断我杨书桓三个字倒过来写!” “让我上吧……” “让我上吧……” …… “够了!”许千海铁青着脸怒吼一声,阴沉的脸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千海道场一下子静了下来,许千海扭过头,对着站在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语,却也一样面色难看的少年说道:“朱儿,下一场,你上。” “是,老师。”少年行礼。 身后无一人露出不满之色,看向少年的眼光,或多或少,都带着崇拜与敬畏。 周良颤抖着嘴唇,指着台下瘫成肉泥的白磊骂道:“废物!” 周围的人瞬间敌视地看着他:“你说谁呢!” 周良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接着回道:“当然是说那个一阶的胖子,怎么?” 一个拉拢周良进千海道场的学员站了出来:“你算什么东西?白磊再差也是在给我们道场战斗,总比你这种一有难就改换门面的畜牲好,还真以为你是千海道场的啊?!” “你……你……”周良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众人鄙夷地看了一眼周良和他周围那群羞愤欲绝的二十来个人,转身加入了千海道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 “有卫师兄出马,这小子我看他还怎么蹦跶。” “就是,我觉得卫师兄也会像刚才那样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哈哈哈,说不定师兄一上去他就认输了。” …… 秋婉和姬燕哭笑不得地看着台上的唐飞扬,一边安排人将摔在台底下的白磊带走,用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莫知秋。 莫知秋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又看了台上的唐飞扬一眼。 那一脚的力量…… 莫知秋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得到莫知秋的示意,两人直接宣布开始第四场。 唐飞扬站在台上不动。 许千海身边的那个少年竟也和白磊一般,慢慢地走向台上。 看到此人出场,秋婉和姬燕的脸色都是一变,暗叫糟糕。 少年沉默地走到唐飞扬面前站定,径自一抱拳,一句话也不说。 唐飞扬愣了一下,可怜地看了他一眼,小心问道:“哑巴?” 少年额上青筋一跳,还是没有理他。 唐飞扬面上更是悲悯,摇了摇头,再问道:“聋子?” 少年终于忍不住冷声喝道:“废话少说。” “哦,原来会说话,”唐飞扬也朝对方抱拳为礼:“我叫唐飞扬,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脸色竟然比被叫哑巴和聋子时还要难看,双掌一握,眼看就要动手。 “我不打无名之辈,你等等。” 唐飞扬连忙退了两步,转头看向身后知秋道场的众学员。 除了小雨等人,所有人都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脸上既有唐飞扬胜了一场带来的希望,更有看到对方上场学员时的绝望,原本对唐飞扬只有鄙夷嘲讽的他们似乎一时间放不下面子,竟无人替他加油喝彩。 一个小女孩凑到了小雪耳边,小雪点点头,突然大声喊道:“飞扬哥,这人是我们易筋级最厉害的人,他叫卫朱。” …… 道场上忽然有种诡异的安静,千海学员们嚣张的欢呼一下子像被掐断了声音。 不少人面面相觑,他们太清楚这个卫师兄的忌讳了,自从他进入三阶后,同龄人就再没有敢直呼他名字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猪!” “哈哈哈哈……” 唐飞扬突然爆发的笑声,在安静的道场上显得格外刺耳,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卫朱铁青的脸色一点点平静了下来,整个人又变得毫无表情,只是他透着寒光的眼睛,让人觉得冰冷无比。 千海众人怜悯地看了台上的飞扬一眼,现在他们知道卫师兄一定不会一脚就踢飞他的。 ——那样死得太好看了。 “笑够了没有?” 卫朱开口,语气森寒。 “好啦,好啦……” 唐飞扬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卫朱。 两人对视之间,竟有若气机涌动,一股微风忽起于两人正中,轻轻拂去了地上的灰尘。 骤然—— “哈哈哈哈……我还是忍不住……你再等我一下。”唐飞扬嘴角一抽,突然又捂着肚子。 “你——”卫朱的气机犹如一下子击在了空处,同时心下一怒,就要开口喝骂。 唰! 唐飞扬竟趁着他一开口,气势一泄的瞬间,陡然在地上重重一踏,扬起的右拳恍若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破空声,直指卫朱胸前。而那张认真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 卫朱眼神一凝,瞬间就明白自己中计了。 “哼,中计又怎么样!”卫朱心内冷笑,手却丝毫不慢,竟也是一拳提起,冲着唐飞扬的拳头直轰而去,赫然是要以硬碰硬。 以他四阶的身体强度,完全不惧这种直接的力量对抗。三阶到四阶,虽只差一阶,却是易筋到炼骨的差距,绝对是巨大的分水岭。 砰! 一圈气浪伴着巨响,猛然炸开! 漫天烟尘中,卫朱的眼睛陡然瞪大到了极限。 剧烈的疼痛从拳头一路蔓延到肩部,指骨几欲碎裂,一股庞大的力量,就像巨浪般狠狠拍了过来,卫朱用尽全力,却还是忍不住“蹬蹬蹬”地连退了三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哗! 人群骤然骚动,所有人都像见了鬼般一脸惊骇。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竟然还隐隐强过我……难道,他也是四阶……” 念头只来得及一闪而过,面前的唐飞扬竟丝毫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几乎是追着他连退的身形,一直保持在他身前一步的距离,而他那呼啸的拳头,又一次轰然而至。 如果说第一拳卫朱还有闪避的可能,只因托大方才选择以硬碰硬,那么这一拳,却根本连闪避的时间都没有,卫朱唯一能做的,就是握拳,挥出! 轰! 两拳相交的爆响,瞬间湮没了道场上的所有声息。 卫朱再退! 交手的两人几乎可以听到骨头传来的轻微的“咔咔”声,卫朱的整个右臂,胀痛得犹如失去知觉一般。 那股澎湃的巨力传荡全身,就像被巨锤狠狠地轰了一记,卫朱喉头一甜,强自压下,却涨得满脸血红。 对面同样脸色血红的唐飞扬比他好不了多少,却紧紧咬着牙齿,鼓着腮帮,竟然一脸疯狂地再次逼近。 卫朱多少还靠着退后卸力,他却硬生生地顶着这股力量前冲。 这一刻,即便是卫朱这个一路打下年级第一的人,都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疯子!” 所有人完全陷入呆滞之中,千海众人挥舞的手臂僵硬地停在空中,原本的疯狂呐喊就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声音蓦然而止。 眼前的拳头越来越近,凛冽的拳风已经在自己的脸上刮得生疼,卫朱无奈,一咬牙,蓦地抬起左拳,照着唐飞扬的拳头,毅然挥了出去。 “啊--” 唐飞扬用尽全力地一声狂吼,狂风肆虐中有若疯魔,他的衣袖骤然炸碎,拳头竟然不可思议地再一次加速,狠狠地轰在卫朱尚未完全舒展的左拳上! 拧身如弓,破风如箭! “给我破--!” 轰! 唐飞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拳未相交,两只拳头上所带的劲气就骤然爆发开来! 轰鸣的音爆声中,唐飞扬的拳头竟然死死顶着卫朱,一步步地逼着他后退。 卫朱脸色倏地一白,他知道,这是唐飞扬前进的速度超过了他后退的速度,还来不及想办法,脚下陡然一空。 “不好!” 卫朱脸色剧变,已是擂台边缘! “啊!” 唐飞扬又是一声怒吼,骤然停步,所有澎湃的力量,完全集中右拳,如山洪一般,喷薄而出! 重若千钧! 没有任何机会! 卫朱颓然一叹,被这一拳,轰下擂台! 唐飞扬怒目圆睁,轰出的右拳缓缓收回。 阳光下,少年屹立如山。 飞扬跋扈! …… …… …… “啪嚓!” 许千海右手狠狠一拍,猛地站了起来,整张椅子倏地碎成一地,他一脸阴沉似水。 一股恐怖的声浪陡然爆发开来! 三拳打爆! 赤裸裸的碾压啊! 知秋道场上,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响彻天空。 知秋众人一下子从绝望中清醒过来,抱在一起疯了一般又跳又叫。 年级第一啊! 年级第一竟然被打得连还手都不行,直接三拳轰下擂台! “我都还来不及加油啊,这就赢了?” “谁说唐飞扬是废物的!这才是天才!什么狗屁年级第一,弱爆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谁说不是!我早就知道唐飞扬的厉害,要不然我早跟着周良他们去千海道场了!” “我也是!” “我当然也是!你看那周良傻了吧唧的,现在哭都来不及了吧!”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必胜!(第三更,求收藏求票票) 小雨小雪抱在一起,叫得比谁都疯狂,听到旁边全部都是对唐飞扬的赞美,比她们自己受了夸奖还高兴。 李祥一下子就被众人围在了中间,所有人都像疯子一般狂嚎怒叫。 秋婉道场和姬燕道场中的众人虽不像知秋众人般疯狂,人群中却也是惊叹连连,议论声丝毫不小于他们。 凝霜镜前,李载道反而没有刚才唐飞扬一脚扫下白磊时的激动,而是一脸平静。相交多年的余正风却一眼就能看出他眼中的得意,哈哈笑了一声,为他满斟一杯,共同饮尽。司徒明月因忘记倒酒而显得有些赧然,美目却是紧紧盯着镜中的身影,异彩涟涟。 人人望向擂台上那个傲然挺立的小小身影,眼中都不免得流露出深深的赞叹和羡慕。 谁不想在擂台上肆虐对手,光芒四射; 谁不想以一己之力,在危难中力挽狂澜; 谁不想在万众瞩目下,拼尽全力地战斗,然后胜利。 多少次出现在所有少年心中的梦想啊,如今却被这个少年变成现实放在眼前,所有人都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但人潮中有一副脸孔却显得极为复杂。 她看着台上此刻耀眼的少年,紧紧咬着牙,却还是不能抑制地颤抖。 她多想也能兴奋地叫出声来,多想和那些曾经地同门抱在一起又哭又闹,多想为那个少年加油呐喊,分享荣光。 可是她不能,她是林欣怡。 离开知秋道场的林欣怡。 因为消息得知的早,在众人还不知道道场挑战的事前,她便转到了秋婉道场中。 少女眼中满是懊悔,看着原先的同门在又跳又笑,看着小雨和小雪抱在一起大声为唐飞扬呐喊加油,看着李祥将唐飞扬大揍赵无延的故事讲得唾沫飞溅…… 这本应该有自己一份的。 ——如果那时候相信他。 …… 千海道场人数最多,此刻却显得极为安静。 所有人一脸复杂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没有人敢出声讽刺。 废物? 呵,那自己算什么。 连他们最引以为豪的卫师兄,都被他三拳轰下擂台。 如果是自己,众人没敢想下去……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 周良惨白着脸,紧紧盯着擂台上那个身影,像是要将他吞了一般。 他身后的二十余人,一个个都悔恨得全身颤抖,若早知道唐飞扬有这种实力,哪怕就是最后输了,他们也一定会坚定地站在那边,总好过如今像丧家之犬,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更何况,要是千海道场输了,他们注定会成为国子院最大的笑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混蛋,都是你!要不是周良你不断怂恿我们,我们怎么会跟你转投千海道场!完了,现在都完了!”一个人忽然跳了起来,指着周良大骂。 看着周围一群人纷纷用鄙夷痛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真正的千海学员更是远远地将自己这些人排斥在外。周良全身发冷,如坠深渊。 许千海黑着张脸站在人群最前,突然转过身,将重重的目光投在站在前排的赵无延身上,若到如今他还看不出是赵无延对他有所欺瞒,那他也太笨了点。 看着赵无延脸上一阵慌张,许千海心底的愤怒便翻涌而上,但他深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机,纵然心有悔恨,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有全力一搏了。 “老师,学生没用!”卫朱捂着胸口走到许千海面前,强撑着行礼,直到此刻,他的脸上依旧一阵潮红,气血翻涌不定。 “不,是老师始终没有考虑周全,此事与你无关,你做得很好。”许千海为人或许有不堪的地方,但为师多年,他对自己门下学生的教导却从无人诟病,在国子院那么多年,他对学生确实是毫无保留。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嫉妒刚刚入院却与他平级的莫知秋。 他伸手扶起卫朱,却没有马上松开,而是缓缓渡过一道元力,替卫朱平息气血,短短一瞬,卫朱的气息便平复如初,胸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卫朱心内感动,却没再说什么。 许千海拉着卫朱,突然转身,竟对着自己身后的学生弯腰施了一礼。 “老师,万万不可!”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连忙弯腰回礼,久久不敢起身。 道场声音渐息,所有人都面色震惊地看了过来。 “这一次,是老师对不起你们!” 许千海刚刚开口,就被学生的呼喊声淹没。 “老师,不关你的事……” “对,哪怕输了,我们也毫无怨言!” “老师,我们相信你!” …… “好!”嘈杂混乱的声音喧嚣尘上,却从来不像这一刻般让许千海心中温热。 “还有最后一场。”许千海挺胸抬头,深深地环视他的学员,声音自胸中铿然而起, “你们可愿意再陪老师一战!” 轰! 一句话轰然点爆他们心中的热血,所有人的眼珠一下子红了。 “啊!打爆他们!” “让我来,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来……” 许千海眼中温热一片,满是欣慰,他猛地挥手,一声爆喝。 “好,告诉他们,你们怕了没有!” “不怕!” “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千余人的声音渐渐汇聚到一起,道场上只剩下这一道声音,怒吼着“不怕”。 唐飞扬屹立台上,看着眼前那些放肆呼喊的少年,眼中的挑衅渐渐淡去,自心内油然而生起一股赤祼裸的战意,单纯,刚烈,光明正大! 他骤然转身,面向知秋道场沉默的众人,右手握拳,举过头顶。 眼中烈火一般的战意点燃,他狠狠一挥右拳! “必胜!” 小雨小雪对视一眼,倏然举起小手, “必胜!” 李祥涨红了脸,举起右拳, “必胜!” 王宝猛地推开扶着他的两人,高举右手,声嘶力竭, “必胜!” 知秋道场上,手臂瞬间如旗帜般纷纷竖立,一股声浪冲天而起。 “必胜!” …… 遥远的小院子中,院长和李载道相对而坐,看着面前的凝霜镜,不由得都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当初我们设立道场挑战的初衷啊!” “正是如此。” …… 道场上,晴空万里,烈日炎炎。一如众人眼中澎湃燃烧的战意,在两边如此堂堂正正,赤烈雄风的战意洗礼下,胜利的愿望变得如此单纯而强烈。 许千海挥手制止了千海学员们的呼喊,唐飞扬也放下高举的右手,整个道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千海跨前两步,望着对面的莫知秋,朗声道:“莫教导,不论对错,这最后一战,我们必会竭尽全力!” 莫知秋站了起来,看着许千海,他只说了四个字。 “奉陪到底!” 唐飞扬抬头,看着骄阳似火,心中突地一热。 这一次,不为对错,只为输赢! 战斗吧!少年! (15年的第一场战斗,若是看了觉得高兴,麻烦多多支持,谢谢各位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最后一战! 最后一战! 道场挑战是由四场单人战与一场团体战组成,所以这最后一场比试,是五人团战。 千海道场虽然在唐飞扬手中连败两局,却在许千海的激励下,反而士气高涨。在众人踊跃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选出了五人战的人选。 五人中,除了卫朱已经四阶,其余四人也全部都是演武三阶的学员。由此可见,千海道场在许千海多年呕心沥血的经营下,是如何的人才济济。 而反观知秋道场,却迟迟未能选定五人的出战阵容。 与最初的人人畏战不同,在唐飞扬热血沸腾,酣畅淋漓的两场大胜之后,知秋道场第一次显得像个团体,人人都开始想着为这个集体的荣耀和尊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众人也愈加明白自己和对面的差距,深怕因自己拖了后腿。想到这,众人虽热血澎湃,却都顾忌开口。 唐飞扬毫无疑问将是五人战的绝对核心,换句话说,这场五人战唯一的胜利希望,就是唐飞扬依然如前两场般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因为他们的整体阵容和对面比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 在新生分选道场时,由于许千海刻意淡化莫知秋的存在,而许千海自己本身的资历老,口碑也好,使得稍有背*景甚至是对国子院稍有了解的新生,都会主动加入到千海道场之中。而加入知秋道场的,只能是那些出身低微,对国子院毫无了解,只是想着在知秋道场人少好出头的学员。这样一来,就使得知秋道场的新生绝大部分都毫无基础,俱是刚刚开始接触修炼。 本来情况就已经足够糟糕,再加上周良带着人改投千海道场,几乎就将知秋道场内稍有修为的学员都拉光了。唯一剩下两名三阶学员莫雷和王宝,却都已经受伤,无法继续登场。 思虑了一番,莫知秋终于选定了五人阵容。以唐飞扬为首,另有两名二阶的学员,分别叫黄健和朱忠,以及小雨和小雪。 小雨和小雪均已点亮了第一重真环,晋入演武一阶。虽然只是一阶,但她们所修习的俱是李载道为她们量身所选的三阶武技,与她们无比契合。加上这几日李载道的悉心调教,两人都已将武技修到了小成境界。而两人身为双胞胎,修炼的心法又是《同心诀》,默契更不是常人可比。如此一来,她们的战斗力不会弱于二阶,爆发力更是犹有过之。 黄健与朱忠虽是二阶修为,但本身战斗力在知秋道场众人间并不算拔尖。但两人所修的都是土系功法,擅长防守,真气也较为雄厚。 由此可见知秋道场的策略,无非是让四人在顾好自己的同时,能够尽量为唐飞扬分散对面的攻击。至于进攻破敌的重任,就全部压在唐飞扬一人身上。 唐飞扬重重地与每人击了一掌,小雨小雪自是激动不已,黄健和朱忠更是有些受宠若惊。转过头,唐飞扬脸上已是战意凛然,慨然迈开步子,率先踏上了挑战台。 许千海一看这边已经上台的众人,顿时对着卫朱问道:“朱儿,唐飞扬实力如何?” 卫朱微一沉吟,谨慎却又自信地回道:“应该与我在伯仲之间。” 唐飞扬虽说三拳将他轰下挑战台,却有投机取巧之嫌。从两人拳力对撞的情况来看,唐飞扬的身体强度应该与他大致相当,只要他不再大意,自信不会输于唐飞扬。 许千海紧皱的眉头缓了下来。 “好,呆会比试,朱儿你不用急进,只需牵制住唐飞扬,”许千海转头对着另外四人,“他们除了唐飞扬,余下四人最高不过二阶,完全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然后联合你们卫师兄,对唐飞扬形成合围之势,联手破之。” 许千海扫了一眼千海道场的众学员,看着所有人热切的眼神,沉沉说道。 “这最后一战至关重要,千海道场所有人的荣辱就全系于你们五人之上,一定要用尽全力,不可轻敌!” “是!” 五人重重一点头,眼神愈发坚定。 “嗯,上去吧。”许千海挥了挥手。 “老师!” 卫朱等人刚要举步,一个人影突然拦在他们前方,对着许千海深深躬身。 几人停下脚步,许千海眉头蹙起。 “赵无延,你有何事?” 那道身影直起身来,赫然正是赵无延。他一脸的惭愧与歉疚,对着许千海说道:“老师,对不起!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没有道理躲在人后,请老师让我一战!”说罢,又深深地躬下身去。 许千海蹙起的眉头渐渐平了下来,虽说正是赵无延的隐瞒才使得形势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但就算没这件事,他也迟早会提出道场挑战,这次事件也不过是让他有个借机发难的理由。而赵无延面对曾经将他打伤的唐飞扬,还敢主动要求登场,可见他已有悔过之心…… 许千海再次抬眼看了看唐飞扬等人,终于点头道:“好,赵无延,你替王翔出战,不要再让我失望!” 赵无延惊喜地抬起头,重重地应了声是。 几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看台上唐飞扬等人脸上都有不耐之意,卫朱一挥手,带头登上挑战台。 双方台上站定,唐飞扬冷眼扫过五人,看见马涛与赵无延时,更是眯起了眼睛:“赵无延,你是准备让我再‘偷袭’一次吗?” 想到这道场挑战都是因为赵无延颠倒是非,污蔑自己偷袭而引起的,唐飞扬心中怒火更甚。如今他竟然还敢站上台来,唐飞扬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唐飞扬此时当众说出这句话,加上他前两场的表现,众人如何还不明白,什么他偷袭赵无延等人,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台下许千海老脸一红,曾经到处宣扬这件事的千海道场安静一片,龟缩其后的周良等人更是满面羞惭,无脸见人。 听着其余几个道场议论纷纷,赵无延不禁铁青了脸,眼中更是阴鸷一片。与他站在一起的四人顿时也是面上无光,心底暗恨。 眼见如此情形,心知再这样下去势必士气尽失,卫朱冷冷哼了一声,帮几人收摄心神。然后对着唐飞扬一抱拳:“多说无益,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唐飞扬冷笑一声。 “好!” 双方抱拳,眼神俱是一冷,场中陡然静了下来。 上场已吃过大亏的卫朱再不给唐飞扬任何取巧的机会,脚下一动,竟是率先出手! 其余四人亦是全神贯注,一见卫朱动手,四人几乎是同时齐齐出手,各自扑向面前的对手。 唐飞扬猛然暴喝一声,五人毫不示弱,出手迎了上去! 卫朱牢记着许千海的嘱咐,并不与唐飞扬硬拼,手掌翻飞间,用得竟是三阶武阶“缠丝手”,两手之间,竟如在空气中牵扯出七缕透明丝线,晃晃荡荡地缠上唐飞扬迎面而来暴戾无双的那一拳。 卫朱之所以能够霸占易筋级第一的位置,正是因为他将两门武技都练到了圆满,一门“缠丝手”,另一门则是“破狱拳”。缠丝手至柔,破狱拳至刚。两者一柔一刚,转换由心,让他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能游刃有余。 唐飞扬一拳轰出,虽然暴烈至极,却像是陡然打入了水中,无处受力的感觉让他一阵不适。而七根看似软绵绵还在随风飘荡的丝线缠上手臂,却仿佛有七股从各个方向而来的怪异力量,拉扯着他的拳头。 唐飞扬眼神一凝,武技圆满,看来这个易筋级第一也不是浪得虚名。不过就凭这样想拖住我,也太小看我了…… 唐飞扬速度未降半点,但已经轰出一半的第二拳却在去势中陡然一变,五指一张,适才的暴烈无双骤然变成锋锐无匹,气势转换之间,竟是没有半点凝滞。 三阶削金掌,圆满! 空气中的丝线霎那便被削断,逼得卫朱出掌愈急。 卫朱脸色骤然大变,众人虽总是恭维他的刚柔转换随心所欲,但他自己却清楚无比,哪怕是他状态再好,也无法做到像唐飞扬这般在半招中随心转换,还不见半点凝滞。 若说上台之前,他还自信不输于唐飞扬,那么经过这寻常人难以发现的一招,他就已心服口服,自叹不如了。 台下四位导师的眼力自然不会比卫朱稍差,陡然见到唐飞扬这招,就连两位女教导都不由得轻呼出声,旁人不明所以,许千海的脸色却是一沉。 所幸卫朱的心性足够坚韧,脸色虽变,心神却未失守。能在易筋级第一的位置上坐这么久,战斗经验更是无比丰富。想到这一战事关整个千海道场的荣辱,想到失败后需要遭受的嘲讽与惩罚。卫朱狠狠一咬牙,就是拼尽全力,都一定要缠住唐飞扬! 战斗中的气势足以与实力并重,卫朱破釜沉舟的决心一下,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大为不同,若说刚上台时是认真,现在却是拼命。坚定的眼神中再没有半点波动,唯一一个念头,就是缠住唐飞扬。一时之间,出手愈是坚决,若不是他此时心无旁骛,一定会发现,他已经达到了自己从未达到过的巅峰状态。 唐飞扬眼前一亮,眼前卫朱的状态让他愈是兴奋,也只有这样的战斗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若不是周围还有四人需要他的帮护,他一定会沉下心来,好好地与卫朱大战一场! 但是…… 与卫朱交手中仍有闲暇顾及四方的唐飞扬却发现,其余四人仅仅是刚刚交手,就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正文 第七十章 我的偷袭厉不厉害!(第二更) 唐飞扬不得不慨叹,千海道场的学员素质确实胜过了他们不止一筹。趁着卫朱将他牵制住,其余四人竟是分成两边,两两对上了自己这边的学员。 四人混战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千海道场的学员不仅仅是个人实力超出,就连配合都远远不是知秋道场的学员能够比拟的。 小雨和小雪还好,凭借着两人双胞胎心有灵犀的默契,再加上两人修炼的三阶武技,堪堪能够抵住对面马涛和赵无延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虽说落于下风,危机隐现,但几招之间暂时还不至于落败。 而另一边的黄健与朱忠,却只能在对手的攻击下左支右绌,朱忠的步伐更是散乱,很明显左腿已经受伤。依两人强自苦撑的情况来看,不出三招,必定就要落败! 唐飞扬顿时心下一急,招式陡然再一快,右掌横削而下,直切卫朱脖胫。 卫朱眼见唐飞扬右掌有若削铁如泥的宝刀,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冲着自己脖子而来,脚下却嶷然不动,如铁的腰身却猛地向后一弯,同时抬肘提腕,用手背自下而上,将唐飞扬的右掌一撞,更是霎那间手腕一翻,在空气中拉出两条气丝,缠向唐飞扬手腕。 唐飞扬掌势一滞,脸上却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笑容。 “不好!” 卫朱脸色一变。 只见唐飞扬上身不动,右腿却突然如闪电一般横扫而出! 三阶追风腿,圆满! 卫朱不甘心地死死咬住牙,这王八蛋到底练成了几门圆满武技!!! 心念电转,身体却是半分都不敢停,上半身只能借着刚才的弯腰之势继续下沉,双手撑地,一个后翻避过了唐飞扬的右腿。 “小心!” 不待站稳,卫朱便已急呼出声,同时片刻不敢稍停,再度揉身急上。 果然,唐飞扬将他逼退一步,便趁着这拉开的一点点空间,脚下一动,瞬间施展出腾云步,留给卫朱一个虚幻的人影,真人却已闪至黄健与朱忠的战圈之中! 宋凌寒刚刚一个“分金错水”轰开朱忠护在胸前的双掌,眼见朱忠空门大开,接下来一掌足以让他重伤。耳边却陡然响起卫朱的一声“小心”,连想都不想就放弃了眼前的大好机会,马上护身回顾。 谁知一转过身,眼前却有七道人影蹁跹而至,大惊之下,只听得一声“还你”,护在胸前的双掌便被人自下而上一掌撞开,而后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地轰在他心口之上! 扑! 宋凌寒一口鲜血喷出,人飞起的瞬间就已人事不知,昏了过去。 “凌寒!”终于追上唐飞扬的卫朱怒吼一声,却完全无能为力。瞪向唐飞扬的眼中像是有火焰喷出,疯了一般向唐飞扬发起进攻。 适才答应许千海一定牵制住唐飞扬的话还言犹在耳,宋凌寒却已被唐飞扬一拳打得人事不知。卫朱的脸火辣辣的疼痛,这跟一巴掌打在他这个易筋级第一人的脸上有什么区别! 这是羞辱! 卫朱几欲疯狂!哪怕拼着受伤,也绝不能再让唐飞扬有向别人出手的机会! 而千海道场其余三人见此一幕,都不由得心底一寒,深怕唐飞扬会突然出现自己身边。赵无延更是面色惊惧,与唐飞扬的仇怨他自己最是清楚,可不敢指望唐飞扬会对他手下留情。受此影响,三人再不敢专心对付眼前的对手,反而将一部分注意转移到了唐飞扬身上。 小雨和小雪终于可以稍稍缓口气,而另一边的黄健和朱忠,在只面对一名三阶对手的情况下,也是压力大减。虽然无法取胜,自保却是无碍。 面对卫朱愈加疯狂的进攻,唐飞扬竟还是显得游刃有余,两人的高低一下子显现出来。听着道场上众人的惊叹,许千海心痛得几欲捶足顿胸,可怜当日新生入学,自己竟然放过如此天才,更别说还搭上小雨和小雪两个绿级天赋…… 周良等二十余人,远远地被排斥在千海道场的众人之外,别的道场更是对他们“敬”而远之。孤零零站在角落的他们,面对着四面八方不时投来的讥讽目光,再看看挑战台上唐飞扬意气风发游刃有余的霸道身影,一个个后悔的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嘴巴!当初真是瞎了眼昧了心,有唐飞扬这样的大腿不抱,竟然会跟着周良这种白痴转投千海道场!想到自己等人竟然还逼着唐飞扬退出道场,简直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周良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每一道目光射来,都像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扇在他又青又白的脸上。想到自己当日居高临下对唐飞扬说的那番话,想到唐飞扬那句“真给你哥丢人”,想到堂哥那句“给周家丢人”,想到裁决队员那句“怎么会有这样的孬种”…… 周良浑身颤抖着,终于两眼一黑,瘫倒在地。身后众人厌恶地看了一眼,无人相扶。 秋婉道场中,林欣怡默默站在人后,脸上神情却复杂无比。看着知秋道场上众人激动而紧张的神色,想到那日唐飞扬对着自己说“不就是打架吗”时自己的不屑神情,一股悔意像是扑天盖地地在胸中翻腾不休。她明明早就已经听到答案了,为什么不信呢?看着台上与唐飞扬并肩作战的小雨和小雪,她知道,自己将再也没有与她们说话的资格…… 众人的表情暂且不说,台上知秋道场一方虽然因为唐飞扬解决了一名对手而显得情况好转,但在实力远远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随着时间流逝,小雨和小雪后继无力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纵然马涛与赵无延将一部分心神放在唐飞扬身上,但压倒性的优势依然让两人撑得异常辛苦,好几次都是靠着远超常人的默契险而又险地避了过去。 唐飞扬在卫朱的死命缠斗下竟是一时脱不开身,毕竟卫朱的圆满武技也不是白练的,在他拼着受伤也要拦住自己的情况下,也是暂时拿他没有办法。 眼见马涛突然一腿逼得小雨脚步错乱,而赵无延却从边上一掌击出,眼看就要打中小雨的左肩,唐飞扬猛然一声暴喝。 “赵无延,看掌!” 赵无延脸色大变,连忙用尽全力,往旁边一扑。 场上陡然一静,众人停手。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无延扑倒在地,再接着一个变向翻滚,远远地坐在擂台边缘。身手矫健,一气呵成…… 而唐飞扬,分明还站在卫朱身前,一步未动。 “哈哈哈哈!” 唐飞扬陡然一阵暴笑响彻道场,“赵无延,我的‘偷袭’厉不厉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道场上,无数人哄然大笑! 赵无延如何还没发现自己被耍了,唰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指着唐飞扬,气得脸色铁青! “嗯?”唐飞扬见赵无延竟敢用手指着自己,当即沉下脸来轻轻哼了一声,眼光发冷。 赵无延脸色一白,竟然就这样将手缩了回来。 “哈哈哈哈……” 道场上空的哄笑之声顿时更上一个台阶!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第三更) 台下千海道场的人脸色俱不好看,台上卫朱等人更是脸一红,同时暗自恼恨赵无延为什么非得上台丢人! 卫朱怒吼一声,再次出手。 战况再起! 小雨和小雪终于还是露出了疲态,出手之间尽是守势,情况堪忧。但另一边,卫朱心里也越来越是发苦。 他自认为圆满的武技,却像是一点一点地被唐飞扬看透。往往他甫一出招,就已被唐飞扬所破,而临时变招,势必使得攻势凝滞,而攻势凝滞,反过来又使得出招更容易露出破绽。 面对如此情况,卫朱只能不断地加快攻势,如此做法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样一来,就看是唐飞扬先行打败卫朱,还是马涛和赵无延先打败小雨小雪过来支援,所有人都在为了争分夺秒而拼尽全力。 除了一个人…… 赵无延咬着牙,面上一片狰狞,就连与他并肩的马涛都以为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在对付面前的小雨和小雪,却没发现他阴鸷的目光,其实在死死盯着背对他们的唐飞扬。 没错,按照许千海的指示,先搞定其他人,再合众人之力打败唐飞扬是最稳妥的办法。可是,那样一来,他上场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旦其他人被打败,谁知道唐飞扬会不会干脆认输。而哪怕他认输,自此一战,他的天才之名一样会飘扬在国子院的每个角落,没有人会嘲笑他。而赵无延自己呢,且不说他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单是他被唐飞扬偷袭的事,就注定会成为一个笑话,永远抬不起头来。 所以,他要靠自己打败唐飞扬,他要唐飞扬死! 想到这,赵无延眼中杀机顿显。 马涛恰好一招破开小雨和小雪两人的联防,这个时候,只要赵无延出手,完全可以重伤其中一人。 但是他没有。 趁着小雨和小雪被迫开,赵无延猛然从腰间扯下一物。 小雪本就全神贯注地防备着赵无延的出手,此时见他动作,顿时凝目望去。当她看到赵无延举着那件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玉佩对准了唐飞扬的后背,小雪的脸色霎那间没了血色。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扑了出去…… 赵无延的脸色陡然疯狂起来,嘴角的那抹笑意透着无尽的暴戾与阴狠,狰狞出声。 “三元佩,攻!” 一道光华骤然从他手中的玉佩中激射而出,但他疯狂而兴奋的眼神刹那间错愕! 噗! 唐飞扬转身,却看到漫天血雾…… 和血雾中,满脸欣慰的小雪。 “不!” 唐飞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起,硬挨身后卫朱一掌,却像毫无所觉,只是颓然张开双臂,抱住了摔向他的小雪。 小雪喷出的漫天血雾,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衣服上……脸上丝丝点点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就像刚刚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但是这张恶魔一般的脸孔,却让怀中的小雪笑得那么开心。 “飞扬哥……我……我一定……会……会……保护你……的……” 唐飞扬浑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尽,脚下软软地退了两步,抱着昏迷的小雪,颓然坐倒在地。 “小雪!!!” 小雨撕心裂肺的哭喊响起,整个道场一瞬间鸦雀无声。 台上众人全部停手。 莫知秋缓缓站起身,身下的木椅霎那间碎成粉尘。 凝霜镜前,一声巨响,李载道的手,深深地陷在石桌之中。 唐飞扬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小雪,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嘴角依然挂着的浅浅笑容。 够了吗? 唐飞扬,够了吗? 又有一个人倒在你的面前,够了吗? 唐飞扬,究竟还要有多少人倒在你的无能面前,才,够…… 不是说好要保护她们吗? 不是说好不让她们受欺负吗? 唐飞扬,不是说好了吗? “飞扬哥……我……我一定……会……会……保护你……的……” 呵呵,唐,飞,扬。 你这个没,用,的,王,八,蛋! 唐飞扬抬起头,陡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烈日下,无数人看着那个对着天空无声呐喊的少年,心中无不升起一丝寒意。 莫知秋突然一挥手,唐飞扬怀中的小雪顿时像是被一股大力托住,缓缓往台下漂去。秋婉见状,连忙掠了过来,探查着她的伤势。 探查之下,秋婉终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冲着莫知秋点了点头。伤在右背,并没有伤到心肺。虽然伤重,但及时救治下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莫知秋见状,脸色却没有稍缓,冷冷地看着台上拿着玉佩的赵无延:“许千海,你教的好学生。” 道场上议论纷纷,许千海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刚吃过苍蝇一般。若早知道赵无延求战是为了做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赵无延上场。 但此时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哪怕要背上人人不耻的骂名,他也只得赢下这场挑战。如何处理赵无延都是之后的事,眼下他只能铁青着脸,继续嘴硬:“道场挑战并没有规定不能使用身外之物,物尽其用,有何不可?” “物尽其用?” 莫知秋陡然冷笑一声,“好,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物尽其用!” 说罢,他袍袖一挥,就欲施展斗转星移,将一丝元力传给台上几人。 “呵呵……” 笑声不大,却格外瘆人,像是从地狱里吹出的寒风,打断了莫知秋的动作。 挑战台上,唐飞扬缓缓站了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道场上顿时响起无数吸气声。 密布着丝丝点点血迹的脸上,平静苍白得没有任何表情,惟独眼白一片赤红,就连黑色的瞳孔都更像是暗红到了极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刚从地狱浴血而出的恶鬼。 那一双翻涌着滔天血色的眼睛,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许千海:“好……很好……” 听着他仿佛还带着笑意的三个字,许千海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说完那三个字,他并没有多看赵无延一眼。反而转过身,对着小雨温和说道:“小雨,你们先下去。” 说是温和,但他恶鬼一般的脸孔,和无时不透着森寒冷气的声音,反而更像是索命的恶鬼哀嚎。 台上众人无不心底发寒,唯有小雨神色如常,抹掉眼泪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质疑,带着一脸惊惧的黄健和朱忠跳下了挑战台。 所有人看着台上的变化,脸上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难道他要以一敌四? 台上卫朱等人眼见唐飞扬背对他们,却没有人敢动手。赵无延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反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唐飞扬看着台下的莫知秋扬起的手,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语气虽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坚硬得不可置疑。 莫知秋凝视着他充斥着浓浓杀意的一双血眸,终于散去了手中所捏的指诀,心中不知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竟然不自觉脱口而出道:“不要杀人。” 哗! 道场上顿时响起无数惊惧的呼声,每个人胸间都像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泛起…… 台上四人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突然一阵寒气从尾椎升起,全身毛孔顿时一阵颤栗。赵无延的脸色瞬间苍白。 唐飞扬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莫知秋。 良久,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却像是一阵刺骨的寒意掠过整个道场,众人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真的想杀人!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你们怕我了吗? 许千海看着台上胜券在握的场面,却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没有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唐飞扬缓缓的转过身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其他人,平静的目光直直看着赵无延。只是平静的血色深处,那无边的怒气和杀意,像是暗流涌动的平静火山,一触即发! 无视身旁的卫朱,他抬脚迈步,正对赵无延。 “站住!” 卫朱一闪身,挡在他的面前。 “让开。”唐飞扬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视线虽然被卫朱所阻,却仿佛依然聚焦在赵无延身上。 “休想!”卫朱脸色一怒,他还从来没有尝过被人无视的滋味。 双拳陡然一握,霸道至极的破狱拳瞬间朝着唐飞扬头上轰出。只要他能拦住唐飞扬一招半式,等到后面的几人上来支援,就不信制不了唐飞扬! 唐飞扬一动不动。 适才总能在瞬间就破解卫朱招式的他,竟然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看着卫朱那逼近的铁拳! 拳头上激荡的拳风已经吹起唐飞扬额前凝血的发丝,看着那只几乎要触及鼻尖的铁拳,唐飞扬眼中的血色骤然炸裂,倏地张开血嘴。 吼! 一声夹杂着金铁交鸣的铿然龙吟陡然响起! 一股磅礴无边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力量从唐飞扬口中喷薄而出! 卫朱眼前一黑,灵魂像是被一股无匹的巨力给生生撞出了体外,脑中一片空白! 唐飞扬伸手拂开那只已经堪堪触到鼻尖的拳头,然后重重一脚踏在卫朱的胸前! “青龙吟!” 凝霜镜前,陡然响起余正风的失声大喊。然后啪地一声,杯盏落地! 李载道对他的表现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只是表情复杂:“青龙吟需要用真气激荡全身骨骼,他没有真气,只能用身体强行控制骨骼交鸣,一天只能勉力使用一次。” “没有真气的青龙吟……”余正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天才啊……” …… 嘭! 卫朱重重摔落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道场上空。 看着那个在台下呕血不止挣扎不起的易筋第一人,数千人尽皆失语。 卫朱,秒杀! 一招打败易筋第一人,唐飞扬仍旧没有半点表情,他血眼依然平静地直视着赵无延,没有人阻拦,他可以接着迈步。 台上仅剩的三人还保持着刚才想要支援卫朱的动作,卫朱却已倒在台下生死不知。随着唐飞扬一动,三人齐齐地缩回迈出的腿,三张惨白的脸孔上,再没有半点战意! “住手!唐飞扬!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突然响起的,却是许千海歇斯底里的大喊。他抱着仍不停呕血的卫朱,心痛得浑身发抖,怒视着台上如恶鬼一般的唐飞扬。 唐飞扬停住脚步。 赵无延惊恐的眼神中顿时有了几分神采。 唐飞扬终于再一次将他的目光移到了许千海脸上,然后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铿然有声! 许千海脸上的怒容瞬间凝滞,随即他疯了一般叫起来:“我杀了你!” 话刚出口,他已放下卫朱,如一只大鸟般就要扑到台上! 莫知秋眼神一凝,骤然挥袖。 一道半圆光罩陡然出现,紧紧盖住整个挑战台。许千海飞扑的身影甫一接触光罩,竟然如受重击,口喷鲜血,被重重地弹了开去。 “放肆!”莫知秋双眉倒竖,似有一阵狂风将他宽大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飞扬,一向平淡如水的面容竟然刹那间狂态毕露! “你若再敢对我学生出手,我莫知秋,屠尽你千海上下!” 屠尽你千海上下! 霸道至极!狂傲至极! 坐倒在地的许千海像是被一股绝大的气势狠狠压住,动弹不得。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与莫知秋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莫知秋向来不争,原来不是争不过,而是不屑争,自己恐怕从来就没有入他眼中! 不论他说的“屠尽千海上下”是真是假,许千海绝对不敢赌他的决心。台上已经有了一个发狂的唐飞扬,谁还敢再赌一个发狂的莫知秋! 整个道场,一瞬间风云激荡! 一句“我不接受”,一句“屠尽你千海上下”,回响在整个浩荡天空之下,勾勒出这狂傲至极的一师一徒。偌大道场,包括秋婉与姬燕两位教导在内,尽皆失声! 台上的唐飞扬像是不受半点影响,依旧一步一步地走向赵无延。 “快跑!跳下擂台,跳下擂台……” 许千海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对着台上众人狂吼。 赵无延反应最快,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了擂台边,就要往下一跳。 然而他瞬间就绝望了,莫知秋的光罩阻挡,出不去。 唐飞扬依旧一步一步不急不徐地走着,他要让赵无延在这绝望中煎熬。 惊恐至极的赵无延作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赫然朝着唐飞扬跪了下去,然后重重地将头磕在挑战台上:“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认输,我认输……” 一片哗然,许千海的声音骤然噎在喉中。 “混蛋!你干什么!” 台上的马涛一声怒骂,本就丑陋的面孔愈加狰狞。无比的悲愤终于掩盖了他的惊惧,大喝一声,冲向唐飞扬。 “你们为什么不怕我呢?” 唐飞扬喃喃自语,甚至没有为他停下脚步,只是顺势一脚从他满是破绽的招式中直捣胸前。马涛吐血昏迷,摔落一旁。 不过几日,但他已没有了在唐飞扬面前出招的资格。 “不要啊……不要啊!”眼看最后一人也红着眼扑了上去,许千海狠狠用手拍打着地面,老泪纵横,喊得声嘶力竭。 “为什么不怕我呢?” 唐飞扬的声音渐大,毫无花巧的一拳,硬生生将那人打得吐血翻飞。 于是,只剩下最后的,赵无延。 赵无延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头并没有让唐飞扬的脚步稍缓,也不曾让唐飞扬的脸色有一丁点变化。只是他眼中的血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身周散发的寒气像是冰冷到了极致! 赵无延趴着头,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那双沾染了血迹的白色布鞋,一双绝望的眼睛里突然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上半身陡然直了起来。 “三元佩,攻!” 一缕霸道的光华再次从玉佩中激射而出,直直穿过唐飞扬的前胸! 赵无延脸上的惊喜还来不及绽放,面前的唐飞扬却已经缓缓消散…… “幻影……”赵无延张大了嘴,背上满是凉意,无尽的惊恐再次袭上心头。眼前一花,脖子剧痛之下,他已被唐飞扬扼住咽喉,高高地举在半空! “求……求……”赵无延挥动着四肢,双眼惊恐地瞪到了极致,像是感觉到了死神冰冷的刀锋从脸颊边划过,又像慢慢地被绝望之海一点一点地淹没。那只手上传递过来的杀意,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快……快!快去找院长!快!” 许千海骤然对着身后的学生大喊起来,他一点都不怀疑唐飞扬有杀了他的决心! 凝霜镜前,余正风脸色一肃,正要站起,身边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李载道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让他自己来。” 余正风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地一叹。 身后,司徒明月早已轻轻地捂住了小嘴…… 唐飞扬血色的眼眸中,像是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剩下那一张令人无比厌憎的丑陋面孔,让他眼中的血色愈加翻滚不休! 指间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再加大,看着那张可恶的面孔愈加涨得通红,看着他眼中流露的绝望,一股莫名的畅快之意竟然慢慢从心底升起。 脑中不知为何又出现那日李祥重伤后恸哭的样子,然后是小雪在漫天血雾中微笑的模样…… “飞扬哥……我……我一定……会……会……保护你……的……” 唐飞扬眼中的怒火和杀气,瞬间爆发! 手臂上的青筋陡然暴起,如钢臂一般,将赵无延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然巨响中,赵无延倏地瞪大双眼,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了过去,唯有嘴中还在嘶嘶地吸着冷气。 “如果那天,我就把你打怕,”唐飞扬一步一步走向他,满是鲜血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自责的表情,“现在小雪,是不是就会没事?” 赵无延惊恐至极的面孔又开始发抖,他努力吸着气,用尽全力地靠手臂向后挪动。五月刺眼的阳光下,他却只能看着唐飞扬的阴影一点一点淹没掉他。 “你……” 唐飞扬抬起右脚,骤然一脚踏下! “啊!”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擦”,赵无延的右肘关节尽碎,血肉模糊,几乎只剩一层血皮粘在地上! 偌大的道场上,安静得没有半丝声息,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赵无延终于忍不住剧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唐飞扬的依旧面无表情,既没有快感,也没有狰狞,他只是再次平静地抬起右脚。 “为什么……” “咔擦!”右脚再次落下,左肘尽碎,赵无延生生地痛醒过来! “啊!”恐怖的尖叫声响起,却是来自台下无数的女学员。所有人只觉得全身发冷,头上烈日依旧,却丝毫让他们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唐飞扬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又或者他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是自顾自地抬起右脚,自顾自地说着话。 “不怕……” “咔擦!”右膝尽碎。赵无却没了惨叫的力气,气若游丝…… 赵无延全身像是水洗过一般,惨白到极致的脸上挂满了豆大的冷汗,在惊怖和剧痛下显得无比扭曲,却早已没了惨叫的力气,气若游丝的他,彻底地昏死过去。 唐飞扬毫不在意赵无延的表情,既不享受,也没有厌恶。他的脸上不带半点情绪,像是一个兢兢业业完成自己工作的人,单纯地为踩而踩。 而正是这样,才令人越发觉得恐怖! 他再一次抬起脚,终于说完了最后两个字。 “我呢……” “咔擦!” 赵无延四肢尽断! …… 你为什么不怕我呢? 唐飞扬看着他短短的身体在地上偶尔的抽搐,异常丑陋可怖。 道场上响起无数的干呕声,就连知秋道场,都毫无例外。 数千人惨白着脸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那张如恶魔一般染着血的平静面容…… “恶魔……你这个恶魔……”许千海一脸苍白,目眦欲裂地瞪着唐飞扬,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可以重来,他发誓永远都不会惹上这个魔鬼! 唐飞扬突然抬起头,缓缓扫过整个千海道场,然后,像是孩子炫耀自己的劳动果实般,单纯地笑了起来。 “你们,怕我了吗?” 烈日当空,近千人却被他的纯真笑容,齐齐吓退一步。 鸦雀无声。 (这章有点阴暗,写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感觉怎么样?)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落幕 (第二更,求收藏) 见到这一幕,凝霜镜前的余正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李载道。 “你满意了吧?” 李载道表情复杂,却丝毫没有余正风所说的满意,只是重重摇了摇头。 余正风见状也不再多言,大袖一挥,顿时将凝霜镜再次收入袖中。 “走吧,该我们俩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李载道话音一落,两人已双双消失在小院之中,徒留下司徒明月依旧站在原地。 默默拾起刚才被余正风掉落在地的酒杯碎片,她不知怎么的又看向刚才凝霜镜的位置,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酸…… 闹得沸沸扬扬的道场挑战终于落幕,却是以这样一种完全没有人想到的方式。 挑战台上,唐飞扬眼中的血色终于慢慢褪去。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洗去少年身上的怒火与杀意,孤傲的身影在蔚蓝天际的映衬下,似乎显出几分无助与脆弱。 院长与李载道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余正风环目一扫,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袍袖一挥,顿时卷起一阵清风,带走了满场浓郁的血腥味。数千人骤然觉得胸中一清,就连那股压抑至极的气质都鲜活了起来。 擂台之上的光罩,和那股一直压着许千海的霸道气势,也在这一挥之下,有如冰雪消融。 许千海陡然跳起,却是二话不说跳到台上,查看几位学生的伤势。余正风见此眉头稍缓,微微颔首。 挑战台中央满是血迹,血泊之中的赵无延仍在偶尔地抽动着,看起来异常可怖,就连余正风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李载道一声怒喝,右手微抬,一股莫大的吸力顿时将唐飞扬带了过来。 李载道像是毫不留情般,一掌拍在唐飞扬的胸口。 唐飞扬一口鲜血喷出,极其狼狈地飞了出去,倒在挑战台边缘。 “就算道场挑战不是你们挑起的,就算你是被迫还手,可身为同院学生,你怎么敢下如此重手!” 唐飞扬抚着胸口,瘫坐在地上,胸前却不再有那股滞胀的感觉,反而一阵轻松。知道老头是将他硬憋着的淤血逼了出去,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唐飞扬撑着身子,默不作声。 李载道像是怒极了,又抬起了右掌。 “够了!”余正风一眼撇了过来。他如何不明白李载道是在为唐飞扬开脱,那句话明着是说唐飞扬下手太重,却分明是在提醒众人,道场挑战是千海道场挑起的,先用不齿手段的也是千海道场,唐飞扬不过是还击而已。 李载道见他一眼看来,知道已经被他看穿了,却还是一本正经地恨恨放下手掌:“岂有此理,先饶了你这混账东西!” 余正风摇了摇头,走到赵无延身旁,抬起的双手忽然涌出如海洋般深遂碧蓝的元力,像波浪一般,涌入赵无延的胸口。 澎湃的水系元力下,赵无延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看起来四肢竟也在渐渐回复!但余正风自己也非常清楚,如此重的伤势,哪怕是他雄厚的水系元力也无济于事。表面看起来虽然正常,但内里经脉和骨头依然不治,四肢还是断的。 而此时许千海也走了过来,脸色好看了不少。看来唐飞扬还是手下留情了,除了赵无延,其他人都只是轻伤,虽说晕了过去,但只要调息两天就能恢复。 看到余正风收手,他不禁急忙开口问道:“院长,怎么样?” 余正风摇摇头:“性命是保住了,但若没有逆天灵药,他怕是再也没办法修炼了。” “什么……”许千海的脸色骤然煞白。 赵无延是护国公的亲孙子,护国公位高权重,自身更是藏神后期的高手。亲孙子被人打得四肢尽断,往后再也无法修炼,他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许千海看了看依旧闭目不醒的赵无延,再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飞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知道了唐飞扬的实力,他如何还不明白自己当初是被赵无延所骗,而后赵无延抱着将功赎过的借口,竟再次骗得自己让他上场,最后更是用法器偷袭,终于彻底惹怒了唐飞扬。可怜他这个下场,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许千海自己也是深受其害,如今有怨却不知道该要向谁报…… 许千海嘴中满是苦涩。 “莫知秋,你也上来!”余正风低喝一声。 “是。”莫知秋飘然落在台上,适才毕露的狂态早已收敛起来,安静地站在余正风身后。 余正风看着两人,眼神愈发冷厉,他挥手指着台上的狼籍一片,沉声如雷,不掩怒气:“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闹出来的道场挑战?!” 两人抱拳躬身,不敢抬头。许千海的脸上更是隐有愧色,心中更是有莫大的悔意。 余正风抬首看向台下众人,声音渐大。 “当初我们设立道场挑战,为的是让各道场间能有更好的竞争,同时在彼此磨砺中不断地提升自己,壮大我们整个国子院。” “可是我没想到,它竟然会在你们手中,变成勾心斗角的利器!”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废除道场挑战!” “是!”台下响起轰然的回应,众人躬身。 余正风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许千海,你明白了吗?” 许千海没有回话,满面羞惭,深深地将身子躬了下去。 当年逼得闲随道场不得不解散,他是何等的快意,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如今终于轮到他自食苦果,他也终于明白,这是何等的羞辱与苦闷。 想到这场挑战订下的赌约,想到身后还有上千名被自己一己私欲所连累的学生,他愈是半点不敢抬头。 犹豫再三,许千海终于还是转过身,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对着莫知秋,绝然弯下了腰! 顿时一片哗然! 莫知秋微一侧身,眉头皱起:“许教导,你是什么意思?” “莫教导,”许千海抬起头,又很快将头低了下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莫知秋脸色不变:“请说。” “这次道场挑战,全是因为我个人私欲而起,与学生无关。赌约之事,可否由我一人应下。你若是肯答应,我许千海任凭你吩咐!” “老师,不可!” “老师,我们不后悔!” “老师,我们不怕,我们陪你一起!” …… 许千海话才刚落,身后一众千海道场的学员却全部轰然叫了起来。 听着身后传来的无数呼声,许千海眼中一片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身子却越是坚定地朝下弯了弯。 院长与李载道也将目光转向了莫知秋。 莫知秋并没有急着回答,看着他身后无数红着眼喊叫的学生,突然出声问道:“许教导,若今天是我知秋道场败了,你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许千海身躯一颤,头垂得愈低,却始终没有开口。 莫知秋看了看几名依旧躺在台上的千海学员,听着台下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目光终于软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许教导,你有一群好学生啊……” 许千海骤然抬头,苍白的脸上透着不可置信的激动神色:“莫教导,你……你是答应了吗?” 莫知秋轻轻摇头,转向院长抱拳:“既然院长已经废了这道场挑战,这赌约,就算了吧。” 院长生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李载道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无疑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莫教导心胸之广,我远远不及,”许千海苦笑一声,脸上却开始有几分坚毅,“只是我许千海也不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人,赌约既然由我立下,我愿赌服输。否则,对你不公平,对当初离去的柳教导,和他门下的所有学生,都不公平!” 听到他提出当初的柳闲随,莫知秋不好再说什么,但许千海在他心中的形象,赫然上了一个台阶。 许千海再次对着他及院长行了一礼,然后郑重地转过身,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学生,忽然开口道。 “这次道场挑战,全是因老师而起。知秋道场赢得光明正大,我们也输得心服口服。从今天起,你们绝对不能再因此事主动招惹知秋道场,听明白没有?!” 千海道场所有人都紧紧咬着牙,但那声轰然响起的“是”依旧整齐无比。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荣光 (第三更,求支持) 国子院的最后一次道场挑战,终于在所有人复杂的眼神中落下帷幕,但它所造成的轩然大波,才刚刚开始…… 当日,伤情已被稳定住的赵无延便被送回了家里。 见到亲孙子竟然被打断四肢,而醒来后更是疯了一般胡言乱语。护国公赵传雄当场便大发雷霆,将在场所有国子院的人尽皆打伤丢出了国公府,就连一同回去的赵子凌,都被发狂的赵传雄一掌打得吐血! 而后赵传雄亲率国公府上下,堵在了进国子院的那条必经石桥下。可惜被禁制所阻,不得其门而入。 一夜过后,暴怒至极的赵传雄第一个在皇宫外守候,待到早朝时候,更是不等文武百官开口,便直接跪倒在大殿之上,请皇上为其作主。 众人大惊,就在皇上听完他的泣血陈述,都忍不住龙颜大怒时,当朝国师却跳了出来,与其针锋相对到几乎大打出手!更是出乎文武众人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国师袁玄瑞身为天武第一大宗观星宗的掌门师弟,地位超然,向来不参与朝中的任何派系之争,与赵传雄也从无恩怨纠葛。 如此一来,就连皇帝唐坚都显得异常头大,只得暂时勒令退朝,容后再议。 一退朝,唐坚立即派人调查此事。而文武百官也马不停蹄地各自派出人手调查,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随着无数信鸽往来于京城与国子院间,此次道场挑战的一幕幕逐渐呈现在了皇帝与各位官员的眼前。而国师发飙的原因也终于为人所知。 莫知秋。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国子院教导,竟然会是观星宗的掌门亲传弟子,换句话说,他还得叫国师袁玄瑞一声师叔。 而另一边,国子院院长以及藏经阁阁主等国子院高层,同样强硬的表示此次事件到此为止,院内事务不接受任何干涉! 面对观星宗和国子院如此强势表态,即使是护国公,也没有任何办法。暴怒之下,命人直接调查出了唐飞扬的亲属,欲将他父母抓到京城,逼迫唐飞扬露面。 谁知道命令才刚刚下出,赵传雄就被连夜召进宫,出宫后他便用最快的速度撤掉了那个命令,而后再没声息。 而据当夜的宫女和太监的描述,只有四个字,龙庭震怒! 一天之后,终于有消息灵通的官员查到了其中的秘辛,无不被震得眼神发直。自事件发生后,最大的秘闻终于浮出水面,谁都没有想到,隐藏最深的,竟然是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主角,唐飞扬! 或者说,唐飞扬的父亲,唐强。 唐强,竟然就是当初为了娶丹华掌门之女,而不惜被先皇贬为庶民的八皇子! 也是与当今圣上同为太后所生的一母胞弟! 而传闻中,惊才绝艳的八皇子之所以甘愿被贬为庶民,也是为了成全当今圣上。 两人兄弟感情如何,可见一般! 而赵传雄竟然还敢命人捉拿!当今圣上看在他不知情的面上没有治他一个犯上作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赵传雄哪里还敢再吱半声! 这种庶民,谁敢当他是真正的庶民! 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被震得差点魂飞天外! 他就是当朝太师,白占极。 白占极是当今圣上一手提拔起来,早年并未见过当初的八皇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在江武城一直作对的唐强,竟然会是当年的八皇子。 得知消息的他连夜命族中人手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回江武,同时勒令他儿子白声处一见此信,立马亲自上门磕头赔罪! …… 三天的时光,就这样在无数的风波之中流逝过去。而身为主角的唐飞扬,也是被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轰得头晕脑胀。 经过那日的道场血战,唐飞扬“血疯子”的外号不径而走,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国子院,一时之间,风头甚至盖过了院内风云榜上的人物。 而他残暴至极的作风,更是被绝大多数人列为院内最不可招惹的人。而小雨和小雪作为他的死穴,也成了众人需要远远避开的存在。 更不乏细心的人留意到了他当日所使用的武技,结合问道塔被破的武技镜像,推测出他就是破了云不尘和君雅镜像的人。 一时之间,唐飞扬当日入院时登顶入道台的情形又被无数人翻了出来,所有人都不免大胆而惊悸地猜测,难道他的天赋,真的是…… 无数人心惊之下,不免开始有了动作。 …… “快走吧,飞扬。”李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寝室门口。 盘坐床上的唐飞扬缓缓睁开双眼。 当日他硬生生受了卫朱一掌,而后又用出了青龙吟,身体难免损伤,这三天便一直呆在寝室,由莫龙与薜凤替他温养身体。 “怎么了?”看着李祥一脸着急的样子,唐飞扬不由得疑惑问道。 “等一下就是许千海去问道塔兑现赌约的时候了,再不快点位置都没了。”李祥见他不动,顿时冲了进来。 一听是这事,唐飞扬摇了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当日他也在挑战台上,许千海与莫知秋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许千海为人确实有不堪的地方,但作为千海学员的老师,他为学生所做的一切,都无愧“老师”这两个字。而整个千海道场的表现,除了赵无延之外,都足以得到他的尊敬。唐飞扬并不想去看他的笑话。 “算了,你去吧,我没兴趣。” “那怎么行,”李祥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这次的挑战可是你一个人赢下来的,你说什么也得去啊。” 自从“血疯子”之名传出后,还敢对他动手动脚的也就这么几人而已,就连同道场之人都对人敬而远之。唐飞扬实在拗不过他,便陪着他一起过去。 果然如他所说,两人只是稍稍来迟,问道塔前却已是人潮汹涌。果子院难得有这种热闹可以看,对这些整天呆在院内无聊至极的学生来说,自然不可能错过。 众人很自觉地留出了九座石碑所在的空地,看来是特意留给许千海的,围着九座石碑,所有人站得熙熙攘攘,就连问道塔的大门,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唐飞扬与李祥见状,挑了一处看起来人较少的地方就想往里钻。谁知围观的众人见到他俩,竟然面有惧色地连连后退,更不时爆出一声声“血疯子”的惊呼!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害怕,毕竟唐飞扬充其量也就是四阶的修为。不少人只是顾忌唐飞扬传言中的超绝天赋和他真正的身分,抱着不愿多惹事端的态度让到一边。 唐飞扬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苦笑。没想到当日在台上一语成真,众人真的开始怕他了。 想到这,唐飞扬摇了摇头,一脸坦然地带着李祥站到了众人为他让出的位置。 不再理会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唐飞扬与李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顺便了解小雪的伤势如何。 小雪那日虽然伤重,但幸好有秋婉教导在旁及时救治,这两日又得到李载道的治疗,再加上小雨的悉心照料,已经大有好转。 “来了!” 随着一身惊呼,石碑面前的人群忽然如潮水一般向旁边裂了开来,空出一道丈宽的通道。 许千海满脸苦涩,脚上有如灌铅般,一步一步沉重地穿过通道。 虽然面色憔悴,但从头到脚,还是一丝不苟地将自己整理的干干净净,并没有堕了他教导的气度。 脚步虽沉,却终究还是走到了石碑之前。 众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只是目光中的意味,多不相同。 许千海转过身来,环首四顾,看着一张张或嘲讽或冷笑的面容,脸上越发苦涩。头上的烈日不知何时却被云朵挡住,遮住了它所有的荣光,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一向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徒然张了张嘴,才发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竟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众人嘴边的冷笑越深。 “听说今天来的,很多都是当初闲随道场的学生……”李祥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千海,在唐飞扬嘴边小声说道。 唐飞扬点了点头,难怪那些人眼中恨意如此明显。但是他疑惑地一扫众人,不免向李祥问道:“千海道场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李祥撇了撇嘴:“谁知道,可能是怕丢脸都不敢来了吧。” 唐飞扬摇了摇头,没有回话,脸上疑色更重。 “三日前,我与知秋道场订下赌约,败得心服口服。今日就由我履行当日承诺,请各位做个见证!” 许千海终于艰涩地开口道。 众人眼前一亮,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好戏。 许千海看着众人表情,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周围并没有他的学生,无声地苦笑一声后,他骤然脸色一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丹田直冲喉咙,重重开声。 “我是废物!” 巨大的喊声直冲云霄,激荡在问道塔上空,落在每一个热切而嘲讽的面容之上。 唐飞扬心底暗暗的一声叹息。 许千海的脸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仰起头,痛苦地闭上眼,干裂的嘴唇还是颤抖着再次张开。 “我——” “我是废物!!!” 一声山洪海啸一般的呐喊瞬间淹没了许千海的干哑的声音! 许千海骤然睁眼,满脸呆滞! 他面前的人潮有若退潮一般倏地向两边散开。 许千海的胸口像是被重重撞了一记,看着他面前密密麻麻,却又整整齐齐的一大个方队! 卫朱重重踏前一步,凝视着面前的许千海,眼眸中满是骄傲! “千海道场一千一百二十九人,除赵无延外,全部到齐!” 阳光再次穿破云彩。 许千海老泪纵横! 他终于明白,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倏然,他高高举起右手, “我是废物!” 一千一百二十八支右手高高举起!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 阳光下,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淹没他们眼中的骄傲! (我们这种阳光少年怎么可以阴暗呢……来来来,满满一大波正能量奉上!第三更,顺便求个评论,书评区冷了点啊……)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连破镜像! 在许千海被他的学生簇拥着离开之后,问道塔前的人终于也渐渐散去,徒留下一声声叹息。 唐飞扬和李祥站立良久,看着千海道场众人离去的背影,也是不由得一阵唏嘘。 刚想和李祥转身离去,一股突如其来的食欲却让他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那九座石碑。 “祥子,你先走吧。” 李祥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他盯着那九座石碑,突然瞪大了眼睛:“飞扬,那……那云不尘和君雅的镜像,不会……真的是你破的吧?” 这个消息这几日虽然一直在众人间流传,唐飞扬却从来没有承认过。 唐飞扬无所谓地摇摇头,并没有回他的话,径自走向了问道塔门口。 他本想一直隐瞒下去,却没想到一场挑战,竟然会被人看了出来。如今既然已经暴露,再如何隐藏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将这些镜象破了。 离当初订下一年之约,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宇文云既然敢自称是丹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天赋一定也是极好的。自己虽然在这一月中提升了四阶,但她也必然不会原地踏步地等着自己追上。加上丹华宗本就以丹药闻名,她所拥有的修炼资源一定优于自己。自己若不拼尽全力,恐怕到时候上丹华宗,也不过是受辱而已。 那天小雪倒在他怀中呕血微笑的样子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他想保护的人倒在他的面前。想到唐强身上所中的丹毒,唐飞扬心中充满了动力。 就算四阶就用元力炼体,那又如何。只要不会死,他就会用尽一切力量,继续往上爬! 无数原本都要离去的人,看着唐飞扬走进问道塔,想起这几日的传言,顿时脸上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切的光芒,再次涌入到九座石碑之前。李祥见机得快,早已抢好了最前面的位置。 唐飞扬步入问道塔,略一沉吟,还是先走进了第一层的石室。 “请选择挑战武技。” “蛮牛拳。”唐飞扬没有犹豫,脸色却有些尴尬。 室中光芒微闪,出现一道魁梧的身影。 唐飞扬二话不说,一拳轰出! 那道魁梧身影同样毫不相让,对着唐飞扬的拳头,赫然出拳! 砰! 镜像瞬间崩散。 “是否留下守关镜像?” 唐飞扬看着那些被吸入体内的光点,转身走出石室。 “不留下。” 最左边的石碑上,倏地一道光芒游走。 碑上“蛮牛拳”后面的名字缓缓消散,顿时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唐飞扬走出石室后并没有多想,径自走上了二楼。 随意地选了一个石室,唐飞扬再次进入其中。 “请选择挑战武技。” “散云手。” 人影出现。 唐飞扬双手一动,如柳絮飘飞,一招之间,影像崩散。 …… 石碑前,众人的惊呼此起彼伏。 第二道石碑上,已经有三种武技后面的人名消散。 “快看快看,第三座石碑!” 众人连忙将视线转到第三座石碑之上。 只见一阵细小光芒游走后,削金掌后面的名字,消散。 不到片刻,又是光芒亮起,追风腿后的名字,消散。 然后很快地,三阶玄鹤掌,后面的名字,消散。 这一次,响起了比前面更大的呼声,因为那个名字,是鹤千秋。 风云榜第二,鹤千秋。 …… 塔外众人的惊呼半点都影响不到塔内的唐飞扬,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吸收掉崩散的光点,一如既往地不留下镜像,然后走出石室,走向第四层。 沉默走进第四层的石室,唐飞扬并没有马上开始,而是盘坐在地上,平复自己稍有起伏的气息。因为他记得李载道与他说过,这门武技的镜像,与降龙十八掌一般,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石碑前,众人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动静,终于开始有了骚动,猜想唐飞扬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直到一声惊呼响起。 “第四座,是第四座!” 众人急忙睁眼看去,只见第四座石碑上的光芒,在短暂的游走之后,终于停在了石碑的最上方。 青龙吟! 然后,青龙吟旁边那个已经存在数十年,令众人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苍击浪”三个字,缓缓消散! 整个问道塔前,不知何时,围起了越来越多的人。 萧破军! 君雅! 鹤千秋! 云不尘! …… 风云榜上,悉数到齐。 以入院不足半月的新生身份,一日之间打破八位镜像。国子院六百年中,只此一人! 石室内的唐飞扬并不知道此时塔外已是如何轰动,只是面色微白地瘫坐在地。 这道镜像果然一如既往的强悍,唐飞扬用尽全力之下,虽然将之破去,但自己也是被对方的青龙吟震得气血翻涌,满目金星。 看着崩散出的光点全部被身体吸收,唐飞扬发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再次调息一阵,唐飞扬终于打开石室,走了出去。 考虑到他身体的特殊情况,之前李载道只让他学了这一门四阶武技,眼下他已是没有镜像可以再挑战了。 走出问道塔的瞬间,唐飞扬瞬间呆滞住了! 只见问道塔外密密麻麻的人潮,竟然比先前来看许千海的还要多上一倍不止!而人潮前那几位熟悉的面孔,更是让他差点惊掉下巴! “闲云”云不尘,“野鹤”鹤千秋,“清蝶”君雅,“小霸王”萧破军…… 这…… 唐飞扬连忙回头张望,自己是不是出来得不是时候,是不是挡住了哪个大人物的路…… 随着唐飞扬这惊异的一回头,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轰然暴笑,但与适才围观许千海时的冷笑不同,这场暴笑,充满了善意。 无论唐飞扬如何天赋高绝,毕竟还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面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暴笑场面,脸色顿时胀得通红。 一双手也不知放哪里才好,只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却还是搞不懂这群人到底要干嘛。 笑声渐息,云不尘身为风云榜第一人,终于出声替他解围:“恭喜飞扬师弟一日之内连破八门镜像,加上先前那三门,入院不到半月,就已破十一门镜像。如此天赋,当真是前无古人,师兄我自叹不如啊!”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魂力不足 (第二更) 云不尘不仅修为超人一等,如此心胸也是远超常人。身为风云榜第一人,却敢当众坦承不如唐飞扬。脸上虽有被超越的慨叹,却没有半分嫉妒不满,坦坦荡荡,却又半分都无法让人看轻。 唐飞扬对云不尘本就颇有好感,一听这话,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对着他抱拳道:“云师兄谬赞,飞扬还有很多不足要向师兄学习呢。” 话里算是把之前破了三门镜像的事承认了下来。 云不尘含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唐飞扬依次与这些人见礼。 君雅依旧挂着浅笑,站在云不尘旁边,面对唐飞扬的抱拳,她笑着点了点头,美目里满是赞赏。 鹤千秋面色冷淡,眼睛里似乎还有几分怒意。没办法,谁叫唐飞扬今天破的镜像是,正好有他呢。 看着唐飞扬走到他面前,他面色有些阴沉,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当是打过招呼。 萧破军豪爽地一声大笑,直接将手臂搭上唐飞扬的肩膀:“好小子,我早就听我的人说过你了,有空多来我裁决队里坐坐!” 唐飞扬也不止一次地听凌夕提到过萧破军,知道他的豪爽性子,再加上周杰当初对他的帮助,当下应了下来。 与这些人打过招呼,再对着场上的众人感谢几句,唐飞扬从今天起,在国子院内也算是无人不晓了。 谢过几人的邀请,唐飞扬最终还是跟着李祥独自离开。整个广场上的人在萧破军等人的招呼下,也渐渐散了去。 直到回到寝室内,唐飞扬还依然有些发懵,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惹出如此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唯有李祥还是一脸兴奋崇拜地看着他,然后独自冲了出去说要告诉小雨和小雪这个消息。 唐飞扬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苦笑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仔细地将房门关好,然后盘坐到了床上。 “薜凤,拉我进去。” 眼前一亮,唐飞扬已出现在识海之中。 与两人打过招呼,看着石台中央乾坤筷上悬浮着的一群透明光点,唐飞扬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那种温暖包容的感觉再次袭来,甚至较上次猛烈了许多。唐飞扬紧紧闭着眼睛,一脸舒爽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良久过后,唐飞扬方才不情愿地慢慢睁开了双眼,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看得薜凤银牙痒痒,恨不得踹他一脚。 “怎么样,现在行了吗?”唐飞扬不知她心里再想什么,自顾自地问道。 “还差得远呢,”薜凤哼了一声,摆着腰肢走上前,“元力要是这么轻松就能驭使,哪里还轮得到你这个四阶的小菜鸟?” 唐飞扬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那还得吸收多少魂力?” 他实在不想问这个问题,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还要继续地去挑战镜像。倒不是挑战有多累,只是今天闹出来的大动静实在有些惊到他了,这种站在风口浪尖的事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薜凤可不管他那么多,走到莫龙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我和莫龙刚才也有看着你挑战,二楼和三楼的魂力实在太少,没什么作用。四楼的勉强可以,只要那样的再吸收个六七十次,应该就足够了。” “六七十次?” 唐飞扬叫了起来,瞪大眼睛望着两人:“你们不是开玩笑吧?整个国子院的四阶武技一共就五十三门,你让我怎么挑战六七十次?!” 面对他的质问,薜凤也不禁愕然,倒是莫龙,一本正经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我们没有开玩笑。 唐飞扬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天呐,这要怎么办? 他自己哀嚎了半晌,这才对着默不作声的两人问道:“不够的用二阶和三阶的镜像补行不行?” 薜凤和莫龙对视一眼,很整齐地摇了摇头。 唐飞扬顿时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局面。现在四阶武技的镜像已经不足以让唐飞扬吸收足够的魂力,除非去挑战五阶的镜像。但是没有足够的魂力,他就无法驭使元力修炼,将修为提高到五阶,这分明是一个死胡同。 “如果只是差一点的话,能不能勉强试着驭使元力?”唐飞扬眼中像有火苗,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不行,”薜凤连想都没想,“我们之前计算的已经是最低要求了,要是再少,你根本驾驭不住元力,随时会危及性命。” 唐飞扬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 薜凤一滞,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和无奈。他们两一直呆在唐飞扬的识海之中,自然清楚唐飞扬心中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视线低垂,她忽然转了一个话题问道:“你父亲不是当今皇上的兄弟吗?让皇室去讨解药,丹华宗不敢不给吧?” 唐飞扬抬起头,看着识海之内昏沉沉的天空,苦笑了一声:“他不会的,虽然他平日里总是乱七八糟的没个正形,但我知道他有多骄傲。否则,他也不会十几年一直瞒着我这件事,要不是因为这次,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竟然会是皇子……” “再说了,”唐飞扬的冷冷咬着牙,“就算我爹没有中毒,这份脸我也一定要给他挣回来,我既然身为唐家的男人,有些事就不容我逃避!否则就算我将来实力再高,都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好!” 莫龙的突然出声,反而将两人吓了一跳。 “好什么好,男人都死要面子!”薜凤转过头去轻轻念叨了一句,然后想了想,看着唐飞扬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从魂力源头想办法了……” “你是说,万魂芝?”唐飞扬眼睛一亮,“可是我并不知道它被放在哪里啊?” “不知道可以查,这种天才地宝,国子院想要留住它,就一定需要给它提供资源,只要多留心,查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这样做,会不会对问道塔造成影响?”唐飞扬问道。 薜凤白了他一眼:“东西都还没见到呢我怎么会知道,反正会不会对问道塔造成影响我不清楚,你没法修炼那倒是一定的。” 唐飞扬犹豫了半晌,终于重重一点头:“好!” 见他同意,薜凤的脸色也缓了下来,三人再继续商讨几句,便将唐飞扬送了出来。 唐飞扬意识回归之后,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继续坐在床上,细细地盘算着。 寻找万魂芝的想法虽然已经有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先做好最坏的准备,最终三人还是决定,让唐飞扬先将那五十几门四阶镜像先行吸收了再说,或许到时候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另外,在挑战镜像的时候,也方便他留意问道塔的动静,探查万魂芝的所在。 如今,唐飞扬的实力已经四阶,按照国子院的规矩,他已升入锻骨级,应该加入锻骨级的道场。但他自己却非常明白,自己的特殊情况,注定无法从道场的教导中学到太多东西,也不可能有哪个道场能让他有一年之内追赶上宇文云的实力。 既然如此,他所幸不再考虑加入道场的事,而暂时在李载道名下挂了个寄名弟子的身份。作为寄名弟子,虽然要时常饱受李载道的摧残,但也有个好处,就是藏经阁内的书他想看几本就看几本,也不再受每次只能借三本的约束。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唐飞扬简直是豁出性命地在识海里习练武技,每日五门的四阶武技修炼强度,即使是他如今已比常人强上不少的神识,都消耗得很是厉害,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异常疲惫。 刚开始的前两天,唐飞扬都是在大白天到问道塔挑战武技。不用说,自然又是引起无数人的关注和轰动。使得他每次走出问道塔的时候,都要受到无数道各种各样的目光。 于是唐飞扬就学乖了,后面的几天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着李载道的身份铭牌,悄悄打开问道塔后,独自进入其中挑战镜像。 这样一来,唐飞扬每次出塔时就不用再面对拥挤的人潮和复杂的目光。但是,随着第四座石碑之上的人名一片一片的消失,还是不断在院内造成一波一波的轰动。 能将名字显示在石碑之上,无疑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大的一种荣誉。唐飞扬第一次连破八门镜像的时候,大家只当一代天才横空出世,除了惊叹外不至于会有太多情绪。可是惊叹过后,你唐飞扬已经得到所有人承认了,竟然还是成片成片地将众人的名字抹掉。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将整个石碑清干净不可了。这种赶尽杀绝的姿态,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云不尘或君雅这样淡然的心态和宽广的心胸,对国子院不少小有名气的学生来说,这石碑之上的名字就是他们的金字招牌,招牌被拆,他们的脸上自然不会好看。更何况,拆他们招牌的,还只是一个刚刚四阶的新生…… 就连鹤千秋都隐隐放出风声,表达了对此事的不满。看来要不是众人顾及唐飞扬的身份和天赋,已经会有不少人上门找麻烦了。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外界,现在整个天武上下,都知道国子院出了这么一名妖孽。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丹华宗的动静(第三更) 丹华宗后山,一座断峰之上,正是宇文亮常年修行的地方。而此时,他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脸色严厉地盯着场中的身影。 场中的身影虽是男装打扮,但那清秀的脸蛋,却分明正是宇文云。 宇文云一身白衣,本该俊秀非凡的样子,此时却很是狼狈。她俏脸微微有些发白,檀口微张,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淋漓的香汗,早已将额前和耳边的秀发打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 看得出她已很是疲惫,但她的眼神依然无比专注地盯着身前的那个一人合抱大小的木桩。骤然她一声轻喝,玉掌一抬,一片氤氲火光突然自她手中燃起。她目中一道喜色闪过,蓦然双掌一覆,顿时有若一道划过天边的流星,带着燃烧的焰尾,重重地朝身前的木桩拍下! 砰地一声轻响,宇文云将掌中的火光尽数拍进木桩之中。可惜,只是一道轻烟燃起,木桩中心黑了一块,便再没有任何声息。 宇文云的眼中再次闪过失望之色,旁边宇文亮严厉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说过多少遍,落焰掌重在气势,落焰一出,就要一往无前,你这软绵绵的练的什么东西!” “云儿知错了。”宇文云将头低了下去,眼眶有些泛红。 “这落焰掌虽然只是玄阶低级的元技,但练到深处,可将落焰尽数敛于掌心,直接攻入对手体内爆发,防不胜防,威力堪比玄阶中级,你一定要多加练习!”宇文亮继续严厉地训斥了几句,蓦然看到低着头微微有些抖动的宇文云,终于有些心软,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萧瑟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你终究是个女儿身,这落焰掌暴烈无双,本就适合男儿修炼,我不该对你太过苛求。” 他转过身,眼神有些飘忽,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群山,心下不由得有几分黯然。丹华宗以炼丹闻名,宗内的功法大多都是火系为主,女儿虽然优秀,但比起男人,终究还是有先天上的差距。 宇文云偷偷抬起头,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红红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甘,银牙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出声说道:“父亲,你放心,云儿一定会将这落焰掌练成的!” 宇文云闻言回头,脸上有了几分欣慰表情,想到宇文云虽然身为女儿身,但却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心性修为也都远远地甩开了同龄的众人,足以让他骄傲。于是他点了点头:“嗯,你要多加练习。” 宇文云认真地点点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柔和,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试探着开口问道:“爹,你许久未曾去看过娘亲了吧?” 看着宇文亮眉头一皱,却没有说什么,宇文云连忙接着道:“我昨夜又梦见娘亲,她说很是想念你,今日正好有空,我们去看看她吧?” 宇文亮依旧紧紧皱着眉头,宇文云满脸渴盼地看着他。 “掌门!”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宇文亮眉峰骤平,转过身望向山道处。 宇文云一脸愤怒地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山道处出现的,正是当日与他们一道去过唐家的二长老樊沙。 樊沙走到近前,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宇文亮点点头:“有事禀报?” 樊沙脸上稍稍有一丝焦急之色,递上手中的青色玉简:“掌门请看。” 宇文亮探手接过,微一闭眼,将神识探入其中。 “哼!”宇文亮的脸色突然有些阴霾,冷冷对着樊沙问道,“消息是否准确?” “千真万确,”樊沙点着头,“这事在天武已经传遍了。” 宇文亮当即沉吟起来,顺手将手中的玉简抛给一脸疑惑的宇文云。 宇文云看过之后,眼角不禁微微一跳:“没想到唐家那个废物也有令人刮目相看的一天。” 原来,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国子院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而这些事件的主角,无不是同一个人,唐飞扬。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演武四阶,还在武技修行上有如此天赋,看来我们当初都看走眼了啊……”宇文亮表情阴厉地喃喃说道。 宇文云初看之下也着实有些被震憾到,但此时听到宇文亮的话,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演武四阶又如何,纵然他天赋再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还真以为能追得上我不成,到时我一样有信心将他踩在脚下!” 宇文亮闻言顿时冷声斥道:“不许大意,忘了我平日都是怎么教导你的了?” 宇文云平日面对父亲一向乖巧,但不知为何面对唐飞扬的话题时便很是激动,竟是出言反驳道:“本来就是,唐飞扬能够一举达到演武四阶,想必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就是他压抑多年,一朝爆发。若是后者还好,倘若是前者,他的根基定然不稳。再说了,就算他天赋超绝,我的天赋也不见得就比他差了。武技那种不入流的东西,他就是练得再多又能如何,跟我们宗内的元力技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再加上我们丹华宗本就以炼丹闻名,各种修行资源都不是他能比的。他虽然不断在进步,但我也不会就这样停下脚步等他。我就不信,他能在短短的一年间追赶上我!” 唐飞扬那最令人惊叹的武技修行速度并没有被她放在心上,像她这种从小在宗门内长大的人,都会在灵药的洗伐下用最快的速度越过演武阶,只有到达念动期后,才会开始选择修行元技。武技与元技威力上的巨大差别,使得他们认为修习武技完全是浪费时间。 宇文亮虽然一开始就出口呵斥,却也只是不满宇文云的态度,他同样不认为唐飞扬能有在一年中赶上宇文云的机会。于是在听了宇文云一番话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既然知道了唐飞扬的消息,对他这种喜欢万无一失的人来说,自然不会就轻易地任唐飞扬成长。他沉思了一阵,对樊沙说道:“派人送点药给赵传雄,帮他把孙子的伤治好。” 樊沙犹豫了一下:“掌门,能再续四肢经脉的药,最起码也得四品了……” 宇文亮面不改色:“四品又如何,说不定到时候还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是。” “另外,将这玉简里的消息,尽量往外散。”宇文亮的嘴边有了一丝冷冷笑意,“比起我们,别的国家看到天武国子院出了这样一个天才,恐怕更坐不住了吧……” “是,掌门英明。”樊沙听得眼前一亮,转身告退。 宇文云看着樊沙离去,顿时又对着宇文亮说道:“爹,娘亲那……” “这事以后再说,”宇文亮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不论如何你还是要认真修炼。爹当年已经败过一次了,你一定要替爹赢回来!” “是。”宇文云脸色一黯,低头应道。 宇文亮转身飘然而去。 看着宇文亮离去的背影,宇文云的眼中涌出无限怨恨,银牙紧咬。 “唐飞扬,我倒要看看,一年时间,你能从演武四阶爬到什么地步……” (这周的最后一天,我这个时速一千的手残党,终于靠着那三章存稿,完成了自己承诺的每天三更,喘气喘气……但同时又很惶恐,因为今天也是推荐的最后一天,大家都知道,新书第一次推荐的成绩如何,直接关系到接下来的推荐。所以,小跳恳求各位读者大大,如果你喜欢这本书的话,请千万不要吝啬那一个收藏或是一个推荐,那都会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我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支持,谢谢!另外,感谢冷血魔狼同学的第二张月票,谢谢!)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万魂芝 十天了,唐飞扬每夜都到问道塔中挑战镜像。其中也少不了将整个问道塔上上下下探查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问道塔一共九层,愈往上则石室愈少,唐飞扬这十天中,早就将每间石室都查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关于万魂芝的半点蛛丝马迹。 今夜便是来挑战最后两门四阶武技,要是再没有发现,唐飞扬的修炼又该被迫停了下来。 夜夜都来,唐飞扬早已是轻车熟路。问李载道取过身份铭牌,独自来到问道塔前,依旧如之前一般,将铭牌嵌入准备打开大门。 “等等!”莫龙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了起来,唐飞扬的动作顿时停住,“有人朝这边来了,先躲起来。” 唐飞扬一听,飞快地将铭牌抽出,四下一看,发现除了九座石碑,竟没有什么可以隐敝的地方。当下也来不及再想,一闪身,躲在第九座石碑后面,紧张地在心底问道:“会被发现吧?” “没事,我们会替你掩掉气息。”薜凤安慰道。 唐飞扬点了点头,屏住声息。 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唐飞扬却一动不动,丝毫不敢探头出去一看,只是从脚步声听来,应该是两个人。 由于看不到两人,他只能按着薜凤的提示,缓缓绕着石碑转动,以石碑隔住那两人的视线。 “好了,他们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唐飞扬方才探出头来,小心地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的问道塔大门,在心中问道:“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知道,一男一女,男的有驭魂期修为,女的比较低,演武阶,但气息有些奇怪。”薜凤的声音中也有些疑惑,却也不是太在意。 唐飞扬目光一闪,脸上有些喜色:“这个时间来,恐怕不会是来挑战镜像的,应该和万魂芝有关。” “进去看看。”莫龙的话异常干脆。 “会不会被发现?”唐飞扬谨慎地再问了一句。 薜凤甚是高傲地轻笑一声:“放心吧。” 唐飞扬再不犹豫,小心地四下张望一眼,然后一猫腰闪身进了问道塔。 塔内因有明珠点缀,依然彻夜明亮,唐飞扬靠在门边,小心地将整个一楼扫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在一直往上。”薜凤的声音继续响起。 唐飞扬点了点头,也开始提着气息,慢慢沿着楼梯向上走。 一直走到三楼,薜凤惊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们的气息在九楼消失了,快,九楼一定有古怪!” 唐飞扬一听,顿时再不犹豫,连忙施展身法,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九楼。 唐飞扬的脑袋才刚刚从九楼的楼梯钻出,一股异常明亮的光芒差点晃晕了他,大骇之下,连忙用手挡在眼前,瞬间退下八楼,还以为自己被人发现。 可惜他在八楼摆足了架势等了半晌,都不见有人下来,在薜凤的催促下,这才慢慢地再次踏上九楼。 明亮的光芒还是微微刺痛眼睛,唐飞扬眯起双眼,小心地打量着。 整个九楼一共只有九间石室,所以空间并不算很大。唐飞扬一眼看去,顿时微微张大了嘴。 原来,在九间石室正中的平地之上,竟突然显现出一些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好像无比和谐的发光线条。而线条之上,竟然凝聚出一道近乎两米高的光门,而刺痛人眼的光芒,正是从这道光门所散发出来的。 “快,进去。” 莫龙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 唐飞扬听他催得急,来不及多想,一咬牙,冲进了光门。 眼前一花,唐飞扬摆着架势,用最快的速度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发现原来是在一条通道之内。 看到通道之内并无人影,唐飞扬这才放下心来,仔细地打量着这条通道。 通道四壁的材质都是青石,上方嵌着一颗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前方有些曲折,不知通向何处,却能够感受到迎面扑来的一股股温暖而又清新的气息。 “果然如此。”莫龙的声音在唐飞扬心中响起。 “果然什么?”唐飞扬莫名其妙。 莫龙没有解释,开口的确是薜凤:“这里应该是问道塔的地底,没想到竟然要用小挪移阵才能进来,难怪我们找不到位置。” “刚才那道光门,就是你们口中的小挪移阵?”唐飞扬小心摸索着往前,同时不忘在心中问道。 “不错。” 通道虽然有些曲折,但其实并不长,大约走了二十米,一个右拐,唐飞扬便看见两扇虚掩着的石门。 “他们就在那里面。”薜凤出声提醒,“靠过去。” 唐飞扬深深吸了口气,极尽全力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上前去。 石门只是轻掩,唐飞扬小心地凑了上去,透过细细的门缝,偷窥着门后的情况。 门后是一间明亮的石室,石室的大小与挑战镜像用的石室大致相当,但中间却用白色玉石垒出了一个方圆一米左右的花坛一般的物事,而两道人影,正站在那花坛之前。 两人皆是背对着门,于是唐飞扬只能看到背影,左边那人魁梧高大,看起来很是壮硕,而身上的教导服饰,清楚地表明了他国子院教导的身份,他右手提着一个小布包,却不知装的什么东西。 右边那位女孩一身白衫,身材纤细,如瀑长发垂至腰际,整个人从背上看过去,就已飘逸若仙。不知道为什么,唐飞扬竟隐隐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透过两人间的缝隙,可以看见那花坛中央,有一株类似灵芝一般两个巴掌大小的紫褐色植物,想必就是万魂芝了。 “明月,这也是你第二次来了。院长吩咐过,以后照顾万魂芝的事就由你独自完成了,这次的晶粉就交给你来上吧,我在一旁看着,若有什么不对我会与你说。”那魁梧大汉将手中的布包递给了身旁的女孩。 “是,文教导。”女孩乖巧地接过壮汉手中的布包,声音有若黄莺出谷,清脆动听。 白衣女孩款款蹲下身子,将布包放在地上打开,唐飞扬眯眼看去,竟然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粉末,也不知有何作用。 “妖兽晶粉。”薜凤恍然大悟的声音在唐飞扬心底响起,“原来他们竟然是用妖兽晶粉来供养万魂芝,难怪万魂芝愿意这么多年一直守在此处。” 妖兽晶粉! 唐飞扬表情一滞,随即抽了抽嘴角。顾名思义,妖兽晶粉就是妖兽的精核所磨成的粉末,而只有念动期以上的才能称作妖兽,相当于演武期的兽类则只能称作凶兽。看那布包里五颜六色的模样,怕是包含了各种属性的妖兽晶核,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唐飞扬暗自咋舌,那女孩却没有停顿,只见她伸出芊芊玉指,捻起一摄粉末,均匀地撒在万魂芝的根系周围,而旁边的大汉还在不停地指导着她。 “这万魂芝虽然可以产生源源不断的魂力,但它的生长却需要海量的天地元力,因此只能用妖兽晶核来作为土壤,方才供得起它汲取元力。按它如今的吸收速度,必须每七天就得为它加上新的晶粉,而且每次的晶粉都要五系均衡,你千万不能忘记。” “嗯,明月记下了。”她嘴里应着,手上也没慢,将最后一点晶粉小心地倒在万魂芝的根部。然后她收起布包,伸出玉指,轻轻抚摸着万魂芝表面。 随着她的轻抚,万魂芝表面竟然慢慢钻出一只光体一般的紫褐色小马驹,大约人头大小,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女孩应该是之前就已经见过这匹小马驹了,看到它的出现,半点没有吃惊,反而用手指轻轻逗弄着它。 小马驹很欢欣地就地打了个滚,任由女孩动着它圆滚滚的肚皮,然后伸出它小小的红色舌头,舔着女孩的掌心,将女孩逗得轻声一笑。 “哈哈,”旁边的大汉也不由得一笑,“看来它很是喜欢你,那我也就放心了。” “明月也很喜欢它。” 女孩轻轻浅浅地笑着,用手指与与小马驹嬉闹。可是小马驹看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略微闹了几下就躺在一旁,任由女孩逗弄。 女孩看着它病恹恹的样子,不禁柳眉轻蹙:“为什么它最近看起来很是无精打采,是不是晶粉不够?” 那魁梧的教导听见这话,语气也有些凝重:“万魂芝每隔百年,本体便会渐渐枯萎。这个时候,它会通过根系另外长出一株万魂芝,然后再将芝魂融入新的身体中,这个过程被称作‘移芝换魂’。按照院中记载,应该就在这几日。只是按照往年的记载来看,‘移芝换魂’前的芝魂与平常一般,不应该出现这种萎靡的状况,这倒是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薜凤咯咯地笑了一声,在唐飞扬心中说道,“再被你吸下去变成芝干都有可能,它要是不萎靡这才奇怪呢。” 唐飞扬闻言不禁有些尴尬,敢情这芝魂病恹恹的样子还是自己害的。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你好漂亮 “走吧,”那姓文的教导见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开口说道,“这几日恐怕都得过来,到它移芝换魂的那天,还得亲自请院长过来在旁为它看护。” 女孩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无精打采的小马驹像是知道她要走,竟然就地一滚也站了起来,颠着圆滚滚的身子,蹄答几步小跑到了她脚边,用嘴轻轻扯着她的裙角。 女孩看了它一眼,终于又蹲下身子,轻揉着它的脑袋,不忍心地说道:“文教导,我还想再多陪它一会……” 文教导似是也有点惊讶小马驹对她的亲近,闻言也没有多想便回道:“也好,你与它好好亲近下。阵心已经交给你了,等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小挪移阵关了。” 女孩欣喜地应了声好,又伸出指头调皮地在小马驹圆圆地肚皮上弹了两下,逗得它又是就地一滚。 文教导笑了一声,便朝门口走来。 唐飞扬面色一紧,此时才发现身边完全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要退出通道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文教导的手已经搭在门边,唐飞扬一咬牙,唰地一下弹身而起,竟是牢牢吸附在通道顶上。 看着走出石门的文教导,唐飞扬连气都不敢喘一声,所幸在薜凤和莫龙两人的掩盖下,那文教导终于没有发现他。 直到他终于走过拐角,唐飞扬僵硬的表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若是眼前有张镜子,他就能看到自己的脸有多白。 小心地落了下来,再次通过石门的缝隙偷偷看去,那女孩依旧蹲着身子陪着那小马驹嬉闹。没有了旁人,她似乎再不拘束,时不时地传出一声银铃般地笑声。 “飞扬,好机会!直接将她打晕,万魂芝就到手了!” 唐飞扬眼中很是意动,却犹豫了一下问道:“若是我拿走了万魂芝,问道塔是不是就没用了?” “没错,万魂芝才是问道塔的核心,没有了它,这问道塔就是一座死物。”薜凤没有骗他。 “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唐飞扬听了她的话,眼中愈是挣扎。他自然明白这座问道塔对于国子院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他也是国子院的一员,并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修行,就毁了国子院的根基。 “唐飞扬,没有办法了,只有拿到它,你才有可能继续修炼下去!”薜凤的声音大了起来,而后像是感觉到了他心中的不忍,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这株万魂芝已经有灵,或者可以跟它商量,让它给出一部分魂力,并不至于要它性命。但前提也是我们必须先抓到它!” “好!”唐飞扬想到父亲身上的毒,咬着牙下定决心。 女孩开始用手轻轻挠着小马驹的肚子,小马驹四脚朝天,舒服地直哼哼,然后慢慢闭起了眼睛。唐飞扬眼睛一亮,立马一个闪身,借着二人对他气息的掩盖,如同一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女孩身后。 那么近的距离,甚至可以看到女孩秀气的耳朵和精致的耳垂,看到她如雪一般的欣长脖颈,听着她银铃一般的轻笑,唐飞扬心神一荡,终于还是狠狠一咬牙,慢慢举起了右手。 然后,唰-- 唐飞扬挥出的右掌尴尬地滞在半空! 因为那个女孩她,转了过来…… 手刀带起的轻风拂起女孩额前和耳边的几缕秀发,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是你?!” “是你?!” 唐飞扬的心扑通扑通地响了起来,忽然难过得想哭。 完蛋了,怎么会是她…… 淡淡的柳眉,一池春水般的清澈眼睛,精致而挺立的琼鼻,嫣红的小嘴,还有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唐飞扬终于能够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却一点都不是他所期待的场景。 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右手,唐飞扬真的,真的,很想哭。 少女春水般的眼睛微微圆睁,带着一丝惊愕与疑惑,还有一丝丝莫名的意味,但是没有一点害怕。她看了眼唐飞扬举着的右手,好看地皱起了秀眉。 “你要打我?” “我……”唐飞扬倏然胀得满脸通红,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全都不受他的控制似的僵住。看着少女微微疑惑的可爱小脸,却又突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像是中邪一般,竟鬼使神差地将右掌沿着它一开始的轨迹,继续移动了过去。 少女眼中的不可置信,像是涟漪一般荡漾了整池春水,望着那一点一点接近自己的指尖,微微地张开了小嘴,竟然也忘了躲闪…… 指尖轻轻触到了额前乌黑亮丽的秀发,适才被微风吹乱的浏海,再一次柔顺地垂了下来。少女不可置信的目光,慢慢从那指尖,滑到了少年脸上。 少年的脸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一抹沉醉的笑意,少年的目光,也一点一点从她的浏海往下滑。然后,对上了那池不可置信的春水…… 少年脸上的笑意陡然凝滞,在那仿佛不到千分之一秒的瞬间,触电般地收回手跳到一边。将双手放到胸前连连摆动,“我……我……”了半天,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扑哧。” 少女掩着嘴,眼中的那抹涟漪慢慢散去。 少女的轻笑像是有着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唐飞扬终于也放下双手,呵呵地跟着傻笑了起来。 笑声果然是缓解气氛最好的良药,两声轻笑后,整个石室的气息好像都轻松活跃了起来。 “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入道台见过,我叫唐飞扬。” 除了一开口的生涩,唐飞扬已经能够正常的讲话。 “我知道的,我还看过你们的道场挑战。” 少女温柔地点着头,想到初见时少年傻傻的样子,和挑战台上冰冷落寞得让人心疼的身影,脸上有一抹浅浅的粉红。 唐飞扬脸上一黑,心下又是一声哀叹。 完蛋了,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变态。 回想起自己在挑战台上血腥而又阴暗的表现,唐飞扬一点都不觉得那会让女孩子有好感。 “其实……其实我平常不那样,我很阳光的,”唐飞扬努力地扬起嘴角,可是看着少女那不置可否还隐隐带着笑意的目光,终于放弃这徒劳的努力,转口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司徒明月。”少女微微垂下了螓首,避开他直直盯着的目光。 “司徒明月……”唐飞扬眼睛发亮,喃喃自语。 “呼哧呼哧……” 一阵轻轻的声音从脚下响起,原来那小马驹见司徒明月没理它,竟是又爬了起来,咬住了她的裙角。听它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还有些生气。 司徒明月连忙又蹲下身去,安抚似地摸了摸它的背,又轻轻挠了挠它的肚子,它这才哼哼着又躺了下去,舒服地眯起眼睛。 唐飞扬眼见她蹲下身去,顿时狠狠地瞪了那小马驹一眼,暗恼它破坏了两人间的气氛,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声音。 “唐飞扬!你是来泡妞还是来偷万魂芝的!!!” 薜凤气急败坏的声音终于又让他记起了自己的目的,但自己的心事就这样被直白地叫了出来,还是让他恼羞成怒,顿时嘴硬回道,“为什么没早点提醒我!” “没早点提醒你?”薜凤的声音几乎已经抓狂,“老娘都叫了你八百遍了,你,根,本,听,不,到!!!” 唐飞扬脸上一红,很是尴尬。 “好啦好啦,你看我的。” 识海里传来一声冷笑,他知道薜凤这是在看他怎么“看我的”。 唐飞扬最是受不了这种看不起他的语气,顿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司徒明月,你……” 唐飞扬挺着的胸膛,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又悄悄瘪了下去。看着她微微嘟着嘴的疑惑表情,突然又有些手足无措胡言乱语的入魔模样。 “你……你好漂亮。” “救命啊!”薜凤哀嚎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重重地倒在地上。莫龙依旧面无表情,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滞,莫名的安静。 一抹诱人的绯红悄悄晕上了少女的双颊。 “你胡说什么呢。”司徒明月转过了头去,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那抹已经漫延到耳根的嫣红。 小马驹不舒服地哼了两声,抱怨她挠得太用力。 唐飞扬话一出口就知道糟了,怎么会说出这么轻薄的话来。连忙蹲下身来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司徒明月的手指停住。 唐飞扬突然反应过来,啪地打了自己一下嘴巴:“不是,我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唐飞扬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好了。” 司徒明月的声音细如蚊呐,唐飞扬却竟然听到了,更竟然真的就安心了下来,仿佛已经知道,她没有生气。 石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空气中像是突然弥漫了一股令人沉醉和喜欢的气息,唐飞扬又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 “呼哧呼哧。” 不解风情的小马驹像是不满意司徒明月忽轻忽重的力道,再一次在唐飞扬恶狠狠的目光中悄然瓦解了那股默契的安静。 正文 第八十章 交换 安静被打破,两人再继续沉默就显得有些怪异,于是唐飞扬顺势指着那只小马驹问道:“这只是什么,还挺可爱。” 当然,司徒明月没有看到他说“挺可爱”时咬牙切齿的模样,于是清冷的声音突然生动了起来:“你也觉得它很可爱吗,它是这株‘万魂芝’的芝魂,不过我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呢。” 此时唐飞扬认真听她说话,她的声音恍若空谷幽兰,浅淡而清雅。唐飞扬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她一眼,虽然她现在是蹲着,但那姿态透出来的依旧没有半点小家子气,反而落落大方,有如女神一般。 回想那天在入道台,她也如一朵莲花般站在众人间,却没有人敢于靠近她。她不用摆出冷若冰霜的姿态,便自有一股高贵得让人不敢接近的气质。 但这样一个女神一样的人物,这时却像一个邻家小女孩般高兴而又娇俏地说着话,还微微有些碎碎念的样子。这种强烈的反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两人间的微妙气氛,但总之让唐飞扬很是开心。 司徒明月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平常的自己似乎并不多话……或许是因为没有可以多话的对象?从小到大,身边的同龄人永远都在仰视着自己,这也使得她无法平视对方,日常的交流也就仅限于礼貌的招呼。总是一个人的她,自然养成一副清冷的性子。 可是眼前这个傻傻的少年,他脸上干净的笑容,好像总能感染自己,让自己莫名的轻松下来。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副呆傻的模样,和刚才他轻轻用指尖拨动自己的头发,她的嘴角又有扬起的迹像,心底却突然有一丝慌乱……唔,不对,一定是因为这芝魂太可爱了! “万魂芝,就是它吗?”唐飞扬假装不知道地走到了花坛边上,指着花坛中心,“它一个灵草成精,哪里有什么名字,你喜欢的话就帮它取一个吧。” “真的吗?”司徒明月好奇地伸出食指,点了点刚刚闭上眼睛的小马驹,“你真的还没有名字吗?” 小马驹不耐烦地微微打开了眼睛,随意地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 司徒明月的两只眼睛顿时弯了起来,手指轻轻地绕着裙角,歪着脑袋一副思考的模样:“要给你取什么名好呢?” 唐飞扬再一次被她的可爱模样打败,不过这次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它圆滚滚的样子,不如就叫滚滚好了。” “不行。”司徒明月可爱地皱起鼻子,清冷的眸子像是一瞬间柔软了下来,“滚滚好难听,它这么漂亮,一定也要有个漂亮的名字。” 她微微仰着头,脸上像有光辉弥漫,唐飞扬怔怔地看着她。 “就叫小紫吧!” 司徒明月扬起嘴角,期待地看着唐飞扬。 唐飞扬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 “小紫……”唐飞扬僵硬地点了点头,“呵呵……果然是……很漂亮的名字啊……” 唐飞扬的心中忽然有种神像崩塌的感觉。 “嗯,那就叫小紫了。”女神很得意地又去挠小紫的肚皮。 片刻之后,司徒明月突然抬起头,澄如秋水的目光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唐飞扬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是偷偷摸进来的,还差点打伤了她。 眼珠一转,唐飞扬张口说道:“我每晚都过来挑战镜像的,今晚来的时候发现塔门开着,就一路找到塔顶,然后莫名其妙进来,还以为你们是坏人……” 司徒明月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唐飞扬挑战镜像的事。 “你掌握的武技已经够多了,应该多把心思花在心法的修炼上,不要舍本逐末。” 她明明只是想稍作提醒,却不知为何一出口又变成说教的口吻,顿时有些暗恼自己。 唐飞扬却没有想太多,知道她说得是对的,只是自己的情况……他心底苦笑一声,急忙转移话题:“这万魂芝好漂亮。” 说着还将手指放了上去,轻轻摸了摸。 谁知那躺在地上的芝魂竟突然一翻身站了起来,冲着唐飞扬“聿聿”地叫了起来,然后唰地化成一道光影,没入万魂芝中。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面对司徒明月看向自己的疑惑目光,唐飞扬无辜地举起了双手:“我什么都没干……” 唐飞扬真的很委屈,虽然自己确实是想打它的主意,但这次真的什么都还没做啊…… 司徒明月没有说话,也站起身走到了花坛边上。 异变陡生! 只见万魂芝倏地绽放一抹紫色的光芒,刺得两人微微眯眼的同时,它旁边的晶粉竟然开始抖动着突起,只是须臾之间,就有一个小小的芽苞破土而出! “移芝换魂!”司徒明月轻念出声,“竟然提前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她却半点没有慌乱,转瞬之间就已作出应对:“你在这里照看,我去请院长过来。” 说完也不待唐飞扬反应,就化作一道白影飘然而去。 唐飞扬微微咋舌,她移动的速度竟还在自己之上。只是回过头来,已是满脸苦笑。 这算怎么回事啊,真的想将万魂芝偷到手的时候,却被人发现。待到自己无奈放弃,眼前竟然又有这种绝好的机会。只是……自己哪里下得去手…… 无奈的唐飞扬看着花坛里依旧绽放光华的万魂芝,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一声冷笑在心底响起,“怎么,舍不得人家走啊。” “你还好意思说!”唐飞扬恼羞成怒,“不是说替我掩盖气息不会被人发现吗?为什么我一抬手她就转过来了!你可别告诉我是巧合!!!” 薜凤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也软了下来:“没错,是我们太过大意,没想到她那么特殊。” “什么意思?”唐飞扬好奇起来。 “通明剑心!”莫龙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哼,能诞出通明剑心,这女孩的身份可不简单……” 唐飞扬虽然很想了解她,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赶忙开口问道:“现在怎么办?” “拿了万魂芝就跑啊,有什么好想的,这么好的机会!”薜凤笑着乱出主意。 唐飞扬咬牙切齿:“怎么跑啊,人家肯定知道是我拿的,到时候不是死得更难看。” “那就等下次喽,反正知道了万芝魂在哪里,不怕弄不到手。”薜凤的语气很是轻松,一个小小的挪移阵,难不倒他们俩。 唐飞扬恨恨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确实也想不到其它办法。 “对了,为什么我刚才一碰它,芝魂就马上逃了回来开始移芝换魂,是不是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我们可没动手脚,哪里敢影响你泡妞呢,”薜凤笑着讽刺了他一句,还是解释道,“你吸人家的魂力这么多次,它早就记得你的气息了,刚才一接触,它一定是以为你要从它本体上大肆吸取魂力,当然吓得马上开始移芝换魂。”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唐飞扬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唐飞扬眼前一闪,竟是万魂芝上的紫色光华突然间一黯,而后便开始明灭不定。而此时,那株新长出的万魂芝却还仅仅是拳头大小! “糟了!” “怎么?”唐飞扬听薜凤语气惶急,连忙问道。 “这万魂芝最近被你吸收,本就虚弱,这下又在没作好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地进行移芝换魂,恐怕会后力不继!” “不,这是机会。”唐飞扬刚想出口,却没想到莫龙突然插了一句。 一头雾水间,薜凤却也是突然笑了起来。 “不错,确实是个机会。” 不待唐飞扬发问,薜凤便如连珠炮般开口道:“飞扬,你问它,你以庞大元力帮它移芝成功,但事后它要将这原株留给你,问它愿不愿意!” 唐飞扬一下子反应过来,它之所以需要这些晶粉,无非就是需要充足的天地元力,自己识海内海量的纯粹元力,对它的效果一定更胜这些晶粉。 念头微微一转,再看向它愈加黯淡的光华,心知耽搁不得,急忙开口问道:“万魂芝,我有足够的元力助你移芝换魂,但事成之后,我要你的原株,你愿不愿意?” 唐飞扬话一出口,还担心它听不懂。谁知却马上看见那匹小马驹挣扎着从万魂芝中浮出一个头来,轻轻地对着自己点了点。看它那黯淡和虚幻的模样,估计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莫龙与薜凤自然也看见了芝魂的样子,不待唐飞扬吩咐,顿时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石台中心的乾坤筷中。 整个元力海像是瞬间暴*动起来一般,海浪翻腾间,有无数光点飞蛾扑火一般涌入乾坤筷中。不过瞬间,乾坤筷就被裹在一团无比耀眼刺目的光团之中。一声轻吟,乾坤筷挟着那光团冲天而起! 石室之中,一道光团出现在唐飞扬身边。唐飞扬凝目看去,依稀可以看见光团中乾坤筷的影子。 光团缓缓飘向万魂芝,然后轻轻一阵颤动,顿时一缕光华激射而出,照在万魂芝之上。 万魂芝上的紫色光华骤然大涨,唐飞扬眯眼间,还似乎听到了一声兴奋至极的嘶鸣……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开始吧! 一股清风拂面而来,石室的门倏地打开。 唐飞扬眼前一花,已是多了两道人影。 两道人影刚一站定,为首之人凌厉的目光就已射向正安然坐在花坛边上的唐飞扬。 石室间光华已不再,两人看着垂着头的唐飞样,心下都不由得一紧。 “唐飞扬,院长来了,万魂芝怎么样?” 站在后面的司徒明月开口提醒,由于唐飞扬的身体挡在花坛前,两人都看不见他身后的万魂芝怎么样了。 唐飞扬看到面前的院长,连忙站到一旁行礼,顺便露出了身后的万魂芝。 余正风的眼神始终凌厉地盯着花坛的位置,眼见唐飞扬身后的万魂芝依旧完好无恙,眼中的凌厉之色终于慢慢褪去。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万魂芝对国子院太过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 冲着唐飞扬点了点头,他依旧没有说话,紧走了两步上前,俯下身细细地查看着万魂芝。 唐飞扬这才发现院长手中提着的布包,不用想就知道里面一定是晶粉。任由他检查万魂芝,唐飞扬转过头,冲着司徒明月一笑。 余正风仔细观察着新长成的万魂芝,脸上的惊疑之色却是越来越浓。 “老师,有什么不对吗?”司徒明月开口问道,却莫名地看了唐飞扬一眼,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奇怪,奇怪……”余正风依旧俯着身,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话。 唐飞扬脸色微微一变。 余正风招了招手,两人相视一眼,便一同走上前去,分别站在他左右,也陪着他俯下身来看着那株万魂芝。 “唐飞扬,你将明月走后发生的事情说给我听听。” 唐飞扬面色不变,将适才早已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刚才我与明月正说着话,这万魂芝突然光华大作,旁边有新芽破土而出。明月说是移芝换魂,便去找您。明月走后,我虽然担心它会出什么事,却不知道能帮什么,所以只能在一旁认真守着。而后这一株新的万魂芝越长越大,原来那株反而光华渐淡,直到最后,竟然一点一点地崩成粉末,落入泥里,只剩这一株新的了。我见再没什么事发生,就坐在这花坛上等你们来。” 唐飞扬顺着院长的话将“明月”两字说得顺溜无比,院长没什么察觉,反倒是司徒明月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院长点了点头,脸上的惊疑之色却没有半点减少。唐飞扬心里咯噔一下,万魂芝新株长成,原株崩散化为养料的话是薜凤靠诉他的,莫不是又被她骗了……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忐忑地问道:“院长,这移芝换魂是不是失败了……” “老师,是明月的错,没能照顾好万魂芝。” 余正风这才发现两人都面有愧色地看着自己,当下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放心,这移芝换魂并没有失败,反而是太成功了点。” 两人愈加奇怪。 他指着那株新长成的万魂芝:“你们看,这新长出的万魂芝,大小甚至超过了原来那株。而在以前的记载中,万魂芝每次的移芝换魂,都会大伤元气,新长出的芝体往往还不及原来的一半,必须再有几年的休养方才能逐渐壮大。非但如此,每次的移芝换魂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元力,而此次我带来的三阶晶粉却都还未曾用上,它却已经完成,实在是太过奇怪。” 余正风举着手中的布包,不知心中是何感想。 唐飞扬终于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那它长这么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余正风凝视着它恍若有莹润紫光流动的表面,和伞盖上六条微微泛着毫光的灵纹,分明是生机勃勃,于是乎摇了摇头。 “看来是这百年间它已积累了足够的元力,可惜它刚刚换魂,芝魂还需与本体进一步融合,否则倒是可以唤芝魂出来询问。但不论如何,这次的移芝换魂,已经成功了。” 听到这番话,两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余正风忽然转头看向唐飞扬说道:“唐飞扬,你无意间进入这里的事我已经听明月说过。既然你是无意中进来的,我也就不责罚你了。但万魂芝对国子院来说至关重要,你不许将这里的情况泄露半分,知道了吗?” “是,飞扬绝不会向任何人说起。”唐飞扬恭谨地行了一礼。 “嗯。”余正风看他答应得干脆,满意地点点头,“我听载道说过你的问题,你可愿意让我帮你看看?” 唐飞扬心头突地一跳,没想到李载道竟然还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院长,当时能瞒过他,现在却不知道能不能瞒过院长……唐飞扬心里有些忐忑,却也只能应着头皮答道:“谢院长,飞扬求之不得。” 余正风见他没有异议,便几步走到他的身后,然后缓缓地举起右掌,脸色有些凝重地按在他的背上。 由于事先就听李载道说过,所以余正风并没有大意,很是谨慎地探出一缕元力,小心地在唐飞扬经脉之中游走,然后慢慢地接近丹田。 唐飞扬的心也不禁吊了起来,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瞒得过去。 经过几次试探,余正风眼神一厉,终于将那缕元力灌入唐飞扬的丹田之中! 感受到那股元力的动静,唐飞扬脸色一紧。 蓦然,余正风脸色剧变,一股连他都无法抵御的无匹吸力陡然从丹田上方传来。余正风半点都不犹豫,立马切断了和那缕元力的联系,闪身将右掌撤了下来! 变化来得太快,唐飞扬还保持着一脸紧张的表情。看在余正风与司徒明月眼中,却以为他是怕余正风不能发现他的问题而忐忑,却不知道恰恰相反,唐飞扬怕的反而是余正风发现问题。 余正风看向唐飞扬的目光有些复杂,却很快就隐了下去。对着唐飞扬摆了摆手说道:“你的问题我会再与载道讨论,你回去安心修炼就好。” 司徒明月并不知道唐飞扬有什么问题,但看余正风刚才的脸色变化和闪身撤掌,也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也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柳眉。 唐飞扬还有些心有余悸,毕竟院长余正风是他至今为止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人,对于莫龙和薜凤能否瞒过他,心下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这份表情看在现场两人眼中,却是恰到好处地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再次躬身一礼,应了声是,余正风已是挥袖走出了石室,两人急忙跟上,一同走了出去。 问道塔门口,几人分别,唐飞扬独自走回宿舍。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已经远远落在身后的问道塔,唐飞扬再也绷不住喜笑颜开。粗粗地往四周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将手探入怀中,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万魂芝,脸上露出得极其得意却又努力憋住的笑容,在这月光下的无人走道上,显得异常猥琐…… “切,不就个五百年的万魂芝,得意不死你!”薜凤终于忍不了他猥琐的笑声,呛出声来。莫龙闭眼盘坐一边,眼不见为净! 唐飞扬哪里会理她的鄙视,自顾自地又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这才问道:“刚才有没有被院长发现什么?” “放心吧,”薜凤一如既往地慵懒口气:“他一个御灵后期,还不至于能发现得了我们。” “御灵后期?这算是什么修为?”唐飞扬又听到一个新的境界,心头顿时像被挠痒一般,“跟我说说……” “呵,就你这连入门都还没有的演武阶,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薜凤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回着话,摆明了吊他胃口。 不过终于还是挡不住唐飞扬的苦苦哀求,向他详细地说明了修行境界。 严格说来,演武阶其实还算不上修炼的范畴。所谓演武,还是停留在凡人的阶段,只是通过不断的锻炼,精炼身体,同时淬去身体中的后天杂质。 所以,只有进入到了念动期,才可以算得上是真正踏上了修者的路。 念动期后,修者已经可以开始沟通起无处不在的天地元力,借用元力磨炼身躯,磨炼灵识。不但可以得到强大的神通,更可以御气飞行。而大能者,甚至可以翻江倒海,挥手平山,更有甚者,可以直接操控一方天地! 无数年来,大陆上便将这些不同的阶段划分成一个个境界。在念动期之后,分别是:驭魂,神通,藏神,通灵,御灵。每一阶段又分成初期,中期与后期。 在往上还有承运,合道和至尊三个境界。但薜凤为了避免唐飞扬好高骛远,并没有告诉他。 唐飞扬听到自己甚至还算不上是个修者,顿时有些气馁。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只要有了努力的方向,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迟早都能够达到目标! 想到这,唐飞扬又不免再多问一句:“那当日的宇文云是什么境界你们可知道?” “她当时是驭魂后期,现在应该已经是神通期了。”薜凤倒是没有隐瞒。 “神通期……”唐飞扬默默捏起拳头,眼中像有火苗燃起。 “万魂芝已经到手,要怎么用。”唐飞扬的声音再没有之前的得意,生硬的同时,却又有些迫不及待。 “找个僻静的地方,和上次一样……”薜凤的嘴角划起一抹微笑,看向也已睁开眼的莫龙,“——吞服!” “吞服么……”唐飞扬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随后燃起更大的火焰,“很好,那就……” “开始吧!” 月光下,少年卷起一阵清风,飘然而去。 (15号考科目三,最近都在早出晚归地练路面,更新上只能保持不断更。抱歉,希望各位大大理解。)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来! 月华如水,倾泻在平静的湖面上,微风拂过枝头,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林间。 宁静的湖边,只有轻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唐飞扬四下看了看,走到湖边的那颗大青石旁。 对于那天自己曾在青石上留下掌印的事并没有多大印象,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青石上的掌印已经被抹平。此时夜深人静,周围自然没有人影。唐飞扬谨慎地再张望片刻,终于在青石旁边盘坐下来。 伸手取出怀中那株万魂芝,唐飞扬在心中问道:“还需不需要作什么准备?” “万魂芝除了可以增强魂力,本身也具有强大的药力。这株万魂芝年效已经有五百年,你只要服下一半就够了。”说到这里,薜凤的声音认真起来,“呆会我们会先分离出它其中的魂力助你强大神识,待你神识足够强大后,我们会抽出一丝元力由你自行运转,依旧按照你吐息诀的线路运转就可以。只是你以演武之身初次运转元力,过程会有些痛苦,你一定要忍住。” 唐飞扬再次听到“有些痛苦”这几个字,顿时觉得牙龈有些发酸。 “最后,我们会放出万魂芝中的药力,你需要自己运转元力吸收掉它。相信这些药力足够你再提上一两阶了,也算是对你这段时间无法修炼的补偿。” 听到不止是可以继续修炼,还有可能再次进阶,唐飞扬的双眼都不禁有些放光。闭上眼,缓缓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再次回想了一遍薜凤的话,确认没有遗漏后,唐飞扬终于将万魂芝掰成两半。一半放回怀中,将另一半揉碎后,塞入嘴里。 万魂芝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略有苦涩的清凉液体,顺着食道而下。 眉心几乎是同时有冷光一闪,乾坤筷已在胃中静候。 冰凉的药液堪堪入胃,便猛然肆虐起一股如浓雾般的狂暴药力,而两根筷子也同时旋转起来,恰到好处地形成了一个银白光罩,将所有药力笼罩其中。 唐飞扬凝心静气,闭眼自观。只见那如迷雾般翻滚不休的药力中,时不时会涌出些许光点。光点并不受光罩阻挠,反而在乾坤筷的操控下,一颗一颗地没入唐飞扬的识海之中。 一阵一阵温暖而包容的感觉袭各唐飞扬心头,这种从灵魂深处漫延出来的快感,差点让唐飞扬呻吟出声。而在这接连不断的快感之中,唐飞扬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在内视状态下,整个身体内部在眼前越来越清晰,这说明他的神识在不断的增强。 几乎过了盏茶时间,药力之中,才终于再没有光点出现。唐飞扬细细一感受,才发现自己内视的入微程度,跟之前简直有天壤之别。 “飞扬,当心了!” 薜凤一声清喝,唐飞扬顿时心神一凛。 识海之中,莫龙轻轻一招手,一道细碎的浪花顿时凝在他手中,他一屈指,将这缕元力弹了出去。 唐飞扬全神以待中,一道光华裹挟着元力骤然出现在丹田之中。 他刚刚反应过来,那缕光华就已渐渐散去,而那丝元力则像是挣脱牢笼狮子,瞬间狂暴了起来! 唐飞扬闷哼一声,丹田剧痛! “快,吐息诀!” 薜凤的再次出声,让唐飞扬神智一清。再不犹豫,集中所有的心神,努力想要控制住丹田之中的那丝元力。 夜凉如水,湖面有风徐徐而过,而湖边,唐飞扬的额上却渗出了几滴汗珠。 用尽全力,终于能够勉强控制住那丝暴虐的元力,但已经隐隐要崩溃的丹田却让唐飞扬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控制着那丝元力,就要按吐息诀的路线运转。 元力刚刚进入经脉,唐飞扬的喉间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沉沉的嘶吼! 痛! 无边的剧痛就像潮水一般淹没掉唐飞扬的神智! 那种感觉,就像一颗颗长满刺的钢珠,被串成了一线,然后拉扯着在经脉中穿行,每划动一寸,都是鲜血淋漓! 唐飞扬的整个身体都痛得发抖! 但在这无边的剧痛之下,唐飞扬的心神仿佛愈加集中,竟硬是将元力运转了起来,只是被元力碾过之后的经脉,残破不堪! 唔! 唐飞扬闷哼一声,嘴角边竟溢出一抹鲜红。 “糟了,我们太高估他身体的承受能力了!”薜凤面色焦急,“先将元力收回来,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要崩溃了!” 莫龙同样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竟然摇了摇头。 薜凤顿时怒视着他:“喂,你摇头是什么意思,真的想害死他吗?赶紧把元力给我收回来!!!” “还有一个办法。” 莫龙直视着她愤怒的眼神,没有半点避让。 “什么办法?” “放出万魂芝的药力!” …… 薜凤美目一瞪,就要破口大骂,却陡然停了下来。 万魂芝的药力与赤阳花不同,属于阴凉滋补,并没有当初赤阳花的那般暴烈。虽然因为年限的原因导致药力过重,一定还会对经脉造成伤害,但修复补损的能力却要更胜一筹。 意思就是药力放出后,会对经脉一边破坏一边修复,但修复会比破坏快一点。也就是说唐飞扬要在忍受元力和药力共同破坏的痛苦中,不停地炼化元力,强化对元力的掌控,以及增强经脉的坚韧度。 但是,随着药力的不断吸收,身体对药力的抗性也会不断加大,所以经脉的修复会越来越慢。 所以,这种方法就是在赌,赌唐飞扬是在药力彻底无法修复前强行掌控了那丝元力,又或是在药力无法修复后,无能为力地看着肆虐的元力和药力将自己的经脉损毁殆尽…… “这个办法太危险了。”薜凤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却还是摇了摇头,兀自轻抬素腕,就要将那丝元力收回。 莫龙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执着而认真地看着她。 “他一定会这么选择的。” 薜凤轻轻挣扎了两下,终于叹口气说道:“好,让他自己选择。” 莫龙挥手化出一道光华,将唐飞扬经脉中的元力暂时稳住。而已经痛得有些神智不清的唐飞扬却毫无所觉,还在努力的想要运转那丝元力。 直到薜凤一声清喝响起,唐飞扬的意识才稍微有些清醒。薜凤见状,急忙用最快的速度将莫龙的想法向他说了一遍。 看着他意识中那股疯狂的意味越来越重,薜凤一咬下唇,忍不住开口说道:“飞扬,这个办法确实风险极大,连我们都没有把握,你现在停下,没有人会笑你。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尽快再想出别的办法让你修炼的!” 别的办法? 唐飞扬没有出声,脑中一片纷乱。 父亲中毒,母亲的眼泪,自尊,屈辱,和少女骄傲得盛气凌人的面容…… 乱七八糟的文字和画面,在他脑中一掠而过,少年的眼睛骤然红了起来,他咬着牙,语气无比凶狠而生硬。 “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透出来的意思,却不只是坚定,甚至称得上决绝! 薜凤沉默片刻,看着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意外的莫龙,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好,随你们的便!” 莫龙脸上的冰冷像是融化了几分,他一抬手,散去了包裹元力的光华。与此同时,那包裹着澎湃药力的银白色光罩,也倏地打开一个缺口! 吼! 唐飞扬的面孔陡然狰狞,一声痛苦到极致又压抑到极致沉沉吼声直接在他胸中响起! 元力依然在强行运转,而那股从银白色光罩中疯狂涌出的药力,更是直接冲入经脉,将那些刚刚才被元力划割得残破不堪的经脉,再次肆虐一番! 唐飞扬的五官痛苦得完全扭曲,但眼神深处,却有一抹欣慰的喜悦。 因为他看到,那些被药力冲击得无比痛苦的经脉,也在被那些药力,一点一点地修复。 来吧! 趁着药力对经脉的修复大有效果,唐飞扬再次一声怒吼,陡然加快了元力运转的速度。 ……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少年的身影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缓缓打开眼皮,即使是他疲累得几乎脱力的面容,都掩盖不了他眼中的那抹兴奋之色。 唐飞扬用手撑着身旁的草地,想要挣扎着爬起身来。谁知一撑之下,双腿竟是没有半点力气……腿一软,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挣扎不起,他也没有半点恼意,甚至索性就仰面一躺,将整个人摊在草地之上。 月明星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折射着月亮如水的银白光华。少年扯了扯嘴角,就这样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攒足了力气,慢慢地爬了起来。苦笑着打量了一眼自己早已被汗水透湿,同时沾满血渍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面前水平如镜的幽静湖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哗! 水花四溅中,唐飞扬也不除衣,就这样扑腾进了水中。 从小就在江武城的江里野惯了的少年,再次回到这熟悉的水中,顿时游得好不畅快。 仰躺在湖面之上,少年默默地握起拳头,感受着掌指之间那呼之欲出的澎湃力量,又一次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月下的四目相对 最近风波不断的国子院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那个让人又畏又恨的唐飞扬总算消停了。虽然还是有人每天会去问道塔前仔仔细细地将九座石碑看一遍,却也不再有什么变动。只是近乎空白第四座石碑,在其中显得格外刺眼…… 有很多人都有能力再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但却没有人这样做。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唐飞扬的独特爱好,自己若是将名字落了上去,又马上被他抹掉,那岂不是丢人至极。更何况,每个走过石碑前的人都清楚,那空白的石碑之上,分明大大地写着“唐飞扬”三个字! 别人落名都是落在一种武技之后,而他,却是将名字落在了整整一阶的武技之后! 恐怕连唐飞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竟使得这第四座石碑空了整整一年之久,直到明年的新学员入院,这石碑才开始渐渐有了名字。 后话暂且不提,作为始作俑者的唐飞扬,最近总是窝在藏经阁中,还时不时地帮凌夕站站柜台。倒是李载道很少出现在藏经阁中,听说是到外面找什么药去了。 摆脱了李载道对自己时不时的研究,唐飞扬自然乐得清闲。虽说在莫龙薜凤的帮助下,李载道永远查不出什么问题,但总是欺骗一个好心为自己着想的老人家,唐飞扬心中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除了李载道,打出“血疯子”名号的他,也基本没再受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挑衅,甚至碰上一些易筋级的学员,见了他还会远远的绕开去……当然,这种人通常是千海道场的。 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唐飞扬终于可以安心的修炼,服下万魂芝后,他现在不但可以用元力修炼,而且修为也已经达到了演武六阶。 是的,那些极致的危险与痛苦,又为他增加了两阶的修为。 魂力充足、可以用元力修炼的唐飞扬,终于摆脱了挑战镜像的低级趣味,但却不代表他不再勤练武技。趁着自己在藏经阁中的机会,唐飞扬没有放过书架上任何一本自己可以习练的武技。然后唐飞扬也发现,随着武技等阶的提高,自己将其熟练掌握的速度,也有了些许下降。 之前掌握四阶武技时,一夜就可以将五门武技练到圆满,虽然会造成精神上的疲惫。而如今在修习六阶武技时,在同样会造成精神疲惫的情况下,一夜也只能将四门武技练到圆满,若是想不影响精神状态,那一夜只能练成三门。 这些还只是演武阶的武技,可想而知,未来那些动辄拟形化物,甚至毁天灭地的强大元力技,想到一夜之间练成,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即便如此,唐飞扬也知道,在武技修炼一道上,自己会比别人占了太多优势。 那夜的万魂芝,唐飞扬只服下了一半,他在之后的修炼中,本来还想继续服用剩下的一半,谁知却被莫龙和薜凤一起制止了。 并不是因为担心唐飞扬再遇到危险,而是因为,再服下这一半,对他根本没朋多少作用。 唐飞扬对药力的吸收程度,就连莫龙和薜凤都叹为观止。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容易对药物产生抗性,也就是说,他服过一次的药,再服就基本起不了多少作用了。当然,毒药也是如此。 既然自己不能用,唐飞扬当然也不会浪费。在问过莫龙和薜凤之后,唐飞扬掰下指头大小的一块,融进水中,然后分成三瓶,分别给了小雨小雪和李祥。倒不是唐飞扬小气,而是他们只能承受这样的量。 配合着这些融合了万魂芝的“灵水”,再加上他们自身的不懈苦练,三人竟也成功地晋入了演武二阶,而小雨和小雪更是有着向三阶突破的趋势,算得上是成绩喜人。 在这个炙热的六月,每个人的脚步,都在这样坚定执着地向前…… …… 繁星满天,静谧的夜空中吊着一枚细细的弯月,像是夜之女神胸前闪耀的吊坠,又像是一枚正要缓缓沉入湖中的鱼钩。 凉爽的夜风拂过小树林,吹过那些正长得鲜绿的叶子,再吹出湖面上浅浅的涟漪。 青石旁,一道身影盘坐。紧闭着双眼的少年,面容虽然有些痛苦扭曲,却依旧可以看到神色之下潜藏着的倔强与坚定。 这道人影,赫然正是唐飞扬。 自那晚之后,唐飞扬虽然可以运转元力修炼,但他毕竟还只是演武的修为,承受痛苦自然还是难免。为了避免同宿舍的李祥发现和担心,唐飞扬都会选择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来到这里修炼。 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在胸间的浊气,少年扭曲的面容缓缓平复,那双刚刚打开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抹浅浅的金色光芒,转瞬就消失不见。 唐飞扬的眸中还有些兴奋之色,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又一次增加的力量。虽然元力的运转让他很是痛苦,但其效果也绝对是让人无话可说。已经尝到甜头的唐飞扬,若是让他再选一次,恐怕他还是会选择这无比危险又无比痛苦的元力修炼。 只是…… “喂,牛头凤,我这样修炼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会不会什么根基不稳之类的,毕竟这升到六阶几乎都是吃药吃出来的……”少年揉着下巴,微微有些忐忑。 自从乾坤筷认唐飞扬为主,也过去不短的一段时间了,三人间的交流也越来越是随意。莫龙和薜凤两人一开始那种莫名的拘束,也慢慢消失不见,如今称呼唐飞扬,基本上都是叫臭小子。当然,唐飞扬也不甘示弱,“牛头凤”和“冰块龙”叫得毫不口软。 “冰块龙”自然是因为莫龙的那副冰块脸,至于“牛头凤”,则是因为薜凤之前头上盘了两根左右斜插的红玉簪…… 得到这外号的薜凤差点气疯了,她一个娇滴滴火辣辣的大美人,竟然被叫作“牛头凤”! 在莫龙都忍不住抽搐的冰块脸面前,当然是直接抓狂。脸色都差点变成深绿色的她,一把就拔掉头上的红玉簪,然后狂化一般地将唐飞扬暴揍一顿。但即便如此,也杜绝不了唐飞扬口中那越叫越顺口的“牛头凤”三个字…… “臭小子!不准再叫我牛头凤!!!” 薜凤抓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唐飞扬想了想,知道是自己有事求人,顿时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哦。” 薜凤急促起伏的胸脯慢慢平复下来,语气却还是很恶劣的对他说道:“尽管把你的心吞回肚子里,我们要是可以见得你根基不稳,当初就不会一下子把你的真气给废了!你的修为是吃药吃出来的没错,但你吃的都是没经过中和炼制的天生灵药,对别人来说这种吃法跟毒药没什么区别,而你吃药所受的苦,更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 “再说了,能在演武期就用元力淬炼身体的,恐怕全世界也就你一个,看看你那金灿灿的真环,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根基不稳!” 唐飞扬闭眼探了探丹田之中的真环,确实是金光熠熠,顿时扬起了嘴角:“嗯,我知道了,牛头凤。” “哇哇哇哇,臭小子,你进来,我要打死你!” 唐飞扬摇了摇头,挂着一副“你很幼稚”的表情站了起来。看了看面前清澈的湖水,顿时觉得一身粘腻得难受,很痛快地除去自己的外衣塞到青石底下,唐飞扬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冰凉的湖水一瞬间就荡尽了一天累积的燥热,那股清凉透进毛孔,让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过来,唐飞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往水中沉了下去。 动荡的湖水慢慢恢复了平静,月下的小湖和树林,也再一次回到它们万籁俱寂的样子…… 又是一阵轻风拂过,风中却有一丝极淡的香气,清浅淡然,一道人影从风中飘然落下,亭亭玉立在青石之上。 弯月斜挂,繁星满天,叶沙轻响,佳人玉立。这幅画面,实在是美到了极致。 可惜无人欣赏。 玉立的佳人并没有顾影自怜,缓缓地散开纱裙,就在青石之上,盘坐了下来。 双手捏印放在膝上,少女闭上了她一如湖水般澄静的美目。 湖面上的风似乎微微大了点,空气中,像是突然响起一声极细极细的龙吟。 沙沙沙沙…… 林间的叶子响得越来越是大声。 无数微风,像是以青石为中心,慢慢地聚拢而来。 少女手上的指诀陡然一变,她胸前的微风,竟然在这一刻,凝结成一道青蒙蒙的剑影! 剑影有若巴掌大小,开始随着微风,游走在少女身周。 然后是第二道剑影…… 第三道…… 第四道…… …… 终于,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剑影,像是沿着某种极其玄妙的轨迹,如鱼儿一般,欢快地游走在少女的前后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那八十一道剑影忽然都诞出了青色的光华,然后陡然停住。 少女手中的指诀正要再变—— 哗啦啦…… 如鱼儿一般,一道水花溅起。 四目相对。 (没想到码完已经这么晚了,这几天的更新确实不给力,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然后特别想感谢一下沉默同学,谢谢你在扣扣上的催更和鼓励,让我这两天因为掉了两个收藏而有些沮丧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突然觉得我已经比大多数的新人都要幸运了,感恩,然后继续加油。ps:明早四点半要起床去练车的人伤不起,这就先去睡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一缕薄薄的浮云掩上了天边的弯月,像是月亮羞答答地戴上了面纱。 两人呆滞的表情中,整个世界像是突然静止下来…… 四只圆圆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两张嘴都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陡然,围绕在少女身边的青色光剑一阵抖动,少女一声闷哼。运转的心法正到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停下,她只得唰地一下紧紧闭上眼睛。 朦胧的月华下,少女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手中的指诀更是险些捏错,一抹绯红猛然袭上她的脸颊,像是一颗羞红的诱人苹果。 唐飞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猛地将双手交叉掩在胸前,一声尖叫差点脱口而出。 识海中,薜凤放开了一直死死掩在莫龙嘴上的手,笑得满地打滚。 唐飞扬心乱如麻,早被湖水浸湿的头发乱乱地粘在额前,一缕缕往下淌的水流,像是少年悲愤而委屈的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见到她! 少年心中的哀嚎和痛哭一直在持续,但眼下这种尴尬的境地,还是要想出办法缓解…… 看着青石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已经闭上眼的少女,唐飞扬终于狠狠一咬牙,从湖水中跃了出来,努力将双手掩在胸口,然后像是猫儿一样,轻轻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青石…… 少女心头有若小鹿乱撞,一向平静如深潭的心境,像是突然被砸下一颗人头大的石头,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无限。 脑袋里根本是一片空白,早就烂熟于心的心法和指诀一错再错,不止脸蛋发烧,好像整个身体都在隐隐发烫,那股巨大的羞意,弥漫在全身每一个角落,让她的身躯一阵阵的发软。 几次有惊无险的失误过后,围绕在她身边的青色小剑终于都缓缓地散去,经脉内运转的元力,也慢慢被她收回丹田。少女无比混乱的思维之中,唯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赶紧逃离这里! 于是,少女轻轻打开眼睛…… “啊!” 没想到全身近乎赤裸的唐飞扬竟然就这样站在自己眼前,她一声惊呼,瞬间用双手掩上了脸颊,然后美*美地,笔直地,将秀美的小脚从裙底探了出来,一脚踢了出去—— “我……”少年没想到她会突然睁开眼,一张嘴就要解释。 砰! 扑通! 刚打开嘴的少年,划过一道写意的弧线,就这样,被踹回了湖中。 轻轻的水声响动,唐飞扬终于浮出了水面,连连咳嗽,浑身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幸好刚才是将双手掩在了胸前,否则怎么也得断上几根肋骨…… “唐飞扬!你——你——”少女依旧紧紧地将双手捂在脸上,想到唐飞扬竟然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她真是又羞又气,可惜从小就没骂过人的她,一时竟然找不到可以出口的话。 唐飞扬真的要哭出来了:“明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的衣服……在你身下啊……” “啊——” 少女又是一声低呼。 原来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想到那种偷窥人洗澡被称为登徒子的人,少女心中更是羞急,差点哭了出来。 “那……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丢过来……”唐飞扬见她一直捂着脸不动,弱弱地试探道。 “在……在哪里?”少女细细的声音从双手下传了出来,已经隐隐带着哭音。 “就在你坐的青石下面。”唐飞扬连忙说道。 司徒明月没有说话,慢慢地将一只手挪下了脸颊,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轻轻一挥手,顿时一道清风卷着青石下的衣服,落向了湖中。她马上又将手覆上了脸颊。 唐飞扬见状,连忙从水中一跃而起,身躯在半空中一震,甩掉身上水珠的同时,一把捞住了落向他的衣服往身上裹,待他落地,已是套好了衣衫。 看着青石上还是紧紧掩着双颊的白衣少女,唐飞扬心中满是苦涩,如此尴尬之下,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踌躇半晌,他终于讷讷地开口说道:“呃,我……我穿好了……” “恩。”少女细细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这样的距离下,唐飞扬可以看见少女身上轻轻的颤动,心下顿时更是惶然,越是觉得对不起人家。 好好地过来练什么功!练功就算了,干嘛还要下水游泳!游泳就算了,还要脱什么衣服! 唐飞扬,你真是太该死了! 自顾自地埋怨一阵,唐飞扬终于还是犹豫着开口:“那……那个,你可以睁开眼了……” “恩。”少女仍旧软软轻轻地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唐飞扬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司徒明月真是又羞又气,这人真是太讨厌了,你……你穿好了就走嘛,发生了这种事,自……自己哪里还好意思把眼睛睁开跟你讲话!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离开,可是,全身的力气好像都不见了,软软的身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离开了。 一个尴尬自怨,一个又羞又急,两人就在这样奇妙的夜晚中,奇妙地僵持着。 “你刚才是在练功吗?好像是很厉害的功法呢?” “恩。” ……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啦。” “恩。” …… “我跟你说哦,其实我以前,是没有办法修炼的呢。” “恩。” …… “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被人封印了,然后我在两个朋友的帮助下,把它解开了。” “恩。” …… 夜下,林间,湖边,两人的对话就以这样奇怪的方式进行着。那些轻轻飘散在晚风中的对话,竟然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中,显得无比和谐。 唐飞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地上,司徒明月也悄然放下了掩住脸颊的双手。 “除了小雨小雪和李祥,其实我还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哦。哈哈哈,他们一个叫冰块龙,还有一个叫牛头凤……” “扑哧……”司徒明月弯着眼睛,轻轻掩住小嘴。 “哇哇哇哇臭小子,你给我进来,我打死你啊!!!”张牙舞爪的薜凤气得抓狂,所以没有看到,莫龙的冰块脸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别说唐飞扬早就习惯这种威胁了,实际上满脸沉醉的他,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忐忑地问道:“那……你呢?” “我?”少女嘴边的笑意慢慢消失,静了一下,才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朋友……” “怎么会,你这么漂亮。”唐飞扬不信。 司徒明月的表情好像有些失落,还是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少年紧张的目光,对上了少女的视线。 司徒明月突然展齿一笑,点了点头。 天边的弯月,不知何时从云里钻了出来,挂在夜空中,像是一个浅浅的笑脸。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比试 夜风拂动叶声响。 月色下,一高一低相对而坐的少男少女,像是有着说不完的话。湖水边,时不时传来男孩得意的声音,和女孩轻轻的笑声。 天边的弯月渐渐西沉,司徒明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低着头轻声说道:“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啊?哦……哦……好。”唐飞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望着也已经站起身来的司徒明月,唐飞扬突然脱口而出:“明天我还会来,你……你呢?” 司徒明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时羞红了脸,却鬼使神差地微微点了下头。要不是少年热切的目光一直紧盯住她,恐怕都没能发现。 满面绯红的她白了一眼又在呵呵傻笑的唐飞扬,就要转身离去,却倏地停了下来。 “你……你可不能……再……再……下水了。” 柔软的声音轻轻落进林间的微风,再落进唐飞扬的耳中。少年尴尬的脸色中,少女已是飘身而去。 抬头看了看点缀在繁星之中那弯浅浅的笑脸,唐飞扬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 “哇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朝阳初升。 李祥拍了拍唐飞扬仍沉醉在睡梦之中的笑脸。 “飞扬,我们吃饭去吧。” “哦,好啊,哈哈哈……” 唐飞扬睁开眼应了一声,穿上衣服去洗漱。 李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那句话,很好笑吗? …… 吃完早餐,李祥很是担心地看着唐飞扬。 “飞扬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啦,哈哈哈……” 一早上,唐飞扬都处在这样的对话状态。不论自己说什么,他总是哈哈哈地笑得很开心。再三确认自己脸上和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李祥也只能认为自己的说话越来越幽默了。 “那今天有知秋教导的讲学,我就先过去了哦?你今天还是去藏经阁吗?” “嗯,对啊,哈哈哈……” “好,那我走了啊,中午再去找你。” “好,快去吧,哈哈哈……” …… 在藏经阁帮了凌夕一天的忙,当然免不了让整座藏经阁陷入那种毛骨悚然的哈哈声中,莫名地倒是使藏经阁借书的人少了许多,也算是帮了凌夕不少忙。 不论其他人担心也好,奇怪也罢,一天的时间终于就这样慢慢过去,随着夜色的渐渐降临,唐飞扬口中的笑声终于少了下来,反而多了一股迫不及待的热切和……紧张。 月亮渐渐升起,唐飞扬再没办法在宿舍中坐下去,便一个人往湖边走去。李祥也已经习惯他最近总是在夜晚出去练功,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青石旁,盘坐着的唐飞扬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像是正在潜心修炼。只是每每有一点小小的风吹草动,他就会倏地瞪大眼睛,四下张望。 几次失望过后,唐飞扬的心中越是烦躁,索性站了起来,走到湖边,仰头怔怔看着天上那弯弯的明月。 清风拂过,一道倩影落在青石之上。 这次的声音太过明显,唐飞扬反而有些不敢马上转身。直到身后传来少女宛若天籁的声音。 “我来了……” “哈……我也刚来,好巧啊……呵呵。” 唐飞扬转过身,高兴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却要装出自然的样子。 “恩。” 两人奇怪的答话又一次开始,不过这次,司徒明月的话明显比昨天多了起来。 天南地北的两个人,想一开始就找到共同的话题自然有些困难,唯一显而易见的共同话题,自然就是修行。 也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两人聊起了各自的修行。交流中,唐飞扬震惊于她渊博而又精深的修行经验,而她也惊喜于唐飞扬常常令人耳目一新,另辟蹊径的独特想法。两人本就都天资超绝,这样一番交流之下,彼此都觉得受益匪浅。 司徒明月深厚的学识,自然来自于她从小受到的无数强大的先辈所遗留下来的典籍和长辈系统而又无微不至的教导。而唐飞扬的奇妙想法,则来自于他从未受到禁锢的自在想法和他本就与众不同的修炼方式——当然,还有莫龙薜凤的偶尔插嘴…… 大有所得的两人商议之后,竟然都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起来,以及时消化这些碰撞出来的灵感火花。 月华落下,两道像是落满了白霜的身影就这样各自闭上的眼睛,安心地开始修炼起来。偶起涟漪的湖水,微风轻拂的树林,和那两道小小的人影,就这样构成一个安静而和谐的夜色画卷。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清醒了过来,看着彼些的眼睛,都看到一抹极大的惊喜,显然两人都是大有所获。虽然这些收获,没能马上变成可以掌握的力量。但是他们都非常明白,这样的收获,可以让他们在未来的修行中,少走多少弯路! 两人的交流之中,除了心法,自然也谈到了武技。想要印证武技,自然需要出手。两人本就是修炼中人,自然不会太过扭捏,唐飞扬提出之后,司徒明月也不过是略一沉吟,就点头答应。 由于只是两人间的印证,自然没有太过正式,简简单单地摆了架势,唐飞扬轻喝了一声“来吧”,便作了守势,任由司徒明月先攻。 司徒明月点了点头,更是简单地一指点出,一道青色小剑骤然从她的指间激射而出,刺向唐飞扬手臂。 她只知道唐飞扬是四阶的实力,所以也刻意地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演武四阶左右。 谁想唐飞扬不闪不避,竟直接踏前一步抬起了右拳,拳头上像是凝结了一道白芒,就这样直直地砸向青色小剑。 六阶武技,碎玉拳! 眼看拳头上的白芒有若实质,司徒明月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异之色。果然,那道青色小剑被唐飞扬一拳砸中,便应声而散。 唐飞扬没有半点停顿,脚下像是踩着无数鼓点,倏然逼进司徒明月。 六阶武技,追雷步! 司徒明月波澜不惊,裙下的脚步也是一动,整个人顿时有若一道惊鸿向后掠去,而指尖,又是一道青色剑气射向唐飞扬。 唐飞扬又是一拳崩散剑气,脸色却是微微一动,这道剑气比之前那道凝实许多,也是已达到了六阶的程度。 想到此点后,唐飞扬不再硬捍,开始借着奔雷一般的步法闪过迎面而来的一道道剑气,而拳上的白芒也骤然散去,转而同样凝指点出,一道微黄厚重的指劲也顿时从他的指尖射出。 玄阳指! 面对唐飞扬不断变幻的攻势,司徒明月却还是用那套青色指剑配合着脚下不知名却又精妙异常的步法,始终保持与唐飞扬适当的距离。 仅仅是几招交手,唐飞扬便已能感觉到司徒明月这套青色指剑的玄妙之处。他最近一直呆在藏经阁中,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国子院中的武技,应该是司徒明月在家中所学。一时之间,不由得对她的来历更是好奇。 甩了甩头,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瞥见司徒明月两招之间的微小缝隙,唐飞扬眼睛一眯,身形骤然化成虚影,一闪之间,竟然险而又险地从两道剑光之中穿梭而过。 六阶武技,虚影! 司徒明月也不禁有些惊讶于唐飞扬层出不穷的武技,关键这些武技在唐飞扬手中并不是花花架子,而分明是掌握到了极深处,这才使得各种武技之间的连接转换毫无滞涩。 司徒明月从小就是天之骄女,被唐飞扬一激,内心深处的那抹骄傲也不知不觉地浮了起来。当下也不再借着精妙步法闪避,素手一扬,一道月色光华凝于掌沿,像是一抹锋利的刀锋,斩向了唐飞扬射来的玄阳指气。 两人倏地碰撞在一起,眼看司徒明月变招,唐飞扬竟行云流水般也变幻成掌势。两人的第一次碰撞,顿时激起一阵狂风,吹得林间沙沙作响。 激烈的打斗声不断地回响在林中,两道身影交缠分合,一道像是迅捷游龙,另一道却是飘然有若惊鸿。两人的出手越来越快,但碰撞的声音却越来越少。往往出招到一半,便已被对方破去,不得不变幻新招。 而在这种情势下,掌握了大量武技,变招有若行云流水不带半点滞涩的唐飞扬自然慢慢占了上风。他时而柔若清风,时而强若惊雷的突然转换,实在让人很难适应。 而在这种情况下,司徒明月竟然不知不觉地将实力提到了七阶,如此才能与唐飞扬堪堪打个平手。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明月才突然惊觉到了这一点。 趁着一掌将唐飞扬震开,她飘然后退,坦然地说道:“我输了。” 唐飞扬一愣,认真的表情垮了下来。想着出言谦虚几句,可惜他从来就不是个谦虚的人,何况刚才的情况他也清楚是自己占了上风。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武技真的很厉害。”司徒明月没有半点不高兴的神色,很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句话不是客套,司徒明月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同龄人压制,这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够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我也是。”唐飞扬也没有说谎,以他超绝的天赋和对武技灵敏的感悟,当然会从司徒明月那些无比精妙的武技中学到很多东西。 “我得回去了。”司徒明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明晚我还会再来的。” “嗯,我等你。” 两人默契地一笑,司徒明月飘然而去。 …… 正文 第八十六章 交易坊 六月的每一个夜晚,就这样变成一页页有关于湖边和树林的美妙回忆。湖边的青石和天上的明月,就这样忠实地记录着两人的欢声笑语。 随着两人的慢慢熟悉,两人性情中真的一面也都开始慢慢展现出来。唐飞扬一如既往地充满朝气,永远都是满头热血的二货少年。而司徒明月却很是让唐飞扬吃了一惊。 这个宛如空谷幽兰的女神表面下,竟然会是一个邻家女孩般纯真可爱的少女。她也会有喜欢吃的零食,会喜欢很可爱的动物,会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些人的好与不好,也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而不开心。 而这些很普通很普通的对话,通过她清浅淡然的声音说出来,却是另有一番清新俏皮的味道。 唐飞扬在经历过最初的愕然之后,反而更加沉醉在她不时露出的笑靥中。 女神整天跟你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感觉,真是—— 太棒了!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约定,但两人却很快形成了默契习惯,交流,印证,修炼,比试。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都在不知不觉地进步着。当然,每场比试,都还是以唐飞扬的稍胜一筹而结束。 终于,在六月末尾的某一天,薜凤终于看不下去了。 “怎么,还真以为自己赢了啊?” 唐飞扬看着司徒明月离去的背影傻笑中,薜凤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唐飞扬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 “白痴,人家不知道压制了多少实力跟你打的,你还好意思笑。” “什么意思?”唐飞扬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早就是念动期了,人家是让着你呢,不然一招就把你打飞了。”薜凤哼哼地笑着。 “不可能!”唐飞扬叫了起来,“冰块龙,她说的是真的吗?” “废话。”莫龙丝毫不留情面。 “哼,臭小子,开心不起来了吧?”薜凤看着少年有些沉下来的脸,又刺了一句。 “这么说,都是她在让着我?”唐飞扬的表情有些郁闷,亏自己还这么得意,她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嗯,她一直将实力压制在七阶左右。而且,她的来历,不简单哦。你若是真的喜欢她,现在的实力可还差得远了。” “哼,谁不是从底层开始练起的!”唐飞扬嘴硬了一句,丝毫不否认自己喜欢她的事实,又接着问道:“半个月过去了,实力一直没有突破,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嗯,经过这半个月的修炼,你这六阶算是稳固下来了,明天去交易坊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东西……” “好。”唐飞扬默默地握了握拳头。 明月,我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 交易坊位于国子院最南边。原本只是国子院自己设立了一座“珍宝阁”,供院内的学员以积分兑换珍宝阁内的物品。后来因为珍宝阁内的物品所需要的积分太高,很多人由于积分不足,便开始在珍宝阁外摆摊,出售自己在任务中得到的一些物品用来交换积分。久而久之,竟然将珍宝阁外的整整一条街道都变成了固定的交换摊位。 每每有出完任务的学员,在任务中得到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便会到这来出售,兑换成积分。 唐飞扬早就听说珍宝阁内有无数天材地宝,但所需积分无不上千,自知买不起,也就断了进去的念头。否则看到了买不起,岂不是徒增烦恼。 所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珍宝阁外的这些摊位。 交易坊中不乏有一些关于“捡漏”的传说,但那些事情都太过飘渺,唐飞扬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那样的好运气,能够捡到什么别人都认不出的神秘东西。 但是,因为乾坤筷的缘故,他能够吸收很多别人用不了的东西。他要找的,就是那种大家都知道,但对别人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唐飞扬一眼望去,整条街道约莫有百来个摊位,随便走了几个,发现大部分卖的都是一些天地灵药,而成品丹药却极少见,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妖兽晶核,也大都是一阶的。 这种情况和学员们所出的任务有很大关系,由于天武国内安定,因此国子院的任务大部分都与天断山脉中的凶兽有关。 凶兽分为一至九阶,分别对应人类的演武九阶。再往上便称之为妖兽,也只有妖兽才会有晶核。一阶的妖兽就相当于人类的念动期,处理妖兽时一般都有导师带队。 天断山脉位于天武国东方,走向由北至南。浩瀚无比,人迹罕至,高阶妖兽不计其数。国子院的任务自然不可能深入其中,但仅仅在外围,也能发现不少天材地宝。 并不是人人都能像唐飞扬这样生吞灵药,众所周知,但凡是有些年岁的灵药,都有着狂暴的药力,若不将其炼成丹药服用,恐怕更多的结果是暴体而亡。 可惜会炼丹的人实在太少,国子院内也仅有两名教导有炼丹的能力。而想要炼出丹药,仅凭一种药材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自己另外备齐药材。再加上炼丹还有成功率,谁也不敢保证能炼成。 于是,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将灵药出售,待到积累了足够积分后,直接进珍宝阁兑换丹药。 由于炼丹不易,所以丹药与药材之间的价格比起来,实在是有天壤之别。对唐飞扬这种怪胎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当然,药材的价格低,也只是相对于丹药来说,基本上对唐飞扬有用的药材,价格都在两百积分以上。唐飞扬看了看自己也就两百多积分的学员卡,充其量也就只能买一样了。 他的积分全部来自于问道塔的镜像挑战,奖励的分数与挑战的阶数是一样的,挑战三阶武技成功就得三分,挑战四阶成功就得四分,依此类推。 既然囊中羞涩,唐飞扬当然要仔细甄选。好吧,甄选的事情其实是莫龙在做。唐飞扬要做的,无非就是不懂装懂地在每个摊位前挑拣一番。 天色尚早,这个时候在摊前游荡的人并不多,唐飞扬自顾自地在每个摊位前都蹲下查看,却没有发现,身后有几道身影,已经注意了他好长时间。 “妍儿,这就是你上次说的,与你有过节的那个唐飞扬?”一袭白衫的青年,顺着少女的目光,用手中的折扇远远指着唐飞扬。 青年一身白衣,卓尔不群,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眉目间有一股故作的淡然,只是顾盼之间,还是时不时露出傲气。 被称作妍儿的少女转过脸来,赫然正是那日在客栈中与唐飞扬他们有过冲突的令狐妍。 令狐妍强自一笑,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黯然之意:“嗯,一点小事而已,算了。” 青年收回折扇,啪地一声打开轻轻挥了两下,淡淡地笑了起来:“既然是一点小事,那找回来也就是了。走吧,看我给你出气。” “不用了——”令狐妍急急地拉住他的衣袖,“听说他很厉害,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青年被拉住衣袖,眼中顿时有一抹喜色闪过,就想趁势握住她的小手,没想到她却突然松开,恰好躲过他的手。青年有些不自然地顺势将手背到身后,摇头哂笑道:“一个四阶的新学员,恐怕还谈不上什么麻烦。” “可是……听说他的身份……”令狐妍微微垂下头,有些怯怯的模样。 “哼,什么身份,父皇可从没亲口承认过。”青年看着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坚定了要为她出气的想法,冷哼一声,随即冷笑道:“就算是真的,我难道还需要顾忌什么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令狐妍见他生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摆着手。 青年被她这怯怯的模样逗得一笑,更是豪气顿生,大手一挥,便带着身后的两人大步走了过去。 令狐妍怯怯的小脸抬了起来,看着三人的背影,默默地露出一个微笑。 …… “回去左边第三个摊位,拿下那株‘地炎莲’。” 唐飞扬无聊的翻拣中,莫龙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唐飞扬精神一震,立马不顾面前摊主的介绍,起身走了回去。 按照莫龙的指示,唐飞扬伸手指着那株“地炎莲”问道:“这株怎么卖?” 常在这里摆摊的摊主早就是成精一样的人物了,一看唐飞扬是从前面绕回来的客人,顿时摆足了架势,很是干脆地说道:“二百二十分。” 唐飞扬自小跟着唐强,也算是见多了商家的手段,知道自己已经没了讲价的本钱,于是也就有些恨恨地掏出自己的学员卡准备付账。 “二百五十分,这株‘地炎莲’我要了。”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唐飞扬身边,伸手拿起了那株“地炎莲”。 唐飞扬拿卡的动作顿时停住,愕然转头看了过去。 那青年见他转过身来,有些冷漠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随手一抛,将手中的地炎莲丢给身后的跟班。 唐飞扬眉头一皱,由于对方是个生面孔,他一时也摸不清对方的来意,不知道对方是真的需要那株地炎莲,还是故意找碴。 只是人家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看着摊主接过学员卡喜笑颜开的模样,唐飞扬还真说不出什么。 “地炎莲没了,换一个。”唐飞扬转回头,默默在心里问道。 “左边那摊的元灵果。”这些天材地宝对于能随意吸收的唐飞扬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刚才那株地炎莲的年岁稍高。既然没了,换一样也不至于有多大影响。 唐飞扬微微点头,走了过去一指摊上:“这颗元灵果怎么算?” “两百积分。” 唐飞扬一点头,还没等他动作,旁边那个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两百五十分,这颗元灵果我要了。” 唐飞扬眉毛一挑,唇角蓦然扬了起来。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六阶,好厉害么 缓缓站直身体,转过身来,唐飞扬的身体像是有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青年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就这样直勾勾地回望着他,眼中的不屑和挑衅没有半点掩饰。 唐飞扬扬起的嘴角慢慢敛起,已然确定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目光一闪,看到他身后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立时恍然大悟。 令狐妍…… 躲在人后的令狐妍看到唐飞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可爱地歪了歪头,轻轻地对他笑了一下。只是美眸中,并没有半点笑意。 这条街本就不大,这个时候人也并不多,街上的众人很快就注意到几人间这种古怪的气氛,渐渐地都将目光放了过来。 看到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唐飞扬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实在是对这种桥断感到无比厌烦,将目光转回面前的这个青年,唐飞扬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吧,你又想怎么样?” 青年对他这种识趣的行为满意的同时,却对他更是鄙夷,无视他的问话,直接对着身后的令狐妍问道:“妍儿,你要怎么教训他?” 令狐妍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不用了,他只不过骂了我几句,也没什么。” 唐飞扬看着她的模样,嗤地冷笑一声。 青年顿时回过头来瞪着他,脸色不豫,似乎想用自己的目光镇住他。 唐飞扬实在对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傻逼没有办法,再次很正式地翻了一个白眼:“讨论好了没有?” 青年脸色冰冷,就要发怒,却想着令狐妍在身边,于是强自压下怒火,目光森寒地盯着唐飞扬说道:“既然妍儿懒得跟你计较,你自己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这样?” 事情的简单程度有些出乎唐飞扬的意料,他耸了耸肩问道。 青年没有说话,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唐飞扬转向他身后的令狐妍,令狐妍原本慌张的脸上,在那青年的视线之外,忽然对着唐飞扬露出一个满是挑衅的笑容。 周围隐隐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都在等着看唐飞扬的笑话。 “这小子也太孬了吧?这样就道歉了以后还怎么混?” “哼,不道歉又能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他面前站的是谁?那可是七皇子啊……” “不会吧,那小子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血疯子’吗,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吧?” “血疯子,嘿嘿……估计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再怎么疯,他一个四阶的新学员,还能搞得过八阶的七皇子?我可不信……” “就是,这些新学员是该好好教育下,仗着自己天赋好点,还真以为国子院没人了!” …… 唐飞扬清楚地将众人的私语收入耳中,眼神不由得眯起,蓦然抬起头,迎着令狐妍不怀好意的笑容,也是猛地扬起了嘴角! “那个令狐小姐,上次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害得你强占客栈不成功,还被赶了出去,后来找到住的地方了吧?哦,对了,你那个被我义父当胸踹了一脚的跟班怎么样,没死吧?我这还有瓶金疮药……要不你给他寄回去?” 唐飞扬很是和善地从怀里掏出小瓷瓶,抛了过去。不用问,这招自然是跟他老子学的…… 令狐妍早已被他的一番话气得俏脸铁青,一挥玉手,就将他抛过来的金疮药打在地上,摔得粉碎。 “啧啧,真可惜。”唐飞扬遗憾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准备转身离开。 随着唐飞扬一番话,众人尽皆傻眼,整条街霎时安静了下来。 “还想走……”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冰寒无比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唰! 两道人影顿时拦在唐飞扬身前,赫然正是那青年身后的两个跟班。 唐飞扬冲着两人扬起一丝森寒的笑意,半转过身,盯着那个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的青年问道:“怎么,对我的道歉不满意?”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青年森然张开嘴,冰冷地吐出几个字眼,“下跪……磕头……道歉……” “好吧,那我再说一次……”唐飞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陡然爆发,“你他妈的傻逼啊,给人当枪使了还以为自己多牛逼是不是?泡妞就泡妞,该干嘛干嘛去,没事跟着我干什么?我是你爹啊!等着我给你买糖吃啊!他妈的神庭有缺!” 安静的街道中,少年的怒骂轰然回响在每个人耳边,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靠……这小子也太牛逼了吧……” “呵呵,人总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这小子怕是走不出这条街了。” …… “放肆,竟敢辱及皇室!” 拦在唐飞扬身前的两人面色阴沉,厉声喝道。 唐飞扬没有理他们,依旧冷眼看着面前的青年。 青年终于从这劈头盖脸一通怒骂中回过神来,瞪大的眼睛冒着森寒的杀气,脸色陡然狰狞起来。 “很好……很好……”青年手中的折扇不可抑止地微微颤抖,捏着折扇的右手像是有青筋暴起,“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折扇,指着唐飞扬,冰冷的嘴角像是迸出了无限杀机。 “杨辉,给我……狠狠地……抽烂他的嘴……” 唐飞扬的眼神骤然眯起,眉毛重重地挑了起来。 那拦住唐飞扬的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阴阴笑了起来:“放心吧七皇子,我会慢慢地,敲碎他每一颗牙齿……” 看到另一人有些懊恼地垂手退到一边,杨辉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唐飞扬。 “血疯子,嘿嘿……” 街上的众人一看有热闹可看,顿时都慢慢聚了过来,有些摊主甚至直接将摊收了,就这样吊着一个大布包,与周围人津津乐道。 “那杨辉不是锻骨级前五的学员吗,这样欺负一个新学员不好吧……” “嘿……谁让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人家,我看是得教育下。” “猜猜那小子能顶得住几招?” “哼,六阶打四阶,随便上个六阶的都能在十招内解决,别说是杨辉的‘大摔碑手’了,我保证他五招之内就能搞定!” “那可不一定,双方可是‘血疯子’啊,哈哈哈……” “哈哈哈……” …… 听着周围一阵阵饱含奚落的笑声,唐飞扬嘴边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了起来。 大摔碑手么…… 一脸狞笑的杨辉,目光陡然掠过一丝残忍的嗜血之意,右掌骤然横摔而出,血红色的光芒霎那间弥漫其上,一支右掌陡然暴涨几分。掌中排开的空气,就连远远围观的众人都能感觉到其中惨烈而雄浑的巨力! 唐飞扬看着杨辉脸上残忍的笑意,却是没有半点表情,眼前那只血红色的巨掌四溢的劲气已经刺痛他的脸颊,他还是没有动作。 就在众人都以为唐飞扬已经被这一招的气势吓得不敢动作,而微微有些失望的同时,那只巨掌陡然停在了唐飞扬的耳边! 唐飞扬的五个指头,握住了那只巨掌的手腕! 瞬间惊掉了一地眼球!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见到的这一切,但杨辉眼中的不可置信和他咬牙死死用力的模样,不会骗人。 唐飞扬的脸上依然沉静如水,同是六阶,他生生经过药力和元力淬炼的身体却不是其他人可比,连司徒明月用七阶的实力在他手中都讨不得好,其他人…… 唐飞扬五指如铁钳一般握住那只再无法寸进的巨掌,嘴边突然溢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六阶,好厉害么……” 话刚出口,唐飞扬的眼神陡然一厉,五指倏然左转了半圈,在杨辉惊骇的眼神中,猛然向下一折! “啊!” 惨呼声中,骨茬刺破血肉,鲜血淋漓,整支手臂,竟然硬生生地被从小臂中间折断!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瞬间弥漫全场的浓浓血腥,众人心底无不一寒! 唐飞扬依旧抓着那支已经断掉的手臂,任由鲜血流在自己的手上。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骤然露出一个刺目的冷笑。 无比强烈的红光刹那间在他的右掌中绽放,他的右掌陡然涨大,比之刚才杨辉的又大上几分,其中的血色弥漫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杨辉绝望的目光中,这只巨掌倏地一挥而出,带着唐飞扬所有的愤怒和不屑,狠狠地落在他的脸上! 噗! 唐飞扬松开左手,任由杨辉喷出那口带着碎牙的血液,重重地摔落在一边! “怎么可能……” “大摔碑手……” “血疯子他……他六阶了……” 众人的声音,艰涩无比…… …… 唐飞扬的目光扫过众人,整个人群,瞬间退了一步。 再次将转回的目光放到了青年身上,唐飞扬静默不语。 众人却无比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什么手段,来! 青年脸上狰狞的表情已经渐渐沉敛,场中无比浓郁的血腥气息让他暴怒的脑袋也不由得为之一清。看着倒在一旁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的杨辉,青年心中微微一凛,不知不觉竟也掠过一丝后悔。 唐飞扬在将问道塔的四阶镜像扫荡一空后,便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认为以他的作法,一定会在升级之后继续挑战更高阶的镜像。但最近整个问道塔的镜像几乎都没有大的变动,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想到,唐飞扬竟然已经不声不响地提升到了六阶! 这才过去多久啊,这唐飞扬的天赋,难道真的如此可怕……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硬捍八阶! “不!他一定是服用了什么灵药!” 唐飞扬在武技上的天赋已经如此逆天,要是还有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青年只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所以他更愿意相信,唐飞扬是服用了什么急剧提升实力的灵药。 只是,不管事实是什么,两边都已经没有了和谈的可能。唐飞扬已经用杨辉无比残酷的惨状证明了他的绝不妥协,而自己身为皇子和国子院的老学员,在众人面前若是就此罢休,不但令人齿冷,更会让手下人心寒…… 他先前掠过的悔意,并不是忌惮唐飞扬六阶的实力,而是忌惮他远远超过常人的天赋。 此刻既然没有了和解的可能,或许,在他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彻底终结他的天赋,会是一个更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盯着唐飞扬的阴冷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 一片浮云遮住了刺目的阳光,街上的光线微微暗了一些。原本跟着七皇子的另一人马彬,有些畏缩地将场中凄惨的杨辉扶到一旁。近距离看着杨辉那血淋淋的右手臂,他的脸上再次掠过一丝惊惧,和一丝庆幸。 “带杨辉先去治伤。”七皇子看了一眼他们俩,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玉匣子抛了过去。 马彬接住玉匣,伸手打开一看。 “碧玉断续膏!” 旁边陡然响起无数声惊呼。 之所以众人都认得,并不是因为这碧玉断续膏太过寻常。而是因为,就在这街道中央的珍宝阁一楼,正是有这么一盒摆放正中,兑换的条件,是三千积分! 围观的众人大部分都是在这摆摊的国子院老鸟,对这种垂涎已久的东西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许多人激动之下,恨不得被唐飞扬打伤的人是自己,这样就能换到一盒碧玉断续膏了!只是又看了看杨辉那支被从小臂中间硬生生折断的可怖创口,又都心底微寒地沉寂了下来。 这种伤,就算真的能治得完好如初,心内也一定会留下阴影,这杨辉的大摔碑手,算是彻底废了! 七皇子抛出那盒玉匣后,并没有多看一眼。杨辉也好,碧玉断续膏也罢,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他依旧阴冷地看着唐飞扬,缓缓地向前走去。唇角微张,语气森寒。 “没想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不过……”停在唐飞扬一步之前,目光从唐飞扬滴血的左手慢慢转移到他的脸上,七皇子的声音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风,“到此为止了。” 话音一落,七皇子的表情骤然一厉,右手陡然屈指成爪,迎面狠狠抓向唐飞扬的脖子。在那一爪移动的轨迹中,像是在空气中摩擦出无数的火花,几缕火光暴燃而起,盈然爪上。看起来,就像地狱中的恶龙探出满是烈焰的龙爪! 皇室八阶武技,焰龙爪! 唐飞扬漆黑的眸子,刚刚折射出那抹璀璨的火光,那满是烈焰的右爪便已经近在眼前,早就全神戒备的唐飞扬依旧对它的来势之快感到一惊,只是他沉凝如水的眼中,还是没有半点慌乱。右脚倏地退出一步,整个右掌,犹如漫上一层至轻至柔的厚厚水光,像是缓缓地拉出无数幻影,却是似缓实疾地反手向上一切! 六阶武技,凝波! 哧!砰! 两道声音像是同时发出。 炙热逼人的火光狠狠地砸上柔韧得有若波浪的水光,空气骤然扭曲起来,向是蒸腾了无数水气。 火红的烈焰终究稍胜一筹,在燃尽水光之后,依旧带着跳动的火花,砸在了唐飞扬的肉掌之上。 一股绝大的气浪骤然从两人的掌中迸发而出,席卷起猛烈的狂风,将众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沉闷的响声中,唐飞扬的脸色倏地一白,蹬蹬蹬地退了三步! “血疯子不行了……” “嗯,虽然我也不免有些佩服他,不过六阶与八阶的差距,确实太大了,不仅仅是两阶的差别,更是锻骨级与洗髓级的差别……” “没错,能以六阶实力接下这一招,这血疯子也足以自傲了!” 唐飞扬的劣势确实太过明显。 七皇子这一招本就旨在试探,毕竟原本众人以为四阶的唐飞扬已然爆发出了六阶的力量,没有人敢保证,六阶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此时明确的知道唐飞扬就是六阶的实力,七皇子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再不给唐飞扬任何喘息的机会。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顿时有如离弦之箭,瞬间追身而上,双爪下扣,直指唐飞扬肩胛! 唐飞扬适才以“凝波”应对他的焰龙爪,没想到焰龙爪中除了灼热逼人的火焰之力外,还另带着一股一触即燃的暴烈力量。令得自己在接触之下,马上吃了个暗亏。 重重一握火辣辣的双掌,唐飞扬的心中已有了计较。面对七皇子再次如电般袭来的双爪,唐飞扬双眼一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 “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刚刚便被一招逼退的唐飞扬面对七皇子来势汹汹的趁势追击,不但不思躲避,反倒迎难直上,硬生生地在七皇子到来之前,向前踏出了一步! 还来不及感叹血疯子名符其实的凶悍,唐飞扬的双臂也蓦地抬起,轻飘飘地双掌再次漫上水波。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还是要用同一种方法应对七皇子的焰龙爪时,唐飞扬轻灵的双臂陡然一滞,像是突然之间无比沉重了起来,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势在这刹那间转换,令得围观众人都不由得感觉胸前一闷!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唐飞扬已然漫满水光的双掌外层,陡然又氤氲起厚重的土黄色气息,竟如此完美地包裹着内层的水光! 与此同时,七皇子爆烈无比的焰龙爪再次袭来! 砰! 一声较之前犹大上许多的闷响骤然响起,空气犹如布帛一般被狠狠撕烈,轰然爆裂开来的气浪,刮得人脸颊生疼! 气浪中心,唐飞扬单薄的身影。 仅仅后退了一步! 而七皇子猛烈冲击而来的身影,也被逼停在了原地…… 蓦然无声! “他……那是什么武技……”终于有人艰涩地开口。 以六阶的实力,就能硬捍八阶,这要怎么样的精妙武技,才能抹平两者之间的差距! 更何况,七皇子手中的焰龙爪,可是不折不扣的皇室武学。能让皇室敝帚自珍,显然并非是寻常武技! 众人面面相觑中,终于有一个极没底气极不确定的声音弱弱响起。 “他好像……好像是将‘凝波’与‘覆地’……一起……”那人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起使了出来!” “不可能!” “放屁!” 那人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无数不可相信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暴喝! 众人宁愿相信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绝妙武技,也不愿相信唐飞扬能将藏经阁中两种极其平凡的六阶武技合而为一,然后硬捍七皇子的焰龙爪! 唐飞扬那种狂扫问道塔的武技天赋,已经足以让人嫉恨得发狂了,若是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两种意境完全相反的武技融合在一起,你让国子院中这些一个个自诩天才的家伙情何以堪…… 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所以,哪怕很多人都已经看清了刚才唐飞扬的招式,却依旧发自心底地拒绝相信,那是“凝波”与“覆地”的合而为一! 七皇子的眼中也涌起了满满的不可思议的光芒,掌指间传来的隐隐阵痛,让他无比明白唐飞扬刚才那招的实力。若说众人还有拒绝相信的余地,他又怎么能分辨不清那近在眼前的混杂光芒! “凝波”与“覆地”?合而为一? 六阶?八阶?旗鼓相当?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绝大的挫败感,那是见到一个远远超越自己的天才,散发着自己永远也放不出的耀眼光芒后,让人混身冰凉的绝望。那种永远追不上的无力感,真的会让人发疯! 对于一向自认为天才的七皇子,一向将他的弟弟八皇子当成对手的七皇子来说,这简直比打败他更让他难过! 无边的嫉妒猛然开始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的脸上狰狞地布满了无比的妒恨与恶毒的杀意,周围的一切他再也感觉不到,只有心底的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杀了他……杀了他…… 双爪猛然爆发出几乎刺痛人眼的焰光,七皇子怒喝一声,再没有半点留力,攻势如“疯”。 适才凶悍无比硬捍而上的唐飞扬反倒不再急近,面对七皇子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他也不再硬扛。双脚变幻,犹如穿花蝴蝶一般,游离在他的爪势之中。 “般若步!” 又有识货的人惊呼出声。 只是,般若步虽然是国子院中最为顶尖的六阶武技之一,但面对七皇子狂暴的焰龙爪,还是不可能完全避过。每当这个时候,唐飞扬依旧还是用他那已被众人定性为不知名精妙功法的武技应付,一时之间,倒也和七皇子有来有往地战在了一起! 虽落下风,却是有惊无险!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天才……我呸! 场边,令狐妍俏脸上的铁青之色早已不见,却也几经变化。从杨辉受伤时的惊疑不定,到七皇子亲自出手时的暗自窃喜,再到如今的震骇复杂。 她不敢想象,当初那个在自己侍卫手下苦苦挣扎的小子,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中,竟然已经成为能以六阶修为硬捍八阶七皇子的绝世天才! 看着场中虽落下风却依旧腾挪自如的少年,她的心中无比复杂…… 其实唐飞扬之所以有这样的实力,还要感谢这些日子以来不断与司徒明月的对练。 司徒明月一直是将修为压制在七阶与他比试,使得他很是适应这种来自于更高阶对手的压力。而司徒明月武技的精妙之处,就更不是七皇子可以比拟的。所以唐飞扬在第一下吃了焰龙爪的亏之后,便很快就能想到应对之道。 而他应对焰龙爪的那一招,其实并不是真正将“凝波”与“覆地”结合,只是他将两种武技之间转换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使得第一种武技效果未消之时,便覆上了第二种武技效果。只是两种武技之间的衔接实在是太过迅疾太过流畅,这才造成众人认为他融合两种武技的错觉。 不知不觉间,场中两人交手已经过了百招,围观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若是在这之前,他们听到这种六阶就能在八阶手上撑过百招的事,一定会嗤之以鼻,而更何况,这个八阶的对手,还是七皇子…… 但不管怎么说,唐飞扬再厉害,也终究只是六阶。锻骨级与洗髓级之间的差距,终究还是不可抹灭。百招过后,唐飞扬已是脸色煞白,双臂如铅,步伐也不由得有些轻浮散乱。应对之间,显得有些岌岌可危。 七皇子越打越是心惊,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奈何不了一个六阶的新学员!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哪怕只是两个月,恐怕这人就足以超过自己,而自己从此以后,将再也无法望其项背…… 他眼中的震惊和嫉妒转化成愈加冰冷的杀意,眼看唐飞扬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他愈是加快攻势,不给唐飞扬留下任何一点机会! 砰! 爪掌再次相交,迸射而出的火花中,唐飞扬的身子被打得猛地一偏,脚步踉跄之下,胸口已是空门大开。七皇子的眼中掠过一丝残忍的喜色,右爪骤然扑向唐飞扬左胸! “住手!” 一声冷喝响起,人群外陡然掠进一道青色身影,如闪电一般,扑向两人之间! 冷喝响起的瞬间,七皇子的眼皮骤然一跳,随后竟是立马闪过坚定之色,不计消耗地猛然将真气爆发而出,右爪上的烈焰竟然有向青色转变的趋势,攻势更是在不可能之间再次加速! 危机之中,唐飞扬的脑中却是一片清明。来人的冷喝,爪势上方扭曲的空气,七皇子眼中冰冷的杀意和决心,都如静止一般呈现在他的脑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已经演变成青色的焰龙爪所挟的无比炙热的气息刺痛自己肌肤的微微痛感。 几乎不用计算,他就知道,在来人阻止七皇子之前,七皇子的焰龙爪就会先一步落在自己的胸前…… 生死存亡的刹那之间,唐飞扬体内那丝微不足道的元力陡然沸腾起来,如怒吼的大江一般在浑身激荡不休,每一块骨骼,都在它的激荡下发出隐隐的嗡鸣。 唐飞扬猛然张嘴,一道惊天龙吟,猛然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青龙吟! 七皇子的双目骤然失神,脆弱的灵魂像是被一道狂暴而磅礴的冲击波迎面撞上,整个脑袋在一瞬间变得一片混沌! 去势汹汹的焰龙爪停滞了一个刹那,仅仅是片刻之间,七皇子便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自己的右手腕,已然被人握住! “唐鸣天,住手!” 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在两人之间。 众人刚刚从适才瞬息万变无比精彩的战局中回过神来,看着这个猛然出现在场中的身影,不由得惊呼出声。 “周杰!” 没错,那道青色的人影,赫然正是裁决小队的副队长,周杰。 “放开我!” 七皇子唐鸣天哼了一声,冷然说道。脸上满是不甘。 周杰眼神一眯,一道冷意掠过,却还是轻轻地松掉了他的手腕。 唐鸣天恨恨地收回右手,再次阴冷地瞪了唐飞扬一眼,知道已经没有出手的机会,这才慢慢地将目光转到了周杰身上。 围观的众人一阵骚动,一小队黑色劲装的裁决队员突然挤进了人群之中,站到了周杰身后。其中一个人却是直接冲向唐飞扬,一把扶住他的手臂问道:“唐飞扬,你怎么样?” 唐飞扬双脚有些发软,刚才的青龙吟几乎就用尽他最后的力气,幸亏被人一把扶住,否则免不了要跌坐在地上。 抬起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关切的眼睛,唐飞扬勉力一笑道:“凌夕姐,我没事……幸亏周大哥出现……” 看见周杰转过来露出的询问眼神,唐飞扬带着感激的笑容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最近总是与凌夕呆在一起,对这群裁决小队的成员都已经非常熟悉。周杰与凌夕也不知道几次邀他加入,但他自由散漫惯了,天性就不爱被束缚,自然也就婉拒了。 这已经是周杰第二次在他危机关头出手相助,他自然是满满的感激。 “唐鸣天!你要干什么!” 凌夕见唐飞扬没什么大碍,顿时怒视着对面的唐鸣天。 她是李载道唯一的徒弟,有地位超然的李载道在背后撑腰,自然不会对这个七皇子有太多的顾忌。而且院内一直盛传李载道想要收唐飞扬为徒,也就是说唐飞扬很可能会成为她的师弟,此刻由她出口,甚至比周杰还要适合。 唐鸣天不是新学员,自然知道院内禁止私斗。要是私下里不被发现也就罢了,此刻众目睽睽,当然是他理亏。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冷笑一声便说道:“唐飞扬出口辱及皇室,我身为皇子,自然要出手教训他,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唐飞扬猛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一个八阶也敢说什么天高地厚,好吧,那我知道了,这天高地厚,也不过如此嘛……” “你!”唐鸣天眼神一寒,脸色铁青。他让一个六阶的新学员在他面前走了百招而奈何不得,已是屈辱,竟然还被当面挖苦。死死盯着被凌夕护在身后的唐飞扬,他语气森寒地说道:“要不是周杰出手,你以为你还有说话的机会?有种就站出来,别躲在女人身后。” 听他骂得难听,凌夕不由得紧了紧抓住唐飞扬的双手,深怕他意气用事。 唐飞扬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去,只是脸色也倏然冷了下来,嘴角微微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对着唐鸣天说道:“是,你是八阶,好了不起,天才嘛……” 唐飞扬嘲讽的语气陡然凝结如冰。 “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后,你连在我面前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天才……我呸!” 狂? 你要比狂,那就看看谁更狂! 围观众人的脸色尽皆一变,或铁青,或血红,唐飞扬的这句话听在他们耳中,何尝不是刺耳至极,甚至就想出言喝骂。只是陡然想起唐飞扬入院至今的表现,一个个却又尽皆颓然。纵然一万个不愿相信,却是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可能性,面对这种妖孽一般的人物,众人只觉得满满的无力感…… 真是他妈的怪物…… 唐鸣天的脸涨得一片血红,这简直和赤裸裸的打脸没有区别。他是七皇子,是人人敬畏的天之骄子,竟然被一个新生如此鄙视与羞辱! 唐鸣天狠狠咬着牙齿,全身不停地颤抖,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飞扬,那充斥着的无边杀意,让人无比确信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死唐飞扬,嘴中森冷地缓缓吐出几个字:“好……好……我们……走着瞧!” 没有人看得到他隐藏在无尽杀机下的那一抹恐惧,他真的怕,怕一个月后,唐飞扬就将自己远远甩开…… 因为恐惧,更添杀机! 唐飞扬面对他充满杀意的眼神,却是没有半分避让,依旧冷笑着回视他。 凌夕深怕唐鸣天暴起伤人,更是谨慎地将唐飞扬护在身后,对着唐鸣天喝道:“别拿你的皇室身份说事,祖皇在立院之日就已说过,国子院中,不分尊卑。这八个大字就刻在仰恩湖边祖皇石像上,你是要公然违抗不成?” 唐鸣天阴冷的脸色微微一变,这番话委实太过严重:“你也不用拿这大帽子压我,不管怎么样,唐飞扬并没事,反倒是我的人受了重伤,你们要抓的,应该是他吧。” “唐鸣天你强词夺理,要不是你们挑衅,唐飞扬他如何会出手,别以为在场众人都是瞎子,大家都看不见不成。” 凌夕转头扫着围观众人,想要拉人出来作证,谁知道她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竟是纷纷转开头去,气得她银牙暗咬。 唐鸣天见状,不由得冷冷一笑。 “好了。”周杰终于发话,眼神有些冷冽地盯着唐鸣天,“这件事到此为止。” 唐鸣天也知道不可能再打起来,听了这话也默然不语,算是同意下来。 最后再狠狠地将目光停留在唐飞扬身上,伸出手指冲他点了点,唐鸣天哼了一声,转头带着令狐妍离去。 正文 第九十章 运气不错 众人眼看着七皇子离开,脸上都不由得有些唏嘘与复杂。唐鸣天的先行退场,也代表他在这场新老学员的对抗中,完全落了下风。 众人作为老学员,见到这一幕自然都会有些感慨,不自觉地会生出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而经此一事,七皇子唐鸣天的声望也定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唐鸣天在这一代的皇子中,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撇开天赋绝高,但传闻中却对皇位没有兴趣的八皇子唐啸天。也就是他能够与太子有一争之力。 虽然当今皇上正值壮年,身体鼎盛。但培植势力这种事,没有谁会嫌早。凭着他自己的能力以及他母亲那方的势力,倒也拉拢了不少朝中大臣站在他这一边。 之所以这次会为了令狐妍而找上唐飞扬的麻烦,自然也是为了令狐妍的父亲令狐滔。身为天武九将之一的冰狐令狐滔,正是他的势力中最为紧缺和需要的军方势力。当然,令狐妍自身的美貌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轻率的举动,非但没有为令狐妍解决问题,反而在她面前大大落了脸面。不仅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今日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很快就会通过众人之口传遍国子院,然后再传遍整个天武。先是手下被人一招重伤,之后他一个堂堂八阶却奈何不了一个六阶的新生,还被如此当面羞辱。恐怕过不了几日,他就会成为天武新的笑话…… 凌夕自然不会对这群只会看热闹的人有什么好脸色,眼看唐鸣天已经离开,顿时再一次对着唐飞扬问道:“怎么样,你受伤了没有?” 众人眼见事情结束,也就慢慢散开了。周杰也转过身,带着一群裁决小队的队员围了过来,问询唐飞扬的伤势。 原本力竭的唐飞扬被凌夕扶了那么久,多少也缓了过来。以他超人的体力和恢复速度,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碍。见到两人关心,连忙回说没事,然后郑重地对众人前来帮忙表示感谢。 这些日子因为凌夕的缘故,与这些人也都算是熟识。众人也都将他当成是自己人,笑闹了几句,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周杰向他解释了唐鸣天的身份,裁决小队虽说在院内权力极大,但七皇子的身份确实太过敏感,不好就这样抓回去,也让唐飞扬不要心有芥蒂。 唐飞扬对他们能出手相助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里会介意这种事。再说了,这种仇还是要亲手报才会痛快! 一番闲话后,周杰带着人离开,唐飞扬则留了下来继续逛街。凌夕本来执意要留下来陪着他,在他几次婉言拒绝后,终于跟着周杰一起离开。 眼看着众人离开,唐飞扬一个人又开始在摊位上流连起来。 “冰块龙,重新帮我找找,什么药比较好?” 慢慢地走过一个个摊子,唐飞扬在心里默默问道。 “不错嘛臭小子,还能将武技这样用,倒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厉害些啊。” 莫龙还未说话,薜凤倒是先开了嘴。 适才的战斗他们全都看在眼里,虽说这种等级的战斗实在提不起他们的兴趣,但唐飞扬对两种武技的揉合运用,倒是又让他们眼前一亮。 “嘿嘿,”唐飞扬得意地一笑,“最近在与明月的比试中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好像总是差了点什么,没想到刚才在八阶的压力下,竟然就这样用出来了。啧……我真是个天才!” “切!” 薜凤很是不爽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切了一声,还想接着挖苦他时,莫龙的声音响了起来。 “前面右手边第二摊,有一颗灵月果。” 唐飞扬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走到那个摊位前。 “这颗灵月果多少分?”唐飞扬蹲下来,指着摊上的一个角落。 摊主没想到他会在自己摊前停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犹豫了一下,说道:“五百积分。” “五百积分!”唐飞扬怪叫一声,眼睛瞪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这颗灵月果的年岁甚至还不如唐飞扬最开始看的地炎莲和元灵果,本身也不是特别罕见,绝对不可能值五百积分。要是有人出个二百五十分,就该够他偷笑了! 摊主的目光有些飘忽,却没有说什么。 “二百三十分,可以的话就成交。”唐飞扬很是干脆地说道。 摊主摇了摇头。 “靠,奸商!”唐飞扬心里暗骂一句,当下就站了起来,作势要走向下一摊。 余光中,唐飞扬原本以为会一下喊住自己的摊主并没有半点动作,反倒是看着自己站起,他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唐飞扬的心中隐隐感觉不妙…… “冰块龙,那个我们买不起,换一个。”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想法,唐飞扬却没有说出来,仍旧平淡地问了一句。 “左边往前第三摊,映霞草。” “好,”唐飞扬点点头,走了过去,“这株映霞草……” “五百积分。” 没等他说完,摊主便已经开口说道。 唐飞扬看了摊主一眼,看到他脸上隐隐畏惧和为难的神色,当下不再出口,心中的猜想越发清晰…… “莫龙,下一个。” “这株落雪参……” “五百积分。” …… “这颗琉灵果……”“五百积分。” …… 从摊位前缓缓站起,唐飞扬没有再问莫龙的下一个选择,也没有走向别的摊位。因为他知道,没有人敢再将东西卖给他! 没错,唐鸣天虽然没有对众人撂下一句狠话。但谁都清楚,以他与唐飞扬之间这种势如水火的状态,谁若敢将灵药卖给唐飞扬,势必会遭到他的报复。唐飞扬自己是不怕他,却不代表他们这些人也可以不怕。唐鸣天三个字代表的实力和势力,在国子院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没有人会愿意为这么几百积分而得罪他。 唐飞扬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一股冷然之意随着他缓缓捏紧拳头的动作散发出来。 唐鸣天…… 看了看面前摊主为难的脸色,唐飞扬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他不是恶霸,强买强卖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薜凤与莫龙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薜凤那无法无天的个性,当即就叫嚣着要唐飞扬出手跟这些摊主“理论理论”。看到唐飞扬不理她,又气哼哼地替唐飞扬发誓过段时间一定要狠狠地将唐鸣天揍一顿!莫龙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眸子里的冷意却越发浓烈。 此时接近中午,各个摊位前的人也陆续多了起来。很多刚刚来的人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唐飞扬走过,都还是不自觉得让了开来。 “唐飞扬!” 已经快要走到街口时,一道不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唐飞扬的脚步立时顿住,脸上猛地露出愕然之色。 这道声音虽然说不上熟悉,但也还是有点印象,只是,这道声音的主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唐飞扬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刚才声音响起的地方,眼睛顿时大了起来,浑身的冷意也消失不见。 “蓝霖!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这人正是那日有宝斋门前摆摊,后来唐飞扬上前帮忙最后还得到他送的三叶赤阳花的那个蓝衣少年,蓝霖。 此时蓝霖的身前摆了一块方布,上面又是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东西,自然也是在这边摆摊。 不过唐飞扬之前进来时并没有看见他,想必他也才刚过来不久。 蓝霖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只是招了招手让他过去。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开心,看来这么巧的遇到唐飞扬,他也很有些惊喜。 唐飞扬二话不说走了过去,在他摊位前蹲了下来,又迫不及待地问道:“蓝霖你怎么进来的?那日新生入院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你也是这届的新生吗?” 蓝霖有些招架不住他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先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后,小声地对着唐飞扬说道:“我也是这届的新生,只是没在这届新生的名单中……” 看着唐飞扬迷惑的表情,他摊了摊手:“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师父让我带了一封信,交给院长以后,他就让我入院当新生啦。别问我为什么,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唐飞扬点了点头,想必是他的师父和院长有点交情。没有深究,反而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在哪个道场修行,有空我找你去啊……我还有几个朋友可以介绍你认识。” 两人虽然才是第二次见面,但一起打过架的交情,对这种年纪的热血少年来说,已经足够两人成为朋友。 “呃……我没有加入哪个道场,只是被院长安排在于泰教导手下学习……” “哦……”唐飞扬愣了下,却是没听过于泰这个名字,随意扫了眼地上的方布,又奇怪地问道:“那个杨依依上次不是将你的东西都买走了吗?你怎么又有东西卖……” “嗯,前一段跟着于泰教导出去做了点任务,这些都是路上的收获……” 蓝霖的话还没说完,唐飞扬心底,莫龙的话却突然响了起来:“臭小子,你运气不错。” 一向冰冷的莫龙,声音里竟然出现了几分波动……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炽焰草 “臭小子,你运气不错。” 听着莫龙的声音响起,唐飞扬一阵愕然。随即马上有些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在心底问道:“怎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不错,就在你面前。” 唐飞扬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面的仍在唾沫横飞地向自己说着上次任务收获的蓝霖,再看了看他面前的那个小地摊。 不是吧,每次碰到他都有好事…… 难道是我的福星不成…… 能被莫龙当成是好东西的东西可不多,先前逛了那么久,莫龙从头到尾也就只认为那些东西可以凑合着用。既然能得到莫龙这样的评价,唐飞扬当然迫不及待地垂下头,开始审视地上的每一样东西。 只可惜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异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灵草,别的摊上也有,甚至年份比他这的还要高。 唯有一株通体血红的干瘪小草,还算得上有些特别。 “是那株血红的小草?”唐飞扬问道。 “嗯,”识海中,莫龙与薜凤相视而笑,眼睛里都有一丝惊喜,“那是炽焰草。” “炽焰草?”唐飞扬默默念了几遍,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 “……总之最后我们要找的东西没找到,倒是一路上见的这些灵花异草都被我给挖了回来,本来想交给于教导的,可是于教导全部让我自己处置,哈哈,所以我就过来这摆摊了。” 蓝霖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唐飞扬再说道:“对了,你应该是来买东西的吧?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好了。” 唐飞扬没想到自己刚想出口的话对方就已经先说出来了,当下也不客气,点点头指着那株血红小草道:“嗯,我想要这株炽焰草。” “炽焰草?”蓝霖愣了一下,脸上有些迟疑。 唐飞扬看他脸色,顿时有些奇怪,也有些着急:“怎么,有人要了?” “不是,这东西没人要……” “没人要!”唐飞扬愣住了,“怎么会……” 连莫龙都觉得不错的东西,竟然会没人要? “是啊,炽焰草又不能用来炼丹,唯一的用法就是将它的汁液挤出涂在身上,靠它的灼热之意锻烧躯体。对强化身体确实是有帮助啦,只是那种痛苦没几个人受得了,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 蓝霖说完这些,很是真诚地看着唐飞扬:“飞扬,我知道你是不想挟恩图报。可是上次只给了你一株完全没有用的三叶赤阳花,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真拿我当朋友,你就尽管挑些有用的去,别再跟我说什么炽焰草了……” 上次的赤阳花他后来自己也再去查过,确实是需要配合新月草中和才能成药,而新月草也确实已经在大陆上绝迹,也就是说,唐飞扬在帮完他后,真的只拿了一个鸡肋般毫无用处的赤阳花。 唐飞扬一下子就傻住了。 不……不是这样的啊…… 我……我就是挟恩图报的人啊,你快把这株炽焰草报给我吧…… “不是的蓝霖,我是真的需要这株炽焰草,它对我很有用……” “飞扬,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蓝霖故作不豫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啊……”唐飞扬真是欲哭无泪,想了想还是准备找个地方和他好好谈谈,四下看了看,他小声地对蓝霖说道:“我刚才在这边惹了事,你跟我交易被人看到了可能会有麻烦,先跟我走。” “好!”蓝霖看他小心的样子,二话不说点了点头,迅速地将面前的小摊包起,裹成包袱挂在肩上,就与唐飞扬离开。 将蓝霖带到了藏经阁中,将之前先回来的凌夕介绍给他,然后又与他谈起了炽焰草的事,终于在唐飞扬苦苦哀求和无数的赌咒发誓下,将炽焰草拿了出来。 不过他却无论如何不肯接受唐飞扬要划给他的积分。最后唐飞扬无奈之下,跑进李载道的房间,偷偷临时制作了一壶加了万魂芝粉末的酒给了他。 蓝霖在不知道这壶酒价值的情况下,欣然接受。 约好了以后常来相见,蓝霖自然还是又提着他的包袱去摆摊。唐飞扬跟凌夕打了个招呼,就一个人躲回了李载道的房间。 由于李载道最近外出,他在藏经阁内的这间房间就变成凌夕和唐飞扬两人在用,平常也不会有人打扰,安静得很。 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窗,唐飞扬坐在圆桌前,将怀中的刚刚到手的炽焰草掏了出来。 “怎么样,还是直接吃掉?”唐飞扬两眼发光地举着那株炽焰草,在心里问道。 “不怕死,你就吃吃看喽……”薜凤打趣道。 “有没有那么严重,乾坤筷不是什么都摆得平吗?”唐飞扬嘴里说着,手上却是很老实地将炽焰草放在了桌上。 “哼,摆是摆得平,只是浪费了这个好东西,看到时候不哭死你!”薜凤没好气地回道。 听到薜凤也这样说,唐飞扬眼睛更是发亮,顿时涎着脸问道:“嘿嘿,这个东西到底好在哪里啊?用法是不是跟刚才蓝霖说的一样,挤出汁液涂在身上?” “嗯,用法确实是如此……喂……你干什么……住手……”薜凤气急败坏地制止了正准备一把将炽焰草拧成汁液的唐飞扬。 唐飞扬被她的声音一吓,幸好及时停住:“呃……你不是说用法没错吗……” 银色的乾坤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一下地在他脑袋上敲着,薜凤咬牙切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让你没错!让你没错!你就不能听我讲完吗!这东西差点就被你毁了知不知道!” 唐飞扬听声音也知道她确实是生气了,顿时讪讪地将手中的炽焰草放了下来。 乾坤筷又敲了一会儿才停下来,薜凤气呼呼地说道:“炽焰草是这样用没错,但是还需要配合别外一种灵草,否则能起到的效果不大。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一点,只会单独使用炽焰草,提升自然有限。” “哦,原来如此……”唐飞扬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而且,有了这两种灵草,恐怕你就有了修炼那种功法的可能……” “什么功法?你们不是说要等我突破演武境以后,才有功法教我吗?”唐飞扬两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如果有这两种草药的话……或许可以将这个时间稍稍提前啊……”薜凤的声音有些轻,莫龙在一旁,也是微微点头。 “功法名字,等你练的时候自然知道。” “切……”唐飞扬对两人这种吊胃口的做法很是不满,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总之,在找到另外一种灵草之前,这炽焰草,我是用不了了?” “没错。” 听到暂时没法用,马上提升修为的幻想又破灭,唐飞扬顿感无趣,一把将桌上的炽焰草塞进怀里,懒懒地问道:“那另一种灵草叫什么名字,总该告诉我吧……” “嗯,它叫‘冰璃草’。” …… 刚刚到手的炽焰草不能用,交易坊那恐怕也暂时没人敢卖东西给他,唐飞扬默默腹诽几句,终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靠自己修炼。 这一修炼之下才发现,竟然隐隐有要突破到七阶的征兆。 今日与七皇子唐鸣天的一战,唐飞扬已是被逼出了全力,体内元力几乎是用到点滴不剩。最后要不是凌夕扶住他,恐怕都已经浑身虚脱。 平日里无论是他自己修炼,还是与司徒明月过招,都不曾达到这种程度。力竭之后,新力重生,竟然还有些破而后立的味道。 连唐飞扬自己都不得不感慨,看来战斗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啊…… 不过虽然有了突破的征兆,但无论唐飞扬怎么努力,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让唐飞扬欲罢不能却又无可奈何。 除了午饭晚饭,唐飞扬都一个人躲在房间中默默修炼,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否则以七皇子唐鸣天的心性,今日被自己如此羞辱,一定不会放任自己这么轻松地修炼到超过他的地步。 不用太多,只要自己能够突破到七阶,再有个两天练成几门七阶武技,他就有信心能够正面对抗唐鸣天而不落下风,甚至打败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可惜,距离七阶,似乎总有一层薄薄的膜难以打破。不知不觉,夜色已至。 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唐飞扬结束了最后一个周天,新生的元力有些活泼地在丹田之内游走翻腾,六道真环在它们不断地淬炼之下,金光熠熠。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唐飞扬走出房间,藏经阁内已是空无一人。他走出后仔细锁好门窗,便径自掠向湖边。 夜色静谧,湖边没有人影,唐飞扬就自己一个人坐在青石上,看着湖中倒映的明月发呆。 微风拂过,湖中荡起涟漪,唐飞扬笑着回过头,看着出现在身后的少女。 “你来啦?” 司徒明月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纱裙,飘然若仙又透出一丝俏皮可爱,腰间束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带,更是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看见唐飞扬回头,她顿时倩然一笑,走向青石。 “你今天跟人打架了?”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我喜欢你 (求收藏) 唐飞扬有点糗地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已经八阶,但“没打赢”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一向是很丢脸的。 “嗯,他非要惹我……你怎么知道的?” 唐飞扬边说边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司徒明月也自然地坐上青石,与他并肩。 “今天魏拙去找老师,有提到这件事,我就在旁边,当然听到啦……”原本都是称魏副院长的乖巧少女,终于也在唐飞扬的不断熏陶下,开始直呼其名。 “姓魏的一定又说我坏话了!” “恩,”少女点点头,精致如琉璃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笑意,“不过老师听到你六阶以后,很是大吃一惊,然后很快就把他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坐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他肯定是在想这唐飞扬天赋异禀,骨骼精奇,不行……一定要把他收了做徒弟!”唐飞扬边说边一本正经地做着抚髯深思的模样,气得司徒明月嗔笑着拿剑柄捅他。 “不许你学老师!” 唐飞扬笑着跳下青石躲她,摆手道:“好啦好啦,我不学他了。” 司徒明月又笑了几声,就将剑搁在青石上,双手撑着青石,身子微微倾前看着唐飞扬:“那你有没有受伤?” 唐飞扬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是唐飞扬诶,怎么会被人打伤!” 少女皱着鼻子不相信的可爱模样,要是被别人看见,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下巴。唐飞扬却好像司空见惯,反倒气得咬牙道:“哼,你看着,半个月内,我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好啦,我相信你,”少女脸上顽皮之色尽去,听得唐飞扬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相信模样。“不过你真的好厉害,我都没想到你可以对抗八阶了,而且那个人的焰龙爪威力不差……” 唐飞扬微微疑惑:“你跟他交过手?” “对啊,”司徒明月有些气恼地点点头,“刚进院的时候,他来纠缠过几次,后来我嫌他烦,就出手教训他。再后来院长收我为徒,他就没再来了。” 唐飞扬点了点头,看他跟在令狐妍身边讨好的样子,纠缠明月也就不奇怪,搞不好还是因为明月这边没希望了,这才缠上了令狐妍。 心里虽在暗想,脸上却作出害怕的表情看着司徒明月:“我这样天天纠缠你,你不会也想教训我吧……” 少女被他逗得一笑,然后努力板着脸扬了扬小拳头:“嗯,所以我每天晚上都要教训你啊……” 两人笑闹了几句,司徒明月突然问道:“我听魏拙说,你将两种武技融合在一起……” 她的大眼睛扑闪着,好奇地盯着唐飞扬:“你的那个想法……成功了?” 从第一次交手起,她就感觉到唐飞扬在每种武技间的转换都是异常流畅。而随着与她的不断对练,这种流畅愈是明显。其后的交流中,唐飞扬与她也讨论过这种通过瞬间转换以达到同时保留两种武技效果的想法,只是一直都离成功差上那么一点点…… “嗯,”唐飞扬挺了挺胸脯,朝着她一扬眉,“想不想试试。” “好啊。”司徒明月就将佩剑放在青石,站起身就捏起了指诀。 “等等,”唐飞扬将手放胸前摆了摆,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要试可以,但是你要把修为限制在八阶。” 司徒明月本来就没想刻意隐瞒自己限制修为的事,见唐飞扬知道了,也没有多作辩解,反倒有些微微苦恼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我就太轻松了啊……” 唐飞扬脸色一滞,随后看到少女眼中那抹狡黠之意,顿时气得哇哇乱叫:“你太狂妄了!!!” 说完就二话不说扑了上去。 少女微微一笑后,脸色也变得肃然起来,面对唐飞扬的出手,玉指轻扬,光芒骤闪间,一道剑光霎时有若游鱼,向着唐飞扬翩跹而至。 唐飞扬眸光一闪,看着倏然而至的剑光,脸色无比的认真,右脚重重在身前一踏,瞬间止住自己前冲的身形,右掌陡然化作掌刀,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朝着剑光斜斩而下。 六阶,锐金斩。 眼看游离着金光的右掌堪堪要斩中剑光,在那瞬息之间,满是锋锐之气的右掌倏地轻灵起来,在与那游鱼接触之际,仿佛瞬间成了一汪清水,至柔至善。 一股淡淡的浅蓝色光芒蓦然绽放。 六阶,凝涛掌。 游鱼般的剑光一如它的主人般清浅淡然,却带着决然之气,冲入了水光之中。淡蓝色水光恍若在一瞬之间,就化成了漫天水花,消失不见。但剑光也在这瞬间缓了下来,最终,与唐飞扬掌中的金光一道湮灭。 唐飞扬的上身微晃,借着刚才的前冲之势,硬是不退一步。 司徒明月以八阶实力随手一击,却已堪比今日唐鸣天的全力出手……唐飞扬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但司徒明月的眼中更是震惊,那一招虽然只是随手而发。但当年她八阶时已是可以对抗九阶巅峰,没想到如今却被六阶接下。而刚才唐飞扬那瞬间变换两种武技的手法,更是让她几乎看呆…… 天赋越高的人才越知道要做到那一点有多不容易,两种武技的不同,不仅仅是招式不同。意境不同,用劲方式不同,真气运转方式不同……要在瞬间改变,那不但要精细的掌控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更是要在瞬息之间彻底操控它们全部改变…… 看到唐飞扬的这种表现,就连司徒明月这种天之骄女,都不由得微微涌上一股无力感。 简直就是非人的表现…… 唐飞扬很满意她的震惊表情,顿时得意洋洋地晃着头道:“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听他说话,司徒明月脸上的震惊之色敛去,眼中虽然有一抹莫名的惊喜和骄傲,嘴上却是不服输地道:“反正打不过我,看剑!” 唐飞扬被她气得嘴皮一跳,再次哇哇乱叫着冲了上去。 身形交错,两个人真正战到了一起。 司徒明月毕竟是八阶,再加上她无比精妙的武技,仅仅几招,就将唐飞扬压在下风。深怕唐飞扬骄傲的她,一直将压力保持得恰到好处,就是不给唐飞扬喘息的机会。 唐飞扬这才发现,同是八阶,司徒明月给他的压力明显比唐鸣天大得多,而这恐怕还是她刻意留手的结果。 不过唐飞扬通过早上的战斗和这一天的反思摸索,实力同样还有提高。别的不说,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将几种完全不同的步法开始融合。那些迅若清风,或是形如鬼魅的步法在他脚下肆意转换,总是会让人在瞬间有错乱之感,就连司徒明月都有不少招式击在了空处。 这场战斗比唐飞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辛苦,苦苦支撑了几十招,唐飞扬已是全身大汗淋漓,体内元力竟也有些后继无力,但唐飞扬却始终咬着牙齿挺了下来。 这种转换虽说让他的招式力量大大增强,但同样也是数以倍计地耗费着他的心力,也多亏了他远超常人的灵魂之力,这才有可能坚持这么久。 司徒明月已经有几次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停下来,唐飞扬却都执拗地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仅存的元力和几乎达到极限的身体,唐飞扬眼神一眯,脚下步伐再次瞬变,趁着司徒明月出招落空身形微滞的瞬间,闪到了她的左侧,将仅剩的元力,一拳轰出。 聚浪!燃星! 唐飞扬竟然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武技融合在一招之中! 司徒明月感受着身侧陡然出现的巨大压力,想都不想,旋身一掌拍出。 砰! 一道狂风骤然从两人交掌之处席卷而出,树上的新叶霎时间震落一地,湖水也猛然震荡了起来! 体内空空如也的唐飞扬被一掌震飞,幸好司徒明月最后收招及时,这才没让他受伤。 “飞扬!” 即便如此,司徒明月依然玉容失色,陡然爆发全力扑向身在半空的唐飞扬。那一瞬间,就连瞪大眼睛的唐飞扬,都完全无法看清她的身形…… 左手一紧,一丝冰凉如玉的感觉盈然手中。 唐飞扬陡然瞪大双眼…… 入眼的,是少女慌张的眼神,和在月色下恍若琉璃的精致面容。 “你觉得怎么样……” 无数的新叶,随着微风漫天而下,盈绕在两人身周。除了少女略显慌张的声音,夜空下,静谧如斯…… 唐飞扬怔怔的眼神落在少女脸上,看着少女的慌张慢慢变成慌乱,然后晕上满面红潮。 唐飞扬突然一把握紧少女想要抽出的柔荑。 “我觉得……”少年的喉头动了一下,声音颤抖,眼神坚定, “——我喜欢你……” 月挂枝头,繁星满天。 夜空,林间,湖边,这一个月以来的动人画面。在这一刻,都化成了这句—— 我喜欢你。 这就是我最真的感觉…… (好喜欢这章。下一章稍晚会上传,收藏,推荐,感谢!)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突破!(求推荐!) “呀!”少女猛地抽回手,脸上像是烧了起来,不知所措地一跺脚,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恍若哭了一般说道:“你说什么呀!” 唐飞扬还来不及说话,少女又是一跺脚,已是飞身而起,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唐飞扬茫然四顾。 …… 掠在半空,看着两边景物花了一样不断后退,司徒明月的心头好似小鹿乱撞…… “羞……羞死人了……”少女羞红的脸上有着几分泫然欲泣的表情,“他……他怎么可以……可以……跟人家说那样的话……” “人家今天都没有穿最喜欢的白裙子……” “头发也没有盘好……” “月亮又不够圆……” “才刚刚打完……他怎么可以跟人家说那样的话……” 小小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纷乱而过,却没有一个念头是在想着要如何拒绝。 轻柔的夜风中,少女玲珑的身段分明轻盈得像要飞了起来,只是脸色羞红胡思乱想的她兀自没有察觉…… 掠出好远,清凉的夜风终于微微吹凉她滚烫的小脸,她举起手微微拨了拨额前的细发,这才突然惊觉,自己的佩剑不在手上…… “怎么办……一定是落在那里了……”少女刚刚恢复几分的表情又有了要哭出来的模样。想到佩剑的意义,有心想要转回去,却又羞得不行。 “不……不管了,明天再……再去找他拿,他要是不给我,我……我就打他……” 少女得意地点点头。 …… “哈哈哈哈……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我喜欢你……哈哈哈哈……”薜凤一手撑在莫龙的肩膀上,一手捂着肚子,久久都没办法直起腰。 莫龙身躯不停地颤动,不知是因为薜凤撑在他身上的原因,还是他自己在抖动。但无论如何,他眼中的笑意都骗不了人。 唐飞扬像是半点听不到两人的动静,依旧在茫然地四下张望。呆了半晌,少年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的两人终于笑够了。薜凤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心地对着唐飞扬说道:“放心吧,那小姑娘只是害羞了……” 一直无知无觉的唐飞扬像是猛然抓到救命稻草,急忙追问道:“真的吗?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不会的,她要是不喜欢,当场就拒绝了,放心放心,你很有希望。”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唐飞扬心中无比的慌张,急需有人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老娘也是女的当然知道!哼,你爱信不信!”薜凤被追问得也有些烦了,却没想到这样霸气的回答反而更能安定唐飞扬的心。 唐飞扬虽然依旧不知所措,但总算心下稍安。 “你先调息恢复。”莫龙的声音响了起来。 唐飞扬脑袋还是很乱,听了莫龙的话,像个木偶一般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开始盘膝打坐。 经脉中的元力从无到有,慢慢滋生后沿着经脉流转。唐飞扬却乱七八糟地想着刚才的事情,元力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流转。 这种状态下,莫龙与薜凤自然有些担心,于是一直将心神放在他的经脉之中,小心照看。 随着元力不停运转都没出差错,两人不由得稍稍放心,薜凤也不由得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地与莫龙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唐飞扬的丹田之中,一声轻响。 嘭…… 两人脸色一变,连忙凝神探了过去…… 然后,两人的表情一下子凝滞了。 第七道真环。 七阶。 …… 少年的心绪没有半点波动。 莫龙与薜凤无比的确定,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突破了…… 薜凤哭笑不得,喃喃自语。 “看来爱情,才是辅助修炼的最好良药啊……” …… 眼看又一个周天走完,若是不提醒,恐怕唐飞扬就会这样无知无觉地一直修炼下去。莫龙只得出声喝道:“好了!” 唐飞扬很是听话地收功,然后默默地睁开眼睛。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么久的静心调息,他的思绪也终于有些平复,虽然还是很忐忑,却总算开始有点意识。 “飞扬,你七阶了……” “哦,”唐飞扬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愕然道,“我七阶了?” 忙不迭沉入心神至丹田一看,果然,第七道真环虽然稍显黯淡,但确已是七阶无疑。 只是确认了以后,唐飞扬似乎感受不到半点激动。又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愁怅模样。 两人看了暗暗好笑,也不多说,只是出言提醒他回去休息。 唐飞扬点点头,就要起身离去,却仿佛福至心灵般回头黯然地看了青石一眼。 青石上,那柄古朴而又清雅的长剑,一下子撞入他的眼中。 唐飞扬像是中邪一般,倏地跳了起来,几步冲到青石边,一把将青石上的佩剑捞在手中。 剑上微微有一声轻吟,唐飞扬再一细听却又没有,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握着这柄剑,想着剑的主人,唐飞扬心中很是复杂,一时之间又在想司徒明月会不会转身回来找这把剑,顿时又舍不得离开。 抱着那把剑一个人在青石上坐了许久,每每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迫不及待地四下观望,然后一次次的失望。 “走吧,她要不然是忘了,要不然就是不好意思回来。反正在你手上,她迟早会找你要回去的,你怕什么。” 夜渐深,终于在薜凤的不断劝说之下,他决定回去休息。 …… 李祥刚刚停了修炼,收功站起,就看到一脸失魂落魄的唐飞扬走了进来。 “怎么了飞扬?” 李祥眼中满是疑惑,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今天被唐鸣天打伤了?不会吧,他说了没事啊…… 还有,那把剑又是哪来的…… 唐飞扬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地走到床上躺下,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把剑。 李祥见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轻轻吹熄了桌上的烛火,默默地爬上自己的床上睡觉。 窗外清冷的月华落下,透过窗户,在地上洒下一块银白如霜的印记。 唐飞扬轻轻摩挲着怀中的长剑,就这样睁着双眼,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无眠……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云龙爪 东方欲晓,晨光熹微。 李祥准时地睁开双眼,起身,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下床,穿衣。 “飞扬,起……哎哟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了……” 李祥穿着一半的衣服,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回床上。 实在是被唐飞扬给吓了一跳! 只见唐飞扬双手将那柄剑环抱在胸前,躺得犹如挺尸一般,双眼更是像死不瞑目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顶上的床板,一张脸面无表情…… 李祥大清早地一睁开眼,就看到这样的情景,没吓晕过去已经算是定力非凡了。 随着李祥的出声,唐飞扬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李祥,也默默爬起身,然后默默地拿着自己的盆具出去洗漱,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那把剑。 李祥张大着嘴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看他像是幽灵一般飘了出去,房门打开,像是有一股冷气灌了进来,李祥打了个激灵,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坐立不安地和唐飞扬吃完了早饭,看着唐飞扬连吃饭都握着那柄剑。李祥急忙找了个借口去道场,他觉得那柄剑一定有古怪,他要赶紧把这事告诉小雨小雪。 唐飞扬独自一人去了藏经阁,默默地与凌夕打了个招呼,就在她奇怪的眼神中一个人躲到了李载道的房间里去。 “她一定再也不会理我了吧……” “不会的,只要我诚心跟她道歉就没事了……” “呜……她肯定不想再跟我讲话了……” “她会不会连剑都不要了……” 一个人坐在桌边,唐飞扬将手中的剑举到眼前,就这样对着一柄剑自言自语,表情也是变幻不定。 “好了臭小子,你还要不要修炼了!” 薜凤陡然大喝了一声,看似冷厉,却不掩脸上的好笑之意。 “对!我要修炼!”唐飞扬点了点头,抬步走向旁边的木榻,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她是不是不理我了……” “哈……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莫龙你别拦我……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这个臭小子……”薜凤深深的吸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满头青丝,无风自动! 莫龙面无表情,主动地走到一边,盘腿坐下,闭上双眼。 意思是——你随意。 薜凤点了点头,猛然玉手一挥,一道无匹巨力倏地将唐飞扬的意识扯入识海之中…… 唐飞扬骤然出现在此处,脸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一脸哀伤地看着面前的薜凤。 “她是不是……唔!” 粉拳玉腿,像是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噢——” “啊——” “这你也踢!” “再踢我翻脸了啊!” “呜——” …… 良久,薜凤终于站起身来,一脸满足地扭了扭脖子,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波涛汹涌…… “唔,好舒服……” 莫龙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唐飞扬,冰冷的眼神中难得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臭小子,你清醒了没有?”薜凤揉着粉拳,大有“你不清醒我们继续”的样子。 瘫在地上的唐飞扬迅速举起一只手。 “嗯,清醒了就去修炼吧。”薜凤拍了拍手,对这效果很是满意。 唐飞扬慢慢地站了起来,仍然不自觉地夹着双腿…… “送我出去吧。”唐飞扬瞪着面前的薜凤,一脸的咬牙切齿。 薜凤朝他露出一个得意又妩媚的笑容,就要挥动玉手将他送出去。 “知道她为什么没答应你吗?” 莫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唐飞扬表情一滞,朝他看去。薜凤也停住了手,转头看他。 唐飞扬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实力太差,”莫龙站起身,正视着唐飞扬,“连她都不如,你怎么保护她。” “是这样么……”唐飞扬轻轻握紧了拳头。 莫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唐飞扬陡然像是有一股热血烧上了脑袋,胸腔里像是有一股斗志爆炸开来! “牛头凤,送我出去!我要修炼!” 薜凤一下子有些被少年仿佛燃着火焰的声音震住,很是顺手地就将他送了出去。待到反应过来那声“牛头凤”时,也只得跺着脚恨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作罢。 撇过头,薜凤似笑非笑地看着莫龙。 “懂得不少嘛……” 莫龙定定地直视着她的眼神,目光中的冰山像是渐渐融化,非常认真地开口说道。 “感同身受而已。” 识海中像是静止了一瞬…… “切!”薜凤有些慌乱地转回目光,精致的红唇却是在莫龙看不到的画面里,微微上扬。 …… “少年,果然是因为你实力太低!我早就这样认为了……哈,唐飞扬,你又找到一个修炼的意义了,加油加油!!!” 意识回到身躯,唐飞扬赤红着双眼胡乱吼着乱七八糟的话语。 “还有唐鸣天那个混蛋,我已经答应明月要在半个月这内揍他一顿了,吼吼,还敢纠缠明月,现在我七阶了,过几天就去揍你!” “唔……我要先去找几本七阶武技!” 少年想到就做,一下子就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砰砰砰砰! 唐飞扬以极快的反应闪到一边,看着地上扑作一团的四个人-- 小雨,小雪,李祥,凌夕…… 唐飞扬奇怪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干嘛?” 四个人僵在地上面面相觑…… “算了,懒得管你们,我去借武技。”少年继续燃着他的斗志冲了出去。 四人傻傻地就这样看着他冲了出去,良久,凌夕回想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点着头喃喃自语:“恩,一定是中邪了……” …… 国子院内的七阶武技一共有二十二门。 但唐飞扬没有任何思考,就直奔一处而去。 取下那本微微蒙了些灰尘的秘籍,唐飞扬看了看封面的“云龙爪”三个字,直接将它收入怀中。 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李载道在离开之前已经再三嘱咐,如果有天他达到了七阶,一定要将这门武技练成…… 而更让唐飞扬毫不犹豫的原因,是问道塔前的那九座石碑。 九座石碑上,苍击浪的名字一共就出现在三个地方。 一阶石碑上排名第一的:降龙十八掌; 四阶石碑上排名第一的:青龙吟; 还有七阶石碑上排名第一的:云龙爪! ……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我不想等了(求收藏!) 苍击浪正是凭这三种武技,在国子院中铸下“苍龙”之名。虽然如今大部分学生都不知道他的故事,但在院内高层和那些顶尖的学员圈子中,他依然是永远绕不过的一个传奇。而这三门武技,在他之后,也从未再有人练成! 普通的武技练到圆满状态后,就可以与高一阶的武技媲美。但是当初练成降龙十八掌后,却是直接能够对抗三阶武技。而青龙吟,更是在他与唐鸣天的战斗中都发挥过了重要作用。 如此推断,这“云龙爪”,也定然不会普通! 取下“云龙爪”后,唐飞扬又随意取了一本“游星步”,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赶回了李载道的房间。 推开房门,唐飞扬不由得愕然地皱了皱眉。 只见凌夕小雨等四人正襟端坐在圆桌旁,一脸严肃而又担忧地看着正推门而入的唐飞扬。 “你们……干什么?” 唐飞扬缓缓走进房内。 四人沉默半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唐飞扬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垂着头四下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终于还是凌夕开了口:“飞扬,你……还好吗?” 此时唐飞扬眼中的赤红之色已去,看起来还算正常。 唐飞扬愣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想了一下,试探着回道:“还……还好,你们呢……” “哦……哦……还好还好……”四个人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唐飞扬心中愈是古怪。 “那个……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凌夕眼中有精芒一闪。 唐飞扬张大了嘴巴。 “怎么办……飞扬哥好像真的认不出我们了……”小雪很是难过地轻轻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小雨。 “别闹了你们!”唐飞扬哭笑不得。 “我要修炼了啦!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唐飞扬走到桌边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往外轰。 凌夕宁死不屈地抓着身下的凳子:“不行,你先说你认不认识我们!” “怕了你了!”唐飞扬无可奈何地摊着手,然后依次指过每个人,“凌夕,小雨,小雪,李祥……这样行了没有,去啦去啦,我真的要修炼了!” 几人终于被他轰了出去,凌夕脸上虽然还有狐疑之色,却也半推半就地被他推了出去。 轰然关上房门,唐飞扬莫名其妙地翻了个白眼,走到木榻旁坐下。长剑也并未放在一旁,而是直接横放在自己膝上。 澄静心思,他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昨日虽然突破了七阶,但唐飞扬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上面,此刻要修炼之前,自然要先熟悉一番。 意识沉入丹田之中,刚刚诞生的第七道真环稍显黯淡。再一仔细感受身体各处,唐飞扬这才感觉到七阶与六阶的差距之大。 六阶到七阶的过程,也就是从锻骨到洗髓的差异,唐飞扬的心神随着经脉游走,顿时能够感觉到全身上下那一股浓浓的生机…… 新生的血液仿佛有若铅汞一般沉重,却又有若鸿毛一般轻盈,使得整个身体都有着这种似重而轻的感觉。这些新血流转全身,渗入每一根细微的血管,滋润着全身每一寸地方,让唐飞扬的整个身躯,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感受着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隐隐传出的强大力量,唐飞扬无比的笃定,凭着现在的力量,哪怕还是用着六阶的武技,他都可以与唐鸣天正面硬拼而丝毫不落下风! 突破的惊喜到这一刻才席卷唐飞扬的思绪,但他很快地就整理好自己激动的心情,静下心来,开始运转元力,巩固修为。 门外的四人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什么动静,终于也就散去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 唐飞扬运转心法的速度,本来就远远超过常人。一个上午下来,第七道真环已经很是凝实,再没有刚刚进阶时的虚幻模样。 吃过午饭,唐飞扬没有接着修炼。而是独自回到了宿舍中,竟是开始安然午睡! 这种时候,唐飞扬自然不会进行什么午睡,真要他睡,恐怕他也睡不着。果然,一闭上眼,唐飞扬就让薜凤将自己拉入识海,借着乾坤筷,开始修炼起上午刚刚拿到手中的那本《云龙爪》。 随着武技等阶的提高,唐飞扬纵然天资高绝,也再不可能像当初那样只用一遍就能圆满使出武技。这套“云龙爪”更是足足花了他九遍的功夫,才在乾坤筷撤去了完美模拟的状态下,将它圆满地使了出来。 成功练完“云龙爪”后,唐飞扬这才发现自己的意识状态已经差不多到了临界,以这种状态再修炼“游星步”并不是不可以,但势必会造成意识疲劳。 想到呆会儿自己想做的事,唐飞扬还是毅然停下了修炼。 光芒一闪,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两人。唐飞扬沉吟了一下,突然说道:“我不想再等了。我现在,就想去找唐鸣天的麻烦!” 昨日在交易坊的争斗,唐飞扬虽说以六阶实力在唐鸣天手中撑过百招,已是足够令人惊叹!但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他落入下风的事实。而最后,若不是周杰与凌夕出面,恐怕落败事小,以当实唐鸣天的意思,恐怕唐飞扬重伤都有可能! 自己当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放话要在一个月这内超越唐鸣天。说是一个月,但却没必要非得等到一个月到了才去找他。报仇的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越快,甩出的巴掌才会越响亮! 更何况,因为唐鸣天的关系,使得整个交易坊竟然没有人敢与他交易,他若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势必会是他一个很大的阻碍。 最后,或许有一个连唐飞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理由:在这个心情糟糕的当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一番了! 唐飞扬说完后,一脸坚定地看着两人,以表现自己的坚决之意。本以为两人会开口劝他再将实力稍作稳固后再去想这件事,却没想到两人一脸理所当然和无所谓的表情,反而让唐飞扬自己满面的坚定毫无用武之地…… 以薜凤这种霸气无双的性子,面对唐鸣天这种小小杂鱼,又哪里会想得那么多。昨日要不是唐飞扬实力不够,以她这受不得半点气的牌气,早就让唐飞扬碾死他了。眼下唐飞扬突破,若还不想着马上报仇,那才真叫她看不起。 而莫龙虽然永远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心底却是傲得很,根本从来就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唐鸣天也罢,国子院院长也罢,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你要怎么逼他出手?总不能直接到他道场去揍他一顿。”薜凤开口问道。 唐飞扬眸光一闪,邪邪地笑了起来。 “我当然有办法……” (下午有事出去,九点多赶回来写的这章,搞得这么晚,抱歉抱歉!)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原来如此(求收藏) 问道塔。 唐飞扬的身影出现在九座石碑之前。 “血疯子又来了……” “听说他已经六阶了,不会是想把五六阶的镜像也一扫而空吧……” “昨天才惹上七皇子,要是再将镜像扫光,那不是惹得众怒?太不明智了……” 不少人对着石碑前的唐飞扬指指点点,而更多人则是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呼朋唤友地来观看。一时之间,唐飞扬要再次挑战问道塔的消息又开始飞向了国子院的各个角落。 …… 云不尘听着自己人传来的消息,顿时无奈地笑了一声。看着身边君雅脸上隐隐的担忧之意,顿时说道:“安排点人过去照看下吧,尽量别闹出事来。” 周围人顿时愕然应道:“这小子……” “听我说的,”云不尘摇摇头,“去吧。” …… 鹤千秋听着来人的报告,脸色骤然阴沉,挥挥手让那人离开,鹤千秋喃喃自语:“这小子……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 裁决小队。 萧破军猛地一拍身前的桌子怒道:“这臭小子,又想干什么了!” 看着他站起身在桌前来来回回的踱步,凌夕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萧大哥……” “唉!上辈子欠他的!”再次一拍桌子,萧破军无奈地吼道:“带点人过去,别让他受欺负了!” …… 唐飞扬并没有急着进去挑战,反而细细地将九座石碑看了一遍,慢悠悠的样子,似乎也在等着这消息传满国子院。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只因他一个人的出现,便使得整个问道塔前都有了微微骚动。 唐飞扬身为一个新生,一开始就将云不尘和君雅这两位风云榜上人气最高学员的镜像打破,而后更是直接横扫了整个四阶镜像。这种高调的作法,其实让除了新生之外的大部分学员都觉得不满。此时看他又出现在问道塔前,议论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唐飞扬却仿佛听不到周围人的冷言冷语,仍旧在石碑前站了许久。眼看周围人已经将问道塔围得水泄不通,想想这消息应该也传到了某人的耳中。唐飞扬再次扫了一眼三阶石碑,然后慢慢走进了问道塔。 “三层,他进了第三层的石室!” 很快就有尾随而进的学员将消息传了出来。 “三层?难道他要把三阶的镜像也横扫一遍?” “不会吧……” “该死!我唯一的一个镜像就是三阶的!” “血疯子这也太过分了!” …… 进入石室的唐飞扬,自然不会知道外边的人在如何议论他。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去解释什么。 因为他们很快,就能看到答案! “请选择挑战武技。”石室里古井不波的声音响起。 唐飞扬的唇角冷冷地扬了起来。 “炽焰掌。” 光芒一闪,一道人影负手站立在石室中央。 仅仅是一个镜像,都充满了那种让人不喜的高傲感。 唐飞扬盯着那张令他厌恶的脸孔,缓缓地将右手中的剑交到左手。然后,很是随意地,将右掌一甩而出! 镜像陡然一动,石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两只略显红色的光手迎像了唐飞扬的右掌。 “哼!” 唐飞扬冷哼一声,右掌倏地盈上一抹深红! 两只光手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就瞬间崩为光尘。唐飞扬的右掌却没有丝毫停滞,继续沿着那道弧线,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镜像的脸上! 啵! 一声轻响,漫天光点。 “挑战成功,是否留下守关映像?” “是,唐飞扬!” …… 问道塔外,三阶石碑上,一道光芒骤然出现游走。 “出现了!快看快看!” 前排人群无不凝神看去,只见那道细小的光芒在游走一圈后,陡然停留在了石碑的中间位置。 “炽焰掌”三个字上,倏地有细小光辉亮起,反应快的人,已经惊呼出声:“原来是——” 不用他说明,众人已经清楚地看到,炽焰掌后面,唐鸣天三个字,缓缓地变成了唐飞扬…… …… “原来如此!” “哈……我就说这小子不会这么不识趣嘛……” “这下有好戏看了!” 石碑前陡然爆起一阵声浪。众人脸上的不豫和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反而浮起了几分看好戏的兴奋之意。 还有不少平日里只顾埋头修炼,消息闭塞的学员不明所以,但马上就会有人告诉他昨天在交易坊的那场争斗。一下子所有人的心头都跟明镜似的。 这是报复! “看!他出来了!” 问道塔的门口突然出现了唐飞扬的身影,广场上骚动的人群微微静了下来。 “干嘛……他要走了么?” “就这样吗?” 没有理会众人奇怪的眼神,唐飞扬径自又走回了石碑前。又从一阶的石碑开始,一个武技一个武技地往下看。 众人都被他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五阶那还有个唐鸣天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试探着说了一句。 “哦,谢谢。”唐飞扬回身对着声音来处点了点头,然后径自走向了第五个石碑。 “流炎拳。”唐飞扬看着唐鸣天名字前的那三个字说道。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然后唐飞扬又慢慢地走向了问道塔。 “六阶还有一个呢……”又有人起哄似的叫道。 唐飞扬却像没有听到般,不闻不问。 看着他的身影再一次进入问道塔,众人纷纷感觉摸不着头脑。 “他干嘛不一次记完了,一次在问道塔里挑战成功不就好了,这么来回走不嫌烦啊!” …… “我知道了!”一道恍然大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扫了一眼众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他得意洋洋地分析道:“唐飞扬与唐鸣天的恩怨大家都清楚了吧,这镜像挑战无非是报复。每将一个唐鸣天的镜像打散换成他自己,是不是都像是在唐鸣天脸上摔一巴掌?” “没错,没错……”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的人则是急着催他往下讲。 “那就是了……”那人笑了起来,“你们想想,打耳光这种事情,是一下子啪啪啪地打完过瘾,还是一巴掌下去,慢慢让你反应过来,让你感觉到疼以后,再让你没有还手之力地一巴掌接着摔下去来得过瘾?” “哦——” “原来如此——” “这唐飞扬还真是往死里抽,半点不留手啊!” “我就不信唐鸣天这样都能忍得住!” “哈哈,等着,今天一定又有好戏看了……” …… “该死的唐飞扬!” 道场上,唐鸣天轰地一掌将身旁的武器架打得散架,围在他身边的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你说他又进了问道塔?”唐鸣天看着面前那个向他报告的学员,两只眼睛像是喷出了火来。 “是……是啊,”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学员有些发抖,不敢直视唐鸣天愤怒的眼神,“他边说着‘流炎拳’边走进去,问道塔前的人都听见了。” 流炎拳…… 众人眼神一动,一向跟着唐鸣天混的他们,自然知道这门武技的守关镜像,正是唐鸣天! “七皇子,看来这唐飞扬,还真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啊!”出声的竟然是昨天被唐飞扬打成重伤的杨辉。他一手打着绷带吊在身前,脸色也稍显苍白,除此之外,竟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唐鸣天听到这句话,脸色愈是铁青。 “都是因为我的事……七皇子,要不然,我去给他道个歉吧。”站在唐鸣天身边的令狐妍,一脸自责地低下了头。 唐鸣天的脸孔陡然狰狞。 “道歉……就凭他?” “我还没去找他麻烦,他竟然还敢来主动招惹……真当我不敢要了他的命吗……” 唐鸣天语气森然,浑身像是有冷意弥漫。 “可是……他的天赋那么高,要是……” “要是什么!”唐鸣天猛然打断令狐妍的话,两眼冷冷地逼视着她,“你是觉得我不如他?!” “不是,不是……”令狐妍急忙摆手。 唐鸣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天赋高……嘿嘿……再高也需要时间!” “可是……我不会再给他时间了……” 唐鸣天冲着众人一挥手。 “走!” …… 云盟大厅内,云不尘听着别人再次传回来的消息,不由得也微微愕然。倒是周围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继续让我们的人看着吧。” …… 鹤堂,鹤千秋听着新的消息,脸上的阴沉之色稍霁,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人离开。 …… 裁决小队。 “他妈的吓了我一跳。”萧破军哈哈一笑,“这小子有种,可惜他妈的就是不进我裁决小队!” …… …… …… 问道塔前。 唐飞扬的身影进去不过盏茶时间,第五座石碑之上,已经有了光芒游走。 看着流炎拳后面的唐鸣天三个字,再次变成唐飞扬。众人围观不嫌事大,再次兴奋地叫了起来。 “破了!又破了!” “这也太快了吧!” “唐鸣天怎么还不来,不会连这都忍得下去吧……” …… 伴随着众人纷乱的议论声,唐飞扬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问道塔门口。 (科目四没过,心都碎了,求安慰。)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求我啊,反正也不会给你 原本众人都以为唐飞扬又是来横扫整阶镜像,都对他没有半点好感。结果却发现他只针对唐鸣天,并没有碰别的镜像。顿时觉得这小子还是挺懂得分寸的,反而开始敬佩起他的勇气来。毕竟,没有人认为昨天还是唐鸣天手下败将的他,今天就能有与唐鸣天动手的资格。 议论声中,唐飞扬再次走到了石碑之前。 “六阶的,六阶的有一个!” 众人纷纷起哄。 “哦,谢谢。”唐飞扬再次转过身向众人道谢,然后走到第六座石碑前,煞有介事地从上往下一个一个找着。 “哈哈,我发现我开始喜欢这个混蛋了!” “就是,不要脸都不要脸得这么霸气!” “精辟!” …… “映日掌。”看着石碑上某一处,唐飞扬再一次出声说道,一样保持着众人可以听见的音量,然后施施然走向问道塔。 眼看唐飞扬的身影就要没入问道塔中,人群外,一声冷喝陡然响起。 “站住!” 人群应声分开,唐飞扬的脚步骤然停住。 一抹冷笑盈然嘴角。 终于来了! 唐飞扬缓缓转过身,看着从人群外走来的唐鸣天令狐妍等人。 “叫我?有什么事?”唐飞扬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淡淡笑容。 唐鸣天走到他近前,一张脸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冷冷地盯着唐飞扬,森然说道:“我不知道你有几个狗胆,还敢来招惹我。我就不信,你这次还有那么好的运气被人所救……” 唐飞扬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陡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相信。” 凌夕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唐飞扬身边。 唐飞扬错愕—— 唐鸣天的脸色愈加难看,然后陡然笑了起来,唇边满是嘲讽:“原来是仗着有人撑腰,难怪你敢出来蹦跶。怎么,你就只敢对我的镜像动动手?我真人就在这里,有种你就站出来,别像个跳梁小丑,让人看不起你!” …… “原来人家早有准备啊,难怪有恃无恐……” “唉,亏我还以为他真的那么硬气!” “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啊,没想到把别人逼出来了,自己就匿了……这不是恶心人吗!” “别孬啊!上啊!” 围观的众人一看这场面,顿时叫将起来。 凌夕也没想到自己站出来反而会让唐飞扬落入这种尴尬的境地,被唐鸣天的一番话气得俏脸铁青。微微转头,有些歉然地看向唐飞扬,却发现唐飞扬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心下稍安。 唐鸣天再次冷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蔑地指着唐飞扬。 “你既然敢主动来招惹我,这时候就不要给我躲在女人身后,否则的话,你就乖乖地做你的缩头乌龟,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呸,缩头乌龟!”杨辉冷笑着呸了一口。 “找你娘喝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跟在唐鸣天身后的人纷纷冷笑着开口。令狐妍也是冷笑着看着他。 …… “唉,凌夕太冲动了!”周杰听着四周的叫闹,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先让他们打一会,等飞扬快不行了我们上去拉人就好了,现在反倒让飞扬下不来台。若是飞扬就这样退了,那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场中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然后,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直让人不寒而栗…… “本来我只想揍你一顿就好,可是现在,我真的好想撕烂你们的嘴呵……” 唐飞扬的脸上还带着笑,几人却仿佛闻到一丝冰冷的血腥味。 唐飞扬轻轻地踏前一步,整个问道塔前,突然安静了下来。 “飞扬……”凌夕伸手拉住唐飞扬的手臂。 唐飞扬转过头,无比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那决绝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凌夕咬着唇,缓缓地,放开了唐飞扬的手臂。 唐飞扬看向唐鸣天,悍然开口,掷地有声。 “唐鸣天,我,向你挑战!” 声音回荡在问道塔前,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不免为唐飞扬的决心而惊异。 国子院中禁止私斗,唯一合规的比斗,就是挑战,还必须得是低阶向高阶的挑战! 高阶的可以不同意,但只要同意,在任何一人开口认输之前,别人都无法插手。当然,前提是不能出人命。 唐飞扬出口挑战,这就是绝了凌夕等人出手的可能,这就是绝了自己的后路。这等决心,如何让众人不错愕。 就连凌夕周杰等人,都没想到唐飞扬会有如此决定,一时之间,都不免失措。 “好!这小子牛逼,就算输了,我也佩服他!” “他妈的这小子硬气!” 猛然的沉寂之后,人群中又陡然爆发起巨大的声浪,大部分都是在力挺唐飞扬。 “好……很好……”唐鸣天森寒的眼神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喜色,“既然你这么识趣,我会留你一条命的……” “呵呵。”唐飞扬冷冷笑了一声,没有回话,默默地把司徒明月的剑系在腰上。 唐鸣天这才注意到唐飞扬手中的剑,瞳孔骤然一缩,立时脱口问道:“这把剑你哪来的?” 唐飞扬眉毛一挑,礼貌地回道:“关,你,屁,事!” “你——”唐鸣天脸色一厉,却竟然咬了咬牙忍了下来,“把剑交给我,我今天放你一马。” “七皇子……”令狐妍脸色一变,开口说道。 “闭嘴!”唐鸣天回头一声冷喝,再次转头看向唐飞扬,“我说话算话。” 唐飞扬顿时对着令狐妍一阵嘿嘿冷笑,气得她俏脸铁青,却又不敢开口。笑够了,唐飞扬才将目光转向唐鸣天。 “想要啊?求我啊!”唐飞扬看着他阴冷的眼神,嘴边的笑意也冷了下来,“反正我也不会给你……” “既然如此……”唐鸣天的眼神森寒得有若针芒,“呆会儿,我会让你求着要我收下它!” 唐飞扬耸了耸肩,让身后的凌夕退开。 唐鸣天也向后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人也退开了几步。 两人冷眼相对,一触即发!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杀我……来啊! 众人顿时屏息凝神。 唐鸣天身为八阶,原本袖手傲立,等着唐飞扬先行出手。却不见唐飞扬也是冷笑着看着他,没有半点要先出手的征兆。 唐鸣天脸上戾气愈重,终于一挥袖,右掌顿时有若奔雷一般,直奔唐飞扬的脸面而去。 这一掌竟是没有半点花哨,也没有用上任何武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 唐鸣天身为高阶,既然先行出招,但也没有要占便宜的想法。这一巴掌的意义更重于招式本身,看似速度迅捷如电,但其实只用了五分力。也正因为如此,周围才不至于嘘声四起。 唐飞扬冷眼看着那只瞬间就到眼前的右掌,和他脸上不屑的冷笑。 想打我脸? 唐飞扬眼中一道冷芒闪过,右掌蓦地漫上一层血光,迎着那只右掌拍了过去。 大摔碑手! 唐鸣天见他还手,脸色一厉,右掌的速度陡然再快,将力道用至八成! 啪! 啪! 场中响起两声脆响,两声脆响之外,是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面孔。 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光,都落在唐鸣天右脸上,那一块鲜艳的红印上! …… “天啊……” 那一瞬之间,唐飞扬的大摔碑手虽被破去,但两掌相交,却没有落半点下风。趁着唐鸣天的托大,他竟然借势反手一巴掌挥在唐鸣天的脸上! 这一巴掌,掌势已尽,落在唐鸣天的脸上,并不足以让他受伤。但这众目睽睽的一巴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细微的颤抖,开始从唐鸣天的指尖蔓延而上…… 他整个人开始剧烈的抖动。 他颤抖地抬起右手,轻轻摸上自己的脸颊。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唐鸣天的脸孔陡然狰狞有若魔鬼,一双眼睛里有无数锋锐冷厉的杀气翻涌,像要吃人般死死盯着唐飞扬,一道歇斯底里的疯狂怒吼蓦然响起! “唐飞扬!我要杀了你!” “啊!” 一双手掌刹那间厉屈成爪,爪中的火光鲜红若血,唐鸣天的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顿时有若猛虎,扑向唐飞扬。 有若布帛割裂般的嘶嘶声钻入耳中,那是唐鸣天的双爪撕裂了空气。右爪在上,直指唐飞扬双眼,左爪在下,意取唐飞扬的咽喉。两招都是直指要害,杀意凛然! 唐飞扬直视着双爪后唐鸣天盈*满杀意的疯狂眼神,不但没有一丝惧意,反倒有一股无边怒气迸然而发! 杀了我?! “来啊!” 唐飞扬的一张脸孔也陡然疯了起来,一声嘶吼震天慑地! 双掌猛地捏成铁拳,一道炽焰猛然在拳上爆裂开来,而后又蕴染起一丝金光。 两只铁拳像是天外陨石,狠狠砸向唐鸣天的双爪! 流炎拳!六阶。 翻天锤!六阶。 以硬碰硬! 砰! 一股猛烈的气团蓦地在两人拳爪之间炸裂开来,两人的袖口哧的一声竟是一同被撕裂! 呼啸的气流卷起那破碎的布料,再卷起满地尘埃,席卷开来! 两人的身子纹丝不动,这一下,竟然是势均力敌! 没有人来得及想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因为几乎是在这拳爪相交的瞬间,两人就再度变招! 唐鸣天没有再像第一招那样大意,满脑子疯狂杀意的他也没有考虑唐飞扬为什么能与他势均力敌。所以在这招被挡住的瞬间,他的右腿倏地再踏前一步,血红双爪一翻,从左右狠狠地扣向唐飞扬的双肋! 唐飞扬一招过后,已然明白自己的实力已经可以与他正面抗衡,当下也就不再动用那种瞬间转换两种武技的能力,毕竟那样太过耗费精力。手腕一沉,瞬间亮出五爪,掌指之间,竟像有雾气缭绕! 比狠……谁怕谁! 唐飞扬带着疯狂挑衅的眼神直视着唐鸣天同样疯狂的眼神,竟是直接无视他扣向自己两肋的双爪,右手云龙爪直探唐鸣天咽喉! 疯狂?拼命? 我是血疯子呵…… 唐飞扬这一招,就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拼命! 唐鸣天眼神一缩,看着唐飞扬眼中的决然和嘴边的冷笑,挣扎了那么一个刹那,眸中的疯狂终于一滞。 唐飞扬的那一爪气息古怪至极,明明收敛到了极致,却总让人感觉它隐藏在那沉敛中的无边霸道与凌厉! 就像在那云中翻涌的巨龙,永远只现一鳞半爪,却足以震慑世间! “疯子!” 唐鸣天终于暗骂一声,脚步一退,双爪回身,挡护在了咽喉之前。 唐鸣天这边气势一泄,那唐飞扬就好像越打越疯! 趁着唐鸣天转攻为守,唐飞扬更是得理不让人,一招一招恍若不要命的抢攻,一时之间,场中的状况,竟然是唐飞扬攻,而唐鸣天守! 唐鸣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妈的是我被打脸了好吗!是我要拼命好吗!你他妈的凭什么发疯! 唐鸣天真是打得憋屈无比!但是真要他以命换命的打法,他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而围观的所有人,在震惊之后,无不是两眼放光! “他妈的我没看错吧!是血疯子在压着他打?” “不是说唐飞扬才六阶吗……” “滚,昨天谁说唐飞扬不是他对手的,你眼瞎吗!” …… 凌夕张着小嘴,愕然看向了身旁的周杰。 “我们白为他担心了,”周杰嘴角一抽:“这小子,他……七阶了……” “怪物啊……”裁决小队的人齐齐骂了一句。 …… 场中,随着两人不断交手,唐鸣天的脑袋终于慢慢有些清醒,这才惊觉昨日还只能在他手下勉强支撑的唐飞扬,今天就已经能够与他正面相捍而不落下风了! 这一个发现简直让他惊惧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后悔和不安。当然,也有浓浓的不甘! 他知道,唐飞扬必然是已晋级七阶,但他妈的那只是七阶啊,竟然也能跟自己对轰?撇去这个不谈,他手中的武技竟然也如此精妙,七阶武技所爆发出来的能量,自己八阶的皇室武技都只能堪堪抵挡…… 想到唐飞扬昨日那在众人面前掷地有声的话,唐鸣天心中的羞愤与怨恨更是在心中涛天而起。 “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后,你连在我面前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天才……我呸!” …… 一个月……如今才只是一天过去,难道……自己跟他的差距,真的如此之大?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唐鸣天陡然一声爆喝,爪中炽焰一盛,竟然一下子逼开了唐飞扬。唐鸣天暴怒之下,也没有错过机会,开始反攻起来,两人一时又变成有攻有守的画面。 唐飞扬越打越是烦燥! 不是因为对手,而是因为他手中的武技,云龙爪。 这一门在唐鸣天眼中无比犀利,无比飘渺,无比凌厉的武技,却始终让唐飞扬有一种隐隐不对的感觉! 如今他从低到高,已经掌握了数百种武技,却是第一次对一门武技有这种感觉! 云龙爪,正是取自云龙探爪的意境。巨龙隐于云间,看似飘渺而不动声息,但探爪而下的瞬间却有如雷霆万钧,霸道至极。 可是,既然是偶尔才探出,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云龙爪,要怎么偶尔? 掌指间虽有云气缭绕,但这就是“隐”的真意吗? 不……不是……一定不是…… 唐飞扬的两眼已近赤红,不断累积的烦燥和他一开始被唐鸣天所激的疯狂混合在一起,竟然隐隐有入魔的征兆! 战斗中的唐鸣天开始感觉到,唐飞扬给他的压力正在不断减轻。自己偶尔露出的破绽,唐鸣天竟然不再如之前一般死抓住不放。他自然不知道唐飞扬陷入魔怔,开始还以为是唐飞扬的示弱之计,但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他开始认为这是唐飞扬后力不继,毕竟唐飞扬只是七阶! 唐鸣天怨恨又不安的眼神中陡然涌起喜色。他深深的明白,要是自己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从今往后,他就真的没有在这个妖孽面前出手的资格了! 陡然,唐飞扬的双眼略微失神,胸前竟是露出一个绝大的破绽!唐鸣天的眼神骤然眯起,嘴角扬起一抹森寒的狞笑! “给我……去死吧!” 右爪中的如血一般的鲜红烈焰,蓦然划裂空气,袭向唐飞扬的左胸。那炙热的高温,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一道扭曲的波纹! “不要--”凌夕面容惨白,惊叫出声。 危险近在咫尺,唐飞扬胸前的肌肉,甚至都可以隔着衣服感受到那逼人的热气。 他的双眼猛地一阵波动,这个瞬间,他的脑袋仿佛一片空白,又仿佛无比清晰! 云龙爪变招已是不及,在这一刻,他的双爪却是下意识地瞬间变幻为掌,无比自然地旋身拍出! 砰! 唐鸣天爪上的烈焰被一招打散! 两人一触即分。 唐鸣天眯着眼,脸上是无比的怨恨和不甘之色,就差那么一点点! 唐飞扬的双眼却是瞬间无比清明起来,甚至隐隐露出光芒。他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双掌,而后竟是一转头,看向了第七座石碑。 看着石碑最上方的那个名字,唐飞扬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啊……” 最后,他将目光慢慢转回到唐鸣天的身上,眼中已是一片冷然。 “杀我……” “来啊!” 少年狰狞嘶吼! (怎么样,武技什么情况,你们猜到谜底没有?嘎嘎……)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疯狂杀意 唐鸣天被他一招逼退,本就惊疑不定,此刻面对唐飞扬疯狂狰狞的一吼,更是气势一弱。 没有给他任何时间,唐飞扬已经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唰! 唐飞扬双掌一幻,面前霎时出现十八只掌印! 竟然是他练的第一门武技,降龙十八掌! 一阶武技! 一阶武技与八阶武技相比,所能发挥出的实力简直是天差地别,但唐飞扬手中的降龙十八掌,在与唐鸣天焰龙爪的第一下相拼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如若此时可以直接透视唐飞扬体内,就可以发现,他在用降龙十八掌时,体内元力运转的路线,竟然还是七阶云龙爪的路线! 完美!和谐! 就好像两者本来就是同一门武技! 哧! 十八道掌印中,突然有一只龙爪探出,有若羚羊挂角,浑然天成。 面对这飘渺得无迹可寻的一爪,唐鸣天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爪抓在肩上! 唐鸣天脸色剧变,连忙抽身急退,惊骇地一看肩上,已经有五道深深的血痕! 一招! 仅仅是一招,就已受伤! 问道塔前响起无数的惊呼,没有人会想到,先受伤的,竟然会是七皇子唐鸣天! 唐鸣天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唐飞扬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抓出的成果,刚才那一招之间,竟然将降龙十八掌和云龙爪一起使了出来! 这完全不同于他之前的做法,他之前在旁人眼中也是同时使用两种武技,但他自己却清楚并不是同时,只是将两种武技之间转换的速度加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可是,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同时使出! 两种武技的融合,没有一点点违和的感觉……错了,两种武技根本不用他融合,他只是无比自然地使了出来,这根本就是同一门武技! 唐飞扬这一刻已经是无比确定,这两种武技都是从同一种武技中分离出来的,而将这两种武技合一后,威力更远远不是两两相加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样的高人,能将这高深的武技拆分成一阶和七阶的简单武技,而苍击浪为什么又能够知道这些?这些问题,都不是眼下该想的…… 唐飞扬骤然招起头,还是先解决掉眼前这只杂鱼吧! 唐鸣天看着唐飞扬的目光再一次如冷电一般射来,心头不知怎么泛起一丝凉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脸色铁青地开口道:“我……” “你什么你!” 唐飞扬大吼一声,猛然动了起来,蓦地卷起暴烈的狂风,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唐鸣天!身前十八道掌印,又已翻涌而出! 唐鸣天一个“我”字刚说出口,却见唐飞扬的身影已经扑到了面前。瞳孔猛地一缩,漫天的掌印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当头倾泄而下。他不敢有半点大意,双掌火光一盛,迎上漫天掌印! 掌印后,唐飞扬突然咧起嘴角,露出森森白牙! “糟了!” 唐鸣天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飘渺却又霸道的五爪猛然扣上了他的右腕,如一只精钢铁钳一般,将他狠狠往身前一拉! 唐飞扬面对他踉跄前倾的身子,粲然一笑,骤然提膝! 砰! 众人捂面间,唐飞扬的铁膝狠狠地撞上了唐鸣天的脸庞! “啊唔……” 鲜血飞溅中,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地咂回喉中,唐鸣天的身体猛地飞起,然后落在地上。 满面开花! 看着唐鸣天那张一脸鲜血,扭曲变形的脸孔,众人下意识地摸上鼻子,都觉得鼻根隐隐发酸! 唐鸣天剧痛之下,在地上呻吟扭曲。唐飞扬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 唐鸣天的眼睛倏然瞪大,一张脸更是扭曲,惊恐地看着唐飞扬,嘴中却“嘶嘶……”地讲不出话来!猛然,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群手下,“呜呜呜”地直朝他们挥手! 杨辉等人早已面无血色,谁都没有想到唐鸣天的溃败会来得如此突然。此刻唐鸣天的目光过来,四人的心中简直苦涩得无以复加。杨辉更是后悔得几欲吐血,自己好好的伤不养,为什么硬要跟着过来趟这混水! 几人心中百转千回,但眼下却是不能不上。不止唐鸣天,唐飞扬在看到他求救的动作后,也冷笑着停住了脚步,朝这边看了过来。 众人目光随之而转,心中增加了对唐鸣天的鄙夷后,也都是戏谑地看着他们四人,和他们身后一脸煞白的令狐妍! “啊!”四人终于受不了这种压力,狠狠一咬牙,都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真他妈不要脸……” “什么七皇子,就是个孬种……” 周围顿时嘘声四起,堂堂的挑战,败了也就败了,竟然还如此下作…… “你们……”凌夕脸色一变,就要出手。 周杰连忙一把拉住她:“别动,那小子巴不得呢!” …… “骂得很爽吧……” 唐飞扬骤然一巴掌挥出,甩在第一个人的脸上,一股决然大力下,那人血沫齐飞,被打得飞到一边,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半边脸已是肿了起来! 脚下一动,避过第二人闪着青光的掌刀,然后一记铁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口鼻之间! “让你嘴贱!” 不知飞起几颗牙齿,那人吐血倒地。 第三人右腿如风一般招向唐飞扬的小腿,唐飞扬冷然一笑,不闪不避,直接一腿踢出。 “咔擦”的骨裂声伴着凄惨的痛嚎响起又戛然而止,因为唐飞扬已是顺势一脚抽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顿时翻滚着飞了出去! 杨辉因为受伤跑在最后,看着三个兄弟瞬息之间就已倒在一边人事不知,再被唐飞扬满是杀意的眼神一瞪,竟然就这样子停在了唐飞扬身前。 唐飞扬扫了一眼他胸前吊着的绷带,突然浮起一抹微笑。 “药多是吧……” 唐飞扬猛地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胸前的右臂之上,咔擦! “那让你涂个够!” …… 四个六阶的人在如今的唐飞扬面前,根本不够看,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已解决一空。 回过身,唐鸣天依旧坐在地上一脸骇然地看着他,他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我……”唐鸣天终究是缓了一瞬,此时勉强可以开口说话,他所有的傲然与勇气早已被唐飞扬给打没了,这时就急忙就要开口认输。 唰! 唐飞扬的身影骤然加速,重重地一脚踹在唐鸣天的胸口! 唐鸣天一口鲜血喷出,身子猛然向后倒下,那“认输”两个字也不知随着鲜血喷到了哪去。整个身子弓成虾米一般,痛苦地呻吟着。 唐飞扬的眼珠赤红如血。 “你要杀我!” 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杀我!” 再一脚…… “来啊!” 再一脚…… 整个问道塔前,所有人尽皆失声,一个个就这样惨白着脸,看着唐飞扬一脚又一脚地踢在唐鸣天身上! 当日的道场挑战,许多人都只是事后听闻,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血疯子”三个字透出来的那股疯狂血腥的气息! “杀我啊!!!” 唐飞扬狰狞着怒吼一声,右腿陡然带起音爆,狠狠地抽在他的胸腹之间! 唐鸣天的身子犹如抹布一般远远滑了出去,拖出一条鲜红的血路! “去死啊!” 一声咆哮响起,唐飞扬的双脚重重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在最高处,唐飞扬弓身拉拳,然后整个人就像炮弹一般,直直朝着地上的唐鸣天落下,而那只铁拳,更是直指唐鸣天的脑袋! 一拳下去,足以轰爆! 唐鸣天痛苦无力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却缩到了极小,整个眼中,翻涌着无比的惊恐和骇然,还有深深的后悔和绝望! “不要啊……” 凌夕的尖叫陡然响起。 砰! …… 漫天烟尘! 惊骇失声! 无数女学员,早已捂着脸将头转向一边…… 尘埃渐散,一道单膝跪地的身影慢慢浮现了出来。而他的右拳下,地上的裂纹有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问道塔前,响起一大片重重的呼气声…… 铁拳的旁边,是唐鸣天惊骇欲绝的脸孔。 唐飞扬终于在最后一刻,将拳头偏移了几寸…… 凌夕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唐鸣天突然一阵哆嗦,然后身下有一股黄色液体漫延开来。 “靠,太恶心了吧……” “七皇子这下真是英名尽丧……” “自作自受啊。” “打死我我也不会去招惹血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 …… 唐飞扬一脸恶心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径自走向一个人。 缓缓在她面前站定,唐飞扬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问道塔前,再一次鸦雀无声。 “下次找的人,最好可以杀了我,否则的话,我们不……死……不……休!” …… 看着唐飞扬犹带血意的双眸,感受着他话中冰冷决然的杀机,令狐妍一脸惨白地将头垂下,小脸上已是汗滴紧布。她父亲虽然也是天武九将之一,从小面对的死亡自然不少。但看别人去死和自己死根本就是两回事! 她现在一点都不怀疑唐飞扬敢杀了她,刚才对唐鸣天的最后一下,她可以感觉到他那冲天的杀意,半点都作不了伪!这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正文 第一百章 万魂芝出事! 唐飞扬说完话后,径自走向了凌夕等人,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啪! 凌夕一个爆栗拍在唐飞扬头上。 “很嚣张嘛!” 刚刚还一脸冷酷血腥的血疯子,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倒抽着冷气,捂着额头连连后退。 “夕姐……我错了……” 凌夕却没有就这样饶过他,冲上去一下子扯住了他的耳朵,噼里啪啦地骂了起来:“现在知道错了啊?敢瞪我了啊?敢让我走开了啊?翅膀硬了是不是?夕姐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凌夕扯着他的耳朵左扭右扭,而满场来不及散去的人群,就这样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是……血疯子?” “妈……妈的,我……我眼瞎了……吧……” 众人看着那个被扭着耳朵上蹿下跳的少年,再看看躺了一地的重伤人士,恍若作梦一般……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能让血疯子这么老实的,一定是个女魔头吧? 众人心底默默地,将凌夕与女魔头划上了等号。 “哎哟……哎哟……”唐飞扬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随着凌夕的手不停转动,却又没胆挣脱开来,只能苦着脸哀求:“夕姐……嘶……你看这么多人看着……” “好啊,这么多人看着我就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你现在面子大了,连夕姐的话都不听了对不对?一个人搞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凌夕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起来。 唐飞扬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为他的师弟,她一直都是将唐飞扬当成弟弟看。而事先根本不知道他有打败唐鸣天的把握,看他面临如此危险,一颗心自然是悬着。 唐飞扬沉默了下来,脸上满是歉然。听着凌夕发自肺腑的话,心中也是自责了起来。 “好了,回去再说吧!”终于还是周杰站出来解围。 凌夕见周杰开口,最后狠狠地拧了一下,这才撒手放开,然后就将头转到一边,半点不睬唐飞扬。 周杰自然开始安排人员,将唐鸣天等人送去找教导治疗。纵然再讨厌他们,身为裁决小队的一员,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们在这里等死。 围观众人眼看再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开始准备散去。 就在这时,一道惊鸿一般的身影,陡然划过人群,落在了问道塔前,唐飞扬的表情骤然呆滞! 司徒明月! 唐飞扬看着她,嘴唇微微发抖,表情很是复杂。既想上前,但是又有些胆怯,深怕她不理自己。 司徒明月落在问道塔前,这才发现一地狼藉,微微有些讶然,却还是难掩她眉间的焦急之意。 抬首向着四周看去,正巧一眼就看到了唐飞扬,她眸中一亮,霎时朝这边飞掠过来。 唐飞扬的心,顿时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司徒明月原本一脸焦急,待她真正落在唐飞扬身边后,看着唐飞扬一脸痴痴的表情,这才好像陡然想起了什么,俏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小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竟然忘记要说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周杰凌夕等人自然不可能没有注意,一下子都奇怪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后就一脸通红却不说话的清净如琉璃一般的女孩。 两人默默地相望,然后旁人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人,一下子,气氛显得很是古怪…… “咳……”没想到最先却是凌夕轻咳了一声,然后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唐飞扬。 “咳……”“咳……”“咳……” 周围的人像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纷纷不自然地咳了起来,然后在周杰的带领下,纷纷将头转开,只是都难免留下一丝戏谑的余光。 司徒明月的俏脸愈是通红,一低头,不胜娇羞。 唐飞扬在凌夕的提醒下,终于反应了过来 僵硬地踏前了一步,唐飞扬默默递上系在腰上的长剑:“你……你的剑……” “恩。”司徒明月伸手接过,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凌夕在旁边看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司徒明月的小脸垂得愈低,唐飞扬也是一脸“求放过”的表情看着她。 凌夕这个大魔头可一点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顿时开始打趣道:“哦,原来剑是这位师妹的啊,啧啧……难怪某人今天跟走火入魔似的……” 司徒明月细细地“嘤咛”一声,像是要哭了出来。 唐飞扬的脸更是恼羞成怒般涨得通红,瞪着凌夕。 凌夕自然不会理会唐飞扬的心情,只是不忍心看着这位有如琉璃仙子一般的师妹如此羞怯,开口笑着问道:“这位师妹有什么事吗?刚才似乎看你很是焦急……” “啊……”司徒明月猛然抬起头,总算想起了自己的事情,眉间又有了焦急之色,看了看凌夕和周围的人一眼,终于还是不顾羞意,将脸靠近唐飞扬耳边小声说道:“万魂芝出事了……” “什么!”唐飞扬陡然低呼出声。 唐飞扬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当初偷偷换取万魂芝原株的事被发现了!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可能,顿时接着问道:“出什么事?” “不知道,”司徒明月担忧地摇了摇头,“万魂芝的感应珠一直在闪,我一时找不到师父……我想进去看看,你能不能先帮我把门守住?” 想要进入万魂芝所在的石室,就要在问道塔九层开启小挪移阵,为了保密,自然不能让别人进去。 唐飞扬看了一眼塔前如今汹涌的人潮,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突然对着她说道:“你等我片刻。” 看她点头,唐飞扬急忙走周杰身边。 周杰等人原本看他俩亲密耳语,顿时都避嫌地远远站在一旁,此时看着他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顿时有些奇怪。 周杰此时恰好和凌夕站在一起,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唐飞扬走到两人近前,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杰哥,你知不知道万魂芝?” 周杰与凌夕的脸色同时一变,可见两人都是知道问道塔内的万魂芝,唐飞扬的心下顿时一松。 周杰四下看了看,这才脸色凝重地低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飞扬指着司徒明月快速地解释道:“她是院长的徒弟,被安排照顾万魂芝,她感觉到万魂芝出问题了。想要进去一看,需要我们暂时帮她把守塔门,同时通知院长。” (第一百章了,求兄弟们支持一下吧,票票,收藏,不胜感激!)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问道塔变故 周杰的脸色倏地一沉:“你说的是真的?” 唐飞扬严肃地点头:“千真万确!” 周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一脸焦急的司徒明月,倏然对着旁边的凌夕说道:“凌夕,你带两个人,马上去通知院长。” 然后对着众人喊道:“其他人,跟我来!” 凌夕也知道事情紧急,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马上拉着两个人火速离去。 唐飞扬看着周杰已经开始带领众人走向问道塔门口,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掠回到司徒明月身边。 “好了,周大哥他们会帮忙守住塔门,我陪你进去。” “好。”司徒明月颔首应道。 那边周杰已经带着十来人守在问道塔门口,同时安排了几人进入塔内,将刚才已经进去的人劝出来。面对塔前不解询问的众人,周杰开口朗声说道:“诸位师弟师妹,问道塔出了一些变故,请大家暂时停止入塔。” “啊……变故……什么变故!” “是啊,周师兄,出什么事了!” 众人顿时哗然,但周杰身为裁决小队副队长,积威已深,倒没有人要不服硬闯,只是纷纷问道何事。 唐飞扬远远看着也有些庆幸,若是只靠自己守在塔前,怕是很难拦得住众人。 “具体的变故我不好说明,但此事我们已经通知了院长,院长稍候就会过来,还请大家安心等待!”周杰挥了挥手制止众人的喧闹,再次解释道。 众人一听院长会来,登时都没有再问,只是面面相觑间,脸色都有些茫然无措。 此时适才进入塔内的学员也纷纷被带了出来,唐飞扬一看,顿时转头对着司徒明月说道:“走吧!” 司徒明月一点头,两人同朝塔口飞掠而去。 裁决众人刚才已得周杰吩咐,此时见到两人,顿时将他们放了进去,其他人眼见这情况正要发问。却听到适才进入塔内的众人说道:“塔内不能挑战武技了,我换了三种武技,都没有镜像出现!” “什么!” “天啊!” 整个问道塔前顿时一片喧闹哗然,适才进入塔内的学员纷纷被人围住! “你们看这石碑——” 一道尖厉的叫声响起,却来自于人群后方石碑处。 “啊!怎么回事!” “该死,我的名字!” 随着那声喊叫,越来越多的惊呼响起,众人一下子如潮水一般涌回碑前。 只见石碑之上,无数光芒明灭不定,而石碑上的那些名字,就在这明灭不定中,缓缓地消逝而去! …… 且不说塔外已是如何混乱,唐飞扬与司徒明月两人已是掠进塔内。 “你先上!”唐飞扬知道司徒明月的速度远超自己,不想拖她后腿。 司徒明月没有回话,身形却是骤然拉出一道鸿影,转瞬消失在楼梯之上。 唐飞扬没有时间咂舌,同样也爆发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阶梯而上。 待唐飞扬掠上第九层后,司徒明月的身影已是不在,只留下如当日一般的小挪移阵。 唐飞扬毫不犹豫,瞬间没入光门。 迅速穿过通道,绕过转角,却发现司徒明月的身影竟然还在石门之前,并未进入石室。 唐飞扬连忙几步冲了上去,站到她旁边问道“怎么了”,然后顺手就推开石门。 “小心!”司徒明月猛然一挥掌将他推开! 轰! 一道无比狂暴的力量猛然从唐飞扬打开的缝隙中肆虐而出,整个通道瞬间瞬间响起一起重重的回响,平地卷起无数狂风! 唐飞扬退在一旁,面色有些发白。刚才要不是被司徒明月一把推开,毫无准备地被这一下轰上,定然要受伤。司徒明月像是早就清楚这种情况,几乎在推开他的同时,自己也就闪向一边。 砰! 石门再一次重重关上。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道声音像是同时响起,两人彼此望向对方。 同时摇了摇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唐飞扬伸手指了指石室:“这是怎么回事?” 说起正事,司徒明月脸上羞意尽去,两道柳眉微微蹙起,轻轻摇头道:“不知道,里面元力肆虐,连我都进不去,这情况,像是万魂芝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所蕴含的力量了。” “什么!”唐飞扬一声惊呼后,像是隐隐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院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通道之中。 “院长!” “老师!文教导!” 两人同时叫道。 院长并不是独自一人,他身后再次出现一道身影,赫然正是那日与司徒明月一同前来,被她称作“文教导”的那位魁梧大汉! 院长脸色凝重,对着两人微一点头,那文教导满脸大胡子,也对着司徒明月颔首。 “可清楚是什么情况?”院长对着两人开口问道。 “还不清楚,石室内元力肆虐,明月进不去……”司徒明月回道。唐飞扬也老实地摇了摇头。 院长与那文教导相视一眼,脸色愈是凝重,挥手让两人让到一边,院长陡然推开了石门。 轰! 石门一开,狂暴至极的元力,顿时犹如涛天的海啸,猛然朝着通道外的几人汹涌压下。唐飞扬正要出口提醒,却见院长猛地一挥袍袖,霎时间,漫天肆虐的元力像是一瞬间被蒸发无踪,只化成一道清风,掠过众人脸畔。 唐飞扬张开的嘴甚至来不及闭上,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几人迈步而入,急忙也跟了进去。 狂暴的元力被院长一下打散,唐飞扬几人终于可以看清石室内的情况。 几人迅速地围到那座小小花坛之前,只见原本紫气盎然的万魂芝,此时竟耷拉着脑袋,像是生机大败,而原来明亮的紫色,看起来也多了几分惨淡之意。 万魂芝上,还有着微弱光芒一闪一闪,靠近它的几人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在它的周围,似乎力量已完全不受它本身控制,在狂暴地涌动着。 院长伸手拂上芝盖,闭起了眼睛,其他人也都屏息凝视。 一股徐如春风的力量,从院长的掌心中漫出,慢慢将整朵万魂芝包容其中,这股力量柔和却又庞大无匹,终于慢慢地将万魂芝上不停涌动的狂暴之力缓缓压制了下去,整株万魂芝的气息终于有些平和起来。 院长睁开眼睛,慢慢将手放了下来。 “院长,怎么样,可曾沟通到芝魂?” 院长脸色凝重地摇头。 “芝魂仍旧还在沉睡,而且很是虚弱。我已经将它狂暴的元力压制,文教导你精修木系功法,或可与它沟通,不妨一试。” 这种时候不是谦虚客套的时候,那文教导也没有推辞,一点头就走上前,将手放上芝盖。 唐飞扬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位文教导。 这文教导身高足有两米,一身单薄的教导衣衫,丝毫不能掩盖他浑身虬结壮实的肌肉,那伸出的手臂,简直有常人的大腿粗细。一张脸上更是长满了杂草一般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无比粗旷,让人根本没办法将他与“文教导”这三个字结合起来! ——除了他那温和无比的声音。 没错,单听声音的话,他不急不徐,温和有礼的声音,分明就能勾勒出一个文质彬彬的二十岁白脸小生! 唐飞扬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仔细看去。 只见文教导手中倏地弥漫起绿色的光芒,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陡然注入万魂芝中。万魂芝在这绿芒的笼罩之下,一瞬间又像是多出了些许活力。 几人也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半柱香后,这文教导终于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院长开口问道。 文教导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芝魂确实还在沉睡,我也没有办法沟通到它。不过我大概弄清楚了它的问题……” 院长面露询问之色,却没有开口,等着他说下去。 “它本身的魂力,不知为何在这次成长之后,缺失了很大一部分。但偏偏在这次成长之后,它又吸收了大量的能量,以它如今的魂力,根本无法控制那些庞大的能量,以至于这些能量狂暴甚至反噬!” 唐飞扬心头一跳,原来果然如同他想的一般。 他之前取走万魂芝的原株,就已经埋下了隐患。万魂芝从他这里汲取了那些元力,恐怕凭它当时的魂力,也就堪堪可以驾驭,之所以一直沉睡,应该也是在苦苦维持着平衡。而真正导*火索,恐怕是今日自己挑战的那两个镜像…… 两个镜像中的魂力再次被自己吸走,那才真的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里,唐飞扬顿时无比自责。 唐飞扬身为国子院学员,自然知道这问道塔对于国子院有多重要的意义,而万魂芝身为问道塔的核心,一旦万魂芝出事,这问道塔也不过就是个空壳,再起不到让学员挑战武技的作用。 而撇开这点不谈,当初自己无法修炼时,要不是万魂芝愿意将原株与自己交换元力,自己到现在,恐怕都无法修炼。从这一点来看,万魂芝无疑是帮了自己大忙,就算说句恩人都不为过。 可是如今却要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万魂芝险些崩溃,他的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老师,都怪明月没能照顾好万魂芝,请老师责罚。”司徒明月站了出来,眉目间满是自责。 “不,是我的责任,明月刚刚接手就发生了这种事,怪不到她的头上。之前都是我在负责,要怪也是怪我。”文教导也站了出来。 “不!都是我的错!” 唐飞扬叫了起来! 三人顿时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凝元土 唐飞扬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种事自责可以,真要说出来,院长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当日它移芝换魂时,只有我呆在它身边,要说有什么差错,一定也有我一份原因!”唐飞扬脑筋一转,开口解释道。 三人疑色尽去。 “好了!”另两人还待开口,院长挥手道:“不必再争!” 他看向文教导问道:“万魂芝这种情况,还能坚持多久?” 文教导低头沉吟半晌,终于抬头说道:“最多三月!” 院长点了点头,转过头默然看着那株万魂芝。 “即日起,封闭问道塔。明月,你去请两位副院长,文教导,你去召集诸位长老,全部在议事堂见面。走吧!” “是。” 三人应下,随着院长走出去。 石门处,唐飞扬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坛中的万魂芝,默默握紧了拳头。 …… 问道塔突然关闭的消息一下子在院内传扬开来,而石碑上的所有名字俱都消失不见。所有人暗自猜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当天,所有院内高层聚集议事堂,但所议之事,却尽皆对外保密。 当天夜里,唐飞扬再一次出现在湖边,心情忐忑不安地等待。 没有让他失望的是,司徒明月总算出现。 只是因为万魂芝的事,两人都显得有些低落。昨夜的事情,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依旧并肩坐在青石之上。 司徒明月问了几句他今日与唐鸣天打斗的事,这原本是唐飞扬一早就准备向她炫耀的事,如今却也没了心情。 随便回了几句,两人还是谈到了万魂芝。 “他们讨论出结果了吗?有没有救万魂芝的办法?”唐飞扬开口问道。以司徒明月身为院长弟子的身份,应该多多少少会得到一点消息。 在知道万魂芝是因为自己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唐飞扬也很想为它尽上自己一份力。 司徒明月不疑有他,对唐飞扬没有半点保留。 “众位教导好像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文教导提出,恐怕只有一种东西能够救得了万魂芝……” “什么东西?”唐飞扬急忙问道。 “凝元土。”司徒明月缓缓吐出三个字。 “凝元土?” “凝元土!” 在唐飞扬疑惑开口的同时,他心底也响起了薜凤的声音。 唐飞扬心下一动,面上却没有什么动静。 “嗯,”司徒明月点了点头,双眸微微出神,“我当初听长辈说起过,这凝元土汇聚浓厚的土系精华,温和厚重,适宜许多灵药生长。只是这凝元土太过珍稀,常人难得一见。” “总比没有目标好!”唐飞扬精神一振,只要有目标,至少不是毫无希望,“教导们可有关于凝元土的消息?” 司徒明月沉默着摇了摇头。 唐飞扬也不禁有些默然。只是看着司徒明月出神不语的模样,顿时开口转开话题道:“你的剑有名字吗?我拿了一天了,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呢……” 司徒明月顿时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微微染上一层红晕:“你没让别人碰过它吧?” “当然没有!”唐飞扬信誓旦旦地摆着手:“我连睡觉都抱着它睡……” “不许说!”司徒明月羞恼地横了他一眼,轻轻一跺脚,跳下了青石。 唐飞扬被她那一眼横得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看着他那傻傻看着自己的模样,司徒明月没来由地一阵欣喜和慌乱,然后微恼地又跺了一下脚,竟然就转身离开了。 “呃,我……”唐飞扬苦着脸,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又把她气走了,却见几步外的她突然停了下来。 “它叫明月。” 一抹绯色染上她雪色的秀颈与玉珠般的耳垂。 细细的呐语融入林间的轻风,再缓缓落入唐飞扬耳中。 唐飞扬看着她消逝的背影,一脸傻笑。 …… “臭小子,回魂啦!” 薜凤一声清喝,终于将唐飞扬从人事不知的状态中打了出来。 唐飞扬心虚地抹了抹嘴巴,但是很快就开口道:“凝元土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有消息?” 刚才薜凤一听到这个东西就有反应,唐飞扬当时没问,现在旁边没人,自然要搞清楚。 “废话,我们一直跟着你,当然没有消息!”薜凤没好气道。 “那你那么激动干嘛?” “记不记得上次到手的炽焰草?” 唐飞扬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和炽焰草一起使用的‘冰璃草’,和这凝元土有关系?” “聪明,”薜凤难得夸了唐飞扬一句,“这冰璃草最是适宜生长在凝元土上,若是有了凝元土的消息,你无论如何也得跟着去一趟!” 唐飞扬点了点头:“嗯,就算没有冰璃草的事,只要有凝元土的消息,我也一定会跟着去的,这事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 湖上一阵轻风吹过,林间顿时沙沙作响,唐飞扬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黯然之意。 “牛头凤,冰块龙,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修炼,害得万魂芝崩溃,问道塔也关了……” “臭小子,不准叫我牛头凤!”薜凤照例抓狂一句,然后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不是你的错,当初用元力与万魂芝交换原株,本就是平等交换,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心的错,就不算错了吗……” 薜凤一滞。 然后猛然爆发起来。 “是,是错,很错,大错特错!但错的都是我!是我打散你真气!是我要你去问道塔吸收魂力!是我要你跟万魂芝交换!万魂芝变成这样,错的是我!都是我!和你无关!” “牛头凤,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不许叫我牛头凤!” “好了!” …… 莫龙一声冷喝,两人都沉寂了下来。薜凤冷哼一声,再不理唐飞扬。 “人生本来就是在不停的犯错,你再自怨自艾,对万魂芝也不会有半点帮助。有这时间,不如尽快提升实力,到时候寻找凝元土,还能帮得上忙。” 莫龙虽还是冷着脸,却难得一次讲了这么多话。 唐飞扬并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这件事一直郁结在心中,如今说了出来,与薜凤争吵几句,其实也已经好多了。 “唉,对不起,我只是……” “哼!”薜凤一甩头。 唐飞扬无奈地摊摊手。 “你今天的武技,还可以继续研究。”莫龙突然开口说道。 “嗯?”唐飞扬愣了一下,再问时两人都已没了声息。 唐飞扬挠了挠头,莫龙一定不会无的放矢,难道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有消息了! 唐飞扬一个人站在湖边,开始回想起今天的战斗。 首先,他十分确定,莫龙所说的武技,一定是指他将降龙十八掌与云龙爪融合后的那门武技。 可是,自己将它们融合之后,很是顺畅,并没有什么违和之处。连唐鸣天在这门武技下都走不过一招,这门武技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唐飞扬的想象了。那为什么莫龙还要让他继续研究呢? 唐飞扬想了想,仍旧毫无头绪,索性直接出手,开始演练起来。 湖边骤然有狂风肆虐,无数的掌影围绕着唐飞扬的身体上下翻飞,时不时有一只龙爪,有若晴天霹雳,于飘渺处一探而出,石破天惊。 唐飞扬全神贯注,将所有心思都融入了武技之中,细细地将武技演练了数遍,却还是没有一点发现。 此时已是月挂中天,平常这个时候,唐飞扬都该回宿舍休息了。但沉浸在武技修炼中的唐飞扬却是不可自拔,整个人又如同魔怔一般,独自闭眼傲立在湖边。 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静静看着唐飞扬不动,也都不曾开口说话,没有再给他一点提醒。 在两人与乾坤筷的帮助下,唐飞扬的功法与武技修炼,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但也正因如此,他们两人深怕这些优势,会磨灭掉唐飞扬本身超绝的天赋,让他习惯这种不劳而获。 所幸,唐飞扬自己的刻苦与努力,从来都没有让他们失望,特别是他之前第一次与唐鸣天交手时,所用出的那种瞬间转换两种武技的办法,更是让两人都为之惊艳。 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他独自思考的机会。别人告诉他的,无论再怎么详细,都不可能比他自己思考所得来得体悟更深。 唐飞扬此时虽然没有半点动作,闭着眼睛像是假寐。但其实他的脑中,正不停地闪过这两门武技的一招一式,甚至将它们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动作。无数招式,无数动作,都仿佛幻成一个个光影,在他脑中犹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他的脸色渐变,额头更是有着点点汗水渗出! “唔……” 蓦然,唐飞扬闷哼一声,陡然睁开了双眼,脸色苍白,浑身的汗水更是突然之间涌出,一下子打湿他的衣服。 唐飞扬伸手揉着脑袋,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摇了摇头,索性坐了下来,躺在草地之上,仰头看着繁星满天。 他终究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明白不能操之过急,唐飞扬轻轻吁了几口气,让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武技的事,任由自己的思绪飘飞。 “到底是怎么样的高人,才能将这么高深的武技拆分成这样两种武技,而降龙十八掌更是只要一阶就能修习……那苍击浪恐怕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的,否则的话,为什么他在国子院中,会只练这三……” “卧槽!” 唐飞扬陡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我明白了!” 这苍击浪修炼的武技,可不只是降龙十八掌和云龙爪啊。既然那两门武技可以合而为一,为什么不试试将那青龙吟,再融合进来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唐飞扬的身躯已经激动得微微发抖了。 综合这些信息,他有极大的把握可以肯定这青龙吟必然也是武技的一部分。可怜自己还一直在那两门武技中钻牛角尖,原来真正的答案,在这里! 唐飞扬用力地捏起了拳头,努力压抑下了自己激动的颤抖,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几次,调匀了自己的气息后,这才缓缓地打开双眼。 嗡! 唐飞扬体内的元力被瞬间点爆,狂暴的元力如发狂的巨龙一般,激荡起全身的每一块骨骼,发出金铁一般的嗡鸣之声! 铿! 一道惊天龙吟骤然从唐飞扬嘴中喷薄而出! 而就在同时,唐飞扬趁着全身的元力激荡,手中蓄势已久的降龙十八掌与云龙爪猛地击出! 轰!轰!轰…… 面前的湖水陡然炸裂,无数水花冲天而起!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整个湖面上空。几十米高的水柱落下,湖中顿时又翻涌起汹然大波! 更有无数水花溅上湖边,打在树叶之上,哗哗作响! 唐飞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景象。 而整个人,已如落汤鸡一般! “看什么看臭小子,还不赶紧跑!” 薜凤的声音一下子将唐飞扬惊醒过来,再没来得及细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顿时没命般地掠回宿舍! 扰人清梦啊! 罪过罪过…… 果然,唐飞扬的身影才消失不久。马上有许多值夜的教导和裁决小队的队员出现在湖边。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想不听见都难啊…… 躺到床上,唐飞扬仍旧还在回味着那一招的余韵,那威力,实在是远远地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忍不住开口在心中得意问道:“我那招的威力怎么样?” 莫龙沉吟了一下。 “可以比拟念动初期的威力了。” 唐飞扬愣了一下,随后不禁狂喜起来,自己才演武七阶,竟然就可以有念动初期的攻击力,这武技到底有多逆天啊! “哼,别高兴得太早!”薜凤看不惯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好好看看你体内!” 唐飞扬急忙探神内视一番,发现整个丹田,空空如也,就连一丝丝的元力都没有剩下。而那股兴奋的劲头一过去,也开始感觉到了浑身酸痛。看来这一招也不能随便用啊,否则用完之后,这战斗力可就一下子去了九层! 果然,天下就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这威力虽强,但所需要的代价,也太大了点。看来不到生死关头,这招绝不能动用啊。 兀自叹息一阵,唐飞扬还是忍着酸痛爬了起来。虽然身心俱疲的他无比想要就这样睡过去,却也知道这才是最好提升修为的时候,万万不能浪费。 薜凤与莫龙两人都不曾开口提醒,看着他主动盘膝修炼,眼中都不免有一抹欣慰。 一夜无话。 …… 问道塔失去作用的消息使得整个国子院有些动荡。 无论国子院的高层如何掩盖这个消息,这个信息终于还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上了各大势力的桌头。 各大势力自然都知道,问道塔所依靠的是万魂芝,于是都纷纷猜测,是万魂芝出了问题。 皇室与天武境内的百盟自然有些担心,国子院一向是为它们输送人才的关键渠道,若是问道塔失效,定然会使得将来新吸收的人才质量下降。 而那些敌对的国家当然是乐见其成,其中更以这几年不断与天武发生战争的昭华最为开心。 昭华国与天武国不同,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国中人民俱都是灵教的信徒,而灵教的教主,也正是当今的昭华国皇帝。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立即下令让人密切注意后续发展,必要时,哪怕要付出一定代价,也不能让他们有治好万魂芝的可能! …… 国子院的高层仍在每日讨论着该如何救治万魂芝,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终于,藏经阁阁主李载道,在接到院长通知后,于三天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同时带回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消息。 凝元土! 这段时间,李载道一直奔波在外,希望能为唐飞扬找到能弥补他先天神庭有缺的灵药。无奈这种灵药实在太过珍稀,任由李载道四处打听,却始终没能得到任何一点消息。 谁知错有错着,在他游历到天武国东南一带时,竟意外打探到有“驭植斋”古迹出世的消息。 驭植斋当年也是一个大派,其历史甚至比天武国还要久远。单从名字上,就可知道,这个大派极其擅长豢养灵兽及培植灵药。最鼎盛时,其派中甚至有九只堪比人类御灵阶的六阶妖兽,其势力,称得上是庞然无匹! 至于这样一个大派的湮灭,则不得不提到一个真正凌驾于整个大陆之上的庞然大物:至仙院! 传闻中,无论你出自任何势力,只要你达到突破御灵阶,便会受到至仙院的邀请。当然,是否加入至仙院由人自由选择,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至仙院内各种高阶功法和灵丹妙药的诱惑。 突破御灵阶之后的境界,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天地至理,要想再进一步,就不是靠自己苦修就行了。而至仙院内有无数同实力,甚至更高实力的人,也许只要别人的一句点拔,就能抵得上自己的百年思考。 更何况传说之中,只有加入至仙院,才真正有飞升仙界的可能。整个至仙院内,更是不乏有仙人下界传道的例子,如何能不让人心动。 庞大的至仙院,在每一个势力中,都有自己的分院。当年天武皇室与百盟之间险些爆发争斗,也是在至仙院的勒令之下停手,这才有了百盟之约的诞生。而当时出声的,也不过是分院而已。 而当年的驭植斋,也不知是如何惹到了至仙院,传闻至仙院只派出了三人,便硬生生碾破驭植斋的护山大阵,然后用了半日不到的时间,将整个驭植斋屠戮一空。偌大的一个门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大陆之上。 而这次传闻中出世的,就是当年驭植斋名闻天下的“灵植园”! 这灵植园可不同于一般门派种植灵药的园圃,驭植斋的大手笔,可是硬生生用“空原石”堆出一个小世界,然后直接圈起群山放入界中作为药圃! 作为当年以培植灵药而闻名的大派,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灵植园中,会没有凝元土这样东西。 一时之间,众人不由得大喜过望。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灵植园 兴奋之后,这群已经愁眉苦脸三天的国子院高层,自然迅速地冷静下来,开始细细谋划…… “灵植园身为当年驭植斋重地,自然不是常人可以随便进去的,当初都需要有驭植斋的特殊信符方才能够进入其中。”李载道开口说道,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难道还得先找到驭植斋的信符?” “这驭植斋都被至仙院给灭门了,我们到哪去寻这信符?” 李载道摇了摇头:“但灵植园这个小世界毕竟有五百年未曾有人维护,前段时间界门隐约出现时,已有人探查过,大约在驭魂期以下的人可以进入其内而不至于触动其界内禁制。” “老李你还有什么话,赶紧一次性说完,别让我们瞎担心!”副院长阎刚不耐地叫了起来。 李载道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了。” “驭魂期以下,那就是只能上念动期的?”众人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 “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门派都会安排人进入其中?那竞争可就大了……”不禁有人开口问道。 “不会的,”沉吟已久的院长突然出声,“灵植园虽然名声在外,但它毕竟是存于小世界中。驭植斋被灭门后,再无人维护这小世界,也无人再去培养这小世界中的灵药。小世界中无日月风雨,更少了灵气入内,五百年下来,恐怕其中的灵药早就没了生机,化为飞灰了……这样的灵植园,并不足以让各门派心动。” “不错,”李载道也在一旁点头,“这消息确实也只在当地小范围流传,也并未引起什么轰动。知道此消息的人也大都作如此推测,届时最多会有附近的散修和小门派会入内一探,其它势力恐怕都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众人听到两位如此解释,不禁都点了点头,不少人更是没有意外之色,看来也已经早有所料。只是一时间,众人都难免唏嘘。灵植园中的灵药,那是何等庞大的修炼资源,可惜都被时间湮灭,虽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众人也还是觉得肉痛。 不管怎么样,不用面对各大势力的抢夺,这终究是个好消息。 眼看众人脸上都有轻松之色,院长却是略显凝重地摇了摇头。虽然明面上不会有什么大势力竞争,但暗地里,敌对势力绝不会坐视国子院如此轻松地救治万魂芝,即使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凝元土,却也一定会在行动上百般阻挠! 略带深意地扫了议事堂中的众人一眼,院长突然挥手散议。只留下了两位副院长和李载道。 “此事事关重大,避免消息走漏,人选之事,还是就由我们几人商议吧。”院长对着三人说道,三人也俱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位副院长之间虽然彼此不对付,但在这种关乎国子院根本利益的事,立场却是一致的。 “这次的行动应该以隐密为主,派出的成员定然不可以是太过引人瞩目,但实力却也不能太低。另外,最好再分兵几处,以迷惑视线,掩人耳目。”李载道沉吟说道。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几人心中一下子都没有考虑好人选,沉默了许久,院长终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这队人选的问题我们回去后在仔细考量,明日再议。至于另外掩人耳目的队伍,倒是可以先行安排。” 这种人选倒是好找,直接从院中的风云榜上挑选就行了。很快,就选出了两队名单。一队由魏拙带队,以云不尘为首,目的地为东北。另一队则由阎刚带队,以鹤千秋为首,目的地为西南。 定下这两队之后,院长便宣布散议,四人各自回去,仔细考虑人选。 …… 入夜后,院长的小院中,余正风面桌而坐。石桌上一壶清酒,两只瓷杯。 司徒明月静立在他身后,两人看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答案很快就揭晓,一身青衣的李载道携着一阵清风,落座桌前。 司徒明月见礼过后,上前为两人斟酒。两人多年好友,也没有多做寒喧,直入正题。 “老余,你心中可有人选?” 李载道一杯酒下肚,开口便问道。 余正风举着酒杯微一沉吟,点了点头道:“有一人。” “谁?” 余正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院中的易德易教导?” “废话,当年院中最强的炼药师,我们都没少找他讨药。如今院中的两名炼药师也都是他带出来的,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问他干嘛?”李载道一脸莫名其妙。 “易教导这些年游历在外,原来竟收了个弟子,前段时间还来信与我,让我将他收入院中。” “哦?你的人选就是他?” 余正风点了点头。 “实力如何?”李载道再次将杯中酒倒入嘴中。 “演武三阶。” “唔……咳咳咳……”李载道差点一口将酒喷出,咳了半天,方才指着余正风说道,“你玩我呢,演武三阶你也敢把他派出去!” 余正风脸上却没有半点玩笑之色,摇了摇头:“实力虽低,但他天生能够感应到灵物,这才是我想派他去的原因。” “天生感应灵物?”李载道脸色也严肃起来,“真的假的?” “他现在跟着于凡教导修习,我特意让于凡带他出过一次任务,确实收获颇丰。” “看来易教导收了个好徒弟啊……”李载道感慨一句,又接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确实应该派他去。” “不错,这次任务,只要能够瞒过对手,不在其中阻挠。其余的小门小派以及散修,还不至于敢对我们国子院的人动手。所以此次实力并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要在别人之前,找到凝元土。” “嗯,”李载道点头同意,“还有其他人选吗?” 余正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师,明月想参加这次的任务。” 两人沉默不语的同时,身旁的司徒明月突然开口说道,两人顿时都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余正风皱眉不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你练成云龙爪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天赋有多高,而且实力也足够参加这次的任务。而且她又是新生,虽然当天蓝阶天赋惊艳了所有人,但熟悉她的人毕竟还是不多。以她的实力,甚至可以说是参加此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但她毕竟没有经验,一下子就要参加如此重要的任务,余正风不想她冒这个险。 李载道瞥了一眼余正风,倒是开口问道:“你的实力如何?” “明月有念动后期的修为,可以抗衡驭魂初期。”司徒明月垂首答道,不卑不亢。 “哦?”李载道眉毛一跳,当日新生入学,他虽知道她天赋超绝,却也没想到已然有了念动后期的实力。而更令他惊讶的事,竟然敢夸口自己可以比拟驭魂初期,这可是跨了一个大阶啊! “来,你全力对我出手一次。” “是。” 司徒明月没有半点推脱,点头便清冷的应道。 唰! 一道银色匹练陡然从司徒明月的腰间暴射而出,整个小院中的空气中凭空多了一抹凌厉之意。 李载道眸中清晰地映出那一道银光,像是一道清泓如水般的月光倾泻而下! 李载道右手举杯不动,左手袍袖骤然一挥,漫天的如月光华霎时消散一空。 司徒明月仍立在原地,像是从未动过一般,只是脸上微微有些发白。 “如此纯粹的剑意……”李载道惊疑不定地看向余正风,直到余正风微微点头后顿时脸色微变。沉吟片刻后,开口认真说道:“老余,我觉得可以让她去。” “老师,万魂芝如此情况,都是因为明月照顾不周。若是不能亲手为它取回凝元土,明月定然心念有碍,不得通达,必会影响今后的修炼,恳请老师准许。” “唉……” 余正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次考虑了一下此次任务的危险性,终于点头道:“好吧!” 司徒明月见得到院长同意,脸上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似乎除了唐飞扬之外,她对谁都是这样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 “如今我已经有了两个人选,那你呢,心中有决定了吗?”余正风看向李载道问道。 “我?”李载道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我看那唐飞扬就挺适合的……”余正风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斜眼看着李载道。 “喂喂喂,你不能因为我让你徒弟参加,你就公报私仇吧!那唐飞扬才演武四阶,又没有什么感应灵物的能力,他去了除了拖后腿,还能有个屁用!”李载道啪地一声放下酒杯叫道。 “哼,演武四阶?”余正风也轻轻放下酒杯,“连八阶的唐鸣天都败在他手上了,还演武四阶……” “唐鸣天?什么意思……那小子还和唐鸣天斗上了?”李载道急忙问道。 余正风看他这副表情,知道他是真的还不清楚这件事,于是娓娓说道:“你走以后,唐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晋级六阶,五天前,在交易坊那就已经能在唐鸣天手中撑上百招而不败了。然后一天之后,这小子竟然就晋级七阶,在问道塔前当众挑战唐鸣天。唐鸣天重伤惨败,要不是刚好碰上万魂芝这事,皇室恐怕早就来人施压了……” 李载道直接挥手打断他:“你说那小子七阶了?!” 余正风点点头。 “连唐鸣天都被他打得重伤?!” 余正风再点点头。 “不对啊!”李载道猛然站了起来,“你我都知道,那小子他……” 他看了旁边的司徒明月一眼,还是接着道:“他神庭有缺啊!”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而且……”余正风想像着那日在问道塔前见到的一地狼籍,“他的戾气确实太重了!” “他神庭有缺,根本没有办法聚真气修炼,怎么可能进阶得如此之快?”李载道喃喃自语,完全没有在意余正风所说的“戾气”。 一旁的司徒明月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动静,心下却是百转千回:“神庭有缺?不能修炼?不可能,每晚在湖边,两人都有修炼。而且他所修炼的功法中正平和,透出的气息却又浩然博大,甚至不输于自己所修的功法,怎么可能不能修炼?” 两人也没有注意到她,倒是余正风再次建议李载道回去好好替唐飞扬检查检查,毕竟这晋阶速度实在太快也太过诡异,不要有什么后遗症才好。言下之意,似是怕唐飞扬使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药物。 李载道严肃地点点头,忧心之下,也没有再与余正风谈什么人选事宜,最后饮尽杯中的酒水,就告辞离去。 司徒明月见状,为他收好杯盏,也就退去了。 …… 湖边,百无聊赖的唐飞扬坐在青石之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 正想着开始盘膝修炼,司徒明月的身影终于出现。 “怎么样?凝元土有消息了吗?” 唐飞扬一见她来,急忙问道。 “嗯,应该有眉目了,我已经恳请老师让我加入这次任务了。”司徒明月轻盈地坐上青石,露出了只有在唐飞扬面前才会露出的柔和表情点头说道。 “啊!我也要参加!”唐飞扬陡然惊喜喊道。 司徒明月的眉眼微微一弯:“李阁主不让你参加呢,他说你才演武四阶,只会拖我后腿。” “什么!”唐飞扬刚才惊喜的表情一下子涨得通红,“李老头他竟然敢这样说我,我非得找他理论不可!” “你还笑!来来来,我新练的这招一定要你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拖你后腿……” 唐飞扬像只发怒的公牛,跳下青石,就准备将那招威力极大的杀手锏拿出来,这怎么样也得争口气! 司徒明月捂着嘴:“我开玩笑的呢……” 唐飞扬这才怒哼了一声坐回青石。 “不过,李阁主和院长都说你什么神庭有缺,怕你这么晋阶有什么问题,要替你好好检查。”司徒明月看着唐飞扬的侧脸,“他们为什么说你不能修炼啊?” 唐飞扬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作贼心虚似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我的修炼方式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当初怕他们起疑,才骗的他们,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司徒明月似懂非懂却极其认真地点了下头:“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这次老师要李阁主再替你检查,你还能不能瞒过去?” 唐飞扬神气地一甩头,云淡风轻地说道:“放心吧。” 司徒明月笑着拿剑柄打了他一下。 “飞扬!飞扬……” 林中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 “是李祥,不知道什么事,我得先走了。”唐飞扬眉头微微一皱,对着司徒明月说道。 “应该是李阁主找你,快去吧。”司徒明月点了点头。 唐飞扬对她笑了一下,顿时从青石上一跃而起,掠向林间。 司徒明月转过头,第一次看着唐飞扬先她离去。望着那道扑向林间的背影,忽然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望着满天的繁星,眸子中,像有一抹柔光闪动。 每次我离去时,你也是这样吗? …… “祥子,什么事?”唐飞扬突然落在李祥面前,吓了他一跳。 “飞扬……”李祥轻轻拍着胸脯,“李阁主他找你,我猜你应该在这边练功,就过来找你了。快去吧,他在藏经阁等你。” “好,我这就过去,辛苦你了祥子!”唐飞扬一拍他的肩膀。 “一点小事,去吧,我也回去了。”李祥说道。 唐飞扬点点头,再次掠身而去。 …… 藏经阁,李载道的房间内。 “这么说,这小子真的已经七阶了?而且还将七阶以下的武技练了个遍?”李载道盘膝坐在木榻之上,向坐在桌前的凌夕问道。 “嗯,”凌夕右手撑在桌上抵着下巴,对着李载道点了点头,“而且他竟然能将两种武技融合在一起,在六阶的时候就能勉强抵挡八阶武技,一到七阶后,那唐鸣天更是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你都不知道那天所有人那副看傻了的样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喂,你什么时候才能收了他做我的小师弟啊!” 李载道虽然修为高深,但骨子里根本没有一点架子,和凌夕师徒之间的相处永远都是如此轻松愉快。 “快了快了!”李载道很是不耐烦地叫了两句,又不是自己不想收,人家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瞪了起来:“你说他能将两种武技融合在一起?” 凌夕一脸“你才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 “哪两种武技?” “随便吧,好像他都可以……” 李载道顿时急得抓耳挠腮,这根本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默然跳下木榻,来回踱了两圈,他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七阶时修炼的什么武技?” 凌夕看他这副样子,顿时凝神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练啊,不挑食……”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载道又开始踱起步来,少倾,又抬起头问道:“那……” 咚咚咚! “李老头,我来啦!” 凌夕站了起来:“喏,他来了,有什么你自己问他就好了。” 说着就去把门打开。 唐飞扬对着开门的凌夕笑了一下,看到屋内的李载道,顿时眼前一亮:“李老……” 话没说完,李载道骤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将他扯到桌边,瞪大眼睛看着他:“臭小子,你有没有练成云龙爪?”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我要参加 唐飞扬愣了一下,看着李载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考虑再三,终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李载道的呼吸又急了几分:“夕儿说你能将两种武技融合,是不是真的?!” 唐飞扬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载道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那不是真的融合,只是我转换得比较快……” 李载道偏过头微一皱眉,心想难道是我猜错了…… 定了定神,他再次紧盯着唐飞扬:“那你七阶就能打败唐鸣天,用的是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唐飞扬就点了点头。 “你点个屁,我都还没问呢!”李载道一把就扯住他的衣襟怒吼道。 “切!”唐飞扬伸手掰开他的手指,扭了扭脖子,“你不就想问是不是云龙爪和降龙十八掌吗……” 李载道身子一震。 “你自己想出来了?” 唐飞扬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李老头你真不够意思,知道这个也不早点告诉我,还好我天资聪颖,自己悟出来了……” 李载道愣在当场。 唐飞扬见怪不怪地背着他向凌夕作了个鬼脸,凌夕偷偷一笑,和他一起搬着凳子坐到了圆桌旁。 眼看两人都一杯茶水下肚了,李载道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有些艰涩地说道:“好,既然你说我不够意思,我现在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面对着两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他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其实不止这两门武技能融合,还有……” “还有青龙吟嘛,这个我试过了……”唐飞扬听到一半,顿时无趣地打断了他,自顾自地再拿起茶壶开始倒茶。 李载道一脸的故作神秘,像是突然吃到苍蝇一般僵住。 凌夕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笑着接过唐飞扬递给她的茶水,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来,李老头,喝杯茶吧……” “喝你个头啊!”李载道红着眼睛两只手一把掐住了唐飞扬的脖子,前后用力地晃了起来:“懂不懂尊老爱幼啊你个臭小子,能不能让!我!说!完!” 最后狠狠地将唐飞扬晃了四下,李载道砰地一声坐在凳子上,直接拿过茶壶,对嘴浇了下去! 唐飞扬瘫在凳子上缓了好久,满眼的金星才慢慢散去,揉着脖子喘着粗气。凌夕自顾自地捧着茶杯在一边偷笑。 李载道再次砰地一声放下茶壶,斜眼睨着唐飞扬:“你真的试过了?” 唐飞扬为避免他再发疯,决定他说什么就答什么,绝不多话,当下就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成功了?” ——点点头。 “威力怎么样?” ——点点头。 啪!李载道怒吼着一个爆栗下去! “问你威力怎么样,你点头干什么!” 唐飞扬哭丧着脸揉着额头:“很大。” “废话,当然很大!” 唐飞扬扯了下嘴角,废话你还问…… “这三门武技合一,威力上堪比黄阶中级武技了。等你到九阶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真正的威力了。当年……” “当年怎么样了?”唐飞扬看他停下不说,好奇地问道。 “唉……”李载道长长叹了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瞪着他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没有,”唐飞扬连忙摆手,“随便问问。” 深怕他继续找麻烦,唐飞扬连忙转移话题:“你都知道这三门武技可以融合,干嘛不早点告诉我?那天我要不是突然在危机关头悟出这点,搞不好重伤的人就是我了……” “谁知道你这么能惹事!”李载道怒吼一声,“而且我走的时候你不是才四阶吗,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快就七阶了!” 说到这里,李载道才突然想起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对啊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快就七阶了?你可以修炼真气了?” 凌夕为他们斟上茶水,也好奇地盯着唐飞扬。 唐飞扬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转过头拿起茶杯轻啜一口,这才装傻道:“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力气一天天再变大,然后就七阶了啊。” “还是不能修炼?” “嗯,还是没修炼出真气。”唐飞扬点着头,这句话倒是回答的心安理得,他确实修炼的不是真气…… “不对不对……”李载道一个人沉思不语,“你最近没有乱吃什么东西吧?” 乱吃? 唐飞扬摇了摇头,万魂芝这不算乱吃吧…… “嗯,”李载道仍旧不放心,很是严肃地说道,“你的问题我正在帮你找药解决,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吃一些强行透支潜力的药物,知道没有!” 凌夕在一旁,也是绷起俏脸看着他。 唐飞扬的头微垂了几分,突然很冲动地想把真相告诉他们,却终于还是忍了下来,轻声但却认真地回答道:“嗯,我知道。” 李载道脸上的严肃之色稍霁:“来,你过来,我再帮你好好检查检查。” 唐飞扬依言随着他盘坐到木榻之上,闭上眼开始凝聚真气,至于体内的元力,则暂时让薜凤帮它掩藏了起来。 李载道坐于他身后,默默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凌夕也搬了个凳子,坐到了木榻之前。 片刻之后,李载道将手掌印上了唐飞扬背心。 唰! 李载道化作一丝的元力,瞬间便被唐飞扬脑中无比强大的吸力所吸走。但李载道并没有像前次那样撤手,竟还是源源不断地将元力探入其中。 流转的元力由一丝变成了一缕,直到汇成大河,李载道渐渐加大了掌中的元力,如滔滔大河一般汹涌而至! 唐飞扬脸色一变! 可惜,无论李载道如何催发元力,进入唐飞扬体内的元力总会在第一时间被吸得点滴不剩! 眼看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这样庞大的消耗,就连李载道的脸色都开始微微发白。凌夕在一旁,满脸担忧之色,却紧张得不敢开口。 “够了!” 唐飞扬已经隐隐能感觉到后背那只手掌在微微地颤抖,顿时一咬牙,猛地将身子向前一倾,脱离开那只手掌。 转身看向李载道发白的面庞,唐飞扬心中无比歉然。 “够了,不用再试了!” “怎么样了师父?”凌夕看到李载道睁开了眼睛,急忙担心地问道。 李载道沉默着摇了摇头,皱眉不语。 “算了李老头,反正我的实力一样每天在增长,这也没什么关系。” 李载道依旧摇着头,默默走下木榻,独自在桌边坐下,喃喃自语:“奇怪,神庭依然有缺,为什么实力会增长得这么快?” 唐飞扬与凌夕对视一眼,也都走到了桌边坐下。 三人沉默了许久,唐飞扬终于开口说道:“李老头,凝元土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载道依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闻言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要参加凝元土的任务。” “嗯。” 李载道随便应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唐飞扬顿时着急地叫了起来。 李载道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你怎么会想参加这个任务?” 唐飞扬将当日万魂芝进阶时的情况详细地向他说了一遍,当然是隐瞒了自己换取原株的事情。然后说道:“万魂芝出事,有我一份责任,若是不能在其中出一份力,我心中有愧。” 李载道皱着眉,这份说辞好像不久前才听过? 不过还是说道:“不行,你实力不够。” “我实力不够?”唐飞扬跳了起来,“唐鸣天现在都不是我一招之敌,我的实力怎么样也堪比九阶了吧?而且那三门武技合一的威力你也知道,跟念动期也有一拼之力了。这次的任务肯定要求隐密,风云榜上的人都不适合。这样排下来,我的实力不算差吧!” 凌夕在旁边很是讶异*地张开了小嘴,要不是唐飞扬自己说出来,她真的不敢相信,现在的唐飞扬已经能够和念动期有一拼之力了…… “再说了,我这次出去,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奇遇,就把身体的问题给治好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唐飞扬已经决定到时随便编个奇遇,然后就把现在的修炼情况如实告诉他,实在是不忍心再这样骗下去了。 李载道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似是有些意动,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实力终究还是差了点,参加此次任务太过冒险。实话跟你说,这次院长的弟子司徒明月也在任务中,人家的实力都已经是念动后期了,你跟人家比差远了……” 唐飞扬这才知道司徒明月竟然已经是念动后期,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很是复杂。 旁边的凌夕在听到“司徒明月”这四个字后,倒是突然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那个恍若仙子一般光采夺目的女孩,哪怕只见过一次,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嘴角得意地一笑,凌夕突然站起身走到李载道旁边,然后俯首在李载道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两人还不时地看向唐飞扬。 唐飞扬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俩,凝神细听中,隐隐约约听到“剑”和“司徒明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语罢,凌夕直起身来,一脸促狭地看着唐飞扬笑。李载道的表情也突然变得极其猥琐,看着唐飞扬嘿嘿直笑…… 唐飞扬被两人的目光盯得一阵发毛,正考虑是不是换个时间再来求李载道,李载道却突然一拍桌子:“好!这次任务就让你去吧!” 唐飞扬蓦然大喜:“真的?” “嗯,”李载道点点头,“机会给你了,能不能开花结果,就看你自己的了……” 唐飞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两人对着自己嘿嘿直笑,顿时也应景地嘿嘿嘿笑了起来。 小屋之中,一片猥琐…… ……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小心赵子凌! 第二天,院长及两位副院长以及李载道再次坐在一起磋商任务的人选事宜。 院长提出的两人自然是没有异议,其中一人虽然实力低下,但其天赋能起到的作用,恐怕反而会是最大的一个。之后李载道提出唐飞扬,原本以为副院长魏拙会不同意,毕竟当初在入学仪式上,唐飞扬可谓是大大落了他的面子。 谁曾想他竟然是第一个同意的,李载道反而在劝另外两人时花了不少时间。不过这个疑惑放在心底,很快就被解开了。 因为魏拙所提议的人选,竟然是——赵子凌。 那场鲜血淋漓的道场挑战才不过过去了一月之久,赵无延被惨废四肢的血腥场景还依然历历在目。而其后闹出的那场大风波,更是将皇室,赵家,以及国师和他所在的观星宗全部卷入其中。 这场风波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没有人相信,赵家对唐飞扬,真的会没有一点怨气? 李载道原本还以为魏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宏大量,却没想到他是趁势将杀招埋在这里! 当下李载道自然是极力反对,不过魏拙同样坚持,并且还透出了赵子凌近日刚刚突破到念动中期的消息。而以他从未上过风云榜状态,充其量也就是在院内为人所知,确实也算是这次任务的优秀人选。 院长余正风和副院长阎刚从国子院大局考虑,终于还是同意赵子凌参加此次任务。至于李载道这边,则愿意再给他时间找唐飞扬确认还愿不愿意参加。 一声会议就这样在魏拙得意的脸色中不欢而散。 其实魏拙本身也有点意外,赵子凌这个人选并不是他听到唐飞扬要参加后临时起意所推出来的。而是昨夜赵子凌本人亲自找到他,声称愿意为了问道塔的恢复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否则他又如何知道赵子凌突破到念动中期。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一举两得,这唐飞扬入院之后一直都在院长及李载道等人的庇护之下,自己身为副院长,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找他麻烦,正好让赵家对付他去。 难道赵子凌事先就知道唐飞扬会参加这次任务?魏拙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 藏经阁。 “臭小子,这次任务赵子凌也在其中,你确定非去不可?”小屋内,李载道严肃地对着唐飞扬说道。 凌夕听到“赵子凌”三个字,也是脸色微变。 唐飞扬脸色也有点难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非去不可。” 李载道从认识他开始,就知道他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沉默下来,不再劝他。 “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任务,赵子凌不敢随便对我出手的。而且有随行教导带着,又有司徒明月在,他不敢乱来的,我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唐飞扬像是自我安慰道。 “上次赵家忍了下来,除了顾及皇室之外,他们也确实是理亏。但你这下才刚刚将七皇子打成重伤,我估计要出点什么事,皇室恐怕也不会再出声,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赵子凌实力是不怎么样,我就怕他下黑手,防不胜防啊……” 李载道苦口婆心地劝道。 “没事的,我小心就是了。”唐飞扬被他说得有些发毛,却还是死不松口。 “真决定了?”李载道最后问了一句。 唐飞扬点点头,没有说话。 “唉。”李载道重重叹了一声,走了出去。 唐飞扬见李载道走了,向凌夕打了个招呼,就也准备撤了。 “等等。” 凌夕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夕姐?”唐飞扬转头看着她。 “赵子凌这个人非常危险,你千万要小心他。”凌夕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认真地看着唐飞扬。 “嗯,我知道,看赵无延那样子我就知道他哥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唐飞扬点点头。 “不,你不知道。”凌夕将他拉回来一把按在凳子上,然后仔细地将门关上。 唐飞扬看着她的样子,眉头一皱:“夕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凌夕看了他一眼,在桌前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似乎在斟酌着怎样开口。 唐飞扬也不催,过了半晌,凌夕才突然抬头道:“院中的风云榜上,原来是有两名女子的,你知道吗?” 唐飞扬愣了一下:“不是只有君雅姐一个人吗?” “不,还有一位,她叫落瑶。”凌夕停住,面色有些沉重,“曾经也是裁决的另一位副队长。” “曾经?”唐飞扬看着她眼中的悲切,轻声问道:“她……死了?” 凌夕颓然坐了下来,几不可觉地点点头,眼神中微微失神:“当年就是瑶瑶姐将我带入裁决之中的。去年院中有一个任务,是关于当年作恶多端的血魔所遗留下的武器:血魔轮,瑶瑶姐和当时只有演武八阶的赵子凌以及另外三名学员都参加了这个任务。由于地点是在天断山脉中,他们小队分开寻找,瑶瑶姐和赵子凌一组。” 唐飞扬听到这里,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最终赵子凌带回了血魔轮,而瑶瑶姐据他所言,却是死于血魔洞府的机关之下。当时的情况没有人知道,但瑶瑶姐那时已经是念动后期的实力,连赵子凌都能活下来,为何她却会躲不过……不是没有人怀疑,但无凭无据,以赵子凌的身份,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而最令人可疑的,是赵子凌回到国子院后,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从演武八阶突破到了念动期!” “半个月?!”唐飞扬失声。 这中间可是跨一个大阶啊,而且从演武到念动,是普通人真正成为修炼者的第一道坎,绝对不是那么好过的。 “我们整个裁决队中都有所怀疑,苦于没有半点证据,不能为瑶瑶姐报仇。”她无比认真地看向唐飞扬,“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你帮瑶瑶姐报仇,而是要让你知道,赵子凌有多危险。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答应夕姐,千万千万要小心!” (开了一个讨论群,群号是:426942655。如果有喜欢这本书的同学,或者是对情节人物有什么想法的同学,不妨进来聊天打屁……万分欢迎啊!)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满目青莲,一点荷香 出行的人选最终就这样定了下来,司徒明月,赵子凌,唐飞扬,蓝霖。而随行的教导也已经确定,正是自己找上院长的文教导,所用的,也是与司徒明月和唐飞扬一样的理由。 文教导在院内一直负责的是药园的管理,但本身实力却不差,也已然达到了神通期。由于他并没有直接教导学生,平时也举止低调,极少与人往来,所以声名不显,也是院内几名极没有存在感的教导之一。也确实十分适合此次的任务。 由于时间紧迫,院内只给了几人一天的时间收拾行囊,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的晚上。 唐飞扬并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衫,将当初父亲交给他的银两再放进包袱,一切就已经准备妥当。 由于归期不定,自然要先向李祥以及小雨小雪打声招呼,只说自己要参加院内的任务,并没有向他们多说。三人也没有放在心上,见唐飞扬说得轻松,都只当是院内的简单任务。反倒是很羡慕唐飞扬这么快就能够出去积累经验增长见识。在这刺激之下,也都决定要更加努力地修炼。 小雨小雪的天赋都算不错,此时,在唐飞扬不时给她们服用掺有万魂芝粉末的清水之后,也都先后达到了演武四阶的境界。这届学员中,要不是唐飞扬的绝世锋芒太过耀眼,将所有人的风头都远远盖了过去,她们两人也定然会是万众瞩目的两颗新星。 而李祥的天赋稍差,但他的勤奋却也是两女远远不及。每天凌晨,别人依旧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他和唐飞扬都一定会按时出现在小树林,开始一天的苦修。直到晨光破晓,院钟响起的时候,他们却都已完成了一轮的修炼。 同样在万魂芝的帮助下,李祥也已经达到了演武三阶的程度。经历了赵无延和道场挑战的事后,李祥整个人的心境早已焕然一新,而实力地不断提高,更是让他对自己拥有了无比的信心。 李载道与凌夕都是知道内情的人,唐飞扬就没有再去多说,他最后见的一个人,是莫知秋。 虽说唐飞扬如今已是演武七阶的程度,早已可以升入其它道场。但唐飞扬自知道场所教与自己如今这种乱七八糟的修炼方式恐怕并没有什么帮助,于是便一直将自己的学藉保留在知秋道场。 当初莫知秋在学员选道场时就主动开口将他招至门下,更是在许千海找上门时毫不犹豫为了他接受许千海的道场挑战,而后在道场挑战中,师徒两个双双发狂,一个不顾一切地将赵无延四肢尽废,另一个霸气凛然地直接放言要屠尽千海道场。最后在整个朝堂掀起的绝大风波中,莫知秋和他身后的观星宗依旧力保唐飞扬…… 从头到尾,唐飞扬没有向他道过一声谢。但整个国子院中,真正能得到他心底尊敬的长辈,也唯有莫知秋与李载道两人。 无论什么时候,莫知秋都是他的老师。 将出行之事向莫知秋禀报,具体的任务自然也是没有说明。然后悉心地求教在外出行的事宜,莫知秋也当然是将经验倾囊相授,最后在唐飞扬告辞后,莫知秋送了四个字给他。 “不违我心。” 莫知秋身为他的教导,经过这么多事后,自然也发现了唐飞扬的戾气之重,却也只是送了这样四个字给他。其态度与李载道倒是不谋而合。 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一到晚上,自然又是一如往常地在湖边与司徒明月相见。第一次出任务,唐飞扬不免有些兴奋,与司徒明月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 …… 而另一边,赵子凌的房间内。 得知成为任务人选的赵子凌并没有太过讶异,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再召人来交待几句,也就算准备就绪。 烛火明灭中,赵子凌平静地在桌边坐了许久,眸中却有情绪不断变幻。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终于起身。 院中学生,但凡进入念动期,都会有一座小小的独居院落。赵子凌缓缓走出房间,又独自一人在院中站了许久。终于走到院墙边,将一块青砖轻轻拉出,不知放进了什么东西后,才又将青砖放回。 做完这些后,他又在院中站了许久,才终于返身回屋。 …… 第二天,以阎刚和魏拙为首的两支队伍,便在上午时分声势浩大地准备就绪,分别向着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出发。两支队伍的阵容之豪华,几乎是将整个风去榜都清空了。无数院内中人围观,都纷纷猜测是有关于问道塔的任务。 而唐飞扬等人,依旧混在围观人群之中,丝毫没有要出发的迹像。 吃过晚饭,天色已黑。唐飞扬等人,终于拿着行囊,出现在院内最北边的教导生活区中。 细想着李载道的嘱咐,唐飞扬像一只夜色中归林的倦鸟,径直没入一座院落之中。 院中此时已有两人,正是当日所见的那位文教导,以及司徒明月。 “文教导,学生唐飞扬。”唐飞扬冲着文教导抱拳见礼。文教导微笑颔首,让他到石桌边坐下。 唐飞扬这才抬起头,冲着司徒明月一笑,坐到了她的身边。 清凉的夜风吹来,唐飞扬顿觉一股花香扑鼻,竟令人心旷神怡。环首一看,这才发现,整个院落周围,竟然种满了无数花草。 此时正值盛夏,五颜六色的花朵探首于枝叶之中,争妍斗艳。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当真有如月下花园。 唐飞扬回首看着那个满脸络腮胡,身躯魁梧霸蛮的文教导,不禁有些愕然问道:“文教导,这些都是你种的吗?很厉害啊!” “哈哈……这每一株都是我亲手种下,”虽然长相彪悍,但永远温文尔雅的文教导说起这些花草的时候,却显得兴致极高,像个孩子一样将唐飞扬拉到那些花旁,“来,你看,这株‘碧玉芳华’,是我三年前偶然所得,整整培育了三年,今年方才开花,看看,漂亮吧……” 唐飞扬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那一朵花尚还是含苞待放的模样,每一片花瓣,竟然真的有若碧玉一般青翠欲滴。月光落在其上,隐隐闪动着光华,实在是令人惊叹! “来来,还有这个……”文教导看着他一脸惊叹的表情,神色中更是得意,又将他拉到另一边指着说道,“这叫‘星见’,品种更是奇异。唯有繁星满天之际,方才盛开,与漫天星光交相辉映,啧啧……真是美轮美奂……” 唐飞扬看着这个大胡子微眯起眼睛陶醉的模样,险些笑了出来。不过一眼看去,那一丛‘星见’当真是不负其名。每一朵都才酒杯大小,花瓣皆为冰蓝之色,极尽瑰丽。轻风拂过,整丛‘星见’随风摇曳,花瓣上的冰蓝光芒忽隐忽现,动人至极…… 司徒明月不知何时也已走到两人身后,目光落在那一丛“星见”之上,眼中也有一丝沉醉之色。 “确实是珍品!”唐飞扬赞叹了一句,他虽然对花草并没有特别的喜欢,但唐强和秦采青却都是雅致之人,唐府中的花园绝对算得上江武城一大盛景了,“不瞒文教导,家父家母也算是爱花之人,但如此奇花异草,我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哪里哪里,”文教导胡子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但还是客气着说道,“你父母既然喜欢花,家里一定也有不少的名贵花草吧。” 唐飞扬想了想,家里的花园虽然有不少花,但跟这些比起来,显然还是有差距的,唯一值得一提的,恐怕-- “家里的花大多都是凡品,比不上文教导的这些宝贝,唯一称得上珍品的,只有那株‘一点荷’了。” “哦,一点--”文教导满是笑意的脸陡然僵住,忽然一把转过身抓住唐飞扬的手臂,“你说什么!” 唐飞扬被他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感受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还在不断用力,急忙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说……一点荷啊……” “一点荷?”文教导挥着他的手臂,两只眼睛像铜铃一般盯着他,“是‘满目青莲,一点荷香’的‘一点荷’?” 唐飞扬点点头,表情已经有些扭曲:“文教导……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哦哦……”文教导看到他扭曲的脸,这才连忙放开了他。 看着唐飞扬呲牙咧嘴的模样,文教导在一旁却有些抓耳挠腮的着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司徒明月在旁,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向唐飞扬示意。 也亏得唐飞扬与她相处日久,否则哪里受得了她眼波流转那一刹那的惊心动魄。恍了恍神,再顺着她眼光看向文教导,立时就明白了。 “文教导,过两个月就是‘一点荷’开花的时候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到时候不妨去我家一看……”唐飞扬诚挚地发出了邀请。 文教导登时大喜,连连摆手:“不嫌弃不嫌弃……”很是有些语无伦次的模样。 唐飞扬和司徒明月顿时相视而笑。 (抱歉,有点事,传得晚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乐山镇 “知易。”“爹爹。” 两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唐飞扬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一温婉妇人一手端着果盘,一手牵着一位扎着两只小辫子的小小女童,从月亮门中迈步而出。 妇人一身丝质的淡雅衣裙,虽然称不上漂亮,但眼中的温柔笑意却让人很是舒心,一眼就能感觉出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女童约莫两三岁大小,苹果般的小脸上肉乎乎的,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点缀其上,走起路来还有些重心不稳的样子,看起来极是可爱。 “夫人。”文教导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唐飞扬这才知道原来文教导的全名叫作文知易,再次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和他相貌的巨大反差。也连忙和司徒明月一起上前见礼。 “不必客气,喊我花姨就好。”妇人微笑着冲两人一摆手,将手中果盘放在石桌上,向两人招呼道,“快吃,刚采下的青灵果。” 见着两人各拿起了一颗,这才看着文教导说道:“知易,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爹爹,抱~~”小小的女童也张开了双臂,仰着小脸看着文教导。 文教导弯下身一把将女童抱在怀中,依旧笑得合不拢嘴地指着唐飞扬说道:“他家里竟然有株一点荷,正邀我过两个月去看呢,你说我能不开心吗?哈哈……” 女人笑着白了他一眼,怀中女童也叫道:“爹爹,一点荷是什么,我也要看……” 唐飞扬在一旁连忙拱手道:“若是不嫌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文教导不妨带上花姨和女儿一同前去,我爹娘一定高兴坏了。” “好,好,好……”文教导一连应了好几声,大笑着用胡子扎上怀中女童红扑扑的小脸蛋,“芽芽听到没有,爹到时候就带你去看一点荷。” 名叫“芽芽”的女童咯咯笑着扭头躲避他爹的胡子攻击,妇人笑着轻拍了他一下,对着唐飞扬说道:“知易他天生爱花,一说起花就跟个孩子似的,倒让你们见笑了。” “哪里,我爹娘说了,爱花之人大多品性高洁。要是他们知道我能将国子院的教导请回家中,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一家其乐融融的感觉让唐飞扬很是亲切,一下子就没了拘束。 花姨笑着点头,伸手从文教导手中抱过芽芽:“芽芽,快去谢谢哥哥。” 芽芽懂事的点点头,迈着稚嫩的步子歪歪扭扭地朝唐飞扬走过去,唐飞扬连忙蹲下身一把扶住她。 “谢谢哥哥,芽芽要把这颗最喜欢的石头送给你。”芽芽奶声奶气地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指头大小的透明石头。 唐飞扬小心地接过那颗石头,轻轻地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谢谢芽芽。” 芽芽将石子送给唐飞扬后,却没有马上走回去,反而走到了司徒明月面前,仰着小脸问道:“姐姐,我长大以后也能跟你一样漂亮吗?” 司徒明月清冷的眼神一下子就被她融化了,眸中一下子也盈*满了笑意,顿时也俯下身来点了点她的鼻子:“芽芽长大后会比姐姐还漂亮的。” “真的吗?姐姐我好喜欢你……”芽芽转头看了一眼唐飞扬,突然又掏了掏衣兜,将小脸凑到了司徒明月耳边偷偷说道,“这颗石头才是芽芽最喜欢的,刚才我骗那位哥哥了,那是我第二喜欢的……” 说着,她轻轻地将小手塞到司徒明月的手中,又放上了另外一颗石子。 司徒明月的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几人轰然大笑。 唐飞扬看了看手中的石子,一脸苦笑。 唯有芽芽不明所以,一脸好奇地看着几人,对着司徒明月挥了挥手,这才走回去一把扑进母亲怀中。 司徒明月示威似地朝唐飞扬挥了挥手中的石子,唐飞扬撇撇嘴,一脸自嘲地将手中石子放进怀中。 花姨笑着训斥了芽芽几句,然后拿出了一个小香囊放了桌上,对着文教导说道:“前些日子那‘夏语’谢了,我用它的花瓣作了个香囊,你要出去正好带着吧,可以避些蚊虫。” “嗯,好。”文教导小心地将那香囊系在腰上。 正说着,又有一道人影落在了院中。 赫然正是赵子凌。 见过礼后,赵子凌也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唐飞扬这是第一次见到赵子凌。 与想像中的阴冷不同,赵子凌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面对众人时也都微笑着点头致意,就连唐飞扬都不例外。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初见之下,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与那个二世祖般的赵无延联系在一起。 只是原本院中和融的气氛在他出现之后,不知为何却开始有些冷了下来,就连好动的芽芽也缩在母亲的怀中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最后一个人选也终于出现。 “蓝霖!!!” 唐飞扬错愕地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啊?飞扬!”来人也是愕然了一下,然后先与文教导和花姨见过礼,这才走到了唐飞扬身边。 “你就是那个有特殊天赋的学员?”唐飞扬之前自然是听司徒明月提起过,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蓝霖。 是了,蓝霖不就是由院长安排入学的吗?而且只随着教导出一次任务,收获就足以在交易坊摆摊。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他了…… “唉,什么特殊天赋……”蓝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运气好些罢了。” 唐飞扬笑着捶了他一拳,也不再多说。 文教导见众人到齐,就让花姨带着芽芽先行进屋。 让他们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好彼此认识。然后,就开始将这次任务的情况细细告诉讲解开来。 也是直到现在,众人才知道此次任务的地点,以及有关灵植园的具体情况。 说起任务时的文教导显得很是严肃,由于此次事关重大,文教导再三严令几人在路上一定不得惹事生非,更是不得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总之一切都要听自己的命令行事。 几人早有准备,也都知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顿时都认真地点头应是。 文教导又细细地讲了一些在外任务的经验,眼看月上中天,感觉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向屋内的夫人招呼了一声,准备出发。 花姨将他的包袱提了出来,怀中的芽芽睡眼惺忪,显然早就困了却一直忍着没睡。 “爹爹……” 文教导将包袱与芽芽一起接了过来,芽芽在他满是胡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像个小大人似地说道:“爹爹,你要快些回来,芽芽会想你的。” “下个月就是芽芽的生日了,要是来得及,就回来给她过生日吧。”花姨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嗯——”文教导也在芽芽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爹一定在你生日前赶回来。” 说完,他将芽芽递给花姨,转头对着众人说道:“走吧。” “一路小心。”花姨看着众人。 众人纷纷向花姨抱拳告辞。 趁着夜色,几人顿时如同夜鹰一般掠出院子。身后,芽芽“哥哥姐姐再见”的声音也渐渐散在风中。 深夜的国子院一片静谧,几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掠至国子院的大门前,早有人为他们备好了五匹“如烟兽”,又为他们打开了一小块禁制,几人没有多话,驾着如烟兽,绝尘而去。 …… 一夜的长途跋涉,纵然几人都是修炼中人,却也都显得有些疲惫。尤其是蓝霖,脸上的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 上午时分,几人终于来到了路途中的一个小镇,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稍作清洗,再让客家上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吃过之后,便都进入各自房间休息,再为晚上的跋涉养足力气。 而此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载道也开始从国子院中偷偷出发,落后半天,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 山高水远,一路上,众人尽皆如此昼伏夜出。即便以如烟兽的脚力,到达最终的目的地时,也已经是四日之后了。 近万里的行程下来,几人都显得有些狼狈,除了司徒明月依旧一身清丽,其余几人,都不免有些风尘仆仆。 目的地是一个名唤“乐山”的小镇,小镇座落在天断山脉的山脚下。有关灵植园的消息,最早就是从这里传了出去。 一路而来,文教导也时不时地会在客栈酒楼之类的聚集点打探些消息,果然如院长猜测那般,灵植园的消息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一路上也并未见什么大派弟子向此处进发。也只有在靠近乐山小镇时,才能明显地感觉到人多了起来。 烈日炎炎,烤得人愈加烦燥。而由于灵植园出世的缘故,往日还较为平静的小镇一时间龙蛇混杂,几人进入小镇没多久,便已见了两处争斗。 五人牵着如烟兽走在镇上的青石路上,倒是不显得有多显眼,因为这样的场景在现在的小镇街上随处可见。 而司徒明月也已经听从文教导的吩咐,戴上了一块面纱遮住了她的绝色姿容。 唯一会引人注意的,却是除了文教导外,其余四人都实在太过年青。 (群号426942655,有想进的朋友,赶紧来吧!)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滚出去! 街边不时射来的,都是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而一些模样彪悍的亡命之徒,更是纷纷冷笑着盯着他们,像是野外的饿狼盯着一群柔顺的羊羔,尤其是紧盯着司徒明月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 司徒明月面纱下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波动,每一步也依然从容优雅,只是原本就清冷的目光,变得愈加寒意凛然。 唐飞扬与蓝霖两人都是捏紧了拳头,毫不客气地冲着每一道目光回瞪过去。唐飞扬感受到身边司徒明月渐渐弥散的寒气,更是显得目光冰冷。 唯有赵子凌像是真正没有将这些眼光放在身上,嘴边依然挂着一抹笑容,目不斜视,默默牵着自己的如烟兽从容前行。 魁梧彪悍的文教导走在最前方,不时地观察着整个小镇的情况,见到唐飞扬与蓝霖两人的表现,不由得皱了皱眉,转身轻声说道:“不必理会他们。” 两人低声应是,尽量收敛自己的怒意。 小镇不大,由于靠近天断山脉,许多猎户和采药人会就近出售自己的山中所得,此地最开始也就是一个小小的交易集市,而后渐渐发展扩大。直至有大的商队开始直接到此处来收货,这里才慢慢发展成为一个小镇。 后来随着进山探宝的独行客和小队伍多了起来,这里反而成了进山必经的补给站。 也正是因为这种缘故,这不大的小镇上,却是拥有不少的客栈,平日里倒也足够这些进山的散修入住。只可惜这一次灵植园出世,虽然引不动各势力垂涎,但江湖上的各种散修,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 小镇上的客栈再多,也不可能满足这些疯狂涌入的散修,除了最早进入小镇的一批人,后来的人,就只能出钱求宿在当地居民家中,即便如此,这留宿价格,也是被炒上了天。 文教导却是目标明确,一路上见了几间客栈,都不曾入内询问,径自沿着小镇上唯一的那条自西向东的大道一路朝前走着。 眼看已到了小镇东门,文教导这才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几人跟着停下,抬头一看,只见牌匾上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大字。而从整个大门看上去,这间客栈虽然称不上豪奢,但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所见的那些客栈,在这小镇之上已属难得。 四人跟着文教导将如烟兽系在门前的驻马桩上,各自提着行囊迈入客栈之中。 刚刚跨过门槛,便见着一名脸色阴沉的华衣年轻人,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扇,带着身后的四位一身青衣的年轻人,和一位身穿黑衣的老者,气势汹汹向着大门处走来。 众人侧身而过,唐飞扬也不过多看了一眼,便没再注意。 那身着华服的年轻人已然走到了门槛边,却突然轻噫了一声,回头看向一身白裙走在最后的司徒明月。 这一看之下,华衣公子脸上的阴沉之色顿时散去。 司徒明月虽随着众人数千里奔波,但她身上似乎带着什么避尘之物,一路尘土飞扬,但她的白裙却依然如雪,不曾沾染上半点尘埃。相比众人一脸风尘仆仆的狼狈样子,不知好过多少倍。 此时虽依文教导之言戴上了面纱,但面纱下的隐隐轮廓,和她那双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清澈眼眸,仍旧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等等。”华服青年一扬手中折扇,一行人就这样随着他大刺刺地停在客栈门口。 身后几位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怎么,吴师兄动心了?”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凑到了他身边小声戏谑道。 被称为吴师兄的华衣青年微微一笑,摇了摇折扇,却是没有说话。 几人跟随日久,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当下不由得纷纷开口。 “以吴师兄的眼光,我猜这女的面纱下,一定长得不赖。” “废话,要是长得难看还要蒙什么面纱!” “啧啧,你看这身段,依我猜一定是个绝世美女啊……” 吴师兄依旧微笑不语,却打定主意,在他们也求房失败后,邀他们一起去寻别的客栈。以他的身份,除了这背*景是杨氏商会的云来客栈,其它的都还没有这个胆量敢拒绝他。 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此时一楼大厅内人满为患,喧闹不已。那些人在门口小声议论,也就没有传到唐飞扬一行人的耳中。 一行人无视周围射来的各种戏谑目光,径自走向内处的柜台。掌柜的是一黑脸老者,坐在柜台之后。 不同于一般客栈笑呵呵迎客的掌柜,这黑脸老者一脸的阴沉不耐,仿佛一个个上门的客人都是来讨债的一般,没有给出半点好脸色。 文教导走上前,刚要开口,那老者却是斜睨了他一眼,大手一挥:“没房了没房了,去别处问吧,别来烦我!”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看好戏般的冷笑,门口的华衣青年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是有了几分笑意,似乎刚才被拒绝的郁闷也消散了一些。 唐飞扬几人都不由得眉头一皱,但温和的文教导仍旧没有半点动气的模样,对着掌柜抱拳一礼道:“麻烦掌柜的帮忙查下,我们已经订过房间了。” 周围人听不到声音,但看到文教导如此彪悍的大汉被人如此看低后竟没有动气,反而还抱拳见礼,不由得愈加鄙夷,嘲笑之声也愈加大了起来。 那黑脸掌柜听完后却有些意外之色,脸上的不耐也消去了几分,扫了一眼文教导和身后的唐飞扬等人,终于站了起来,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文教导微微向周围看了一眼,这才低声回道:“文知易。” 正翻着账薄的黑脸掌柜陡然一僵,抬起头来愕然地瞪着他,上上下下地将他审视了一遍,半晌才惊疑不定地开口问道:“你叫……文知易?” 也不能怪掌柜的大惊小怪,实在是他彪悍的长相和这个文绉绉的名字没有半点契合之处,怎么样也得叫个“武大牛”什么的才能配得上他这副豪爽的样子啊! 身后的唐飞扬和蓝霖紧紧抿着嘴不笑出声,文教导胡子下的脸色也微微发窘,向着掌柜点了点头。 掌柜又是愣了好一会儿,深深盯着文教导的脸上看,眼中越发地不可思议。直到文教导实在受不了他的注视,轻轻咳了一声,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 “哦,确实已经订过了,”他再次扫了一眼他们一行五人,“给你们留了个院子,正好五间房。” 伸手招来了旁边的帐房,让他帮着众人登记,他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为这几人留房的消息是从天武城总部直接过来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几人是什么身份,但多少也给了一丝好脸色。 这掌柜其实原不是此处掌柜,是杨氏商会为了这次灵植园出世,特意从就近的城中*将他调来此处。他权限较高,万一真要灵植园出了什么好东西,他就足以全权作主第一时间买下来。 这也难怪他一整天挂着个黑脸,谁被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众人这才发现不对,喧闹一时之间竟然静了下来,都有些错愕地看着柜台前的一干人等。 “啪”地一声收了折扇,那华衣青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掌柜的,凭什么他们有房可以住!我们是付不起房钱还是会弄脏您的地儿,有房凭什么不让我们住啊?” “就是,好歹有个先来后到吧!” “明明还有房却告诉我们客满,掌柜的是不是看不起大伙啊!” …… 眼看几人登记入住,众人顿时怒不可遏,虽然不敢在这客栈中动手,却都大着嗓子闹了起来。 “吵什么吵!”黑脸掌柜丝毫就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听得众人吵闹,顿时走出柜台脸色难看地怒吼起来,“他们是早就订好房的,我留着房间有什么问题!谁不服的,尽管站出来!” 掌柜的阴沉眼光扫过全场,目光所到之处,适才还不依不挠大声吵闹的众人俱都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坐回位子,一时间鸦雀无声。 没办法,杨氏商会这种遍布大陆的庞然大物,虽然是近几年才开始向天武国伸出了触角,但也远远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哪怕是一个这种偏远地区的小小掌柜,都能如此跋扈,可见一般。 国子院的一行人在文教导的吩咐下,都像事不关己一般充耳不闻,只是跟着那位帐房在台前作着登记。只是唐飞扬和蓝霖少年心性,这种时候脸上也难免会有点幸灾乐祸的得意神情,看得众人咬牙切齿不已。 站在门口的那几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着那吴师兄脸上像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俱都面面相觑,沉默着不再说话。 华衣青年看着唐飞扬一行人,脸上也有些惊疑不定,一时之间也想探探他们的底细。于是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快,徐徐往柜台处走了过去。 身后众人自然跟上,却见那吴师兄未曾走向国子院几人,而是向着离开柜台的掌柜走了过去。 掌柜皱着眉冷眼看他。 他走到掌柜身边,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将手搭上掌柜的肩膀,轻佻地冲着唐飞扬几人轻轻扬了下下巴:“掌柜的,那几个什么来路?” 没有在意掌柜的冰冷目光,他自认为那一笑,已是给足了这个刚刚才拒绝过他的掌柜脸面,自己已经如此放低身段,一个小小的掌柜,难道还不知足? 黑脸掌柜的身子隐隐开始发抖…… 适才才被众人激起的怒火无处发泄,眼下这个刚刚才被他赶出客栈的小子,竟然还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跟他说话…… 掌柜微微侧头,森冷地看着他那只搭在自已肩上的右手。 呵,有多久没有人敢这样做了……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脸上。 “滚出去!” “什么混帐东西,我云来客栈的客人,也是你能打听的!” 偌大的大厅之内落针可闻,掌柜的怒吼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落在两人身上。 华衣公子的脸色倏然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哈……” 离得最近的唐飞扬,陡然笑出声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还没资格跟我道歉 笑声起处,那华衣青年连同身后几人的目光,顿时有如剜人的利箭射了过来。青年眼中的怨毒和愤怒,纠缠成冰冷的杀意,吃人般盯着唐飞扬。 “飞扬!” 文教导连忙转过头低斥了一声。 唐飞扬也知道自己这一笑有些过份,连忙绷起脸转过头来。 可是来不及了。 原本鸦雀无声的大厅,被唐飞扬这一笑引动,猛然爆起巨大的笑声,声浪之大,甚至连桌上摆放的碗筷都隐隐颤动起来。 适才众人在掌柜怒斥下无人敢吭声,只有这青年装逼似地上前搭话,还一副我给你脸的样子。众人冷眼旁观,心下早就不爽,此时这装逼的青年被掌柜如此赤裸裸打脸,简直是大快人心! 让你他妈的装逼! 笑声暴起中,不止华衣青年,连他身后的众人,都是一脸铁青。他自己本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人如同被围观的小丑,接受众人饱是恶意的嘲笑! “老东西,怎么说话的,知不知道我们吴师兄是紫元宗的掌门之子,还不向我们吴师兄道歉!” 吴师兄身后,那个贼眉鼠眼的青年指着掌柜大骂道。 此话一出,配合着那华衣青年阴冷到极点的目光环视下,厅内的笑声瞬间息了下来。 那些坐在后面的都急忙将脸转开,果断的甚至直接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而那些一直坐在最前面,笑得又无比大声的散修,脸上都已微微发白。 眼见如此,那紫元宗的几人都开始冷笑着扫视着围观的众人。 “紫元宗……” 掌柜开口,面无表情。 那贼眉鼠眼的青年下巴得意地一扬,正要接口……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陡然响了起来! 砰! 巨力之下,贼眉鼠眼的青年像是一块破布般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门边! 落在地上时,已经没有半点声息。看那脖颈的扭曲程度,怕是已没有命在! 华衣青年倏地退了几步,脸上一片青白惊惧之色。他身后的黑衣老者瞬间护在了他的面前。 “很好,紫元宗……”猛然爆发出惊人实力的掌柜没有再动手,不屑地看了眼站在青年面前的黑衣老者,将目光落在了华衣青年脸上,“连吴元都不敢跟我这么讲话……” “你们……算什么东西!” 紫元宗几人顿时骇了一跳,他口中的吴元,正是那位吴师兄的父亲,紫元宗的现任掌门! 黑衣老者转过头低声说道:“他的实力,我看不透……” 华衣青年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脸色又是一白,却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对着掌柜躬身抱拳道:“前辈,晚辈有眼……” “我最后说一次,”掌柜冷冷地打断他,伸手指着大门,“滚出去,你还没资格跟我道歉!” …… 你还没资格跟我道歉! 这是何等赤裸霸道的羞辱! 自小在宗内受尽宠爱的华衣青年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躬着的身子僵在那里,脸上是青红相交的羞愤。 眼看掌柜的眼神越来越冷厉,身后的黑衣老者连忙碰了他一下。他咬咬牙,轻轻一挥手:“我们走。” 转身之时,他最后看了唐飞扬一眼,眼中的怨毒之色,让唐飞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行人灰溜溜地低着头离开,门口那倒在地上没有声息的一员自然也被他们带走。而这一次,整个厅内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掌柜哼了一声,再次走回柜台后。 厅内的众人此时却是如坐针毡,原本看好戏的心情半分也无,反而一个个都在担心自己有没有被紫元宗人记下面貌。 身为紫元宗的掌门之子,他就算惹不起这个不知何方神圣的客栈掌柜,但收拾他们这群无依无靠的散修,那是再简单不过。 此时一个个提心吊胆又后悔万分,终于有人从窗边看到他们走远后,急忙起身溜出了客栈,互相看着一个个蒙面遮脸的模样,却没有人出声嘲笑。 这些一直混迹在底层的散修,有谁还会不明白,脸面终究没有性命重要。 原本人满为患的大厅一下子就空了下来,除了唐飞扬几人,一个人影都没留下。 几人完成登记,跟着小二向后面的院子走去。 唐飞扬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文教导,那个什么紫元宗,很厉害吗?” “紫元宗……”文教导微微想了一下,“也在天武百盟之中,不过只是倒数之流,算是个小门派吧……” 话中虽没有贬低之意,但也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哦。”唐飞扬应了一声,放下心来。 “那怎么那些人如此惧怕的样子啊?我还以为紫元宗多了不起呢。”蓝霖听了文教导的解释,却反而不解问道。 “唉,”文教导摇了摇头,“会成为散修的,一般都天赋不佳,大部分散修一辈子都只能在演武期徘徊,真正能进入念动期的万中无一。普通人起码还受朝廷保护,散修身为修者,又不在朝廷保护之内,紫元宗再小也是个门派,真要找他们麻烦,就是杀了他们都不用给个说法。” “啊,散修这么没有地位吗?”蓝霖大吃一惊。 “嗯,散修混迹在底层,往往为了一点点修行的可能,就要不断地出入各种险境,甚至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们平常所练的演武功法,就是随便拿一本出来,都够这些散修拼得你死我活了……” 一番话,听得几人都唏嘘不已,没想到散修的境地如此凄惨。 “这紫元宗为何会派人来此,甚至出行的还是掌门之子,文教导,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赵子凌却是担心紫元宗的动机会不会和自己一行人有关。 文教导沉吟一阵,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紫元宗宗门所在就是在这附近,应该就是随意派他出来磨练一番。要是真的想有所作为,也不会派一个这样的阵容了。” 众人不禁点头,除了那位黑衣老者看不出等级外,其余几人都还在演武境内。而且一帮溜须拍马之辈,那紫元宗掌门要是真指望这些人完成什么任务,那还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几句话说完,也已经到了院子。五人各自选好房间,放下行囊后,都迫不及待地先要水沐浴。文教导则唤过小二,让他去通知厨房准备一桌饭菜。 …… 云来客栈外,脸色铁青的吴良狠狠地将手中折扇摔在地上,看着四分五裂的折扇,身后三人噤若寒蝉。唯有那老者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对着三人问道:“刘标怎么样了?” 三人脸色难看地朝他摇了摇头。 “少宗主,先让人把刘标送回去吧。”黑衣老者冲着吴良说道。 吴良转过身,看着被三人扛着的刘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刘标虽然长得有点不成功,但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又拍得一手好马屁,算是几个跟班中他最满意的一个。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被人活生生地一巴掌扇死…… 再想想刚才所受到的屈辱,吴良的脸色又开始狰狞起来。 几人都垂着头不敢说话,过了许久,吴良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暂时平静了下来。 “王刚,你先把刘标的遗体送回宗内,再向我爹禀报今日之事。尤其是那掌柜,一定要仔细描述清楚,看看我爹知不知道是谁。” “是。”三人中体型最为健壮的王刚应道。 “李汉,陈难。” “在。” “你们两,给我用尽一切力量,详查那掌柜和刚才入住那五人的底细。小心点,不要引起他们注意!”吴良阴冷地狠声道。 “是。”另外两人也点头应道。 “是就快给我滚!马上去查!”吴良愤怒地咆哮一声,三人急忙作鸟兽散。 吴良站在原地,再次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这才转过脸对着那黑衣老者说道:“刘老,走吧,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老者却没有动,反而有些凝重地说道:“少宗主,那掌柜的身份怕是不简单,我们不妨先行返回宗内,待宗主决断之后,再行动不迟。” “不行!”吴良怒喝了一声,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顿时偏过头去,“这次是我第一次向父亲要求下山历练,若是就这样没有半点作为,反而吃了个大亏回去,我颜面何在!” 想了想,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对着老者说道:“放心吧刘老,我不会乱来的。若是他们的身份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那我自认倒楣,绝不多吭半声,这亏我也认了!” 讲到这里,他的眼睛冷冷地眯了起来,拳头也倏地捏起。 “可若是一些阿猫阿狗,都敢如此羞辱于我,那我吴良,一定会让他——” “生,不,如,死……” 听着他从唇齿间森寒迸出的这几个字,老者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当下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吴良转过头,远远地又看了那云来客栈一眼,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少年嗤笑的面容,他恨恨地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一大波高*潮即将到达战场!)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拟定计划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唐飞扬才依依不舍地从浴桶中爬起身来。滚烫的热水,多少洗去了这连日奔波的疲惫。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发现除了文教导,其余人都还未出现,看来也都是如他一般,泡在浴桶中舍不得出来。 文教导也是刚刚沐浴结束,却是没有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反倒站在院子边上,躬身看着那一丛丛唐飞扬也叫不上名的花草,不时地摇头晃脑。 唐飞扬暗暗笑了一下,几日的相处下来,众人早就对文教导这爱花成痴的性格习以为常。每到一处,文教导除了固定会外出打探有关与灵植园的各种消息,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对着所住之处的花草评头论足一番,从无例外。 唐飞扬整了整刚刚穿好的衣服,走上前去:“文教导,又在看花呢?” “唉!”文教导听到他的声音,却是没有回头,几日相处下来,二人都已经很是熟悉,加上唐飞扬更是答应邀他去观一点荷,更是让他大有好感。撇开学员与教导之间的身分差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你看看,真是暴殓天物啊……”文教导指着丛中一株金黄色雍容华贵的花,“这金焰兰,本就适合在避阳处种植,却竟被这样种在院中,若非如此,这一丛金焰兰,怎么会只开花一株……暴殓天物啊……” “还有这……这……”文教导拉着唐飞扬四处指点着院中的花草,看着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唐飞扬又有些哭笑不得。 每到一处客栈,文教导都会如此哀叹一番,有时甚至还会召来客栈掌柜,亲自指点他该如何种植,搞得许多客栈小二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也让几人很是尴尬。 所幸其他人也都陆续从房间内出来,几个小二也已经开始上菜,文教导看着诸人到齐,这才停止了他对那些花儿悲惨遭遇的哀叹,与众人坐回院中的石桌旁。 刚刚沐浴完的司徒明月脸上还带着几丝红晕,换上一身鹅黄纱裙的她,就像院边那株绚丽雍容的金焰兰。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伴着刚刚沐浴完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人都不禁看得呆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此时还是上午,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所以厨房准备有些不足,紧赶慢赶赶出了这一桌饭菜,迟迟才上齐。 众人很快将饭菜扫荡一空,文教导吩咐小二将碗盘撤下之后,开始交代这次进入灵植园的注意事项。 “依李阁主当日的推算,这灵植园真正可以进入的时间,应该正是三日之后。” “昨日有院中秘信传到我手上,是院中的教导根据院内当年的古籍所分析出的灵植园概况,你们要仔细记好,兴许会对你们的灵植园之行有些帮助。” “嗯……”唐飞扬应了一声,其余几人也都仔细点头。 “当年驭植斋构建灵植园,为了能够适合培植各种属性的灵药,是将整个灵植园按金木水火土五系,分成了五个部分,分别是北水,南火,东木,西金,中土。” “凝元土这种东西适宜许多灵药生长,或许在各个区域都会存在,但无论如何,在中间土系区域被发现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由于这次灵植园所在的小世界并不是被人主动打开,而是被动出世,所以你们进入后,或许会被分开落在小世界的任意一处。你们一旦辨清自己所在的区域后,立即要朝着中部出发,一定要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凝元土。” 出发之前,文教导就已经向他们介绍过了灵植园的情况,他们也都已经清楚,这灵植园中的灵药恐怕都已化作飞灰,而此行众人惟一的任务,就是取得凝元土,目的无比明确。 唐飞扬也已经猜到此次灵植园之行中,恐怕没什么希望看到冰璃草了,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过来了。就像他说的,就算没有冰璃草,他也要为万魂芝尽一份力。 “这是四块应元佩,”文教导从怀中取出四块玉佩,摆在石桌之上,“是院内特别为这次任务制作的,你们四人各自向四块玉佩之中输入一道自己的气息,这样在小世界中你们就可以感应到彼此方位。若是距离相近,可以先行联合,特别要优先找到蓝霖……” 听到文教导特别说到这句,蓝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也知道,以他的实力,估计在灵植园中,会是垫底的存在。 文教导转头看向蓝霖,还是不放心地再一次交代道:“蓝霖,在找到他们三人之前,你自己一定一定要小心谨慎。小世界中,众人都无所顾忌,弱肉强食、彼此厮杀都是再正常不过,而且不会留下半点证据。你千万不敢大意。” 蓝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唐飞扬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的!” 文教导微不可察地一笑,又指着那四块玉佩:“另外,这四块玉佩还可以帮你们确定凝元土,只要将玉佩放置其上,会发亮的,就是凝元土了。” “现在,输入你们的气息,然后一人取一块吧。” 四人依言在每块玉佩中都输入了一股自己的气息,各自取走了一块。果然,这才刚刚带上,几人间就已经生出了感应。 唐飞扬与蓝霖惊喜地讨论着这奇妙的感应,赵子凌却是在一旁开口问道:“文教导,我们取得凝元土后,要如何离开小世界?” 几人一听这问题,也不禁认真听文教导开口。 “这次灵植园出世,说明它内部空间已是不稳定。依据院内的推测,要离开应该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等它再次隐匿时,会自动将你们弹出来。还有一种,则是找到小世界内空间不稳定的地方,定会有与外界联通的通道。” “你们找到凝元土后,就要主动去寻找通道,及时出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凝元土送回院中。”文教导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想着如今问道塔的情况,也不禁沉默地点了点头。 …… 一番交代,四人也都明晰了灵植园中的情况。文教导挥挥手,就让这已经奔波了一夜的四人去休息。 而他自己,则又站到了那些花草面前。 “小二,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 小半个时辰后,掌柜的终于黑着一张脸从小院之中走了出来。 要不是他还搞不清楚这群人的来历…… 要不是那大胡子确实是恳恳切切地为他院中的花着想…… 掌柜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带着满身的杀气,行人辟易。 院中,躲在房门后的唐飞扬,笑得满地打滚。 …… 一觉过去,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西边,离落山约莫还有个把时辰。洗漱一番,走出房间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地出来了。 几人的晚饭并没有在客栈中食用,在好动的唐飞扬和蓝霖教唆下,文教导终于同意带着几人到外面吃饭,顺便逛逛这座乐山小镇,算是任务前最后的轻松时刻。 这边陲小镇,因为这次的灵植园出世,也显得极有人气。眼看这已要近黄昏了,路上摆摊的小贩和行人,依旧不见得少。 一行人以文知易为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青石小街上。司徒明月照旧将面纱戴上,路人虽多有觊觎,但看得身材魁悟的文知易,也没有人有什么过份的举动。 乐山镇靠近天断山脉,本身就是从集市发展而来,街上所卖的东西自然不少,但种类却不多。无非是兽类的毛皮或者是山中的灵药。 但能称得上灵药的,几乎都已经被镇中的商行收购,路旁所摆卖的这些,或许称之为草药比较合适。 偶尔还能见到一两颗的妖兽晶核,却也都是一阶的,而且大多成色不怎么样,几人自然也看不上。 倒是毛皮,此时正是夏季,不如秋季所猎的毛皮油光水滑,但却胜在种类繁多,几人一路逛来,倒是各自都买了几件。就连文教导都为他夫人和芽芽出手买了些礼物,看着他那么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站在那个卖拨浪鼓的摊前挑挑拣拣,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唐飞扬买了几件赤狐皮毛,赤红如火,准备下次回家时带上,正好给唐强和秦采青一人作件狐裘大衣。只是想到唐强,唐飞扬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黯然之色。 不知道身中丹毒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年之约…… 唐飞扬站在摊前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其他几人都在各自挑选着,唯有司徒明月似乎对这些皮毛没什么兴趣,安静地站在一旁。心细的她很快就发现了唐飞扬的不对,默默地替唐飞扬接过摊主递上来打包好的赤狐皮,转脸向他问道:“怎么了,飞扬?” 虽然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却能看到她眼中淡淡的关切。 虽然这样说来有点不孝,但唐飞扬的心情还是一下子好了起来。 “没什么,想起了点事情。”唐飞扬冲她一笑,接过她手中的赤狐皮。 “月亮石,精致漂亮的月亮石喽!” 一道吆喝忽然从两人旁边响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安 听到声音,两人不由得转头看去。 那摊主虽是面向大街而喊,但余光分明一直注意着他们两人,明显这一声就是为他们所喊。 两人相视一笑。 “去看看?” “恩。” 摊位很小,只是一张木桌上铺了块红布,摊前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路上走的大都是一些落魄的散修,唯一能够吸引他们的自然是一些药草和妖兽晶核,这种好看却没有半点用处的玩意儿,生意冷清是再正常不过。 能唤过来两人,除了摊主的眼尖之外,只能说他运气不错,“月亮石”三个字,恰好让两人有了兴趣。 两人刚走到摊前,那忠厚中透着点生意人奸诈的摊主,就忙不迭点头哈腰笑着招呼两人。 “这位公子,看看,我这的月亮石可漂亮了,跟这位小姐可是绝配啊……” 不能不说这摊主又说对话了,月亮石配司徒明月,唐飞扬也觉得是绝配。 随手从摊上拿起一块圆形的月亮石,举在眼前,顺着阳光一看,果然是晶莹剔透,洁白无瑕。唐飞扬又细细地摸了摸它的材质,非金非玉,两两相碰下,又有石质的清脆之声。 细腻光滑的表面,摸起来有温润之感,唐飞扬又朝摊上看了下,这些月亮石形状各异,大体上却以圆形为主,却是不像手工雕琢而成。 “公子,这月亮石普天之下,也就我们乐山镇有,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哦?只有这里有?”唐飞扬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 “那可不是……”摊主神情夸张地应了一句,用手指着东边的山上说道,“山里有条月亮溪,这月亮石只有在那月亮溪中才能找到。月亮石坚硬无比,根本无法人工雕琢,这些模样,全都是那月亮溪的溪水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才慢慢冲磨出来的,浑然天成啊!” 这些话摊主也不知说过了多少遍,张口就来。唐飞扬暂不管它真假,只是指间用力一捏,这所谓的月亮石竟然没有半点动静,看来坚硬无比倒是真的。 司徒明月在一旁没有插入两人对话的意思,看她伸手翻拣的样子,似乎也对这些石头有些喜爱。 唐飞扬侧脸看了看她的模样,突然从摊上拿起了两块月亮石,冲着老板问道:“这两块,多少钱?” 一旁的司徒明月微微抬起头,面纱下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红了下,那其中的一块,正是她刚才多把玩了一会的,没想到他也注意到了。 摊主目光一闪,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然后张开了右掌:“五两银子……” “嗯,给你。”唐飞扬随手掏出银钱递给他。 痛快无比的动作让摊主的心都快碎了,早知道再要得高点了。 没有理会摊主复杂的心情,唐飞扬看着右掌中两块薄薄的月亮石,突然伸手拣起其中一颗圆满如明月的,然后将另一颗清浅如弯月的月亮石递到了司徒明月身前,语气莫名地有些颤抖:“这颗……送给你……” “恩。”司徒明月突然不敢直视他僵硬的脸孔和有些灼热的眼神,默默地垂下螓首,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伸出手,从他的掌心中,拣起那抹弯月。 指尖和掌心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像被灼痛一般,颤了一下。 看着司徒明月将那块月亮石接过去,唐飞扬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傻笑。 “嘿,飞扬,走啦,你们在干嘛呢?”蓝霖突然在唐飞扬背上拍了一下。 “啊!”唐飞扬吓了一跳,连忙指着摊位,“我们在看石头,很漂亮,你要不要买一个?” “石头……”蓝霖朝摊上看了看,摊主才刚刚露出谄媚的笑脸,他就摇了摇头,冲着两人招呼道,“没兴趣,走吧,文教导都到前面去了。” 司徒明月淡淡地冲他点了下头,唐飞扬却被他一把拉走了。 看着笑闹着走上前的两人,司徒明月抬起手,看了看掌心中那颗细细弯弯的月亮石,脸上的面纱忽然动了动,默默地将它放进了怀中。 …… 一行人慢慢离开了街道。街尾,一个不知名的摊前,两道人影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两道人影对视一眼,赫然正是上午被吴良派出来探查客栈掌柜和唐飞扬一行人的李汉和陈难。 两人看着几人离开之后,这才走到街上,逐一向刚才他们逛过的摊位询问。两人紫元宗的名头,在这种时候就无往不利,所有摊主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 吃完晚饭,太阳已经落山,街上除了还在游荡的散修,也没有什么值得逛的,几人很干脆地转回了客栈。 由于各自都提着从街上买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没有多聊。文教导嘱咐众人早些休息后,便各自回房。 唐飞扬将刚才买好的皮毛整理一番,装进包袱之中,无所事事地躺到了床上。 只可惜刚刚睡了一个白天,此时哪里还睡得着,辗转反侧之后,终于坐了起来开始修炼。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出任务的缘故,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修炼。烦躁地摇了摇头,唐飞扬坐到了桌前。 从怀中掏出今日买的那块月亮石,轻轻摩挲着,唐飞扬又想起那些湖边的夜晚,失神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想着今日又该是月圆了,唐飞扬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石桌,石椅,静夜,月光。 整个院子就这样浸润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 万籁俱静。 唐飞扬轻轻掩上房门,走到了院中。 今夜月圆如盘,唐飞扬就这样握着那块月亮石,静静地站在院中,望着那轮明月。 短短几个月,已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不知不觉间,他也已经修炼到了七阶…… 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唐飞扬回过身,正要出口,司徒明月急忙竖起玉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唐飞扬看了看几间已经熄了烛火的房间,点了点头。 司徒明月对着他一笑,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到了他身边,也静静望着那轮明月。 “你也睡不着?” “嗯,今夜不赶路,感觉不习惯呢……” “我也是。” …… 月色下,两人小小声地说着话,越显得这夜色静谧。 司徒明月的脸上始终带着自然放松的浅浅笑容,也唯有和唐飞扬独处时,才能有这般景色。 “这次的任务,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吧……”唐飞扬将手中的月亮石举到头上,对着天上那轮皓月比划着,不知在研究什么,嘴中随意地应道,“来的都是些小虾小鱼,凭我们的实力,不用担心啦……” 看着唐飞扬又在摆弄那颗月亮石,司徒明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转开目光说道:“我心中似乎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次任务,没有那么简单。” “不安……为什么?”唐飞扬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精致的侧脸。嗯,真好看。 司徒明月摇了摇头,眼中有些凝思。 “只是感觉。” 她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感觉很准的。” “咳……”唐飞扬有些心虚地收回盯着她的目光。 唐飞扬想了想,薜凤曾经说过,司徒明月是天生的通明剑心,直觉异于常人,难道真的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飞扬,明月,这么晚还没休息吗?”来人走出院墙的阴影,是赵子凌。 “赵师兄。”两人抱拳见礼。不论唐飞扬与赵家有何恩怨,这几日赵子凌始终笑对他,也没有什么针对之意,唐飞扬自然也不会恶脸相向。 司徒明月依旧的清浅淡然,并没有因为深夜与唐飞扬独处而有半点羞涩之意。似乎除了唐飞扬外,她永远是这样一副清冷大方的模样。 赵子凌点了点头:“我也没什么睡意,出去随意走了走,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休息。” 两人点点头,让过一边。 赵子凌笑着关上房门,黑暗中,他嘴边的笑意慢慢敛去。 两人聊天的兴致被他打断,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想着刚才的话题,唐飞扬又笑着安慰了她几句,便各自回了房间。 唐飞扬脱去外衣,正要解下腰间的应元佩时,突然愣住了。 感应中,赵子凌的应元佩,一直都在他的房间里…… …… 此时,几百米外的另一间客栈。 烛火明亮的房间里,吴良与刘老坐在圆桌旁,面前站立的,是今日在街上尾随唐飞扬等人的李汉和陈难,还有风尘仆仆刚从紫元宗赶回来,脸上不知为何肿了半边的王刚。 “王刚,你先说。”吴良说道。 “是。”王刚应了一声,开口说道:“刘师兄的遗体已经送回宗内妥善处置,云来客栈之事也已禀报掌门。我将那掌柜描述给掌门后,掌门大发雷霆,推测他应该是会武城中‘有宝斋’的掌柜秦雄。掌门还说……还说……” “说。”吴良面无表情。 王刚咬了咬牙:“还说让吴师兄你即刻回宗。”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要啊! 吴良看了眼王刚浮肿的脸,足以推断出父亲的怒气之盛,脸色一阵难看,却没有再对他说什么,反而指着李汉和陈难:“你们说。” “是。”两人小心地看了一眼吴良的表情,李汉开口道:“据我们调查,云来客栈的那位掌柜是在七日前出现,原先的掌柜如今暂时被他当成帐房,但却没有怨言。” 吴良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难接着开口道:“那一行人的身份暂时无法确认,但我们买通小二后查到,云来客栈之所以为他们留着房间,是因为他们在六日前就已经提前付了三个月的房费。据小二说,掌柜曾进过他们院中,出来后面色不豫,大发雷霆,猜得出两边的关系并不好。” “而以他们出现的时间,以及今日他们的休息时间看,他们应该是一路昼伏夜出,异常低调。黄昏时分他们上街购物,所买的都是一些不甚贵重的商品,从举止来看,也并不像大派的弟子。” 三人禀报完,俱都低头站在一旁。 吴良脸色阴沉地转着杯子,沉默良久。 终于还是刘老先开了口:“综合掌门的推断和他们在此地的调查,那掌柜的身份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就是会武城的秦雄。少掌门,你这次确实是惹了大祸啊……” 吴良脸色很是难看:“一个商铺的掌柜,真有那么严重么……” 刘老摇了摇头:“商铺掌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杨氏商会的人,只要他一句话,会武城内再没有人敢跟我们做一桩买卖,紫元宗承担不起这个损失啊……” 吴良掌中的杯子倏然破碎,没有开口。 “少掌门,还是听从掌门的安排,先行回宗吧。”刘老再一次开口劝道。 吴良的脸色不停变幻挣扎,若是就这样回去,那此次出来,除了替紫元宗惹下一个秦雄和死了一个刘标,岂不是一事无成! 父亲虽有意培养自己,但掌门之位同样有一群长老在旁觊觎,此次的表现定然会成为自己的污点,被他们诟病,父亲在宗内的威望势必降低。 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 灵植园开启在即,只要自己能在其中有所收获,或许还能以功抵过…… “不,我不能回去,”他将理由与老者一说,同时解释道,“似秦雄这种大人物,只要我不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将我放在心上的,他还不至于会与我这种小辈记较。” 三个跟班虽然面有苦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黑衣老者是知道说了他也不会听,索性也就不说了,反正他此次的任务只是保护吴良。 “至于那一行人,既然没有什么背*景,那最好不要给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嘲笑我要付出的代价。” 吴良直身而起,眸子中一片阴冷。 …… 剩下的两日很快过去,唐飞扬除了吃饭,一直窝到房间内修炼,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虽然他总是一派轻松的模样,但却永远会在面临挑战时,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两日内,小小的乐山镇再次涌入不少人,从每次在大厅内吃饭时人声鼎沸的模样就可见一般。 唐飞扬等人也从中大概了解了此次主要的势力构成,除了大部分的散修之外,还有紫元宗,以及附近会武城中的两大帮派都有派人过来参与这次灵植园出世。 两个帮派名为啸虎帮和巨狼帮,帮主都是驭魂期,能派出的人选最多也就是一个念动期加上几个演武的弟子,不足为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国子院的四人顺利聚到一起,这灵植园中应该无人能与他们竞争。 而此时,一路隐秘小心,并不追求速度的李载道,也已经到达了会武城。他要在灵植园开启之后才会到乐山镇,否则这里地方小,人多眼杂,难免会暴露他的身份。 …… 早早吃过饭,唐飞扬等人背着客栈为他们准备好的干粮,在文教导的带领下,随着人流出了乐山镇。 今天,正是推算中,灵植园出世的日子。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唐飞扬等人,终于到了剑山的山脚下。 剑山是天断山脉无数群山中的一座,因其高耸陡峭而得名。剑山山脚,正是此次灵植园出世的地点。 郁郁葱葱的林中,几百人或是随意而站,或是席地而坐。 晨间的阳光穿过林间密叶,只能落下稀稀点点的光斑,映照着那一张张或贪婪或阴沉的面孔。幽深的环境,将众人交头接耳的细细说话声,都渲染得极是阴暗。 或许很多人本就不是为了灵植园而来,而是为了进灵植园的这些人而来…… 国子院几人因为年纪和司徒明月的关系,时不时都会有些阴冷贪婪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自然免不了有人找点麻烦,却也在文教导不动声色的出手震慑下,有所收敛。 吴良等人也在他们不远处,原本也想借机发难,直到黑衣老者看到文知易出手后提醒,吴良方才放弃。 偌大的树林之中,弥漫的只有提防与谨慎,每个人,都小心地保持着和别人的距离,林间的气氛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 “出现了!” 一道惊呼陡然响起。 众人倏然转头,朝着出声处望去。 只见一个晶莹璀璨的光点陡然出现在林间,悬浮在半空之中。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光点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有如耀日落入人间。 唐飞扬堪堪将手掩在眼前,那光点竟猛地爆发开来! 惊骇失色中,一道遮天敝日的光幕陡然张开,幅域之广,足以将面前的整座剑山包裹其中! “灵植园!” 无数的惊呼声中,光幕上,开始隐隐约约地出现群山的画面,似真似幻! 唐飞扬几人转头看向文教导,却见他一挥手道:“等等!” 几人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妄动。 而那些反应最快的散修,早就一个个双眼放光地朝着光幕冲去! 砰! 砰砰…… 接连几声响,伴着几声痛呼。 看着跑在最前面被光幕重重弹开的几个倒楣蛋,后面的人急忙刹住脚步,面色错愕地盯着面前的光幕。 唐飞扬心中暗道一声好险,感激地看了文教导一眼,要不是他及时喊住,凭自己的速度,恐怕这痛得满地打滚的也该有自己一个了。 看来这灵植园的大门,还并不算真正打开。 几人定下心来,就准备静静等着灵植园真正开放。适才阻止众人的文教导却又突然开口小声喝道:“跟我来!” 适才光点出现,所有人都向着光点聚拢而来,此时文教导带着他们四人沿着光幕向外走,周围的人渐渐减少。 只是在这众人都静观其变的时候,五人的动作显得很是突兀,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他们五人身上。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的声音,却让众人一阵骚动。 “走,跟上去!” “上!” 不少人顿时面带狐疑地尾随而上,却也没有跟得太紧。 文教导回身一看,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索性直接停了下来。 五人一停,身后跟着的那群人自然也都停下,脸上俱是一副“你们别想着自己捡便宜”的样子。 文教导并没有理会那些人,左右看了看,确定二十米之内没人,便让四人站到光幕面前。 这个举动自然让那群紧紧盯着他们动作的人又一阵骚动,眼看就有人要冲上来,文教导突然大喝一声。 “金刚罩!” 一道直径一丈的金黄色光罩陡然出现,将他与唐飞扬四人尽数罩入其中,连结着光幕! 一个个按捺不住的众人,在那道光罩出现的瞬间,脸色倏然煞白,几个想要冲上前的,更是腿一软,真接趴倒在地上! “神通期!”一道尖利变声的惊呼响起,人群霎时像退潮一般整整齐齐地退了一步! 金刚罩,正是神通期一种较为常见的神通。 但再常见,他也是神通期啊! 林间这数百散修,甚至连进入念动期的都屈指可数,眼前这人要是有心,就是将他们屠戮一空,都不费任何力气! 这些人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更是觉得心惊胆颤,分明是自寻死路啊! 阴暗的林间,数百张恐惧至极的面孔,鸦雀无声! 躲在人后的吴良一脸惨白的吞咽着口水,当真是心怀感激地看了身边的刘老一眼,若刚才不是他拦着自己…… 文知易沉着脸,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滚开!” 冰冷的眼神,残暴的相貌,配合着金光闪闪极具震慑力的光罩。数百人唰地被他一下吼退了数步,那跌坐地上的几人,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后窜! 众人虽然再不敢上前,但脸上恐惧的表情却缓了不少,都是在修炼底层挣扎的人精,自然看得出这个大胡子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文知易再次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回眼前。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唐飞扬四人,文知易轻声道:“我打开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四人没有多问,肃然点头。 文知易见状,不再多说,从怀中掏出一物,约莫一指大小,形如匕首。 “破界针!” 唐飞扬听得赵子凌有些诧异*地低声说道。 跟在吴良身旁的刘老也低低地惊呼出声! 这种修炼界的著名法器,众人就算没见过也曾听闻,顿时,数百人都无比眼热地看着唐飞扬一行。 都不是傻瓜,谁都知道,能提前一步进去,是多大的优势! 文知易陡然一声低喝,手中的元力开始疯狂地涌入破界针中,形如匕首的破界针尖端,顿时激射出一道极细却锋锐无匹的青色光线,落在光幕之上! 一道细小的裂口出现! 文知易继续往破界针中灌输着元力,而那道裂口,也随之慢慢变大! 须臾之后,那裂口终于有若一道门般大小,足以令人进入。文知易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冲着四人低喝一声:“还不进去!” 四人早已作好准备,文知易话一出口,四人便开始鱼贯而入。 唐飞扬走在最后,正要踏入光门之内。 噗! 一道轻响,让他的脚步倏然停住—— 他猛然转过头! 漫天血色中,一张阴沉残忍的笑脸, ——出现在文教导背后! “不要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再笑啊…… “不要啊!!!” 唐飞扬的脸陡然扭曲! 最快的速度,转身,蹬地! 他像一颗炮弹,用尽全力,射向文知易! “进……去!” 文知易死死握着手中的破界针,剧痛下外凸的眼珠瞪着唐飞扬,对着他,轰出用尽全力的最后一掌! 唐飞扬的右手颓然在他腰间一抓,却始终没有够到他的衣角…… 温和但无匹的巨力,从文知易的掌心中涌出,重重落在唐飞扬身上! 将一脸狰狞,眼珠血红的唐飞扬,狠狠打飞…… 颓然挥手,却挥不散身前厚厚的血雾。 灰暗的树林、被鲜血染红的胡子、残忍的笑脸、无数惊悸错愕的面孔,和最后落进唐飞扬眼中的——那道欣慰目光。 “啊!!!” 在这声胸膛最深处撕心裂肺的喊声中,光幕合上。 …… 金色的光罩已然破碎。 文知易身后的残忍笑意再次一绽,又是一掌落在他的背上! 文知易再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终于开始涣散。染血的嘴微张,前扑的身子却诡异*地在半空微转,重重砸在地上时,已是仰面朝天…… 数百张惊悸的面孔,此时才陡然惊呼出声! 许多人生平方才第一次见到神通期的高手,却没想到马上见证了神通期高手之死。 惊惶恐怖之下,众人猛地四窜奔逃。 “都给我站住!”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轻轻响起,却轻易钻入每个人的耳中,直让人毛孔竖起。 而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树林边缘,陡然出现了十道人影,将林间的数百人包围其中。 十人,包围数百人。听起来很是可笑。 可是不断响起的临死前的哀嚎,让这个事实,一点都不好笑。 直到林间多了二三十具尸体,一脸惊怖的众人,才终于停下了这种飞蛾扑火的送死行为,一个个脸色苍白的停在原地。 见无人再动,那十人也都冷笑着伫立,看着场间的众人,就像看着一群待宰的鸡。 站在文知易身后的那道身影慢慢转了过来,看着众人的眼神中很是无奈。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他耸了耸肩,脸上依然挂着笑意。 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相间的阴影,让他嘴边的笑意,显得无比阴冷可怖。 他一身皂白色的长袍,款式与众人稍有不同,一张脸略显消瘦,落在阴影之中,看着有些苍白。最是奇异的,是他赤着的双足。 人群中,已有人颤抖着喃喃出口。 “灵教……” 如此装束,正是昭华国的灵教穿戴。 似是听到一般,他点了点头:“灵教,阮泽。” 众人愈加惊恐…… “恭喜阮师兄,一出手就解决了一位神通期高手。” 十人陆陆续续上来见礼。 阮泽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文知易的尸体:“偷袭而已。” “还有四人,就交给你们了。” “是!” 阮泽扫了众人一眼:“我不杀你们。”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 “但是——” 众人牙关又是一紧。 “我要你们进入其中后,随时向他们报告四人的行踪。” “当然……要是谁能直接杀了那四人,”阮泽的眉毛一挑,“我给他一颗聚念丹。” 聚念丹! 数百双眼神一下子狂热起来。 场中响起粗重的呼吸。 …… “啊!!!” 眼前一花,景色骤变,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赤红色的山丘之上。 唐飞扬重重摔落在地,像个疯子一样爬起来,疯狂地挥舞着双臂!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让我出去啊!!!”唐飞扬红着眼眶,嘶吼着跪倒在地,重重一拳砸在面前土丘之上! 鲜血迸溅! 毫无所觉。 倏然,他像个傻子一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缓缓打开拳头。 一只紧皱的香囊躺在掌心。 唐飞扬怔怔看着那只香囊…… “前些日子那‘夏语’谢了,我用它的花瓣作了个香囊,你要出去正好带着吧,可以避些蚊虫。” “他家里竟然有株一点荷,正邀我过两个月去看呢,你说我能不开心吗?哈哈……” “下个月就是芽芽的生日了,要是来得及,就回来给她过生日吧。” “爹爹,你要快些回来,芽芽会想你的。” “嗯——爹一定在你生日前赶回来。” …… “啊!!!” 赤红色的土丘上,少年像一只受伤被遗弃的小狼,痛苦而凄厉地哀嚎! 第一次真正认识,是万魂芝最后出事的石室中。那个温声细语却一脸彪悍的大胡子,一下子就让人印象深刻。在他的院子中,只因为自己夸了一句院中花草,他就兴奋地拉着自己四下介绍。 仿佛还看得到,邀请他去家中看一点荷时,他一脸孩子似笑容连连摆着手说着不嫌弃的样子。 一路上,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心细的文教导,总会安排好一切事宜,每每四人去休息后,他却要忍着疲惫出去探查消息。 或许是以为自己也喜欢花草,每到一个地方,他总会拉着自己,或笑或骂地评点着各处的花草。自己也不知道多少次躲在门后,看着他一本正经训斥掌柜的模样,笑得满地打滚…… 识海之中,像是末日海啸一般。 莫龙薜凤,相视默然。 终于,薜凤出手,将他拉了进来。 唐飞扬瘫坐在地,木然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那呆滞灰暗的眼神,看得薜凤眼神一颤。 “飞扬……” “为什么……为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喜欢花的……那么简单的人,他只种花……他不威胁任何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呢……” “飞扬……” “他只是喜欢花……有错吗……他有花姨……有芽芽……她们都有等着他回去……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呢……” 唐飞扬痛苦地捂住了脸,他真的不敢想象,温婉的花姨,可爱的芽芽,正在等侯的她们,要怎么样等到这个灰暗的消息,又要怎么样在失去他的一天天中,痛苦地煎熬下去…… 她们……要怎么样守着那一院花草,在满院寂声中呼喊着他的名字,相依为命,失声恸哭…… 这个画面每出现一次,他的心就抽痛一分。就像一把自责的利刃,在他的心脏割上一刀。 万魂芝的问题。 ——是他造成的。 “文教导……是我害了你!” “飞扬……飞扬……”薜凤摇着他的手臂,他充耳不闻。 “不,不是你,是凶手,”莫龙冰冷的眼神中,也有火焰升腾,“你要为他报仇。” “报仇……是……报仇……”唐飞扬灰暗的眼眸中一阵波动,他抬起头,喃喃自语,“我要杀光他们……我要杀光他们……” 他的眼中再一次氤氲起无边血色。 “我要杀光他们!” 薜凤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忽然间红了眼眶。 …… 唐飞扬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香囊仔细地放入怀中。他并没有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但他知道,他不能让那道欣慰的眼神落空。 他要完成这个任务。 脚下尽皆赤地,空气中弥漫的也尽是燥热之意。根据文教导当初的交代推断,这里应该是位于灵植园南部的火属区域。 通过腰间的应元佩感应,最近的一道气息位于西北方向,另两道气息稍远,都在正北。 唐飞扬毫不犹豫,向着西北方向出发。 他们三人还不知道情况有变,对方既然对文教导下手,没有理由会放过他们四人,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他们。 唐飞扬展开身形,飞掠的残影划成一道直线,通向应元佩中感应所在。 翻过一道土丘之后,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赤贫的土地上没有任何阻碍,很轻易地就能看见前方千米处的两道身影。 就在他凝思的片刻中,对面两人却是朝着他的方向掠了过来,唐飞扬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在地上一踏,迎了上去。 相距一丈,两边都默契地停下脚步。 唐飞扬眉头一皱,竟是紫元宗的少掌门吴良和他的其中一个跟班。 对面也停了下来,冷眼看着一脸冰冷,眼中犹带血色的唐飞扬。 唐飞扬突然想起那日他的怨毒眼神,脸色陡然狰狞起来:“是你们杀了文教导?” 时至此刻,他依然不清楚杀文教导的人是谁,又有什么动机。一路上,他们如此低调,唯一称得上恩怨的,只有这个紫元宗的吴良。 ——如果那一笑也算恩怨的话。 唐飞扬想到这种可能,眼神骤然森冷如冰,胸腔中那团一直燃烧着的火焰猛然一盛。 “不……”吴良身边的王刚被他森冷的眼神一刺,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一道折扇突然将他拦住。 吴良冷笑着上前一步。 “是又怎么样。” …… 唐飞扬的瞳孔陡然一缩,胸口像是被大锤重重地撞了一记! 脸色苍白。 王刚突然反映了过来,想到那人开出的条件,眸中不由得一阵狂热,钦佩地看着吴良。 吴良看着脸色苍白的唐飞扬,嘴边冷笑更甚,脸上是扭曲的怨毒和畅快。 “怎么,那天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你再笑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要杀人 一瞬间,唐飞扬只觉得天旋地转。 文教导,真的是因我而死…… 整个脑袋一片空白,只有这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中肆虐! 吴良冷笑地看着面前这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少年,扭过头对着王刚示意了一眼。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的威胁,没有长辈的庇护,什么也不是。 王刚点了点头,狞笑着缓步走上前,眼中稍有掠过一丝怜悯,但马上被无比的狂热取代。 聚念丹啊…… 王刚抬起拳头,重重一拳朝唐飞扬的胸口落下! “唐飞扬,报仇!” 莫龙的冷喝像是一道闪电,将唐飞扬满脑袋的空白一下子炸裂! 他失神的眼珠瞬间有了焦距,一股快要燃烧起来的热血疯狂地在身上涌动,然后轰地一下冲上脑袋! 满腔的愤怒和悲痛猛然爆发出来,痛得他全身发抖! 从来没有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切地, 想要杀人! “王八蛋!” “我要杀了你!!!” 砰! 一声巨响,八阶的王刚像是一块破布般猛地飞了出去,漫天喷洒的血雾后,是他惊骇欲绝的恐怖脸色! 吴良猛地退后一步。 唐飞扬站在原地,浑身依旧在隐隐的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两眼中那股浓郁的血色充斥着无穷的暴虐杀意,他死死咬着牙齿,从齿间挤出的五个字,就像是从森寒的地狱中钻出来一般。 “我要杀了你!!!” 吴良虽是念动期,但面对浑身散发着残暴杀意的唐飞扬,竟然也觉得毛骨悚然! 一咬牙,他猛地聚起元力,右掌对着唐飞扬一挥,一道紫色巨掌倏然引动身周元力,气息肆虐间,半人高的紫色巨掌猛然一动,向着唐飞扬狠狠拍下! 平地蓦然刮起一阵狂风,赤红色的坚硬土地都被掀起一层地皮,一股无匹的压力对着唐飞扬笼罩而下。 吴良的嘴上再次挂起冷笑。 紫色晶莹的巨掌倒映在血红色的瞳孔中,光掌上的磅礴巨力迫体生疼。唐飞扬的脸孔骤然狰狞,猛然张开血嘴!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龙吟冲天而起! 一股强烈的震荡以唐飞扬为中心,猛地炸裂而出。 空气中像是有无数波纹,轰然撞上了那道紫色巨掌! 紫色巨掌骤然一滞,其上漫延的晶莹紫光,更是黯淡不少。而其后的吴良,突然间七窍流血,双目无神。 然后,八十一道掌印如同滚滚洪流,倏然将巨掌淹没! 啪! 一道裂纹出现在巨掌之上,陡然扩散,晶莹的紫色巨掌,应声而碎! 破碎的紫色巨掌之中,一只悄无声息,却霸气凛然的青色龙爪倏地探出,迅雷不及掩耳般,猛地落上吴良胸前! 嘭! 吴良失神的眼珠倏然像外一凸,一张脸刹那间扭曲起来,整个人像一张纸片般,重重地飞起,再狠狠地落下!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看着死神一般的唐飞扬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过来,惊恐地用双手撑着往后挪动。 “你不能杀我……我爹是紫元宗掌门……” “你不能杀我……” 唐飞扬冰冷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两只血色的眼睛里也没有半点情绪。 他机械般一步一步地走到吴良身后,然后双后一上一下,扣上了吴良的脑袋。 吴良脸上惊怖到了极致,双手抓向唐飞扬的双臂,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紫元宗……” “去你*妈的……”血色眼珠中的狂怒和悲痛骤然炸裂,双手猛地一扭,“……紫元宗!” 求饶声戛然而止! 吴良抬起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扭曲的脖颈上,留下的是他最后死死瞪大的惊恐眼珠。 啪。 唐飞扬轻轻松手,吴良的尸体,像是一块破布般倒在地上。 他直起身,依旧面无表情地,机械地,缓缓走向另一边。 啪嗒……啪嗒…… 就像死神的脚步在靠近。 王刚仍旧沉浸在极度的不可置信和惊恐之中,扭曲而不可自控的脸上,涕泪泗流,混合着他嘴中涌出的血水,可憎而又可怖。 随着脚步一声一声的响起,他的双腿一软,猛地跪在赤红的土地上,死命地向着那道身影用力磕着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 “不要杀我……” 唐飞扬走到他的身前。 他看着眼前的两只脚,浑身颤抖着,不敢抬头。 “那人不是……” 唐飞扬脸色冰冷,抬脚,踩下。 他不再颤抖。 脑袋下面,腥红的血水开始漫延。 他再也没有机会抬起头了。 …… 唐飞扬眼中的血色终于缓缓散尽,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终于感觉有些恶心,然后有些畅快,最后涌出的,却是无比的悲痛。 “飞扬,他们不是凶手。” 薜凤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我只是想杀人。” …… 沉默,很久的沉默。 唐飞扬走到一旁,开始调息,丹田中的元力几乎耗尽。 一柱香后,他站了起来,继续朝着西北出发。 远超常人的元力运行速度,让他的恢复也远超常人。 阴沉天空下,少年的身影卷起烟尘,掠向远方。赤红色的土地上,徒留下两滩刺眼的血水,和两具扭曲的尸体。 生命如此脆弱。 …… 半日过去,眼前的土地终于不再是赤红之色。视线所及的远方,已经出现了石林,没猜错的话,那里就是西边的金属性区域。 值得一提的事,一路行来的唐飞扬,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一株灵药,地面尽是赤红色泥土。 唯一一次例外,是在他冲上一座高丘之后,远远看见东边有两人动手,应该是在为争夺发现的灵药。 虽然灵植园已五百年不见天日,但如此荒芜的状况依然让他不解。 而之所以会有如此情况,是因为适合生长在火属区域的灵药本来就不多,在失去灵气给养之后,这里的条件更是容易让灵药比其他区域更快地枯萎,死去。就算还能存活下来,恐怕也是半死不活。 但无所谓,有没有灵药,对此刻的唐飞扬,没有半点影响。 他不断朝着西北前进,同样也能感觉到那人也在迅速地向他靠近。 终于,在到达石林边缘的时候,他再一次看到了人影。 有三人,依三人彼此间的站位来看,他们之间也并不认识。 赤红土地上卷起的烟尘太过明显,唐飞扬只追求速度,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三人远远地发现他,竟然就驻足于此等着他。 唐飞扬停下,冷眼看向三人,心下却微有疑虑。 “两个演武六阶,一个演武七阶。”薜凤的声音响起。 唐飞扬眼中疑色更浓。 三人明显不相识,看装束也都是散修。 敢对文教导出手对付国子院的一定不会是散修,但三人所站方位,为何却像是对自己严阵以待。 眼睛微微一眯,唐飞扬也正想从他们口中知道自己进入灵植园后外面的情况,顿时面有戒色地拱手说道:“请问……” 话音未落,中间那名演武七阶的大汉猛然挥手大喝:“上!” 三人猛然逼近,将唐飞扬围在正中,竟似早就商议好一般。 唐飞扬面色一冷,心中那掩藏不住的杀意隐隐又要破土而出,却还是一忍道:“我身上并无灵药。” 为首那人狞笑一声:“你就是最好的灵药……上!” 看着三人一脸狂热地出手,都没有半分留手,唐飞扬眼中压抑不住的戾气猛地爆发出来! 猛然抓住那只直直抓向自己心窝的四根手指,唐飞扬眼神一厉,蓦地向后一折! 咔咔声如爆豆一般响起,唐飞扬却没有留情,攥住那四根手指又是狠狠一抖,脆响声中,整条手臂霎时扭曲变形,一声凄厉的痛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一只腿如电般横扫下盘,唐飞扬倏地抬起左脚,在那人满脸的喜色中,轰然踩下! “啊!” 骨茬猛地刺破血肉,那只横扫的右腿,从小腿处硬生生地被踩折,鲜血淋漓。唐飞扬却没有罢休,右脚斜踏一步,避过第三人右掌同时,左脚再次飞起,狠狠踏上他的脸! 凄厉的哀嚎瞬间被压回喉中,脖劲一声咔擦声响起,已是魂飞魄散! 不到刹那,已是一死一伤! 两人陡然住手,看向那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再抬头时,看向唐飞扬的眼中,已是掩饰不住的惊惧。 淡淡的血腥味,再次勾起唐飞扬眼中的血色,他胸腔中冷然的杀意,再也抑止不住。 他想杀人。 他要杀人! “啊!!!” 一声怒喝中,唐飞扬的身影陡然化成一道残像,落在了唯一无伤的那个人面前。 一拳轰开他护在胸前的双手,唐飞扬的右掌如同铁钳一般,在他惊惶的眼神中,捏住他的咽喉! 血红的脸,暴出的眼珠,胡乱挥舞的四肢和含糊不清的呜咽。 唐飞扬就这样睁着眼,真实地看着他身上一点一点涌出的绝望气息。 然后,默然用力。 ……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牙关打颤的声音。 右手扭曲地垂着,他惨白着一张脸,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唐飞扬丢下手中已经没有动静的那堆肉,慢慢向他走过去。 扑通一声,那人双膝落地。 “告诉我,后来的情况。”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定出事了 石林边缘留下三具尸体,而唐飞扬,又已经奔行在与人会合的路中。 冰冷的神色,掩藏不住他眼中的熊熊怒火和彻骨寒意。 昭华国。 灵教。 右脚重重在地面一踏,沙石飞溅中,他的身影也远远地飞射而出。用这种方式勉强渲泄着心中的杀意,同时也更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另外三人。 形势已经大坏。 对手是昭华国灵教已经让他始料未及,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些被胁迫和利诱的天武国散修。 这意味着,在灵植园中,他们四人所要面对的,是所有人的孤立和追杀! 还有那十名昭华灵教的念动期修者…… 最重要的,是除了他之外,司徒明月等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对这个情况,将会毫无防备。 想到这,唐飞扬的心脏下就像有一股火舌在吞吐炙烧着,速度不由得又是一急。 石林之中,全力奔行的唐飞扬再次遭遇了两场战斗。唐飞扬并没有主动出手,但只要对方一动手,他就没有半点留情。 半天之内,他的手中,再次抹去五条生命。 他自小生长在江武城,离南方边界不过五百余里。南边昭华国与天武的战事连年不休,每年死在边疆上的天武儿郎不知凡几。十几年间,昭华屠城灭村的事屡有发生,唐府赈济那些逃难而来的难民时,他听着难民口中那些令人发指的恶行,都能气得浑身发抖。 而这些人,身为天武国修者,竟然还帮着昭华国的修者对付他们国子院,简直是死不足惜! 脑海中,文教导满口鲜血对着自己说“进去”的那个画面,始终如梦魇般挥之不去,那道欣慰的目光,却刺得唐飞扬浑身疼痛。 烟尘中,少年脸上阳光的笑容半点不见,一张脸时不时露出狰狞之意,眸子中满是暴戾的杀机。 和无边的悲痛。 …… 灵植园北方,水属区域。 司徒明月与蓝霖,也一刻不停地向着西南方向掠行,想要先行汇合唐飞扬与赵子凌。 两人的运气不错,或者说是蓝霖的运气不错,一开始就和司徒明月同落在水域之中,且距离相隔并不遥远,加上他们本就比众人先进入灵植园,所以很顺利地在还未遇见其他人的情况下,就先行汇合成功。 不仅如此,在两人汇合的寒潭边,还发现了一道破碎的空间光门,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之前文教导与他们所说的出口。 只要取得凝元土,他们就可以返回此地直接离开。 “明月,要不然你先走吧,我在后面慢慢跟着。”蓝霖毕竟只有演武四阶,哪怕竭尽全力,速度也不够快。看着旁边的司徒明月闲庭信步的样子,当然有些不好意思。 司徒明月依旧蒙着面纱,闻言摇了摇头:“太危险。” 蓝霖更是不好意思,这其中的危险自然指的是他,想到自己堂堂男子汉还要靠一个女的保护,不禁有些气闷,索性不说话闷头赶路。 司徒明月也不在意,一边赶路,一边四下观察着路上的情况。 水域之中水量充足,脚下俱是深深浅浅的小小水洼,一路上路过的水潭也不少,适才还走过一片沼泽和两条已经干涸的溪流。 因为富含水源的缘固,有些异种灵药竟然还能存活,只是其上几乎已经不存在什么灵力,药效接近于无。 “嘿,等我们四人齐聚,这小世界里就没人是我们对手了吧。出口也已经找到了,只要拿到凝元土就能回去,说起来这次的任务还真是没什么难度啊。”蓝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轻松地说道。 “也许吧。”司徒明月点了点头,脸色却不像他那般轻松,似乎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蓝霖见她似乎无意开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听她开口说道:“前面有人。” 蓝霖脸色一肃,顿时抬头向前方看去。 “把那株药交出来!”一个脸色阴沉留着一撇小胡子的中年修士喝道。 “是我先找到的!”脸上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年轻女修士紧紧攥着手中一株还带着泥土的灵药,忿忿地回嘴。只是看那灵药萎顿干瘪的样子,恐怕也剩不了什么药力。 “找死!”那阴沉中年神色一冷,再不多话,挥手攻了上去。 女修迅速将手中灵药塞进怀中,也毫不示弱地回手,只是三两招之间,就已落入下风。 “无耻!”蓝霖的脸上满是怒意,脚下一动,就冲了过去。 司徒明月也动了起来,却是后发先至,一下子就超过了蓝霖。 中年修士正好一掌将那女修打得连连后退,再一掌直朝着她胸前落下,司徒明月眼见如此,一向淡然的她也不禁柳眉微蹙。 一阵清风过,司徒明月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两人身边,也无须作势,一剑横拍而出! 剑鞘似轻飘飘地落在那中年修士胸前,中年修士却如遭重击,刹那间吐血而飞,连人影都来不及看清,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女修见得如此场面,顿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司徒明月却是就此站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面的蓝霖也终于跟上,先是落在那中年修士身旁,狠狠地踹了他几脚,骂了几声无耻。这才走上前来,对着那位女修笑着拱了拱手:“放心吧,我们并无恶意,不会抢你的灵药的。” 那女修定神一打量两人面目,眼中顿时有一片异色闪过,听着蓝霖这话,忽然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就要盈盈下拜:“多谢两位相救,否则……” 蓝霖哪里会让她拜下去,急忙一伸手,就要托住她。 “小心——” 司徒陡然一声冷喝。 一道冷电蓦然从那女修袖中射出! 蓝霖在司徒明月出声的瞬间,上身便猛地一侧。 即便如此,右胸还是免不了被那支匕首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女修哪里还有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眼中满是冷厉之色,眼见一击不中,她手腕一转,又是一匕侧着朝蓝霖的胸口扎下! 蓝霖力道用尽,面对这第二击已是没有闪躲之力,但眼中却没有半点慌张,看向女修的眼神中,只有满满的不解。 眼看匕首就要扎进蓝霖的胸口,女修的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狂热和欣喜,但一支古朴的剑鞘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那支剑鞘依旧不带半丝烟火气,只是轻轻拂过她手中的匕首,她却陡然感受到一股无匹巨力落在手上,刹那间虎口震裂,匕首更是脱手飞出。脸上刚刚露出震骇的表情,剑鞘又落在了她的胸前,血雾中,她也如同刚才的中年修士一般飞了出去。 “没事吧?”司徒明月没有再看一眼倒了旁边的两人,向着蓝霖问道。 蓝霖连退了两步方才站稳,低着看向自己胸前的那道伤口,心有余悸道:“没什么大碍。” “只是……”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修,眼中依旧是疑惑和不解,“为什么她……” “一定出事了,”司徒明月没有理会他的发问,静如琉璃的眼中突然有了几分焦虑,一连几天来,潜藏在心底的不安像是猛然爆发出来,她看向蓝霖:“马上包扎,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汇合。” 语气依然清淡而冷静,但听得话中的“马上”和“尽快”,蓝霖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的迫切,二话不说拿出伤药处理好伤口,便向着她道:“出发吧。” 司徒明月一点头,身形骤然一动。 “喂喂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啊……我自己走啊……”蓝霖的腰带陡然被从后面提起,他看着两旁飞快后退的景色,哇哇乱叫。 “放开我啊……” “放开我啊啊啊啊!!!” 气急败坏的喊声,渐渐消逝在远方…… …… 金域,石林之中。 手中再次结束三条生命的唐飞扬,终于看到了也在向他靠近的赵子凌。 没有休息,他一把拉住停下与他打招呼的赵子凌,方向一转,向着东北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司徒明月和蓝霖所在的方位。 唐飞扬用最快的速度向赵子凌将情况说了一遍,听闻文教导身死,赵子凌陡然停了下来! “文教导死了?!” 唐飞扬也停了下来,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沉痛,沉默着点点头。 轰! 赵子凌猛然一掌将身旁的石柱打得粉碎! 唐飞扬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也是狠狠地咬住牙。 “昭华灵教?” “是。” …… 沉默中,唐飞扬拿起应元佩。感应中,司徒明月和蓝霖已经汇合在一块,这个情况让他安心不少,却还是开口对赵子凌说道:“必须尽快与他们两人汇合,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蓝霖心软,明月心善,现在整个小世界中都是我们的敌人,我怕他们没有防备,会为人所趁。” 赵子凌闻言抬头,脸色无比铁青,重重一点头。 “走。” …… 急行间,唐飞扬也从赵子凌的口中知道,他也已经遇上了三拨散修,而那些散修无论彼此之间认识与否,甚至有一拨还在争斗,竟然都会停下手而同时对他出手。一知不明所以的他此时才算搞清了原因。 而这些人之所以敢不自量力地向他们出手,自然是因为小世界外灵教等人的误导。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演武四阶的蓝霖,就让这些人以为四人都是可以手到擒来的货色。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石林边缘的时候,几道人影,终于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也会杀人 近千米外,六道人影一字排开。 两人由于一路上已经出手不知灭掉多少散修,见到这六人,同样没有避让,脸色阴沉地迎了上去。 随着距离拉近,看清为首那青年略显怪异的装束和赤着的双足,唐飞扬的眼睛陡然红了起来! 灵教修者! 赵子凌的脸色也是一变,但眼中还有几分凝重。既然灵教敢派这十人来对付他们,实力定然不差。 千米距离,在唐飞扬愤怒的狂飚中,一下子就拉近了。 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冷然笑意看着他们两人的灵教修者,唐飞扬紧紧咬着牙,噼啪的脆响声中,他已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你们五个……”唐飞扬血红的眼光扫着另外五人,森冷的语气带着痛恨和鄙夷,寒声喝道,“也配做天武的修者!”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身为天武的修者,竟然会站在昭华修者的身旁,而联手对付他们。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过讽刺! 五人都是三十几许的年纪,原本木然的脸色,在唐飞扬鄙夷的目光之下,都被刺得通红。而唐飞扬身上冰冷有若实质的杀气,却让他们不敢开口反驳。 “不必多说,”赵子凌冰冷的目光落在那灵教修者身上,脸色有些凝重,“我拖着他,你先将其他人杀了,再与我联手。” 竟是一眼都没有看向那五个天武的散修。 五人的脸色愈是难看。 语气中的不屑让他们愤怒,但也让他们生起了警惕。要知道他们五人中有两位九阶,另三位也是八阶,这样的阵容,只让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对付他们,难道是有什么杀手锏? 唐飞扬却没有想太多,再次扫了他们一眼,冷冷应道:“好!” 那赤足青年依旧一语不发,只是冷笑着一挥手,五人顿时联手而上。 赵子凌如同一只大鸟凌空扑向那灵教青年,唐飞扬也重重一踏,冲着五人迎了上去。 为首两位九阶散修目光一冷,同时出手,一拳一掌,分袭唐飞扬左右。谁知就在他们出手的一瞬间,唐飞扬猛然又是一踏,同样凌空而起,落在五人之后。 一瞬间,唐飞扬面对的,由两名九阶散修,而变成了落在最后那名笨重魁梧的八阶散修! 那名八阶散修之所以落在最后,正是因为他修习的是厚重的土系功法。土系功法虽不擅速度,但在防御和力量上却最有优势。 眼见唐飞扬落在他身后,他凛然不惧,嘿地冷笑一声,骤然借势回身,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拳芒凝结在铁拳之上,带着迫人的气势,重重朝着唐飞扬胸前冲来! 眼见唐飞扬不闪不避,回身的四人俱都面有喜色,若要以力硬拼,这名大汉在五人中也不输谁来,依唐飞扬这少年身骨,硬拼之下定然是要吃亏! 土黄色拳芒已然到了身前一臂范围之内,唐飞扬身具上百种武学,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轻巧地破解这一招,但他却都没有用。他血色的眸子中,愤怒的杀意陡然涛天,一道黄芒骤然游走他的右臂! 整条手臂空无一物,却有如拎山而起,黄色的光芒倏然一闪,却尽数敛于手臂之内,一刹那间,整条手臂竟如同黄金铸成! 七阶武技,撼山拳,突破圆满之上! “啊!” 一声暴喝,这条黄金右臂,瞬间打爆拳头前的空气,直直地迎上了那大汉的铁拳! 轰! 土黄色的拳芒,在接触的刹那间便一溃而散! 两拳相交,大汉那只硕大无比的铁拳从指尖开始,骤然扭曲! 一股无匹的巨力,沿着他的手臂而上,整条手臂,一瞬间血肉崩飞,竟是被硬生生地打得碎烂! 血肉飞散中,唐飞扬眼中的血色又是一盛,依旧灿如黄金的右臂顺势横飞,凸起的指骨重重击在他的太阳穴之上! 大汉一脸恐怖,却是来不及惊叫,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回身的四人陡然停住! 低头看着大汉只剩生生白骨的扭曲右臂,再一看他凹陷半边的脑袋,一股彻骨的寒意,倏然顺着脊椎升了起来! 不是没有杀过人,但何曾见过如此残暴血腥的死法。而那个少年,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甩着手,默然甩掉拳上的红白之物…… 少年眼中的血色鲜艳而妖异。 “你们……都该死……” 四人紧紧站在一起,对上那双血眸,却还是不寒而栗。 毕竟是时常见过生死的散修,终于一名九阶的中年开口说道:“他也修炼的是土系功法,不要硬拼,用速度拖死他。” 语气虽然还有几分颤抖,但还算镇定,另外三人听在耳中,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唐飞扬却是陡然嘴角冰冷地一扬,拖死我…… 来啊! “上!”四人陡然一喝,近乎同时扑上,不再给唐飞扬任何单打独斗的机会。 剩下的四人中,两人修的是火系功法,另两人修的是金系功法,这两系的功法因为威力较大,散修之中多修习的是这两系功法。 此时四人认定唐飞扬修习的是土系功法,一时中都不由得运起步法,游走唐飞扬左右,伺机而动。 唐飞扬不再犹豫,倏然化成一道清风! “糟了!” 四人脸色一变! 唐飞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八阶火系的中年右边,那中年脸色虽变,但依旧反应极快地向着唐飞扬轰出一掌,掌上赤色萦绕,竟然丝毫不显得仓促! 谁知唐飞扬竟不还手,直到那赤掌穿胸而过,他才反应出是残影,一声“小心”要提醒其他三人注意,却见得三人同样满眼惊骇地盯着他身后! 他的心陡然一寒! 一道巨力猛然撞上他的后膝,他的双膝重重地砸进泥土之中! “不……” 惊呼刚要响起,便有寒光掠过他的脖颈! 颈腔中,人头落地,鲜血冲天而起! 他无头跪在地上的尸体,也缓缓地扑进了土里…… 唐飞扬没有再次留下给他们废话的时间,脚下一动,出现在最后一名八阶修士的身侧,一掌寒光凛然,锋锐无匹的掌刀斩向他的胸前。 一脸恐怖的八阶修士如何敢再接招,这一脸面无表情的少年简直是索命的恶鬼,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杀气早已刺得他肝胆俱寒! 他急忙闪身向右侧一避! 八阶修士本是站在三人正中,三人若是共同出手,唐飞扬也得暂避其锋,可是他这一闪,却正好阻住了他右面那位九阶修士的出手,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左边的九阶修士对着唐飞扬出手。 那名九阶修士瞬间就想破口大骂,确也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向唐飞扬出手! 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就不信,自己会连一招都接不下! 想到这,他眼神陡然一厉,并起的双指上,带着金色的螺旋气芒,如同一柄一往无前的金枪,枪出如龙,直指唐飞扬咽喉! 唐飞扬面色不动,斩出的掌刀骤然一幻,九道掌印倏然合一,迎上了那指金枪! 螺旋的金芒落在掌印之上,稍稍一滞,但一声轻响,却是掌印破碎,金芒穿梭而过! 修士眼中陡然大喜! 一道悄无声息的青色龙爪却凭空出现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轰! 丹田破碎,金芒骤散! 那一指软软地停在唐飞扬的咽喉之前,却再也没有机会前进…… 唐飞扬一拳轰出,痛快地震断了他的心脉。 剩下两人一看,连九阶都在唐飞扬手下走不过一遭,这才知道唐飞扬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一瞬间,两人竟然毫不犹豫,各自朝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这个狠辣的少年,简直是个杀神! 只是心急逃命的两人却忘了,唐飞扬的速度,远在他们之上。 空气中倏然拉出一串残影,唐飞扬的影子几乎在他们逃跑的瞬间就贴上了那位九阶修士的背后! 九阶修士原本以为唐飞扬一定会先去追那命八阶修士,因为不论是距离还是实力,那位八阶修士都是更好的选择。以至于唐飞扬落在他身后时,他竟半点都来不及反应。 唐飞扬伸手按上他的背心,掌中元力一吐,轻易地就将他的心脏震碎。 没有多看一眼,唐飞扬的身影再次掠起,不过片刻,就已落在最后的八阶修士身后。 那名修士虽然一边逃跑,但却一直转头看着身后,眼见唐飞扬追了上来,他连忙转过身来。 唐飞扬一双血色的眼睛冷冷盯着他,一步一步地缓缓逼近。 修士的眼中满是惊恐,双手仓惶地在胸前摆动,不住地后退。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不会再为他们做事了……我再也不敢了……” 唐飞扬摇着头。 “我也不想啊!”那修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泗流,“如果我们不动手的话,他就会杀了我们的,我不想死啊!” “我知道。”唐飞扬点了点头,站到了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愈发平静。 中年修士听他的话,以为有了一线生机,更是渴盼地看着他。 “可是他会杀人……” 一道金芒陡然掠过了他的脖子。 唐飞扬看着他绝望不解,渐渐灰暗的双眸,轻声道。 “我也会。”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死了! 识海之中,莫龙与薜凤皆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妖异的血眼,表情中既有期盼,又有一丝恐惧,终于还是默然无语。 连续的生死相搏,唐飞扬的手中已经积攒下了十几条人命。纵然演武七阶的境界没有再提高,但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杀戮的效率大大提高。 解决五个人不过用了片刻的时间,唐飞扬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战得激烈的两人,倏然咬牙,眸中暴虐的杀意,这才盛了起来! 赤足的灵教修士嘴边始终挂着一抹冷笑,时不时撇来的目光,说明他出手犹有余力。而眼见这五人片刻间便已尽数死在唐飞扬手中,他脸上的冷笑却没有稍减半分。 而反观另一边的赵子凌,额上却已见汗,虽然同为念动中期,但他毕竟才刚刚晋阶,境界都尚未稳定,几招过后,便只能在对方手中苦苦支撑,不断在对方的攻势下后退。 他所修习的是风系功法,旨在轻盈自在,伺机而动,速度是他的强项。 但对面灵教修士的速度却丝毫不比他慢,那修士的十指诡异地缠绕游走,竟犹如十只毒蛇一般,吞吐之中,咝咝声大作,其速度也是诡异迅疾,角度之钻也是出人意料,很是轻易地就将赵子凌压入下风。 可每当赵子凌一见危急,他和煦如春风的功法就会陡然一变,虽然往往是一招之间,却让唐飞扬深感阴风阵阵,诡谲之处,竟似比对面的灵教修者还要更甚一分。而时不时的这样一招,也是赵子凌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虽然疑惑,现在却不是深究的时刻,唐飞扬眼中血色一盛,倏然扑向战局之中。 苦苦支撑的赵子凌根本无心关注唐飞扬那边的战况,眼见唐飞扬突然出现在灵教修者身后,脸色自然大喜。 见他表情,唐飞扬不由得暗道一声坏了。 果然,那灵教修者冷笑着轻喝一声,身形未转,左手却陡然从肋下诡异地反穿而出。 五指如灵蛇般一颤,瘆人的咝咝声响起,五道森寒奇诡地劲气,从他指中激射而出,落向唐飞扬胸腹之间! 唐飞扬脸色一变,顿时收回那足以切金断玉的掌刀,双手用尽全力在身前一幻,胸前霎时出现一面蓝光萦绕的深厚水幕! 五道扭曲的指劲倏地落在水幕之上,第一缕森寒的指劲消融之际,水幕便已黯淡无光,紧接着第二道指劲却又来到,砰地一声,水幕炸成万千晶莹蓝光,应声而碎! 唐飞扬血色的眸光一闪,身形微侧,避过两道指劲后,陡然一指点出! 指上耀眼的金芒,迎向最后的那道指劲! 蹬蹬蹬! 唐飞扬脸色一白,在地上留下深深地三个脚印! 没想到那灵教修者的随意一击,竟有如斯威力,唐飞扬用尽全力,都几乎不可抵挡。 难怪他眼见五人身死,却还是一脸轻松的冷笑。 唐飞扬也没有想到,他与此人之间的差距,竟然会大到如此地步。 那日他一招灭吴良,还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可以与念动初期媲美。却不知那吴良也不过是刚刚晋入念动期,而唐飞扬更是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这才有了一招灭敌的效果。 三种龙系武技合一,威力虽然绝大,却远不是他此刻的实力能够发挥出来的。更何况,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早已稳固念动中期的修者。 唐飞扬平息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一双拳头握得发白,这种仇人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一道火舌在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给文教导报仇! 咬了咬牙,唐飞扬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能用那招一试了! 他猛地再次扑向战斗中的两人,这次没有再从那人身后偷袭,而是直接站到赵子凌身旁,替他挡下了一招。 掠过赵子凌身边时,他轻声留下一句话。 “做好准备!” 赵子凌眼中有异色闪过,没有多问,却开始全神贯注地期待着某种变化。 唐飞扬用尽全力再次接下那人的五道指劲,眼见那人继续朝着赵子凌攻去,唐飞扬猛然激荡起丹田中的元力! 青龙吟! 一道无匹的冲击波骤然凝成一束,方圆五丈之内的空气像是陡然震荡起来! 无形的冲击波穿透灵教修者,他嘴边的冷笑突然一滞,眸中也随之黯淡。 他眼中的失神仅仅是一刹那,但就这一刹那间,唐飞扬几乎与青龙吟同时发出的掌印和云龙爪都已经落在了他身上。而一直凝神贯注的赵子凌,也将右掌印上了他的胸前! 噗! 喷血而退的修士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几步之外稳住身形,他一抹嘴角的血迹,面色陡然狰狞起来:“很好……很好……没想到你们还能伤了我……” “何止伤你,”唐飞扬丹田中元力已空,但胸中燃烧的那股怒火却是越来越重,他猛然踏前一步,“我还要杀了你!” “赵师兄,我们上!” 唐飞扬冷喝一声,就要前冲。 那灵教修者却是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 同样作势欲前的赵子凌连忙拉住唐飞扬:“小心!” 灵教修者对着停下的两人嘿地一声冷笑,一扬手,将手中的那颗红色圆珠高高地扔入空中。 一道红色的光波陡然在混沌的天空中爆发开来,如同水中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漾。 依那光波的强烈程度,只怕整个小世界都能够清晰看到。 “天讯珠!” 赵子凌面色阴沉地出声道,话音一落,他便伸手扯着唐飞扬:“我们快走!” 唐飞扬犹赤着双眼吃人般盯着那人道:“我要杀了他!” “来不及了!”赵子凌一扯他,却没扯动,猛然阴着脸朝他喝道,“你要所有人全部死在这里吗?” 唐飞扬脸色骤变,眸中杀意没有稍减,却终于咬着牙迸出一个字。 “走!” 两人再不犹豫,化成两路烟尘,冲着东北而去! 那灵教修者也不动作,站在原地,阴狠的目光注视着那两道远远离去的背影,默然无语。忽然抬起手揉了揉胸口,痛吸一口冷气的同时,眸中却有丝异色闪过。 …… “我知道你想杀他,我也想!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赵子凌看着旁边寒着脸不发一语的唐飞扬,开口解释道。 “他们身上必然也如同我们一般,有可以感应彼此的法器,再加上天讯珠的召集,他们很快就会聚到一处。哪怕多等一刻,都有可能会有人到来,那我们两个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飞扬转过头,冰冷的眼神直视着他:“死就死。” 赵子凌默然一滞,随后摇了摇头,面色难看道:“是,一死了之很简单,然后呢?司徒明月和蓝霖会不会来为你报仇?是不是也要死?唯一的结果,就是我们全军覆没,文教导白死,任务完不成,问道塔从此以后失去作用!” 赵子凌冷冷看着他:“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没等唐飞扬回答,他已愤然甩袖,加速掠向前方。 唐飞扬阴沉着脸,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眯了眯眼睛。 …… 封闭的小世界中,并没有日升月落,也就没有了夜晚。 唐飞扬与赵子凌除了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恢复外,一直闷头疾行,而司徒明月也提着蓝霖以更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两个时辰之后,国子院的四个人终于在小世界之中,再次齐聚。 “飞扬!”一直被提着的蓝霖终于被放了下来,一见到唐飞扬,就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腰,准备大倒苦水。 “蓝霖,明月。”唐飞扬脸上有激动之色一闪而过,而后面色却是突然沉寂,紧紧咬着牙齿,别开头去。 赵子凌站在他身后,也是沉默不语。 司徒明月柳眉轻蹙。 蓝霖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到唐飞扬右边,看着他竟然红起的眼眶,忽然笑出声来:“喂喂,不用这样吧,不就一天没见,你至于吗?难道被人打了……哈哈哈……我跟你说啊……我们也是一路被人追……” “文教导死了。”唐飞扬的声音有些嘶哑。 …… 微微沉默。 蓝霖脸上笑容未逝,只是忽然有些僵硬。 重重一拳擂在唐飞扬胸口:“喂,再开这样的玩笑我不客气了哈……” 赵子凌脚步一动:“文教导确实……” “王八蛋我没问你!”蓝霖猛然跳了起来,指着赵子凌怒吼道。 他双手一把扯住唐飞扬的衣襟,将嘴凑在唐飞扬的脸前狰狞喊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唐飞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庞和赤红双眼,一股酸楚再也压抑不住,猛然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文教导死了!死了!他死了!!!” 声音平地而起,直冲霄汉,就连天上混沌的阴云,都被隐隐震散! “他死了!”三个字,回荡在这片愁云惨淡的天空下,也一遍遍地回荡在四人的耳边,直钻心脏! 蓝霖一把推开唐飞扬,却是自己立足未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红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唐飞扬,像是哀求一般,喃喃出声。 “文教导……他死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啸虎帮 唐飞扬的心脏像被一支大手紧紧揪着,连呼吸都觉得生疼。他艰涩抬手,伸入怀中,颤抖地拿出了那只香囊…… 四个人,像是四只雕塑。 无比沉寂。 身形彪悍的文教导,一脸大胡子的文教导,温声细气的文教导,喜欢花的文教导,告诉芽芽爹一定会回去的文教导…… 他…… 他死了。 蓝霖直视着唐飞扬,两人的眼睛都越来越红。 清冷如司徒明月,也已红了眼眶。 漫天阴沉的灰云,像是越积越厚,重重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那只香囊,像是文教导最后的笑脸,在静静注视着他们。 “啊!!!” 蓝霖的嘶吼终于响了起来,他张大着嘴,一拳一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唐飞扬紧紧握着香囊,两排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努力抬着头,忍着眼眶中来回滚动的泪水! 司徒明月雪白的面纱,被打出两条泪痕,她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只香囊,娇躯颤抖。 不论他们的天赋有多卓绝,不论将来他们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但现在,他们只是十五岁的少年。 只有赵子凌较为平静,独自走到了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跪坐在地的蓝霖终于开口问道:“谁杀的?” 声音已然嘶哑。 “昭华灵教。”唐飞扬咬牙切齿地迸出四个字,一双眼睛中满是仇恨。 缓了缓,唐飞扬红着眼睛,将整件事情描述了一遍。 “我们这次出行隐密,昭华灵教是如何知道,还预先埋伏的。” 听完整件事,四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灵教早就针对他们而设下的埋伏。 三人互相看着,却俱都陷入沉默。 赵子凌缓步走了过来:“国子院中,一定有人向他们透露了消息。” 三人依旧沉默,不是他们想不到,只是他们不愿相信。 隔了许久,唐飞扬走上前,一把拉起地上的蓝霖,恨声道:“不管是谁,只要我们出去了,一定要将他查出来。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文教导报仇!” 蓝霖重重地点头:“报仇!” 司徒明月也走上前,语气凝结如冰:“报仇!” “只要我们出去了,国子院一定会将这件事彻查到底。”赵子凌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我们如何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 “不错,我们不能让文教导牺牲得毫无价值。”唐飞扬握了握拳。 “我和明月已经发现了出口,只要我们找到凝元土,马上就可以离开。灵植园这么大,仅凭他们十个人想抓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蓝霖开口说道。 “不,他们不止十个人,现在整个灵植园中,除了我们四人,其他都是他们的人……”唐飞扬摇头。 蓝霖这才想起还有这数百散修,再想到自己之前救人反而受伤的事,不由得恨恨地骂了一声:“这群混蛋!” 他看向唐飞扬:“那现在怎么办?” 司徒明月也转头看着唐飞扬。 站在一旁的赵子凌眼见如此,也只好转着脸看唐飞扬。 唐飞扬默然将香囊收入怀中,看了一眼三人:“尽量避开所有人,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凝元土。” “若是避不开?”赵子凌沉声问道。 唐飞扬转头,眼中一抹血色掠过。 “那就杀。” …… 四人休息了一会,虽然没人有食欲,但还是掏出干粮,强迫着自己进食。吃完东西后,四人对照着方位,开始朝着正中心的土属区域进发。 土属区域是一片绵延的群山,每座山并不高耸,都只是一座座的小土丘。较之众人适才所在的水属区域,地势有了起伏,自然就会阻断视线,更有利于四人的隐蔽。 只可惜山上的植被俱都枯死,只剩千里沃土。 几人想法虽好,但数百人分散在这并不大的小世界中,还是不容易避过所有人。 进入土域后,堪堪掠上了一个山头,却见一群人影迎面而来! 四人尽皆面色一变,但四周已无处藏身,只能驻足原地,看着那群人飞掠而至。 直到众人近前,蓝霖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看到,那个被他和司徒明月所救却又刺了他一刀的女修,正站在为首之人旁边,对着他们四人指指点点。 唐飞扬扫了众人一眼,发现其中并无赤足的灵教修者,心下大定,只是扫向众人的目光不免一冷。 他转头与赵子凌相视一眼,两人俱轻轻地点了点头,正要动作,对面为首之人却突然开声。 “他们四个,就是灵教要找的四个人?” 中年身着黑色劲装,上唇留着一小摄胡子,胡子上的鹰勾鼻,使得此人看起来极是阴鸷。此时他眯眼看着四人,大声向着周围发问,竟似半点都没将四人看在眼里。 话声一落,他身后的二十余人顿时叫了起来。 “没错三当家,就是他们四个。” “不会认错的……” …… 那中年顿时笑着看了身旁那位女修一眼:“很好,葛玲,这次你带路有功,回去大当家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三当家。”那曾被蓝霖所救,唤作葛玲的女修大喜谢过,身后众人看着她的目光都不禁有些羡慕。 原来,那葛玲被司徒明月打伤后,不但没有感激两人放她一命,反而找到了他们啸虎帮此次带队的三当家黑虎,沿着司徒明月两人离去的方向一路寻来。方向有偏,但谁知错有错着,反而堵到了四人之前。 “无耻,要不是我们救你一命,你早就死了,竟然恩将仇报!”蓝霖陡然跳了出来,指着葛玲大骂。 葛玲面对他的骂声,却是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吟吟笑道:“小兄弟你既然如此好心,索性把命也一起给我了吧,小女子感激不尽。” 语罢,对面顿时一阵哄笑,冷嘲热讽不绝于耳。 蓝霖何曾面对过如此无耻之人,顿时气得混身发抖,说不出半个话来。 与他一起救人的司徒明月也是目光冰冷了下来。 唐飞扬面色森寒,一步上前将他拦了下来,直视着对面为首的黑虎:“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黑虎陡然仰天大笑一声,而后垂下头,阴狠地盯着唐飞扬,“自然是将你们四个杀了,拿去换灵药。这破地方,根本就找不到半点有用的灵药,哪有直接杀了你们四人来得简单!” “三当家别啊,那个白衣服的一看就是个小美人,不如先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再杀不迟,你们说是不是?” “那可不是,这紫元宗的少掌门都对这女的垂涎不已啊,那天在云来客栈,他正是因为这女的才被那掌柜扫地出门,若是能将她送给紫元宗少掌门,我们啸虎帮搞不好还能傍上个大靠山啊!” “哦?还有这回事?”黑虎转头一看那人十分确定的点头,顿时大笑道,“那好!这小姑娘我们先玩玩,然后再送给那紫元宗少掌门,有好处少不了大家的!” 身后又响起一片刺耳的欢呼,却没有人发现,他们面前的那个少年,眼睛骤然涌上一抹妖异的血光! “呵,” 一道声音不大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众人却不知怎么觉得心底一寒,吵闹的笑声渐渐静了下来,转头看向那个慢慢走向他们的少年。 唐飞扬终于对这群人渣绝望了。 “啸虎帮……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黑虎冷笑一声:“是谁?” 赵子凌站了出来:“我是护国公赵家长孙赵子凌,我们四人都是国子院的学生,我保证,会让你们啸虎帮,鸡犬不留!” 二十余人陡然一静。 脸色刷地惨白。 他们早有预料这四人的身份不会简单,却没有想到会大到如此地步。不论是国子院,还是护国公,都足以轻易地碾死他们。 黑虎的脸上也是悚然一惊,但很快就狰狞起来:“那又怎么样,只要杀了你们四个,谁会知道是我们啸虎帮做的!” 唐飞扬倏地笑了起来,嘴边的那抹淡淡笑容,衬着他妖异血红的眸子,却看得众人心底隐隐发寒。 “你放心,我们说出来,只是想让你们——” “死得明白。” 唐飞扬话声刚落,黑虎的眼神陡然一厉,右掌猛地扣向唐飞扬咽喉! 铿然一声! 一道银色匹练骤然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哧! 黑虎怒目圆睁的头颅倏地飞起。 砰! 直到那颗头颅重重地落在众人面前,那二十余人才陡然惊叫出声,而颈腔中的猩红血液,也终于喷洒出来! 二十余人如见鬼一般,看着一旁白衣胜雪,俏然而立的司徒明月,脸色无不煞白。 念动中阶的三当家黑虎,一招就被人削去了脑袋! 那几位适才讨论着司徒明月的修者,面色俱都一片灰暗。 “明月掠阵,赵师兄,我们上!” 没有再给这群人渣半点回味的时间,唐飞扬陡然一声暴喝,和赵子凌一起扑了上去! 众人看着已经掠到他们后面的司徒明月,再看了看眼前少年模样的唐飞扬,倏然亡命一般,向着唐飞扬冲了上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血腥杀戮 疯狂扭曲的面孔,歇斯底里的嚎叫,惊恐求生的眼神,和他们手中涌起的各色武技光芒。 构成一副既可怜又可恨的杂乱画面,映入唐飞扬血色的瞳孔中,他却忽然看不真切。 他看到的,是文教导呕血倒地后,那阴暗的树林,和那无数双冷漠的眼神;是文教导仰卧于地的尸体,和众人惊惶逃窜的脚步。 纷乱的思绪中,那双欣慰的眼神和那些冷漠的眼睛不断地交错出现。那股潜藏在血液深处的悲恸,像是突然间,从沉默中爆发! 连文教导这样的好人都死了,你们这样的人渣…… ——凭什么活着。 唐飞扬的脑袋像是有一团怒火猛然炸开,疯狂涌上的杀意一瞬间扭曲了他的面孔。 “都给我去死!” 一脚,迎向面前带着金芒的右腿。 ——咔嚓,膝盖猛地向后翻折! 一拳,在轰散晶莹的水幕后,击在一人左胸。 ——噗,一蓬鲜血陡然从他后心炸出! 顺势扯回一个脑袋,抬膝狠狠一撞。 ——砰,落在地上的,是一个脑袋凹陷变形的尸体! …… 碎肉四溅,鲜血飞扬! 无数的残肢断臂,飞起,落下。 这是一场死亡的盛宴。 更是一场血腥的杀戮。 …… 赵子凌早已停下,在如此近的位置,看着那一蓬蓬肆意溅出的鲜血,看着那一具具扭曲恐怖的尸体,连自认残忍无情的他,都不免脸色铁青。 蓝霖面色惨白,看着人群中不断带出腥风血雨的唐飞扬,像是毫不认识一般。啪,一颗脑袋掉落面前,他终于忍不住,弯腰呕了出来! 唯有司徒明月,像是看不到漫天的鲜血,看不到遍地的尸体。她只是看着少年悲恸疯狂的眼神,心疼得浑身发抖…… 时间不过是过了片刻,还能在唐飞扬面前站立的,已然不到十人。而适才还足以支撑他们最后疯狂的勇气,早已消失殆尽。 鲜血汇聚成溪,慢慢漫延到他们脚下,映衬着他们没有半点血色的苍白脸孔,和一颗颗绝望惊恐,徒然瞪大的眼珠。 眼珠中,只有那道死神般…… 不,是比死神还要残忍一万倍的少年身影! 唐飞扬没有停止。 他的心中,有上百种武技。但面对众人,他却没有任何一招花哨的攻击。 每一拳,每一脚,都伴随着血肉的碰撞,和筋骨的扭曲。那种摧枯拉朽,血肉横飞的真实感,才能稍稍发泄他满腔的悲痛和愤怒。 “够了!” 蓝霖微带惧意和陌生的喊声陡然响起。 唐飞扬抬起的双手停在半空。 他入魔一般的眼神清明起来。 而面前,只剩两个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女修。身后,血流成河。 唐飞扬一时怔住,他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徒然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的眼神再复清明,看着蓝霖摇了摇头:“不行,这两人也必须死。” “等等,”蓝霖一个飞掠站在唐飞扬身边,抓住了唐飞扬的手臂,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脚下粘厚的鲜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猛地冲进鼻腔,刺得他几欲作呕。 唐飞扬面无表情等着他开口,面前那两道绝望惊怖的脸上,也像是看到了一丝生机,无比渴求地盯着蓝霖。而其中之一,赫然正是那曾为蓝霖所救的葛玲。 蓝霖干呕了几声,终于开口说道:“飞扬,你之前所了解的情况都是从一人口中所得知,并不准确,我们应该多问几人,加以印证。” “或许……”蓝霖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文教导并未死去呢?” 唐飞扬的眼神倏然一阵波动。就连被蓝霖紧抓着的手臂,都忍不住一颤。看着蓝霖闪动希望的眼神,他轻轻一点头。 “你们两个,把我们进入灵植园后,园外的情况仔细说一遍!”蓝霖冲着两人猛然喝道。 赵子凌与司徒明月也围了上来,瘫在地上的两个女修一愣,连忙颤抖着爬起身来,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描述。 刚刚从地狱边缘路过的两人不敢有半点隐瞒,将当时的情况说得详尽无比。 四人第一次知道,那阮泽是怎样在文教导努力维持界门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掌突入金刚罩,落在他的后心;也知道文教导是如何呕着一口热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唐飞扬送入界中。 如果他那时候转身御敌,会不会还有一丝生机? 想着这个问题,唐飞扬又不禁红了眼眶。 死中求生的两人知道他们想听什么,更是仔细地描述着文教导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直到他倒在冰冷的地上。 “不!不对!” 蓝霖陡然叫了起来!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指着两人厉声喝道:“文教导是背后中招,向前倒去,怎么可能仰面倒在地上!你们说谎!” 他猛然转脸看向另外三人:“她们说谎!文教导……文教导一定没死!” 他冲上去扯着两人的衣襟,状若疯狂地呵问着。司徒明月与赵子凌,也是眼神冷厉地看着两人。 那两人面色惊恐地摆手,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不,他们说的是真的。” ……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几人愕然回头。 唐飞扬别过头,死死咬着牙,泪流满面。 “文教导的胸前,是芽芽的拨浪鼓。” …… 说完这句话,唐飞扬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人终于缓缓平复下来,蓝霖红着眼睛,看了眼仍旧站在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却一动不敢动的两人,对唐飞扬说道:“放了她们吧。” 两人听闻此言,倏然抬起苍白的面孔,无比渴盼地注视着唐飞扬,她们知道,性命就掌握在他点头与摇头之间。 “不行!”赵子凌陡然出声,森寒眼神盯着两人道:“若是她们将我们行踪泄露出去怎么办?” 唐飞扬闻言,也抬头看向两人。 两人陡见唐飞扬目光射来,忙不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会的,不会的,我发誓,一定不会将你们的行踪泄露半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唐飞扬看着两人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面上却依旧没有半点表情,他转头,看向还未出声的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同样眼眶微红,却不减美丽,反而在清冷之中平添一股动人之色,她对着唐飞扬询问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我听你的。” 唐飞扬缓步走上前,在两具颤栗的人影面前站定。 “飞扬,你已经杀得够多了!”蓝霖在后面喊道。 唐飞扬身子一颤,终于一挥手转开头去。 “你们走吧。” 蓝霖的脸上登时露出喜色。 “你们迟早会为这个决定后悔!”赵子凌重重一挥袖,甩头离去。只是背对众人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愤怒之意。 司徒明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唐飞扬挥手时那微微颤动的两个指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两人如蒙大赦,叩谢之后,连滚带爬地就此逃开。 相信这个场面,一定会成为她们永远的噩梦! 剩下的三人互看了一眼,也朝着赵子凌的方向,追了过去。 …… 约莫半日过去,四人的运气不错,没有在沿途中继续碰上散修。但已经几乎两日未曾休息的众人,终于还是找了个较为隐密的山坳处,休息了几个时辰。 “起来!”正轮着放哨的赵子凌陡然将三人叫了起来,“有动静!” 三人连忙起身,顺着赵子凌所指望了过去,只见远处山头,竟有五道人影无比迅疾地向着四人所在之处掠来,从速度上看起来,竟然都不会输于赵子凌。也就是说,所来的五人,最起码都有念动中期的水平! 是灵教修者! 四人一下子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定然是放走的那两人告的密!”赵子凌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三人,斥了一声,“妇人之仁!” 唐飞扬面无表情,蓝霖的脸却是蹭地一下胀得通红,羞愧地看着三人:“是我害了你们,你们快走吧,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们也不会这样丢下你,”唐飞扬看着远处来势汹汹的五人,摇了摇头,“再说,现在跑也甩不掉他们了。” “那怎么办!”蓝霖脸上愈见羞愧,眼中满满的都是自责。 “准备动手吧,蓝霖你在这里别出去,”唐飞扬转头对着蓝霖说道,然后对赵子凌和司徒明月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到前面去迎战!” 赵子凌一点头,率先掠了出去。 蓝霖不甘而又羞愧地握紧了拳头,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以他演武四阶的实力,出去只能拖累他们。 唐飞扬突然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然后深深地注视着司徒明月:“相信我,我们都会没事的!” 话落,他和司徒明月一同掠了出去。 两人落到赵子凌身边时,唐飞扬忽然探手,偷偷将一块布条塞进了司徒明月手中,司徒明月眼神一动,没有出声。 赵子凌并未发觉,而是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他们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靠你了 话音一落,五人已落在他们两丈前方。 五人俱是赤足的怪异打扮,果然都是灵教修者。而五人最左边的,赫然正是那日被唐飞扬和赵子凌联手打伤的那人。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有些邪气的俊逸青年,他扫了一眼唐飞扬三人,开口说道:“杨溪,就是这两人打伤你的?” 杨溪冷眼瞥着唐飞扬和赵子凌,点头回道:“是,武师兄。” 被称为武师兄的青年名叫武断,是此次进入灵植园十人中实力最高的一人,已是念动后期,离突破驭魂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杨溪虽然冷傲,但还是要对他保持必要的尊敬。 “嗤!” 站在武断与杨溪中间的红衣青年不屑地笑了起来:“竟然在这种人手上受伤,看来杨师弟的灵蛇劲还练不到家啊。” 杨溪面色一阵难看,眼神更是阴鸷,却是没有出声。 说话的红衣青年是姚一飞,好好一个男人却是涂脂抹粉,一双丹凤眼更是妖媚得让人恶心,他境界比杨溪要高,但修炼得武技与杨溪一般,也是灵蛇劲,因此自然对时常被长辈夸奖的杨溪多有不满。 站在最右边手持铜棍的两人,俱是一身黄袍,肥头大耳,满脸横肉,而眉眼更是有八分相像。不用说,自然是双胞兄弟无疑。 武断听着姚一飞怪声怪气的腔调,不由得一皱眉:“这次任务事关重大,都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若是谁影响任务,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看着两人面色一凛,他这才抬首盯着面前三人,冷冷出声道:“司徒明月,赵子凌,唐飞扬?” 唐飞扬面色微变,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自己等人的名字都知道,看来对方掌握的情报很详尽,可惜对方的情况,自己这边却是半点都不了解。 想到文教导就是死在这些人的手里,唐飞扬心中就无可抑止地翻涌起滔天恨意,顿时冷声回道:“不错,正是你爷爷唐飞扬!” 此话一出,对面五人俱都脸色铁青,那对双胞兄弟更是重重一顿手中的铜棍,同时出口大骂道:“臭小子找死!” 武断伸手拦住两人,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站在一旁白衣胜雪的司徒明月,眼中有一丝忌惮之意。而后对着唐飞扬冷笑了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兴许还会有一条活路……” “否则的话,现在就送你们去跟那文知易作伴!” 唐飞扬听着他嘴中的“文知易”三个字,眼神骤然森寒:“来啊,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我迟早一个个送你们下地狱!” “自寻死路!”武断脸色一沉,眼中杀机立盛,大手一挥,“杀!” 话声刚落,五人就如同五道闪电同时掠出。 武断连同那对双胞兄弟直扑司徒明月,杨溪冷笑着落到唐飞扬面前,而那姚一飞,也是不假思索地掠向赵子凌。看来他们早就根据情报做好了计划。 场中最先亮起的是一道月华般的银白匹练,武断连同双胞兄弟脸色忽地大变,那道恍若实质的月华匹练清浅如水,看似没有半点威胁,但历经搏杀的三人心中却是陡然一悸,毛孔瞬间竖了起来。 双胞兄弟倏地疯狂舞起手中铜棍,漫天的棍影一下交织成土黄色的光幕,武断前冲的身形也陡然一止,怒喝声中,身前猛然凝起无数虎形巨掌! 沉闷的金铁交吟声如鼓点一般响起,三人不知连退几步,方才化解了那一道剑光,看着铜棍上密密麻麻的剑痕,三人脸上满是骇然! 武断更是惊骇欲绝,他已是念动巅峰,离驭魂期也不过一步之遥,自忖在念动期内已是罕逢敌手。情报内司徒明月的实力也是念动巅峰,他为求谨慎,甚至还让周文周武这两个同样是念动后期的双胞兄弟与他联手,以保万无一失。 可谁知道,对方仅仅一剑,就已将他们三人逼入下风! 他这才知道,这个不言不语的白衣少女,究竟有多可怕! 想到这里,他再不敢托大,连忙大喝道:“姚一飞,过来!” 姚一飞正把赵子凌压在下风,眼看几招之内就可以取胜,却听到武断的叫唤,面上自有些不豫,但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气恨恨地一跺脚,掠了过去。 四个念动后期联手,总算能与司徒明月一战,还隐隐地占了上风。 四人心下骇然的同时,却不知司徒明月仍自不满,要不是这小世界的压制,使得她发挥不出超过念动境的威力,这四个人早该做了她剑下亡魂! 赵子凌一下失去对手,眼看唐飞扬已被那杨溪压制得险象环生,急忙落在唐飞扬身边,对着杨溪出手。 杨溪正想报那日受伤之仇,一看这两人都在他的面前,顿时冷笑一声:“来得好!” 十指倏地一幻,咝咝声陡然大作,一瞬间有若群蛇乱舞,森寒的劲气至奇至诡,扑天盖地地袭向两人! 唐飞扬毫无还手之力,只得靠着降龙十八掌和云龙爪全力对抗,疲于奔命。赵子凌情况稍好,却也不容乐观。 嗤! 一道指劲倏地擦过唐飞扬左肩,血线瞬间飚了出来,唐飞扬脸色一白,身形顿时有些不稳。 “飞扬!” 却是司徒明月眼见唐飞扬受伤,忍不住出声。精力一分散,顿时招式有些散乱,被四人逼得险些受伤。 杨溪见状,更是冷笑着针对唐飞扬多出了几招,逼得他甚至要用懒驴打滚这样的招式来躲避。 唐飞扬滚出杨溪指劲笼罩的范围,突然跃起身来,猛然一握双拳,冲着与司徒明月对战的四人作出怒吼的姿态! 杨溪脸色倏地一变,那日自己正是伤在这招之下,如何能够不印像深刻。那招式本身攻击威力不大,但烦就烦在那慑人魂魄的效果,要是在那白衣少女面前一个失神,哪里还有命在! 而此时战局胶着,要是这边有了伤亡,两边的胜负可就难说了。当下连忙冲着四人大喊一声。 “小心!” 四人警惕之下,一见唐飞扬的样子,连忙齐齐地退了开去,关于唐飞扬的这招,先前已经吃过苦头的杨溪自然已经告诉过他们了。 说来话多,但变化却只在瞬息之间。眼见四人倏地退开,唐飞扬陡然张嘴,出口的却不是龙吟之声。 “明月,快!” 随着这一声怒吼响起,司徒明月并没有追击四人,而是蓦地化成一道白色鸿影,掠向后方蓝霖所在之处。 唐飞扬迎着她深深的眼神,重重地点了下头。 “该死!” “不好!” …… 四人齐齐一声怒吼,顿时知道中计,退后的身形猛然一顿,就想要再扑身而上! 就在这时,唐飞扬面色骤然狰狞! 吼! 一声惊天龙吟倏然响起! 青龙吟! 龙吟起处,正是四人从退到进的转换之时,唐飞扬用尽全部元力的青龙吟,使得身周三丈方圆内涌起肉眼可见的音浪,更使得毫无防备的四人目光一散,正要前冲的身形顿时停滞下来! 境界上的绝大差距使得四人一刹那便清醒过来,但眼神才刚刚有了焦距,漫天的掌印和隐藏其中的云龙爪便几已至身,众人再托大也不至于任由这些攻击落在身上,只得出手打散。 如此一来,司徒明月已然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远处,凭她的实力,众人已是追之不及! 局势瞬间变化得太快,场中的杨溪与赵子凌也已各自收手落在一边。 灵教五人看着消失在远处的司徒明月,脸上俱是一片铁青,将收回的目光落在那个似已力竭只剩残喘的少年脸上,眼中都是无边的怒火! 被耍了! 赵子凌退回他身边,看着后方远远逝去的白色身影,也是脸色僵硬。很明显,这突然出现的状况,不仅骗过了对方,连他也被蒙在了鼓里。 再看了看面前虎视眈眈的五人,以赵子凌的修养,都恨不得骂娘,无比憋屈地瞪了唐飞扬一眼:“现在怎么办,等死吗?” 唐飞扬扶着膝盖直喘气,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我没力气了,你有什么保命办法,赶紧用出来吧!” 说完,又深深地垂下了头。 一听他的话,赵子凌面色铁青…… 定计划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送人逃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剩下这种以二敌五的破烂摊子,你到是两手一摊要我考虑了! 他又看了眼俯身喘气的唐飞扬…… 不,是他妈的以一敌五! “武师兄,怎么办?” 杨溪开口问道。 五人的脸色都很是难看,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精英,却被这个实力远远低于他们的小子当面戏耍,大好的场面,竟然还让人跑了! 武断阴沉着脸狠声道:“跑就跑了,只要没离开小世界,总有再追到她的一天。先把这两个杀了,也不错……” 其余四人顿时冷着脸,靠近两人。 唐飞扬见状,连忙一扯赵子凌:“赵师兄,你身为护国公长孙,不会一点保命的东西都没有吧?!” 赵子凌脸色数变,像吃了苍蝇一般,终于仰天怒叹一声! 蓦地自怀中掏出一颗灰色圆珠。 对方五人脸色陡然一变,失声惊呼。 “灭元珠!” “快躲!” 赵子凌一抬手,将圆珠掷了出去,然后浑身突然燃起血光,一把抄起身边的唐飞扬,竟倏地化成一道血线,远远遁去! 一声轰然巨响,直冲云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危机化解 烟尘渐息。 一个方圆三丈的碗形深坑赫然出现。 “咳咳……”武断一袖挥散漫天尘埃,向着四周喝问道,“大家没事吧?” 几人缓缓爬了起来,俱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而功力最浅的杨溪,更是揉着胸口,难过地吐了几口淤血,明显受了伤。 相视之下,俱是心有余悸,而后更是一股子邪火腾腾往上冒!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会落得这副模样。 周文周武一把扯掉上身已破成褴褛的衣裳,脸色狰狞地狂吼:“妈的,我非得弄死那两个小子!” 语罢,铜棍一顿,两人就准备拔腿开追。 武断急忙一伸手拦住两人。两人也只是一时暴怒,真要追的话,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姚一飞看着自己一身大红衣袍被染成了土黄色,一张涂脂抹粉的白脸气得铁青,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最后离去的方向,当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杨溪吐了几口血后,胸中不再那么郁闷,想到那两人最后逃跑时那道血光,眸子突然闪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是没有多说,反而开口问道:“武师兄,我们还追不追?” 武断的脸上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身为带头者,这次的行动不但让对方全部跑光,没有半点收获,而己方更是搞得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沉默良久,终于压下心中的怒火,阴沉地开口说道:“不追了,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不是杀人,而是阻止他们从灵植园中带走凝元土。此时去追那两人,反而让另一边有机会找到东西后离开。”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汇合。他们之中,只有司徒明月是个威胁,其他人都不足挂齿,反而对司徒明月是个拖累。让他们汇合以后,我们才有更大的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余三人虽还是怒火难平,但听了他的话,也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只有杨溪听着他最后一句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武断的心头再次掠过那道白衣身影,下意识地看了眼周文和周武手中满是剑痕的铜棍,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也怪我们低估了那司徒明月,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如此高深莫测。我想,要不是在这小世界中,我们四人联手,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会吧!” 另外四人惊讶出声。 同境界内,高手能够以一敌几并不夸张,若是将他们几个放出去,一人对上两三个同境界的散修,恐怕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那是建立在散修的功法和元技都奇缺的基础上,而他们本来就是年轻一辈中的菁英,就连其中实力最高的武断,都不敢说自己对上其余两人会有胜算。而那司徒明月,却是以一敌四! 这个已经让几人倍感受挫的事实也就罢了,武断竟然还认为是小世界压制的原因,否则的话,四人甚至还不是她的对手! 这让一个个平时眼高于顶的灵教修者如何信服。 武断回身看着几人脸上满是不服的神色,有些挫败地一叹。 “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会远远甩开众人,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 此话一出,除了杨溪外,三人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有不甘,有羡嫉,有崇拜,有惊惧……很明显,三人都想到了一个名字。 “你们……在说阮泽师兄?”杨溪眼中有些惊疑,“到底发生过什么……” 杨溪入门时间较晚,印象中那位阮泽师兄大多时间都在闭关修炼,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所有人谈起他时,总是副晦莫如深的样子。 姚一飞扭过头,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杨师弟,知不知道教里是怎么评价阮师兄他们那届的弟子的?” 杨溪点了点头:“大家都说阮泽师兄那届,是人数最少的一届,但却是最强的一届。” 姚一飞再次冷笑一声,却是为了掩饰脸上的不自然:“之所以最强,是因为那一届中有阮师兄,之所以人数最少……” 姚一飞顿了下,另外三人也是各自沉默。 “那是因为,当时与阮师兄同为念动后期的十二位弟子,都被他在排位赛上……” “——杀光了。” “什么!”杨溪陡然瞪大眼睛,这个答案,实在太过惊人。 可惜,回答他的,是四副沉默的面孔。 …… “别说这些没用的,”武断率先回过神来,“现在要做的,是赶快让其他人过来与我们汇合,否则我们就算再碰上他们,也没把握能拿下!” “只要人到齐了,想要找到他们,我们有的是机会……” 武断看着唐飞扬和赵子凌最后离去的方向,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 “司徒明月!” “你放我下来!” 蓝霖一脸疯狂地大喊,可惜全身不知道被下了什么禁制,四肢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只能靠着一张嗓子作挣扎。 “你疯了!” “飞扬他们还在那!” “他们会死的!” …… 蓝霖红着眼眶,一脸扭曲,吼得声嘶力竭。 司徒明月一语不发,面纱下的容颜,像是一副绝美的冰雪塑像,透着刺骨的寒意。 也不知掠了多久,司徒明月终于站定,将蓝霖放了地上。剑鞘拂过,替他解了禁制。 蓝霖四肢一恢复力气,顿时像疯了般一跃而起,赤着眼就往回冲。 司徒明月玉指轻弹,一道劲气落在他的后膝,他扑地趴倒在地。 “你疯了吗司徒……”蓝霖怒吼着再次爬起身,却是咬牙切齿地冲着她骂道。谁知话说一半,司徒明月再次弹指,将个圆团弹了过来。 蓝霖愤然将它捞在手中,发现是个布团,当下便展了开来。 布团上只写了一句话。 “听我指示,速带蓝霖离开!” 蓝霖呆了半晌,愕然抬头:“这是飞扬给你的?” 司徒明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走了,他们会死的!!!”蓝霖猛地将布团摔在地上,冲着司徒明月狂吼,两眼通红! 司徒明月背过身去:“你记不记得,飞扬最后跟我们说的一句话?” 痛吼捶地的蓝霖又是一愣。 好半天,才突然双眼发光。 “他说……” “相信我,我们都会没事的!” “相信我,我们都会没事的……”蓝霖不停地念叨这句话,一双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司徒明月的背影,倏然急跑几步窜到她的身前,“这么说,飞扬他早就计划好了,他不会有事对不对?” 司徒明月的眼中坚定之色渐漫,点了点头:“我相信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蓝霖又屁颠屁颠地过去将那块布条捡了起来,脸上又开始有了笑意。 可惜,他又想到那五个可怕的对手,实在想不出唐飞扬能有什么手段能够保全自己,脸色又渐渐沉寂了下来。 “可是,万一……” “那我就杀上灵教,为他报仇。” 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这一句甚至可以说得上可笑的话,蓝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听得出,话里毫不犹豫的绝决之意。 蓝霖全身的热血像是一下子沸腾起来。 “好,算我一个!” 司徒明月转过头,很认真地冲他点了点。 蓝霖热血沸腾之际,还想怒吼几句什么,司徒明月却拿起了腰间的那块应元佩。 “他们也逃走了。” 蓝霖这才一拍自己脑袋,笨,看应元佩不就知道了! 果然,应元佩的感应之中,唐飞扬与赵子凌正飞速地离开原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显然是想让追兵取舍之下难以动作。 “这个速度……”蓝霖皱了皱眉头,眼中有几分紧张,“太快了,会不会是灵教的人拿到了应元佩?” “不会,”司徒明月很是笃定地摇了摇头,“如果逃不了,他们一定会将应元佩毁掉。” 听了司徒明月的话,蓝霖终于像吃了一颗定心丸,脸上一舒,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继续往土域中心,寻找凝元土,等他们与我们汇合。” 司徒明月抬首,清澈的眸中,也终于柔和了几分。 …… 浓郁的血光包裹中,脸色苍白的赵子凌抓着唐飞扬,却仿佛在广袤的土域之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血线,风弛电掣地前进着。 半个时辰之后,血线终于停了下来,一脸惨白的赵子凌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唐飞扬却是“啪”地一声掉了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早已力竭的唐飞扬闷哼一声,索性也不起来,就这样屁股朝天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赵子凌终于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两人都挺放松,一路上几次改变了方向,凭他们的速度,定然将灵教那五人远远甩开了…… 不知缓了多久,唐飞扬终于慢慢翻着身坐了起来,呸呸呸地吐掉一嘴泥土,这才斜眼睨着赵子凌。 “有这保命手段,竟然不早点拿出来!” 这种口气,以赵子凌的城府都差点按捺不住,想要将他暴揍一顿。 深深吸了几口气,他这才黑着脸说道:“你也知道是保命手段,当然要在生死存亡之间才能动用。你可知道,那灭元珠我护国公全府上下,也不过两颗,就这样被浪费了!” 想到这里,他又差点气得发疯,实在是郁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