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热血风云》 第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昏暗的屋子里,陈煊艰难的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窗户缝隙里渗入的一缕阳光,惨白色而又细小的微尘不断的碰撞分离然后又碰撞。 陈煊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严格的说,现在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变成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落魄者。 别问为什么,实际上陈煊同样想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一觉醒来,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生在类似于清末的十九岁的年轻人身上。 巧合的是这个年轻人也叫陈煊,对,别问为什么,反正就是巧合了,通俗的讲,就是,嗯,就是他妈的穿越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陈煊自己是信了。 从之前的陈煊残存的记忆里得知,他的父亲陈琛原是浙江湖州吴兴的一名满清秀才,但却屡次乡试不中,三十大几了,家财也变卖光了,妻子也在落魄中病逝。 于是乎不知怎的陈琛突然开窍了,在一名同年的引介下到上海川沙做了上门女婿,在岳家的支持下不再读圣贤书,而做起了买卖(真是士林之耻啊)。 没成想东方不亮西方亮,陈琛的老家吴兴本身即是丝绸产地,上海又是国际贸易大都市,陈琛也中了邪似的学习外文,在一名法国传教士奥古斯特的牵线下做起了出口生意,渐渐的在沪上市场上也有了一些名气。 陈琛也算是开明的人,不光自个入了基督会,还在那名法国传教士奥古斯特归国的时候,不但给了自己做厨子的弟弟陈继一笔钱随同奥古斯特去了法国,兼做离不开中餐奥古斯特的中华厨师,而且还把十二岁的陈煊送到了法国学习西方的文化知识。 而之后两年奥古斯特又将陈继推荐到法国的军事学府圣西尔军事学院做中餐厨子,于是乎圣西尔也就成了陈煊的整个少年青年的生活记忆,以至于后来还幸运的做了圣西尔唯一的旁听生。 由于陈煊从小习武身体强健,人又聪明伶俐,所学不逊于任何一名在读学生,圣西尔已经在考虑破例录取陈煊,使之成为正式的学院学生。 然天有不测风云,1908年,也就是陈煊20岁的时候,陈琛的商船失火给予了他致命的打击,不光一整船赊欠的丝绸化为灰烬还死了好几个伙计,多年的积蓄赔了个精光,本来身体日渐不佳的陈琛气急之下,不到半年就一命呜呼了。 陈煊也只好回国奔丧,父亲早就下葬,遗体是看不到了,但是至孝的陈煊还是在父亲的灵前哭昏过去,艰难的醒来之后,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另一个陈煊。 在醒过来的快四五天都没缓过来,陈煊还是很难接受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十九世纪的青年,陈煊在二十一世纪虽然落魄,但是也是父母健在兄弟姐妹团聚一起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而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家庭的成员,得亏家人五六年没见过陈煊,且其又“伤心过度”,这才没让人看出端倪来,这大少爷沉默寡言的性格也就变的可以理解。 “哥哥,”一个清脆而又怯怯的童音闯入陈煊的耳中 “娘,娘亲快来,大哥哥醒了。” 陈煊一根手指一暖,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攥住。 这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三岁多的小女孩正是陈煊的小妹子,粉嘟嘟胖乎乎的小脸,两条小辫子一摇一摇的,简直萌翻了。 “煊哥儿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时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约莫八九岁,正是陈琛的续弦杜氏与其所生的孩子。 “老赵,老赵,你快去请威尔逊大夫过来看看。” “哎!我这就去请威大夫来给大少爷瞧病。”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陈煊知道,那是这一世陈煊父亲的老仆人兼管家赵家声。 来到这个世界四五天了,陈煊虽然还处在不能接受现实的状态,但也大概了解了这个家庭的成员。 家里有继母杜氏以及其所生的儿子陈煜以及小女儿陈知雨,另外就是老管家赵志秦两夫妻和他的儿子赵学初,据说是陕西人,至于其他仆人丫鬟则在车家出事后就予以遣散了。 另外陈家还有一个人,陈琛来上海时碰到的一对落魄父子,据说是河北人,练的一手好拳脚,于是做了陈琛的保镖,但是由于在陈琛创业阶段的一场利益冲突中为了救陈琛被枪杀。 留下的小儿子孙志恒比陈煊小一岁,也是陈煊同年时光的玩伴,陈煊也从这对父子身上学会了不少拳法。 “都说了你家大少爷没病,瞧什么,有什么好瞧的。” 这时一个操作一口蹩脚中文又有些不满的声音传入陈煊耳中,似乎是被赵管家拖着来的,声音还有些微喘,还伴随着赵管家小心翼翼却又坚定的乞求。 金发碧眼的美国大夫威尔逊翻看了陈煊的眼睛,让陈煊张嘴看了看舌苔,又用听诊器反复的检查陈煊的心跳,回过头对杜氏说: “夫人,你的孩子没病,只是伤心过度,修养修养就好了,以后没事么别老找我了,多少病人在诊所等着呢。” “哎,大夫,您行行好,再给我家煊哥儿瞧瞧,出诊费不是问题,这孩子咋一直没精打采的呢,这可咋办那?” “瞧什么瞧?陈夫人,这小家伙没病,好几天以参汤养命,就是上帝也照样没精神啊。” 威尔逊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陈煊当然知道自己没病,所以听到威尔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也没搭理他。 “太太,”院子里传来赵管家的声音, “你看是不是请虬江路的张神婆过来看看,上个月隔壁街王大娘的女儿也是不肯吃饭,张神婆过来做完法事,让王大娘的女儿喝了一碗神水之后胃口就开,那女娃现在可精神着勒,昨天还打咱家门前过呢,您老可是看见的。” “可是煜儿他爹爹从不让家里接触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啊。” 杜氏有些犹豫的说道。 “我说太太哟,这不是没法子了吗,要是大少爷肯吃饭肯说话,咱们犯得着犯老爷的忌么?” 。。。。。。 陈煊脑子一蒙,这不能接受现实归不能接受,自己的作再给自己作来一碗香灰水喝下去,那就没病都整除病来了。 “我。。。想。。。吃饭。” 好几天没开口说话也没吃饭,陈煊感到说话都特艰难了,发音也不准。 “啥,哥哥你说啥呢?” 小知雨歪着小脑袋,疑惑的望着陈煊说。 “我。。。想。。。吃饭。” 陈煊努力清了清嗓子,艰难的又说了一遍。 “嗯?” 小知雨一脸无辜的看着陈煊——这倒霉催的,亏这几天心里还一直夸这便宜妹妹可爱且萌翻了呢,不带这么玩的。 陈煊又努力说了几遍,可也不怪人家小女孩,连他自己听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可明显听出杜氏已经心动了,于是心里也愈发着急,生怕来了一个什么满身油腻满嘴黑獠牙、念念有词的张神婆,充满污迹的双手撬开他的嘴,一碗香灰水灌了下去。。。。。。 那画面太唯美,陈煊不敢想下去了,急得满头虚汗,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嘴里的发音也正常了。 “吃饭,我要吃饭。” “吃饭?哥哥要吃饭了,哥哥想吃什么了,小雨最喜欢吃小汤包了,哥哥想要吃什么。。。。。。啊!哥哥要吃饭了,娘,哥哥要吃饭了!” 小丫头终于反应过来,掉头往门外跑去。 “是吗?煊哥儿终于肯吃饭了,快,让赵大娘把准备好的饭菜端到煊哥儿的房里。” “等等,煊哥儿几天没吃东西了,先给煊哥儿吃些小米粥养养身子。” 杜氏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叮嘱道。 第二章 杜月笙是我发小 陈煊准备认命了,虽然心里还不大能接受,事实上不认命也是无计可施的,既不可能睡一觉睡回二十一世纪,也不可能有什么神物将他带回他本来的世界。 喝过小米粥恢复了一些力气,本来没什么病的陈煊除了心里不痛快以为已经可以勉强走动了,弟弟陈煜和妹妹知雨像两条小尾巴跟在身边,陪着陈煊。 陈煜已经八岁了,在离家不远的教会学校读书,只是性格有些内向,总是怯怯的跟着陈煊,也不说话。 推开屋门,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陈煊不觉精神一振,也终于第一眼看到这个时代,也预示着陈煊的正式到来。 陈家虽然生意出现问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静安寺旁边一所占地颇大的三进大宅,听赵管家唠叨的时候说,还完欠债后似乎还有两间铺面和码头上的一间大仓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天空,清末的世界给人的感觉似乎除了黑白二色还是黑白,院子里一些种植的花卉给家里增加了一些色彩,应该是杜氏所种。 “孙志恒,你怎么又跟别人打架了?” 外面传来一阵喧嚣,一个虎头虎脑十七八岁的精神小伙冲了进来,只是脸上的淤青和扯烂的衣衫显示,这小子绝不是善茬。 “煊哥,你终于起来啦!哈哈。。。。。。这可太好了!来来来,咱们打过一场再说,看看这几年你进步了没有,这些年都没人陪我打,可憋屈死我了。” “打打打!你煊哥才醒来,身体还没养好,打坏了怎么办,对了,你这死小子还没说这是上哪跟人打架去了呢?” 杜氏追了进来,一巴掌拍在孙志恒的脑袋上,摆开架势的孙志恒瞬间就萎了。 “杜姨,可不能打头了,威生医生说,打头会被打成痴子的。” 孙志恒摸摸头,嘟囔着说。 “打成痴子才好呢,整天疯疯癫癫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别到处瞎跑了,陪陪你煊哥,等会一起吃饭。” 杜氏唠叨了一会,把陈煜和小知雨招呼了出去,留下孙志恒和陈煊。 “蛮牛!” 看着眼前的小伙,陈煊莫名的亲切,或许是来自于前陈煊的情感,忍不住一拳擂在孙志恒结实的胸膛上。 “哟!煊哥,法国人给你吃啥叻,出去五六年,咋力气全没了,像个娘们似的?” 孙志恒笑嘻嘻的说道。 “老子会没力气,娘的你几天不吃饭试试,过几天非把你给打尿了不成。” 陈煊没好气的说道。 “我呸!从小到大你哪次打赢我,胡吹什么大气!对了,坏鬼书生等会等会也会过来,早上我和他出去的时候你还没醒呢,还是坏鬼机灵,知道你死不了,嘿嘿!” 说着孙志恒伸手想要扶走向凉亭的陈煊。 “真当爷们是病号呢?” 陈煊打开孙志恒的手,迈步走去。 “对了,你说的坏鬼书生是谁?” “坏鬼啊,杜姨家村东头的那个,以前还和我们一起跟陈伯伯读书的那个,没少吃陈伯伯的戒尺,满肚子坏水的那个,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咦!你不会脑子坏掉了吧?” 孙志恒像看傻子一样歪着头看着陈煊。 “滚远点!” 陈煊推开孙志恒的大脑袋。 “你说阿生啊,那小子我去法国之前不是跟言掌柜做学徒么,现在出师了?” 一个瘦瘦的整天装神弄鬼形象闯入陈煊的印象,小时候挨陈琛揍十次有八次跟这小子有关,总之一肚子坏水就对了,陈煊记得好像他走的时候瘦阿生被送到家里经营绸缎的一个掌柜做学徒。 “出师?狗屁!这小子偷鸡摸狗有一手,叫他去做生意不是白瞎了咱们家的绸缎庄么?结交了一帮子流氓,没两年就跑到码头鬼混去了。。。。。。” “背后道人是非,非君子所为。” 一个身着长衫体型瘦高的青年鼻梁上架了一副圆框眼镜,颇有一些文质彬彬的味道。 “君子?” 孙志恒跳了起来,指着他骂到: “梁上君子么?十六铺的虞寡妇不就被你给偷了么?”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污秽不堪入耳,蛮牛就是蛮牛,除了打架斗殴你还会干些什么?” “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小子怎么这么下作?放手,放手!” 却是孙志恒一招‘猴子摘桃’捏住了阿生的要害,似乎也知道动口是没用的,反手也握住了孙志恒的要害,似乎也发力了,从两人虾着腰双腿有些颤抖的样子可以看出。 陈煊也不劝,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唉哟!哎哟!我说假洋鬼子,你咋也不知道劝劝呢?” 陈煊脸一下子绿了,因为从小学习外文的天赋比两人都高,不服气的两人于是给他加了‘假洋鬼子’的雅号,一直是陈煊心里的痛,多少年没人叫过了,以为都忘了呢? 冲过去照着两人的屁股一人一脚将两人踢到在地,按着两人厮打了起来,那两小子也不是善茬,三人你一拳我一脚不分敌友的互相伤害。 陈煊吃亏在还几天没吃饭,两人因为要害‘伤’缓不过来,于是乎拼了个势均力敌。 三人拼的累了,躺在地上也不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一边又得意洋洋的评说刚才用哪一招将谁打得怎么怎么样,接着互相望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洗两个凉水澡,找了一身衣服给阿生换上,孙志恒就住在陈家,也回去收拾利索了,三人再次回到凉亭坐下。 “对了蛮牛,你上午跟谁干架去了,什么时候有人敢欺负咱们兄弟了?” 陈煊似乎接受自己的身份,也进入了清末陈煊这个角色。 “欺负他?” 阿生一脸的不屑。 “这小子不欺负别人别人就烧高香了,这小子网罗了十几个漕帮孤儿,没少在码头惹是生非。” “草娘比,你是好人,整天带几个青瓜学人家看场子,早晚横尸街头。” 孙志恒反呛道。 陈煊看了两人一眼,瞬间明白,这时代的上海滩,这种烂事也真没道理可说的。 “算了,不说这个,”阿生打断道, “煊哥儿,你还去法国么?” 陈煊沉吟了一下,陈琛死了,经济来源了断了,去法国继续学业也不现实了,而且三年的伴读生下来,陈煊也知道即便去也学不了多少有用的东西。 “不去了,哥哥我以后就跟你们两混了。” 陈煊说笑道。 “行啊,咱们三兄弟又可以一块打天下,再过五年,上海滩还不是咱兄弟说了算!” “先不说这个,”阿生比较务实,“咱先玩几天,等想好了煊哥再决定究竟做什么,这几年上海变化可不小呢,过些时日我做东,带你去开开眼界。” “行啊,就瞅你们的了!” 陈琛没有安葬在吴兴老家,而是葬在上海川沙的杜家村,陈煊又在家里修养了几天,身体大致上是恢复了,于是一家人去了杜家村祭拜了一番。 不知道是融入这一世的记忆还是想起来后世的家人,本来只准备假模假式干嚎两声的陈煊又一次酣畅淋漓的痛苦了一场,家人害怕他哭坏了身子,赶紧劝住他并带会了上海。 在家里闷了好几天,陈煊也想出去透透气了,一起吃过玩后,摆脱了两条小尾巴,三人来到大街上。 陈煊也切切实实的看到1908年人们的生存状态,绝大部分人还留着丑到极致的满清小尾巴——俗称‘金钱鼠尾’,脑袋四圈的头发剃掉,就剩脑门顶上一条约莫十几公分的小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得亏陈煊从小生活在上海这种国际大都市,与西洋人接触比较多而陈琛又比较开明,这才没留这种让人恶心到不行的小辫子,不然陈煊铁定很想死。 而孙志恒和阿生也受陈煊的影响,至今也没留过这种法式,是以三人可顶着‘假洋鬼子’的称号不少年。 大街上的人流很大,据孙志恒和阿生说,由于朝廷取消了漕运,依赖漕帮生活的十几万帮众以及家属逐渐的涌入上海,而上海又充斥了大量世界各国在华贸易的人,更别说逃难以及各类不甘贫困的人进入上海,总之大上海成了淘金者的乐园,冒险家的天堂。 由于没有资金门路背景,大部分的中国人都是从事体力劳动,比如码头上扛大包,街上抬竹竿小轿等等,原以为街上会有很多黄包车,被孙杜二人嘲笑了一番才知道,黄包车的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负担的起。 不夸张的说,那个年代的黄包车怕不是要比得上后世的奔驰宝马了,而这些破产的农民又岂能担负的起。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杜月笙你这小赤佬,这是赶着去奔丧呢?” 陈煊正打量周边的环境,一个不协调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袒胸露怀的青年带着三四个青皮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斜眼瞅着阿生。 阿生?杜月笙?陈煊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反应迟钝,川沙杜家村,姓杜,小名又叫阿生的,小小年纪在青帮鬼混,原来就是后来鼎鼎大名又毁誉参半的上海皇帝么,没成想他竟然是自己的发小。 关键他还叫自己是哥呢?如果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陈煊不知道能得瑟多久了,估计睡着都会笑醒,名人那!还叫自己哥呢,嘿嘿嘿! 第三章 杜月笙的第一桶金 “原来是吴大哥,吴大哥这是要去哪里发财呢?哟,哥几个也都在呢?” 杜月笙上前打招呼,那个像螃蟹一样的吴大哥挑衅的看着杜月笙,似乎在忌禅什么,没有动手。 陈煊刚想上前,却被孙志恒拉住,孙志恒摇了摇头。 “这是他们青帮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的,而且就算打起来那几个青瓜也不是阿生的个。” 姓吴的青年又深深的看了杜月笙一眼,摇摇摆摆的走了。 “让煊哥看笑话了。” 三人接着往前走,杜月笙说道。 “这是咋回事呢?” 陈煊好奇的问。 “还能咋回事,帮会里的一滩烂事,黄阿爷(黄金荣)准备让我去接手法租界的赌场,姓吴的认为我抢了他的饭碗,就跟我别上了,不过他也不敢过分,我的老头子(陈世昌)也不是好惹的。” “那怎么不教训那王八蛋一顿,爷们三条汉子还怕他那几个歪瓜裂枣?” “算了,那王八蛋也有些小背景的,为出一口气惹一身麻烦不值当。” “草娘比的,你都不在乎我还管个屁,说说,现在去哪?” “咱们先去十六铺,以前落魄的时候还在那边卖个梨呢。。。。。。” “噗嗤!”孙志恒在一旁听得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陈煊好奇的问。 “阿生这小子鬼得很,身上一文不名就做起了买卖,赚了钱,还获得不小的名声。” “还有这事,说来听听。” 陈煊更好奇了。 “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那时候刚从杜家村出来,十四岁的小孩能干啥?家里带的那点钱花光以后就没了着落,天桥下也睡过,草棵子里也能撅一宿,半夜冷得瑟瑟发抖,饿极了,就守着各个饭店的潲水桶,捞出来对付对付也就过了,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也没少挨揍。。。。。” 杜月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也略显低沉,眼睛里掠过一丝回忆,陈煊拍了拍他的肩,杜月笙自失的笑了笑。 “那怎么不去找蛮牛呢,你知道蛮牛在县城的。” “怎么没找,那时候本来就是打算来找蛮牛的,还以为上海就像杜家村一样呢,村东头喊一声西边就能听到,没成想到了上海就抓瞎了,找了好几天,身上的十几文钱也花光了,想要回去,连过江的船钱都没有。” “那后来呢?” “后来我想,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吧,我看到别人卖梨,就去帮别人挑担,叫卖,人家心情好了,就赏我一个半个窝头,心情不好了就踢我一脚叫我滚蛋,嘿嘿!” “就这样,我还是很久没吃过饱饭,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喝清水熬过去,饿极了就睡,睡醒了更是饥火难耐,煊哥,你没饿过,不知道那感觉的难受,我宁愿被别人捅一刀也不愿意再体验那种感觉了。” 透过那没有度数的眼镜镜片,杜月笙眼圈似乎有了一些泪花,他似乎怕被别人看到,微微别过头去。 三人走得有些累了,便找了一个小酒馆要了些吃食坐了下来。 “然后你就自个卖梨了?” 陈煊接着问道,陈煊不想揭别人的伤疤,仅仅是想知道自己的兄弟都经历了些什么。 “卖梨?哪有那么简单,我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也鼓起勇气去赊欠了几次,但是没有人答应赊给我,一个十四五岁廋不伶仃满身破烂的小孩,谁信你那。” 三人碰了一杯,杜月笙接着说。 “后来我看到这些挑担郎进货的货栈每天都会挑一些半坏的梨去喂猪或者扔掉,但是这些梨其实有一些还部分是可以吃的,于是我就守在垃圾场或在养猪场,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将这些坏梨拣了回来,呶!那时候我就住在那里!” 杜月笙指了指酒馆外小河边上的一所破木桥下面,三人又碰了一杯。 “梨是拣回来了,可这玩意也卖不出去啊,一个穿着肮脏破烂的那种烂梨谁会买?饿得人也不会喜欢吃水果的,越吃越饿,这事我有经验,就这样兜售了几天我就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我跑到那家,呶,就是那家人。” 杜月笙指了指小河边的一户人家。 “跑到他家偷了一个瓦盆和一把小刀,我把瓦盆在河里洗的干干净净,又把那把小刀在石头上磨得晶莹发亮,再把身上得衣服洗干净晾在河边得石头上,跳进河里老老实实的洗了个澡——那年得夏天可真冷啊!” 杜月笙小心的抽了抽鼻子,陈孙二人也假装没看见,有时候男人需要的是倾述而不是安慰同情。 “于是我把拣来的梨削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残污,把坏掉得部分去掉,将梨切成一瓣一瓣的,每一瓣的大小都一样,又去打了井水,把一瓣瓣梨泡在瓦盆的井水中,既好看又可以防止变黑。” 杜月笙的语调渐渐高了起来。 “就这样,嘿嘿,我跑到码头上,转做这些码头工人的生意,一文钱一瓦盆,我第一天可以卖三十几文,比挑担走街串巷的人卖的还多,而且我不需要成本的,嘿嘿!” 杜月笙站了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里闪烁着光芒。 “又要去守着拣烂梨又要卖,我一个人是不成的,可上海滩最不缺的就是人,现在跟我的那几个小子就是以前专门帮我拣梨的,我教他们怎么削梨,教他们怎么叫卖,但是我有规矩!” 杜月笙用力一挥手,手里的酒杯脱手而出,远远的掉进河里。 “我的规矩就是,你可以穿的破烂,但是不能脏,谁脏我就他妈叫谁滚!这就是规矩,我杜月笙的规矩!谁不听谁走人,我自己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那,这表面功夫也是多么的重要,于是我用一个月挣得钱除了吃饭外置办了一身行头,我知道读书人是受人尊重得就办了一套文士衫,穿上以后竟然有人叫我是小先生?哈哈,小先生,上个月我还是烂崽小赤佬破落户呢,煊哥,他们居然叫我小先生!” 杜月笙抓住陈煊得手臂,似乎瞬间又意识到自己得失态,放开手坐了下来,又似乎憋在心里得话太久没人倾述,说完之后脸上平静了许多。 “煊哥,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 陈煊认真的看着杜月笙。 “兄弟,我佩服你,真的,我佩服你!换了我在你的角度,我做不到你这么好。” 陈煊是真的佩服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一步,谁还能苛求他什么,谁又敢苛求他什么? 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任何资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不夸张的说,杜月笙就是一个天才,一个无师自通的行销天才!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受过各种商业信息被动接触的陈煊也不敢说他能够做到这一步。 陈煊端起酒杯,俩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火辣得酒水刺激着味蕾,延喉咙呼啸而过,说不出得痛快,似乎犹不过瘾接着又到了一杯。 “你用喂猪得东西卖给别人吃,所以你还是坏鬼骗子!” 孙志恒冷不丁来了一句。 “噗!咳咳咳咳!” 陈煊得嘴里得酒喷薄而出,面前出现一道酒雾,杜月笙更惨,可能是呛进了鼻子,一下子鼻涕眼泪全来,只是沉闷的却是一扫而空了。 后来很多人看到杜月笙就这样赚了钱,也跟着学习着做,于是杜月笙也就成了卖果盘的祖师爷了。 他的名声也就这样打了出去,之后被青帮的老头子陈世昌看中,也就拜在其门下,陈世昌又将杜月笙推荐到青帮大佬黄金荣的黄公馆。 杜月笙仗义疏财又很会来事,被黄金荣的老婆林桂生看中,想要让他去管理法租界的赌场‘公兴俱乐部’,这才有了今天与姓吴的冲突。 “蛮牛呢?蛮牛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 等杜月笙缓过来,陈煊又开口问道。 “我有什么好说的,这几年就这么瞎混过来了。” 孙志恒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小子现在在道上的名气可不小。” 杜月笙接过话。 “现在上海滩谁不知道蛮牛是上海滩‘红花棍’之一,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专门替人收钱。” 陈煊死死的盯住孙志恒,孙志恒先还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渐渐的心虚起来,低着头再不敢看陈煊的眼神。 “如果孙叔叔还在,”陈煊顿了一下说: “他老人家能活活打死你!你很缺钱吗?” 孙志恒飞快的看了陈煊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陈煊知道,孙志恒的父亲是传统的武人,把武德看的比命都重要,从不因为自己的身手去欺凌别人,更不用说去做代人收账这种腌臜事了。 “我不是看坏鬼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也可以为家里减轻一些负担么?” 孙志恒嘟囔着说道。 “嘭!” 陈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得酒菜砰砰乱跳。 “家里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用得着你来减轻负担?你不出什么事家里已经烧高香,以后不准再去干那些烂事,不然仔细你的皮!” 孙志恒见陈煊发火了,也不敢回嘴了,头埋得更低,相对于杜月笙,孙志恒才更像一个十六七岁得孩子,可以想象,如果没有杜月笙明里暗里得照应,孙志恒怕是早横尸街头了,身手好?再好你能快过枪? “多谢你了,阿生!” 陈煊端起酒杯跟杜月笙碰了一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杜月笙也知道陈煊在说什么。 第四章 上海滩的纸醉金迷 三人又坐了一会,然后结账下楼,施施然往十六铺码头走去,越是靠近码头,认识杜月笙的也逐渐多了起来,不时有人打招呼。 ‘小杜先生’似乎是这一带的名人,偶尔也有人叫‘恒爷’的,果如杜月笙所说,孙志恒好像也有些名气,有时候也有茶档酒铺的人上前往‘小杜先生’手里塞一些东西。 杜月笙也不盛气凌人,而是客套的和别人打招呼,拉拉家常,亲和力十足,至于一脸崇拜叫‘生哥’的,应该就是杜月笙的直属小弟了。 陈煊也不多说,随着两人在码头上逛了一圈,从人流滚滚的十六铺就可以折射出上海的繁荣了,不知道多少怀揣发财梦的人来到这里,有人出人头地了,也有人把命送在了这里。 码头工人背扛大包,一次次从船上卸下,滚滚的汗水随着身体行走的摆动滴到地上。 江面上穿梭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老旧的中式帆船,也有冒着黑烟的西式铁甲船,更有挂着各国国旗的军舰在江上横冲直撞,陈煊瞬间没有了看下去的心情。 杜月笙见陈煊情绪不高,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和手下叮嘱了几句,三人一起离开了十六铺往租界中心进发。 来到租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进入租界,似乎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霓虹闪烁,穿着礼服戴着礼帽的西方绅士们柱着文明杖,手臂上挽着一个个妖艳的女郎,或是西方人或是亚裔。 这里充斥着近现代文明和东方传统的冲突,有人力抬轿同样也有着呼啸而过的有轨电车,有留着金钱鼠尾的人,同样也有着穿着时髦的人。 上海,这是一个魔性的都市! 来到福州路一所中西合璧的舞厅,说是舞厅,不如说是一间高级会所,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无数有钱人忙完一天的工作后来到这里,想要来一次彻底的放松。 杜月笙明显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的选了一间包厢,叫了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作陪,于是一屋子人开始喝酒游戏吹牛打屁。 此时的杜月笙也放弃了平时文质彬彬的形象,一下子放浪形骸起来,孙志恒似乎也来过这些地方,看起来游刃有余,反倒是拥有两世记忆的陈煊看起来颇显拘谨。 随着酒意微醺,陈煊也渐渐放开,左拥右抱不亦乐乎,而这些小姐们也曲意逢迎,猜拳掷骰子,花样一样接一样,可能是后世陈煊没经历过欢乐场,竟然觉得20世纪初的欢场比之后世也绝不逊色。 之后三人又赌了两把,听了两曲当时上海滩的流行歌曲,这才醉醺醺的往回走,犹不尽兴,一路鬼哭狼嚎,似乎中途还不知道跟谁打了一架,在别人叫人之后落荒而逃。 “咦!什么声音?” 陈煊似乎隐隐听到一阵幽美的琴音。 “哪有什么声音,分明是你眼睛有问题?” 孙志恒颠三倒四的嘟囔道。 “分明是耳朵有问题,眼睛?眼睛能看到,那个,什么声音吗?” “不对,是弹琴的声音,不会错的?肯定是哪家小娘子想念煊爷了,咱们瞧瞧去。” 陈煊觅着声音寻了过去,两人无奈,只得跟着他走,穿过一条街道,琴音愈发明显,分明是一幢两层小楼里弹出的琴音。 杜月笙还来不及阻拦,陈煊已经推门而入了,只得心里叫苦。 杜月笙不愧是酒精考验的,路上风一吹,酒已经醒了大半,看清楚这幢小楼后,他知道这屋子的主人绝对不是他所能惹得起的,不成想这位爷二话不说直接就推门而入了。 屋子里正是一名身着黑色旗袍的典雅女子在弹奏,另外还有七八个人坐在屋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杜月笙看清楚里面的人后更是懵逼到不行,四处作揖赔礼。 那位爷倒好,不管这些人诧异的眼神,自顾自找了个地坐下,得亏他没像在大舞台时候那样放浪形骸,不然杜月笙一定很想死,而孙志恒也不知道被甩到哪去了,到现在没见踪影。 一曲听罢,陈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那个典雅的女子行了一个西式礼,然后说道: “路上有幸听见这位大家精湛的琴音,小子也会一些钢琴,情不自禁走了进来,唐突了这位大家以及各位贤达了。” 真难得这小子这时候还能流畅的说出这番话来,杜月笙也是心里暗喜,本来到这里大家说几句场面话也就可以顺水推舟的告辞了,不成想席间却有一青年男子冷笑道: “哪来的醉鬼,唐突听荷了大家不说,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西洋琴,你这醉鬼见过吗?也敢称会?” 也不在这名青年不相信陈煊,这个时代传入满清的钢琴并不多且昂贵,家里有钢琴的人家非富即贵,会弹的更是凤毛麟角,而今天陈煊,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长衫,怎么看都不像是***或者是富二代,那个青年看见聚会被打扰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又见陈煊夸夸其谈,不由得出口讽刺。 如果是清醒状态的陈煊,自不会被这样低级的话语激怒,但是现在,正处于仅次于断片的亢奋状态,哪受得了别人的挑衅,可能是性格的原因,即便是心里不忿,陈煊也不屑于和别人争吵,回过头对那女子说道: “刚听完大家的琴音,不自觉的勾起一些记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借用一下大家的琴,也好抒发一下心中的块垒。” “却是小女子的荣幸,正好可欣赏先生琴艺。” 那女子知道陈煊是在斗气,可也没人来送个台阶下,如果直接拒绝,不知道这个醉鬼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只得应了下来。 而杜月笙知道陈煊小时候就在教堂混,也跟老神父奥古斯特学过琴,见那青年的挑衅也是心里有火,所以也懒得出面阻止,至于剩下的其他人,也就更没有阻止的理由了。 陈煊坐了下来,伸手试了几个音,一串舒缓悦耳的音符跳跃而出,却是陈煊后世听过的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陈煊在后世就很喜欢这首曲子,虽然不懂琴中意境,但照本宣科还是可以的。 而似乎效果也不错,那青年似乎被镇住了,其他人也沉浸在幽美的乐曲声中,那位弹琴的女子蹙着眉,似乎想要记住这首从没听过的曲子。 一曲弹罢,陈煊犹不觉尽兴,想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上海滩,又想起后世听过的一首英文歌曲《madwo ld》,记得好像是一个英国乐队唱的歌,一段忧伤而又惆怅的前奏过后,陈煊跟着唱了起来。 “a ou dmea efamilia faces,wo outceswo outfaces......” 唱着唱着,陈煊也不自禁的投入了进去,加上陈煊浑厚而又充满磁性的嗓音,感染力一下子就出来了,而且这时代弹唱风格也不知道出现了没有,但是现场的人应该都没听过,这下可真把大家伙给镇住了,一曲唱完,众人情不自禁的起身鼓掌,陈煊也适时的起身团团行了一个西洋礼。 “今天唐突了大家伙,小子在此再次致以由衷的歉意,特别是演奏的这位女士,小子再弹一曲送给这位女士,这首歌是小子在海外的时候听到一位华裔先生唱的,歌名叫做《消愁》,希望这位女士会喜欢。”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陈煊站起身来正准备来一个谢幕礼,却诧异的发现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响回馈,醉眼迷茫的似乎看到身穿黑色旗袍的典雅女子已经泪流满面。 其他人也是默不作声,或许不是因为歌声的感染,也或许不是歌词的引人发想,但是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种伤感的氛围当中,不自觉的与自己的经历相结合。 良久之后,稀稀拉拉的掌声终于响起,随后汇集成整齐的掌声,而我们的主角,却在掌声中终于倒下。 在一阵惊呼中,陈煊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终于彻底断片了! 第五章 我该做什么? 陈煊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艰难的睁开双眼,茫然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突然吃了一惊。 难不成又一次穿越了?周边的环境再不是之前每天醒来的样子,迷糊的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哪?陈煊强忍头痛努力摇了摇头,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好像是跟杜月笙孙恒去了租界喝酒,还叫了好几个女人,低头仔细嗅了嗅,身上还夹杂各种香味,至于后来,好像又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从陈煊后世的历史经验记忆中,后来应该是到了一个所谓‘卖艺不卖身’的寓所,不过,不管它卖艺还是卖身,牵扯到一个卖字,这终归是要钱的。 陈煊伸手一探,瞬间又懵逼了,身上分文也无,杜月笙和孙恒也不见踪影——这两个没义气的王八蛋,抛下自己就跑了,回去一定要把他们打出屎来! 至于回去打不打是另一回事,可眼前这一关怎么过啊,总不能跑去给人家姑娘说,你好,我嫖过了,但是没钱,赊欠一下成不?这不科学啊! 于是陈煊想好了,跑!反正他妈的清末也没有谁认识自己,咱煊爷也算是吃过一次霸王鸡了! 陈煊爬了起来,飞快把搭在衣架上的长衫裹在身上,探头探脑的往院子一看,得亏时间还早,还没有人起床。 轻轻拉开房门,吱嘎吱嘎的木门开门声激得小心肝蹦蹦直跳,好不容易拉开门,陈煊蹑手蹑脚的往院门走去,像极了偷奸的男人,却没发现二楼一个美丽的女子一脸愕然的望着他。 等看到陈煊开了院门,飞一般的逃了出去,这名女子再忍不住笑了出来,越想越觉得陈煊的样子好笑,双手伏在窗沿上,笑得两腿直发抖,可能是修养的关系又不敢笑出声来,双腿抖着抖着,一屁股坐倒在地,不觉又羞又恼,看了看没人看到,赶紧爬起来跳到床上盖上被子,似乎又想到陈煊那可笑的样子,只看到被子一耸一耸的直抖。 陈煊回到家,四处想要找孙恒出气,没成想却四处没找着这小子,房间也是空的,折腾了半天,只得回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吃完早餐,陈煊还是积郁难去,但又找不着这两个王八蛋,说好了请自己的,人却先跑了,这次脸可是丢大发了。 找不到出气的人,只得自己找事打发时间,陈煊也想正式的清点一下自己的家当了,于是把从法国带回来的几个行李箱拖出来。 可以看出,这一世的陈煊是个好学的人,其中两个行李箱满满的装的全是书,大部分是军事类的,也有一些物理化工和文艺类的,陈煊也不觉得有多重要,随手分类并摆到自己的书房。 最后清点出:各类书籍一堆(陈煊懒得去数),一支勃朗宁手枪,各式洋装8套,有一些给家人带回来的礼物,另有一些外币和零散的银元,陈煊不清楚当时的物价和汇率,所以也就不知道究竟是多少钱,随便抽了几张放到怀里,之外还有一副望远镜和一只瞄准镜。 陈煊把礼物收拾起来分别送给杜氏、弟弟妹妹以及赵管家一家到也博得了萌妹子知雨十分的好感,同时也让内向的弟弟不再看到陈煊就想跑,杜氏虽然埋怨陈煊不应该乱花钱,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开心的。 整理完家当,陈煊又处于无聊状态了,随便抽了一本书在凉亭里看了起来,忽然听到传来孙恒和杜月笙的声音,陈煊这下激动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把书一扔冲了过去照着两人一人一脚踹到在地。 “王八蛋,你们两个知道回来了,把老子往外面一扔就跑,老子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吗?” 陈煊越想越火大,两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我的哥哥哎,该打人的是我啊,你怎么还先动起手来了?” 孙恒跳了起来,看上去比陈煊还愤怒。 “嗯?你还有理了?” 陈煊有些纳闷。 “怎么没理了?你们两个把我丢在‘听荷院’门外的大街上,自己风流快活去了,可伶小弟我在大街上睡了半宿,还是坏鬼的兄弟看到才送我去的阿生家,不然小弟我可就冷死在街上了!” 孙恒越说越是愤慨,就没见过这种当哥的,陈煊听了也呐呐说不出话来,他和阿生做的似乎也不怎么地道,连兄弟醉倒了都不知道。 不由看了杜月笙一眼,一看这火气又上来了。 “他呢?这王八蛋比咱们还清醒,把老子丢下跑了?” “跑了?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记得昨晚在路上干的架是和谁干得么?就是姓吴的那瘪三,也不知道你们两谁下手这么黑,直接把姓吴的给弄瘸了,老头子派人在‘听荷院’找到我,你除了在那里耍帅弄骚啥也不管,生爷我在祖师堂跪了一宿还吃了一顿家法,你们两个王八蛋一个在风流快活,一个在我家呼呼大睡,有人想过我吗?” 哎呀尼玛,这什么事讷,一听一顿酒和下来全尼玛苦主啊,喝的什么鸟酒,比起两人来,陈煊也不怎么好意思抱怨了,但现在不能认怂。 “我他妈好了吗?不知道怎么去的什么鸟妓院,睡的什么地方不知道,早上起来鬼都没一个,身上还分文皆无,活生生嫖了一把霸王鸡!” 三人一下子面面相觑,昨夜一个不但吃了家法还跪了一宿,一个在大街上睡了半晚上,还有一个居然嫖了个霸王鸡。 “谁敢说出去我宰了谁?”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说道,彼此楞了一下,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样了,姓吴的那小子被弄瘸了,不会有什么**烦吧?” 陈煊搭着两人的肩,三人又回到凉亭。 “还能有什么事,赔了二百大洋,生爷我现在是一贫如洗,公兴俱乐部的差事是泡汤了,还差点被老头子开革出门,以后就指着你们两了。” “青帮有什么好呆的,离开了好,别再做那些腌臜事,省得以后生儿子没**。” 孙恒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说的容易,那以后咱们兄弟吃啥喝啥,难不成又去十六铺削梨卖梨?” “先不说这个,姓吴的不会报复吧,咱们弄残了他,他会甘心?” “报复?借他两胆!那小子平时仗着黄爷(黄金荣)小舅子的势到处横行霸道,结了不少仇家,如今废了,不知道多少人想弄死他呢,我赔出去的二百大洋据说就给了他十块,这小子现在操心的是怎么跑回老家呢?” “那也不能大意,要提防这小子狗急跳墙,大家伙有点什么损伤就不美了,总之大家最近都小心一些,没事也不要出去瞎溜达。” “不出去我们能干什么,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吧?对了煊哥,你不是不准备出国了吗,你准备干什么,我跟你一块干吧,天天在家里岂不是要闷死!” 孙恒接道。 干什么?这下可问住陈煊,他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可伶的历史记忆里,似乎辛亥革命没几年要爆发了,满清也从此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自己能干什么呢,为建设新中华抛头颅洒热血?别逗了,那是伟大的革命斗士该干的事情,自己一个善于独善其身的二十一世纪落魄小青年,还是好好学会苟且吧,反正也不用再留那恶心人的猪尾巴(话说这好像是陈煊的底线问题,绝不容挑衅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样的历史大变迁中,自己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现在自己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丁了,有能力保护家人吗? 回顾自身,竟然没有一张可以打出去的牌,杜月笙还是小瘪三,自保都成问题,还能依靠他?陈琛生意失败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他的那些旧交绝对是不靠谱的,自己应该怎么办? 移民!这是陈煊唯一想到的比较靠谱的方向了,虽然只能去别的国家做三等公民,但起码可以活下来不是,可移民不是想做就做的啊,最低标准得有钱,家里得情况也大致知道一些,除了现在住得这间屋子就剩下两间铺子喝一间废弃仓库了,浮财,怕是没指望的,不然陈琛也不会把老家得庄子和地都卖了,那怎么来钱呢? “煊哥,想啥呢,你究竟准备干啥?” “赚钱!” 陈煊斩金截铁的说道,为了增强感染力,单手用力一挥。 “赚钱?怎么赚?” “怎么赚?”陈煊一脸鄙视的看着孙恒,“当然是做买卖了,难不成去偷去抢?” “什么买卖?也算我一份!” 杜月笙的兴致了来了。 陈煊一愣,什么买卖?这可还没想好呢,可现在也照样不能怂啊,只得继续忽悠。 “有眼光,两位兄弟,你们就等着发财吧!煊爷我要做的,铁定是利润高来钱快且有持续性的东西,我现在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但是还不成熟,等我考虑好了再说与两个兄弟听,绝亏不了两位。” 孙恒听了大是兴奋,杜月笙却是一脸的怀疑,陈煊也懒得解释——关键是自己也不知道解释什么! 第六章 表姐的启示 “那你快想啊,想好了我们不就可以着手准备了!”孙志恒这倒霉娃。 “你懂个屁啊,要做什么当然要通过全盘的考虑,盲人摸瞎马是要不得的,你问问坏鬼,他卖梨的时候是想都没想就去做的吗?起码要先做做市场调查,嗯,对市场调查!” “原来是要去卖梨啊?” 孙志恒一下子变得兴趣缺缺了,陈煊以手抚额,真真是无语了,不过考虑到孙志恒才十六七岁,也就释然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杜月笙那么妖孽的。 “我是打个比方,比方知道吗?就是说连坏鬼做那种小生意得时候也要做市场调查,看看东西的目标受众是哪些,市场容量有多大,他们的购买能力怎么样等等。” “那,这个市场,嗯,市场调查应该怎么做呢?” 杜月笙也来了兴趣,刚才还觉得陈煊在忽悠大家,现在听了陈煊的话,再和当时自己卖梨时候的情景一一对比,竟然发现出奇的有理,于是对陈煊的信心也恢复了一些。 “这个,当然是先看。” “看?看什么?” “看看市面上有什么,需要什么。” “那怎么看呢?” “当然是出去看了,难不成坐在家里看?” “可是哥,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外出么?” ——咦!这倒霉孩子,陈煊真想揍他了。 “我是说没事尽量别外出,咱们现在不是有事吗,有事当然要出去了。” 陈煊拍了孙志恒脑袋一巴掌,带头往外走去,孙志恒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大哥可是压根没一点原则(他大概还不知道陈煊对猪尾巴的逆鳞),杜月笙也摇摇头跟上。 跟家里打了个招呼,三人便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荡,陈煊也可以好好的深入了解这个时代的上海。 这个时代的上海给人的印象就是魔性,对魔性,有人豪掷千金毫不心疼,也有人锱铢必较争得头破血流,总之就是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孙志恒先还兴致勃勃的,渐渐的感到枯燥乏味了,但是见到陈煊那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好说回去,杜月笙也不知道陈煊究竟在看什么,究竟都看到了什么,渐渐的,几人又晃到了租界。 “陈逸阳,陈逸阳!” 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叫声,接着拍了一下陈煊的肩膀。 “叫你呢,你还假装没听见?” “哟!美女!” 陈煊眼睛一亮,两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大姑娘站在身后,一个穿了一身学生装,另一个却是穿了一身洋装,穿洋装的女子似乎给陈煊一丝熟悉的感觉,陈煊不由得盯着她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学生装女孩伸手在陈煊眼睛前晃了晃,“什么时候学得口花花的了?” “怎么,臭小子,才几年就不认识我了?我是你表姐。” 学生装熟练的一伸手就拧住陈煊的耳朵,接着往上提了提。 “哎哟!断了断了!” 陈煊这下才反应过来,这女孩好像是自己大舅(从杜氏那里算)的女儿杜馨,自己去川沙祭拜陈琛的时候还见到过的,只是那时候没来得及交谈。 “哎哟!表姐,怕了怕了,你快请松开贵手吧。” 杜馨意识到陈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少年,而是二十岁的大小伙了,大街上这样的动作确实有碍观瞻,脸一红随之放开了陈煊。 “表姐,你刚才不是叫陈逸阳嘛,我哪知道是叫我。” 陈煊夸张的揉了揉耳朵,嘟囔道。 “嗯,才去国外几年就忘本了,居然忘了姑父给你取的字。” 是了,娘的,这个时代的人不光有名,还有字的,陈煊十二岁去的法国,陈琛提前给他举办了成人礼,于是便有了给陈煊取的字逸阳。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兼教会学校同学徐若婷,也是留英回来的,现在是英租界的大律师。” “你好,徐律师!” 陈煊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和徐若婷握手,徐若婷脸红了一下,刚才陈煊口花花得给人印象本来就不好,后来又盯着她看本来就有些不礼貌,现在又用这种西方礼仪,给她的印象更差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杜馨伸手将陈煊的手打了下去。 “干啥呢?想占便宜?” “哎哟!哪的话呢,这是西方礼节啊!” “我当然知道是西方礼节,但这是中国,懂么?你们这是上哪去呢?” “做市场调查呢馨姐。” 孙志恒插话道。 “鬼的市场调查,鬼混就是鬼混,还找借口,逛得也累了,给你们机会,请本小姐和徐大美女去吃东西去。” 一行五人找了一家法国餐厅坐了下来。 “表姐,最近在忙啥呢?” 陈煊无话找话。 “学校在要求组织一些课余活动,正头疼呢,不知道该干啥,怎么,你有什么好建议?” “这有什么可头痛得,学校组织得活动,无外乎两种,文艺和体育,随便想几个项目不就结了。” “嗯?你好像很有经验得样子,来表姐再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这可难不住陈煊,后世不知道参加过多少这种活动。 “呶,文艺方面可以组织书法、绘画、诗歌朗诵、器乐表演以及独唱合唱等等,体育方面可以跑步、跳高、跳远、跳绳以及足球篮球羽毛球等等,随便找几个老师组成评委,成绩优秀得发张奖状不就结了。” “足球篮球?你说得好听,就租界里一些外国人在玩,还是从各自得国内带来得,买都没地买去,还有羽毛球是什么东西?毽子吗?” “什么?国内还没有吗?” 陈煊兴奋的一把搂住孙志恒和杜月笙叫道。 “兄弟,我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你鬼哭狼嚎什么,这里是西餐厅,丢人不丢人?” 杜馨压低声音说道,陈煊这才发现许多外国人不满的看着他们,不过陈煊脸皮厚,才懒得搭理这些死老外,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体育界大亨在冉冉升起了。 陈煊又随便给杜馨出了几个主意,草草的应付完杜馨,拉着孙志恒和杜月笙往回跑了,连杜馨的抱怨声都没听到。 回到家中,陈煊迅速找来炭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不一会一只羽毛球拍就跃然纸上了,然后再把球拍分解成几个部分画出来,分别是椭圆形的铁管框、一根铁管柱以及木柄,另外就是网线。 然后又分别画了篮球和足球,三人坐到一块研究起来。 “哥哎,这就是你说的能挣大钱的东西?” 孙志恒有些不大相信。 “土鳖了不是,全中国有多少人,光是卖这些东西就可以挣不少,而且还没有人和我们竞争,以后可以组织联赛,卖票拉赞助,还可以赌球,说到赌球,以后你就会发现坏鬼他们那些什么牌九骰子就是土鳖干的事情。” “可是,这玩意怎么做呢?” “这不是正集思广益么,问题一个一个的解决,不过没有实物,咱们也只是纸上谈兵啊!” “这有什么难的,找那些鬼佬弄一些回来不就成了。” “可是那些鬼佬都是从老家带来的,数量应该不多,他们也不见得会卖啊!” “卖?” 杜月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煊。 “咱们青帮的人找这些鬼佬借点东西还需要买?” “不买人家怎么会给,咱又不认识那些鬼佬。。。。。。” 陈煊一下子反应过来,青帮是干什么的,坑蒙拐骗无所不能,流氓小偷杀人犯聚集的专业人士那,守着杜月笙这个以后将成为大流氓的流氓,居然还在为这么一点小事操心,这不是傻是什么? “好!那这事就交给坏鬼了,明天能拿到吗?” “下午给你。” 杜月笙哼了一声往外走去,似乎是对陈煊质疑他的专业性不满,实物的问题解决了,陈煊也是心情大好,又安排孙志恒去找一些尺具,用来测量球径,心里已经在准备开始推广计划了。 第七章 原来不是那么容易呢 杜月笙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效率相当不错,不到下午三点就回来了,带回了一副羽毛球,两只篮球和三只足球,还有三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小球,叫了两个兄弟送回来。 “哎呀生爷,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陈煊大喜,抢过篮球在石板地上拍了几下,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投球姿势。 “别光知道玩啊,这玩意该这么做啊?” “过来,先测量球的尺寸,我和坏鬼来弄,蛮牛记录数据,记住,越精准越好。” 陈煊让赵管家找来一些木板和直木棍,木板用刨子推平,截了一段三十公分左右的木棍,竖直钉在木板的一角,找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放下,众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陈煊抱了一只篮球往水平的木板上一放,又问孙恒要了一截绳子系活套绑在棍子上,使绳子可以上下移动,再将绳面切过球面,尽量让绳子和木板平行。。。。。。 “大少爷,你这是准备测量球的径长吗?为什么不使用游尺呢?” 问的专业,游标卡尺?这玩意现在就有了吗? 陈煊抬头一看,却是和赵管家一起看热闹的儿子赵学初,一个二十四五的大小伙,平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居然还懂的技术活。 “赵大哥,国内现在已经有游标卡尺了吗?这些你也懂?” “哼!我师傅是江南制造局的技师,这点小玩意我都懂,别说我师傅了。” 回话的是赵学初身后的一个十五六瘦瘦的少年。 “小三,不准对大少爷无礼,大少爷,这些东西我确实会做的,”又回头对叫小三的少年说道:“你去我房间,把我的工具箱搬过来。” 小三应了一声,飞快跑了出去,不一会和另一个少年吃力的搬找一个大工具箱进来,小心翼翼的放下并打开。 陈煊一看,哟呵,满满的一整箱工具,有的陈煊认识,但大部分还是不认识,看来真是碰到专业人士了,看来以后得多多了解家里成员了。 赵学初麻利地操起一把卡尺,迅速将尺寸量出并报给孙恒记录为了减少误差,换了几个角度都量了一遍,又把另外的一只球也量了一遍。 “好!赵大哥,果然够专业,我们的事业有你一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了。” 陈煊兴奋的说道,赵学初笑了笑没说话,在他看来,陈煊三人不过是爱玩闹的小弟弟。 “哥,啥公司呢,我咋不知道,赵大哥是技术总监,那我是什么?” 孙恒在一旁说道。 “你是保安经理,以后公司的安全秩序都有你负责了。” 陈煊随口说道,一旁的杜月笙蠢蠢欲动,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陈煊一笑。 “阿生是销售部经理,以后上生意上的往来就交给阿生了。” “那这公司总得有个名吧?”杜月笙的兴致也被勾了起来。 “噗!” 门外传来嘲笑声,杜馨施施然走了进来,陈煊疑惑,这魔女怎么跟了来,徐若涵没有在,却是一个二十来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跟在他身边,这青年的文质彬彬可比杜月笙的假文士风格实在的多。 “不谋万世不足以谋一隅,又道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个表姐你就不知道了吧,对了,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杜馨假装要走。 “哪敢那?这位是?” 杜馨脸一红,说道: “复旦公学学生会的,我把你的想法一说,张学长很感兴趣,于是就来你家了。” “本人张景云,是复旦的,正是来向逸阳兄求教的,还望逸阳兄不吝赐教才好!” 张景云说着向陈煊施了个中式礼,陈煊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回礼。 “景云兄客气了,陈某粗浅见闻,哪经得起景云兄请教二字,既然景云兄看得起,陈某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将张景云和杜馨引到客厅,赵管家上了茶,陈煊也不藏私,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文体活动的筹备举办的方方面面细节详细的说了一遍,虽然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瞎凑在一起,但还是把这两个清末时代的学生精英震得不清。 两人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发问,陈煊也不厌其烦的详细解答,清末时期能够念大学的无一不是精英人士,在陈煊的不断解答之后很快明白了各个环节,就欠缺一点经验积累了,而陈煊在后世的信息轰炸下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是见多识广,三人相谈甚欢。 “逸阳大才,景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随着交谈的深入,大家又都是年轻人,便省去了许多客套,互相称起字来。 “景云不必客套,有什么能够帮忙的直说就好,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迟。” “我想请逸阳做我们这次活动的顾问,不知可否?” “我以为多大事,没有问题,不知贵校准备什么时候举办?我个人的建议是文艺和体育活动最好分开,这样操作起来也比较容易,筹备时间也可以相对较短。” “这个我还得回去商量一下,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逸阳。” “好!” 陈煊爽快的答应,陈煊正想找机会推广自己的体育用品呢,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学生可是潜在大户那,不好得罪的。 送走了杜馨和张景云,陈煊又回到院子,赵学初等人早已经将篮球足球羽毛球尺寸记录好,现在坐在凉亭里闲聊。 “哥,你终于回来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把球刨开,还是把每一片球皮都做好记录,有劳学初大哥了。” “我不是技术总监么,这部该是我分内的事情,大少爷客气了。” 赵学初开玩笑的说道。 刨开球皮并做记录对于赵学初来说还真不是事,不到一刻钟就做的一清二楚,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内球是橡胶的,以国内现在的条件怕是做不到,好到现在上海有不少洋行,便吩咐了杜月笙去寻找,看看那架可以按尺寸定做一批来。 既然篮球做不了,那足球是一样的道理,就不必考虑了,众人又开始研究起羽毛球来,其他都还好所,但是球拍的椭圆框打孔可难住了众人,如果用人工打孔的话效率太低不说,成本也高得让人无法接受,另外羽毛球得球底也需要一个半圆形得橡胶条,好在陈煊还记得球拍得网线是用羊皮线做的,不然也是个**烦,但是在哪里找这种线又成了问题,赵管家经验丰富交游广阔,所以找线这事又拜托给了赵管家。 这样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陈煊这才发现,原来在后世随处可见的东西还真不好做呢,但是他不愿等待,既然其他事做不了,那就把能做的先做了。 首先就是钱,没钱创什么业,陈煊把整理行李时的银洋也好纸钞也好全部找出来,纸钞给了孙恒,让他全部兑换成银洋,毕竟大洋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货币,兑换之后加上原有的,居然凑出了557大洋。 孙恒是月光少年,这是指望不上的,赵学初虽然技术精湛,听说以前是汉阳铁厂的,后来混不下去才跑到上海江南厂谋了一个技术员的小差事,光看他二十五还孑然一身就知道还是不提为妙,杜月笙赔了人钱后也是穷鬼一个,不过好在他平时仗义疏财,很是交了几个朋友,居然让他借了150大洋回来。 杜氏听说陈煊需要用钱,把家里仅余的300多大洋拿了出来,还对他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把自己的首饰当卖,再凑个500问题不大,陈煊当然不会拿家里的这点钱,而他这才发现家里居然已经拮据成这个样子了。 意外的是张景云听说陈煊需要钱时,毫不犹豫的让杜馨拿过100过来,张家虽然是嘉定的富户,但这也不是小钱了,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资还不到3个大洋,杜馨也把自己省吃俭用的20个大洋也贡献了出来,让陈煊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这样一来,陈煊的启动资金便有了自己的557,杜月笙的150再加上张景云的100杜馨的20,总共加起来只有可伶的827个大洋。 几天下来,事情也有了一些眉目,杜月笙找的橡胶球和羽毛球冒由于订货量不大,没有几家洋行愿意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有一个南洋华侨开的洋行愿意接受,前提是每个月篮球足球所用的橡胶球不低于300个,橡胶冒不低于1000只,且必须先付一个月的定金,若不能正常提货,定金自动转为赔偿,当然价格也不会低了。 好在其他比如做羽毛球的软木、鹅毛、羊皮线、薄铁皮管以及木柄和做篮球足球外皮所用的皮革这些不算贵的离谱,不过就算这样,一副羽毛球不计人工光是成本也达到了150文,篮球足球相差不大,大概是在180文左右,这样算下来,羽毛球起码售价要达到1.5个大羊,足球篮球需要2个大洋的惊人价格。 要知道,这个时代一个大洋是可以买到一担米的! 第八章公司筹备计划 启动资金暂且先不管它够不够,其他事情也不能停摆,陈家在浦东还有一件仓库,赵学初休沐的时候,陈煊带着杜月笙孙志恒赵学初以及他的两个小徒弟去实地考察。 惊喜的发现这间仓库还挺大,即便好几个月没人看管,主体的损坏也不是很严重,修葺修葺应该可以使用,另外仓库离码头也不远,交通还算便利,也给陈煊省下了大笔的厂房筹建费用。 现在就差怎么解决羽毛球拍的打孔问题怎么解决了,按赵学初的想法,起码需要一台转机(原谅陈煊不知道打转的机器叫什么玩意),而带动冲压机又需要一台小型蒸汽机,光这两台设备,没有三五千大洋想都别想,陈煊一想到自己877元的启动资金就牙疼。 “师傅,厂里不说有一些旧设备要处理吗,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想办法?” “那些设备要整批卖的,已经有上次处理的那一批当废铁卖也足足卖了两千大洋,我们没机会的。” “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杜月笙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先告诉我,是谁负责处理这一批机器,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办到。”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陈煊很是不解。 “你先别管,我明天给你回信。” 陈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只能由得他去了。 杜月笙从赵学初那里拿到负责主管废旧机器处理的资料后,让陈煊拿了三百大洋就走了。 陈煊让赵学初带着两个小徒弟回了陈宅,又让孙志恒叫上和他一块做打手的六个小弟,请了三个泥瓦师傅计算修葺厂房所需要的建材原料,一时间买砖石灰料等等,忙的晕头转向,算下来又花掉了30大洋,全公司财产也只剩下了547元。 第二天一早,三个泥瓦匠来到工地,为了节约钱,陈煊和孙志恒照例每天清晨练了一套拳后带着孙志恒的六个兄弟来打下手,搬砖拌灰涮墙,好在是厂房注重实用,不然几人的那些鬼画符技术实在是让人无语。 陈煊自己也看不下去了,坚决要求外墙整理和隔出来的办公区一定要让三个师傅来做,即便多花点钱也认了,至于会不会被人笑话绣花枕头陈煊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也不准备邀请别人来参观。 到了快十点的时候却来了三个不速之客,杜馨、张景云和徐若涵,看着陈煊满身满脸石灰黄泥的狼狈样子,杜馨和张景云哈哈大笑,徐若涵也忍不住咕咕笑出声来。 看到徐若涵,陈煊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又泛起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徐若涵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表弟,你玩真的啊,我原以为你只是说笑而已,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堂堂法国圣西尔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居然来做泥瓦匠了。” “错!泥瓦匠是师傅们做的,我只是小工,小工知道吗,就是管饭不给钱的那种,三位大少爷大小姐怎么想到跑这儿来了?这可不说你们该待的地啊?” “逸阳,看不出你还有这能耐那,这墙刷得还真不比那些大师傅差了。” 张景云指着厂房的外墙说道。 “正要让景云兄看看我的手艺呢,来来来,这边还有我的大作。” 看着张景云三人干净整洁的样子,陈煊不由得玩心大作,上前拉住张景云得手往内走去,还故作客套的往杜馨和徐若涵身上拍了拍。 “啊!陈逸阳,我要杀了你!” 杜馨先还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张景云一手的泥,然后又看到了自己和徐若涵肩上大大的泥手印,大声尖叫了起来,徐若涵是又气又怒但又不好发作,张景云也是哭笑不得。 “既然来了,不干点活可怎么成?” 陈煊把手里的灰桶递给杜馨,杜馨还在犹豫,陈煊可不管这么多,一把抓住杜馨的手将灰桶递到她手里,又拣了一把刷墙的排刷在徐若涵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放到她手里。 于是杜馨和徐若涵修补陈煊他们之前刷的鬼画符,怕脏是女人的天性,不过看着已经满是泥污的手,二人似乎也豁出去了,开始干了起来,不时传来阵阵惊呼,应该是被灰浆溅到了,张景云也逃不了,拌灰的活就交给他了。 话说女孩子的耐心确实比男孩子好得多,之前一塌糊涂的墙面在她们的修补后确实舒心了许多,不过速度嘛就呵呵了。 “表弟啊,什么时候吃饭啊,快饿死了?” 看到三个泥瓦匠回家吃饭去了,杜馨站起身来,锤了锤酸痛的腰问道。 “啊!吃饭?” “你不会没安排吧!?” 杜馨脸都绿了。 陈煊这才记起来压根就没想过这事。 “不干了,”杜馨不灰桶往地上一扔,溅起的泥又惹得徐若涵一顿惊叫:“没你这么黑心的老板,给地主老财干活还管饭呢!” “这就安排,这就安排,蛮牛,蛮牛!你死哪去了?” 陈煊冲外面叫道。 “哥,怎么啦!” “你馨姐都快饿死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弄点吃的来呢?” “你又没说。” 孙志恒小声的说道。 “嘿,还知道顶嘴了。。。。。。” “我是问你呢陈逸阳,关小恒什么事?” “你们别吵了,现在去买不就可以了么?”徐若涵说道。 “对啊!看人家徐大美女多会想事,哪像有些人,除了大声嚷嚷啥也不会。。。。。。” 看到旁边嘿嘿笑着又幸灾乐祸样子的张景云,要死不死的头靠的和陈煊贼近,陈煊不爽的劲头一下字上来了,伸手往他脸上一糊。 “你笑个屁啊!” “你怎么到处欺负人?” 杜馨的手一下子又糊到陈煊的脸上,靠得太近躲都躲不过来,只来得及反击了一下,又惹得杜馨惊叫不止。 三个人脸上全是泥污,张景云最惨,陈煊下手可是绝不容情得,除了摘掉看不清楚眼镜后脸上得圆印,被泥糊了一脸。 陈煊和杜馨相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往徐若涵一望,徐若涵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正想逃跑,却哪里来得及,脸上被杜馨抹了一把又被陈煊接着补上。 张景云也很是不忿,抓住孙志恒抹了一遍又一遍,徐若涵称陈煊不备又在他脸上报复性抹了一把。 这下好了,五个年轻人,平时基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整个就像五个泥猴,众人对视一眼,感觉特别滑稽,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大家小心些,不要让生石灰沾到眼镜,会灼伤眼镜的。” 这时候陈煊才记起来似乎干了一件挺危险的事,众人一惊,赶紧小心翼翼的把眼睛旁边的泥擦去,又让孙志恒的兄弟小武他们打来清水洗脸。 “大少爷,吃饭了。” 赵管家带着赵学初以及他的两个徒弟食盒端来了几个食盒。 “哎哟!赵叔,你可救了命了。” 孙志恒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张破木桌,叫上几个人抬到江边反复洗干净了,这才接过食盒摆到桌上。 兴许是都饿了,这些大少爷大小姐连这种地方也不会来的,更没可能到这种地方来吃饭,现在却什么都不顾了,操起碗筷就开干。 “哥,坏鬼回来了。” 孙志恒兴奋的跑到陈煊面前说道。 “嗯?回来了,叫他过来吃饭啊。” “来不了,坏鬼身边还有好大一群人呢,码头上还有两只大船,叫咱们过去帮忙。” 陈煊出去一看,可不是,江边码头上泊了两只吃水很深大木船,一群人正从船上往下卸货,赵学初兴奋的带着两个徒弟在船上指挥,不时叮嘱码头工人小心。 而杜月笙站在码头上,正一脸得意的看着陈煊,贱贱的样子好像在说:‘来来来,快来夸我吧,爷厉害吧!’ “坏鬼,这是。。。。。。?” 陈煊激动的指着工人们正在吃力搬运的各种大物件。 “如你所想,陈老板,说了这点小事杜某一定给你办的妥妥贴贴。。。。。。” 杜月笙故作矜持的说道,陈煊哪管正在装逼的杜月笙,伸手一把拨开杜月笙,看着这些笨重的搭铁疙瘩,兴奋得直搓手。 “哎!小心点,你可小心点那,碰坏了你可赔不起,俺陈逸阳得小店可快要开张,三五个人七八条枪,嘿嘿嘿。。。。。。” 陈煊在哪里语无伦次的又蹦又跳,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看的杜馨和张景云面面发觑,徐若涵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第九章 杜月笙的买卖方式 原来杜月笙回了上海城,没去找江南制造局主管处理废旧设备的人,而是叫了几个小弟先去打听这个人的背景以及性格嗜好。 要说打听这些,整个上海滩谁能比青帮强,不到两个小时,这位李主事的祖上三代都被查了个清洁溜溜。 李明仁,嘉定人,读过几年私塾,童生,连秀才都没考中,因为会些写算进了制造局做了工人,后来娶了一个九品小官嫁不出去的妹妹,在这位官员的运作下做了一名后勤小主事。 这位妻子不光长得丑性格善妒暴躁,结婚六年,经常见到李主事满脸指甲刮痕,这也就算了,关键这女人还不会生,这让三十大几又想着传宗接代得李主事可急坏了,但又不敢纳妾。 于是偷偷在外面养了一房,不到两年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下李主事高兴的不行,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想要把孩子接回家,可一想到家里的妻子就直接放弃了,话说这李主事也确实有做地下工作者的潜力,孩子都六岁了也没让老婆发现。 另外这李主事还有个大毛病,那就是贪,虽然这时代的满清几乎是无官不贪,但这位李主事可是贪起来不要命,只要给钱,就没他不敢做的,仗着便宜姐夫,平时可没少捞钱。 于是杜月笙从容定计,先是拿出100大洋买了些礼物拜访了这一带青帮的一些小头目(杜月笙判断李主事即便要找人帮忙,以他不入流的身份也不可能找到帮中多有地位的人),再找人尽量寻查李主事的贪污证据,又让人在李主事小妾孩子上街买东西的时候把孩子给偷了。 这下可咱们李主事给急疯了,可一时又不敢报官——要是让自己的妻子知道,李主事可可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况且在上海滩这地方报官也不见得好使。 在上海滩出事除了官府还能找谁呢,当然是青帮了,不夸张的说,这种事情官府可比青帮靠谱的多,于是在青帮中人“引介”下,大英雄杜月笙登场了。 杜月笙这叫一个敬业,带着李主事先是装模做样的询问了李主事的小妾平时都有什么生活习惯,惯常会去哪些地方,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等等,又不厌其烦的问了她的一些朋友邻居一些问题,活脱脱一个职业侦探。 当着李主事的面把自己的小弟散了出去打听消息,杜月笙又带着李主事去拜访了这一带的青帮小头目,对这些小头目的言语中又是利诱有是威逼,看杜月笙这么卖力,把李主事感动的不行,想不到青帮的杜头目居然这么急公好义,当然茶水钱是少不了的,而这些青帮小头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乐的陪杜月笙演戏。 在安排拜访这些小头目的期间,又‘碰巧’遇到一群外地帮会争夺利益的火拼械斗,这‘碰巧遇到’确实是杜月笙安排的,而火拼械斗却是真实存在的,每天上海滩那么多外地帮会为了争取生存权益而斗争,以青帮的消息灵通要找那么一两处可真不是什么难事。 自诩文人骚客的李主事哪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大场面,直吓得魂不附体,那些巨大的伤口和砍到地上的断手可做不得假,杜月笙仗着青帮的势又是劝解又是喝骂,喝散了这些外地古惑仔,让李主事更相信了杜月笙的威势。 可这杜先生再怎么卖力,自己孩儿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李主事联想到白天看到的械斗,又想到自己那白白嫩嫩的可爱儿子,不由得六神无主了,不惜开出500大洋的悬赏,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儿子。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凌晨即将到来,就在李主事即将崩溃的时候,救星来了,杜先生的一个小弟带来了李主事儿子的消息。 一行人来到苏州河边的一个小村庄,经过杜先生手下的奋力拼杀,在一个院子里找到了李主事的儿子,‘万幸’的的是李主事的儿子毫发无伤,只是受了一点惊吓。 由于已经深夜,李主事给出了明日兑现悬赏承诺之后先带孩子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李主事带着现大洋来到杜家,自少不了感激泣零,杜月笙也少不了安排一顿酒席招待李主事,在杜月笙一个手下‘不经意’的提点下知道了杜月笙正为一个朋友购买机器的事情操心,于是就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本来杜月笙已经做了李主事揭穿真相翻脸后用李主事捞钱的事要挟他了,可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顺利,以致于许多后手都没有用上,让想看老大演戏的手下们遗憾了一把,李主事这些年也算是白混了。 听杜月笙把过程讲完,作为传统的书生,张景云和杜馨勃然大怒,对杜月笙这种坑蒙拐骗的行为大为痛批,徐若涵更是扭头就走,他对陈煊本来就好感不多,这下更是不耻其为人,杜馨和张景云无法劝解,只好陪她离去。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杜月笙也很是愤怒,一天到晚操心费力,最后却让人给羞辱了一通,若非陈煊早就拍案离开了,那受得了这鸟气! 陈煊可不管这些,看着卸到仓库里的机器直乐,在他情绪的带动下,众人也开始动了起来,赵学初带着徒弟忙活了起来。 “怎么了阿生,被这些书生说了几句,心里就这么不痛快了?他们懂个屁啊,一切资本家的原始积累都是血腥的,咱们这才哪到哪啊?” 看着欲言又止的杜月笙,陈煊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不是,我没放心上,也没指望他们认可。” “那你摆这死人脸给谁看呢,有事就说,别他娘的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 “煊哥,我可能要回去了。”杜月笙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说道。 “回去,那就回呗,你也忙了一天一夜了,回去好好休息也好。” 杜月笙纠结了一下又说道。 “我是说,我要回青帮了,今天林大家(黄金荣的老婆林桂生)又找到我,还是要求我回去负责打理公兴会馆,我怕以后没那么多时间过来帮忙了。” “嗯?” 陈煊一愣,心里莫名的失落起来,在与杜月笙相处的这一段时间,他、孙志恒和杜月笙可谓是肝胆相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的人,在他心中,杜月笙是他公司销售经理的不二人选,又在这么极其困难的时期,而他现在说要走了。 “走?不能留下么,去做地痞流氓就那么好?二十年的兄弟都留不下你?你的义气是这么讲的?滚!赶紧滚!” 陈煊有些愤怒了,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背叛,更是对杜月笙想要往粪坑里跳的心态怒其不争。 “煊哥,你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身不由己,更何况,我们大家都要吃饭的。” 陈煊更愤怒了,要吃饭的?这话多伤人,敢情跟自己一块弄就没得饭吃了! “呵呵,说得真好,行,你去发你的财,咱们这些穷哥们确实给不了你什么远大前程,咱们以后各走各的。。。。。。” “陈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月笙听出了陈煊的讽刺与嘲笑,不由得也有些发怒了。 “那你什么意思,想走就走,编那么多借口做什么,杜月笙,你是个男人吗,别让我瞧不起你!” 陈煊说完,进了预留的办公室,把门摔关上。 抽了几只烟,陈煊的情绪回复了很多,人也冷静了下来,开始了自省,他知道,杜月笙其实没错的,反观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除了吹牛打屁似乎什么也没做,对于他说自己的公司——那更像是一场闹剧,实际上也真的就是一场闹剧,没有启动资金,没有任何准备,没有认真的产品规划,没有市场前瞻,没有销售渠道,没有生产工人,甚至知道现在,所谓的公司连个名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自己却要求别人按着自己的思路走,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得陪着自己打转,自己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别人做什么,明里暗里,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连陈煊自己都承认,自己是那么的不靠谱。 关键是杜月笙这时候的离开更是让陈煊接受不了,自己是那样的把他当兄弟看,这不是背叛是什么,对!这就是背叛,陈煊坚决地坚持认为,杜月笙的行为就是背叛——没这么当兄弟的。 陈煊掐灭了烟头,扔到地上又用鞋底狠狠的搓了几下。 “操!没这么当兄弟的!” 陈煊心里狠狠的想道。 突然陈煊心里一震,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而来的灵魂,自己这段时间的不管行为也好,心里活动也好,符合一个后世人的心理举止吗?性格似乎也有了特别大的差异,回想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基本上是浑浑噩噩无所事事,自己似乎多了耿直简单行事鲁莽武断的性格,对于听到自己和杜月笙孙志恒把别人打残几乎不当一回事,这对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陈煊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肉身,好像也继承的这个人的一些想法以及行为举止,不知不觉中这一世的陈煊一直在影响着自己,两种思维在不停的矛盾冲突中又妥协的相互融合,直到现在,自己的后世思维才占据了主导,但也不能说清末陈煊的性格因素就此消失了。 第十章 该做些什么了 陈煊想明白了自己性格因素造就了现在的自己,也知道其实对杜月笙发的那一通脾气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但是要让他去认错赔礼他又绝对做不出来。 所以这个知错不改的习惯他决定让这一世的陈煊背锅了,一定是他影响了自己,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既然自己的思维占据了主导,那就应该重新审视自己所面临的问题和所做的事了。 第一、在这个大时代中,自己的力量无足轻重,没有人会在意自己,一个伪圣西尔留学生的身份不足以让别人看重,因为自己没有任何证明自己留学生身份的东西。 第二、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就是上海的一个家,以及家里一所房子两间店铺,这店铺陈煊甚至都没去看过,另外就是现在自己所处的这间临江的大仓库以及杜月笙坑蒙拐骗来的十几台不能运作的废旧机器(虽然不好意去找杜月笙道歉,但陈煊暂时也不准备还了)。 第三、自己前段时间虽然浑浑噩噩,但是走体育生意的这条路似乎也不错,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也没理由放弃,可以深思熟虑之后把路接着走下去。 第四、自己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错,这当然是跟孙志恒的父亲学的,孙志恒的父亲师从清末武学大师孙禄堂,学的八卦掌和形意拳,借孙志恒的光,从小一起玩大的陈煊和杜月笙也都学习苦练了八卦掌和形意拳,其中孙志恒天分最高,陈煊次之,杜月笙最后,杜月笙虽然打不过两人,但也不是好想与的,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在青帮站住脚。 第五、因为来自于后世,所以陈煊了解大致的历史发展和一些浅薄的科技发展趋势,虽然打死陈煊也不会说出去,但是不影响自己可以从中攫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哥,英士大哥来了,杜姨让你赶快回家呢。” 孙志恒有些畏惧的话打断了陈煊的思绪,抬头一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谁?” “英士大哥啊,就是陈叔叔老家哥哥的儿子英士大哥,小时候还带咱们逛过上海滩呢,你忘了?” 陈其美!一个瘦高斯文的印象出现在陈煊的记忆力,陈煊记起来了,自己本家伯父的儿子,自己的堂哥陈其美,字英士,后世一个毁誉参半的人物,但不得不说,他对满清**的结束和国民党**的建立做出了极大贡献。 回到家,陈其美穿了一身灰色格子西服,正在逗自己的弟弟陈煜和妹妹陈知雨,不时传来弟弟妹妹的笑声,陈煊不由惭愧,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妹妹,除开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还真没什么了解,以至于现在弟弟陈煜见了自己还躲。 “逸阳回来了,好!好小子,比以前英武了不少!” 陈其美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笑着对陈煊说道。 “英士大哥才是英气勃勃啊!让小弟佩服不已。” “自从你去了法国后,咱们两兄弟也有六载未见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喝一杯,让我讨教一下圣西尔的高才生的大才!” “大哥来了,兄弟自当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理所当然,讨教不敢当,正要向大哥学学东瀛的军事科技呢。” 杜氏为了不影响两人的交谈,将陈煜和陈知雨接了出去,又让赵管家夫妇上了酒菜,兄弟俩就拼了起来。 陈其美在日本留学军事,在陈煊这个后世人眼中是看不上的,但是随着交谈的深入,陈其美又是一个拥有个人魅力口才不凡的人,许多观点都让陈煊深受启发。 而陈煊继承了这一世法国经历的记忆,能让圣西尔想要破例录取的陈煊当然也不是白给,扎实的军事基础让陈其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陈煊是不是不小心露出的后世观点更是让陈其美大为震惊,两人越谈越是投机,各自收获都不小。 特别是在这个时代的菁英陈其美的各种问题观点的压力下,不想服输的陈煊在两人深入探讨的同时,两世记忆也在飞速的融合,条理越来越清晰,各种新奇的观点迸发而出,让陈其美对这个堂弟的悟性和飞快的进步速度吓了一跳。 “逸阳对现今的时局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腐朽的清**早就走向了末路,官员腐败不堪目光短浅,列强环视中华,分割利益范围攫取我中华血肉,百姓水深火热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若有人揭竿而起,满清必被摧枯拉朽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逸阳就那么肯定,清**虽然腐朽,但还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大哥在考较小弟了,自太平天国运动以来,早就掏空了满人那点可怜的家底,自鸦片战争以来历次与西方列强的战争中几乎无不惨败,不是割地就是赔款,现如今连倭奴都可以欺上门来,奇耻大辱啊,但凡有点意识的民众谁不对满清**失望透顶,但凡有识之士谁不对满清**深恶痛绝。” 陈煊停顿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国家大部分的资源积累在极小部分人手里,两极分化极其严重,老百姓幸幸苦苦却吃不上饭,老百姓吃不上饭怎么办,那是要造反的,饿死是死,造反也是死,造反还有一线希望,你说老百姓会怎么选?” “朝廷不是一直在致力于改革吗,戊戌变法维新变法不是也在致力于国家的强大么?” “老百姓可不管你什么帝制,什么民主立宪,不管你什么政治体制,你要老百姓吃不上饭,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他就要造你的反,要和你搏命,而今清**要威望没威望,要人心没人心,要实力没实力,再有西方思想的传入,有识之士才发现,原来世界不只有中华,而且世界的发展已经把中国狠狠的甩在身后了,大家跪久了,想站起来了,可满清不让,怎么办,当然是干他娘的!当有人揭竿而起,满清**怎么抵挡?又拿什么抵挡?” “好!不曾想逸阳这番出国,不光学会了西方的先进军事理论,对社会的理解也是这般深厚,果不负二叔的殷切期盼。” 陈其美在夸赞陈煊,却不知陈煊心里却在呐喊:来啊!快把我招进同盟会吧,没看到我这么优秀么! 可是陈其美却没有一点要招揽陈煊的意思,两人从军事聊到政治,从科技侃到工业,又从贸易说到民生,士农工商军全部涉及了,可是陈其美压根就不提同盟会的事,让陈煊心里郁闷不已。 倒不是陈煊想干抛头颅洒热血的伟大革命事业,在陈煊的人生观中,伟大的事情让伟大的人去做吧,他只是想搭一趟顺风车,在革命成功的时候也披一层革命元勋的皮,积攒一些政治财富——想要生意做大,不跟政治沾边,这有可能吗?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直到醉倒在饭桌上,陈其美就是不提这一茬,反倒是对陈煊做生意这一想法大为赞赏,在得知陈煊资金上出现困难的时候还慷概解囊500大洋作为赞助,并承诺如果还有需要,可以随时找这个便宜大哥。 和赵学初一起将陈其美抬到客房,陈煊虽然没醉,但也有些醉意了,可是却没有一丝睡意,回到房间以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翻身坐了起来。 点亮了油灯,找出纸笔,开始规划公司的发展前景,既然陈其美瞧不上自己,生活总要继续不是。 首先,给了杜月笙三百大洋弄到那批机器,因为没花光,杜月笙走的时候又留下120大洋,加上自己这些天七七八八花的25大洋,另外就是陈其美给的500大洋支票,这样算下来,自己的启动资金在1172个大洋,这已经很不少了,要知道这时代一个大洋可以买一担米,10个大洋就可以买一亩好地。 其次,既然要做公司,总得有个名字,陈煊起了两个名字,一是振华,取的是振兴中华之意,二是兴昌,取的是繁兴昌盛的意思,听起来很俗,但是却很契合这个时代的起名习惯,寓意也不错,陈煊也不准备标新立异。 再次,在产品上,陈煊已经委托赵学初手工制作几套样品,大概这两天就可以出来,等样品出来以后再决定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然后决定生产流程,然后采用流水线的方式进行生产。 再就是人员配备,赵学初师徒三人是一定要挖过来的,这是公司技术工程师的不二人选,据说赵学初虽然技艺精湛,但是在江南厂并不受重视,甚至屡遭排挤,更何况还有两家的关系,挖过来应该不难。 还有孙志恒和之前与他一起当打手的七个兄弟,叫他们也别鬼混了,全部拉到公司来,培训过后作为基层管理人员或者是治安管理人员,杜月笙本来是销售主管的最佳人选,但是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这样算下来,公司现阶段加上陈煊应该有12个人,至于后期招工,这个时代的普通工人月薪在3个大洋左右,刨开购买篮球内胆和羽毛球胶头的押金,招个百八十人应该没问题,当然要紧的是资金快速回流,不然资金链一断,陈煊就得打包回家了。 第十一章 公司正式启动 陈煊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得统一思想,不然这个没有成型得团队就要彻底散掉了,于是委托赵管家去看顾工厂那边的施工情况,大的设计框架那几个泥水师傅也知道,除开打发孙恒的几个小弟去做辅工以外,陈煊他们再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能添乱。 陈煊到酒楼订了一桌酒菜,便打发孙恒去将杜馨张景云和赵学初请到家里来,向众人阐述自己的想法以及公司的前景和发展方向。 临近中午,一行人到齐,杜馨因为昨天的事还有些闹脾气,在陈煊的插科打诨下平复了下来。 “各位!” 陈煊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 “据估计,上海人口约莫在150万左右,有各类学校大约500间,学生数量不下于十万人,众所周知,念的起书的人家不说大富大贵,也是属于小有资产,所以他们的购买力我们大可不必操心,学生数量也可以预估购买潜力之大,更不用说上海的流行风潮引领全国甚至整个亚洲!” “而今没有任何关于体育的公司存在于上海,即便欧美零星带来的东西对于上海市场来说也是九牛一毛,而且他们的东西压根就没有投入市场,这说明了什么?” 挥了挥手,为了增加感染力,操心稍微提升语速,声音逐渐高昂。 “这说明,上海市场中国市场甚至亚洲市场根本就是一个空白,广阔的市场空间,我们大有可为!据学初大哥所做的样品,我们大致评估了一下,一副羽毛球拍的造价估计在90文左右,虽然有所误差,但也不会很大。” 赵学初将做好的仅有的三幅样品适时的给到众人手里,陈煊接着说道: “而且随着以后进行规模化生产,我们的成本可以进一步降低,预计可以降低一半左右甚至更低,我们姑且把成本定在50文,而我们的销售价格在1.5个大洋左右,也就是说,我们一副球拍可以赚到一个大洋,还别嫌贵,因为全国就只有我们家生产和销售。” “公司预计招工100人上下,据我估算的月产能在8000副这个样子,我们理想的估计,一个月人工材料等等算下来,我们起码有5000大洋的利润!” “逸阳,你说的是理想状态,不但要顺利生产出来,还得全部销售出去!我们能吗?” 张景云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疑惑的说道。 “问的好!”陈煊用力的一拍手,“这就需要宣传,怎么宣传呢,你们不是准备举行体育运动比赛么?我决定赞助你们这场比赛,并免费提供100副羽毛球拍给各学校进行训练和比赛,比赛获奖的奖状我们也提供,另外还提供奖品,请注意,这都是免费的!” “那我们赚什么钱!” 孙恒急不可耐的说道。 “在比赛的时候我们会有几个展台,在提供茶水点心的同时展出我们的产品,到时候还会有宣传手册,比赛当天各个学校的人都会到复旦,而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宣传的最好机会!” “可大少爷,刚才你说了,上海大约有十万学生,刨开不买的,我们顶多可以卖出80000副,而我们的月产能是15000副,那岂不是说我们做了半年就没得做了?” 赵学初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要是杜月笙,就不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了。 “错!赵大哥,我的估计没有那么乐观,上海的学生能够购买10000副我就谢天谢地了,别急!赵大哥,你且听我慢慢说,我刚才说了,上海引领了全国甚至亚洲的流行文化风潮,我们名气打出来了,还担心没有各地的订单吗?别忘了,我们是垄断,只此一家,另外,羽毛球是老少皆宜的体育运动,我们这里只算学生就大谬了,还有,他们买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坏吗?坏掉了需不需要买新的?” “所以以我的估计,这里面的市场无限大,我们公司每个月盈利十万百万,这绝对不是梦!” 陈煊得意的看着众人,此处不是应该有掌声吗?可是大家目瞪口呆的望着陈煊,显然是被陈煊的大口气给砸懵了,月入百万?真想得出来,要知道张景云家良田5000亩,每年收成折算下来也不过万元左右,可陈煊开口就是十万百万,这他妈不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吗? “哥,我读书少,你可不骗我?” 过了好久,孙恒才半信半疑的说道。 “滚!我闲着没事来消遣你么?各位,你们不要被我说的这个数字吓到,我说的是以后公司成规模以后,当然不是我们这几个人和预计招工的这些人可以做到的,肯定是要扩大规模的,以各位的算学功底,当不至于以为我是在胡咧咧!” “似乎真的可以做到,”张景云心里默算了一些,涩涩的说道:“从理论上来讲,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就算做不到百万,打一半折,五十万是有可能的。” 张景云越说越是兴奋,仿佛陈煊给他打开了一扇窗,进入了一个奇妙的新世界。 “有可能的,不!是我们一定行的,亏得我还是学出口贸易的,我竟然没有想到,逸阳谢谢你,你是我的老师,馨儿,你别这么看我,我没疯,我正常得很,我只是想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张景云兴奋得走来走去,脸上仿佛绽放着光芒,连对杜馨得私密称呼说出来也不知道,闹得杜馨满脸通红。 “逸阳,我决定了,我们一块干,你得事业一定要算我一份,不去恒昌洋行了,在这里我可以学到更多得东西,也可以把我学到得东西付诸实践,嘿嘿,我的毕业论文也不用愁,社会实践也不用愁了,哈哈哈哈。。。。。。” 张景云语无伦次的说着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连陈煊都有些无语了,这孩子是不是被刺激坏了,当然对于张景云的加盟陈煊是喜出望外的,本来他只是想把杜馨拖过来负责财务,毕竟女孩子细心的多,不曾想还买一送一,这下可把他乐坏了。 “当然有你一份了,在座的各位都有一份。” 陈煊变魔术似的拿出几份文件分发到几人手中。 “根据各位出资以及贡献,公司采取股份制,景云兄出资并以后负责贸易占股12%,表姐出资并今后负责财务占股5%,学初大哥技术入股占比10%,蛮牛以后负责公司的安全占比5%,坏鬼以机器入股但没有担任公司职务故只占股15%,英士大哥出资但未担任公司职务故占股10%,本人出资出厂房并负责公司运营故占股43%,各位可以探讨一下这份股权书,如果有什么疑问或者意见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我也有啊!” 杜馨雀跃的跳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景云也站了起来,“逸阳,我说你的事业有我一份是说我想要跟你一块打拼,并不是想来要什么股权。。。。。。” “哎!别激动,景云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先坐下,你看啊,这份股权书不是你提出要加入才有的,而是早就做好的,换句话说即便你没有加入公司,因为你的出资你也会有的,所以不要有其他想法。” “其他各位也一样,学初兄,你也别激动,我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了这份股权书,这个公司就不再是我的事业,”陈煊看了大家一眼,又挨个指点了一遍:“而是你,你,你还有你,我们大家的事业,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奋斗,一起承受各种艰辛,当然也就一起分享胜利的果实。” “当然,这份股权书也不是永久性的,所以各位也就别想着以后只要公司挣钱就可以躺着享福了,没有这回事的,我们会在公司每年年会的时候拿出盈利的50%来按股份比例分红,另外的50%当做公司持续扩大的发展基金,在年会的时候,我们将讨论个人对公司的贡献而进行股权调整。” “所以各位,我们都必须进入角色了,景云兄和表姐虽然还在学校,但是你们这半年是社会实践,不必天天往学校跑,学初大哥在江南厂的工作也得辞去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公司总有个名吧?” 孙恒弱弱的说道。 “哟!看我这记性!我拟了两个名字,大家看看适不适合,如果有更好的,欢迎现在提出来,大家接着讨论。” 于是陈煊把自己想出的名字解释了一番,大家果如很容易接受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名字,最后经过讨论,一致决定使用‘振华’这个更加大气的名字。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杜馨问道。 “哈哈,当然是吃饭喝酒,一定要吃好喝好,因为以后大家有点的苦日子了,这顿酒,就当作我们振华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的庆祝酒吧,等明天各位处理好手里的事情,后天一早八点到公司集合商讨接下来的分工事宜,各位老板,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第十二章 难道还有其他穿越者? 早上八点,振华股份有限公司(浦东陈家仓库),办公室里,股东除开杜月笙和陈其美以外悉数到齐,其实总共加起来也就5人。 整个公司除开公司名字牌匾是昨天陈煊去求陈其美,让陈其美去请大书法家于右任先生写下的上档次以外,其他的简直惨不忍睹。 由于定做的办公座椅还没到,公司5个股东只得找了几块木板,搬一些砖头架了起来,就开始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了。 第一项议题,公司的分工,经过一轮和谐而热烈协商讨论,最后分工如下: 1、陈煊担任振华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一职,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 2、赵学初担任厂长兼技术部总监,负责工厂的正常运营以及新产品的开发。 3、张景云担任公司销售部总监,在没有合适的采购总监人选时,兼职采购总监工作,由于公司产品还有生产出来,所以现阶段张景云协助赵学初建立起工厂的管理架构。 4、杜馨担任财务部总监,于是陈煊也正式的将公司所有现金——1172个大洋交给了杜馨,在公司还没有合适的人事总监之前,兼职人事总监的工作。 5、孙志恒担任保安部总监,负责公司的正常运营不受外来黑恶势力干扰、公司人员的安全以及外部各种牵扯到公司的消息的打听。 公章‘啪’的一声盖下,一份份任命书正式生效,大家也就正式走马上任了。 “现在我宣布公司现阶段工作的分工: 第一、工厂的修葺工作已经大致完毕,但是机器依旧没有修复,这一块由赵厂长负责,需要更换什么配件报到张景云总监处,张景云做好资金需求报到杜馨总监处,杜馨将财务报表做好,由我最后审批。 第二、功能布局还没有划分,工厂部分将由车间、办公室、会议室、原料仓和成品仓等几部分构成,这一块由我本人负责,所需的资金我会报到杜馨总监处。 第三、原料采购,鉴于公司现在资金困难,公司目前只打算生产羽毛球,所需原料由赵厂长列出清单,张总监将价格清单做好,为将来的生产做准备。 第四、基层管理人员的招募培训,这一块由杜总监负责,杜总监做好招募计划和培训计划报我审批,各位有什么合适的人选都可以进行推荐,前提是管理人员必须识字。 第五、孙志恒总监负责安保人员的招募以及训练,照样做出计划报我审批。 现在各位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大家进行讨论。” “基层管理人员招募多少人,具体有些什么条件?” 杜馨首先发问。 “目前计划招募普工85人,故需要基层管理人员6-8人,暂时由这个数量去找,最低条件就是识字,头脑灵活,责任心强,当然如果招到几名大学生我就求之不得了,这就要依靠杜总监的魅力了。” 陈煊开玩笑道,杜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惹得大家笑出声来。 “保安部呢?保安部招多少人?” “虽然公司现在规模小,但是上海鱼龙混杂,我的建议是招10-15人,同样,也要求保安人员必须的识字,年龄在17-22左右,同时也要尽量保证保安部人员的忠诚度。” “安保人员能打就行了,要认字的干什么,又不是考秀才?” “所谓读书明理,识字的人才更加明白事理,做事也才能条理清晰,这样就大大的提高了效率降低了成本,在这里我提一个原则,以后不管是升职还是加薪,如果不识字一概不予考虑,以后条件成熟了我也会开展扫盲班,尽最大的努力提高识字率,保安部一样,在工作之余也必须学习,这将作为一个考核部门主管的指标。” “那我要是全招识字的不就成了?” “现在公司规模小,你招十个八个当然不费力,以后规模大了,需要三百五百的时候你怎么办?所以不要想着偷懒,踏踏实实的干好每一项工作。” “我同意开扫盲班,我国的识字率不到千分之一,这些员工要是在我们这里读书识字了,即便不再我们这里工作了,也能在外面找一份好差事,逸阳,这是一个极大的善举,我表示坚决的支持!” 张景云有着传统的文人习气,对这种为国为民的想法强烈支持并不以外,意外的是赵学初和杜馨也是积极响应。 会议结束,大家有了自己的方向,于是各忙各的去了,陈煊在简陋的木板上画出好工厂的布局图,交给赵学初以后回到了上海市区,不时进入一间间洋行打听生产所需原料,倒不是信不过张景云,而是作为一个企业的经营者,必要的信息是一定要了解的。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突然,一个声音隐隐传来,陈煊如着雷击! 《梦中的婚礼》!不会错的,就是这首曲子!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名曲,而现在的年代,克莱德曼还没出生呢,难道还有其他的穿越者,这如何能不让陈煊激动。 寻着琴声快速的奔去,很快来到一所清幽的小院前,陈煊又是激动又是害怕,激动的是有可能碰到自己的同类——穿越者,害怕的是如果不是,那该有多失望! 陈煊想要进去又不敢进去,害怕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就这么站在小院的门前听着悠扬婉转的琴音,本来已经忘了那个世界的一切,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是多么的离谱,他是多么的怀念过去,不管好的坏的,都是那么的想念,那一世的记忆,本身已经烙印到自己的骨子里,自己的亲人,他们还好吗?他们是不是会为自己的消失而伤痛欲绝,可是自己回不去了啊!真的回不去了! 不知不觉,陈煊已经无意识的走到院里,他不知道,这时候的他已经泪流满面,从古到今,无论海内还是海外,没有人理解他的痛苦,也没有能够体会他的伤感,那种铭刻在骨子里的伤感。 他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走到屋里的,也不知道屋里有什么人,似乎有人在给他倒酒,他就这么默默的流泪,一杯一杯的往口中灌,喝到吐了,吐过之后又接着喝,似乎有人阻拦过他,但是被他蛮横的推开了,一次一次的吐,又一次一次的喝,直到人事不省,好像在自己摔倒的时候有人抱住了自己,陈煊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妈妈’! 陈煊从无尽的噩梦中醒来,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靠在桌上睡着的白衣丽人,她是那样的美丽,无论前世今生,陈煊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她像是传说中的天使,那样的纤尘不染,弯弯的眉毛如画,长长的睫毛在睡梦中一颤、又一颤,看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那么的安宁和谐。 陈煊悚然一惊,自己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好像自己是寻着琴音来到这里的,看到外面些些熟悉的景物,陈煊反应过来了,没有什么同样的穿越者,这里自己曾经来过,在和杜月笙孙志恒喝醉的那天晚上,这里好像叫听荷院还是什么的,而听到的那首曲子,是自己喝醉以后弹的。 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陈煊瞬间又尴尬了,昨天移交财务大权的时候,自己已经把所有的公款移交给了杜馨,自己又分文也无了。 难道又要等到这名女子醒来,然后对她说,我又来了一次,还是没钱,可不可以赊欠?不行,陈煊瞬间就决定了,趁这女子还没醒来,再吃一次霸王餐,溜吧! 陈煊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门,闪身来到院里,混没发现那名美丽的女子已经醒来,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俏皮,看着陈煊蹑手蹑脚的像个小偷一样下楼,飞快的消失在庭院中,忍不住笑了。 “哥!想不到你真的在这里,还是坏鬼了解你,叫我来这边看一看,我们找你都找了一天一夜了!” 陈煊刚出院门,不曾想,看到孙志恒正往这边走来,疲惫而又惊喜的叫道。 “有没有钱?” “你要钱干什么?” “在这里嫖一次要多少钱?” “嫖?你说在这里嫖?这里是清苑,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不是妓院,你在这里嫖什么?” “别废话,在这里玩一次要多少钱?” “没百八十大洋谁敢来这里。” “什么,这么贵?” 陈煊急急问道,当看到孙志恒手上的3个大洋一把零钱时,不由得大失所望了。 “跑!快跑!” 陈煊拉住孙志恒,不管他的抗议往家跑去,来到家门口,陈煊狠狠地威胁道: “你要敢说出去哥又吃了一次霸王鸡,哥就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 回到家里,哟呵,整个公司的股东都在呢,还有好几天没见的徐若涵。 “抱歉了各位,抱歉了,昨天出去喝了点酒,有些醉意就随便找了一间旅馆住下了,让大家担心了,在这里向各位赔罪了!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陈逸阳,我们大家找了你一夜又大半个白天,杜姨都快急疯了,你居然一句抱歉就过了?” “那?你们想怎么办?” 陈煊自知理亏,弱弱的问道。 怎么办?对啊,怎么办,还能把他怎么样呢?一群人面面相觑。 “揍他!” 杜馨还是气不顺,冲过来就开打,众人一看,也跟着出手了。 第十三章 队伍在扩大 “哎哟!别打脸!孙恒,你这臭小子踹我了,我看到了,等会收拾你。” 闹了一顿,众人也累了,看陈煊认错态度还不错,气也就消了。 “表弟,你说昨晚去哪啦?” “喝酒了,喝的有些多,就找了个旅馆住下了。” “就你一个人?” “当然一个人,还能有谁啊?” “还骗人!?” 杜馨冲过来又动手了。 “没?表姐,我没骗人啊?真的,哎哟!别打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个死东西,现在还骗人,”杜馨边打边骂道:“你其他钱昨天都给我了,我姑姑说了,你身上根本没钱,你去喝酒,住旅馆,见鬼的喝酒住旅馆!说!不说我揍死你!” “哎哟!我的姑奶奶叻,你可冤枉死我了,我昨天在霞飞路碰到阿生,找那小子要的,你看我冤不冤那?” 要不怎么说男人说谎话张嘴就来呢,陈煊像训练过一样,条理清晰,语速流畅!还顺便瞪了孙恒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不成想他的眼神又被徐若涵看到眼里。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陈煊信誓旦旦的说道。 “咦?你身上什么味,怎么会有女人的香味?你。。。。。。” 杜馨不说话了,陈煊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这时候已经不好说了。 “我走了,租界里有些事还需要处理。” “哟!徐大美女,怎么就走了呢,好几天没见了,还想和你好好聊聊呢!”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徐若涵蹙了蹙眉头,有些厌恶的看了陈煊一眼,对杜馨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哎?这小妞怎么了,好像谁得罪她一样?” “你得罪她,本来我对她说了你的事,她对你的看法已经大有改观,你现在又把她气跑了。” “这都哪跟哪啊?我总共才和她说了一句话,怎么就把她给气跑了,女人那,真是不可理喻!” “你?我懒得搭理你!” 杜馨气得转过头,向徐若涵追了出去。 “嗯?又得罪一个?女人都这样?” 陈煊困惑了,不过他也懒得想,杜馨是自己的表姐,几遍有点小情绪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至于徐若涵?爱谁谁吧! “逸阳,你没谈过恋爱吧?” 张景云有些困惑的看着陈煊。 “嗯?谁说的?法兰西不知道多少金发美女喜欢过我,我都不带搭理的。” 陈煊有些郁闷了,自己前世似乎也没谈过恋爱,在这一世的记忆中,照样没有印象特别深的女子,但是输人不输阵,这种事情哪能承认呢? “哦-” “哦是什么意思?张景云,说得好像你多恋爱经历丰富一样,学什么爱情专家,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总之比你多!”张景云脱口而出说道。 “哦——咦!我表姐这是去哪了呢?奇怪,跑出去就不见回来了。” 陈煊假装要出去找杜馨,被张景云一把拉住。 “煊爷!我的煊大爷,咱们有话好好说啊,不带这样的,而且我也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啊,难道你没发现你表姐想把徐若涵介绍给你吗?” “这哪跟哪,别胡说八道啊,人家大姑娘还要名声呢,即便她不在乎我还在乎呢。” “你真没发现?” “神经病!” 陈煊嗤之以鼻。 “你没发觉杜馨总是创造机会让你们见面么,你真当人家徐大律师这么闲,还来陪你鼓捣什么没影的工厂?” “不说这个了,景云,我觉得我们的进度得加快了,以我们现在的进度,会对我们在你们学校的体育活动上宣传会有很大影响,对了,你认不认识会画画的人,我们地设计几个宣传海报。” “这个没问题,我们学校就有很多有绘画专长的人,随便扒拉就有好几个,你都有些什么要求?” “最近我在街面上走了几圈,发现街面上的广告牌上的内容都太严肃,我想要弄一些可爱一点风格的,另外就是能体现体育精神的东西,这样吧,你找好人之后我们请他们一起吃个饭,坐下来一起研究研究。” “成,这个交给我。” 陈煊吃过下午才吃的早餐,随后去了工厂,工厂的院墙已经修葺一新,大门也重新安装过了,雪白的墙大红的门看上去是那样的喜庆,陈煊心情也瞬间好了不少。 赵学初招来的木匠已经到了,正在跟赵学初的徒弟学习怎么做羽毛球拍的手柄,陈煊大喜,回到简陋的办公室找来自己凭前世记忆画出的办公家具图纸,将几个木匠叫了过来一起研究。 几个木匠师傅见了陈煊的图纸都吃了一惊,他们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办公家具,对陈煊的三位一体图纸更是赞不绝口,研究一番后,聆听了陈煊的要求,对不解的地方也不断询问,陈煊也细细的给他们解释,其实木头家具没什么技术含量,在陈煊讲解过后,几人都出去干活去了。 来到车间,赵学初正带着两个徒弟在修理机器。 “怎么样学初大哥,还能不能修复了。” “可以,我们已经修好了几台生产必要的机器,正看其他机器可不可以修复呢?” “这么快?” 陈煊有些吃惊了。 “逸阳,我们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这些机器虽然看上去旧了一点,其实主要的零部件都没坏,只坏了一些常用的易损件,在其机器拆下来装上就可以了。” “哎呀!还有这好事,这样我们不是有可以节省一大笔钱了?” “是啊,所以我说我们这次真的是太走运了,我看了一下,其他机器更换了坏掉的零部件,也是很可能修好的。” “太好了!这样我们的进度可以加快了,真的是多亏学初大哥了。” 陈煊走过去,默默这台机器,又看看那台,心里乐开了花,有赵学初的加盟,自己真真是捡到宝了,这些机器在陈煊的眼中虽然是傻大黑粗,可是这是自己的印钞机啊,看着杜馨那里的公款一天天的缩水,说不急那是骗人的。 跟赵学初再次研究了一下流水线的步骤以后,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在以后的实操过程中再找问题并解决问题了。 来到简陋的会议室,发现杜馨和张景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似乎正在撰写培训计划,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一个大眼睛短头发学生装女孩和两名身着黑色学生装的男子。 “哎哟!还挺热闹的,这都是在干啥呢?” 陈煊推门进去。 “你还晓得过来?”杜馨没好气的说道:“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路小雨,是我们请来的大才女,这两位壯一点的是白勋健,瘦一些的是李鲁庆,都是景云的同学和朋友,听我们说了我们的计划,都很感兴趣,如果你没有意见,以后我们就一起拼搏了。” “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兼总经理,陈煊,陈逸阳!” “欢迎欢迎!有各位的加入是我们振华莫大的荣幸,景云和杜馨大概已经跟各位说了我们的情况了,如果各位不怕吃苦,以后我们大家就一起搭伙了,这今后可要请各位大才多多关照了。” 陈煊大为惊喜,赶紧上前握手致意,不曾想杜馨和张景云还真帮自己拐来了几名大学生——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可不比后世,哪个不是响当当的精英! “总经理客气了,还要请总经理多多关照我们!” “可别!什么总经理,那都是对外人说好有个称呼的,不如这样,和景云一样,以后你们叫我逸阳,我叫你们小雨、勋健和鲁庆。” 一番寒暄下来,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快熟络起来,陈煊对他们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路小雨是上海本地人,家里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在复旦学的是文艺,李鲁庆是山东铜山人(徐州),家里属于士绅阶层,祖父做过满清的官,且还不小,就读于南洋公学质学(科学)专业,白勋健是浙江人,家里做丝绸生意,复旦形性(理科)专业的。 “这样,我们今晚把孙恒和学初大哥叫上吃一顿好的,算是为三位接风,也算是三位正式入伙了。” “什么叫入伙?这么难听,你当我们是土匪呢?” 杜馨不满了,众人听了大笑。 “不要在意细节,领会精神,领会精神就好,嘿嘿!” 都说酒是人情的媒介,一顿饭吃下来,大家彼此又加深了印象,不再那么拘束,白勋健和李鲁庆都喝高了,一个搂着孙恒叫兄弟,一个不知道在和赵学初谈什么,不时嘿嘿傻笑,倒是路小雨,除了脸蛋有些微红以外,似乎没什么感觉,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嘴角露出弯弯的笑意。 陈煊算是看出来了,女人天生就海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和女生喝酒就没赢过,以前有经常和女生喝酒的兄弟曾经吐露过,女人一般不会喝醉,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醉’了,那也是因为她想要在你的面前醉——这他妈多有领悟的一句话啊! 第十四章 步入正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煊等人彻底忙疯了,虽然路小雨白勋健李鲁庆的加入极大的减轻了众人的工作量,众人还是忙了个脚不沾地,每天睡觉不到五个小时,让陈煊大大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创业艰难。 招人、培训、广告设计、车间设计并搭建、原料的采购和运输储备、产品的设计等等等等。 一段时间下来,新来的三人也熟悉了工厂的情况和运作模式,于是在众股东的一致同意下,白勋健担任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总监,负责公司的人力资源引进及培训,路小雨担任了宣发部总监,负责公司的广告设计以及投放,李鲁庆担任公司采购部总监,负责公司一切采购工作。 白勋健招来了15名十八九二十来岁小伙子,这些人或许是念过私塾,或许在新式学堂里念过中小学,或许是家里的言传身教,总而言之,基本达到陈煊的要求,那就是识字,公司的七位总监以及总经理陈煊轮流给这些人上课培训,什么生产管理人员管理防火管理仓储管理质量管理安全管理等等等,只要是众人想得到的,都拿出课程计划对他们进行培训,一段时间下来,这些人终于有了一些样子,不再懒懒散散,也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瞎飞乱撞,并开始着手管理新招进来的员工试生产。 在试生产的过程中也是问题百出,上一个问题还没解决下一个就出现了,生产出产品更是惨不忍睹,一会是球拍变形的,一会有事拍杆不达标打几下就断,一会是羊肠线质量不到位,一会又是羽毛球打两下就鹅毛乱飞,接踵而来的问题把大家累的半死,直折腾了半个月才拿出一套粗陋的标准可以生产,虽然陈煊还是极不满意,但一时之间也解决不了了。 陈煊累瘫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整个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不管前世今生都不曾这么劳累过,就算是这一世的记忆中在法国圣西尔军校时的死亡拉练,也不曾把自己累成这个状态。 路小雨给陈煊到了一杯热茶,惊喜的说道: “逸阳,截止目前,我们的开业庆典的请柬已经全部发出去了,除了我们几家的亲朋好友会来捧场之外,相老也答应出席我们后天的庆典。” “哦!” 陈煊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相老是谁?值得你这么激动么?” “什么?” 路小雨惊奇了。 “你不知道相老是谁?我们复旦的校长和创始人,闻名全国的大教育家啊,你居然不知道——你是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啊啊!” “嗯?” 陈煊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他可以不知道复旦的校长是谁,但是怎么可能不知道复旦的创始人是谁呢,马相伯,原名马志德,字相伯,江苏丹阳人,中国著名的教育家,创办了震旦大学、复旦大学、复旦中学等学校,另有好几所大学也与其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后来北京大学的校长蔡元培,大书法家于右任等人都是其弟子,而最让陈煊钦佩的是,马先生不但把自己家产全部捐出来做教育,而且最让陈煊感动的是马老临终前说的一句话,他说:‘我是一条狗,叫了一百年,然而还是没有把中国叫醒!’ “你是说,马相伯?马老?” “嗯嗯?” 路小雨像小鸡啄米似得不断点头,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他?他老人家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不到百人,随时可能关门跑路的小厂?” 陈煊吃惊得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来,是啊,这样上海滩的顶级名流,黑白两道无不礼让三分的马老先生,居然会想到跑来浦东这种穷乡僻壤参加这个看上去极不靠谱的小厂的开业庆典。 “终于知道找我做宣发部总监的决定有多么英明了吧,你以为我最近老往学校跑是偷懒呢?告诉你陈大经理,我们公司的产品虽然还没有投产,但是我们公司在复旦的名气已经打开了,好多同学以为公司就是张景云白勋健和我开的呢,这是我们复旦学生的第一次创业,相老知道了极为开心,以为这是复旦学以致用的一个标杆,好多同学还想到我们这里来做社会实践呢!” 路小雨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得意和傲娇,一副等着:来啊,你快夸我啊的样子! “干得漂亮!” 陈煊拍了拍路小雨的肩头,混没注意到脸色微红的路小雨(这年头虽然男女大防虽然放开了许多,但是肢体接触还是不那么常见的),大喜啊!真真的意外之喜!看来路小雨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产品还没生产就有这样的广告效应,还有比这更好的宣传吗? 1908年8月8日,这是赵管家找了法租界的王半仙,花了一个大洋挑选的日子,主财源广进,一帆风顺之意,虽然陈煊不信这一套,但害怕了赵管家那一脸的幽怨,赵学初张景云等人也想讨个好彩头,于是就选择了这一天。 一大早,陈煊赵学初孙志恒张景云杜馨等人就来到了公司大门口迎客,陈煊难得的讲究了一下,冒出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灰白色的西服,常年练武并在军校养成的习惯站直了身子,刀剑般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得路小雨和杜馨两眼直冒星星。 张景云孙志恒等人也是一身洋装,一个个精神抖擞,杜馨和路小雨分别穿了一身旗袍,整个看起来亭亭玉立,路小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更使整个人充满了灵气。 “来了!” 孙志恒打断了陈煊对众人的观察,顺着孙志恒的手望去,却是一身白色洋装头发微卷的徐若涵,带了几个从人,手上捧了一份礼物,从人抬了几只花篮。 “欢迎欢迎!好久没见了徐大美女!” 陈煊等人迎了上去,徐若涵点了一下头,对杜馨说道: “恭喜你啊馨儿,你们这里看起来很有样子呢!” 陈煊伸手摸摸鼻子,一脸的尴尬,众人见陈煊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了来,好在陈其美也随后而来。 “英士大哥,你来了,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陈煊热情的握住陈其美的手,扑面而来的热情让陈其美有些发蒙,却不知陈煊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嘿嘿!恭喜恭喜,恭喜逸阳了,祝逸阳兄弟财源广进,大张宏图!” 不到一会,一拨一拨的人接踵而来,陈煊带着人一拨一拨的应付,笑得脸都酸了,众人知道马相伯会来,所以也不急着进工厂类参观,都在大门口站着,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一边闲聊,马相伯也没让人久等,一群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打头的是一位身着文士长衫精神矍铄的大概五十来岁的老人,浑身散发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文人气息,身后跟了几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应该是马老的弟子,另外还有一群学生,都在笑嘻嘻的看着张景云路小雨等人,应该是他们在复旦的同学。 马老没有架子,整个人看起来和蔼可亲,一路亲切的和众人打招呼,众人也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 “小子陈煊,字逸阳,是和景云小雨他们一起的合伙人,马老能在百忙中抽空前来,晚辈倍感荣幸!” “呵呵,是你小子,现在不喝酒弹琴了吗?” 嗯?陈煊一怔,喝酒弹琴,这是什么意思?马相伯见陈煊不明所以,也就不再继续,接着说道: “哈哈,好!我听说了你们做的事,很好,我很赞同,我们一直在致力于民众的学识眼界培养,却忽略了强身健体的重要性,你们能够想到为民族的身体康健这一空白出一份力,我感到很欣慰,想到我们没有想到的,我在这里感谢你们了。” 说着向陈煊他们行礼一个礼,陈煊他们哪敢受马老的礼,急忙跳开扶住马相伯。 “相老,你老人家这是要折煞死晚辈们吗,你老能来,我们已经感到天大的荣幸了,岂敢受你老人家的礼!” “能够为国家民族做出贡献的人,都是值得老头子尊敬的人,你们几人毁家为国,难道不值得我老头子一礼么?” 众人一顿好劝,才把马相伯劝住,陈煊不觉脸上有些发热,感情相老还以为陈煊他们在做公益事业呢!哪知道陈煊的一肚子肮脏铜臭,话又说回来,在这个兵荒马乱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的年月,有多人会相信做体育能挣钱,而且还能挣大钱! “既然你们不受老头子的礼,老头子是个穷酸,也不能帮组你们什么,就为你们写上几个字吧,你们几个年轻人可不要嫌弃!” 陈煊大喜,整个上海滩有几人能够得到相老的题字,而且还是这种商业场所,嫌弃?陈煊恨不得相老把整个工厂都题上字,那么工厂就不避开了,光让人参观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于是急忙叫孙志恒笔墨伺候。 第十五章 开业典礼 孙恒急忙叫了几个小弟搬来桌子,铺上笔墨纸砚,相老也不客气,上秉笔,稍一沉吟,笔下龙蛇游走一挥而就,八个个行书大字跃然纸上——振兴中华,龙马精神! 众人见了,又是一番赞叹,陈煊不懂书法,可是也不影响他的激动,嗻嗻,这个是马相伯的手书啊! “来,伯循你也来一副。” 马相伯对身边的一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说道。 “是,先生,若果逸阳不嫌弃,那就献丑了。” 伯循于是走上前,挥笔写道:强国须强民,强民须强身,强身须强练!又迎来一阵赞叹声,陈煊感觉字体有些熟悉,但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路小雨在身旁说道: “这是右任先生,我们的公司牌匾还是他写的!” 陈煊赶这才知道这位文质彬彬的青年人原来是后来的政治家,教育家兼大书法家,这下可是真真赚大了,紧上前见礼,对于右任好生一番感谢! 一番热闹后,路小雨偷偷扯了一下陈煊的衣袖说道: “逸阳,吉时到了,得开始开业典礼了。” 陈煊向众人告罪一声,对孙恒点了一下头,在一片鞭炮的爆炸声中,陈煊引着马相伯陈其美于右任等人走上了临时搭建的观礼台。 “各位亲朋以及各位尊敬的来宾,因为晚辈的一点小事,劳动诸位贤达莅临晚辈的这个偏远小地,陈煊倍感荣幸的同时也代表振华的全体员工表示深深的谢意!” 陈煊恭恭敬敬的对搭伙鞠了一躬,不知道谁先鼓起来掌,接着热烈的掌声响起。 “同时这间公司能够开起来,也要感谢公司的赵学初孙恒张景云杜馨白勋健路小雨这几位先生小姐的鼎力相助,陈其美先生和杜月笙先生的经济援助,以及各位亲朋好友的资助和全体员工的努力,若果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振华,在这里,本人对诸位也表示深深的感谢!” “开设这间公司的初衷,说来惭愧,本来是为了挣钱,各位可能不知道,鄙人自法兰西归来之后,都快穷疯了,两次外出喝酒都没有钱付账,这事——本公司的孙恒先生可以作证!” 众人一阵大笑!陈煊微笑着等大家的笑声慢慢停下来以后继续说道: “在公司的筹建过程中,我们碰到了很多困难,我们没有经验,没有资金作为后盾,没有美好的前景展望等等等等,甚至连吃饭也有些朝不保夕,但是我发现,我的合伙人赵学初、孙恒、张景云、杜馨、路小雨、白勋健、李鲁庆以及公司的全体员工,他们是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你们可能不能想象我的这些富家少爷小姐合伙人在忙碌通宵的时候吃不到饭,可能也想不到这些大学生精英们累极了就直接躺在地上睡觉,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正在做的事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它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事业,是的,是事业,是我们全体振华同仁的事业!他承载了我们全体同仁的希望和梦想!” 热烈掌声再次响起。 “今天相老要给我行礼的时候,我不能也不敢受这一礼啊!且不说我创建振华的初衷是那样的市侩和庸俗,当看到相老所题的‘振兴中华,龙马精神’和右任先生题的‘强国强民强练’的时候,本人真真的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于是我告诉自己,我除了办好振华,为强健国人的体魄尽一份微薄之力还能干什么呢!” “前有相老为国民教育的毁家纾难,后有各位贤达为国家教育唤醒民众的事业竭尽所能,我们振华怎么能不附其骥尾,在这里,本人承诺,若振华能盈利,振华将把盈利的两成作为发展教育,为国民教育事业略尽绵薄!” “好!” 陈煊在一片叫好声和热烈的掌声中深深一礼,接下来又请相老以及陈其美等人致辞,最后进行了剪彩活动,路小雨邀请了几位女同学作为司仪,开业典礼在一片热热闹闹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陈煊领着众人对厂区进行了全面的参观,格调新颖的布置风格让这个年代的人眼前一亮,干干净净的车间更是与这个时代的工厂有着极大的区别,厂区的绿化布置让大家尤为惊叹,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花絮,路小雨的父亲以及他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对办公室布置的沙发座椅极为感兴趣,还是陈煊承诺送各送一套办公家具才打发了他们。 最后又邀请马相伯点燃了小型蒸汽机的炉火,其他设备也随之运转了起来,陈煊知道,自己的企业从这一刻开始,也真正的运转起来了。。。。。。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陈煊等人再次累的不行了,第一次发现原来应酬也是极为劳累的一件事情。 “哥,坏鬼今天还是没来,不过我们在客来轩酒楼定的酒菜有人付过账了,我听酒楼伙计的形容,应该是坏鬼付的。上次你叫我转交给坏鬼的股权书他也没收,还有英士大哥的也没收,反倒把我骂了一顿。” 孙恒说道。 陈煊没有说话,他心里知道,那天说的话确实挺伤人的,杜月笙看上去很开朗,其实心里也很自卑,不说陈煊,即便是孙恒,也是正正经经在圣约翰中学毕业的,而杜月笙没那么好的条件,跟陈煊他们一起念了几年私塾就辍学了,更何况杜月笙所从事的行业虽然收入不错,但是谁天生想当地痞流氓肯蒙拐骗呢? 那天张景云等人的话语其实已经伤害到杜月笙了,而陈煊的那一句‘背叛’更是让杜月笙有了无法承受之重,越是坚强的人,越容易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表露出自卑,杜月笙的能力可谓是出类拔萃,不管是张景云李鲁庆还是白勋健,其实都远不如杜月笙,起码现阶段远远比不上杜月笙,但是这却并不妨碍杜月笙的自卑。 陈煊不知道在他带领张景云把振华做得风风火火的时候,其实杜月笙一直在关注他们,他很想冲上去大声说:煊哥,我们一起干吧,我也能和他们一样出色!可是自卑的心理让他望而却步,陈煊也不会知道,在振华开业的时候杜月笙在远远的看着陈煊的应酬,那可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穷酸那!陈煊更不会知道,有个灰暗角落里的兄弟看着陈煊的成功,笑着笑着泪水就下来了,可是他还是鼓不起勇气从灰暗中走出来。 “唉---” 陈煊叹息了一声回房间去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处理杜月笙的拒绝,去给他道歉?那样太矫情了,有时候男人是不需要这种廉价的道歉的,那样有可能会让杜月笙更加的难堪。 第二天一早,陈煊吃过早饭后来到工厂,宿醉的感觉还没过去,赵学初早早的已经到了,正在解决制作球拍圆框的问题。 制框车间有8个铁匠,负责将采购来的薄铁皮切割,用修复好的卷轧机将烧的火红的铁皮制作成薄皮铁管,冷却后送到手动转机下固定好进行打孔,一根细铁管做成椭圆状的球拍框,一根用来做拍杆,拍杆在顶部留下半片铁皮,用来包裹住椭圆框的接头处,再灌以铁水固定。 由于薄铁皮需要半融且需要烧制铁水固定框节,所以虽然开了好几扇窗加大通风,车间里还是特别热,铁匠师傅们光着上身,豆大的汗珠在健美的肌肉上滑落,极具美感。 陈煊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找了一把尺子量了一下已经做好的成品,接连测了好几件,欣慰的是误差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又用手扳了一下,铁管的接缝没有变大的迹象。 “东家(公司的人还是习惯称呼陈煊为东家,让想当陈总过把瘾的陈煊很是失望),你放心,我们做的活绝对按照您的要求来,赵工说了,这是让我们大家伙吃饭的东西,可不敢出半分差错!” 说话的是郑年,是一名四十来岁的老铁匠,技艺精湛,是通过赵管家的人脉从一家老字号的制铁作坊里挖过来的,作为铁匠车间的技术顾问,同时监督其他年轻铁匠所做产品的质量。 “好!干得不错郑师傅,如果我们以后的产品都能保证这个质量,我们又能在不断的制作中做到精益求精,那谁也砸不了咱们的饭碗!” “那是,您放心,小老儿绝对不敢放松,保证不会让一件不合格的产品流到外面去。” “好!全靠郑师傅周全了,有什么问题尽管跟小李说,小卢要是解决不了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老解决!不能光顾数量,质量是咱们振华的立根之本,不能有些许大意了。” 小卢叫卢志华,是杜赵学初的徒弟之一,也是杜馨培训来的基层管理人员之一,是一个二十一二的小伙子,做事雷厉风行,很得大家喜爱。 “没问题的,东家尽管放心,要是这些小子敢粗心大意,败坏东家的名声,俺老郑抽死他们!” 陈煊笑了笑,又对正在忙碌的赵学初点点头走了出去。 第十六章 巡视厂房 从制铁车间出来就是喷涂车间,半成品球拍做完后在喷涂车间进行打磨,上油,晾干之后进行上漆,虽然产品还是依靠手工刷漆,张景云他们不了解为什么一定要叫‘喷涂’车间,但是陈煊还是坚持叫这个名字。 同样,喷涂车间还是一名老漆匠带领五个人进行上漆工作,两个人打磨,一个人调漆,剩下的两个人刷漆。 本来陈煊还担心这个年代没有好的工业油漆,但是看到喷涂车间做出的成品后,陈煊不得不佩服老祖宗们的智慧了,做出的产品丝毫不亚于后世的工艺,还没有那么多的异味和那么大的毒性——这可是天然植物漆。 检了几件成品,和刷漆师傅们探讨了一下,又勉励了几句,再叮嘱了一下车间主管该注意的一些问题,陈煊来到了制线车间。 相对来说,制线车间和接下来要看得部分制球车间是现阶段条件最艰苦的,因为厂区虽然不小了,但是对一个工厂来说还场地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制线车间和制球车间只是搭建了一个露天的棚子来进行工作,可以避雨,但是四面漏风,好在现在还是夏季,天气还挺炎热,没有那么让人不能接受。 制线技术是从一个老手艺人的手里买过来的,因为技术拥有者年龄已经太大且要回乡,在教会了陈煊他们后就离开了上海,所以制线车间同时也没有了技术顾问,只能让赵学初的另一个徒弟彭建元担任车间主管兼技术顾问,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报给赵学初,大家来协商处理,陈煊巡视了一圈,改进了一些小问题以后又去了制球车间。 羽毛球的的羽毛很简单,到屠宰场采购白色鹅毛就行,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拿回来使用专门的药水处理过后,由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按照生产标准剪成成品,另外底座使用软木制作,赵学初征询了好多老木匠,试用了许多木头,最后拍板使用水杉的木头制作,成本也不高,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将剪好的羽毛插上木底座,用强力胶水固定好,按严格要求缠绕细线加固羽毛,最后套上采购来的胶头,一个简单的羽毛球就做好了。 至于生产出的产品是否符合人体工程学,球拍的重心设计等等,这些暂时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了。 过了制线和制球两个车间就是以及木柄制作车间,就是组装车间了,所有的零部件来到这里,由仅有的一条生产线组装成成品,陈煊大致估计了一下,以现在的产能,大概能够每天生产100副羽毛球,以预计好的售价出售,预估在亏损之中,如果期间再有什么问题的话,振华就麻烦大了,但是陈煊并不着急,因为随着工人们的逐渐熟悉生产流程,技能逐渐熟练,产能翻番是预想中的事情,而且前期主要是培养人才,当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就可以扩充人手,扩大生产规模了。 这段时间,最主要的是质量一定要保证,确保能够摸索出一套形式有效的生产模式,如果不能保证质量,名声一倒,振华也就全完了,所以这段时间由心思缜密的事情又没那么多的张景云来主抓质保,尽量快速培养出替人才。 陈煊随机抽选了两副羽毛球拍,抓了几只几只球来到后院,叫上正在训练安保人员的孙志恒试打,几个回合下来,除了几个小瑕疵以外,总体还能够让人接受,当然,陈煊不会傻到把自己的产品和后世相比。 “逸阳,我们忙得要死要活,你和阿恒倒是在这边玩起来了。” “就是,我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做老板,活脱脱就是老板一句嘴,员工跑断腿啊!” 却是张景云白勋健路小雨他们走了过来。 “哈哈,大家来试试,这是厂里刚生产出来的产品,总体还可以,就是一些小毛病需要整改,不过问题不大,你们也都试试然后再提提建议。” “我们早试过了,一些问题景云和学初大哥已经在整改了,你这个大老板现在才想到这些?” 路小雨撇了撇嘴。 “逸阳,你答应过帮忙为学校的体育活动做顾问的,再有大半个月就要开始举办了,可我们这段时间都在忙公司的事情,连个具体的框架也没有,学校同学已经催了几次了,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张景云接口说道。 “嗯,”陈煊沉吟了一下,“是该着手了,好公司大致已经走上正轨,生产的事情有学初大哥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趁今天没事,我们商量一个细则出来吧!” 张景云具体介绍了一下,已经确认同意参加今年体育赛事的学校有南洋公学、复旦公学、同济德文医学堂以及圣约翰大学等八所高等学府,参加学生预计有300人,并获得了各个高校的鼎力支持,已经确定的项目有长跑、短跑、跳高以及跳远,在张景云路小雨与各校艰难沟通之后,同意增设羽毛球比赛。 “跳高跳远跑步我们先不提,各校已经有了确定的比赛流程设计,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羽毛球比赛的规则制定和推广,现如今别说比赛规则流程,绝大部分的人连羽毛球是什么都不知道,故,我们任重而道远。” “首先是推广,景云说得对,我们可以在各所高校中选拔各30人作为预备队员,公司免费赞助400副羽毛球拍,2000只羽毛球,并帮组培训队员,在这里,我们就需要先制定出比赛规则。” “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现在玩羽毛球只要保证球不落地,这样太简单而且公平性太模糊,我的建议是在学校找一块平整的空地,画出一块标准的长方形,在长方形的中央的正中央树立一块渔网作为拦截,比赛分为三战两胜,即获胜方赢得三局之后视为胜利。。。。。。” 陈煊在上一世虽然玩过羽毛球,但是却没参加过什么比赛,对于比赛规则更是一知半解,只能靠他那可怜的记忆外加联想来完善比赛的规则,即便这样,也听得众人两眼放光,于是决定先玩几局,在玩的过程中来继续完善比赛规则。 “不行不行!” 才玩了几局,大学路小雨就开始抗议了,男生的力气通常比女生大,球被击飞的过程就比女生短,同理球的飞行速速就快了许多,特别是像陈煊和孙志恒这种身体健壮灵敏练过武术的人,更是真正的虐杀血洗众人,没有能撑得住两个回合了,于是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被迫下岗——只能站在一边看了。 “可以分成女子组和男子组,这样就可以避开女生的劣势了。” 白勋健脑子比较活,一下子就想出解决办法。 “那发球问题怎么解决,如果一开始就抛高然后大力击杀,有几人挡得住?” 路小雨也发现了问题,陈煊微笑不语,这些问题陈煊是知道的,而且怎么解决陈煊也知道,但是他不想说,而是想要激发众人的想象力和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他的同伴也没让他失望,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这些发现的问题一一解决。 “累死我了。” 杜馨瘫倒在草地上,大家也就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一场激烈的讨论下来,定出比赛规则,陈煊看了一下,惊奇的发现居然和上一世他所知道的比赛规则相差不大了,使得陈煊可再不敢小视这个时代的智慧了。 于是规则如下: 1、比赛采用积分制,三局两胜共五局,谁先胜三局即为胜利。 2、每局21个球,没打完11个球休息一分钟。 3、球网高1.5米,长5.5米。 4、首局比赛抽签决定场地,每打完一局互换场地。 5、发球时两脚不能移动,球拍击打球托时球的高度不能超过腰部。 制定好大致的规则,派人将厂库里试做出的羽毛球拍分别送到各校,陈煊孙志恒张景云等人到各校充当临时教练,在提出球员要求后,由各校推荐球员。 最后分下来,杜馨回自己的母校上海龙门师范,白勋健去南洋公学,李鲁庆去同济医工学堂,孙志恒是教会学校出来的,所以去圣约翰,路小雨去中西书院,陈煊因为只和相老他们熟悉所以去了复旦,另外在孙志恒训练的安保人员中挑了一个识字且机灵的去格致书院。 赵学初因为要主理公司的常务,产品的研发,所以就不能去学校了。 比赛规则以及培训计划拿出来,当然也就不能把公司的推广业务给耽误了,这才是陈煊心目中的核心,至于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众人又开始讨论产品推广,陈煊还是很少说话,尽量锻炼众人的能力,一番讨论下来,陈煊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这一群变态合伙人,如果没有后世记忆的积累的话,恐怕早就被这一群能力出众的合伙人甩开了,虽然陈煊提出的各种营销计划让众人眼前一亮,但是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陈煊还是忍不住的发虚。 暗自提醒自己应该发力学习充实自己——看来这一世的陈煊从欧洲带回来的各类书籍终于有用了。 第十七章 陈煊拜师 处理完公司的日常事务,陈煊带了孙志恒一个16岁叫小武的少年就来到了位于吴淞镇的复旦公学,在早就安排好的复旦几位同学的迎接下进了学校。 一行人来到学校的操场,呼啦啦的一两百人站在操场上迎接陈煊的到来,领头的人不是相老是谁? 陈煊吃了一惊,赶紧上前见礼: “相老,你这是又在折煞晚辈了,晚辈何德何能,能劳相老的大驾!” “哈哈,有你小子的,这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你能抽空来复旦教导我们同学,填补我们这一块的缺失,我打心眼里高兴,而且既然来学校教导大家,就是学校的老师,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来迎接学校的老师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晚辈才疏学浅,哪敢受这教导两字,只是来复旦和相老的菁英们交流学习的,这‘教’字是万万不能承担的。” “哈哈哈哈,谦虚谨慎,不错的年轻人,若非你是留洋回来的高才,我一定要把你收到复旦来!” “哎哟!先生在上,学生陈煊陈逸阳给您叩头了!” 陈煊打蛇随棍上,赶紧大礼参拜。 马相伯有些楞了,这不过是正常交流的话语,怎么就当真了呢?或许马相伯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半晌才回过神来。 “哎!逸阳,老头子是说笑呢,哪有什么东西可教你。” “相老,您老人家莫不是看不上小子,小子虽然在法兰西学了些皮毛,但是在您老人家面前却是什么也不是了,小子这是诚心诚意拜您老为师,希望可以多多向您老学习。” 一整好说歹说,可能马相伯也确实是喜欢陈煊,从他面脸笑容可以看出来,再加上陈煊的厚脸皮,这么多人看着,马老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恭喜老师,又收了一位得意弟子!” 一旁的于右任和另一名比于右任小一些的青年恭喜说道。 “逸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师兄叶仲裕,字景莱,杭州人,说起来还是你的老乡呢。” 这里要说一下,这个时代,学生和弟子是有区别的,学生只是你到这个地方来学习,不存在师徒关系的,而先生和弟子就属于一家人的关系了。 “小弟陈煊,见过伯循师兄和景莱师兄,以后要请两位师兄不嫌弃小弟鄙薄,不吝赐教了。” 陈煊笑嘻嘻的说道,于右任和叶仲裕也乐呵呵的回应,马相伯吹胡子瞪眼,这两位学生就这样把三人的关系定了,再想拒绝也说不出口了,当然,马相伯也不是真的想要拒绝。 于是在一群人的欢笑声中,陈煊开始履行这次所来的职责,在叶仲裕的帮助下挑选了三十个人,陈煊带领众人做了这个时代的人看不懂的热身运动,比如肌肉拉伸关节活动等等后,开始讲解打羽毛球的技巧和比赛的规则。 陈煊带来的小武和复旦运动队挑选出的队长李桐也适时地将带过来的羽毛球拍发到众人的手上,并找了一块平地拉起一张刚买来的新渔网,在地上画了球场,因为带来五十副球拍,三十个人分完后还剩二十副,于是于右任和叶仲裕也兴致勃勃的拿了一副比划起来,就连马相伯也拿了一副。 一番讲解过后,陈煊和和小武示范了一场,又开始解说打球的一些专用术语,比如什么叫吊球,什么叫发球权,什么叫前中后场,什么叫扣杀,怎么样去防守等等,一边解说一边示范。 在场的都是年轻人,而且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一会就大致了解,开始有模有样的学习起来,陈煊和小武在一边纠正大家所犯的错误,并作出正确的示范。 另一边于右任、叶仲裕和马相伯也开始玩了起来,能活一百零几岁的人身体素质可真不是盖的,已经六十几岁将近七十的马相伯照样和两人打得有来有往,而且好像也真的很喜欢这项运动,也再次证明了陈煊的观点——这项运动男女老少通吃! 在休息的间隙,不时有没有选上运动队的同学来询问羽毛球在哪里购买,虎头虎脑的小武就开始吹嘘,羽毛球的制作是多么的困难,选材是如何的严苛,而振华公司对产品的要求又是如何的严格,以至于现在产量很少,市面上还没有成品售卖,不过公司已经在准备扩大生产规模,保证在运动会开始的时候让同学们买到心仪的羽毛球拍,让同学们遗憾不已。 忙活了一下午,眼看天快黑了,陈煊想要告辞回去了,却被叶仲裕一把揽住肩头。 “小师弟,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和伯循师兄准备了酒宴,庆祝小师弟入了老师的门墙,可惜元培师兄不在,不然我们师兄弟就聚齐了。” 一下午相处下来,陈煊和博学热心的叶仲裕越谈越是投契,两人年龄相差也不算太大,于是一见如故,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 “师兄哎!你看小弟这样子。” 陈煊指着几乎湿透的衣服, “这像是可以去参加宴会的样子吗,总得让小弟回去换身衣服吧。” 叶仲裕看看,确实也不像个样子,于是叮嘱道: “那你换了衣服赶紧过来,我和老师伯循师兄先去,地方是友谊路88号,你到时候直接进去就好了,别让大家久等。” 陈煊没口子的答应,应付完叶仲裕,就和小武往家里赶了。 回到家,杜姨娘和赵管家听到陈煊说拜了马相伯为师,真是大为惊喜,见陈煊洗了把脸随便扒拉一件衣服穿上就要外出,赶紧叫住他,硬生生叫他回来沐浴更衣,换了一套月白色的文士衫,并准备了拜师礼,陈煊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欧洲带来了不少书籍,而马相伯也是这时代的西学泰斗,赶紧挑了基本哲学类的书籍带上,一番折腾,总算带着孙志恒和赵学初出了家门。 来到地方,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陈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个不像酒楼的地方,进了院门,陈煊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看到迎客的中年妇女,陈煊如着雷击,他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自己不但来过而且来了两次,是自己的前世今生中最丢人的两次,想起前两次的经历,陈煊不由想到后世的一句网络用语: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死! 想要逃跑!来不及了! “这里,逸阳,这里!” 眼睛犀利的叶仲裕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叫道,这一分钟,陈煊极度想杀了这个今天刚认识又十分投契的同窗! 陈煊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会客厅里不光有马相伯于右任和叶仲裕以外,还有两位年龄稍大的中年和三四个年轻人。 “哟!逸阳这一身打扮可真有些文士的气概那!” 陈煊一看,屋里的人一色穿的全是洋装,马相伯受西方文化影响,对着装没那么古板,今天这个场合穿洋装很正常,于是陈煊又闹了个大红脸。 “咦!相伯兄,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小醉鬼吗?” 一位中年男子笑呵呵的给陈煊解围道。 什么?小醉鬼?陈煊明白了,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的那天晚上,这位爷也在场。 “小醉鬼,这话怎么说?” 另外一位中年男子笑道。 “哈哈,观澜兄,又陵兄,别取笑了,那个少年不轻狂那,这正是我今天收的小弟子陈煊,陈逸阳,逸阳,过来我给你介绍两位长辈和几位世兄。” 马相伯一介绍才知道,原来取笑自己的中年人叫宋希涛,宝山人,创办了龙门师范学堂,也就是杜馨的校长,另外一人更不得了,严复,字又陵,福建人,1877年留学伦敦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复旦大学第二任校长,现被满清任命为北京学部审定名词馆总篡,也是后世评定中华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陈煊赶紧上去行礼,口称复老希老。 “假洋鬼子!蛮牛!是你们吗?” 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窜了过来,一脸兴奋的看着陈煊和孙志恒,陈煊有些懵,这个青年很熟悉,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了。 “是我啊!筠子!顾维钧!妈的,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啊!是你!娘娘腔!你不是去美国了吗?” 还是孙志恒先反应过来。 “对啊!就是我!娘娘。。。。。。” 顾维钧激动不已,差点把自己小时候被陈煊他们叫的雅号叫了出来(这里没有不尊重顾先生的意思,只是想要营造几人的同窗兄弟情),一段记忆冲进陈煊的大脑,想起来了,顾维钧,嘉定人,是自己和孙志恒在圣约翰教会小学的同窗,跟陈煊孙志恒是小时候的铁三角,不是亲兄弟的亲兄弟!小时候顾维钧比经常练武的关系,顾维钧身体相比二人瘦弱了些,陈煊和孙志恒取笑他叫他娘娘腔,陈煊小时候就留短发穿洋装,故顾维钧报复性的叫陈煊假洋鬼子,叫更为健壮的孙志恒做蛮牛。 “是你?娘娘腔!草!大变样了,在街上都认不出来了!” 陈煊和孙志恒各擂了顾维钧的胸膛一拳,顾维钧也打了回来,笑嘻嘻的说道: “王八蛋!还是那么狠!” 三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第十八章听荷小聚 一聊之下才知道,顾维钧的父亲前段时日病重,他是回来探亲的,过两天还得回美国继续念书,可喜的是,如今的顾维钧已经是获得国际法和外交的学士和硕士双学位,可谓精英中的超级精英,陈煊很是为他欢喜,今天是陪严复过来的。 “我说小师弟,见了以前的同窗就把大家伙给撂一边了,不大好吧?” 叶仲裕调侃道。 “老师,复老,希老,学生碰到以前的同窗,有些忘形了,真是失礼了。” 陈煊赶紧作揖致歉,顾维钧和孙志恒也赶紧表达歉意。 “真名士自风流,有什么好歉意的,我说小醉鬼,今天准备了什么曲子,上次听你谈了什么‘婚礼’后,老头子可是念念不忘呢,对了复老,你别看这小子鬼头鬼脑,弹的曲子还真不错呢,你一定要听听!” 袁希涛性格不羁,也调侃起陈煊来,马相伯抚须笑而不语,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观澜兄,弹琴先放一边,可别误了正事,没看到煊小子准备了拜师礼吗,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作为观礼人,看煊小子正式拜师吧!” 马相伯本来是自来不拘小节,不行这一套的,在严复和袁希涛一唱一和的说道下,又看到陈煊诚意满满,于右任和叶仲裕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于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陈煊赶忙奉上礼物,跪下叩了三个头就算礼成了。 这大概也就是这个时代最简单的拜师礼了,而且还是在园子里拜师的,算得上是奇葩中的奇葩,而马相伯严复和袁希涛都没有反对,也就反衬出这个地方主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起码三人对这个地方并不见外。 “恭喜相老,又收了一位得意门生!想不到我严观澜临离开上海还能碰到这件喜事,当真可喜可贺!” 众人一起向马相伯和陈煊道喜,又是好一番热闹,一席话听下来,陈煊才了解到原来严复已辞去安徽师范学堂监督一职,将要北上履新,而今晚,正是送别宴。 众人移步到客厅的矮几后坐下。 “好了,正事也忙完,煊小子,还不快弹上一曲让大家饱饱耳福!” 袁希涛也旧事重提了,看来还真喜欢陈煊弹的曲子。 “有听荷大家在这里,小子哪敢班门弄斧?希老愧煞小子了。” “哟呵!还抖起来了,上次你不是还弹过么?拦都拦不住。” 陈煊闹了个红脸。 “上次是晚辈喝醉了,以至于在前辈们和听荷大家面前大放厥词,如今想起来还羞愧不已,希老就放过小子吧?” “陈先生客气了,听荷哪当的起大家二字,只不过是长辈们抬爱,上次听过陈先生的曲子,听荷也是钦佩不已,盼着还能聆听陈先生的大作呢!” 一个悦耳的声音如清风一般掠过陈煊的心里,抬头一看,典雅清丽的的面孔印入眼帘,室内的光线似乎一下子明亮了不少,陈煊忍不住心里一颤,赶紧偏过头去不敢再看,想来觉得丢人,自己来自于后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是这样的女子,却是让陈煊难以自己。 “既然听荷和又陵兄都这般推崇,逸阳的琴艺想必是极好的,难道老夫临离沪也不能听听逸阳的琴艺么?” 严复也加入到调侃陈煊的行列,于右任和叶仲裕等年轻人也在一边起哄,这下陈煊不敢拒绝了,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复老言重了,小子哪敢!既然大家都不嫌弃小子卑鄙,那小子就献丑了!” 陈煊团团行了一礼,走到钢琴那里坐了下来,试了一下音,一下想起了由弘一法师作词,朴树翻唱的一首歌。 “今天是欢送复老的日子,小子听得一曲《送别》,也算是些许应景,还请各位指点,也恭祝复老大展宏图,在京城一展抱负!” 柔缓的节奏随着陈煊灵动的手指跳跃响起,陈煊开口唱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吹,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一片静寂,于右任叶仲裕等年轻人还在细细的品味着词中的意境,相老希老复老三个老一辈的已经是泪湿衣衫袖,听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更是盯住陈煊。。。。。。 “好!好一句‘一壶浊酒尽余欢’,煊小子果然不简单,这一首送别道尽了离别之意,难怪又陵兄心心念念的要煊小子弹奏一曲,今日老夫真是不虚此行,来,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的盛情!” 严复首先回复过来,众人也急忙端起酒杯回敬严复,喝过酒后,善解人意的听荷见气氛有些稍显清冷了,赶快又弹了几首欢快的小曲,总算把热烈的氛围拉了回来,于是一群人又开始喝酒聊天。 擦了一把冷汗,陈煊不由得感慨这个时代的人真是太多愁善感了,以后可不敢随意招惹了,同时感激的看了听荷一眼,听荷嘴角微翘,对陈煊微微点头。 陈煊和于右任叶仲裕两个师兄聊了一会后回到席位,跟顾维钧坐到一块,赵学初和孙志恒跑到严复和宋希涛带来的两个人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聊得很起劲。 “逸阳,你和坏鬼闹矛盾了?我上午在法租界碰到他才知道你也回国了,本来还想明天去找你们呢,不成想今天就碰上了。” 顾维钧问陈煊。 “也没什么矛盾,就是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非要跑去做什么青帮主事,心里想起来很不痛快!” 顾维钧深深看了陈煊一眼。 “你那臭脾气还是没改,你怎么就不想想,坏鬼是青帮的人,青帮安排他做事,他能不做吗?青帮是他想脱离就脱离的吗?逸阳,你过分了,我今天碰到坏鬼,跟他聊了一下午,我看得出,他想来找你们,可是又不敢找你们,一个人喝得烂醉,从他的醉话中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而这些事情,是我们一直都没注意的,你得知道,我们现在都渐渐长大了,我们的生活环境也发生了变化,我们几个人中,阿生家里的条件是最不好的,也没正经念过什么书,而且现在你我都是留洋回来的,志恒是你的家人,大家都没在意这些,可是阿生不同,他很小就出来走江湖,而且去的还是名声败坏的青帮,逸阳,你知道么?阿生很自卑。。。。。。” “我不在意这些!我一直当他是兄弟!也是家人!” 陈煊打断道。 “我知道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可是他在意,你明白吗?你不能用我们的处境心境去衡量阿生的心态,我们得学会理解!” 顾维钧有些激动,极力压低声音说道,陈煊如遭重击,没想到自己这个后世在大学还接触过心理学的人在这方面居然不如顾维钧,真不愧是后来的民国第一外交家啊。 陈煊低着头,有些沉默了,顾维钧也不说话,举杯碰了一下陈煊放在桌上的酒杯,也不管陈煊,自己就一饮而尽。 “我们去找他,今晚上不醉不归!” 陈煊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了坚定。 “你疯了,现在是给复老送行的,我们现在走成什么样子?” 顾维钧一把抓住想要起身的陈煊,低声喝道,陈煊也是一惊,自己这是咱们了,今天尽干些不靠谱的事情,自己上一世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难道是两世的记忆还没有彻底的融合,陈煊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事实也是,陈煊还是时不时的会受这一世的记忆性格的影响。 而这种影响,一时半会也无法消除的,只能靠自己慢慢的了解这个时代,融入这个社会,等自己的意识彻底为主,那样才不会有时候做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 “少川,多谢了,你说得对,很多事情都变了,而我还在为所谓的面子纠结,险些错失了一个好兄弟!” “嗯?假洋鬼子居然也会认错了?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可真是稀罕事那!” “滚!你个死娘娘腔,以前阿生揍你的时候真不该帮你,不记得哭着到煊爷这里告状了?” “他打得过我?我呸!就凭他那豆芽菜身体,如果不是蛮牛帮他,两人揍我一个我打他能打三个!倒是有些人挨了陈叔父揍,跑到我家躲在床底下,还是我打的掩护呢?” “住嘴!不是你怂恿我去偷祝婶子家李子,我能被我爹揍,那些李子你吃得最多!” “你自己傻你怪谁?谁叫你被抓到还一脸嚣张对祝婶子说什么‘爷就是偷了,这两大洋赏你的’这话,祝婶子能去告诉陈叔父么?” 陈煊噌的站起来,瞪着顾维钧。 “来啊!互相伤害是吗?我会怕你个死娘娘腔?” 两人互相瞪着瞪着,忽然笑了起来。 第十九章 陈煊论政 “两位,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叶仲裕的声音传来,陈煊和顾维钧有些发蒙。 “景莱师兄(叶仲裕字),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和又陵公,正在探讨强国之道,又陵公对我的观点很是不以为然,你和少川发笑,定然也是对我的说法不认同,不知道师弟你又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师兄,你可冤枉死我们了,我和少川多年未见,忍不住提起了小时候的事,所以有些失礼了,望师兄见谅,至于什么救国大道理,小弟才疏学浅,又是区区一个小商人,哪知道什么救国之道,师兄不要为难小弟了。” “师弟这话就不对了,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且不说师弟还是一个得到老师认可的商人,就凭师弟留洋法兰西八载有余,学的又是军事,对当今朝廷自有不一样的看法,师弟有何必敝帚自珍,莫不是觉得师兄不能与师弟谈论!” 叶仲裕明显喝多了,且就凭他一副愤青的风格,又有着忧国忧民的大情怀,本来对陈煊不去从军而选择经商就有些不舒服,认为陈煊浪费了自己的才能,听陈其美说几次陈其美的弟弟陈其采让陈煊去其麾下从军,陈煊都拒绝了,而且在与陈煊相处的过程中,虽然与陈煊相谈甚欢,但是对于没有丝毫青年热血的陈煊,更是怒其不争,于是趁着酒意,想要变相的逼迫一番。 “师兄这是哪的话,难道小弟在你心中就是这般人么,就是不知道师兄正和复老在谈论什么,小弟又怎么接呢,至于强国之道,少川是美利坚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才,学的又是国际法,自有一番宏论。” 陈煊见躲不过去了,又不想发表什么让人捏住把柄的东西,于是把顾维钧推出来顶包,让顾维钧恨恨不已。 “嘿!还以为法兰西留洋回来的大才有什么惊人之论,不曾却是畏畏缩缩的胆小怕事之辈,真是羞与之为伍!” 叶仲裕和顾维钧还来不及接话,严复带来的另一个青年叫徐扩的开口嘲讽道。 “酒宴闲聊,说的对错都无伤大雅,徐兄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出口即伤人呢,只怕有损君子是风吧!只是不知徐兄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宏论?” 陈煊对徐扩的挑衅一笑而过,但是顾维钧可不干了,随口便反讽过去,说徐扩缺乏教养。 “徐某没什么大见解,可也认同景莱兄的话,可谓位卑未敢忘忧国,徐某认为,当今天子(光绪)圣明,欲使国家强大民族富足,首改政制,少川兄学贯中西,自知西方的君主立宪,可仿英(英国)西(西班牙)等国,组建议会,确立宪法,全盘学习学习西方文化,改革**机构实现精兵简政,兴办工矿企业增强国力,如此一来,中华又如何不能屹立世界之林,复祖先荣耀!” “说得好!” 严复抚须一笑,似乎颇为认同,马相伯袁希涛笑而不语,叶仲裕却是一脸不屑,顾维钧起身鼓掌道:“不说其他,敢问徐兄,如何实现君主立宪?” “自然是联合士绅官员集体上书,天子圣明,自然知道其间厉害,上有天子与议会统筹规划,下有官员励精图治,士绅经商办厂,又何愁中华不兴?” “且不说天子是否圣明,如今后宫哪位(慈禧)仍在,传闻光绪仍被囚禁,请问徐兄,又该由谁来统筹规划,是天子?还是宣称与全世界开战的哪位?君可知戊戌变法,此变法尚且未有限制君权一说,戊戌变法也成为昙花一现,君可知谭公(谭嗣同)安在?君又可知祖诒先生何在?” “坊间传闻,何足为凭,即便天子人有不便,然说句大不敬的,天子身强力壮,而后宫那位七旬有余,又能把持几年?只需稍待些时日,一切便可水到渠成!以少川之见,莫不是中华复兴无望乎?” 徐扩看傲慢的看了顾维钧一眼,反问道。 “中华有着数千年的深厚文化底蕴,又有四万万勤劳奋进的人民,有识之士更是数不胜数,顾某从不怀疑中华定能傲视世界,重塑祖上荣光,然强国富民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中华被祸害了数百年,也耽误了数百年,又岂是区区改良政制兴办厂矿可以做到的?不说其他,光是政改就无法做到,咱们也不说朝廷能否下定决心,徐兄也是新式学堂出来的,自然也知道如今世界的局势,今时今日,西方列强舍得牺牲在华利益,容得下朝廷慢慢改制强国么?” “你?大逆不道!” “徐兄有些过了,今时今日,乃是复老的送别宴,大家当欢聚一堂,也是酒后闲聊,少川说话虽有些激进,但也非别有用心,徐兄又何必较真,来大家请举杯,咱们只聊风月,不谈政治!” 徐扩嘲笑说道: “呵呵,顾先生何必危言耸听,对朝廷又大放厥词,难道国家花那么大力气培养出来的留洋高才就只有这么点斤两,徐某还真是有些失望了!就是不知道陈先生又有什么振聋发聩的言论呢?” 陈煊见徐扩又将矛头指向自己,自己再不接招,恐怕就要招人耻笑了,不待顾维钧反驳,哈哈一笑走了出来。 “既然徐兄不嫌陈某浅薄,那陈某就献丑了,首先申明,陈某一介武夫,在诸君面前谈强国不过是夫子面前说论语,鲁班面前谈木艺,所以不周全的地方,还望诸位指正,陈某不胜感激!” “嘿嘿!” 徐扩见陈煊还没说就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忍不住又嘲笑了一声,赵学初孙志恒顾维钧都是心中暗怒,陈煊却不以为意,团团一揖,开口说道: “陈某以为,强国富民,不外乎文化、政治、经济、工业以及军事农业等方面为主,咱们先来谈谈文化,众所周知,我中华是拥有五千年深厚文化底蕴的民族,即便如此,我堂堂中华识字率居然不到百分之一,不说欧美,光谈我们的恶邻倭国,自明治维新以后至今,识字率居然高达十之八九,而文化为国家发展之基石,官员不需要识字么?商人不需要识字么?工人不需要识字么?军人不需要识字么?等等等等,官员不识字无以治理民生,商人不识字难以促进产品流通,工人不识字何以保证商品质量以及创新开发,军人不识字何以知道因何而战?农人不识字何以保证优质农艺的传承和创新!可以说,文化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无所不及,而识字只不过是了解文化最基本的载体。” “在座有我的老师马相伯先生,又有严复先生以及袁希涛先生为中华之教育发展不惜抛家弃业,又有我的师兄右任先生仲裕先生继往开来,听闻徐兄虽然就读于北洋新学,但也是正宗的国立大学,而徐兄居然在宣扬全盘西化论调,须知老祖宗创下无数先进学问的时候,西方人还在茹毛饮血,落后我中华何止数千年!由小观大,可知北洋的教育是失败的,起码方向是错误的,是以兄西化论调令人失望!” 不待满面通红的徐扩反击,陈煊接着说道。 “政治先不提,太容易引发争议。” 陈煊说着还大有深意的看了徐扩一眼,顾维钧孙志恒赵学初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等徐扩发怒,陈煊又说道: “我们来说说经济军事农业,在陈某看来,这几方面其实是一个整体,无农业国家无以生存,无商业商品无法流通从而产生税赋,无军队则国家主权人命的生命财产无法保证,故这几方面相对独立但又相互相成,缺一不可,故需要保证农业的开发增产,商业的健康流通,军事的强大,才有资格谈论强国富民,如果这些方面无法保证,那么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而刚才所说的几方面的保证,首先就需要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才,这样才能为国家的发展提供强有力的动力,至于工业如何发展,商业如何健康流通,农业如何研发增产,军事又如何建立强大的国防力量,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说清楚的事了,在这里说这些难免大煞风景,只怕听荷大家不说,心里也定然颇不痛快!” “各位,小子胡言乱语,有辱清听了,小子有些不胜酒力,这便告辞了!” 陈煊知道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话语,处处都有反驳的余地,其实听到最后,陈煊压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住徐扩的西化理论大肆抨击,徐扩的老师严复又在场,想要反驳岂不是连老师也不认同了! 陈煊歉意的给老师马相伯道歉,又礼貌的向严复袁希涛等人告辞,在叶仲裕的呼喊声和徐扩愤愤不平的目光中拉着顾维钧,招呼赵学初和孙志恒二人走出了听荷院。 “好险,再不跑定然被他们辩得哑口无言!” 陈煊嘿嘿笑着说道。 第二十章 冰释前嫌 四人出了听荷院大门走到街上,不由得一阵哈哈大笑,只笑得喘不过气来。 “假洋鬼子,你刚才说的什么狗屁,凡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谁不懂这番理论,亏你还说的气势昂扬,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哈哈哈。。。。。。” 顾维钧笑着说道。 “要不然怎么办?你不过才说了几句实话,姓徐的那小子就像疯狗一样扑过来,难道还要等他再扑过来撕咬吗?” “好笑的是逸阳居然拿相老严老他们来作伐,徐先生明明有无数论据可以推翻逸阳的观点,却处于这点无法反驳,想到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就想笑,嘿嘿!” 连一向稳重的赵学初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口,又惹得四人大笑。 一行人来到法租界已经将近凌晨,孙志恒领着众人来到一座独栋的两层西式别墅外,孙志恒也不客气,冲上去就开始砸院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哪个小赤佬这般大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到这里来撒野,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个二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青年怒气冲冲的打开院门,右手摸在怀里,应该是准备发现势头不对就要拔枪了。 “哟呵!疤子,长出息了啊!” 孙志恒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呀!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恒爷,哟!还有煊爷顾爷和赵爷,”刀疤脸看到四人,随即大喜,不及请四人进去,边回头喊道:“生哥,快出来,煊爷来咱家了!” 四人也不见外,笑嘻嘻的往里走去。 杜月笙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四人,脸上一喜,随即又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楞个屁啊!没见爷们饿了吗,还不快准备上两桌上好的酒菜叫上几个大姑娘,等爷们吃好了玩美了,少不得赏你两文让你去逛逛暗堂子。” 顾维钧也在那里尖声鬼叫,孙志恒更是冲上去往杜月笙屁股上来了一脚,一行人骂骂咧咧的在杜月笙带领下往楼上走去。 杜月笙招呼众人坐下,很快叫人把酒摆上,赵学初孙志恒三人却坚决不与陈煊杜月笙二人坐一桌,杜月笙无奈,只得又安排了一桌,自己和陈煊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他妈的!” 陈煊撇了杜月笙一眼,指着杜月笙装修讲究的别墅,开口骂道: “老子说怎么不愿意在老子的小庙呆着,原来是有好去处啊,有这样的条件,换老子也不会在乎什么兄弟感情,都他妈狗屁!” “砰!” 杜月笙伸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桌上的酒杯怦怦乱跳。 “放你的狗屁!你个王八蛋,回国一个月了吧,你知道老子住哪里吗,你他娘的好意思抱怨,老子还不好意思听呢!” 顾维钧三人也不劝,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边笑嘻嘻的看着,一边喝酒,同时还把桌子往旁边移了移,似乎怕殃及池鱼。 “砰!” “老子不是忙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你他娘的问问学初大哥和蛮牛,小破厂那边一大堆事,每个人一个要负责好几个人的活,一天能睡4个小时就他娘的幸福的不行,你倒好,两层大别墅一住,吃喝还他妈有人伺候,你他娘的还算是个人吗?” “嘿嘿!是啊,你个王八蛋忙,忙得一个月不到去了听荷院三次,还他娘的带留宿的,就是没见过会来我这边一趟,你他娘好意思跟老子提‘兄弟’!” “蛮牛!你个狗日的出卖我!?” 陈煊有些恼羞成怒了,冲到顾维钧他们这一桌,对着孙志恒就是一脚,把孙志恒踹到在地。 “啊!什么!?一个月去了三次听荷院,还他妈留宿了?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啊!?早知道老子就早些回国了,不然有假洋鬼子什么事情!?” 顾维钧在那里痛心疾首,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呸!一群狗日的,不就是去嫖了几次么,不怕告诉你们,老子还不带给钱的!” 陈煊有些洋洋得意了。 “嫖!哈哈哈,嗻嗻,这牛逼吹的,你知道听荷院的听荷姑娘是什么人吗?还嫖?整个上海滩能够领人去听荷院的不到五人,黑白两道没人敢去招惹,听荷姑娘冰清玉洁,嫖?得亏你是在这里说,不然就惹**烦了!” “不就是院子姑娘,所谓清倌人么,难道是黄金荣养的外室,至于那样么。。。。。。等等,你们别打岔,老子还要教训蛮牛这王八蛋呢,你们别打岔,这王八蛋居然敢出卖我!?” “看来他真不知道!” 三人相视一眼,自动屏蔽了陈煊后面的话,七手八脚把陈煊和孙志恒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的哥哎!你咋话都不说清楚就动手呢,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了。” 孙志恒凄凄惨惨的爬起来,衣服扯烂了好几块,像是刚被几个壮汉蹂躏过的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说道。 “嗯!还狡辩?我去听荷院的事情就你一个人知道,不是你说的还能有谁?” 陈煊眼睛一瞪,还想教训孙志恒,主要是陈煊觉得,不管事大事小,背叛都是不能容忍的,特别是自己的兄弟,那要求自然也就格外的高。 “我说假洋鬼子,你他娘讲点理好不好,坏鬼要知道你这点鸟事还需要去问蛮牛吗,你当青帮在上海滩是摆设?” 顾维钧见陈煊还在作,忍不住骂道。 “真的?” 陈煊看向杜月笙,杜月笙‘哼’了一声没有答他的话,这下陈煊有些尴尬了,不过这可难不了陈煊。 “他娘的,店家,怎么酒菜还没上上来,没见我兄弟都快饿死了,惹得老子火气上来,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鸟店!” “来了来了,煊爷别着急,已经来了。” 刀疤脸一脸赔笑领着几个仆人将酒菜布上,狗腿的对陈煊说道: “煊爷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小的一定让煊爷满意!” “人才啊!”陈煊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以后跟我吧,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平白埋没了这一身才华!” “哼!” 杜月笙哼了一声带头坐下,刀疤脸听见杜月笙的哼声,急忙带着佣人出去了,陈煊照样坐到杜月笙对面。 “哼个屁!” 陈煊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杜月笙面前桌上的酒杯,也不等杜月笙的反应,一口喝了下去,杜月笙还是瞪着陈煊,不过也伸手将面前的酒喝光,陈煊又各自倒了一杯,碰了一下喝下去,如是再三,两人各自喝了三杯。 “怎么样?暴发户,别在这里呆着了,回老子的小庙吧,庙虽小,但是是老子们能做主的地方,比你在这里给本人当狗好吧?” “你当老子不想?老子是去不了,今天答应你,明天晚上老子就要横尸黄浦江了。” “嗯?很难?” “很难!” 杜月笙知道陈煊在问什么,回道: “进了青帮,就不是我说走就能走的了,别看我现在掌管‘公兴俱乐部’,外人看来似乎有些牌面,但是只要我想要脱离,就一定走不出上海滩!” “没有其他办法吗?” 杜月笙闭眼沉默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陈煊紧皱眉毛,端起酒杯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毫无办法,后世的所谓的见识经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然无能为力,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需要实力支撑的,所谓的空手套白狼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空手套芝麻有可能,哪怕只套到一只老鼠,恐怕明天就真的要横尸黄浦江了。 “逸阳。” 陈煊在赵学初的呼喊声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学初大哥?” “其美大哥不是和青帮的人很熟悉吗,找找其美大哥,或许他有办法。” “哎呀!我怎么忘了这茬,对就找其美大哥,他一定有办法的!” 陈煊眼睛一亮,以他后世在网上看到的这个毁誉参半的大哥,似乎在青洪帮很有牌面,而且还不小。 “可是其美大哥前些日子又去了日本啊,现在上哪找他去?” 孙志恒已经恢复过来了,也不再生气,况且他也知道,别说自己没有出卖自己的哥哥什么,就是真出卖了,陈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这是从小到大的默契,于是插口说道。 “没关系!” 陈煊高兴地挥了挥手。 “其美大哥应该不会在倭国久留的,况且我们已经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往这方向走绝对没错的。” “对!不就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来继续喝酒,咱们兄弟有些年月没有聚的这么齐整了,今晚谁他娘要是没醉,咱们就揍他娘的!” 杜月笙身居青帮,更加了解陈其美在青帮的能量,放下了心事,也是精神一阵,赵学初三人知道暴风雨过去了,也不再要求单独坐一边,五个年轻人坐到一块,酒令花样百出,喝了一茬又一茬,尽兴处,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在真正的兄弟面前,是不需要什么伪装的,男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但又让人欲罢不能,心心念念! 第二十一章 小楼侃天下 一番拼杀下来,四人都有些醉眼朦浓了,兴致也越来越高,可是也没谁倒下去,天南海北一阵胡侃瞎吹,不知不觉聊到如今的各个政治团体。 “妈的!说来也奇怪,老子好歹堂堂法国圣西尔出来的,也知道好几个人就是同盟会的人,可是这些人偏偏就是不肯拉老子入伙,老子明明暗示了好几次,可他们就是不接这茬,真他娘奇怪了,同盟会要求就这么高?对了,同盟会你们知道吗,就是中山先生领导的那个?” 陈煊边喝边在那里抱怨道,气氛顿时一静。 “逸阳,你想造反?” 顾维钧压低声音问道,杜月笙对门口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刀疤将家里的佣人赶离,并站到门口警戒,余下赵学初孙志恒二人也盯住陈煊。 “造屁的反,那种抛头颅洒热血的伟大事业当然是让伟大的革命先驱们去做,老子几斤几两自己清楚的很,只想好好赚点钱,让身边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你想做官?” 顾维钧继续问道。 “没有的事,如果想做官,其采三哥托其美二哥叫我去军队的时候我早就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你莫名其妙的怎么想加入同盟会,你可知道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甚至可能连累到家人。” “我只是他娘的秘密加入,又不到处宣扬,谁会知道,再说我也准备赚了钱把家里人送到美国去,我只是想现在加入同盟会,等革命成功了,老子也是革命元勋不是,到时候,不管是想做官还是做买卖,谁都得给几分薄面不是!” “逸阳,你看好同盟会?” 赵学初也加入到话题,陈煊仔细的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哥,你这啥意思呢,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我既看好也不看好,我看好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同盟会的运动一定可以推翻满清**,不看好的原因是同盟会无法做到建立一个富足强大的新中华!” “说说你的理由?” 顾维钧有些奇怪陈煊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有什么好说的,太平天国运动已经耗尽满清的最后一丝元气,各地实力派很多已经是听调不听宣了,还有自鸦片战争以来,满清**在涉外战争中几乎没有一次打赢的,不管是对满清还存有些许好感的人或者是痛恨满清的人,无不是对这个政权深深的失望,为了汉人的打压,满清遏制了中华科技的发展,以至于引领全球的泱泱大国居然被西方那些野蛮人将中华远远的甩在身后,西方科技发展起来后,大量的工业产品进入中华,对传统行业的摧毁不可估量,不说别的,青帮是怎么来的你们会不知道?” “造船技术的发展使得远海航行成为了不再那么可望不可及,北方不再需要运河运送粮食物资了——起码运河的重要性没那么重了,于是数千年来依赖漕运吃饭的漕帮等等大大小小的帮派活不下去才跑到了上海讨生活,还有传统的各行各业又有哪一样可以避开冲击?各行业继续不下去了,那么大量从事传统工作的人就失业了,失业了就没饭吃了,老百姓没饭吃怎么办?是要造反的,造反是死,不造反也是死,你说老百姓会怎么选?” “再者,满清入关二百余年,社会的阶层的固化,现如今富的越来越富,穷的越来越穷,两极分化极其严重,贫者想要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几乎成了不可能,为什么戏台上穷家子娶了富家千金这种戏本那么受欢迎,就因为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也就是稀有,稀有才为贵,才能满足大多不满社会现状的人的想象!” “而满清的上层还活在天朝上国的幻想里,治国政策更是荒唐得让人啼笑皆非,即便是没有西方的各种思潮涌入,满清**也已经走向了末路,换句话说也就是君之病已深入骨髓,弗可治矣!西方列国对中华也虎视眈眈,恨不得冲上来咬一口,就连倭国,这个我们从来看不起的国家,也冲上来咬一口,而且居然还赢了,满口流油,差点没噎死,十几年了,现在还在消化呢,耻辱啊!真真奇耻大辱,看着吧,如中华再不奋起,以后还有更多奇耻大辱等着我们呢!” “也就是说,满清不管政治、文化、经济、军事、外交,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沾,这样的政权,它不亡?谁亡?这样的封建王朝,吹口气就没了!” 客厅里一片静寂,每个人都在深深的思量陈煊所说的话,这番话深入浅出,对三人的冲击太大,想要好好的消化,陈煊则是暗自得意,谁叫自己是后世来的呢,这种理论在后世泡论坛的时候早就见多不怪了,随便找一个人来就比陈煊总结的深刻,胡拉八扯的一番话,就把三人震住了。 过了好一阵,顾维钧首先回复过来,声音艰涩的说道: “那。。。。。。同盟会呢,中山先生抛家舍业,为了唤醒民众冒着生命危险积极奔走,团结了多少开明士绅官员和优秀学子,你为什么不看好呢?” “没有人可以否认中山先生的伟大!没有人可以!!” 陈煊加重了语气,事实上陈煊也是真实的敬佩孙中山先生,用后世人的眼光来挑剔孙中山先生本身就是一个耍流氓的行径,那种行为陈煊是深深的唾弃的,但是不管后世那些公知们如何挑剔,却没有人敢否认中山先生结束两千多年来的封建社会这一功绩! “但是中山先生也有自己的局限性,首先,中山先生的同盟会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对于如何推翻满清**以及推翻满清**之后采取什么样的政治制度模糊不清;其二,同盟会组织松散,缺乏严密的组织和纪律,不具备建立坚定的革命政党,在团结一切革命力量的过程中起不了核心作用。其三,没有坚实的经济基础,众所周知,中山先生一直在海内外募集革命经费,不否认爱国民众很多,中山先生也筹集到不少经费,但是没有自己的经济基础,这一切都仅仅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四,没有具备信仰的的强大军队,中山先生的威望没人可以否认,但是在利益面前,仅凭威望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有军队的威慑。” “当然还有很多不足的细节,但是就凭这些,我就很难看好同盟会,特别是我最后说到的军事,如果依赖现在的实力派,不难推断出推翻满清**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陈煊的声音愈发低沉,因为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 “恐怕我们中华又要陷入群雄割据的春秋时代了,甚至比春秋时代更为凄惨,因为春秋时是我们关起门来自家打架,而现在,”陈煊顿了一下:“在列强环视下,西方各国会允许中华很快的出现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吗?只怕到时候各地实力派又会变成西方列强的在华利益代表人,更不要说我们旁边还有一条像疯狗一样的倭国,那时候,我们中华民众又会处在什么样的凄惨环境里呢?” 陈煊的声音更低,他已经不想说下去了,因为他太知道后来的历史发展,中华是经过了一段怎样的漫长而又绝望的时代,如果说那个时段是涅槃所需要的代价,那这个代价又是何其的让人难以接受,那样深重的灾难真的需要让本身就不容易的劳苦大众再经历一遍吗? 如果陈煊的满清灭亡论犹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那么后来的这一番理论简直就是要把三人重重击倒,还要在三人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插一把刀。 好久好久,屋子里没有一个声音,大家仿佛已经从陈煊所描述的理论中推断出将来的可怕场景,沉浸在这种可怕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这只是你的推断,是吗?” 顾维钧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哀求,希望陈煊能够说出一番中华必将短时间里走向繁荣富强的论调。 “是的,就是推断,不是事实,不可能发生的。” 陈煊涩声回答道,努力的想要笑一笑来缓和气氛,但是憋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撒谎!” 顾维钧像一条受伤的孤狼愤怒的冲陈煊嚎叫道: “你撒谎!你知道事态的发展有八成会成为事实,你明明知道且深信这一切将极有可能会发生,你明明推断出苦难的中华将会陷入你所描述的这种场景当中,你能够避免这种情况的,是吗?逸阳,你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对吗?” 顾维钧无力的哀求道,赵学初三人也无比希望的望着陈煊,像极了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神情是那样的卑微。 “对不起,兄弟,我做不到,我也无力做到,对不起!” 陈煊双手捂着脸,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去安慰自己挑起的论断对自己兄弟伤害。 第二十二章 复兴萌芽 “不!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却说你做不到?你能够推断出来,你已经看得比绝大部分人更深更远,可是你却不愿意努力的去做,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吗,你对得起千千万万食不果腹的劳苦大众吗!?” 顾维钧冲陈煊怒吼道。 “你要我怎么办?” 陈煊也站了起来直面顾维钧,他的怒火和憋屈并不比顾维钧少,因为他知道,他说的这些,是实打实的会发生的,可是怎么办呢,他又能怎么去解决这些问题,后世的他只不过是一间公司的小管理员,对这种国家大事,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能怎么办?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买卖人,就想要家里人过得好一点,这有错吗?” “是了,刚才你说,你想赚了钱把家人送到美国去,你压根就不想管国家的死活!哼!你想得到挺美的,你我都是出洋留学的人,没有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你不但自己经历了作为末等公民屈辱,你还想让家里人一起去轮番体验一番,你想逃,你逃得了吗,你以为有钱就可以在国外生活的好?你难道忘了咱们在海外人眼里地位还不如狗,即便你将来有钱,你也不过是一条有钱的狗,那些白人只要高兴,随时可以把你宰了炖汤,把你的财富据为己有,而且杜姨,小煜,知雨,也是。。。。。。” “砰!” 陈煊一拳砸到顾维钧的脸上,破碎的镜片在顾维钧眉角划了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眉毛流到顾维钧的英俊脸庞,滴落在地上。 “懦夫!胆小鬼!低能!” 顾维钧的拳头也毫无花假的砸到陈煊的脸上,两人你来我往,毫无保留的往对方的身上擂去,赵学初杜月笙孙志恒三人震惊了,他们无法相信从小一起到大的兄弟在酒精的催化和国家未来这两个不相干的问题作用下,有一天居然会挥拳相向,急忙跑过去拖住两人。 赵学初拉住了顾维钧,杜月笙和孙志恒死死的抱住满眼通红的陈煊,顾维钧挣不开赵学初的手,嘴里骂着骂着,突然失声痛哭,犹如一个受尽委屈的无助孩子,直哭得肝肠寸断。 “对不起!” 很久之后,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不应该提你的家人,我没有对杜姨他们不敬的意思,所以我必须衷心诚恳的道歉,请你原谅!但是对你的不作为,我还是不能接受!” 顾维钧向陈煊深深的鞠了一躬,陈煊也不躲开,代家人受了这一礼。 “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不应该出手打你,我们是兄弟啊,所以我也诚恳的向你道歉!” 陈煊也向顾维钧深深行礼,顾维钧也坦然接受,代表这陈煊首先出手打他的一页翻篇了。 “但是如果你以后还说话辱及我的家人,我还揍你,而且保证比这一次还狠!” 赵学初杜月笙三人在这个时代虽然也算得上是精英,但是毕竟没有出过国,对世界的大环境有些模糊的认识,但是却并不如陈煊和顾维钧这般深远,陈煊的见识来自于后世,准确点来说他的个人能力是远远不及杜月笙的,甚至相对于赵学初和孙志恒也不如,后世的教育在于各方面都知道一点点,但是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顾维钧是这个时代精英中的精英,学习能力自不必说,二十一岁就拿到硕士学位,不说在这个时代,就是陈煊所处的时代也是属于天才级人物,更不用说顾维钧学的还是国际外交,所以对陈煊的观点几乎是深信不疑了,这也是赵学初三人不怎么理解为什么顾维钧和陈煊这么激动和悲伤的原因。 “少川,逸阳的所说的真的有可能发生吗?我们的民族真会落到像明末一样的地步?” 赵学初开口问道,孙志恒和杜月笙也眼巴巴的看着。 “如果没有其他原因的干涉,他的推断几乎是十足十的会发生,我的推断甚至会更悲观。” 顾维钧无力的说道,大家又一起陷入沉默,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从小是孤儿,”杜月笙开口:“小时候如果没有琛叔和你们的照应,我或许活不到十岁,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么羡慕你们,我甚至恨你们,凭什么你们可以有温暖的房子住,凭什么你们不会挨饿,还有良好的教育环境?” “我十四岁就独自一人来到上海,每一天都在死亡线上挣扎,你们不会了解一个饿急了的人是多么的无助,可能你们会说,可以去偷可以去抢啊,什么方式不能填饱肚子?可是你们不知道,饿急了的人有多么的卑微,他害怕见到任何一个人,不敢跟任何人来往,因为他明白别人会给他的除了辱骂、殴打和嘲笑没有任何别的,甚至你不敢回嘴或者是还手,因为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杜月笙的声音逐渐低沉,似乎想起来以前的日子。 “别想着会出现什么贵人搭救,那是评书里说的,但是。。。。。。” “如果那时候我告诉别人,我二十岁就可以住上租界里的大别墅,有很多人伺候我的衣食住行,你们猜,别人会相信吗?没有人会相信的,没有人,除了嘲笑我还是得不到任何善意,可是事实上,我现在确实20岁就住上了别墅,也有人伺候,甚至有时候我可以一句话就定别人的生死!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真的会有今天,可是现在我确实拥有了,但我们现在不同,起码我们推断出了一些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且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脱身事外。” 杜月笙的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有所准备,或许最终我们没有改变什么,但是起码我们的努力可以让我们和我们身边少受一点伤害,哪怕是一丁点,我们也是成功的,也没白努力,逸阳说同盟会瞧不上我们,那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不可以组建同心会兄弟会什么的,不也一样可以借助大家的同心协力做一些事情吗?我们不敢跟中山先生他们比,可是我们也有那么一点力量不是,在以后的日子也可以尽量避开不必要的伤害不是。” 顾维钧和赵学初眼睛瞬间亮了,是的杜月笙说的没错,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无法改变任何人和事,但是大家团结起来的力量呢?一根筷子容易掰断,一把筷子呢,这个浅显的道理小孩都懂,没有那么多人,但是起码现在已经有五个人了,而是五个心无隔阂的发小! “对啊哥,我们可以组建兄弟会啊,我们五个不就是兄弟嘛!” 孙志恒拍手笑道。 “对你个鬼!” 陈煊在孙志恒的头上爆了一个栗子,骂道: “你知道个屁,我们五个本来就是兄弟,犯得着组建什么狗屁会吗?” “逸阳,坏鬼和蛮牛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是不需要什么会来约束,但是以后我们可能会碰到志同道合的人啊,那时候就需要了,你不是说同盟会太松散嘛,我们可以用会规来约束别人啊!” 年轻就是好,顾维钧明显缓过来了,开始在思索一些什么东西。 “你也跟着他们两发疯!” “我也赞同他们,逸阳,我们五个人虽然一致同心,但是毕竟力量太小,如果有更多的人认同我们的理念加入我们呢!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就会慢慢的壮大,指不定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做些什么?” 陈煊目瞪口呆,这个时代真是一个孕育革命的时代,竟然连一向沉着稳重的赵学初也开始动心了?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探索讨论,然后推翻结论又开始新的探索,越谈越是起劲,最后在四人的逼迫下,陈煊也不得已的加入他们的探讨,陈煊甚至心理也开始隐隐有些激动起来,或许,这五个人真的可以做些什么,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些什么。 随着话题的深入,一个组织的雏形竟然慢慢的显现出来,五人慢慢的激动起来,不同的建议和意见的提出,进行不同角度的讨论,不断的推翻又重新建立并完善。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顾维钧激动的大声说道。 “我们的力量其实并不弱,逸阳是学军事的,学初大哥在格致书院是学机械的,蛮牛是武术世家,坏鬼的办事能力自不必说,如果把我们比作一个组织,那逸阳负责领头和军事,蛮牛也在军事范畴,学初大哥负责工业,坏鬼负责商业,我负责外交,咱们的小组织不就出来了吗,同盟会看不上我们,我们还不待搭理他们呢?” “我领头,凭什么我领头,学初大哥沉着稳重,你娘娘腔学贯中西,阿生行动能力一流,我有什么资格领头?” “哥!还有我呢?” 孙志恒不满的对陈煊说。 “闭嘴!难不成你还想领头?” “哥,你不公平!你把大家挨个夸一遍,为啥漏掉我?” 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十三章 复兴萌芽2 “假洋鬼子,虽然我一直不服你,但是这个领头人还真非得你做不可?” 顾维钧说道。 “怎么说?” “我的观点主要有三点:第一、我们五个人,如果找一个大家都无条件信任的,非你莫属!你先别插话,听我说完,其实你就是一条纽带,把我们五个不相干的人串联到一起,如果说两两间的信任,推心置腹的信任,只有你和我们四个个体,这点毋庸置疑。” “第二、我虽然是学外交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对国际形势把握得比我还要精准,看得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深远和成熟,这一点相信我们大家都无法否认,而且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第三、我们大家都相信,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把我们往沟里带,这点既是出于兄弟信任的考虑,也是出于对你个人性格的考虑,就凭你明明能够推理出一些以后的趋势,却不轻易去着手就可以看出你足够慎重。” “总而言之,现阶段,我们并没有比你更适合领头的人选!” “不行!我担不起这个重任,你和学初大哥都可以承担,但是我不行。” 不管顾维钧怎么说,陈煊还是不同意,陈煊自家知道自家事,自己根本没有一个领导者的能力,在后世自己不过是一个为一日三餐奔波的再平凡不过的人,至于顾维钧所夸赞的所谓远见卓识,在后世随便拎一个人出来也不知道比陈煊强了多少,他清楚的知道,无论是从能力、思想还是性格,自己都无法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他甚至知道自己其实很懦弱,因为即便他是来自于后世的人,也没有拥有什么超能力,刀割在身上也会痛,子弹打到身上也会死。 再有,若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自己这一世的兄弟以及亲人受到伤害,陈煊恐怕也无法原谅自己,说不想改变历史的发展那是假话,每一个认可自己是中华民族一员的人,没有人不想让自己的国家变得强大,人民变得富强且幸福,但是陈煊不会自大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做到这一切。 “逸阳,其实阿生和少川都说得有道理,我们推断出将来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是若果我们什么也不做,恐怕我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心安的,我们不奢求一定能够改变什么,但是我们知道应该去做什么。” 赵学初也加入到劝说的行列。 “我知道应该做些什么,”陈煊大声说道:“可是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领导者,一个坚定且强大的领导者!我没有那个能力,我自己很清楚,我承认,我是一个胆小的人,你们满意了吗?我害怕,我害怕你们以及我们大家的家人因为我的错误而付出让人无法承受的代价,不想有一天看到的是你们中任何一个变成冷冰冰的尸体,这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我很懦弱,你们知道吗?我就是那个胆小鬼,对不起!” 陈煊有些歇斯底里了,他不想在自己的兄弟前面说这些,哪个男人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是胆小怕事的人呢,可是陈煊已经被逼到墙角了,他真的害怕,害怕因为自己会头脑发热让自己在乎的人去面对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死亡。 赵学初等陈煊稍稍平静了一点,接着说道: “逸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你大一些,也比很多人更加了解你的性格,你不是懦弱,一个懦弱的人怎么会抗拒自己父亲的愿望毅然选择学习时时刻刻都在面对死亡的军事?你是在乎,你在乎你身边的人,害怕他们会受到伤害,若你所说,如果我们决定了走这条路,我们会面对死亡,可是这世界上有谁不会死呢,即便我们什么都没做,那在这个时代变迁的大潮中,我们又有什么力量来避免自己不被淹没呢,到那时候,我们会不会后悔什么也没做过呢?” 陈煊埋下头,不知道怎么去解说,他知道,赵学初说的话其实才是正理。 “你说你没有作为一个领导的能力,在你回国后做的事情当中,在开办振华的过程当中,即便是现在我们对振华的未来仍处于未知中,可是谁也不会否认,我们振华是一个积极昂扬的团队,杜馨且不说,张景云白勋健李鲁庆路小雨等人,哪一个不是时代精英,哪一家不是万贯家财的公子小姐,他们能够心甘情愿的围绕在你身边,风里来雨里去,在泥浆里面打滚,你认为大家是在图什么呢?这不恰恰是你能力的体现吗?而且,别忘了,你今年才二十岁,二十岁就有这么一群有能力的年轻人乐意帮你,谁敢说你是全凭运气?” “再换句话说,以我们几个人的性格,既然知道了以后的可能,我们会选择什么呢,即便没有你成立什么组织,我们肯定也会加入其它组织,因为我们想要为自己为别人做些什么,而如果是在我们的团队,我们可以明确自己在做什么,怎么尽最大努力的规避风险,可是如果加入其它组织,听命于别人,有可能我们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至于你说的其它家人,你不是一直在准备送他们到国外去吗,那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在这个时代,我们算是比普通人多读了几年书的人,也明白了一些事理,要让我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逸阳,我们做不到的,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可以懵懵懂懂得过且过,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会毫不犹豫的投身时代大潮中,可能我们会受伤甚至会死亡,但是我们义无反顾!” 顾维钧赵学初四人盯着陈煊,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热切,毫无疑问,如果陈煊还拒绝,他们也肯定会加入比如同盟会这样的组织,他们是这代时代的有能力的那一拨人,切肤之痛远比陈煊更加深刻,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会为自己的理想献出一切,陈煊不能拒绝了,真的无法拒绝了,难道让自己的这些兄弟毫无准备的投入这个五千年变局的时代大洪流中去吗? “好,我同意!” 陈煊慢慢抬头,艰难的说道,杜月笙等人大喜,孙志恒更是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如果我们一定要做,我绝不做像同盟会那样的松散联盟,我们要做,就要做纪律严明目标明确的事!我也不赞同你们直接推我做负责人,我可以暂代一段时间,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如果这段时间内,大家觉得不行,就必须选择其他人来做。” “同意!” “同意!”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让陈煊接受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自然没有人会和他唱反调。 “我们有理想,有热血,说句不谦虚的,我们自信有不下于别人的前瞻性眼光,但是,我们没有经验,我们需要有一个有经验的人来为我们拾遗补缺,你们心里有没有人选?” “当然是其美大哥!” 孙志恒脱口而出道。 “我觉得其美大哥不会加入我们,首先他是同盟会的元老级人物——我并不是说其美大哥放不下在同盟会的权位,而是其美大哥加入同盟会本身就找到了和他一样志同道合的人,同盟会的强大也不用多说,相比于我们,他们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我不建议去找其美大哥。” 赵学初的分析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陈煊自然也不会同意去找陈其美,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陈其美应该是中山先生最忠实的信徒,就连后来的汪精卫和蒋志清也远远不能喝他相比,如果找了他,甚至有可能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一下来,似乎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了,赵学初一直在满清的江南制造局做机械,本身就和革命党没什么交集,孙志恒还是个孩子,革命党也不会找上他,顾维钧一直在海外学习,与革命党接触也极少,杜月笙就更不必说了,他虽然大概知道一些什么人是革命党,但是却没有任何深入的了解。 “我有一个人选,我的师兄叶仲裕。” 看到大家都有些丧气,陈煊这才开口说,其实陈煊知道叶仲裕不是来到这个时代才知道的,后世的时候,在参观复旦大学的时候了解马相伯,也就延伸了解到叶仲裕这个人,他为筹建复旦大学到处筹资,为复旦的开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对于陈煊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参加了几次失败起义行动后,绝望的自杀了。 你可以质疑叶仲裕不够坚强,但是你绝不能否认叶仲裕的爱国情操,陈煊每次看到叶仲裕经历的时候,都会觉得深深的惋惜,如叶仲裕陈天华这样的爱国人士,实在不应该最后是这样的结局,而在与叶仲裕接触的过程当中,陈煊更深入的了解到叶仲裕是一个怎样的人,陈煊不能肯定叶仲裕会不会加入他们,但是他肯定,叶仲裕一定不会出卖他们。 “景莱兄,他也是同盟会的人吗?这倒是个适合的人选,他的经济理论很是不俗,但是他可信吗?” 顾维钧开口问。 第二十四章 复兴社的成立 “没有问题的,我对他的情况有一些了解,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且在与他的交往过程中,发现他对我们这个国家民族的热爱只比我们多不比我们少,我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加入我们,但是我可以担保他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他们对叶仲裕也有一些大致的了解,也相信陈煊的判断,于是让杜月笙派人去请叶仲裕,将要进入正题,杜月笙又小心的让自己的心腹吴老四(刀疤脸)彻底将屋子里里外外排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泄露任何东西,又叫吴老四在楼下守住大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众人这才开始继续讨论组织的创办。 “既然要要成立一个组织,那就得有一个名,大家有什么好建议?” “兄弟会!” 陈煊话刚落下,孙志恒急忙开口说道。 “兄弟会你个头,还腾龙帮呢?你以为我们是在成立黑社会?” 众人不由失笑。 “不是好听吗,又有其实,这不是由我们兄弟五人组成,不叫兄弟会叫什么。。。。。。” 孙志恒知道大家不会同意,也就说不下去了,杜月笙知道自己也取不了什么好名,也就不说话,顾维钧沉吟一会,接着说道: “我们这个组织是为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成立,不如叫复兴社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复兴二字表明了我们成立复兴社的目的,复兴社三字也言简意赅,朗朗上口,我同意这个名字!” 赵学初听了也觉得满意。 “行,那我们投票表决,”陈煊接口:“在这里我们应该定一个规矩,以后不管我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以投票的方式进行表决!” “好!同意!” “那好,”陈煊接着主持会议,“现在有孙志恒同志提出的兄弟会和顾维钧同志提出的复兴社,我们就开始一一表决。” “同志?同志是什么玩意?” 孙志恒有些懵。 “同志一词出自于左丘明的《国语.晋语》,意为‘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 在座的几人当中,赵学初的国学是最好的,便对孙志恒解释说。 “对,”陈煊假装自己也知道,“我建议以后凡是加入复兴社的人彼此之间都以同志称呼,这样可以避开辈分的尴尬,也可以拉近大家的距离。” “好,同意!” 最后的表决当然也不会出现意外,顾维钧以高票胜出,组织正式取名为复兴社,现有正式成员五人。 “老板,叶仲裕先生来了。” 吴老四来到楼上,向杜月笙禀报。 “我说跑到哪里去了,原来又跑这里喝酒,算你小子够意思,喝酒还没有忘记老哥我,哈哈。。。。。。” 陈煊众人急忙高兴得迎了上去,突然又是一愣,却是于右任跟在叶仲裕后面走了进来。 “怎么?不欢迎?景莱是你师兄,我就不是?喝酒也不叫上我,等会再收拾你小子!” 于右任假装生气,挣着怪眼骂道。 “哎哟,哪的话呢?小子怎么干,这不是害怕打扰到师兄吗,快请,两位师兄快请坐。” 杜月笙安排佣人重新上了一桌酒菜,一行人坐了下来,喝了两杯开场酒后,突然没声了,场面瞬时尴尬了起来,于右任的到来打乱了陈煊的计划,倒不是说害怕于右任会出卖众人,以于右任革命前辈的身份,当然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只是对于他的到来实在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其实今天着实喝得有些多了,听到你小子在这边,就过来看看,老师对你今晚上的表现很不满意,严令你明天去老师家,老师给你安排课程,我呢,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于右任何等样人,后来是书法家政治家,哪能看不出因为他的到来似乎对众人产生了影响,于是找个理由想要离开。 “师兄且宽坐,”陈煊又将于右任拉坐了下来,“不敢隐瞒师兄,只是我们几兄弟在谈论一些涉及个人身家性命的事,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由于涉及到这些,不得不小心又小心。” “既然右任师兄和景莱师兄都来了,这也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只是我们将要说的话,我严肃的恳求右任师兄和景莱师兄,认真的考虑一些要不要听我们接下来的话题,因为两位师兄如果知道了,就不能泄露任何东西,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所说的绝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有益于国家人民的事情。” “所以在这里,我再次恳请两位师兄慎重的考虑,因为如果这里的事传到外面,不管是我们之中谁传出去的,都将会受到严重的报复,这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只是想要两位师兄认真的考虑。” 看到陈煊严肃的表情,于右任和叶仲裕却是瞬间明白了陈煊他们正在做什么事,在他们这种革命前辈眼里和从陈煊的话语中,不难猜出他们要干什么。 “我想,以为的性格和身份,如果你们信任的话,我是可以听一听的,师弟,我也郑重的向你们承诺,我所听到和看到的东西,不会有只言片语传到外面,不然也甘愿承受任何后果!” 于右任既然猜到他们想做什么,也就没什么好怕了,身为同盟会元老的他,也真的非常有兴趣了解像陈煊顾维钧这样的留洋精英对时局有什么样的看法。 “逸阳,你小子想造反!” 叶仲裕阴恻恻的说道,随即又笑了起来。 “我以为多大事,放心,老哥我绝不会泄露半点,不然死于乱刀之下。” “两位师兄,小弟知道,这样对你们说话实在是过分了,小弟给你们道歉了。” 陈煊站起身来深深一躬。 “得了,你小子就别装了,既然叫我来,应该就不打算放过我了,说吧,我能帮你们什么忙?” 陈煊又征求了一下复兴社五人的意见,众人考虑一下风险和收获,便一致同意接着继续讨论,于是先由赵学初介绍了今天晚上才建立的复兴社的初衷由来。 随着赵学初的介绍组建深入,连叶仲裕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于右任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深沉。 于右任多次想要反驳,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当然知道同盟会的弊端,可是确实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只是自己拼着身家性命从事的崇高事业,居然在这几个年轻人的口中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是似乎成了祸害国家的源头,这让他无法接受。 “荒唐!同盟会是又无数的仁人志士组成,为国家的未来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在你们的眼中竟然成为祸害?对于无数先烈付出的牺牲和代价,你们有什么权利去否定?有什么权利去鄙薄?” 于右任拍着桌子怒吼,眼中的熊熊怒火似乎要喷薄而出,恶狠狠的盯着众人,剧烈的喘着粗气,倒是叶仲裕反倒没有那么激动,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师兄。。。。。。” “你闭嘴!我们抛家舍业,将自己的亲人至于危难之中,随时面临死亡或者是已经牺牲的无数人,秋瑾,徐锡麟。。。。。。” 一大串人名脱口而出,桌子在被于右任拍得砰砰作响。 “他们没有人不想建立一个伟大的中华,没有人不想人民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为了这一切,我们命都不要,可是你们,可是你们。。。。。。” 说着说着,于右任失声痛哭了起来,一个三十岁的西北汉子哭得撕心裂肺,于右任想要反驳陈煊他们,想要把他们的观点驳斥得一文不值狗屁不是,然后大巴掌抽他们,但是文人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违心的去运用所谓的学识技巧来胡搅蛮缠,因为他清楚,陈煊他们的推断并没有错,甚至隐隐觉得历史的发展真的有可能和他们推断的一样。 于右任站起身来,没有看众人一眼,慢慢转身推门而出,对众人的招呼不管不顾。 陈煊起身想要追出去,却被叶仲裕拉住了。 “逸阳,让师兄静一静!” 叶仲裕摇了摇头,陈煊大哭,杜月笙怕出事,赶忙叫了人跟上于右任。 “师兄,我没有,我们没有否定同盟会的付出和牺牲,我们不会也不敢鄙薄同盟会,没有人可以否定同盟会的功绩,没有人敢践踏革命先烈的鲜血。。。。。。” “我知道的,其实右任师兄也知道,你别担心,你们也没有错,他只是一下子无法接受。。。。。” 过了好一阵陈煊才在众人的劝解下平静了下来,他很后悔,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对于一个一心致力于同盟会的人伤害会有这样大,而且同盟会的先辈们做的是这么伟大的事情,复兴社几人的话却残酷的摧毁了于右任的骄傲。 “逸阳,我决定了,我要退出同盟会,加入你们复兴社。” 叶仲裕眼中流露出一丝伤痛,同时又闪耀一抹坚定。 “啥!” “你说什么?” 第二十五章 复兴社的成立2 “你们的观点并没有错,我知道,右任师兄也知道,你们所说那些同盟会的弊端都是实打实的存在的,甚至有很多东西你们并不清楚,如今同盟会还没有成事,但是权位争夺利益倾轧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我甚至不知道有些人究竟是为了国家名族奋斗还是为了个人利益,更严重的是同盟会已经出现了分裂的迹象,多么可悲啊!” 叶仲裕的眼中出现了深深的疲惫,他加入同盟会并不是为了什么争权夺利(这方面比陈煊伟大不知凡几),他也不怕死,为了这项事业他可以放弃一切,可是内部出现的问题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陈煊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他会选择自杀了,一次次的起义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看到了内部出现的问题却没有办法去解决,这大概就是爱之深恨之切吧。 “师兄。。。。。。” “嗯?” “我很想安慰你,但是听到你要退出同盟会加入复兴社我又忍不住的高兴!” “臭小子,你就嘚瑟吧!” 众人哈哈大笑,总算扫掉一些阴霾。 “你们刚才已经讨论到哪一步了?” 见众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杜月笙便把众人引到自己的书房,书房足够大,倒也不担心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挨个坐下后,顾维钧又将之前的讨论详细的介绍了一遍,连其中的争论部分也说了出来。 叶仲裕越听眼睛越亮,对这几个年轻人的见识更是刮目相看,其间也补充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同样令众人耳目一新。 于是经过长时间的提议讨论甚至争吵过后,大致确立了一些东西,其间当然也夹带了陈煊的不少私货: 一、成立中华复兴社,成员有陈煊、顾维钧、叶仲裕、赵学初、杜月笙和孙志恒六人。 二、确定复兴社的社旗为浴火凤凰旗,寓意为中华民族浴火重生,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 三、复兴社的目的:反帝制反封建,建立独立富强的中华**。 四、复兴社处于秘密状态,全体成员必须严格遵守纪律,保守秘密。 五、成立复兴社委员会,委员会的领导干部的产生和决议采取民主制,即少数服从多数。 六、复兴社的决议一旦通过,不管之前赞成或反对,都必须无条件执行,若出现消极怠工,将追究其责任。 七、新成员的加入必须有三名或三名以上的成员推荐和担保,成员观察期为三个月。 一番讨论下来,不觉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其中争议最大的是建立一个什么样的**,顾维钧建议效仿美国的联邦制,赵学初倾向于议会制,而叶仲裕却是提议民主制,杜月笙和孙志恒对这些了解不多,也没什么可以和他们争论的。 三人阐述自己倾向的政治制度的优越性又指出对方的缺点,吵来吵去,谁了说服不了谁,陈煊也没有什么好提议的,只好在里面和稀泥,最后决定,暂时搁置争议,等将来实际成熟再进行讨论。 “什么事?” 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争执声,屋里瞬间一静,杜月笙向外吼道。 “老板,是于先生又回来了,他执意要上来,您吩咐过不管谁来也不能打扰到你们,所以和下面的兄弟吵了起来。” 吴老四恭敬的解释。 “于先生,哪个于先生?” “就是昨晚从这里出去的于右任先生,于先生昨晚上跑到黄浦江哭了一夜,他现在又回来了。” “呀!是师兄回来了!” 陈煊和叶仲裕起身叫道,急忙下楼将于右任迎了上来。 只见于右任双目通红,不过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整个看上去又充满了斗志。 陈煊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的这位师兄不会是找到了什么解决办法,现在回来报复吧,陈煊可真不想和自己的这个师兄发生什么争论而影响大家的感情。 “看什么呢,你们两个混蛋,看到老子出去也不知道关心一下,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 于右任冲叶仲裕和陈煊骂道。 “嘿嘿,”叶仲裕尴尬的笑笑,“师兄,你怎么又回来了?” “师兄哎!你可是要做大书法家的大文豪,怎么也说起粗话骂人来了?”陈煊也跟着嬉皮笑脸的说道。 “说脏话骂人?谁说我不能骂人,你个小王八蛋把我的事业和梦想戳得全是窟窿,我他娘的还想揍你呢,骂人算个屁!” “还有你,”于右任又对叶仲裕说道,“我不回来不知道复兴社又会被你们祸害成什么样子,没有我的加入你们几个小崽子能成什么事?” “啥?” “什么?” “你老要加入复兴社?” 众人一起惊呼。 “怎地?瞧不起人?还有别你老你老的,老子今年才三十岁呢,哪老了?” “是是是!师兄你年轻着呢,可别跟陈逸阳那小子一般见识,真真什么眼神?!” 叶仲裕高兴的把于右任引过去坐下,大家也跟着一一入座。 “师兄,你舍得么?” “舍不得又能怎么办呢,如果明明知道方向不对还要盲目的坚持下去,那还是我的理想吗?” 于右任的声音有些艰涩,做这样的决定,对于他来说有多痛苦,多不容易。 “那,右任兄,我没有其他意思,但是你已经知道了贵会的问题所在,改过来不就成了吗?” 也不在赵学初有一些疑惑,毕竟于右任为同盟会的事业奋斗了这么多年,于右任苦笑着摇摇头。 “没用的,你们不了解同盟会的构成有多复杂,早年为了扩大同盟会的影响,基本上是什么样的人都收,如今后患也慢慢的显现了,各种思潮层出不穷,纷争不断,还有那些大资本家、大军阀、大地主以及士绅官员,恐怕连孙先生都不相信他们会完完全全的为了国家,陈煊这小子说的对,恐怕即便是以孙先生的威望也无法调和这些矛盾,我在江边想了一整夜,可是越想越是清晰,越想越是觉得无能为力,唉!” “不说这些,师兄既然来了,可不能让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大才闲着,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目前讨论的结果。” 叶仲裕明显对于右任的到来极为开心,在众人一致投票决定接受于右任的加入后,便介绍了复兴社众人今晚讨论的成果,于右任越听越是吃惊,完全没想到这群小老弟居然有这样的格局和眼光,明确的纲领对比于同盟会那些模糊不清的口号简直是碾压式的胜出,渐渐的也加入到热烈的讨论当中,不愧是老革命人,填补了不少陈煊等人忽略的地方。 于是复兴社的纲领中又加入了几条,分别是谨慎发展会员和加强会员的思想教育工作,确保力从一边出,劲往一处使,还有就是进行三年一次的工作目标规划,整个小小的复兴社,可以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至于陈煊要求重新选举复兴社社长,也被大家集体否决了,最后在陈煊的坚持下,由陈煊暂代社长一职,一年之后重新选举,如果陈煊确实不适合,那再由其他人担任,同时也规定了今后的社长任期为三年,三年一次选举,同时如果在任期内发现社长确实不称职,执行委员可以发起动议,超过三分之二的委员同意,可以罢免现任社长并重新选举。 众人吃过早饭,会议继续进行下去,开始讨论复兴社委员会的职能,这倒也没有多大的争议,最会会议决定: 一、由陈煊暂代复兴社社长一职兼军务处委员,领导复兴社的整体工作,其余六人为执行委员。 二、由于右任担任中华复兴社教育处委员,负责教育工作,由叶仲裕担任财务处委员兼纪律委员,负责复兴社财务工作,赵学初担任工业处委员,负责工业规划工作,杜月笙担任档案局委员,负责社内外的机密档案的建档工作,顾维钧为外事处委员并建立海外支部,现阶段不需要外交,主要是收集信息和发掘人才,扩大海外的影响,孙志恒为警务委员,负责社员的安保和复兴社的武力任务的执行,由于孙志恒年龄比较小,故由陈煊协助。 三、现有社员不能无理由退出,否则将被复兴社追杀,不死不休,另若有正当的退出理由,也被要求三年内不能加入或创建其他政治组织,更不能泄露复兴社的任何机密。 四、复兴社自成立之日起,每个成员必须将自己元收入的一成上交复兴社财务部门,作为复兴社的发展基金。 五、拟定复兴社的法规草案,今后的工作中,无论是谁违反,都必将受到相应的惩处。 六、复兴社每月1日和16日开一次碰头会,总结得失和信息沟通以及布置下一步工作。 七、个人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方案拟定以后,就要开始进行实际工作了,陈煊建议由现在的振华尽量培养工业人才,后期在赚钱之后,振华将逐渐向重工业渗入,这一块由赵学初着手。 另外陈煊要求贡献出自己从欧洲带回的各类书籍,要求全体社员加强学习各类知识,同时也要求顾维钧在返回美国之后,尽量收集各类书籍寄回,不管是军事工业,还是法律民生哲学等等的都要。 第二十六章 复兴社的成立3 复兴社现目前的工作重点是在人才培养,在陈煊雄心勃勃的计划中,复兴社将会在今后的一年当中开办几所学校(当然这是在复兴社经济实力提升的情况下),涉及到各种专业学科,所以复兴社成员在加强自我学习的过程中也要编订教科书,最后的教科书由全体委员会委员审议确定。 陈煊最后强调,发展成员一定要慎之又慎,且在发展成员的过程中绝不能泄露其他成员,也就是复兴社需要的是认同复兴社目标纲领且愿意为之牺牲的人,而不是趋炎附势之徒。 复兴社的初步计划在一群人疲倦欲死中勉强结束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六点了。 “糟了,老师让逸阳今天去老师家听老师授课,逸阳还不赶紧准备去,再不去就要承受老师的怒火了。” “什么?你昨晚说老师要我去他家的事情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的那点国文底子,别说老师,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先去老师家应个卯,咱们明天晚上接着讨论吧。” 叶仲裕撇嘴说道,他这一天一夜被陈煊层出不穷的观点打击不小,难得有取笑陈煊的机会,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赵学初等人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陈煊可不敢再耽搁了,不要第一天拜师第二天就被赶出师门,那就成了大笑话了,而且如果以后革命成功陈煊如果走向政坛,这件事也会成为无法磨灭的污点。 忍住疲惫,抓紧时间洗漱,陈煊叫了一辆黄包车急急忙忙的往老师家干,在路上咪了一会,怎么进马相伯家也不知道,只记得马相伯对陈煊的表现很是愤怒,学识差也就罢了,还不肯努力,明知道第二天要来学习,还整个人一身酒味,迷迷瞪瞪的,陈煊整个冤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解释,不过好在马老是厚道人,训斥了陈煊一番之后,给了陈煊基本厚厚的中华传统文化书籍,布置了作业就让陈煊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志陈煊忙疯了,早上要去振华巡视并解决问题,好在振华已经慢慢走上正轨,增招的数十名员工也逐渐走上岗位,在有赵学初张景云等人的照应下,振华的员工数量也超过了200人,产能也从每日100提高到500,公司也没有出现什么**烦,唯一可虑的是,公司的流动资金快要见底了,杜馨虽然心里着急,但是看陈煊这么忙,也就没来纠缠他了。 下午去复旦培训羽毛球运动员,指导复旦同学的打球技术,熟悉比赛规则,复旦学生也渐入佳境,除了一些小问题需要改正以外,慢慢的也开始有模有样起来。 晚上是陈煊最痛苦的时候了,不知道是因为陈煊在送别严复的宴会上的那些言论实在是太丢人,还是因为陈煊第一天的学习态度令马相伯不快,总之在学习上,马相伯就没给过陈煊好脸,传统的四书五经必须通读学习,每天还必须交上不下于3000字的学习感悟,再有陈煊的读书底子也让马相伯大为光火,那就是什么都知道一点皮毛,但是没有一样精通的,用马相伯的话说,刚启蒙一年的学生底子都比陈煊扎实。 陈煊其实很冤,真可真不能怨他,后世他虽然上过大学,可是他是后世那种学校应试工厂流水线上出来的,还是低质量的产品,别看什么这个大学那个大学毕业,真正精通某一学科的人恐怕屈指可数,更别说出多少了不得的专业人才了,但这又怎么向马相伯解释呢? 8月5日,这一天是送别顾维钧的日子,他父亲的病基本痊愈,陈煊好不容易向马相伯请了一天假,匆匆忙忙赶到公共租界的重庆大饭店,这是一家典型的中餐馆,菜式自不必说,以火锅为主,是杜月笙知道顾维钧去美国之后很难吃上正统中餐了,于是把顾维钧请到这里来,事实上也只能是杜月笙请了,不管是陈煊赵学初还是孙志恒,现在可以说都是穷得响叮当——不对,连叮当的声音也没有了。 以杜月笙如今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坐在大堂里,重庆大饭店的包房以梅兰竹菊琴棋书画命名,于是要了青竹厅,青竹厅在三楼靠近街道,可以俯瞰租界,陈煊推门进去,发现杜月笙顾维钧赵学初孙志恒几人已经到齐了。 “假洋鬼子来晚了,罚酒三杯再说话!” 陈煊没敢推迟,连连致歉,一口气将三杯酒一一喝下这才坐了下来。 “今晚咱们也不多说,既然是为我组的局,那是不是应该我说了算?” 顾维钧眼睛斜扫几人。 “这是自然!” “少川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要说不行娘娘腔能答应么?” 几人一致同意。 “好!爽快!那我们就每人先来半斤的量打底,之后怎么说,再由大家决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男人的那种奇怪的毛病又来了,兄弟在一起喝酒,还有什么可说的,就是干呗!想要的结果就是看谁先倒下,一般这种事不能认怂的,不然怕不是要被取笑一辈子。 于是一片鬼哭狼嚎又开始了,杜月笙又是酒国英雄,各种喝酒游戏层出不穷,几人又都是爽快性子,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赢了的欢呼雀跃,输了的毫不介意,酒到杯干,大有李太白‘将进酒杯莫停’的气概,只是少了李太白的无双才华,不过豪气是不承多让的。 从下午四点一直闹到十一二点,赵学初不胜酒力,几人也是成了仙界中人,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最了不起的,这几兄弟的交情世上无人能及,于是由比较清醒的杜月笙和孙志恒先扶赵学初回家。 陈煊和顾维钧意犹未尽,决定到江边走走,消消食再继续拼杀,不成想江风一吹,两人就在黄浦江上嗷嗷起来,那叫一个壮观,真是有如周星驰电影里的那句话——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扶着岸边的石头,不知道吐了多久,弄得两人精疲力尽,不过酒到是醒了一些,也不怕脏,两就近找了个大石块坐了下来。 “对了,少川,你回美国之后不光要收集那边的各种信息,还需要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很厉害的人,祖籍是广东的,至于详细地址我记不清了,他叫冯如,是研究飞机制造的,这个人对我们国家太重要了。” “冯如,冯鼎三?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你认识他?” 陈煊激动了,陈煊怎么可能不知道冯如,中国航空之父啊!1908年也就是今年4月就在简陋的条件下造出中国人独立制造的第一架飞机,虽然没有成功,可是在1909年造出的第二架飞机的飞行性能就超过了莱特兄弟的‘飞行者1号’,当地媒体甚至撰文说中国飞行技术已经超越美国,如此天才人物,可惜英年早逝,陈煊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当然认识,他的奥克兰飞机制造厂我还捐助了50大洋呢,4月的时候他的飞行表演我也在,不过飞行失败了,好在冯鼎三没受什么伤。” “好!太好了!” 陈煊拍手笑道。 “那有什么用?你激动什么,不就是一个工业玩具么?” “哈!少川,在国际形势的把控上我不及你,但是在军事上你就不行了,工业玩具?亏你想得出!飞机在军事上的运用将占有极其重要的作用,而且是决定性的作用,不亚于陆军海军!!!” “有这么夸张么?”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你能想象飞机对地面部队的侦查作用吗?随着飞机技术的革新,带上机枪**绝不是幻想,你能想象飞机尽情扫射陆军却拿他毫无办法吗?你能想象数千万造价的军舰在造价几百元的的飞机投放**击沉军舰的景象吗?哈哈。。。。。。” 陈煊搓着手,越想越是兴奋,得意的哈哈大笑,仿佛看到日本的那些军舰在自己飞机集群下哀鸣挣扎,接着沉默的景象。 “飞机这样的军事装备太适合眼下的中国了,我们的工业底子薄,经济基础也相当薄弱,可以说这是现目前最适合我们的军事利器了,好在西方国家现在对飞机并不重视,这是我们弯道超车的捷径,所以你一定要重视,尽可能提供帮组,并尽量影响冯如,即便不能把他引进我们复兴社,也要把他的助手或者是派人去学习飞机制造技术,少川,你一定要重视,求你了!”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不是复兴社委员之一,我之前是不知道飞机对我们有这么重要,而今知道了,岂能放过冯鼎三?你放心,他和我的关系很好,而且是一个切切实实的爱国者,我有八成把握把他拉进复兴社!” “好!我也在国内尽量的挣钱,争取能够给他资金上的援助,不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在美国发展的成员也尽量安排一些人去他那里学习技术,特别是技术资料,得防备被别人销毁,另外还有履带拖拉机技术,能学到就学,学不到你就先询问机器设备和技术资料,这个也是重中之重!” 第二十七章 营销成功 看着顾维钧的乘坐的英国远洋客轮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陈煊等人才回过头,和杜月笙等人告别后,难得休息,陈煊漫步走在租界的大街上,看着这人力车汽车有轨电车混杂的街头,大辫子短头发的各式马褂洋装的中华人,陈煊突然间感觉很魔幻。 “陈,陈,是你吗?” 远远的一个发音蹩脚的声音传来,陈煊回过头,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拎着行礼的东方仆人,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 “陈,真的是你,哈哈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安德烈,是你?我的朋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煊反应过来了,这是这一世陈煊在法国圣西尔的同学,是陈煊在法国的好朋友之一。 “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为什么不去找我呢?” “哈哈,以外吧,陈,我被国内派到中国领事馆来做见习武官,今天刚到上海,天!路程也太远了,我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陈你一定要补偿我!不然我不放过你!” “当然,安德烈,走,我请你喝中国最好的酒,吃中国最有特色的菜,吃过以后,安德烈,你一定会以前都是白活了,说真的,中国的餐饮文化可以做法国人的祖宗!” “陈,你又在骂脏话了,吃是一定要吃的,不过现在不行,我今天刚到上海,在码头上看到你,追了你一路跑这里来,但是今天我还得去上海领事馆报道,之后还要去你们北京的总领事馆接受任务,好几个同事等着我呢,陈,我可能要下个月才能回来,但是你可不能抵赖,下个月我回来一定要找你的。” “啊!这样啊,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还好,你以后是在上海领事馆,我们可以经常见面的。” “谁说不是呢,陈,我先走了,瞧,我的同事们在呼喊我呢!” 安德烈指着一群招手呼喊的西方人道,接着陈煊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安德烈,安德烈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给不了自己的,只是承诺下个月回上海一定去寻陈煊,这才匆匆忙忙的走了。 陈煊也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往回走去,继续开始忙碌又充实的生活。 8月15日,这是上海市第一次学生运动会举办的日子,可能也是全中国第一次举办这种盛事的日子吧,陈煊起了一大早,早早的来到同济,第一场赛事是安排在同济。 作为举办这次赛事的主理人张景云还是很得力的,经过前期的选拔和预赛,挑选出来的运动员已经集结,比赛场地也安排的有条不紊,大操场上还搭建了一个观礼台,四周各种颜色旗帜飘扬。 当然也少不了振华公司的宣传帐篷,振华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来宣传自己的产品的,而是说赞助,为观看比赛的同学提供茶水供应,至于几个帐篷上画有敏捷有力的手握羽毛球拍作扣杀状的宣传图片贴得到处都是,优雅而不失美观,另外就是产品的展示,各种颜色的球拍挂的琳琅满目。 振华的球拍分两种,一种是造价比较低的木框球拍,一种是薄铁皮管做成造价较高的金属球拍,这还是赵学初的徒弟卢志华的建议才让陈煊反应过来,自己的童年确实见过这种球拍,而且工艺简单造价也低了很多,卢志华也第一个获得了振华公司的创新奖励——20个大洋外加奖杯一座。 在培训的过程中,大家发现球拍的网线很容易因为潮湿而变得松软,以至于球拍不能使用,于是又给球拍加了一个丝绸做的防护套,上面用缝纫机打出一只羽毛球的样子。 陈煊也提出了给运动员制作比赛服装——就是背心大短裤,可是一经提出来就招到大家极力的反对,在这个时代,别说是中国,即便在西方国家,一样还存在保守思维,陈煊拗不过大家,只好将赛服改成比较宽大的丝质服装。 不成想球拍套子和赛服的制作又给振华提供了一条财源,因为路小雨家里是做丝绸买卖的,大家自然想到去他家采购原料,路小雨的父亲也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要用丝绸做什么之后,马上要求和振华合作,路小雨的父亲路鑫培负责制作,振华负责推广和销售,盈利五五分,这也让路小雨生了好久的气,觉得父亲不仗义,占了振华的便宜。 陈煊却不这样看,以振华的实力,如今根本没有能力去制作精美的拍套和服装,而陆少谦的加入可不一样了,首先场地工人原料等等不需要付一分钱,以路家的实力和经验制作出的产品就不是振华能比的,那精美的羽毛球logo和赛服上栩栩如生昂首长啼的浴火凤凰就不是振华可以做的,而且路家的销售渠道也是振华可以借助的,原则上讲,是振华占了大便宜了。 振华公司选出来的清秀机灵的销售人员穿上比赛服,精神抖擞的站在帐篷前面,简直就是一个活广告,还不停的对早早来到赛场的其它同学介绍公司的产品,教导大家如何使用和保护羽毛球拍,如果同学们心动了想要购买,抱歉了,这里只是展示用的,要买的话只能到振华唯一的店,静安寺旁边陈煊收回家里商铺装修出来的店里去买了。 早上九点,同济的操场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一声礼炮鸣响,张景云和同济的一名女同学作为主持人登上观礼台,喧嚣的操场上逐渐静了下来,张景云一身洋装,同济的女同学一身旗袍,得体的服装衬托下,有如一对金童玉女。 “真丑!” 杜馨在旁边嘟囔道,一脸的不屑。 赵学初陈煊等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张景云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吃醋了,一段开场白之后,将各个高校的代表引到观礼台上入座,除了复旦校长非要把马相伯推为代表以外,实际上各高校的代表基本上也都是各校校长,于是马相伯袁希涛等人推辞一番后一一入座,马相伯在大家的推举下进行了一番勉励和发言,也不知道张景云他们在哪里找了一套高音喇叭,声音虽然失真很多,但是也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番热烈的掌声过后,在张景云和那名女同学的主持下,比赛正式开始。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其他耗时较少的比赛项目,如跳高跳远跑步等项目一一拿到比赛结果,获奖选手一一登上观礼台,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抬头挺胸,对于不管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来说,这样出风头的机会都是无法拒绝的。 几个统一身着旗袍作为司仪的女同学,给获奖选手带上大红花,一脸崇拜的看着这些获奖队员,获奖同学们赶紧挺胸收腹,头抬得更高了。 陈煊作为颁奖嘉宾也来到台上(作为本次赛事唯一的赞助商,不安排一个振华代表露脸的机会肯定是不适合的,至少陈煊是这么认为),穿上公司赛服的且在军校毕业的陈煊更显得英气勃勃,又博得一阵呼喊和欢呼。 冠军的颁奖自然是轮不到陈煊的,由各校校长轮流上前给冠亚军颁奖,陈煊则是给季军颁奖,按事前的约定,冠军五个大洋,亚军三个大洋,季军两个大洋,另外就是各一本红彤彤的荣誉证书,其间自然也少不了一番勉励,获奖同学也在阵阵掌声中憋红了脸,用陈煊的话说就是这时代的年轻人还是连皮太薄,要是后世的人,怕已经开始向司仪妹妹要微信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羽毛球赛了,由于羽毛球赛耗时比较长,自然成了压轴了,而其他项目比赛已经完毕,意犹未尽的选手和观众们自然不会选择现在就离开,于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向羽毛球赛场观战,不时出来欢呼声和遗憾的唏嘘。 今天的比赛总共准备了四场,总共八只球队分别代表了八家学校角逐半决赛的资格,各家的球拍自然有各家的同学加油打气,当然自家球队每输一个球,喝倒彩的唏嘘声也不少。 “逸阳!” 一脸激动的赵学初挤身过来,抓住陈煊的手,压低声音兴奋的说: “我爹刚才派人来了,说是我们的店铺那边已经排成长队了,截止刚才的统计,我们的出货已经达到800副了,以这个速度,我们今天卖出两千副球拍是绝对没问题的,还有很多商行老板也在打听,想要从我们这里进货,你再不出现只怕要找到这里来了。” “真的,卖了这么多?哈哈,我们的名声算是打响了,振华应该可以活下去了,学初大哥,我们成功了!” 陈煊紧紧抓住赵学初的手说道,虽然之前也猜到有很大可能会成功,但是成功真真正正的到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激动,本来按陈煊设想,今天不过是市场预热,之后再去找各个商行合作,也许是这个时代还缺少像振华这样的宣传手段,效果真真是好得吓人。 “是的,我们成功了!” 第二十八章 振华小阳春 赵学初眼含泪花,说实在,在振华这一事上,赵学初的付出绝不比陈煊少,甚至更多,赵学初将工作辞掉,带着两个徒弟一头就扎进振华,基本是属于破釜沉舟了,如果振华经营不下去,那对于赵学初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打击,江南制造局铁定是回不去了,只能随便找一家工业作坊谋生了。 而这个时代的中国,工业少得可怜,基本上有几台机器的地方都算是高端技术产业了,技术精湛的赵学初又怎么甘心只是去给那些技术含量极低的比如磨面机打油维护。 “你先叫人给赵大叔说,让那些商行的人不要到这里来,这里是高等学府,跑这里来谈生意算什么?如果他们有兴趣,去请他们今晚到理查饭店吃饭,再谈合作的可能,另外也请赵大叔、景云和勋健准备一下,晚上和我一起去。” 赵学初知道这个团队里,除了陈煊以外,张景云和白勋健的口才和反应能力都是最好的,也没有其他想法,便回去安排准备了。 晚上七点,理查饭店。 这是一间法国餐厅,比起和平饭店当然不是很大,但是装修很有格调,餐点也很有特色,在上海做买卖的人很多都来过这里,陈煊本来只准备了一间小会议室作为振华的产品发布会和**会,没想最终竟然来了70几人,而且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煊不得不重新要了查理饭店最大的会议室,这才让大家勉强有了立足之地,在张景云和白勋健的配合下展示了振华的产品,并重点介绍产品的质量和广大的市场容量以及振华的前景规划后,一群方才还彬彬有礼的人瞬间变成了眼睛通红的饿狼。 这个说要五千副,价格不是问题,那个说可以先付定金,只要振华承诺将下一批生产的货物给他,还有更狠的愿意先垫付振华十万大洋,振华生产多少他们便吃下多少,价格完全由振华制定,甚至有人打起了感情牌,说是与陈煊的亡父陈琛是多少年的兄弟情义,要求陈煊不能断了两家的情义。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陈煊被吵的头大,这些人又都是不能得罪的,只得上前打躬作揖,众人见陈煊说话了,全都目光炯炯的盯住陈煊,有如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诸位都是商界的前辈,晚辈能够获得诸位前辈的青睐,实在是不胜荣幸。。。。。。。” “陈小子,你别说废话,你就说能给老头子多少份额,老头子这就叫下人把钱抬到振华去。” “李东主,多谢您老的厚爱了,但是请听晚辈一言,李东主和诸位前辈应该都知道,振华只是一个小厂,产能也小的可怜,自开业至今,生产出的产品也不过20000副,以现在的产能也不过是每日700,不是晚辈敝帚自珍,实在是难以满足诸位老板的需求啊!” “那你说怎么办,我说陈小子,你不会是想要一家独占吧?” 刚才还号称跟陈琛多少年兄弟的李东主现在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好几个人也对陈煊态度很是不满。 “李东家说笑了,上海的市场有多大,全国的市场又有多大?甚至日本南洋,哪里不是市场,又岂是小小的一家振华公司吃得下的?” “那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一个身着长衫一脸精明的人问道。 “这位东家怎么称呼?” “陈老板不比那么多礼,鄙人洪云贤,江西齐云斋正是鄙人的小号。” “原来是齐云斋的洪老板,久仰久仰!” 陈煊拱手道,不待洪云贤插话,陈煊接着说道。 “晚辈的意思是就算振华新招人手扩大规模,加班加点的生产,也是远远不能满足诸位老板的需求的,所以晚辈思虑再三,有了一个不成熟的小点子,不知道各位前辈愿不愿意听?” “你说你说!” 一群嘈杂的声音喊道。 “晚辈是这样想的,既然振华无法生产出那么多产品,那何不在生产上与诸位展开合作,晚辈也说了,中国的市场很大,不是一家一姓可以吃的下的,当然,如果诸位没有合作的意向,也是可以在本公司采购的,不过诸位也知道,这样的话只怕要等上不短的日子。” 下面又激动了,没见过这么傻的,这姓陈的不光是要卖蛋,甚至还要把下蛋的鸡给卖了,如何能让人不激动!只有几个老成的猜到陈煊必有下文,也就没急着表态。 “陈老板,不知道你想怎么合作。” 一个衣着得体四十余岁的人问道,在赵管家的介绍下,陈煊知道这是广东大商户聚兴隆的东家常桂鑫,据说是在南洋经商回来的。 “好叫常老板得知,晚辈是这样想的,既然叫合作,那就应该共赢,也就是你我两家都有利的,我们振华有技术,有推广经验,有成套的销售模式,而今也取得了口碑,而各位有实力有人脉,这样两家一组合,岂不是要产量有产量要市场有市场,不说多的,一年这三二十万的利润还是有的,各位都是商界的精英,晚辈的话自然是骗不了各位的,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其间有没有道理了。” “那振华有什么条件呢?” “都怨晚辈没经验,今天这事实在是太突然了,什么准备都没有,各位回去之后可以好好想一想,有没有和振华合作的意愿,我们呢,也会把合作事宜考虑清楚,届时送到各位府上,各位再仔细的衡量一下,就是不打算合作也没关系的,鄙人刚才也说了,各位一样可以到小号订货,必然也不能让各位失望!” “我说小陈老板,你总得给个准话啊,我们有好几个都不是上海的,总不能在上海一直等下去吧?” 江西的洪云贤说道。 “哪能呢洪老板,要不这样,今晚上晚辈也不打算睡觉了,争取把合作计划做出来,明天!明天一定送到各位府上!” “好,小陈老板爽快,明天洪某人就静候佳音了。” 之后吃吃喝喝好一阵,好不容易将这些大老板大商家打发走,陈煊又带着张景云等人往家里赶。 “逸阳,你怎么会想到把技术转让出去呢,让那些人到我们这边订货岂不是更好,这样我们不是可以赚得更多吗?” 张景云郁闷的问,赵管家和白勋健也是一脸的不解。 “哈!能憋到现在才问,看来景云的养气功夫大有长进啊!是这样的景云,作为一个经营者,你不能老是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得学会整合资源,吸引更多的力量干更大的事,何况羽毛球拍没什么技术含量,即便我们不和他们合作,要不了多久,他们一样有办法生产出来,那时候这点技术就一文不值了,还有就是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销售渠道,进一步打开市场,同时也可以慢慢建立我们的销售网络,你看着吧,这样做只会让我们赚的更多,而不失变少!” 回到家里,杜馨赵学初李鲁庆等人早就等在那里了,一个个的像一个二傻子一样,兴奋得满脸通红。 “表弟,不!陈总,你知道我们今天赚了多少吗?” 杜馨神神秘秘的说道,脸上洋溢着隐藏不住的兴奋。 “8814个大洋!抛开我们前期投入的钱,我们还挣了7000多,哈哈!” “这么多?” 陈煊真的惊住了,本来陈煊以为,能够卖个1500副左右就很不错了,现在看来,估计严重不足啊,成交量直接在他所估计的数量上翻倍不止,陈煊也不得不感慨,谁说这个时代的中国穷啊! 大家高兴过后,陈煊又将今天的合作思路告诉大家,在陈煊解释过后,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不过考虑到陈煊说的也全部是事实,只得尽力出主意,帮公司挽回损失。 又是一番讨论,最终得出合作的具体框架。 一、合作商家必须在振华存入20000元大洋,当合作商家存在违约的情况,振华有权没收预存资金。 二、由合作商家提供生产场地、工人和生产设备,振华提供生产技术以及管理生产的人才。 三、振华拥有定价权,合作商家不得高于或低于振华规定的价格对外出货,否则视为违约。 四、合作协议三年一签,合作商家可以选择继续合作或者终止合作,如终止合作,在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振华原数退还商家的预存资金。 五、今后振华生产或者合作商家生产的羽毛球拍统一更名为火凤牌——今天比赛赛服上的浴火凤凰获得了绝大多数人是喜爱,商家停止合作后,不允许再使用该品牌。 大致定下这些框架以后,就由大家群策群力,将协议的各方面细节补充完善,当一切完成以后,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安排了人第二天分别送到各家,吃了点东西就赶紧睡觉了,第二天还要继续参与运动会的宣传活动呢。 第二十九章 收保护费的来了 接下来分别在南洋公学和圣约翰等学校举行的赛事,振华的宣传活动也取得了圆满成功,上海有许多精明的商人,看到振华的宣传推广模式,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也想要跟进,不过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各高校对振华在学校开展的商业活动极为不满,表明今后不允许任何商业活动进入校园,败坏学校的风气,玷污神圣的学府,马相伯大为光火,甚至不允许振华的工作人员进入复旦,让陈煊又是好气又是敬佩,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真正地文人,遥想后世的那些大学,只要你肯出代价,有些学校的校长教授,你让他上台裸奔,大概他也会欣然接受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振华算得上是一炮而红了,从遍大街都有人在玩羽毛球可以看出。 同时路小雨父亲路鑫培的商行也沾光,他们所出的朱雀系列运动服也打开了市场,甚至引领了流行潮流,已经有学校在开始与路鑫培接触,想要定做校服了。 既然与复旦的羽毛球总决赛无缘了(马老也真够绝的,就连自己的学生、复旦球队的教练),也不允许在比赛期间进入复旦,陈煊便带领自己的团队回到振华,进行这一段时间的总结。 振华如今已经不再是几十个人的小作坊了,随着工人数量的增加,本来就不大的厂房也越来越局促,好几条生产线已经挪到院子里,院子上面就搭一块巨大的油布,生产原料堆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陈煊一直在强调防火,孙志恒和他手下的执行力也还算不错,说不定哪天整个振华就付之一炬了,不过新厂房的搭建也已经刻不容缓。 “截止昨天,我们振华一共卖出木框羽毛球拍9400副,铁框球拍6800副,实现了赢收大洋3万6千余元,去除前期投入的厂房、店面、设备、拖欠的工人工资、原料采购等各方面的必要开资,我们振华已经实现了绝对的盈利,不计其他商行订货的定金,盈利大概在25000元左右(主要是厂房和商铺的作价占了很大比例)!” 杜馨首先汇报了振华如今的财政状况,赢得全体振华高层的热烈掌声和欢呼,等于说振华现如今不仅仅是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是无比的滋润,这一段时间振华可真心不容易,最危险的时候振华的全部流动资金甚至不足50元,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如果这次营销活动没有成功,振华不但得破产,还得欠上一大笔工人工资。 “而各商行的订货定金也超过了五万元,也就是说我们公司的生产排期已经排到了明年一月份,好在我们与其他商行签订的协议并没有明确交货时间,但是即便如此,我们扩建厂房,产量扩容已经刻不容缓,否则我们之前赚回来的口碑就付诸东流了。” 杜馨的话又引起一阵欢呼,等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赵学初也开始汇报。 “公司现在总共拥有员工325人,其中职能部门44人,生产部门281人,日产量在1200副左右,生产工人和管理人才的培养也一直在进行,不过要独当一面还有些困难,不过诚如杜总监所言,工厂的规模扩大一定要开始着手了,我的建议是在不影响正常运营的情况下,抽调选拔一批管理精英和技术骨干脱产培训,以求应对接下来的生产。” 路小雨坐在陈煊旁边,手上的钢笔快速的沙沙滑动,公司现在还没有专门的文秘,只能由他这个宣传总监兼职了。 “我们的合作协议已经发到了各个商行的手上,从各大商行的反应来看,他们都认为我们的条件太苛刻,很多宁愿在我们的手里进货也不愿意展开合作,不过江西的齐云斋洪云贤和广东聚兴隆的常桂鑫两家已经初步达成协议,就等我们陈总经理签署协议了。”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合伙人,有两三家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对了,这两间商行有过了解吗?” 陈煊插口问。 “江西的洪云贤,是典型的家族企业,齐云斋已经在江西有了超过60年的历史,主要从事洋货的代理,5年前齐云斋的经营陷入困境,22岁的洪云贤临危受命,打了几场漂亮仗,如今的齐云斋实力远超之前,主要渠道在沿江一段,货品已经销到重庆,广东聚兴隆属于和我们一样,属于白手起家,常桂鑫10来岁就随家人往南洋谋生,八年前回来创建了聚兴隆,主要经营机械设备,也做货物代销,在广州已经是响当当的大商户了,这两家的信用也非常不错,评估下来,建议可以达成协议。” “行!那你就约一下,还是在礼查饭店吧,明天我们就把协议签了。怎么了鲁庆,有什么话就说,在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看到李鲁庆扭捏的欲言又止,陈煊不由得问道。 “呃,是这样的,我有个堂兄这段时间也来上海考察,他找上我,死皮赖脸的非要我跟你说,想要和我们合作,你放心,如果你不同意,我这就回去拒绝他。” 看着李鲁庆涨的通红的脸,陈煊不觉失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自己不是也在找合作伙伴吗,你的这位堂兄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他具备合作的条件吗?” “我堂兄家也是做商行的,已经做了十几年了,我堂兄是天津北洋公学学机械的,这次来上海是想要考察一下,想要回山东开厂,资金方面不是问题,就是需要管理上的支持。” 陈煊沉吟了一下。 “好!可以答应他,我们振华不也是从无到有的出来的么,可以给予支持,等会你和学初大哥合计一下,如果有了三家合作,我们怎么样安排人手,当然前提是不能影响我们的正经运营!你也通知他,明天一起签约吧。” 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陈煊不由得眉头一皱,孙志恒急忙往外跑去,陈煊等人也跟了上去。 嚯!好家伙,振华外面四五百个衣衫褴褛的人,手持各种各样的刀枪棍棒,正在和孙志恒的手下和一群工人干仗呢,陈煊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 “是神枪会的人,已经来过几次了,第一次来了两人,说是要我们每月交200大洋,保护我们工厂不受骚扰,被我们赶走了,后来又来了几次,上次来了50几个人,也被我们打跑了,没想今天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大门口的打斗愈发激烈了,孙志恒的10几个手下虽然身手不错,又有几十个毫无打斗经验工人帮忙,但如何抵挡得住这些亡命之徒,很多人都已经见红了。 “还打个屁,赶紧叫我们的人回来,赶紧疏散工人。” “疏散工人,那工厂怎么办?” 孙志恒急忙说道。 “命都没了,还管什么工厂?勋健,你和小雨景云他们大家一起赶紧带领工人从后门疏散,别管工厂了,蛮牛,学初大哥,我们去接应他们回来。” 陈煊愈发着急了,自己哪见过这场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压住振华的人打,好几个人已经被打倒在地,鲜血流了满地,惨叫声不绝于耳,好在陈煊学过军事又练过武,还能保持冷静! “啊!” 杜馨尖叫道。 “又怎么了?” 陈煊的脑袋快要喷火了。 “那是若涵,她被那些流氓抓住了。” 陈煊顺着杜馨的手望去,可不是,徐若涵的几个仆人已经被打倒在地,而徐若涵整个人披头散发,满脸惶急,不时发出尖叫声,已经被几个流氓抓住,正往后拖呢。 “妈的,真是添乱!你们别管,继续带领大家疏散,我、学初大哥和蛮牛去救人。” 陈煊大吼道,赵学初找了三条结实的长棍,递给孙志恒和陈煊,陈煊嚎叫一声往挥棍向徐若涵的方向冲去,迎头一棍砸在一个手持长刀的彪悍汉子脸上,也不管那人的惨叫,借身往前冲,赵学初和孙志恒赶紧跟上。 “嗖!”一把雪亮的斧子迎面砍来,陈煊急忙抬棍架住,狠狠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强大的力道将那人带的向后飞起,又撞翻了几个冲上来的人。 “不要恋战,一直冲!” 陈煊吼叫,这时候,平时练得武艺作用不大了,四面八方都是人,片刀、斧头棍子一股脑的往三人的身上招呼,惨叫声喊杀声混做一块,陈煊的大声吼叫也没什么作用了,好在三人一起长大,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默契度还是有的,不过三人还是连连受伤。 “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没有时间去看,基本是靠着本能,陈煊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处伤,只能挥舞着棍子往前冲,前面的人不断的被打散又不断有人涌上来,好在这些人没有严密的组织能力,不然陈煊三人怕是早就报销了,一阵奋力拼杀后,终于离徐若涵越来越近。 第三十章 没有实力的悲哀 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面孔印入眼帘,又被陈煊的棍子砸的鲜血飞溅。 “嘭!”一个抓着徐若涵手臂的汉子被陈煊一棍击倒,陈煊抓住徐若涵,侧身把还在无意识尖叫的徐若涵背到背上。 “别叫了!” 陈煊快速将徐若涵抓了过来,将徐若涵的双手拉来搂住自己的脖子,徐若涵一下子有些蒙了,接着反应过来,紧紧的抱住陈煊的脖子。 “快走!他们有枪!” 赵学初惶急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阵枪声传来。 “往左冲!拿这些王八蛋做肉盾!” 陈煊背着徐若涵,不断避开后面的枪声,往左边的人堆里扎去,赵学初和孙志恒也有样学样,不断的往人群中躲,手中的棍子也四面出击。 “快!这里,快往这里跑!” 一艘小船出现在江边,白勋健站在上面大喊大叫,气喘吁吁的陈煊大喜,带着两人往江边赶去,冲到江边,带着尖叫的徐若涵一头往浑浊的江水里扎去,赵学初和孙志恒随后跟进。 在入水的瞬间,陈煊的小腿一麻,接着使不上劲了,陈煊知道自己中枪了,徐若涵死死的抱住陈煊,两人眼前一黑,直接往江水里沉了下去,无论怎么挣扎,江水不断的往陈煊的鼻子嘴巴里灌,几大口水喝下去后,整个人的脑子昏昏沉沉起来。 “完了,老子要归位了。”陈煊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脑海里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嗯!”一声艰难的**传出,全身的剧痛猛烈的冲击陈煊的神经,慢慢睁开眼睛,一张雨带梨花的面孔印入眼帘,看到陈煊苏醒,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水!”陈煊喉咙里干燥的能喷出灰来,虚弱的声音连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水,水马上来。” 徐若涵像是上了发条一样跳了起来,赶紧起身倒了一杯水,细心的测试了一下温度,小心翼翼的端过来,陈煊想要伸手去接,剧烈的疼痛让自己手连稍微抬一下都艰难,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别动,你别动!我来喂你。” 徐若涵急忙按住陈煊想要抬起的手,又找了一把精致的汤勺,鲜红嘴唇撅起,轻轻的吹了几下,笨拙地往陈煊的嘴边送来。 “有你的口水的,我不喝!” 陈煊见他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调笑。 “你别闹,你别闹,不闹了好吗?” 徐若涵哀求道,陈煊见她急的泪水都出来了,也不好再闹,见喂水不方便,徐若涵无师自通用左手轻轻围在陈煊的脖子上,把陈煊扶坐起来,轻微的动作也让陈煊疼的嘴角一抽,徐若涵左手固定住陈煊,右手举着汤勺,慢慢的往陈煊的嘴里喂去。 ———————————————————————————————————————————————————————————————————————————————————————————————————————————— “你别动,不要动,求你了!” 徐若涵看到陈煊呼吸也变了,以为他又疼得厉害,急忙慌乱的抱住他,不让他的活动幅度变大。 陈煊微微抬眼,看着徐若涵漂亮的脸蛋,心里一荡,瞬间口干舌燥起来,和听荷的那种雍容华贵的没不同,如果说听荷就好像深夜中的一缕月华,那么徐若涵就就像一团炽热的花火,不管是从衣着还是气质,突然陈煊一愣,似乎明白第一次见到徐若涵时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了,因为徐若涵的很多方面都和后世的那些女孩很像,衣着气质性格,都很像。 “哟!我说怎么睡了三天也不愿醒来不愿醒来,原来是陷入温柔乡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稍显暧昧的气氛,却是杜馨推门走了进来,陈煊身后一松,往后倒去,徐若涵惊呼一声,赶忙又伸手环住陈煊,只是整个人都囧得快要哭出来。 “表姐,你就行行好,不要取笑他了,没见到别人都快哭了!” “呵呵,她还不是你媳妇呢,现在就这么护着她,之前是谁相看两相厌的啊!” 徐若涵再受不了杜馨的泼辣作风,找了两只鸭绒枕头垫住自己的后背,狠狠的瞪了杜馨一眼,逃也是的跑了出去。 从杜馨的描述中,陈煊这才知道了从他昏迷以后发生的事情,原来杜月笙正带人跟林桂生(黄金荣的老婆)在松江接一批货,听闻神枪会要对振华不利,在无法脱身的杜月笙快要急疯了的时候,碰到回老家松江的徐若涵,于是请徐若涵帮忙通知陈煊,徐若涵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好闺蜜杜馨,二话不说就往上海赶,谁知道好死不死的,竟然和神枪会一道抵达了了振华,也就落入神枪会手里。 陈煊昏迷以后,赵学初孙志恒和白勋健潜入水里将二人救了起来,神枪会追之不及。 原来白勋健等人将工人们疏散以后,让白勋健又回来接应陈煊等人,陈煊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冲进正在砍杀的人群,灵机一动就解了一艘江边的渔船,驾船运河边上长大的白勋健,于是就往陈煊所在的方向赶,总算将四人接上了船。 这一场拼杀中,陈煊和赵学初都身受重伤,反倒是大家经验丰富功夫又比二人好的孙志恒没受多大的伤,于是把赵学初和陈煊送到英租界,凭徐若涵的关系找了最好的英国大夫,将陈煊和赵学初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而振华这次也算得上是元气大伤,工人被砍死了五人,孙志恒的兄弟也有三人倒在神枪会的刀下,工厂更是在搬光物资之后付之一炬,之前付过定金的商家也找到了杜馨等人,要求退还定金,好在振华的资金都是存在银行,这次避免了现金的损失。 “没有报官吗?” “怎么没有?我们第一时间就报官了,前前后后花了上千大洋,可是屁用没有!” 可能是出于满清县衙的不满,杜馨忍不住爆出了脏话。 “后来小雨的父亲说,在上海滩,官府根本没什么作用,就凭那些衙役,还不够人家杀呢,哪敢去管神枪会的事,路叔父告诉我们,牵扯到帮会,其他商行要么是有深厚的背景,不然都是破财免灾的,路叔父还说,如果需要帮助,他可以托关系牵线,只要我们斟茶道歉,以后每月缴纳相应的钱,就可以再重新建厂开张了。” “呵呵,先不说这个,景云他们呢,他们现在怎么样?” 陈煊闭上眼,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杀了自己的人,烧了自己的厂,就连自己都差点命丧黄泉,居然还要自己去斟茶道歉!经过这次的事件,陈煊算是看出来了,自己没实力,靠谁都不行,亏得自己还是一个革命组织的领头人,竟然被一群地痞流氓逼到这份上。 “景云和鲁庆都在安抚咱们的工人,小雨被吓坏了,路叔父已经把她接回家养病了,不过刚回去一天她又跑了回来,跟景云他们在一起,杜月笙也在竭力斡旋,想要求黄金荣出面解决这件事,不过他说按江湖规矩,即便是黄金荣出面,我们的损失也无法挽回了,顶多能让神枪会不再骚扰我们,而且我们还得付出不菲的代价。” “告诉坏鬼,叫他不要忙活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用我的方法处理,别人欠我的,我一定会让他加倍还回来!” “你。。。。。。” “先听我说完,你去找景云他们,让他们尽量安抚工人,即便没有上班,工钱也照发,死去的员工按每人200大洋发放抚恤,对了,家里知道吗?” “只有赵管家知道,学初大哥醒过来后已经叮嘱了赵大叔,让他不要告诉家里,赵大叔也是知道轻重的,断不会说出去。” “孙志恒呢,那小子在干什么?” 想起孙志恒,陈煊就一肚子火,既然神枪会已经几次找上门了,自己这个一把手居然不知道,如果早些知道,也不至于让振华蒙受这么大的损失。 “他在外面守着,一直不敢进来看你。” 杜馨低声说道。 “叫他滚进来!” 陈煊暴吼。 “大哥,外面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大家!” 孙志恒噗通一声跪倒在陈煊的床前,嗷嗷大哭,陈煊更是愤怒。 “我还没死呢,你鬼叫什么,赶紧滚起来!长出息了,学会做磕头虫了,你是谁家的奴才!!!” 第三十一章 招兵买马 孙志恒颤了一下,不敢抬头,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孙志恒蓬乱的头发和憔悴的脸庞,心一下子软了,这是自己的兄弟啊!甚至比起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陈煜,和自己一块长大的孙志恒才更像自己的亲兄弟。 “蛮牛,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没守好家里,我是生气你居然什么都不跟我说,如果我早些知道这个事情,就不会对这次的事毫无准备了,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你不该瞒我啊!” 陈煊平复了心情,对孙志恒说道。 “大哥,我知道错了,前段时间我看你忙成那个样子,我也以为自己能够解决这件事,所以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但是我真的没想到那些瘪三居然有这么多人!” “好了,蛮牛,别哭了,你已经长大了,被别人看到丢不丢人!” 虽然孙志恒只有17岁,但是一米八几的壮汉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陈煊还是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我不会在其他人的面前哭!” 像是怕被陈煊小瞧,孙志恒终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陈煊,好像努力的想要证明什么。 “大哥,我们怎么办呢,小四小六和小八都没了。” 说着眼泪又下来了,这三个人都是陈煊去了法国以后孙志恒收的孤儿,换句话说,那也是他的兄弟。 “蛮牛,小时候我们被别人揍了,我们是怎么办的?” 陈煊眼中透露出一股杀气,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还不是乱世的乱世中,依赖自己前世的处世哲学是完全行不通的,无论如何,自己得掌握一股力量,本来陈煊是想之后再慢慢发展,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需要马上提上日程了,满清官fu连帮派分子都不敢惹,到时候难道他们敢惹自己! “杀回去!当然是杀回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去带上一些钱,去川沙招一些人,年龄在18到22岁,我想应该需要一百左右,到时候我来训练,另外让坏鬼找找路子,老子要**,他妈的,老子是学军事出身的,难不成还会怕这些什么狗日的社会渣滓?” “哥,我可以去找师祖(孙禄堂),跟师祖要一些人。” “找他老人家干什么,难道小孩子在外面大家打输了,回家告家长吗?” 陈煊有些不以为然。 “不是的,现在在师祖在京城也很不如意,好多师兄师弟都活的很艰难,这两年都不断有人问我,想要来上海谋生。” “还有这事?那你就去京城,如果有愿意过来的,就叫上几十个,反正咱们现在也养得起了,不过年龄也不能太大。” “好,我这就去。” “你急什么?找你的馨姐,在账上支3000大洋,带几个兄弟,再买上几套得体的衣服,你也有几年没回老家了,也去河北老家看看,在外面怎么样不说,可不能回家还丢了面子。” 陈煊又叮嘱了孙志恒,让他路上不要惹事,快去快回,看到孙志恒急迫的样子,挥挥手让他出去了,在徐若涵的伺候下吃了一碗粥,陈煊也回复了一些精神。 知道陈煊醒来,先是赵管家过来探视,也知道家里一切都好,陈煊也就放下心来,也知道了赵学初的情况,赵学初受的伤比陈煊轻一些,将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既然已经让孙志恒去了河北,于是就委托赵管家去川沙招收小弟,当然话是不能这么说的,而是以招收商团护卫的名义进行,另外也让杜馨拿出2000大洋,让赵管家在招手商团护卫的同时买一块荒地,建设训练营房,要求荒地越偏僻越好。 赵管家走后,杜月笙也来了,问了一下杜月笙购枪的渠道,却发现枪是可以买,但是都是在黑市买,不但质量得不到保证,而且价格也死贵,超出原价两倍还不止,陈煊只好让杜月笙先打探,等自己身体好一些再想办法,另外也告诉他自己的打算,让他不要再忙活了。 杜月笙走的时候留下了4只毛瑟手枪(俗称驳壳枪或镜面匣子)和一些子弹,让陈煊等人防身,只不过几人除了陈煊精通枪械以外,张景云等人连枪都没摸过,也让陈煊萌发了让他们一起参加训练想法,不求他们能够练到什么程度,但起码的防身术还是要学的。 张景云和白勋健来的时候,陈煊以外的发现齐云斋的洪云贤和聚兴隆的常桂鑫还有李鲁庆的堂兄李展堂也跟着来了,不但没有要求退出合作,而且还把支票和协议都带来了,要求继续展开合作。 陈煊不由得有些感动了,这年头落井下石的人不少,雪中送炭的人还真不多,不过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三人的眼光,考虑到振华现如今不可能进行生产了,于是陈煊提议让自己公司的技术骨干和管理骨干都去支持三家的工厂建立和生产规划,等振华重建的时候再回来。 常桂鑫三人自然是大喜过望,不但开出了双倍的工钱,还给予振华一笔雇佣费用,并承诺绝不会让振华的人受到一丝伤害,其实振华也不吃亏,新厂的建立是最锻炼人的,等自己的团队归来后,能力铁定又会长一大截,于是让赵学初的两个徒弟卢志华和彭建元分别带队去广东和江西,另外挑选出的振华的一个后起之秀方涛带队去山东,要求他们每个人起码带出两个梯队人才。 送走常桂鑫等人,于右任和叶仲裕还有都来看望陈煊,甚至连马相伯和袁希涛两位老人也来了,众人见陈煊疲倦,也没有多逗留,只是让他好好养伤,安慰一番就回去了。 陈煊叮嘱张景云和白勋健李鲁庆三人安抚好工人们后就去协助赵管家,陈煊将自己设计营房和训练设施的想法也告诉了三人,李鲁庆将设计图纸画好后,陈煊又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煊又好好的体会了一把猪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佳人相伴,这种日子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了,陈煊和徐若涵也不再相看两相厌,感情也升温了不少,不过陈煊脑海中始终有一抹月华一般的身影挥之不去,于是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不知道是陈煊的体质强悍还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的原因,不到一个星期,受伤较轻的赵学初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陈煊已经可以在徐若涵的搀扶下下地走路了,虽然有时候扯动伤口还是让陈煊龇牙咧嘴,不过也让英国大夫莫斯打呼不可思议了。 能下地活动的陈煊不想在赖在徐若涵的小公寓里了,去杜月笙家看望了正在恢复的赵学初,又在孙志恒留下的小二和小七还有杜月笙的偷偷掩护下去了川沙,回想到徐若涵眼里的那一抹幽怨,陈煊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感情的东西很难说得清,虽然徐若涵一切都好,但是陈煊似乎更想见到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听荷。 来到川沙,拜访了自己的舅舅舅妈,陈煊就在杜馨家住下了,小二和小七用两根竹竿绑了一把藤椅,每天抬着陈煊去临江的工地,赵管家的办事效率本来就很出色,又有张景云等人的帮衬,很快就把场地给敲定了。 由于是荒地,所以振华没有花多少钱就拿到了非常大的一块盐碱地,上海地势平坦,一把火将杂草烧掉以后,稍微平整一下,一个巨大的操场就出现了,有钱好办事,而今营房已经搭建起来,封顶之后就可以使用了,赵管家还特意建了一幢两层的办公楼。 招收商团护卫也很顺利,虽然知道当护卫很危险,甚至有可能还会付出生命,但是由于人多地少,很多人吃饭都困难,所以赵管家刚放出风去,报名的人就挤破了头,前后不到三天,按陈煊的要求,就招了106个身体健壮的18到22岁的年轻人,如今正在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干活呢。 既然陈煊来了,那赵管家就得回去了,因为家里也不能没有人照应,于是陈煊也就接手赵管家的工作,修改了一些地方,陈煊叫来工匠,按照两世的记忆,陈煊开始设计训练设施,于是一座座各种各样的架子又快速的拔地而起。 忙碌了将近半个月,训练场地和营房终于完全修建好了,看铺满细沙的不知道多少米的环形跑道,各种泥坑铁丝网和宽大结实的营房,感觉还真有一个小军营的味道。 由于陈煊的身体还在恢复当中,自然不能带领护卫们训练,不过在孙志恒在训练安保的时候陈煊曾经教过他们一些后世的基本训练,比如什么列队站军姿体能训练等等,凡是陈煊能记起来的,又将之灌输给了孙志恒,孙志恒也一直在训练自己的安保团队,现如今陈煊只能让孙志恒的安保团队来训练这些基本功。 于是挑选了10个比较优秀的人(事实上安保团队只有十几个人,又死了三个),每个人带领十个新招的人进行训练。 第三十二章 枪械有着落了 在张景云三人的协助下,陈煊拟定了训练大纲和奖惩办法,另外还有商团护卫的管理条例。 商团护卫们早上六点半起床,然后就是5000米长跑热身,之后吃早餐,八点开始进行基础训练,军姿半小时,然后开始训练停止间转法和武技训练,以及跑步及正步等,军礼也剽窃了后世解放军的军礼,在陈煊看来,解放军是世界上最帅的军队,所以自然不会放过模仿。 十个小队采取积分制,陈煊把训练分切成无数的细节,每个细节有多少分值都标注的清清楚楚,每天积分排名靠后的三个小队都要接受惩罚,惩罚方式千奇百怪,比如说负责第二天的做饭工作,打扫营房厕所,甚至要帮前三名洗臭袜子,前三的人也有相应的奖励,比如加餐等等,护卫团的人都是年轻小伙子,争强好胜心谁都有,自然没有人愿意去干这些跌份的事,于是士气便在无形中鼓舞起来了。 下午是文化教育,由张景云白勋健李鲁庆三人负责,杜馨和路小雨也来帮忙,各小队的队长这段时间也学了一些字,于是让他们协助,识字率也算在考核内容里,而且占的比例还不小。 十个小队长也不是就固定了,陈煊承诺,每月一考核,如果有人的训练成绩超过小队长,那么小队长自动降级,由成绩优秀的人补上,小队长的工钱是8个大洋,几乎是队员的两倍,于是也鼓励了队员们的上进心,小队长的危机感也随之而来。 陈煊对军队的各种建设理念让张景云三人大为叹服,奇奇怪怪的想法层出不穷,一群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散漫农民,没几天居然让陈煊训练处几分军队的样子,都认为陈煊在法国学到了大本事,陈煊也不解释。 这一日,赵管家派人到杜家村告诉陈煊,有两个洋鬼子来了陈家几次,说是陈煊的同学,另外陈其美也从外地回来,一直在找陈煊,似乎对陈煊很不满,陈煊这才想起来,应该是圣西尔的同学安德烈从北京回来了,训练营的工作已经不需要陈煊时刻盯着了,自己虽然行走与常人无异了,但是还是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便嘱咐了张景云等人,自己回上海一趟。 回到家里,陈煊先去见自己的二娘。 “小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会呢,二娘,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还在骗我,你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我也听到六婶他们说了,你的公司出了事,还死了好几个人,你自己也受了伤,小煊,你是不是还是不把二娘当自家人呢?如果你有什么好歹,我以后怎么向你爹和你娘交代?” 杜姨娘眼圈一红。 “哥哥,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总是在咱们家附近晃悠,还不停的打听你的下落呢!” 八九岁的小陈煜也说道,陈煊知道瞒不住了,再瞒就真的伤姨娘的心了,于是给了陈煜一个大洋,让他带妹妹陈小雨出去玩,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挑一些能说的告诉姨娘,虽然已经尽量说一些轻微的了,还是把她吓得不行。 “那可怎么办,小煊,要不咱们不开这个什么公司了,厂子烧了就烧了吧,咱们回乡下,去川沙,哪里有做生意还把命给搭进去的呢?” “二娘,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我也正要和你商量一些事呢,如今上海的乱象你也看到了,这个世道,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如今小煜也渐渐大了,正是读书的好时候,我想把你和小煜他们送到美国去,让小煜和妹妹接受好的教育,以后也能够出人头地,你放心,我的好朋友顾维钧你是知道的,他就在美国,你们过去以后也会有照应,而且在美国也比在国内安全的多。” “出国,是不是还早?你爹在世的时候也说过要将小煜他们送到国外去,只是小煜他们还小,是不是等他们长大些再说?” “二娘,我也接触了一些上海的有识之士,只怕三两年之内,国家就要大乱了,到时候兵荒马乱,再想出国就麻烦了,而且小煜他们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他一直在圣约翰念书,外文也还可以,现在出去学习也不会落下太多。” “可是家里如今哪有钱啊?” 陈煊有些惭愧,和家里人的沟通实在太少,家里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放心二娘,钱不是问题,我最近这段时间赚了一些钱,这是3000大洋,你先收好,等到了那边,我再给你们寄一些过去。” “那,好吧。” 杜氏知道自己留在上海,不但给不了陈煊任何帮助,反倒有可能会拖累陈煊,心里即便有些不愿,也答应了下来。 陪家人吃过午饭,带上从欧洲带回来的勃朗宁手枪,陈煊便带了小二和小七出门乘坐马车往法租界而去,在领事馆前一打听,安德烈果然在的,门口的卫兵见陈煊一口流利的法语,找的又是自己的头,自然不敢刁难。 “嘿,我的朋友,你最近跑哪里去了,我都找了你好几次了?” 安德烈一个熊抱,抱得重新龇牙咧嘴,伤口都差点裂开了。 “停停停!我说大狗熊,小爷可是受了伤的,你这样使劲我可受不了。” “受伤?你又没从军受什么伤?你去哪里打仗了,没听说最近中国在打仗啊?” “先不说这个,走,找个地方喝酒去。” “等等,小陶德也来了,我们叫他一起去!” “小陶德,那个德国佬,他怎么也跑到中国来了?” 陈煊这才想起赵管家派人说的有两个洋鬼子找自己,一个是安德烈,一个应该就是在圣西尔一起学习的小陶德了。 “对,就是那个流氓,他的家族在亚洲有商行,他这次是押运一批货物来上海的,得亏你来了,不然过两天他就要回去了。” “好,那就把他叫上,咱们今天喝个痛快!” “还有你说的中华美食!” “少不了你的。” 两人去德国德鲁洋行找到了小陶德,三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欢喜,一起去找了一家有特色的中餐馆。 “陈,听说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坐下来,小陶德就开口问,陈煊也就把最近的经历说了一遍。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居然被一群流氓差点打死,我们圣西尔不是这么培养学生的啊!” “伴读,伴读!我是伴读啊!” “见鬼的伴读,你最后参加的毕业考试成绩已经下来了,全校第三名啊,比我和小陶德的排名还高,这样还是伴读,圣西尔还有多少人好意思毕业呢,教务会的决定已经下来了,破例对你予以毕业,你的证书我都带来了,等会去领事馆取!” “啊!” 陈煊楞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本来从不报希望的事情现在居然喜从天降,以后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自己就是圣西尔毕业的学生了。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帮你,我可听说了,上海滩最大的流氓头子叫黄,他还是我们法租界的总华探长,前几天还送了我十几根金条,我说的话,他不敢不听的!”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上次只是不小心,被别人偷袭了。” “身为军人,你居然有脸说被偷袭?而且还是被流氓给偷袭了!” 小陶德哈哈大笑,陈煊也不由得面热,堂堂圣西尔出来的优秀军官,居然会被流氓给偷袭了,实在是有够丢人的。 “不要取笑了,我的老朋友,我就十几个工厂保卫,被四五百流氓围着打,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难道就这样算了?” 安德烈似乎觉得陈煊这种一个军官对地痞流氓低头的样子很不满。 “哪能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招收了一个连的兵力,等我再训练些日子,不把这些王八蛋打废哪出得了我的这口恶气!只是最近在想办法找枪,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门路?” “什么?你在找枪?” 小陶德尖叫道。 “怎么了?” 陈煊疑惑的问。 “嗷!上帝,我有救了,阿门!” 原来小陶德听说清国正在编练新军,于是筹了一些钱在兵工厂淘了一些武器到了中华,想要趁自己还没去军队的时间挣些外快,不曾想北洋军的人已经备齐装备了,而且北洋有它自己的军火渠道,小陶德这种毫无经验实力的小军火贩子自然入不了眼,于是小陶德虽然四处奔走,但是由于摸不到门路,还是徒劳无功,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你有多少货物?” “500支****步枪,100支毛瑟手枪,5挺马克沁以及相应的子弹,两门格鲁森37战防炮和一条子弹生产线,都是全新的,我花了价值15000大洋的马克才弄到这些装备的,如果卖不出去,我就要破产了!陈,你要的话,我全部以成本价给你。” 第三十三章 装备到位 “好!我要了,陶德,我给你25000五千大洋,你这一趟也不能让你白跑,总要有些收获不是,谁叫我们是同学呢!” 陈煊算了一下,按杜月笙那边的报价,自己出25000大洋连三分之一的货都拿不到,还都是一些旧货,陈煊不由得感叹军火生意真他妈暴利啊! 至于马克沁战防炮以及子弹生产链,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自己多给陶德一万,是为了给以后铺路,不先给点甜头,以后谁搭理你? “嗷!上帝,我的朋友,你是在是太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会拒绝!我有一台奔驰小货车,也一并送给你了!” 小陶德高兴疯了,原以为血本无归,没想到时来运转,居然还赚了一大笔。 “我说陈,你就这样让小陶德轻松挣了钱,也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吗?” “怎么?你手里也有货?” “哼!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淘到什么?” 陈煊想起来了,领事馆的作用,除了作为间谍打探消息以外,就是帮本国商人联系生意,陈煊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是蚂蚱再小也是肉不是,小陶德已经心满意足了,也就不再插话,看着两人在那里谈。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较量,其间又夹杂着感情牌,在大家似乎要翻脸的时候,陈煊又花30000左右大洋向安德烈下了一艘800吨蒸汽货船和6台小型蒸汽机和各种机器设备以及一套小型电力系统的订单意向,这下子皆大欢喜了。 “陈,你去做商人真是选对了行业!” 安德烈嘲讽道。 “安德烈,你小子就是葛朗台,全不看同学之情!” 陈煊也反唇相讥。 一切尘埃落定后,酒菜也端了上来,正宗的中华料理让安德鲁和小陶德大呼过瘾,中华的白酒也让两人欲罢不能,一番拼杀过后,陈煊不得不骂这两人真是牲口,他的酒量已经很不错了,还是被两人灌得大吐特吐,本来约定的吃过饭后去上海大舞台跳舞的计划也泡汤了。 陈煊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大早了,抬眼看到窗户边站着一个美丽的背影,阳光从洒下来,映照的那张美丽侧脸仿佛变得透明,陈煊不由得看得痴了,似乎感应到陈煊的目光,丽人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陈煊感觉整个房间明亮了许多。 “陈先生,你似乎只有喝醉了才会跑到我这里呢?” 陈煊尴尬的不行,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了,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盯着听荷看,想要把这张美丽的面孔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听荷被他看得脸上一红,微嗔道: “陈先生!” 陈煊更窘了,这么失礼的事情,平时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自己在听荷的面前什么丑态都原形毕露了,而且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就显露自己的本性,连陈煊都觉得不可思议。 “呃,听荷姑娘,你不用叫我什么陈先生,你可以叫我陈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逸阳。” 卧草!这是什么开场白,还有比这更拙劣的表现吗? “可以吗?” 看到陈煊瞬间变得通红的脸,听荷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人的行为很奇怪,本来陈煊盯住听荷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是看到陈煊更窘,她一下子就自然放开了。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都是怎么叫的。” “那,我们可以是朋友吗?” “自然,只要你不介意,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好吧,那以后我就叫你逸阳了,你也别叫我听荷姑娘了,以后就叫我听荷吧!” “我可以叫你小荷吗?啊!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别介意,我,我。。。。。。” 看到听荷的脸红得仿佛要渗出血了,陈煊一下子惶然了,觉得自己不应该唐突了佳人,想要解释,但是越急越不知道说什么,急的满头大汗。 “我没介意,你,你可以这么叫、叫的。” 听荷突然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不知所措的陈煊。 好一阵,陈煊才回过神来,心头一阵狂喜,她没有拒绝,她没有拒绝! 陈煊虽然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但是一个女孩同意有自己的专属名字的时候代表了什么他还是知道的,不是说别人就爱上自己了,但起码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陈煊瞬间心怀大畅,突然觉得天是这样的明媚,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那么可爱,一阵又一阵的暖流冲击着陈煊的心房,悸动的感觉让陈煊颤栗——陈煊知道,自己恋爱了,自己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姑娘,虽然在面对徐若涵的时候,他会有本能的生理反应,但是听荷更多给他的感觉,是心灵的宁静和悸动,这不是爱,那什么菜叫爱呢! 回到家里,陈煊一整天心情都是舒畅的,就连一直怕自己的弟弟也敢和自己一起玩了,带着弟弟妹妹玩了一整个上午,三兄妹的感情瞬间拉近了许多。 下午的时候,陈煊找杜馨开了30000大洋的银行支票,神癫癫的表情把杜馨吓得不轻,还以为他中邪了,对他要如此大额的支票更是反复再三的追问,直到陈煊反复详细的解释了这些钱的去处,杜馨才将支票开给他。 陈煊先去法国领事馆拿了自己的毕业证书,将5000大洋的支票当做购买传质设备的定金,然后又去找了鲁庆商行的小陶德,将支票递给小陶德后,小陶德又将鲁庆商行的理事巴泽尔,一行人开上小陶德送给自己的载重两顿小货车,直奔十六铺码头鲁庆洋行的仓库,看到一群码头工人对陈煊等人指指点点,陈煊不由得奇怪。 “煊哥,是神枪会的人。” 小七一脸的紧张,伸手按在杜月笙给陈煊防身的毛瑟自动手枪上,小陶德察觉到异常。 “陈,怎么了?” “碰到冤家了,”陈煊指向正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一群人说道:“前段时间就是与这些人起了冲突。” 小陶德也紧张起来,虽然之前他取笑过陈煊,但是几百人冲上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别紧张,哼!借这些小瘪三几个胆现在他们也不敢惹我们,除非他们不想在上海滩混了!” 巴泽尔在上海呆的时间不短了,蹩脚的上海口音里也带上了上海方言的语气,脸上充满了浓浓的不屑,陈煊不由得感到悲哀,自己身为中国人,身为这里的主人,竟然需要借助洋人的威势来保平安。 果然,那些人虽然指指点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 巴泽尔叫人把货物运送到码头停靠的德国商船,陈煊把具体的交货地址给到了巴泽尔,便和小二小七开车离开了,小陶德挺仗义,害怕那些神枪会的人为难陈煊,执意跟车一起走,以便起冲突的时候可以帮上忙。 把小货车开上轮渡过了黄浦江以后,一行四人便往川沙出发了,一路上到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安全抵达了商团训练营,张景云见陈煊这么快就回来了很是惊奇,对陈煊开回来的小货车也羡慕的不行,话说这年代能够开上车的人就跟后世拥有私人飞机一个性质了,而且有钱还没地买去。 张景云等人虽然属于这个时代的精英,家里也不缺钱,但是想要拥有汽车,那也是想都别想,一群人缠住陈煊,非要陈煊教他们开汽车,其实陈煊的想法,这个时代的汽车不管是载重还是速度,都跟后世的拖拉机差不多,但也拦不住别人的敬畏啊。 现在教他们学车是不现实的,江面上还有军火等着卸呢,不管对自己的训练设施感兴趣的小陶德,陈煊叫上商团护卫往江边赶去,张景云等人听说了陈煊低价购到枪支,也是喜出望外,把驾驶室里的小二赶了下来,自己奔了上去,白勋健速度慢了一步每抢不过李鲁庆,只好骂骂咧咧的爬到车厢里。 江边有一个渔船用的小码头,但是用来停泊2000多吨的德国商船明显不现实,只能用渔船一次又一次的转运,等将所有的设备搬回营地,已经是深夜两点了,不过想到将要拥有自己的枪支,商团护卫们还是兴奋的不行,直到各个小队的小队长将他们赶回去睡觉,众人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既然到了自己的地盘,少不得要安排小陶德和巴泽尔吃喝一顿,小陶德对陈煊改革的训练设施大为赞赏,一直不停的请教,还将内容记了下来等到回国去试验。 而巴泽尔也不离商人本色,不断的蛊惑陈煊采购东西,陈煊自然也是三句忽悠不离口,说什么只要价格合适,今后还有很多和鲁庆洋行合作的机会,巴泽尔也信誓旦旦的承诺,无论陈煊需要什么,就凭小陶德的面子,也会给予陈煊最优价格,看上去皆大欢喜,但是实际上信了多少,就只有两人知道了,不过无论如何,跟鲁庆洋行的联系是建立起来了。 第三十四章 暴露了? 第二天一早,陈煊教会十个小队长如何用枪,又教导了一些射击技巧和安全防范,还亲眼看他们每个人射出十发子弹,至于其他队员,暂时先不要学习,等陈煊回来再说。 安排了训练计划,领着小陶德和巴泽尔就回了上海,把张景云和白勋健也叫上了,因为之前陈煊和安德烈只是达成初步购买意向,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振华的人和供货商自己去谈,到了上海以后,已经勉强可以继续行走的赵学初坚持要和张景云他们一起去谈判,陈煊把张景云等人介绍给安德烈之后就溜了,他一向认为,专业的事情就应该让专业的人去办,何况大概的框架已经出来了,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回到家,见到弟弟和妹妹正在玩耍,如今陈煜已经退了学,准备要去美国了,看来杜氏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决定了的事就会抓紧去办。 “大哥,其美堂哥来了,在小祠堂里等你呢!” “哦!好的,别欺负妹妹啊!” 陈煊打过招呼就往小祠堂走去,却看见陈其美一脸寒霜的盯着陈煊,陈煊心里一愣,自己可没有得罪他啊,难道自己挖同盟会的墙角被他发现了? 陈其美狠狠的瞪了陈煊一眼,厉声喝道: “进来!” 不等陈煊说话,陈其美转身走过去,先点燃三炷香,做了三个揖,把香插进陈琛牌位前面的香炉里。 “过来!跪下!” 陈其美又一声暴喝传来,陈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这位便宜大堂哥这么有威势,见是要自己在陈琛的牌位前下跪,陈煊也没说什么,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我才出去几天,才出去几天啊,你就闯出这么大祸来,琛叔本来就不同意你在法国学军事,但是既然你选择了,琛叔也没有要求你干什么,只是下决心不允许你去军队,所以老三(陈其采)打电报过来要你去军队的时候我也拒绝了,同盟会的人一直要拉你入会,也是我事先打过招呼,不允许同盟会的人跟你接触,可是哪想到,我才出去一段时间,你就给我闯出大祸来!” 陈煊心里一咯噔,难道神枪会有什么强悍的背景不成,不过就算他有什么背景,老子也不能放过他,大不了老子买卖不干了,离开上海算逑!同时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堂堂圣西尔毕业的高材生,什么日本士官学校在自己面前屁都不是,而居然没有同盟会的人来找自己,陈其美虽然对自己凶,但是浓浓的关切之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大哥,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可是这祸也不是我闯的啊,我在家里好好的做买卖呢,谁知道神枪会的那些人莫名其妙的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开干,我总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吧!” “神枪会?狗屁!如果不是阿生说你有自己的打算,我早就做掉王铁蛋那个王八蛋了,敢动我弟弟,他当老子陈其美是泥捏的!!!” “那大哥说的是什么呢?” “什么?我一直避免你加入同盟会,咱们老陈家有一个人去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已经对得起国家了,如果革命失败了,也就死我一人,如果成功了,你就算没有参加,难道少得了你的荣华富贵吗?可是你,千防万防,你自己还是一头扎了进来!” 陈煊心头大震,瞬间整个人都蒙了,脱口而出道: “有人出卖我!!?” “出卖你!狗屁不通!于右任和叶仲裕就和你一个人好,你又是马相伯的弟子,这两个人又是坚定的革命分子,死都不怕的人,突然要一起脱离同盟会,你当我陈其美是傻子呢?如果没有更好的想法他们会退出?你要我怎么说你,我答应过琛叔的,要好好照顾你,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看不是被人出卖,陈煊也就放下心来,腆着脸笑道: “这么说大哥是推断的,没有人出卖我?” “你!你还有脸笑!” 陈其美一脚将陈煊蹬倒在地,陈煊知道陈其美是为自己好,所以也不生气,笑嘻嘻的爬了起来,上前抱住陈其美的腿说道: “我的好哥哥哎,这要是把您老的脚给踢坏了,那可怎么办哩!” 陈其美被陈煊没脸没皮的样子气笑了,想要忍住,最终还是没了办法,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松开了,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哥哎!组织上有纪律,这个可不能说,打死也不说,”陈煊有腆着脸凑近陈其美问道:“哥,你不会真打死我吧?” “你给我死远些,组织的规矩我比你清楚,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王铁蛋神枪会的事情。” 陈其美伸手往陈煊走近的脸上一推,又将陈煊推了个大马趴,陈煊爬了起来,还不忘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大哥,不是我狂妄,神枪会这些臭鱼烂虾我还真不放在眼里,杀了我的人,等我的护卫队练好,老子要叫神枪会在上海滩烟消云散,王铁蛋?哼哼,这狗日的死定了!” “你可别大意,王铁蛋不讲江湖规矩,又心狠手辣,来上海两年打散兼并了好几个小帮会,手下有八九百人,光是自来得(毛瑟手枪)就有好几十把,我听赵叔说你找了100来个庄稼汉,靠得住吗?” “大哥,你忘了你弟弟是学什么的了,他那八九百乌合之众,我的100兄弟出手已经是抬举他了,我只要第一时间干掉王铁蛋和神枪会的骨干,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更何况比枪?他狗日的有老子多吗?” “你手上有枪?” 陈煊看陈其美眼睛一亮,知道要糟糕,同盟会四处起义造反,不正需要枪吗,于是赶紧否认。 “没有没有!大哥你听错了,枪是有,但只有一把,就是我从欧洲带回来的那把勃朗宁,大哥你是知道的啊!” “嘿嘿,你这小狐狸,做了几天生意居然敢连大哥也骗了,你刚才说了,你的枪比王铁蛋还多,说说吧,有多少,不白要你的!” “没有没有,就一把小枪我还准备留来防身呢,倒是阿生给了我两把,让我身边的人用,大哥如果真需要,小弟就送给大哥,毫不犹豫!” 看到陈煊一脸的认真,陈其美反倒笑了,笑的陈煊浑身不自在。 “真不说?” “真没有!” 陈煊还是一脸坚定。 “要不我去你的护卫队看看,指不定这两天你比较忙,给忘了呢?” 陈其美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煊。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护卫队那边是有那么二十来支枪来着,前两天我同学来找我,听说我惹了麻烦,给我几支枪壮胆呢,就是领事馆那个金毛,大哥应该是知道的。” “还不老实,阿生明明给了你4支自来得,你偏偏说两支,是不是真要我去你护卫队找找?” 陈煊无奈了,看来是被陈其美吃定了。 “阿生这王八蛋,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呢,什么都往外说。” “别耷拉着脸了,说吧,有多少?真不白要你的。” “既然大哥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哥就说说吧,你要多少?” “有多少我要多少?” “不行!我还要留来报仇呢,后面我重新开厂了也还要留来做防卫。” 陈煊一口拒绝,是真的不能给陈其美这么多,否则将影响陈煊后续的计划。 “顶多给你短枪50,长枪200,马克沁也只能给你2挺,战防炮给你一门,剩下的一门我要留下来做为训练用的。” 看到陈其美张大了嘴巴,陈煊赶紧补充道: “不能再多了,真的不能再多,如果你们还要,那我就只能重新帮你们订货了。” “有这么多?” 陈其美吃惊的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最多30-50支呢!”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知道了?” “连我放哪里你都知道了啊,你还能不清楚有多少?” “我哪里知道,你能放枪的地方要么家里,要么工厂,剩下的不就是护卫队了吗,家里没有,工厂被王铁蛋一把火烧了,你不放在护卫队还能放哪里去?” “个老狐狸!” 这下轮到陈煊哀嚎了,原来陈其美什么都不知道,而自己却把自己给卖了,凡是历史留名的,哪有一个好相与的啊!本来还对自己后世穿越来的身份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神,是先知,看来以后跟这些老狐狸接触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别摆个臭脸了,真不白要你的,你上哪里去?” “出去缓解一下被打击的幼小心灵,等会你和赵学初大哥说一声,给他个地址,他会安排人送过去。” 陈煊说着走了出去,本来还想陪陈其美喝一杯的,可是这老狐狸居然诈自己?让他玩蛋去吧,小爷不伺候了,天色还早,不如去看看小荷,想到这里,陈煊心里又活泛起来了,随手抱了一盆开得很好的兰花,用纸袋罩住就往外走去。 第三十五章 蛮牛回来了 陈煊从家里走出来,小二和小七也跟在身后。 “你们两去哪呢?” “煊哥去哪我们就去哪?” “不用了,两位兄弟,我就去外面逛逛,一会就回来了,你们两个要是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嘛,喜欢去哪就去哪,来,这给你们。” 陈煊掏出两个大洋扔给小二。 “谢谢煊哥!” “不是叫你们自己玩去吗,怎么还跟着我?” “恒哥吩咐了,不管煊哥去哪里,我们两个都必须跟上。” 陈煊明白了,说怎么这几天两人一直跟着自己呢,小二和小七是孙志恒收的兄弟中最机灵也是身手最好的,孙志恒走的时候应该是叮嘱过他们,让他们保护好陈煊。 可是陈煊这是准备去泡妞,哪能带着两条尾巴呢,前天晚上是和醉了,今天怎么还会带着他们?但是不管陈煊怎么威逼利诱,两人还是一根筋,非的跟在陈煊身后,不陈煊气得不行,趁两人不注意跳上小卡车,发动就跑,可是到大听荷院的时候,却发现两人稳稳的坐在车厢里呢。 进了院门,看见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正在收拾院子。 “娟姨好,请问听荷姑娘在家吗?” 陈煊成绩听过听荷这么叫这个中年女人,于是也学着这么叫。 “在的呢,是陈先生啊,陈先生这边请。” 娟姨把陈煊引到楼上,小二和小七却识相的没有跟上去,只见听荷微笑着看着他。 “难得呢,今天居然没有喝醉酒?你手里的是什么?” 听荷取笑道。 “哪能天天喝酒呢,呶,送给你的。” 陈煊将手里的花盆递放到窗户边的矮几上,听荷欣喜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揭开套在花盆上的纸袋。 “哎呀,真好看,逸阳最近是不是发了财呢?” “为什么这么说?” “你现在前呼后拥,应该身份不一样了!” 听荷调侃说道,陈煊翻了个白眼。 “你今天可别惹我,郁闷着呢,小心我揍你。” “啊!真揍?” “真揍!狠狠的揍!” 陈煊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为了我自己的安全,那今天得好好迁就逸阳了。” “必须的!” 听荷拿出一副茶具摆在矮几上,熟练的操作起来,行云流水的动作赏心悦目,陈煊看得痴了。 “你再盯着我看我也揍你!” “真揍?” “真揍,狠狠的揍!” 听荷噗嗤一笑,让陈煊好好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看到陈煊还盯着自己,忍不住也学陈煊翻了个白眼。 “那逸阳今天怎么了呢?” “被一个老狐狸骗了。” “那这个老狐狸一定很聪明!” “他聪明?他不过是利用我的信任而已,否则就凭他,也能骗我?哼哼!” 陈煊为了表现自己很厉害,加强了自己的语气。 “那他也很聪明,至少他赢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事出有因!” “但是他还是赢了!” “非得抬杠吗?” 陈煊斜靠在榻上,用威胁的眼光看着听荷的眼睛,不过他目光似乎对听荷产生不了什么压力,自己先败下阵来。 “能说说吗?” 陈煊于是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听荷也不插嘴,只是静静的倾听陈煊的事,两人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逸阳的事情很多姿多彩呢!” 听荷微微有些感叹。 “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 “女孩子不是应该很害怕听到这些什么武器啊,枪啊之类的东西吗?小荷就真不怕?” “我应该怕吗?” “呃。。。。。。” 陈煊不知道怎么接了,听荷微微一叹,接着又笑了,只是笑容里一喜有些什么,陈煊没有问,什么人没有一些故事呢?两人慢慢的陷入沉默,听荷递过茶杯,陈煊就将茶一饮而尽个。 虽然不说话,但是却并不让人尴尬,两人似乎都非常享受这一份宁静,谁也不愿打破,就这么静静的倾听窗外的鸟叫蝉鸣,看着院子里飞舞的蜻蜓从池里荷叶上飞起落下,陈煊的倦意上来,慢慢睡了过去。 “小姐,陈先生?” 陈煊从迷糊中醒过来,恰巧看见趴在矮几上睡着的听荷轻声惊叫一声,满脸通红的跑回房里去了,看着逐渐西下通红的日头,陈煊发现自己居然毫无防备的在这里睡了一下午。 “陈先生。” “哦,是娟姨啊,怎么了?” 陈煊这才发现原来是那个整洁利索的中年女人在叫自己。 “陈先生,你的伴当过来传话说,你家里来人了,让你快些回去。” “哦,好的,谢谢你娟姨。” 陈煊用力用双手搓了搓脸,却看见听荷端了一盆水走了回来,放到矮几上,将盆里的毛巾拧干递给陈煊,陈煊也自然而然的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一把,陈煊没有觉得突兀,听荷也不觉得别扭,两人仿佛配合过无数次一样。 “小荷。” “嗯?” “我得回去了?” “嗯!” “我过两天忙完了再来看你。” “嗯!” 听荷看着陈煊走下楼,穿过院子,在院门口挥了挥手,慢慢的消失在视线中,听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回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在客厅里就睡着了,脸上的羞意又逐渐浮出,却没有发现娟姨看着她溺爱的眼神中透过一丝不知道忧虑还是什么的意味。 “煊哥,恒哥回来了!” 小二兴奋的说道。 “蛮牛回来了,在哪里呢?” “现在已经去了护卫队那边,带了好些人呢!” “哦,好!咱们现在就赶回去。” 护卫队营地,一阵喧嚣声传过来,应该是听到小卡车马达的轰鸣声,一群人黑压压的迎了上来,怕不是有三四百人,领头的正式赵学初等人,也让陈煊悬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哥,我回来了!” 孙志恒跑到前面,骄傲的说道: “这些都是我的师兄弟和老家的相亲,我们可以去揍那些王八蛋了。” 孙志恒指着黑压压的那一群人,一群人在哪里不伦不类的行礼,有人双手抱拳,有人打躬作揖,不一而足,陈煊有些头大了,这都是一些什么乌合之众,但是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逐一和大家打招呼,一圈下来,人没记住几个,倒搞得自己头昏脑涨。 安排了众人吃好喝好,又说了一番场面话,陈煊这才将孙志恒拖到屋里。 “你小子究竟给我带来了多少人?” “二百多吧。” 孙志恒捏捏诺诺的说道,有些心虚的看着陈煊。 “两百多少?” “两百八十五个。” “嗷!天哪!我不是跟你说来个三二十就可以了吗,你带来这么多人,我们养得起吗?” 陈煊以手扶额,简直无语了。 “哥,对不起,我知道不该带那么多人来的,可是,可是家里真的太难了,河北年年旱灾,种出来的庄稼缴纳完租子后根本就没剩多少,官府又不断的征缴粮饷剿匪,而今老家的人都活不下去了,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竟然连衣服都没得穿,老人们为了节约粮食把自己生生饿死,小女孩还好,可以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甚至卖到妓院,男孩子就直接被扔了。。。。。。” 孙志恒双手捂脸,蹲了下去,一米八几的蓬头垢脸的少年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助。 “你说的是真的?” 陈煊完全被震惊了,他完全没想到历史书上呈现的东西竟然是真实存在的,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生活在上海,观察到生活在上海的人虽然过得也极度艰苦,但是最起码还能活的下去,可是没想到内地的人居然活的如此凄惨! “我开始也不相信是真的,在天津下船以后,一路往北,路边的倒尸连绵不断,随处可以见到野狗在撕扯,黑压压的乌鸦群在旷野上啄食,逃荒的人一群接着一群往关外跑,我们打听了一下,好多还是山东那边的人,你给我们的大洋除了在天津有用以外,一路上根本没有使用的地方,一路饿着走到了村子里,才发现我的爷爷奶奶都没了,大伯父也没了,听堂兄说,爷爷奶奶是自己跑到山上把自己饿死的,大伯吃了太多的观音土拉不出来,活活把自己给憋死了,你给我的大洋我除了留下回来的路费,全部去李大户家买了粮食,可是,可是1500大洋,仅仅买了5000斤粮,李大户的管家给我们说,爱买就买,不买赶紧滚蛋!粮食买出来,走了不到10里,就被饥民全部抢了,那些饥民不怕死,成千上万的人冲了上来,左手被砍断就用右手抓,死死的抓住就不放,我们杀了很多人,很多人,杀到我们无力抬起手臂,最后只抢到几百斤粮回来,然后那些饥民又互相拼命,就为了这点粮食,死了成百上千人。。。。。。不应该这样的,哥,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孙志恒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身旁的张景云白勋健李鲁庆也红了眼,杜馨和路小雨也抽泣起来,陈煊看到斯文稳重的赵学初眼中的雄心怒火和无力的悲哀,陈煊自己也压抑的不行,书上的文字是多么的苍白,当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你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逸阳,对不起,我要走了!” 李鲁庆猛地抬起头,朝陈煊说了一句话,转身走去,白勋健一把抓住他。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去参加同盟会,满清不亡,鞑虏不驱逐,我们的国家还有希望吗,我们的同胞还有希望吗?同盟会的人找过我,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要加入同盟会,哪怕身首异处,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去,如果不能为同胞做点事,我快要疯了!” “我们一起去!” “我们一起去!” 张景云白勋健异口同声的说道。 第三十六章 重建计划 “站住!” “逸阳,你不用劝我们了,我们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本来前几天就想跟你告别的,但是又不好意思和你说,如今既然说开了,我们就一定要走了!” 一向较为儒雅的张景云目光坚定,说话掷地有声,杜馨拉不住他,急的直哭。 “原来你们是想当官!” “什么!?” “你说什么!?” 张景云三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气得满脸通红,狠狠的盯住陈煊。 “难道不是吗?你们去参加同盟会,等满清**被推翻了,你们就可以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了,虽然前期会有危险,但是富贵险中求不是?” “你胡说八道!” 白勋健冲上来,一拳打在陈煊的脸上。 “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可以看不起我们,但是你不能侮辱我们?!” “那你参加同盟会的目的是什么?” “推翻满清**,驱除鞑虏!” “然后呢?” “建立独立自主的自由民主**,让老百姓吃得起饭,穿得起衣!” “啪啪啪!”陈煊鼓掌。 “说得真好,口号喊得震天响,那你告诉我,除了你所谓的驱除鞑虏建立民主**,你如今在做的是什么事呢?” “什么事?不就是努力给你挣钱吗?” 陈煊沉默了一下,抬头望着白勋健。 “原来你们是这么看我的?” “我,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逸阳。。。。。。” 赵学初知道这句话对陈煊的伤害有多深,想要开口缓解一下气氛,陈煊挥挥手,不让赵学初继续说下去。 “勋健,景云还有鲁庆,我告诉你们你们正在做的是什么,我们大家一起开办了振华,招揽的工人有300来人,后期会扩大,招揽的人会更多,这300个人每个月每个人有4个大洋的工钱,虽然不多,但是也可以勉强保证他们一家温饱,我们估计一家有三口人,那么我们就养活了将近900人。” “这是我们直接养活的,当然也是他们工作所得,我们振华要进货,木头、钢铁、网线等等这一系列的原料,这些原料加工需不需要人来做呢,显然是需要的,而且还不少,等于说这些人也在为我们工作,我们同样也付出了代价,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养活了自己和家人。” “我们的产品生产出来需不需要运输仓储销售等环节?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人因此而受益,林林总总算下来,依靠振华活下来的,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吧,你能想象没有了振华这些人怎么生存吗?我不是在宣扬商业至上,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商业运用好了,一样可以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贡献,而引领这个事业就需要专业的人才,而你们恰巧是,起码你们做得比很多人更成功。” “我不是说加入同盟会不好,我也尊敬这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但是你们呢,你们加入了同盟会,能够做到什么,我从护卫队随便拉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轻松打倒,你们可能会死在冲锋的路上,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国家出现一个高校毕业生有多么的难!难道只为了迎接冲锋路上的一颗子弹?” “振华创建的目的不比多说,你们自己都知道,留下来,我们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可以培养出许许多多技术精湛的工业人才,可以教他们识字,教他们更多的谋生技能,而国家的繁荣富强难道仅凭一腔热血就可以做到的吗?难得不是需要许许多多各行各业的专业人才吗?而这些,不也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吗?所以,各位,我恳请你们留下来,因为我保证,你们在这里可以做更多有益于国家和同胞的事,我可以承诺你们,如果有一天国家真的需要我陈煊流血牺牲的时候,我一定义无反顾!” 陈煊说的话并不精彩,如果从演说的角度来说,那真的是个糟糕的演说,如果从说客的角度讲,也说服不了任何人,他就这样平铺直叙,摆事实讲道理,利弊权衡,真诚的把一切都说开,让他们自己去权衡考虑。 陈煊回到屋里坐下,他不想站到外面影响到张景云三人的考虑,他想要三人是因为有着同样的目标理想留下来而不是因为顾及谁的情面。 赵学初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张景云等人。 “你没有说服我!” 白勋健哼了一声坐下。 “你的演讲糟透了,没有任何感染力!” 李鲁庆不屑,张景云更直接: “狗屎!” 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一起振华的分裂危机算是过去了。 “表姐,你和小雨先回去,我有些话要和他们说。” “去!稀罕吗?” 杜馨白眼一翻拉着路小雨出去了,赵学初看了陈煊一眼,知道陈煊要说什么。 “三位,我现在有些话要说,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要保密,否则将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请你们慎重考虑要不要听,如果不愿意听,那就当我没说过!” “什么事这么严重?” 张景云看陈煊面色严肃,也不再嘲笑他。 “真的很严重,所以我再次恳求你们慎重,但是只要你们不屑露出去,对你们的生活也没有影响。” “你说,我听!” 白勋健先开口说。 “我也听!” 张景云和李鲁庆都点头同意。 赵学初接过话茬,将复兴社的创办初衷的和目的细细的解说了出来,只是没有提复兴社的具体成员,三人又被震住了,接着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要加入!无论如何我都要加入,既然不去同盟会了,我一定要加入复兴社!” 李鲁庆首先表态,张景云和白勋健也激动的跟进。 “复兴社有自己的条件和纪律的,不是说加入就能加入的!” “我们愿意接受考察,现在就去写入会材料,学初大哥,你是复兴社的人,恳请你当当我们的入会介绍人,拜托了!既然没有避开逸阳和志恒,那他们也一定是复兴社的人,我们入会的三个申请人的条件就达到了。” “爷为什么要当你的介绍人?” 孙志恒对他们刚才想要离开振华还是很不满。 “哎哟!恒爷,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说说看,您老有什么条件,小的们一定尊行不悖。” “是啊恒爷,你老人家可不能断了我进步的路啊,明天晚上的酒我请。” 几个人打打闹闹,气氛逐渐活了起来。 “不说笑,这事牵扯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所以大家既然决定要加入,就得严守纪律,不说杜馨和路小雨,就连你们家人的面前你们也不能泄露半句,我们三人可以做你们的推荐人和介绍人,你们把申请材料写好,我们会帮你们交上去,至于上面批不批,到时候再通知你们。” “好了,申请材料的事情等会你们回去再自己写,现在我们要计划下一步振华的工作了,阿恒,你去把小雨她们叫回来。” 杜馨和路小雨一脸不爽的走了进来,显然对陈煊他们刚才要求她们回避很不满。 “表姐,你报一下公司的财政状况吧。” “前期公司的运营赢收8800大洋我上次已经说过了,另外很多商家退了定金,我们手上还有6000没退走,他们说相信我们振华还可以重新站起来,三家加盟我们的商行预存金60000也已经到位,购买武器和阿恒招人花掉27000,护卫队总共花了4000,扣掉正常开销,现在公司账上还62000元。” “不是40000多吗,怎么变成60000多了?” 陈煊奇怪道。 “下午的时候我带人拉了200支长枪50支短枪,还有2挺马克沁一门炮交给了其美大哥,他给了我们20000元的支票。” “给了这么多?” 陈煊有些吃惊。 “不算多了,黑市上长枪要60,短枪要80,光这两个就要一万多了,更别说马克沁和炮,这是有钱也没地买的,其美大哥还要我们继续提供,长枪按50,短枪按70,其他装备也有多少要多少。” “难道说,他们没有进货的渠道?” “他们身份敏感,哪家洋行敢跟他们做买卖。” “洋鬼子还怕清**?” 陈煊更奇怪了。 “怕?狗屁!只是清**每年向各洋行的采购都是成百上千万甚至数亿白银的,哪家洋行如果跟其美大哥他们接触,满清就拒绝在洋鬼子的洋行采购,洋鬼子怎么会干这种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情?” “那黑市的枪支不也是洋行流出来的吗?” “是洋行流出来的没错,但是洋行并没有直接卖给革命党,而是小批量的出货给其他人,满清没证据,自然也无话可说。” “当什么又要立什么,洋鬼子真他妈奸!” 陈煊算是想明白为什么后来有那么多买办鼓吹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了,这钱真好赚啊,自己这里外一转手,就是上万的利润,冒着生命危险开的小破厂,一个月数百人下来才挣六七千呢,如果规模扩大,那还得了! 第三十七章 重建计划2 “这件事那么别管了,我会和小陶德接触,这种生意我们不做也有人会去做,那就不如由我们做好了,起码我们挣的钱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景云你们跟法国佬的谈判怎么样了。” “大致已经谈妥,就差签订协议了,另外学初大哥把采购的东西更改了一下,原来的六台蒸汽机变成了四台,外加了几台机床,金额超出了原计划2000元。” “我是这么想的。” 赵学初解释道。 “扩大生产规模有三台蒸汽机就够用了,还有一台可以备用,最近我养伤的时候,我的几个同学来看望我,他们在制造局都做的很不顺心,听说我们要扩大规模以后问我可不可以加入振华,他们几个的技术都不差,实践经验也丰富,有他们的加入,我有把握生产出我们自己的蒸汽机来,而且其他比如缝纫机纺纱机磨面机榨油机等等这些技术简单的机械我们都可以生产,以后公司羽毛球和足球篮球都可以让志华和建元来负责。” “好!所以说专业的事情就要让专业的人去做,学初大哥,你对洋灰了不了解,我们以后会用到大量的洋灰,我想要开办一个洋灰厂,方便我们使用的同时也可以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金山的那家小型洋灰厂有请过我们修过机器,设备到是不难,就是我们都没有烧制经验,怕是有些问题,不过我们可以请几个师傅来帮忙。” “困难吗?” “现在还不知道,先去了解一下吧。” “行,那我们大家都把这事放在心上,有了眉目再进行讨论,对了,公司不是盈利了吗,我们几个人这个月的工资也该发了,大家先商量出一个标准,以后固定每个月1号准时发放吧,这件事就不讨论了,我们大家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生活的。” 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每月工钱,陈煊300元,其他高管每人每月200元,卢志华他们这一级150元,大家都觉得太高,但是陈煊拍板决定了。 接着开始讨论振华的重建,由于振华现在还处于神枪会的威胁之中,现在就开始建设不可能,但是既然要扩建,肯定要扩大地盘,买地是少不了的,以前的面积太小,于是买地的事情交给了赵学初,由他去选址买地,计划在10000大洋左右。 张景云三人负责前期的采购筹备,杜馨和路小雨留在护卫队,负责队员的识字训练,光靠他们两个人肯定不行,不过她们的同学可不少,可以雇用一些同学来帮忙,剩下陈煊和孙志恒就全力以赴训练护卫队了。 “这次重建筹备,我的计划是一个月,这个月中,我会把全部精力放到护卫队里,一个月后,我要神枪会在上海烟消云散!所以,大家现在各自去准备自己的事情吧!” 众人走后,陈煊和孙志恒开始规划护卫队的编制了,如今护卫队来了这么多人,再按以前的编制肯定要出乱子,不过这难不了陈煊,于是确定10个人为一个小队,由小队长带领,三个小队为一个中队,中队长带领,三个中队为一个大队,头领为队长小队长以上的职务要求必须识字。 这样算下来,全队超过四百人,整整一个加强营的人马了,但是陈煊并不准备要这么多人,在他想法中,三百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会有一百人将面临淘汰,淘汰后就只能进入工厂做工人了。 虽然护卫队已经成立有些日子了,但是前面陈煊的工作重点并没有放在护卫队,所以对大家的了解也不多,只能参考孙志恒的意见,后期再做合适的调整,最后只确定了暂代队长人员。 总队长孙志恒,大队长李晋旭(孙志恒的小弟之一,身手不错,训练也认真,识字),杜霄(杜家村的人,前期训练中各个项目都是优,本人又念过小学堂),孙宏业(随孙志恒这次从河北回来的,在三百人中身手绝对第一,念过旧式学堂,甚至有秀才功名),其他小队长由前期训练积分靠前且识字的人暂代。 陈煊让孙志恒去通知三人过来,制作护卫队花名册,安排今后的整训计划,把河北来的人和杜家村的人全部打散混编,安排营房,预计让河北来的人明天修整一天调整状态,杜家村的人也放假一天,和新来的兄弟互相熟悉。 第二天一早,陈煊就带上孙志恒和三个大队长开始整编计划,三个大队长排成一个间隙较远的横排,李晋旭和杜霄的后面站了三个中队长,因为如今护卫队的人多,就有了40个小队长,所以由孙宏业带4个中队长,以此类推,中队长的后面又站三个小队长。 孙志恒拿着花名册在高台上点名,先点小队长,念到名字的小队长出列,然后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填满,小队填满之后由小队长带到一边去活动,由于昨天晚上已经沟通过,到也没出现什么岔子,很快一大群乱七八糟的人就分成了三个大块。 出现见分队已经结束,看看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了,便交代四人一些事后,带着赵学初、小二和小七回了上海。 先去鲁庆洋行找了小陶德,提出加大军火采购的计划,小陶德自然是大喜过望,拍胸脯承诺绝不会误事,今后将由鲁庆洋行的巴泽尔对接,巴泽尔也做出了承诺。 接着又去了法国领事馆,在友好的气氛中和法国的几家洋行签订了**协议,协议送给徐若涵看过,没有什么大问题,签完协议,又分别拜访了马相伯陈其美于右任杜月笙徐若涵等人,马相伯自然是叮嘱陈煊的学习,在拜访徐若涵的时候,徐若涵那幽怨的眼神刺得陈煊落荒而逃,他既然已经爱上了听荷,自然再不敢去招惹徐若涵了。 到听荷院去和听荷聊了好一会,才和她告别,然后回家把杜姨、弟弟妹妹接上回杜家村,由于赵管家夫妇也要跟着去美国,所以赵学初就留下来陪陪二老。 陈家在杜家村也有宅子的,上次因为陈煊自己一个人来,所以就住在舅舅家,这次全家都来了,自然要住自己家里了,舅舅知道妹子要回来,早就安排人将陈家的宅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所以陈煊他们一到就住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陈煊换上路家生产的运动服,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已经可以进行军事训练了。 来到操场,孙志恒和三个大队长已经在带领队员们进行体能训练了,杜家村的人因为经过了几天的训练,之前不觉得,河北的队员加入之后差别就出来了,一开始河北的队员就开始冲刺,而杜家村的人还是不紧不慢的往前跑。 河北的队员边跑边嬉笑打闹,杜家村的人抿着嘴不开口,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过河北队员因为长期练武,体能还是相当不错的,一开始就把老队员落得老远,还边跑边嘲笑老队员。 陈煊有一段日子没有锻炼了,带着小二小七也加入了跑步的队伍。 山东大汉李鲁庆似乎对护卫队很感兴趣,特别是有了枪之后更是爱不释手,用他的话说就是——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于是只要忙完自己的事情就往护卫队里扎,浑然不顾自己的大学生身份。 今天李鲁庆没什么事情,也跟在陈煊的背后跑了起来。 在队伍跑了七八里之后,大家的距离逐渐拉近,河北队员的速度慢慢的降了下来,老队员还是不紧不慢的跟随,只是慢慢的两队已经快要齐平了,孙志恒和三个大队长跑前跑后,不断纠正队员的错误习惯和给队员打气,孙宏业不愧是武艺最厉害的人,几圈跑下来对比杜霄和李晋旭也不落下风。 李鲁庆已经被甩到老远,整个人像夏天的老狗一样喘着粗气,不过整个人毅力却不错,虽然肺里已经火辣辣的疼,还是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跑步结束,果然不出所料,老队员实现了反超,不过河北队员对此很是不屑,跑得远就厉害吗,难道跟别人打起来的时候是比跑得快?陈煊等人也没去理会这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过程,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护卫队的餐厅吃饭很壮观,十来块长木板做的饭桌两旁坐满了人,从队员的吃相很容易分辨出队员来自哪里,雪白的大馒头和米饭不限量,还有漂着油画的菜汤,河北队员哪见过这场面,于是昨天好几个人都出现了问题,因为昨天曾经发生吃撑的情况,所以几个队长不敢大意,跑前跑后的监督队员的食用量。 第三十八章 护卫队的成立 吃过早饭,队员们在操场上集合起来,陈煊走上高台,开始对队员们训话。 “兄弟们,感谢你们加入训练队,相信你们之中很多人也了听说卫队成立的初衷,我们兄弟姐妹几人在两个月以前成立了振华公司,经过大家艰苦的团结奋战,振华终于拿出了自己的产品,并在产品销售上取得了成功,也让我们振华数百人吃得上饭穿得起衣的梦想成为了现实。” “可是就在我们还来不及庆功的时候,一群地痞流氓袭击了我们的工厂,打伤我们工人数十人,打死六个人,而我们的饭碗振华工厂也被那些流氓抢去了所有的生产设备,厂房也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数百人的饭碗被打碎,不给我们饭吃了,咱们大伙都是有血性的年轻好汉子,遇到这种事情,兄弟们,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杀回去!” “打他狗日的!” “敲断他们的狗腿!” 下面乱七八糟的回答道,陈煊也没指望这几句话都能给队员们产生什么共鸣,说几句话就向让别人为自己卖命,你当自己是蹩脚小说里的主角呢?见气氛调动起来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对,我们一定会打回去,让那些流氓付出代价,我承诺大伙,只要在打退那些人后,我们可以让你们的家人也进入振华公司,有正式的工作,拿该得的工钱养活自己的家人,不要让他们再流离失所丢儿卖女。” 这下对河北的队员的有触动了,似乎是想起了家里的凄惨状况,好几个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陈东家,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要真做得到,我刘三这百二十斤就卖给你了。” “陈东家,你不是拿我们大家伙开玩笑打嚓吧?” 陈煊抬起手止住了下面杂乱的声音。 “我陈煊是什么样的人,今后大家伙自然会了解,我在这里说什么都不具备说服力,但是请大家给我一个月时间,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于我们护卫队的人,在考核过关成为正式的队员以后,也会每个月拿到相应的工钱。” “什么?我们还不是护卫队的人啊?” “考核,考核什么呢?” “每个月还有工钱啊,给多少呢?之前的主家不都是每年年底才给个红包吗?” 等下面的嘈杂声平复下来,陈煊这才接着说。 “各位没有听错,我们护卫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收的,我们会进行一系列的考核,至于怎么考核,下去后你们的队长会给你们详细的解说,考核过关的人,将正式成为护卫队的队员,而队员每个月有5个大洋的饷钱,小队长8元,中队长20,大队长50元,在这里我要告诉兄弟们,你们现在的小队长中队长和大队长都只是暂时代理,所以只要你们有能耐,考核超过你们的队长,你们就可以取代他们,所以我也提醒现在的各个队长,不要认为自己的职位已经十拿九稳了,不努力也一样会被手下的兄弟超越。” “啥?每个月5个大洋?” “我的乖乖,大队长有50?” “还可以挑战队长,那不是说我也可以的做官吗?” 陈煊的这句话可比之前的有用的多,队员们的积极性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想到成为正式队员之后的待遇,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成为队长,有上进心的人看着自己的队长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而那些队长们,危机感也一下子上来了,谁也不想被自己手下的兄弟取代。 训话过后,陈煊开始教导整理内务,想到后世解放军的内务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特别是那豆腐块一般的被子,陈煊昨晚上可是练习了好久,虽然和解放军的对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至少可以看了,如今有机会做了,陈煊自然不会放过众人。 内务整理自然是花样百出,不过也不乏悟性比较高的人,陈煊将学的比较快的几人挑选出来,自己亲自教导,在几人掌握技巧之后,便让他们去教导其他人,自己也游走在人群中,不断纠正大家的错误。 忙乎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部分人终于掌握了基本的技巧,陈煊又带人去了营房里面,自己先做了一个物品摆放的例子,又让大家照着做,同时也宣布了昨晚忙活半夜的营房管理条例,一番忙碌,营房里终于不再那么脏乱差,也变得有条理起来,旁边看热闹的李鲁庆杜馨和路小雨啧啧称奇。 吃过午饭后是文化教育活动,说穿了就是给这批文盲进行扫盲工作,杜馨她们联系了几个同学,每天下午来帮助护卫队的队员,教他们识字。 陈煊没事可干,就把张景云白勋健李鲁庆路小雨孙志恒和不需要参加识字训练的护卫队队员叫上,来到江边的靶场,杜馨下午有课,就不叫她了。 找了几块木板和纸,路小雨在纸上画了十个圈,贴在木板上,一个简陋的的标靶就做好了,李鲁庆和白勋健兴致勃勃的扛上标靶,在30步50步和150步分别插了一块,护卫队的人也照葫芦画样做了6个标靶。 将护卫队抬过来的****和手枪拿过来,陈煊两手变魔术般的将枪支拆成零件,众人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一群人围在陈煊身边,认真的听陈煊介绍每一个零件的名称和作用,机灵的人赶紧掏出铅笔盒纸,将陈煊的讲解记了下来。 然后又陈煊又稀里哗啦的将手枪组装起来,对于护卫队的人,陈煊今天不准备教他们设计,他认为一个护卫队员如果不明白枪械的原理和保养方法,那是不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护卫队员的,陈煊对自己的这个班底十分重视,基本是按军队来培养,而且让他们尽量往士官的方向靠。 至于白勋健他们,就没那么多要求了,只要会打枪,有一些准头就可以了,教导他们的目的是让他们自保,而不是让他们上战场,如今神枪会还在到处寻找振华的人,白勋健他们又因为工作原因要往外跑,于是只能每个人安排两个护卫保护,打枪自然也是要学的,只有李鲁庆这个神经病,非要往护卫队那边凑,学习起来也极为认真。 陈煊在白勋健几人面前教他们如何装弹,如何拉保险,抬枪姿势,瞄准,然后射击,自己示范一次后把张景云叫了过来,手把手的教导,其他人在旁边看。 如果其实只为了学会开枪,自然不难,难的是打得准,几人都是有文化的聪明人,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只是在开枪的时候双手双腿抖的厉害,陈煊赶紧叫停,把他们的**收回,让他们一个一个的轮流学习开枪,当开完第一枪后,几人的心里障碍就打破了,几个男生甚至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至于路小雨,开始无论如何是不敢开的,最后在陈煊的鼓励和怂恿下,才颤抖着开了一枪,枪声响起的时候路小雨的惊叫声也随之而来,整个人紧张的一脸的汗水,似乎全身都在发抖,不过也总算开出了第一枪。 等路小雨第一枪放过以后,白勋健跑到标靶那里去看,自然是一个弹孔也没有的,于是几人又开始第二轮,这一轮的成绩好了一些,起码30步距离的标靶最边上有了一个弹孔,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一枪居然是路小雨开的,这下路小雨雀跃了,也不再那么排斥开枪,不过几位男同胞就郁闷了。 一行人总共打了五轮,最后几位男同胞终于将子弹打到靶上,总算挽回了一点颜面,看到大家都有些累了,陈煊把子弹收回,让几人自己去熟悉空枪,准备等几人恢复过来再打几轮。 孙志恒和三个中队长也在教导他们的队员,照本宣科的讲解射击原理和保养方法,并不停的提问,照顾到每一个学员,应付队员的提问,这边的学习就枯燥得多,主要都是学习一些理论知识和枪械的拆解和组装,陈煊并不打算今天就教他们射击。 回到教学房,路小雨兴高采烈的拉住杜馨,骄傲的述说她今天是如何灭了几个男同胞的威风,让杜馨羡慕不已,找到陈煊要求明天一定要跟着一块去,否则就要罢工。 陈煊请路小雨的同学们吃了一顿饭,感谢他们对教导护卫队队员的识字提供的帮组,一群年轻人在嘻嘻哈哈的过程中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饭。 饭后,护卫队的队员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回了营房,营房里插了几支桐油火把,照明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几个队长又开始领带队员温习今天的功课。 陈煊也没有因此闲下来,翻出自己在法国学习时的书,又综合了自己的两世记忆,开始编写正规的训练大概和各种管理条例,陈煊也把解放军的军礼整个剽窃了下来。 然后又设计了几种训练服,有德国法国和英国的现役服装和陈煊综合几家以及后世的迷彩服,叫来路小雨等人,让他们参考选择,没想到几人居然一致要求选择迷彩服,陈煊就让路小雨联系她的父亲,要他父亲拿出几套样品来再决定是否要定做。 第三十九章 花豹帮崛起 一个局部上海沙盘摆在护卫队的会议室里,陈煊和护卫队的队长坐在两旁,赵学初张景云等人坐在第二排,前面是杜月笙拿着一根细竹竿在介绍神枪会的各个据点,杜月笙的小弟刀疤在一旁补充。 “说说吧,各位有什么想法?” 等杜月笙介绍完毕,陈煊说道。 “哥!” “嗯?怎么了?” “咱们,是不是有些欺负人啊?” 孙志恒扭捏说道。 “神枪会虽然有八九百人,但是都是些地痞流氓,他们的外围小帮会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打他们不就是铁锤砸鸡蛋么!” “那你说说怎么打?” “还能怎么打,冲上去一顿暴揍,打这些流氓还不是摧枯拉朽吗?” “其他人呢,怎么看?” “听杜先生和刀疤兄弟介绍说,神枪会的成员在856人左右,骨干48人都是来自安徽以前漕帮的人,如今活不下去了来上海讨生活,外围都是一些小偷扒手之类狐假虎威的人,基本很难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我们可以让振华的重建开始启动,之后派一个中队的人直接袭击神枪会的据点,中队不带枪,只使用刀枪棍棒这一类冷兵器,之后再打几场小战,不断的挑衅神枪会,神枪会必然报复,待他纠集全部人马来我们振华寻仇的时候,我们再出动全部队员埋伏,彻底打散神枪会,让他们再不敢正眼看我们振华。” 一中队的队长杜霄说道。 “还有呢,有什么其他观点?” “哪用这么麻烦,以神枪会那点实力,我们可以纠集人马,直接横推过去,一一拔除神枪会各据点,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攻下神枪会的总部裕兴赌场,击毙王铁蛋等几个骨干,神枪会不就烟消云散了!” 李晋旭看来受孙志恒影响很大,崇尚的都是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宏业呢,你怎么说?” “正如总队长所说,我们护卫队如今的实力要打掉神枪会不难,难的是我们要将神枪会的势力彻底赶出上海滩,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个月的训练下来,虽然上海的兄弟学了一些打斗技巧,河北的兄弟也不再那么一团散沙,可是我们的队员到目前其实没有什么打斗经验的,而神枪会的实力虽然不强,可起码他们杀过人,最起码也见过红,所以我认为,我们也不能大意。” 孙宏业闭眼想了想,慢慢的开口说道。 “我说孙队长,你就说说怎么打,我们不是来听你分析两方优劣的!” 李晋旭虽然是老队员,但是这一段时间训练考核,他的大队屡次输给孙宏业的大队,心里还是有些不服的。 “诚如教官(陈煊)给我们说的,要发起一场战争,首先要知道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虽然我们这谈不上战争,但这也不妨碍我们用战争的眼光去看待,我觉得我们的第一目的就是消灭神枪会,其次神枪会这几年积累的财富我们也没理由不接收,其三要尽量减少我们的损失,其四虽然上海县衙已经没能力管到帮会问题,但是我们也应该尽最大的努力降低明面上的影响,同时也要避免误伤,以免给我们振华抹黑,所以我建议偷袭!” “具体你想怎么打呢?” 陈煊问道。 “据杜先生的介绍,神枪会最主要的据点一共十八处,分别是这里,这里,这里。。。。。。” 孙宏业站起身来,拿起小木棍往沙盘上的一个个地点指去。 “根据我们所了解的信息,我们可以在28日一早安排自己的兄弟化装到这十八个据点盯梢,在29日凌晨三点四十安排人手占据最高点,凌晨四点同时发动偷袭,如果被发现就强攻,以最快的速度攻陷这些据点并就地击毙据点头目,之后同时安排部分人手转移缴获,其他人立即增援裕兴赌场,确保不放过一个神枪会的人!在行动过程中如无必要,我建议尽量避免开枪,我们只准备一个小时的进攻时间,五点半必须完成撤离。” 孙宏业说完后看着陈煊,本来之前孙宏业只是将陈煊作为一个雇主来看待,但在看到陈煊神乎其神的军事技能和让人瞠目结舌的军事素养后,被彻底折服了,对陈煊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四岁教官有了更大的认同,看陈煊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我让你来指挥这场行动,你有没有信心达成我们的目标?” “这,这怎么可以?不管是教官还是总队长,都比我更适合指挥这场行动,而不应该是我!” “我是问你,你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陈煊盯着孙宏业说道。 “只要教官信任,宏业保证完成任务!” 孙宏业起立,大声说道。 “好,那我就任命你为本次的行动指挥员,你现在可以布置你的行动计划了,有什么需要就跟学初大哥说,他会尽量保障你这次任务的后勤。” “是!谢谢教官!” “哥,我让你失望了。” 孙志恒耷拉着头,跟在陈煊的身后。 “不,阿恒,你没有让我失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以后你有可能会做一个营一个团或者一个师的指挥官,每个人的指挥风格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指挥官,在拥有权力的同时,你也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就是在保证胜利的同时尽量的把自己的兄弟活着带回来,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也应该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不过不着急,你如今才十七岁呢,有多少人在十七岁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陈煊拍了拍孙志恒的脑袋笑着说道。 “是!我记住了,谢谢哥!” 凌晨三点半,一群身穿迷彩服的人影在租界,几个手持长枪的人互相配合下悄无声息的如猴子般灵巧的攀上几间较高屋子的顶上,这些人都是在这大半个月里设计训练的佼佼者。 三十八分,又一群手持短刀和手枪的人运动到位,隐藏在阴影里,短刀手在前,手持手枪的在后,这些人都是近身搏斗的高手。 “嘭!” 四点整,一只烟花突兀的升上半空炸裂开来,无数光点四散,阴影里的身影突然动了,两个灵活的身影如幽灵一般攀上院墙跃进院里,几声短促的狗叫声传来,瞬间又陷入寂静,院门缓缓的打开。 “陈,你确定你的这是护卫队不是军人?” 礼查饭店的最顶层,手持望远镜的安德烈惊讶的开口,陈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次行动,自然不可能没有法租界的人配合的,不然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有几个神枪会的据点远远的似乎传来几声喝骂,但很快又归于沉寂,大约十分钟左右,院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几个人抬着木箱出来,两辆马车适时地停在门口,帮忙把木箱抬上车厢,又有一些人往裕兴赌场的方向赶去,全程无声,也没有惊动什么人。 这一夜,无数的场景在上海的各个角落上演。 裕兴赌场,孙宏业亲自坐镇,发出行动烟花后,三个中队穿着迷彩服的人迅速包围了这间院子的主通道,裕兴赌场的格局是前面赌场,后面是王铁蛋以及神枪会主要头目居住的地方。 孙宏业右手用力一挥,一个手持大锤的壮汉冲上去,照着赌场的大门砸了下去,大门瞬间四分五裂,门头的尘埃还没落下,几个手持手枪的人冲了进去。 “什么人?” “干什么的?” 几声喝骂尚未落下,重物坠地的声音已经传来,尚未歇业的赌场一阵喧哗。 “蹲下,全部蹲下!” 一个中队长朝天放了两枪,厉声吼道,赌场里的黑衣保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涌进来的护卫队队员控制住了。 “不要纠缠,继续往里冲!” 神枪会的人被稀里哗啦的打倒在地,护卫队的队员们迅速往赌场后的院子里冲去,零星的几声枪声传来,接着又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报告大队长,阻拦的人已经被击毙!” “报告大队长,已经占领后面的制高点!” “报告大队长,后院已经被团团围住!” “报告大队长,后院已经控制住!” “报告大队长,经刀疤兄弟确认,神枪会二当家四当家五当家和七当家已经被击毙,小头目正在确认中!” 流水介的报告声传来,孙宏业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铁蛋呢,我要知道的是王铁蛋!” “还没发现王铁蛋,弟兄们正在搜索!” “仔细搜索,别让这王八蛋跑了!” “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王铁蛋还是没有一点讯息,孙宏业不由得焦急起来,教官那么信任自己,第一次任务自己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让孙宏业很不能接受。 眼看时间已经接近四点五十,王铁蛋和他的师爷以及三当家和六当家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四十章 声名鹊起 “大队长,找到神枪会的银库了,大队长,我们发财了。” “大队长,银库里有地道,王铁蛋应该是从这里跑了,兄弟们正在追。” 孙宏业看了看陈煊奖励的手表,以及四点五十分了,有些懊丧的摇了摇头。 “告诉兄弟们不要追了,收拾一下,准备归队!” “啊!指挥员,给我半个小时,我保证一定逮住王铁蛋那些人。” 李晋旭有些不甘的说道。 “执行命令,责任我承担!” “是!” 李晋旭虽然有些不甘,但是也不敢违背命令,他知道,违背命令是护卫队最忌讳的,曾经有一个优秀的队员仗着自己有本事,又是孙志恒的本家兄弟,拒绝接受自己小队长的命令,直接就被赶出了护卫队,如今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一行人将神枪会总部的浮财全部搬走,赌场上的现金也被一扫而空。 “大队长,发现了十几担鸦片。” “一点不留,全部搬走。” 孙宏业想了想又说道: “鸦片和财物分开放!” “是!” 一溜马车快速的往码头驶去,码头上停了一只九成新的蒸汽船,这是陈煊向法国商行采购的,如今已经交货,是一艘1200吨的船,让陈煊又补给那家洋行几百大洋。 穿上的人快速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到船上,半个小时后,蒸汽船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听说了吗,神枪会被花豹帮给灭了,好家伙,昨天我还去裕兴赌场赌了几把,今天一去,鬼影都没一个了。” “什么?那王大当家呢,他怎么了?” “怎么了,死了呗,不然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这事我知道,我隔壁的王三毛昨晚正在裕兴赌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门就被大炮给炸飞了,几百花豹帮的人凶神恶煞的冲进赌场,见人就杀,杀得那是人头滚滚那!” “吹什么牛呢,还杀得人头滚滚,今儿早上我就去了裕兴,地上血迹都没有!” “你才吹牛呢,不信你去问问王三毛,那小子最晚上直接吓尿了,现在还瘫倒在床上起不来呢,如今提到花豹帮就浑身打颤。” “那你说人家为啥叫花豹帮呢,人家说了吗,要我说,应该叫恶鬼帮!” “什么鬼名字,也不怕人家花豹帮的爷们找你麻烦,人家一身豹皮装,不叫花豹帮叫啥!” 这下上海滩可沸腾了,一个大家称之为花豹帮的组织不知道什么来头,一夜之前就横扫上海滩的一股大势力,要知道神枪会最厉害的时候可是上千人,就连青帮的大佬黄金荣也不愿意轻易去招惹的,神枪会的当家王铁蛋,那可是响当当的好汉,刚来上海滩的时候一手红缨枪一手两个铁蛋,一个人就挑了当时有上百人的宁波帮。 陈煊当然不知道如今上海滩的市面上正在谈自己的护卫队,还取了一个俗气到不行的名字,当然,即便他知道也不会在乎,反正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哪有时间管这些闲话。 他也知道了神枪会的王铁蛋走脱,虽然行动不够完美,不过瑕不掩瑜不是,而且王铁蛋没有了这些爪牙,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所以还安慰了前来请罪的孙宏业几句,只是让杜月笙关注一下王铁蛋的动向,当然,如果王铁蛋敢出现,出现是不介意送他归西的,自己的那些兄弟可不能白死。 “报告教官,本次行动中,我们一个兄弟受了重伤,五个轻伤,没有人员伤亡,据统计,神枪会的头目被当场击毙了41人,只有7人当时没在,另外神枪会的二、四、五、七几个当家被当场击毙,只有王铁蛋、他的师爷以及三当家和六当家从地道逃脱。” “本次行动共缴获大洋45万元,价值20万元的金条以及一批古玩字画,古玩字画如今正在几个当铺朝奉的鉴定当中。。。。。。” “什么?” 张景云吃惊的站了起来,张景云家是浙江士绅家庭,家里的土地过万亩,一年下来也不过是一两万大洋的收入,而今一个存在于上海两三年的流氓帮会,竟然有这么多的存银,如何能让他不吃惊,赵学初白勋健等人也张大嘴巴,杜馨路小雨甚至惊呼出来。 陈煊也在感慨,谁说清末的中国贫穷啊!? “好!这次行动虽然有一些小缺憾,但是整体上是成功的,等会在杜总监这里支取两万大洋,作为本次行动的奖励,但是行动已经结束,不代表护卫队可以闲下来了,训练依旧进行,特别是每一个队员的识字训练,是今后的重中之重,后期将纳为队长考核的项目!” “是!教官!” 孙宏业团团敬了一个现代军礼,推门出去了。 “学初大哥,虽然外部威胁已经大致除去了,但是你们在外面的时候还是要多家小心,外出的时候护卫还是带上,以免在逃的王铁蛋等人狗急跳墙,一定要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这个我知道,逸阳,如今振华的重建是不是已经可以正式展开了,前期的筹备已经完毕,随时可以进行重建工作。。。。。。对了,你上次给我提的洋灰制造如今有眉目了,金山县那边有一家洋灰厂,由于如今经营不善,已经关门了,我去看过他们的设备,只是出现一些小毛病,我们有能力把它们修复之后就可以投入生产,只是那家洋灰厂的东家要价五万元,如果拖一拖的话应该可以压到四万八左右。” “振华重建肯定要开始,再没有产品出来,等热度过去,我们前期积攒的口碑就化作乌有了,小雨拿一万大洋到各家报社打广告,振华的羽毛球拍和之后将要出现的篮球和足球也统一更名为凤凰牌吧!至于金山那边的洋灰厂,直接拿下来吧,早些进行修复早些投入生产,品牌就叫富强吧,还有发电报给广东江西和山东,把我们派出去支援友商的人马找回来吧!” “什么?一万,怎么需要那么多?” “你预定他们一个月的版面,影响力大的报纸多给一些,小的报纸少给一些,放心,绝对物超所值,宣传的重点放在振华重装升级和人员招聘上面,勋健配合,特别是海归留学生,只要有实学,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待遇一律从优。” “其他各个部门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同时,要重点培养梯队人才,我们公司的规模会越来越大,涉及的种类也会越来越多,所以各位,我们任重而道远啊!” “另外公司准备成立研发出中心,学初大哥,你不是说你有同学想要加入振华吗,只要有能力的,不要顾忌职位和高薪,振华重建之后我准备成立一个研发中心,专门负责公司新产品的开发,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挂在你的头上吧,具体怎么招揽人才,有你自己做主。” 沉寂了一个多月的振华旧址瞬间又活了,振华不光要在原址上重建,而且将周边的废旧仓库和成片的荒地都买了下来,陆家嘴这一带的土地可没有后世值钱,振华只花了不多的钱就买了一大片土地,放眼望去,整个陆家嘴成了一个大工地,拆除旧房,平整土地,振华的高层前期在严复和马相伯的关系下请了好几个留学欧美的各类人才,在加上法国同学安德烈和德国鲁庆洋行巴泽尔的帮助请了几个欧美专家,以及陈煊后世的构想,设计出了一片近现代化工业园区和家属区,甚至规划出了教学园区,当然工业园区首先开始建设,其他的还在图纸上,要等条件成熟了才逐渐开始建设。 宽阔笔直的大马路因为金山的洋灰厂还没投入使用,如今只是泥巴路,整天尘土飞扬,好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环保部门,不然陈煊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剿灭神枪会振华狠狠的发了一笔,其间又和陈其美做了几单生意,收获自然也不用多说,还有孙宏业悄悄留下的鸦片也让杜月笙出货了,又增加了20余万的意外之财,这件事除了孙宏业杜月笙和陈煊之外,振华的高层没有人知晓。 于是陈煊便奢侈了一把,花两万余大洋向鲁庆洋行购买了几辆奔驰轿车和卡车,又向法国商行**了几艘1500吨的蒸汽船,于是振华的高层现如今鸟枪换炮,也成为了有车一族了。 更让陈煊高兴的是顾维钧从美国拍来电报,冯如先生对陈煊的观点极为认同和,对陈煊描述飞机的应用更是大有知己之感,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复兴社,陈煊随即给顾维钧和冯如发了三次电报,严令禁止冯如参加任何试飞行动,虽然不明白陈煊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重视,但是冯如还是承诺不参加任何飞行活动。 另外美国如今产能过甚引发了金融危机,也正是抄底的好时候,陈煊和振华的高层商议过后,决定首先引进一个小型钢铁厂和一个橡胶厂,汇了45万大洋过去给顾维钧操盘,其中的五万元明确要求是给冯如的研发资金。 第四十一章 振华的重生 接下来的日子,振华的高层又开始连轴转了,赵学初去了金山,据他传回来的消息称,进展很顺利,预计半个月就可以产出,张景云接手了凤凰厂(振华羽毛球厂)的重建工作,陈煊则是金山川沙浦东三地跑,不断的解决重建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好在振华的高层有过一次振华的建设过程,又招揽了几个留学欧美的学生,但是即便这样,几人还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去看望听荷的时间都没有了。 “煊哥,有一个很洋气的年轻人找你,说是顾维钧大哥介绍过来的。” 小二和小七一直呆在陈煊的身边做护卫,陈煊自然也不吝教导,如今两人在护卫队那边中也是佼佼者了,时不时还能拽两句洋文,说话的是小七。 “哦,娘娘腔介绍来的人,走看看去。”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得体西服,头发梳的铮亮,和陈煊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见到陈煊进来,起身和陈煊握手致意,眼神里透着激动,看了随陈煊而来的小七一眼,陈煊会意,让小七先回去。 “社长同志,复兴社南美分部预备社员陈辉祖,字光甫,奉南美复兴社负责人顾维钧同志之命,前来报道。” 陈煊瞬间知道来人是谁了,顾维钧在电报中有过提及,陈辉祖,江苏镇江人,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毕业,学的是金融学。 “欢迎你的到来,陈辉祖同志!” 陈煊喜出望外,他早就想要开办一间银行了,既然要闹革命,怎么可能没有银行这个大杀器?不过陈煊对金融业一窍不通,身边又没有什么专业人才,这件事就一直搁浅了。 “光甫同志,我可是对你神交已久了,你也不先发一通电报,我也好去码头接你。” “社长厚爱,光甫愧不敢当,只是和几个同学一块到了上海,所以先把同学安顿下来,这才来见社长同志,还请社长同志见谅!” “光甫,你不比这么见外,我们复兴社人人平等,社长只是工作职务,并不是特权,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就和少川一样叫我逸阳就行,对了,你不是说你有同学来了上海吗,怎么不把他们请到家里来?这样吧,你跟他们说一下,我今晚请他们吃饭,也算给光甫洗尘了,你觉得怎么样?” 陈光甫见陈煊落落大方又平易近人,便放下了心里的些许忐忑,两人年纪又差不多,很快就熟络起来。 “对了光甫,你在美国的时候有见过冯如先生吗?” “有,少川去见鼎三(冯如字)的时候我是和他一起去的,鼎三真是个机械天才,没有念过大学但是机械理论知识却不逊于人,动手能力更是极强,今年4月的时候‘冯如一号’试飞的时候我也去观看了,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对于飞行器制造而言已经走出了坚实的一步,相信要不了多久,鼎三就可以飞上天空了。” 陈辉祖忍不住赞叹。 “是啊!我们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只要给一点机会,就能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只是我们的国家。。。。。。” 陈煊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陈辉祖自然知道陈煊是什么意思,接口说道。 “满清王朝造了多大的孽,据书上记载康熙年间剿灭吴三桂的时候居然还在使用洪武年间的大炮,何其荒唐可笑,不过如今满清已经走向末路,相信其灭亡时间也不会太遥远了。” “对,我也坚信,不过不管我们复兴社有没有取得天下,也要引以为戒,**是决策部门的同时也是服务部门,对于文化科技人才,可以去引导,但是绝不能扼杀,必须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逸阳说的是,这条建议,应该可以写入复兴社的纲领中去,警醒我们以及后人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光甫,既然你回来了,我们振华的银行计划也要提上日程,我想这第一任银行行长就由你来做了——怎么,没有信心?” 看见陈辉祖有些局促,陈煊开口问道。 “逸阳,我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如此重任,我怕担不起来!” “这有什么,振华还不是我们几个什么都不懂得学生建立起来的,经验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我们能行,你怎么可能不行呢,只要步子不要迈得太大,即便是失误了,又能有多大损失,难道你还害怕如今上海滩钱庄出身的这些人?” “这怎么可能,我一回来逸阳就委以重任,我是怕辜负了逸阳的信任。” “不要顾虑那么多,不过振华如今的资金也不宽裕,恐怕只能抽出大概三十万给你做启动资金,还有振华现在人手也严重不足,这方面我们只怕也帮不了你,一切都要看你自己了。” 陈辉祖闭眼思量了一会。 “三十万已经不少了,要知道虞洽卿先生的四明银行开办的时候不过是号称十五万白银,实际上才八万五千左右,只要把振华的帐从银行的帐上走,我有信心将银行的局面打开,至于人手,我就再想办法了。” 晚上的洗尘宴在一间中餐酒楼举办,让留洋多年的学子们好好的吃了一顿家乡菜,振华的高层除了赵学初还在金山孙志恒在川沙外,其他人都悉数到齐了,最后除开陈辉祖的一名同学愿意留在振华以外,其他人或者是有自己的产业,或者是想走仕途,让陈煊惋惜不已,不过有一人愿意留下,陈煊也很高兴。 第二天,银行计划就开始筹备了,本来陈煊是想让陈辉祖先休息几天的,毕竟刚坐了半个多月的船,陈煊很知道有多辛苦,但是陈辉祖和康盛民(陈辉祖同学)却坚持要理科展开工作,就连回家探亲也放在筹备工作结束以后。 经过一天的探讨,银行起名为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既然要开银行,自然不可能随便租几间房子就可以了,于是计划在租界买一块地,作为银行总部,预计投资八万元建一幢十层的大楼。 康盛民是在耶鲁学建筑设计的,于是临时准备成立一间建筑公司,凤凰厂的建设工作和商业银行的建设也都交给康盛民来做,让初来咋到的康盛民受宠若惊,因为两个工程都需要建设,所以新成立的上海城建公司除了正常的行政费用之外,也并不需要投入多少钱,相信在凤凰厂和商业银行建好之后,上海城建的名气应该也打出来了,这样以后承建工程也就没那么难了。 同样,振华也是没有人力去支援康盛民的,一切都要他自己去想办法。 如此一来,振华集团可谓是四面开花了,凤凰体育用品厂,富强洋灰厂,上海商业储蓄银行,上海城建公司,四家企业基本上是同时启动,振华像吹气球一样扩张开来,账上的资金也像流水一般流了出去。 9月1日,复兴社的例行会议在理查饭店里召开,陈煊于右任叶仲裕杜月笙赵学初孙志恒等人悉数到齐,会议室也多了一些人,白勋健张景云李鲁庆陈辉祖都到了,另外还有于右任叶仲裕发展的两个人也到了,不过他们现如今还是预备社员,不具有发言权利,只能在一边旁听。 “各位,今天是我们复兴社的第三次会议,我们复兴社的人员也在扩大之中,来,我们一起欢迎新同志的加入。” 陈煊首先开口道,并一一和预备社员握手致意,在场的人,因为一早就交了入社申请,所以陈煊对于右任发展的两个人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两人和于右任一样,都属于文化人,其中钱夏,字潜德,浙江吴兴人,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师范专业,如今在上海跟随国学大师章太炎先生学习文学,原则上来说,和陈煊还是老乡。 另一人叫黄乔馨,字梅君,出生于成都,父亲曾做到满清二品大员,属于官宦子弟也曾留学日本,如今也是师从章太炎大师,和钱夏的斯文稳重不同,黄乔馨一副英俊潇洒的情场浪子形象,也是文学造诣极深。 陈煊那可怜的历史知识自然不会知道,复兴社如今又来了两尊大神,钱夏,即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的钱玄同,新文化运动的发起人之一,后世的简体字的盛行,钱老也是发起人之一,如果这样还不能震撼你,那么钱老之子钱三强先生就足以把你镇得外焦里嫩了。 黄乔馨也不简单,后来更名为黄侃,民国大名鼎鼎的国学大师,情场浪子,与其师章太炎先生的结识才是堪称经典,据说黄乔馨在日本留学期间,有一次喝醉了,就从楼上尿尿,不曾想尿了章太炎先生一身,性格火爆的章太炎先生当然是破口大骂,而黄乔馨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两人引经据典,骂人不吐脏字,最后太炎先生ko了对手,黄乔馨也被太炎先生的学识折服,遂拜太炎先生为师! 第四十二章 和解谈判 一场会议开下来,由于复兴社如今大部分工作还处于空想阶段,如今能够进行的主要工作,还是完善完善复兴社的纲领,可以进行的实际工作并不多。 从截止目前的工作来看,从复兴社发展的预备社员数量可以看出,老成员还我严守纪律,谨慎发展成员,新成员在来参加会议的过程中,老成员已经向预备成员重申过纪律,即只有参与权没有发言权,不过我们的黄大浪子又反了毛病。 在老队员讨论的过程中黄大浪子第一次插话按复兴社的管理条例被处以警告,谁知道没过多久黄大浪子不知怎的又发了言,于是社员考擦期在前面三个月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个月,复兴社委员会一并提出严厉警告,如果黄乔馨再违反,委员会将退回黄乔馨的入会申请! 按照复兴社的管理条例,如果他的入社申请被退回,那么接下来的一年中将绝不会再收他的申请,没有人为黄乔馨求情,因为大家都明白,如果复兴社在刚开始运行阶段就有人可以不遵守,甚至还要以人情来影响纪律的话,那么复兴社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大家洗洗睡吧! 看到黄乔馨还想要说话,老社员们不由大为光火,于右任满面羞愧,急忙捂住黄乔馨的嘴巴并将他拖了出去,不知道于右任如何安抚的,将黄乔馨劝回之后,回到会议室进行检讨,检讨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到实处。 作为纪律委员的叶仲裕可不会给师兄面子,对师兄盲目发展社员进行了大肆批评,于右任自然少不了也吃了一次警告,于右任虽然羞愧难当,还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承诺绝不会再犯,这也让在场的预备社员明白了复兴社对纪律的重视。 陈煊将振华的准备工作介绍了一遍,振华集团虽然不属于复兴社,但是并不影响振华作为一个为国家培养军事、科技、管理等方面的人才,并透露了如今市面上正在热议的‘花豹帮事件’,正是护卫队所为(话说迷彩服是作为护卫队的作战服和训练服存在,平时都是穿黑色短打),也让于右任和叶仲裕等人知道,复兴社无形中其实已经掌握了一支军事力量。 接着赵学初等人又分别介绍了在工业、科技、管理等方面的人才培养计划,这下于右任和叶仲裕这两位老大哥坐不住了,小老弟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且已经步入实操,可两位老大哥的工作似乎还处于云山雾罩阶段。 “我们复兴社成立也有一个多月了,有一个工作却被我们落下了,那就是我们还没有自己的宣传机构,所以我建议,成立一家报社,宣传我们的理念,同时唤醒更多的人来参与国家的建设。” “可是我们复兴社的账上如今只有1042元社员们缴纳的社费,并不足以开办一家报社。” “振华如今正在策划一家银行,报社可以在银行贷款,用复兴社的财政来进行担保,而且我建议报社的规模不必盲目的扩大,受众主要考虑各个学校和士绅阶层,以宣扬民族主义为主,比如卫霍、岳飞、文天祥陆秀夫等民族英雄的故事为主,但是观点也不要有明确的政治倾向,要讲究循序渐进,等受众扩大了,时机成熟了再写所谓的‘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等等满清犯下的累累罪行,最后再进行政治制度改革的探讨。” 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大家完善了报社成立的初衷和尽量避免引出麻烦,也大致遵循了陈煊的建议,最后一致决定成立《中华民立报》,前期资金向商业银行提供贷款,由于右任作为主编,叶仲裕参加审稿,由于两人都属于文人,不善经营,故振华将提供商业人才管理运营,即内容方面归于叶两人,管理经营归经营人才。 陈煊也阐述了振华的建设过程中人才匮乏的烦恼,向于叶两人提出求助,振华基本上是属于复兴社的人才储备基地,所以于叶两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相信以两人的威望,振华的人才储备计划将大大的加速。 另外陈煊还计划在年底筹备一所综合性大学,集文学、法律、商业、物理、化学以及工业为一身,所以人才招揽计划将会一直持续,同时陈煊也解释法律专业将会掺杂政务训练,话句话说,新成立的大学将会是一个培养新式官员的摇篮,只是如今复兴社的人是不会承认的。 法律的编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在陈煊等人编写草案的过程中,将会致电学习法律的顾维钧,让他集结在美洲的留学生,也编写一份草案,这时陈煊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大师兄,就是鼎鼎大名的蔡元培先生,如今正在德国学习法律,于是也要求于右任给蔡元培致电,请他纠集欧洲留学生,也编写一份草案,最后三方综合,编写出适合中国国情的临时宪法、民法以及商法。 “咦,你怎么过来了?” 刚回到家,杜月笙就来到陈煊的居所,陈煊不由有些奇怪。 “是黄爷(黄金荣)让我来的,王铁蛋那个王八蛋又出现了,狗日的找上了黄爷,请黄爷进行调停,黄爷知道你和其美大哥的关系,又叫上了其美大哥。” 这一段日子,有陈煊提供的那一批鸦片,杜月笙的实力大增,由于如今杜月笙负责复兴社的秘密工作,需要借助青帮的势力,就不必要退出青帮了,所以在和杜月笙沟通以后,就没有去找陈其美。 而王铁蛋这段时间也出现过两次,都被护卫队打散,王铁蛋也正宗属泥鳅的,滑不留手,两次都没把他抓到,让孙志恒恨恨不已。 “看来这次是必须得走一趟了,他们约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明天早上十点,大生戏院。” “行!我答应了。” 杜月笙走后,出现叫来了孙志恒,让他安排一下,对于黄金荣上海滩这个地下皇帝,陈煊可不敢有丝毫大意,来到这个时代后陈煊发现,能够在历史上留名的人,都没一个简单的,陈煊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虽然陈其美也在,陈煊也不信黄金荣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小心毕竟是没有错的。 让陈煊没有想到的是,原来黑社会谈判跟电影中的不一样,在陈煊的想象中,大生戏院必然被包了场,满戏院黑衣人,每个人都把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一言不合就子弹满天飞。 事实上杜月笙将陈煊引到大生戏院的时候,戏院里还是锣鼓齐鸣丝竹如旧,几个大花脸在舞台上正在翻跟头,台下嘈杂的叫好声不绝于耳。 黄金荣给陈煊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朴实的四十来岁老农样子,身着长衫大褂,只是坐在奢华的包间里却没有一丝局促,旁边也坐了一个容色普通的中年妇女。 另外就是陈其美和一个满脸彪悍的强壮汉子,两只铁蛋在手里不断的转圈,想必这就是王铁蛋了,两人虽然斗了一个多月法,但是这一次还是第一次相见,同时王铁蛋头上缠着的纱布也表明了王铁蛋也并没有全身而退。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没成想声名赫赫的‘花豹帮’掌柜的竟然如此年轻,不声不响的就闯出这么大名头,英士兄,看来以后上海滩的局面要多多依赖陈老弟这般年少有为的人了!” 黄金荣站起身,一脸的真挚和热情,仿佛真多么的看好陈煊,话里话外也似乎在说陈煊没有按江湖规矩来,身旁的中年妇女也跟着站了起来,笑盈盈的看着陈煊,陈其美对黄金荣的话笑而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先生过誉了,小子只不过在上海讨口饭吃,几兄弟好不容易节衣缩食做了个小买卖,也没敢牵扯到其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王会长,如今黄先生和我其美大哥都在,还请两位帮忙求个情,陈煊认打认罚,只求王会长大人不记小人过,赏小子一口饭吃!” 陈煊的意思也很明显,我不会去抢占你们的生意,但是有人惹上我了,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揉捏。 王会长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看吧,英士兄,我就说你的这个小老弟不简单,胜不骄败不馁,真真的大家方范,如此人才,黄某人要是知道,自然是要结交一番的。” “黄老板不要夸他了,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么,没曾想其美刚去了一趟东瀛这小子就惹出祸事来,还好黄老板和王老板不跟他计较,否则这小子哪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陈其美的话也很有意思,老子刚离开不就,就有人欺负到我家里人头上来了,既然别人不讲究,那也不能怪陈煊,王铁蛋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他八辈子祖宗烧高香了。 第四十三章 黄金荣 “过了,过了,英士兄言重了,年轻人嘛,哪有不气盛的,打打闹闹还不是很正常,说开了,不就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你说是不是呢,陈煊老弟?” “黄先生的话是金玉良言,小子自然是不敢不听的,只是工人们死了好几个,工厂也失了火,机械设备也无影无踪,如今兄弟们都吃不上饭了,小子很难向下面吃饭的人交代啊,这买卖也做不下去了!” “你那个破厂子直几个钱,说死人,老子死的人比你少了?说损失,老子的损失不下百万!” 王铁蛋站起身来,狠狠的盯着陈煊,愤怒得满脸通红,手臂上的刀疤激动下就像几条丑陋的不停蠕动的红色虫子。陈煊不搭理他,如今的他还真不把王铁蛋放在眼里,只是举起茶杯向黄金荣遥遥一敬,将杯中茶水喝下,将话语权交给了黄金荣。 “应该的,应该的,王老板也别激动,不小心打碎了别人的东西,照价赔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好争执的呢,既然王老板看得起我黄某人,让黄某人来做这个和事佬,以黄某浅见,王老板不如拿出个五万大洋作为振华的赔偿,陈老弟以为如何?” “黄先生宏义,先生的交代小子哪敢不听,只是如果小子做错了事,这赔礼道歉小子也是不敢推迟的,老祖宗传下来的礼仪规矩,小子是绝对不敢忘的。” 王铁蛋更怒,伸手就要往桌上拍去,被黄金荣一瞪,手的速度放慢,也拿起了茶杯,好像他伸手真的就是要喝茶一样。 黄金荣脸上变了一变,瞬间又恢复正常,应该是心里有些不痛快了,似乎在不满陈煊的不识抬举,举起的茶杯久久没有放下,身边的中年妇女不捉痕迹的帮黄金荣整理了一下衣衫,黄金荣也自然的将茶水喝下。 “不是交代,不是交代,陈老弟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在江湖上讨生活,要的不就是和气生财,讲的就是规矩,否则只怕也是有些麻烦的,王老板认为呢?” “黄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王某一定遵从。” “哈哈哈,这样不就行了吗,王老板和陈老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来来来,大家喝一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生活还要继续不是?” 杜月笙给大家添了茶,陈煊抬起茶杯,两步走到王铁蛋面前,王铁蛋大惊,以为陈煊要对他不利,急忙往后退去,但是坐在椅子上又能往哪退,一下子撞翻了椅子,倒在地上,手里的茶杯也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嗯?陈某不过是来敬王会长一杯,大家也好化干戈为玉帛,王会长这是瞧不起我陈某人吗?” 陈煊死死的盯住王铁蛋,眼睛里透露着丝丝杀气,王铁蛋气势被夺,躺在地上呐呐不语! “哎呀,怎么这般不小心呢,阿生,还不快把王老板扶起来!” 中年妇女看黄金荣这次真要翻脸了,赶紧握住黄金荣的手,笑着让杜月笙把王铁蛋搀起来,陈煊猜到这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黄金荣的老婆,大名鼎鼎的林桂生,不过大家既然没有介绍,所以陈煊也假装不知道。 ——————————————————————— “砰!”待陈其美陈煊杜月笙和王铁蛋走后,黄金荣狠狠的将手里的茶杯摔倒地上。 “这小赤佬,真他妈的嚣张,以为凭着陈英士我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了?刚才你阻拦我干什么,就算不杀这小子,看在陈英士的面子上收拾这小子一顿,想必陈英士也不会怎么样的?” “收拾他,阿荣,你可知道,刚才外面两挺马克沁对着我们呢,这还是人家故意显露让我们发现的,隐藏的人手还不知道有多少?你不觉得今天来听戏的人比平常还多么,只怕我们的人还没动手,咱们就没命了!” “什么?” 黄金荣吃惊不小。 “这小赤佬还带了马克沁,他以为是打仗呢,看来得好好合计合计了,这样下去咱们的地位还保得住吗?” 黄金荣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变脸功夫一流。 “不要多事了,上海滩多一股力量又怎么样,那小子做的买卖和我们也没什么冲突,更何况你知道人家隐藏的力量有多少,据阿生所说,法租界领事馆的武馆安德烈先生还是那小子的同学呢,你一个法租界的总华探长,说好听点是协助人家管理法租界的,说难听点就是法国人的一条狗,人家安德烈要为难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人对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就会产生恐惧,而且越想越是后怕,黄金荣也不例外,自己还真就不能拿人家陈煊怎么样,人家要白道关系有白道关系,黑道上也不弱,黄金荣虽然是青帮大佬,但是也不能为所欲为,青帮的势力可不止他一家,有几人的实力并不比黄金荣弱,只是人家不愿意抛头露面而已,关键是自己也不知道陈煊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那就先不要动他了,给手下的人说一声,尽量不要招惹振华的人,还有你手下那个阿生,不是也是和陈煊穿一条裤子的吗,难道就让他在你手下发展势力?” 杜月笙有了陈煊提供的那批鸦片和枪支,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很快的摸清楚了其间的道道,陈煊又安排几个能力出众的队员把护卫队淘汰下来的八十来人送到杜月笙手下,虽然是淘汰下来的,但也不知道比青帮的那些散沙强了多少,于是杜月笙的实力就吹气球一样的膨胀了起来,现如今,称呼杜先生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如今没有理由我们能不能动他吗,不过还好,陈煊那小子现在做的买卖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阿生那小子我了解,是个重义气的人,不会随便跟我们作对的,只要他们不过分,以后大家和平共处也没什么不好,好像陈煊那小子还有来枪的渠道,和他交好我们也不吃亏。”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那,唉,也只能这样了,那小子的振华不是要重新开业么,到时候你提醒一下我,我也去捧一下场。。。。。。” “阿煊,你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黄金荣可不好惹,就连我,轻易的也不会去招他,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以后大家不好相处啊?” “大哥,我就算给他面子他又会高看我一眼吗?结果都一样,我今天变现的强硬一些,就是为以后的相处定下一个基调,让别人不要以为我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来拿捏一番。” “你说的也对,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吧,以后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还要在上海做买卖,青帮的势力可不小,没必要惹一些麻烦。” “这个我知道,今后只要他不触犯我,该给的面子我一点也不会少,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嗯,你也长大了,这些道理也都懂,琛叔在天之灵应该也放心了,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去你家了,枪支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还是有多少要多少。” “对了大哥,你如今身边也不宽裕,这些你先拿去用着,有需要再和弟弟说。” 陈煊掏出一张两万的支票递给陈其美。 “怎么,回扣吗?你当你大哥是什么人,你好好记住,公是公私是私,我们陈家没有这样的家风,也不允许有这样的家风!” “哎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其美狠狠的盯了陈煊一眼,转身走了,没有搭理陈煊的呼喊,陈煊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陈其美了,也难怪后来号称四大家族的陈家,陈氏兄弟在政坛上叱咤风云,老蒋去了台湾后,陈家后代也没有享受到什么财富。 看时间还早,陈煊又忙里偷闲的跑去听荷院,和听荷说了一会子话,倒在榻上睡了一个午觉,听荷对陈煊的这个奇怪习惯已经见怪不怪了,伺候他洗了脸,一起吃过午饭,就将他送出门外上了车。 短暂的休息过后,陈煊又一头扎在振华的工作中去,不间断的处理振华重建过程中突发问题,振华如今又增加了一些人手,作为梯队人才安排在各个部门主管的身边培养,基本一个人身边要带一个或者两个学生,就连陈煊的身边,张景云也给配了一个秘书,是复旦学习文学的大才女,名叫夏云茹,十九岁,是一个性格开朗傲气的北方大美女,于右任推荐过来的,这件事让路小雨已经生气了好几天,至今还不和陈煊说话,陈煊可以说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因为杜姨和弟弟妹妹以及赵管家夫妇已经去了美国,陈家在上海的宅子也就成了振华的临时办公室,陈煊回来的时候夏云茹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身穿一身黑色紧身职业套装,修长的身材和姣好的相貌比起后世那些人造美女也毫不逊色,气质更是将那些所谓的模特甩得八丈远。 不过几天接触下来,陈煊还是发现,夏云茹的才华还真的没话说,文学功底不知道超出陈煊这个半桶水多少,而且办事效率也极高。 第四十四章 心结 “总经理,今天的工作已经排好了,资料我已经整理出来按顺序排在你的办公桌上了。” “嗯,好的,云茹,下午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出去找找你的同学玩,不要整天闷在家里。” “是,谢谢总经理!” 夏芸茹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又会外间忙活去了,看来是没把陈煊的说话当回事了,陈煊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不去管她了。 不得不承认,有了夏芸茹的帮忙,陈煊的工作量减了一半不止,夏芸茹把重要和紧急的文件跳出来,并写了一张处理意见夹在文件中,整个看上去有条不紊又一目了然,给陈煊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甚至陈煊的行程也排出了一个时间表,几点去金山洋灰厂,几点去护卫队,几点去凤凰厂,几点要会见谁,几点要参加什么会议都排的清清楚楚。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富强洋灰厂终于在赵学初的努力下修好和添加一些机械设备,于是停摆将近半年的洋灰厂又开始轰隆隆的响了起来,洋灰厂也是采用蒸汽机作为动力设备,用蒸汽机带动破碎机将石头和一些矿石击碎,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放入燃烧塔,充分煅烧后就造出了水泥。 说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在这个电力运用匮乏,运输全靠人工的时代,要做到这些事业不简单,有时候陈煊自己也在感叹,虽然自己没有像其他穿越者一来就是什么***富二代的人那么幸运,但是有时候他都在怀疑自己是身带主角光环的。 看着冒着黑烟的燃烧塔,陈煊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来到这个时代,自己得到了太多人的青睐和帮助,不管是左右手的赵学初和振华的几个创始人,还是像马相伯于右任等人这样的文人巨匠,或是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关爱有加,或是团结到了自己的身边,甚至就连自己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哪一个不是美貌非凡,这让陈煊突然感觉不真实,自己一个后世的失败者,有什么本事让这些时代精英们这么拥护自己呢? 陈煊不由得自己陷入楼层自我怀疑中去了,对于这些人给予自己的厚爱和帮助,自己又拿什么去偿还和感激他们呢,自己有那个能耐吗? 陈煊越想越是糊涂,越想越是烦躁,他也很想像那些后世看过的穿越小说里的人一样当仁不让的以为自己就是时代的宠儿,世界理所应当的围着自己转,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自己不配,真的不配! 于是陈煊迷茫了,论金钱,自己如今掌控了超过百万大洋的集团公司,论实力,不夸张的说,就连地下皇帝黄金荣也要给自己几分薄面,论人际,辛亥巨头陈其美是自己的堂哥,教育巨擘马相伯是自己的导师,法国领事馆的武官是自己的同学,也就是说,无论黑白两道,自己已经是算得上小有成就了。 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除了提了几个意见,跟着不知道是添乱还是帮忙的和大家做了一些事,陈煊自己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深沉的智慧,没有什么伟大的抱负,更没有什么坚毅的毅力,就连于右任等人视之为神圣的组织也是在顾维钧赵学初等人的逼迫下成立的,把自己统统想了个遍,竟然找不到值得称道的地方。 “总经理,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陈煊的脸色不大对劲,这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夏芸茹开口问道。 “哦,怎么了?” 陈煊迷惑的问道。 “总经理,我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我们继续。” 一下午下来,夏芸茹发现更加不对劲了,十几分文件,陈煊竟然处理错了三份,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急忙去找了在其他房间办公的赵学初和张景云。 “逸阳,你这是怎么了?” 赵学初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是芸茹有些太大惊小怪了,不就弄错了几件事吗?有你们在后面把关,还能出什么是呢!” 陈煊强忍住心里的烦躁,开口说道。 “要不,咱们休息一下吧,反正这些事天天有,怎么也处理不完的。” 赵学初也发现了陈煊的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都说了没事了,你们是不是没有其他事干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你们都做得很好了吗?” 陈煊烦躁的叫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失态。 “对不起,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出去吧,可能有些累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陈煊仿佛魔怔了,什么都不想干,哪里都不想去,也不吃什么东西,动不动就发脾气,夏芸茹已经被他骂哭好几次了,陈煊强健的身形也在肉眼可见中瘦了下去。 陈煊似乎疯得更厉害了,越来越暴躁,他把振华的高层叫来,将振华的股份分割转移到其他人的名下,还把自己的股份一分不留的送给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谁要是不签就发脾气,然后又在复兴社的委员会会议上要求辞去社长一职,陈煊感觉自己太累了,莫名其妙的累,有时候他甚至会产生轻生的想法。 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一个年轻有为,几个月就坐拥百万资产的集团老总,就是用传奇来称之也不算太过分,然而就这样一个人,居然出现了厌世的情绪,这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学过心理学的徐若涵来了,西方心理学在陈煊的面前没有丝毫作用,徐若涵也是被骂着哭着走的,马相伯来了,这个深谙人心的老人只看了陈煊一眼就走了,陈其美来了,但是无论怎样喝骂,陈煊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医学博士威尔逊也来了,并没有在陈煊身上发现什么生病的症状。 中医也来了好几个,陈煊像个活死人一样任他们折腾,望闻听切检查了半天,除了开一些将养的药方以外,也是毫无办法。 赵学初急了,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也不知道在哪里找了几个游方和尚,在陈煊的家里花花绿绿的布置了一个道场,想要帮陈煊驱邪,一直靠葡萄糖输液的陈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掏出枪来就是一枪,吓得一群和尚屁滚尿流。 赵学初等人彻底没辙了,陈煊的身体也一天天的消瘦下去,离开,大概也是时间的问题了。 陈家的宅子不再是那样的欢声笑语,朝气磅礴,住满了年轻人的房子里愁云惨淡,唉声叹气声不绝于耳。 “蛮牛,你干什么?” 看到孙志恒将瘦骨嶙峋的陈煊背到背上,赵学初忍不住对孙志恒的奇怪表现开口问道。 “我哥不行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但是有一个人,或许我哥会还想见一面的。” “谁?” “我不能说,你们也别问了,我了解我哥,他肯定也不愿意你们看到他的这个样子。” “那我们怎么可能让你把逸阳带走?” “学初大哥,你拦不了我的,既然我哥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会带他去见那个人,如果还是没什么用,我会一直陪在我哥身边,我哥给我留的股份书我也留在房间里了,学初大哥,如果我没回来,那陈煜弟弟和知雨妹妹就交付给你了,拜托了,学初大哥!”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蛮牛,你别乱来?” 赵学初被孙志恒的几个小弟抓住无法挣脱,他知道孙志恒的意思,如果陈煊不在了,那孙志恒也不会再出现了,看着孙志恒背着陈煊走出大门上了车,赵学初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赵学初才得了自由,飞一般的冲出家门,来到大街上,哪里还有陈煊和孙志恒的影子,赵学初冲上自己的车,疯狂的开到大街上,四处寻找孙志恒的车,可是上海那么大,又到哪里去找呢? 赵学初发狂了,一遍又一遍的开车狂奔,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他知道,今天必须找到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否则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两个最亲的人了,只是。。。。。。 现在的孙志恒,将陈煊平躺着放在一张榻上,跪在一个美得不沾凡俗的女子面前。 “听荷先生,我知道很荒诞,很不近情理,但是求你了,我哥的朋友不多,虽然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是我知道他心里的傲气,他其实看不上很多人,而你在我的了解中,可以算是我哥唯一的朋友,所以我恳求你,让我哥在这里呆上一天,陪我哥说说话,就一天,我明天就带我哥走,求你了,听荷先生!” “小兄弟,你先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逸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荷还没在看到陈煊这幅模样的震惊中换过来,又听见孙志恒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第四十五章 听荷的故事 “你起来,我答应你了,你哥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人能赶他走的,你倒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啊,逸阳为什么会这样?” 孙志恒抹了一把泪,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听荷,听荷也急了,让孙志恒帮忙把陈煊搬到屋里的床上,这也是陈煊第一次进入听荷的闺房,不过陈煊似乎失去了一切感觉,依旧是两眼无神,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无论听荷怎么呼喊,怎么哀求,想尽了一切办法,陈煊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听荷也累了,坐在床边和陈煊说话。 “逸阳,你一定不说话是吗,你弟弟说你没有什么朋友,我也是啊,你知道第一次我看见你的时候有多吃惊吗,虽然你尽量装的自己很有礼貌,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失礼的人,喝得烂醉还不请自来,可把我吓得不轻!” “但是在你弹琴唱歌的时候,我就更吃惊了,我小时候就跟里根神父学习弹琴,你的琴技真的很笨拙很差劲,但是你弹出来的声音很好听,真的,我重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于是对你,我既是害怕,又有些好奇。” “第二天你像做贼一样偷偷的跑,还以为没有人知道呢,殊不知我正在楼上看着你呢,你那个鬼鬼祟祟的样子真的很好笑,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我这几年来笑得这么开心,笑得那么毫无保留。” 说着听荷微微一叹。 “我那时候就猜,你一定是没钱,对的,一定是没钱才想到了要逃跑,但是你却不知道我这里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收的,马伯伯经常到我这里来,是什么原因我是猜得到的,唉!” “我没想到过几天你又来了,还有马伯伯和严叔叔他们,看到你和别人吵架,我感觉非常有趣,你明明吵不过人家还耍赖皮,那时候我都想帮你了,说真的你别生气,那天你也够丢人的。” 听荷仿佛也陷入自己的回忆当中去了,自己的嘴角溢出笑意。 “后来的几次,你都是喝醉了才往我这里跑,吐得满屋子都是臭味,我心里有些生气又感觉有些好笑,什么人会喝醉了就往别人的家里跑呢,逸阳,那时候我感觉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是慢慢的,我好像也习惯了你的奇怪,你别笑我,我有时候还会期待你过来呢。” “再后来的那一次,你跑到我这里来,我心里想,谢天谢地,你终于又一次来我这里不是喝醉的了,谁想到,你比喝醉了还可恶,竟然大白天就在我这里睡着了,而我,而我竟然也莫名其妙的和你一起睡着了,真的羞死人了,但是逸阳,我告诉你个秘密,那天是我这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次了,什么都不想,就是安安心心的睡觉。” “当你说,如果我不介意我们就可以做朋友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怎么会介意呢,也许我的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不然你以为你能进来,知道楼下的那个中年人吧,他是我奶妈的丈夫,他的功夫可厉害了,别说你,十个你都打不过他的,哼哼!” “逸阳,我们既然是朋友了,你总不能听我一个人说,你自己不说对吧,你不是一直喜欢装着自己很有风度吗,有风度的人可不是这样的,再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女孩子吧,你就这样把我丢在一边,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你说说话吧,逸阳,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是不理我呢?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弟弟说你朋友很少,可是,可是我就你一个朋友啊,你不说话,我还能找谁说呢,说啊!哪怕你打我骂我,你给我一点反应好吗逸阳,我求求你了。” 陈煊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听荷从默默的流泪,到小声的抽泣,接着放声大哭,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仿佛所受的全部委屈在这一时间迸发出来,孙志恒赶紧冲进屋里,探了一下陈煊的呼吸,这才松口气走了回去,听荷不管他,只是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哭,许久之后,才又变成抽泣。 “你一定不喜欢我哭,对的,一定是这样的,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哭,我爹就是这样的,我小娘哭的时候就被我爹一巴掌扇出去了,但是你可不能打我,逸阳,你要是打我,我会很伤心的,你一定不会的对吧,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看在你不会打我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这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你也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其实我不叫听荷,我叫幼薇,我的姓我没脸提,记住,你以后就叫我幼薇,不要叫我听荷了,我是有家的,至少以前有,那时候我爹最疼我了,我要什么我爹都会给我,我也经常欺负我的哥哥,于是哥哥说我是小魔女,见了我就躲,但是以他那点智力怎么会躲得了,我是谁啊,小魔女呢,于是谁躲我我就加倍的欺负谁,嘿嘿!” “爹爹没有时间教导我们,就请了几个大儒来教我们学问,先生教我们的文章哥哥要好几遍才记得住,可我一遍就记住了,我很厉害对吧,哼,虽然你不说话,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是认的。” “后来,先生教我们的东西越来越多,哥哥们的学问都被我远远甩开了,有一次我听到几个先生说,可惜我是女子了,那时候我很不服气,女子怎么了,我还没见过学的比我快比我好的男子呢,难道我比男子差了?那时候我就决定,要学一番好本事,让那些瞧不起我们女子的人看看,我们并不比男子差!” “后来我又参加过几次哥哥他们举办的文会,我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了,爹爹在我的哀求下把我送到了教会学校,让我去学习西方学问,可是西方人那哪是学问啊,他们的那些所谓伟大的哲学我们老祖宗早就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显摆,我在学会英文以后,不到一年就将教会的那些书看完了,比起我们的中华文化,真的很浅显。” “我们教会的玛利亚牧师很喜欢我,于是就把我推荐到天津教会医院学医,爹爹先的时候不同意,不过在我的恳求下还是答应了,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小时候家里就给我定了亲了,听说那家人很有权势,父亲也要求我十八岁就必须离开医院然后和他完婚,我想也是,完婚就完婚吧,哪个女孩不出嫁呢,你说对不对逸阳。” “在医院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学的很快,老师们也很喜欢我,甚至我还在老师的帮助下做了好几次外科手术,逸阳,那时候我才十六岁呢,是不是很厉害,看到病人们康复出院,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听荷,不!幼薇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日子,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后来有一天,医院来了一个病人,是一个小女孩,大概有十二三岁,全身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还布满被火烫伤的痕迹,骨头也被打断了好几根,整个人已经不成人样了。” 幼薇似乎回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整个人微微的颤抖起来,混没注意到陈煊的手抖了一抖,过了好一阵,幼薇才开口说道。 “我作为玛利亚老师的助手,心里虽然害怕极了,但是还是得配合玛利亚老师医治病人,虽然我们费尽了努力,但是还是没有把那个小女孩挽救过来,我和玛利亚老师都哭了,为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感到悲哀。” “当我们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就是我的未婚夫,我看过他的照片绝对错不了,而且我的未来婆婆也在,这就更错不了了,即便是在医院,他还在那里抽大烟,我带着口罩,所以他们都没认出我来,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十二三岁满身伤痕的小女孩是他的小妾,那一身的伤都是他打出来的。” 从幼薇的发颤的声音可以听出她在竭力忍住自己心里的恐惧,陈煊的手向上抬了一下,又无力的坠落下去了。 “想到以后我要和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我好害怕,逸阳,我真的害怕啊,于是我就跑,衣服都来不及换我就往外跑,玛利亚老师冲出来都没追上我,我就这样疯狂的没有目的的跑,我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但是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模糊了,只记得好像自己一脚踩空,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看到我在医院时的丽莎老师,我还以为又回到了医院,丽莎老师安抚了我好一阵解释了好久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我掉到海里,被一艘要去日本的商船救了,那商船的东家救了我以后,本来是要把我送上岸的,不过,大概是,大概是见我长的好看,就悄悄把我带出天津港了,不曾想我一直发着高烧,整天说着胡话,船东害怕我死掉,恰巧船上有一位搭船的医生,就是丽莎老师了,于是就请丽莎老师给我治病。” 第四十六章 不一样的听荷 “丽莎老师出现后,就把我搬到她的舱房,我本来没什么大病,只是淋雨感冒发烧,心里又急又怕,所以一直没怎么好,有丽莎老师的保护,那个船东也不敢纠缠我了,但是丽莎老师一说要送我回天津我就大喊大叫,老师没办法,只好把我带到了日本。” “在日本京都的这段时间,我的病也慢慢的好了,只要不提去天津,我也不会发狂了,老师是被派到京都的教会医院帮忙的,我的病好了,也跟着老师在医院里帮忙,我在那里也治好了不少人呢,逸阳,我还是很厉害的,对吧?” “老师拿我没办法,半年多的帮忙结束后,要回家了,老师是意大利人,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块走,我当然愿意啦,只要不去天津,我哪里都愿意去,于是我们就到上海转船,没想到在上海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很多年没见的奶妈,也就是娟姨了,娟姨病得很重,庆叔又不再她身边,于是我就走不了了。” “当治好娟姨的病后,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了,丽莎老师等不了我,意大利自然也就去不了了,于是我就只好和娟姨回了家,也就是现在这里了,可是医治娟姨早就把家里的钱掏空了,我们也没什么谋生的本事,我就参加了一些私人舞会,给别人弹钢琴。” “慢慢的我发现别人都对我很有礼貌,而且每次给的钱都很多,我还以为是人家见我琴技出众所以送给我的呢,后来家里来人要把我带走,我才知道,原来我第一次参加舞会的时候就被别人认出来了。” “家里要把我带回去,我当然抵死不从,还跳了两次井,得亏发现的早,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家里怕把我逼死,不敢再用强了,只得在外面造谣说,我在天津的时候已经落水死了,其实大家都知道我还活着,我未婚夫家也知道,但是我再也不能回家了,因为如果我回了家,未来公公家的脸面就不好看了,那么我们两家就真成为仇人了。” “于是我也再不能出去抛头露脸了,整天关在这里,偶尔马伯伯会来看我,还带了一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可是马伯伯哪里知道,那些青年才俊勾不起我哪怕一丝的注意力,逸阳,你知道吗,没有认识你之前,我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好孤独啊,你可一定不能死,不然我以后找谁说话去呢,其实我喜欢你的啊,你不知道我又多盼望你来。。。。。。” 幼薇的声音慢慢变低,趴在陈煊的身边睡着了,孙志恒进屋给陈煊注射了一针葡萄糖,悄悄走了出去。 陈煊被打了一针后,葡萄糖在他的身体里慢慢起作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酸涩的眼睛慢慢的动了一下,又一下,茫然的眼中渐渐的有了焦点,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眼中,离的那么近,俏皮的睫毛颤了一下。 强忍着手臂的无力和酸胀,陈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手抬起来,将幼薇覆在脸上的一缕头发绕到她的耳后,整张脸出现在陈煊的眼前,似乎感觉到陈煊的眼神,幼薇的眼睛慢慢的张开,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我好饿啊!” 陈煊的声音比蚊虫的鸣叫声大不了多少,幼薇的脸先是有些迷茫,瞬间跳了起来,指着陈煊,语无伦次的说道: “你,你。。。。。。我,我。。。。。。” “你个鬼啊,我现在好饿啊,快饿死了。” 陈煊的声音大了一些。 “你个死男人,你个死骗子,贱男人,你骗我,你欺负我!” 幼薇边骂边打陈煊,随后又趴在陈煊的胸膛上嘤嘤哭了起来。 “你快把我压死了。” “压死你活该!” “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 “要你管!” “幼薇,你好重啊,该减肥了!” ‘嘶!’陈煊腰间的软肉部分一疼,应该是被幼薇拧住了,看来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后世,‘胖’这个字都是女人的逆鳞,不能提的。 幼薇端来一碗小米粥,陈煊想伸手去接,被幼薇打掉。 “别逞能了。” “你还会喂食呢?” “当然,我小时候喂了一条小狗,它不肯吃东西,每天都是我喂的。” 看到陈煊的脸变黑,幼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陈煊一下子看呆了。 “你真好看!” 陈煊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幼薇的脸突然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陈煊手足无措,紧张的解释道。 “呆子!”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幼薇边给陈煊喂食,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还饿!” 一碗粥喂完,陈煊说道。 “你已经饿了很多天了,不能吃那么多的,你先休息一下,听话,等你醒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你没骗我?” “不骗你,我会做好多好吃的。” 陈煊在幼薇轻声的哄骗中睡了过去,说来奇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简直幼稚得令人发指,如果是别人对陈煊这样说,那陈煊早就让他滚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陈煊憋得满脸通红,这让他怎么解释呢,孙志恒知道陈煊恢复过来以后,陈煊让他去通知赵学初他们了,他可以猜到自己的那些伙伴现在急成什么样了,他知道幼薇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只让叫赵学初一人过来,可是没想孙志恒才没走多久,自己的状况就来了,这让他怎么解释啊! “也没发烧啊!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你可不能再吓我了!” 幼薇眼圈一红,快要急哭了。 “我,我。。。。。。” “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 幼薇急的直跺脚。 “我想尿尿。” “什么?” 幼薇明显没有听清。 “我想尿尿!” 陈煊不得不说了,再憋下去只怕要尿在床上了,幼薇尖叫了一声,飞也是的逃了出去。 “你再坚持一下好吗,庆叔出去买菜,很快就回来了。” 坚持!这玩意怎么坚持!陈煊无语了,你倒是坚持一次我看看! 就在陈煊快奔溃的时候,幼薇满脸通红,抱着一只净桶走了进来,陈煊用手撑了一下,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谁知道饿了几天没有一点力气,嘭的一声又重重的摔倒在床上。 “你别动!” 幼薇的脸快要滴出血来了,走上前将陈煊重新扶了起来,陈煊也囧的不行。 幼薇笨拙的帮陈煊把腰带解开,把陈煊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费力的将陈煊托了起来,然后急忙把头扭向一边,但是那恼人的声音还是不断的传入耳中,令幼薇又气又尴尬,恨不得立刻逃掉。 好不容易等陈煊解决完事,幼薇将陈煊扶到床上躺下,幼薇将净桶盖上,两个人一下子都没声音了,陈煊不由自主的想到后世网络上的那句话——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死啊。 “幼。。。。。。” “别说话!” “哦。” 现场又陷入了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怦怦的心跳声。 “你不准说出去!” “打死也不说!” “呵呵,哈哈。。。。。。” 幼薇趴在床边上,笑得全身直抖,话说缓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发现别人比自己还要尴尬,这句话真他妈的有道理啊!不过如果更尴尬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你也不准说出去!” “呵呵,哈哈。。。。。。。” 这下两个人都笑起来了,说出去?这种事谁会说出去! “流氓!” 幼薇把净桶收了出去,陈煊又风中凌乱了,流氓,自己怎么就流氓了,谁耍流氓耍到自己这么难堪的,这样的话,算是什么神操作? 赵学初来的时候,整个人蓬头垢面,见到陈煊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兄弟三个一会哭一会笑,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本来陈煊还想让幼薇给赵学初上一杯茶水,不过这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上午都不见了人影。 “逸阳,我们回家,我接你回家好吗,这段日子,振华都快散架了。。。。。。” “他不能走,如今他的身体太虚弱,不能随意挪动。” 幼薇出现在门口,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美丽的样子。 “可是。。。。。。” “我是医生,如果你不怕他有什么事,你就把他接走!” 赵学初疑惑的看了看陈煊,陈煊点点头。 “原来听荷先生还是大夫,谢谢听荷先生将我兄弟救了回来,以后不管听荷先生有什么差遣,赵某人都绝不推辞!” “赵先生不必多礼,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听荷虽然已经很久没从医了,但是也不敢忘记医训,只是病人还需要静养。。。。。。” “我明白,我明白,如此我兄弟就拜托先生了!” 赵学初再次深深的施礼。 又叮嘱陈煊好好养病之后,赵学初这才不舍的告辞离去。 第四十七章 你想要做什么 赵学初告辞离去,孙志恒又自觉的下了楼,幼薇变魔术般的从外面端进来一个餐盘,上面有一大碗鱼羹,一个炒青菜、一个西花市炒蛋和一大碗米饭。 “看,还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谁叫你这么好看。” “油嘴滑舌,改天把你舌头也拔掉!” 幼薇紧绷着的脸一下子解冻开来,嘻嘻笑个不停,好像是看到了陈煊被拔掉舌头的样子。 “逸阳,这次,你是怎么了?” 吃过午饭,看陈煊精神好了许多,幼薇拉了张椅子,和陈煊聊了起来,如果在这个世上还有陈煊绝对信任的人,那绝对是幼薇了,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可能就想很多人说的气场那样,即便以前没有见过,但是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能彼此感受到对方,那种默契和信任感来得毫无道理,任何言语都会表现的苍白无力。 陈煊闭上眼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理清了头绪,也不隐瞒,将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观所感,详详细细的解释了一遍,陈煊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自己在后世也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认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钻牛角尖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钻没了,整个人魔怔了。 幼薇是个善于倾听的人,虽然在陈煊的描述过程中,整个人会随着陈煊的形容而跟着出现了喜怒哀乐的情绪,但是却不插嘴,只是静静的听陈煊的述说,等陈煊说完后,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开口说道: “逸阳,这件事情没有人可以彻底的帮得上你。” 陈煊不是什么都不懂得人,幼薇说的观点陈煊很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也是因为马相伯看了陈煊一眼一句话不说就叹气离开的原因,马相伯也清楚,一切都需要自己走出来换句话说,陈煊的这是一种病,精神上的疾病,只是如今比以前更加严重了。 “你想听听我的观点吗?” 陈煊点了点头。 “你是一个极端的人,但是你又不是意志极为坚定的人,从在这段时日你的经历当中,”幼薇小心地组织自己的遣词造句,“你被突如其来的财富、权势以及青睐等等冲击得无法自主,而你身边又都是极为优秀的人,不知不觉中你就陷入了对比陷进之中。” “其实你是一个非常有才华且善良的人——你先不要打断我,听我说下去,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完美的人,没有人在方方面面都可以超越别人,那样的人不是人,而是神了。” “但是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如此多优秀的人都会不知不觉的被你吸引,甚至围绕在你的身边听你发号施令,你自己的内心其实还没有准备好来接受这些财富权利等等,于是你害怕,你害怕辜负了信任你的人,你怕把他们带入万劫不复之地,如此下来,你就陷入了自己编造的陷阱而不自知。” “这些优秀的人围绕在你的身边,毫无保留的信任你,愿意听从你的调遣,其实从某方面来说,这就是你的个人魅力,而这次事件,你也在自我的过程中深深的伤害了这些人,你会让他们彼此失去信任,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他们也会向你一样陷入自我怀疑中,他们会怀疑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到底值不值!” 陈煊点点头,表示对幼薇的认可。 “而最重要的是,逸阳,你对自己的前路规划是盲目的,你甚至没有自己的将来没有任何计划,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明确的目标——你敢插话我就揍你!” 幼薇狠狠的瞪了陈煊一眼,见陈煊尴尬的用手摸了摸鼻子,于是展颜一笑。 “我听过玛利亚老师的一句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句话我如今也送给你,你先不要否认你没有明确的目标,你仔细想一想,在你的印象中,有没有那么一件事或者几件事会让你全力以赴,奋不顾身也要去完成的,就是说,你有没有决定,这辈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陈煊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不管是前世今生,自己或许会对某些事不满或者是羡慕或者不屑甚至厌恶,自己可能会烦躁会发牢骚,会羡慕甚至嫉妒以及痛恨,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过自己会为一件事或一个人全力以赴不计得失的去拼搏,去奋斗,自己总是会在每一件事情当中去权衡,去计较得失,于是自己的所谓目标计划又在一次次权衡中迷失、放弃,一段段记忆和经历不断的冲刷着陈煊的认知,久久不能自己。。。。。。 “逸阳,逸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吗?” 幼薇略带焦急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有的!” “什么?” “我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娶你,全力以赴!不计得失!” “去死!刚好一些就开始作怪!” “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真的,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陈煊无语了,自己的表白又被拒绝了——他也不看看自己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来说这些的,不过他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是你了,这辈子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哼哼! “你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 陈煊有种小孩子干坏事被抓现行的感觉。 “不说就算,希得听!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吃饭的时候我在叫你。” “你给我弹首曲子吧!” “嗯!” 陈煊在幼薇的琴声中睡去。 醒过来的时候,幼薇不在,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幼薇的话,其实在幼薇说话的之前,陈煊就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只是在幼薇的话语中,陈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既然老天把自己送到这个时代,自己为什么不轰轰烈烈的干出一番事业来呢,至于后果怎么样,这是一个伪命题,自己还没真正的去做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这不是很荒唐吗,自己做了,即便没有成功,应该也可以给自己的国家民族留下一些东西,拥有后世记忆的陈煊有这个自信,能够为自己的国家民族带来哪怕一丝改变,让国家少走一些弯路,即便是粉身碎骨又能怎么样!? 陈煊的思路渐渐的清明起来,他先反复的想想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作所为,慢慢的总结过往,盘算自己所拥有的本钱,反复思虑后心里的理念更为清晰了,也让陈煊更加的坚定自己的信念! 自己一直在避免甚至有些抗拒从后世带来的经验见识,浑然不知其实那不也就是自己能力的一种表现形式呢,既然能够给国家民族带来机会,自己应该做的是整合资源,为自己所用,如果那样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贼,那就算做一个真真的贼又有何妨,为什么,有什么理由去抗拒! “幼薇,幼薇!” 许久不见幼薇出现,陈煊心里有些想念了。 “叫什么呢,鬼哭狼嚎的!休息一下都不行,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幼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咦!原来你还会骂人呢?” “谁告诉你我不会骂人?” “对哦,咱们幼薇是小魔女呢!” “你再说,你再说!” 幼薇冲上来开始揍陈煊,陈煊在嬉闹的中手里一软,抓住了幼薇的手,幼薇一下子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小薇?” “嗯?” “谢谢你!” “嗯!”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听到两颗心的不规律跳动。 “小薇?” 陈煊有些口干舌燥,心脏如擂鼓一般狂跳起来。 “嗯?” “嫁给我好吗?” “啊!”幼薇挣扎着想要逃跑,陈煊死死的抓住不放。 “你!你!” “嫁给我好吗?” 幼薇的在眼睛慌乱的闪躲中慢慢的坚定了下来,陈煊愈发慌乱了,嘴巴里干涩的厉害。 “你,你不愿意?” “傻子!” 幼薇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陈煊狂喜,一阵阵甜蜜疯狂的冲击陈煊的心房,两世为人的他如果还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就真是白活了,陈煊的手轻轻一带,幼薇在一声惊呼中趴到了陈煊的胸膛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陈煊终于明白原来此时无声胜有声并不仅仅是诗人们的臆想,它是那样的美好,甚至比诗人的描述好上百倍,千倍!他只愿意就这样轻轻的抱着幼薇,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不去想其他,直到天荒地老! “小薇?” “嗯!” “我已经决定要做什么了。” “决定了吗?” “决定了,只是恐怕以后会有很多危险,我怕你。。。。。。” “我不害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仿佛为了表示对陈煊的支持,幼薇用力抱了抱陈煊。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傻样!” “嘿嘿!” 看到陈煊傻乎乎的模样,幼薇忍不住又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房间里静谧而美好。 第四十八章 浴火重生的振华 接下来的几天,陈煊并没有在温柔乡中迷失了自我,他在心里不断的思虑和修正心中所想,并将之记下来以便于将来实施,一个个将有可能影响中华甚至世界的计划就在这个小小的闺房里诞生了。 看到幼薇钦佩和略带崇拜的眼神,陈煊心里微微有些发虚,但是很贱的,自己似乎又非常享受这样的过程。 陈煊的身体本来就没有什么病,将养两天后,已经可以正常的下地行走了,但是他还是死皮赖脸的要求幼薇搀扶他,幼薇也知道他在耍赖,不过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就由得他了。 “小薇,你跟蛮牛说一下,让他把学初大哥和张景云他们找来,我有一些话要对他们说。” “嗯,好,逸阳,你要走了吗?” 幼薇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落。 “怎么,舍不得我了?” “鬼才舍不得你!” “放心吧,我每天都会回来陪你的。” “谁要你陪?” 幼薇跑出去找了孙志恒,这些天两人已经熟悉了,不知道是熟悉的原因还是因为陈煊的原因,幼薇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至少有时候也会有笑脸了。 “小薇,有想过出来做事吗?” “做什么?” “做医生啊,你不是很喜欢治好别人的感觉吗!” “只要你叫我去,我就去!” 幼薇犹豫了一下,低头轻声说道。 “小薇,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出去做事,那是因为你想要去,可以让你做的开心,而不是为了谁去,你明白吗?” 陈煊捧起幼薇的脸蛋,对她说道。 “我考虑一下好吗?” “当然!” 陈煊了解幼薇的心态,一个人如果太久没有和外界接触,是会慢慢变得对外界有些恐惧的,换句话说,美女其实也会自卑的。 “谢谢你,逸阳!” “以后不准你这么说,你是我的妻子,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陈煊轻轻的拥着幼薇,幼薇轻声‘嗯’了一声。 “哥,学初大哥他们来了。” 孙志恒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幼薇惊叫一声飞也是的逃回自己的的闺房。 “笑个屁!” 陈煊赏了孙志恒一个锅贴,招呼赵学初他们坐下。 “逸阳,你好了!” “逸阳。。。。。。” “表弟,你。。。。。。” “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你,你把我们吓着了!” 杜馨眼圈一红,似乎又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 众人在一片关切声中坐了下来,幼薇从房间里出来,给大家倒了茶,众人有些受宠若惊,杜馨则是大有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在为自己的好闺蜜徐若涵惋惜,女人的直觉有时真的准确的没道理。 “给,这是你的杰作!” 杜馨拿出几份文件扔给陈煊。 “什么东西?” “什么?你的股权转让书,让我还瞎高兴了一阵子,以为自己可以做老板了呢,你说你转让就转让吧,几个人的股权份额加起来居然达到了350%,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嗯?有这回事?” “自己看去。” 陈煊翻了一下几份写得乱七八糟的股权转让书,赫然发现每一份上面的股权竟然惊人的一致,都是50%,换句话说,根本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忍不住呵呵笑了吗起来。 “还有脸笑,没见过这么虚伪的人。” 众人也跟着笑,只是路小雨沉默不语。 “好吧,是我的错,你们看看这一份。” 陈煊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叠股权转让书,分发给大家。 “你这什么意思,还来?” “你们听我说完,我这次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的决定,前面我们的工作做得太粗放了,浪费了很多资源和机会,我仔细想了一下,才决定把振华分拆的。” 陈煊顿了一下说道。 “我决定把凤凰厂、富强厂、上海城建以及报馆分拆,重新成立一个集团公司,取名东南集团公司,只要负责轻工业的发展,东南以后还会不断的新产品开发出来,这间集团公司我想请景云负责,小雨副之,另外公司前期采购的设备也基本到位,我还准备成立电力公司、钢铁公司、振华研发中心和商业银行合并组成南洋集团,只要走重工业路子,由学初大哥负责,鲁庆副之。” “虽然分成了两个集团公司,但是还是在振华的领导下运营,只是需要自负盈亏了,而振华以后将以董事会的形式出现,负责产品的规划、公司监管以及资金的调拨,部门由杜馨的财务部、企业管理中心、高层人力资源部和孙志恒的护卫队组成,勋健调企业管理中心作为负责人,高层人力负责人暂时空缺由我兼任,以后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进行调动。”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上马这么多的项目?” 杜馨疑惑道。 “这些项目不会同时上马,如今凤凰厂已经快要建成,人员招聘也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富强厂已经开始运营,可以盈利了,上海城建除了必要的办公费用不会占用多少资金,报馆的话有个两万元也就够了,电力设备和其他机床设备的款项已经付了,建好场地就可以投入使用,所以电力公司和研究中心问题都不大,商业银行已经拨款,后期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追加,小型钢铁厂在以后的计划当中,我们可以一步一步的填充空白。” “另外南洋集团我准备选择放在杜家村那边,置于我们的护卫队的保护之下,同时也因为那边的地价便宜,可以顺利进行扩张,如今我们的运输船也大致到位了,两地的船程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在这里我要提醒各位,我们公司还是以大力培养人才为主,因为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我们需要的专业人才会越来越多,后期我们将会有大学建设的计划,所以请各位不要放松警惕,各位有什么疑惑或者是好的建议都可以现在提出,我们一起来解决。”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陈煊梳理出来的计划也慢慢的丰满起来,一直到天黑,总算告一个段落,路小雨一直有些郁郁寡欢,陈煊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如今的他,已经装不下任何一个人了,幼薇第一次旁观振华的高层会议,也看得兴致勃勃,还兼职了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和会议记录的秘书员。 “凤凰厂赚钱以后,因为神枪会的原因一直没有给各位举办庆功宴,难得大家今天聚到一起,今天就当补办了吧。” 陈煊的话说完,孙志恒就出去引了一群人进来,那是早就预定好的,一群人流水一般的把酒菜摆上,听荷院只怕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一群年轻人坐到一起,自然少不了酒场拼杀,各种酒令游戏层出不穷,欢声笑语不断,就连从未喝酒的幼薇也被逼着喝了几杯,酒宴结束,听荷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陈煊也厚着脸皮没有离开。 “逸阳?” 幼薇的脸红扑扑的,煞是诱人。 “怎么了?” 陈煊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应有些迟钝。 “我想好了,我要出去做事。” “好啊,那我们就开一间小诊所,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可是我不会做生意,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今天听到你们振华的人谈的这些话,我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 “嘿,咱们的幼薇也有不懂的呢,我还以为你全能,嘶!” 腰间的剧痛打断了陈煊的调侃,陈煊知道,幼薇又出手了,手法莫名其妙的老道熟练。 “别拧,疼啊,我帮你还不行吗,你慢慢学,以你的聪明,很快就可以学会的。” “这还差不多。” 陈煊感觉上天对自己何其厚待,幼薇这些小女人的姿态只怕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领略过吧,心里一动,把幼薇搂到怀里,幼薇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不再动了,乖乖的靠在陈煊的怀里。 银白色的月色洒下来,幼薇清丽的脸一下显得美艳不可方物,鲜红的嘴唇充满着致命的诱惑,陈煊盯住幼薇灵动的双眼,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 看到陈煊慢慢的移了过来,男人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幼薇口干舌燥,心脏狂跳,双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在陈煊炯炯的目光凝视下,幼薇终于败下阵来,双眼无处躲闪,终于认命似得闭上双眼,心间一股热流急冲而出。 陈煊也好不到哪里去,诱人的红唇犹如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危险而又充满诱惑,迷人的幽香直冲鼻孔,呼吸瞬间粗壮了起来,陈煊再无法控制自己,双手轻轻捧起幼薇的脸。 幼薇双手紧紧的抱住陈煊,笨拙的回应着,小心肝激烈的快要跳出胸膛。。。。。。 “不,逸阳,不要,不要在这里。” 陈煊在幼薇那来自原始冲动的呢喃声中瞬间沦陷,弯腰一个公主抱将幼薇拦腰抱起,迈步向幼薇的闺房走去,一声轻微的痛哼中,红梅绽放,巫山云雨重现,高亢激情的声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四十九章 新振华 接下来的日子,随着身体的日渐康复,陈煊分别去拜访了自己的老师马相伯,堂兄陈其美等人,众人少不了一番交代和欢喜。 陈煊开始大刀阔斧的梳理自己的产业,两个集团公司东南和南洋正式成立,振华的股份改制也顺利完成,陈煊的股份也缩水到了17%,但也是当之无愧的大股东,杜月笙和陈其美也分到5%和3%的股份,对两人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财了。 由于振华研究中心是陈煊构想和提出,众人讨论过后,一直要求算作陈煊独资和补贴陈煊10万大洋,否则众人就拒绝接受振华的股份,陈煊拗不过大家,只能接受了。 振华虽然分拆,但如今正常运营不过是金山富强洋灰厂,富强洋灰厂如今的产能不过日产30余吨,甚至不够振华重建的使用,是以后期扩产计划也提上日程。 还有就是上海城建,康盛民也是有本事的人,用他的人脉关系在上海找了两个学建筑的留学生,又通过于右任找了十几个人,在法租界租了一个两层的院子,上海城建也就挂牌成立了。 商业银行已经完成设计和选址,鉴于上海城建的经验还略显不足,所以又请了一家法国洋行参与设计,城建的人也有了一次学习经验的积累,商业银行大楼设计预计10层,为古罗马式建筑,讲究大气美观,坚实耐用,造价估计在75000大洋左右。 凤凰体育的建设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中高层管理人员已经到位,普通工人也招聘完毕,东南集团的总部也暂时设立在凤凰厂,白勋健等人已经入住,扩建后的凤凰厂和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迎面3层洋灰造的办公大楼,占地数十亩的规划整齐的厂房和库房,整齐气派的厂房和大片的绿化环境很有一些现代工业园区的意思,甚至振华还在浦东建立了一个专用码头,以供集团的船只停泊。 电力公司一分厂靠近凤凰厂,为凤凰厂提供电力,因为计划在川沙也建一间分厂,为此陈煊不得不向法国洋行又提出了增加一套电力设备的购买意向。 至于南洋集团和振华机械研究中心,则还处于图纸上,如今正在川沙进行买地事宜。 陈煊白天带着夏芸茹和李立柱(小二)和张光远(小七)到处跑,晚上回听荷院,如今陈煊和幼薇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感情激增,如胶似漆,但是陈煊提出要迎娶幼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幼薇还是让陈煊再等些时日,只是告诉陈煊自己原本姓张,至于其他就不说了,陈煊尊重张幼薇,于是也没有强迫她。 如今的张幼薇也忙活起来了,要求陈煊帮她找了三个识文断字胆大机灵的女孩子做学生,教授她们医学知识,作为医生培养,又找了几个女孩子做以后的护工,陈煊本来就想在护卫队设立一个小医疗队,于是又塞给张幼薇四个识字的机灵小伙,学习医学知识的同时也负责保护张幼薇,张幼薇对陈煊这种见缝插针的本事白眼不已。 于是张幼薇的小院白天成了小型医疗学校,晚上就成了两人的安乐窝,张幼薇像极了一个新婚的小妻子,每天晚上都要做好饭,等待陈煊回来一起吃,甚至连陈煊的衣服也坚持要自己洗,张幼薇的奶娘娟姨也打趣说自己快要失业了。 陈煊不由得心生感慨,要是后世的女孩子,你不去伺候她就谢天谢地了,陈煊并不是说,女人一定就要做这些事,以陈煊如今的身价请个十个八个佣人也没有丝毫压力的,但是一个体贴开明的妻子对一个男人事业的帮组,那就不是用任何东西可以衡量的了。 陈煊不由得想起后世的一些毒鸡汤,把女人不做家务标榜为时代新女性,多少女人也将之奉为圭高,殊不知新时代女性的含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多少婚姻也葬送在这种毒鸡汤里。 “想什么呢,快吃饭!” 张幼薇的敲了一下陈煊,陈煊笑了笑没有解释,他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要是张幼薇也立志要成为那样的时代新女性的话,那陈煊哭都找不到地了。 两人吃完饭,陈煊和张幼薇一起理所当然的将碗筷收拾刷干净,陈煊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可是把张幼薇镇得不轻,如今张幼薇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把陈煊的做法当做是陈煊对她的体贴,把张幼薇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收拾完家务,张幼薇找来茶具,两个人就着月色,边喝茶边有的没的的聊天,陈煊说了白天自己的工作,张幼薇也兴致勃勃的跟陈煊说白天教学的一些趣事。 夜色渐深,陈煊拉住张幼薇的手往房间走去,两人虽然已经突破那层防线,张幼薇还是羞得脸色泛红,诱人至极,几番激情过后,张幼薇趴在陈煊身上,陈煊两手爱惜的环抱着张幼薇,两人尽情的享受着激情过后的宁静。。。。。。 9月20日,凤凰厂正式重装开业的日子,如今凤凰厂今非昔比,陈煊的人脉关系也今非昔比了,整个开业仪式来宾如潮,不光是上一次开业时的来宾悉数到齐,各商行的老板也到场,还有各国洋行的人,前期振华的采购虽然数额还不是很大,但是各大洋行的人已经看出振华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巨型企业,所以自然少不了先来打好关系,陈煊的同学法国领事馆武官安德烈,德国鲁庆洋行的巴泽尔也来了,甚至远在德国的小陶德也发来了贺电。 至于振华的三家合作商老板常桂鑫、李展堂和洪云贤也早早的来帮忙,杜月笙也参与了进来而不是像上次一样黯然神伤,甚至连黄金荣也带着礼物亲自道贺,看两人的交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的感情多么深厚呢。 张幼薇也来了,心上人的企业开张,他怎么能够不来呢,只是张幼薇不喜欢热闹,自己一个人躲在公司楼上,由杜馨的副手陪着她。 “陈,太棒了,你的工厂实在是太漂亮太专业了,整个欧洲也找不到这么干净整洁的工厂,知道吗,我的朋友,在这方面你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面了。” “谢谢你,安德烈,你的赞扬让我倍感荣幸!” “天哪,你是怎么想到的,如此专业的设计居然会出现在遥远的东方,而且还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国家,真是不可思议!” “你知道,我的朋友,凤凰厂的设计和建设完全来自于上海城建的康盛民是先生,康先生的博学和专业也是本人极为敬佩的。” 陈煊顺势把康盛民和他的上海城建推了出来,事实上这间工厂的设计大部分来自于陈煊后世的记忆,康盛民看到设计图的时候也被震撼得不轻,要不是陈煊太忙,他都想拜陈煊为师了,至于说凤凰厂的设计理念来自于康盛民,那就有些胡扯了,不过陈煊不需要这个名声,所以事前已经讲好,让康盛民和上海城建来享受这份荣耀,打开上海城建的名声。 趁着一群人围上康盛民,陈煊继续带领来宾参观厂房和车间,如今的凤凰厂拥有员工两千余,在整个中国,也堪称巨头了,全体员工统一着装,必须剪去辫子,否则不能进入工厂,流水线的作业让人眼界大开,凤凰厂的名声这一次是彻底打出去了。 送走来宾,振华的高层也齐聚宽大气派的会议室,会议室也是按陈煊的理念来设计的,雪白的墙壁上挂满一些励志名句,这是由书法大家于右任写的。 正中一张宽大的长桌,两边各一排仿后世的木椅,陈煊坐在长桌的一端,张景云作为东南集团的老总坐在另一端,其他振华的人分坐两旁,而洪云贤、常桂鑫和李展堂以及张幼薇在第二排旁听学习,看来张幼薇是真打算做一间好医院出来了,时刻都不放过学习的机会,如今张幼薇作为陈煊的女人也已经成为了半公开的秘密。 “董事长,各位同仁,本次开业仪式也伴随了订货会,截止目前,我们的订单已经排到11月份了,也就是说,两个月之内,这还不包括我们零售部门的销量,我们的产品不愁销路,其中的订单有南洋和日本的商行,甚至欧美的一些商行也提出了购买意向,各位,我们的产品已经冲出中华,走向世界了!” 张景云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拿出一份分件,向在场的人作报告。 “有这么多?我们的产能不是扩大了吗?” 陈煊也有些惊讶了。 “准确的说,我们凤凰厂如今有员工共计2580人,日产能在两万左右,等员工熟悉了制作流程,产能翻倍甚至更多是可以期待的,我们如今是以日产一万三作为估算,而电力的使用也让我们全天候加工成为现实,只要电力第一分厂投入使用,我们有把握再将产能翻一番。” 现场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五十章 振华机械研究中心 “逸阳,刚才常桂鑫他们在,我没好意思说,如今很多商行见他们三家挣了钱,也已经投了合作意向,你看是不是直接拒绝了他们?” “为什么要拒绝?” 陈煊奇怪的问。 “我们落难的时候,这些人跑得比兔子都快,如今我们状况好了这些人又来占便宜,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错了,景云,你如今是一个企业的掌舵人,不是一个文人书生了,你得站在一个企业经营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不能因为个人的喜好来做,不过你也说得对,既然他们要做,我们就把预存金提高到五万,而且商家的选择你也要关注,不能光看别人的实力,还要考虑地域布局,不然极有可能会产生恶性竞争,那样就会伤害到我们的利益。” “行,我就照你说的去做!” “景云,你的角色还是没有转换过来,你不能事事都听我的,我也不可能随时在你身边,你是东南的头,你就应该勇敢的去做决策,即便错了,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有重新来过!你怕什么,没有了凤凰我们还有富强,还有上海城建等等,不可能我们一下子全倒了吧,何况我们还年轻,有什么输不起的?” 留下独自思索的张景云,陈煊赵学初等人又回到了陈宅,如今东南集团的人搬走,只剩下南洋集团的人和振华的人了,屋子里也不再那么局促。 “学初大哥,机械研究中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土地购置工作已经完成,鸿远(康盛民字)的设计图纸已经拿出来,上海城建的人也已经入驻了,准备电力二厂和研究中心一起动工。” “商业银行研究中心电厂一起开工,鸿远他们有那么多人手吗?” “啧啧,鸿远这小子的运气我都羡慕,找来的两个副手都是大才,不光设计眼光一流,管理能力也不差,如今鸿远负责商业银行,两个副手一个管电厂,一个管研究中心,我去看过了,一切都井井有条,进度也很好。” “这就好,也得叮嘱鸿远一下,如今他那边的压力最大,让他量力而为,可别累坏了,还有如果把整个振华比作一棵大树的话,研究中心将是我们的根,千万不能忽视,人才的引进和储备是重点,新产品的开发都要注意一下,不能一把抓又什么都抓不住,要注意主次顺序。” “行,我会重点看顾的,你放心吧。” 10月1日,复兴社会议在在和平饭店举行,这是陈煊在发神经后第一次参加复兴社的会议,会议刚开始,陈煊不负责任的表现就陷入了社员们的责难当中。 陈煊无话可说,若是在以前,他肯定会直接要求退出复兴社而不是在这里接受诘难,可是如今,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目标,自然不能一走了之了。 “陈煊同志,因为你不负责任的表现,复兴社差点陷入分崩离析的状态,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也对组织造成了严重的影响,鉴于此,组织对你处以严重警告处分,对此你是否心服!” 诘难过后,陈煊进行了解释和承认错误,复兴社的成员一致认为,情有可原,但不得不进行处罚,如果人人都这样做,那么复兴社所制定的纪律就形同虚设了。 陈煊虽然辞去社长一职,但是由于流程并不合理,故未能生效,也就是说,复兴社的职位不是谁一句话就可以当上,同样也不因为陈煊自己的一句话就可以辞去,事实上复兴社社长一职,现如今,除了陈煊以外,还真没有人可以当得上,即便是在这里最德高望重的于右任也不行,不管是论实力还是靠民主(事实上民主就是靠实力),陈煊都当之无愧。 “对于组织上的处理,陈煊心甘情愿的接受,向各位以及复兴社的全体成员和预备成员致以深深的歉意,并保证今后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本次会议,会议室的成员又增加了,会议室里的预备成员,有于右任和叶仲裕推荐来的,也有振华的人推荐来的,如康盛民等等振华方面就来了好几个,都是赵学初他们推荐来的,于右任那边更夸张,直接来了十几个,林林总总三十几人把会议室塞得慢慢的。 首先于右任将复兴社机关报《中华民立报》进行了全面的解说和汇报,《民立报》如今进展顺利,虽然发行量不大,但是在各个高校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民立报》以民族英雄的故事夹带私货的表现方式也更容易得到受众的认可,不知不觉中就会受到复兴社的思想的影响,而且不像其他革命报刊一样极端,三天两头就会受到满清**的责难,租界迫于清**的压力也会进行打压,然《民立报》如今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于右任介绍完,叶仲裕接着介绍复兴社的财政状况,如今复兴社的账上除开正常开支已经有了3000多大洋,陈煊虽然有几次没有参加复兴社的会议,但是会费还是坚持缴纳的,而其他人也没有落下。 其他部委也分别介绍了状况,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介绍的,现阶段各部委的工作主要都是集中在人才培养和将要开办的大学的课程编写,本来陈煊准备开设一间综合性大学,但是经复兴社研究,认为大学应该由复兴社来建立,只不过复兴社开设的大学将只针对政法和文学艺术方面。 会议的后期,经于右任的提议,复兴社的例会把半个月一次改为一个月一次,因为半个月一次实在没有必要,如今复兴社的具体工作也确实没有那么多,同时也规定,如遇特殊情况,复兴社的任何一个委员都可以提出特殊会议的动议。 会议结束后,陈煊去到了振华旗下的各个厂房和工地进行了视察,对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了改进,同时也对振华的工作予以肯定。 视察结束后,陈煊把张幼薇和她的学生接上,去了川沙护卫队,赵学初也带上了必要的人员去了川沙,如今川沙的振华研究中心建设得如火如荼,赵学初需要现场进行督促和修正。 而护卫队也是陈煊实现理想的根基之一,自然也容不得马虎大意,将张幼薇一家子和她的学生们安排在川沙陈家老宅后,陈煊带上李立柱和张光远来到了营地,震天的训练口号表明,孙志恒虽然年轻,但是工作却没有落下。 这一次陈煊的到来,已经下定决心将护卫队的队员作为预备军官来培养,而不再仅仅是看家守户的力量,于是陈煊的生活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也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的时候,陈煊参加护卫队的训练,把训练强度提升了许多,战术动作的要求也大大增强,由于有同盟会这个冤大头买单,所以护卫队的枪械和射击训练也有了合理的加强。 下午的时候,陈煊将自己结合欧美的军事思想、后世的军事训练以及目前中国的军事思想进行了总结,编写军事教材进行授课,同时也邀请了叶仲裕来护卫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同时也要求赵学初等人来传授工业知识。 晚上则是在张幼薇的帮助下完成老师马相伯布置的功课,张幼薇不光医学知识出色,国学底子更是不逊于人,叶仲裕也感叹,如非张幼薇是女子,一定要推荐她到复旦去授课。 陈煊第一次购买军火的时候,小陶德给了他一套小型的子弹生产设备,但是由于没有无烟**,所以一直摆在仓库里发霉,振华扩建以后,赵学初费了大力从江南厂挖到了几名工程师,于是一间只生产无烟**的小型军工厂诞生了,后来因为枪械使用频繁容易出现问题,在赵学初等人的帮助下添加了一些设备,又在小军工厂里加了枪械修理。 这个小型军工厂全部由护卫队负责,于是护卫队的队员们时不时的就会被派到军工厂进行**生产和枪械修理工作。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进入12月份,1908年也进入了尾声,而振华机械研究中心、浦东机械厂和电力二厂也正式投入使用,占地二十亩的振华机械研究中心坐落在护卫队旁边,两边是华东机械厂和电力二厂。 赵学初在筹建其间带领他的团队开发出了几台机械,分别是磨面机、榨油机、擀面机、缝纫机以及小型蒸汽机,在上海进行展示之后,接到不少订单,路小雨的父亲也下了200台的人力缝纫机订单,路家在开始做运动服以后,在成衣制造上面也愈走愈远,如今已然成为上海成衣制造的巨头,在陈煊的建议和参谋下,又开了十几间**店。 于是占地数十亩拥有员工近千人的浦东机械厂便轰隆隆的运转起来,华东机械厂如今全部使用电力作为动力,所以车间也不再浓烟滚滚尘土飞扬,生产效率也大大提升。 第五十一章 振华分红年会 华东机械厂的顺利开业,也证明了振华储备和培养人才的决策是英明的,从凤凰厂抽出的人手很快就进入状态了,从凤凰厂实行的标准化生产和流水线理念在东南也得到了很好的执行,提升了生产效率的同时也大大的降低了后期的维护成本。 陈煊甚至可以骄傲的说,自己的几间厂子并不逊色于欧美的那些大企业,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大大的超过,这大概也是穿越者的福利之一了。 研究中心如今也有几个项目上马,由于这个时代交通太差,而人们的出行基本上都是靠马车和人力车,另外就是不伦不类的轿子了,而汽车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负担得起的,已经算得上商场精英的赵学初敏锐的发现这一商机,和陈煊商量以后,决定生产自行车。 考量了这件商品的研发难度,赵学初决定将这个项目压到自己的徒弟卢志华身上,如今的卢志华也不是当初畏畏缩缩极不自信的的小青年了,他几乎参与了振华从开建到发展到如今规模的每一步,甚至广东常桂鑫的羽毛球厂就是卢志华一手领导建立起来的,常桂鑫甚至三番五次发电报来请求振华让卢志华留在广东工作,愿意拿出三万大洋赔偿振华的损失,不过陈煊和赵学初一口回绝了,如今不到二十岁的卢志华已经是华东机械厂的厂长了,还兼职研究中心的工程师。 赵学初的另一个徒弟彭建元也不差,领导建立徐州李展堂的厂子以后,如今也成为了东南厂的副厂长,同时也兼任研究中心工程师。 现在赵学初的主要精力放在电力系统的研发上面,这是陈煊下达的重要项目,中国人既然已经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机时代,陈煊不能容忍再错过电力时代,另外还有内燃机的研发,但是振华如今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花大成本拆开两台汽车的内燃机以后还是一头雾水,陈煊只得发电报给远在美国的顾维钧和冯如求助,顾维钧也回电将会在年初派人随前期购进的机械设备回国。 12月25日,是西方的圣诞节,这一天却成为了振华的年会举办的时间,上午九点,整个振华的高层齐聚于凤凰厂的大会议室,杜馨首先汇报。 “截止目前,集团下辖的家正常运营的工厂都已经实现了盈利,其中盈利最大的是凤凰厂,从八月份开业到现在,除开运营成本,已经实现盈利88万元” “其次是富强洋灰厂,虽然洋灰厂主要业务在集团内部,但是按公司规定,实行自负盈亏制度,所以富强盈利45万元。” “再次是商业银行(振华的银行大厦还没建成,如今陈光甫在租界租了五层大楼作为经营地,振华所有的财政往来都从商业银行走,所以商业银行乘着振华的东方也是一炮而红了),实现盈利35万元。” “上海城建盈利32万排名第四,浦东电力21万排名第五,华东机械厂20万排名第六,路家成衣制造分红18万已经到账,其他还有我们合作商家有26万也在振华的账上,合作商家的年终分红56万也已经到账,总计如今振华有341万元。” “哗!”现场一下沸腾了,任谁也没有想到,开业不到半年的振华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如果他们知道陈煊和同盟会的军火生意也赚了几十万的话,那就更热闹了,不过这笔钱振华没有出任何力,属于陈煊的私人存款。 等声音逐渐静下来以后,张景云和赵学初又分别介绍了东南集团和南洋集团的情况以及来年的展望,听得在场的有志青年们兴奋不已,两个集团的扩张,就意味着更多的职位更多的收入来源。 在陈煊的主持下,振华集团进行了第一次年终分红,振华的员工们喜笑颜开,在场的人,最低拿到的分红也超过万元,也使得现场气氛变得极为热烈。 然后是股东分红,安排这些中高层的人各自带领自己的员工去吃年夜饭以后,振华的股东们驱车和平饭店,和正在那里的陈其美和杜月笙会和。 经过杜馨部门的计算,按照持有股份的比例,陈煊最高,拿到20万,最低的是陈煊的堂兄陈其美,也拿到了三万多,陈其美大为惊讶,想当初不过是给了几百大洋支持自己的堂弟创业,也没想过会得到什么回报,不成想如今不到半年,自己就拿到了超过将近60倍的回报,简直比贩***还挣钱,而且持有的还是原始股,只要振华不倒,自己的和自己的子子孙孙都会拿到甚至可能比现在还多的钱。 分完钱,自然少不了庆功宴,一群振华的股东齐聚,要是来一枚**的话,只怕上海经济都要抖三抖,陈煊不无恶意的想到,不过如今振华今时不同往日了,孙宏业整个负责了今天的安保工作,以杜月笙提供的信息再加上孙宏业的全面,想要动振华的人还真不容易。 1909年在悄无声息中到来,总结过去的一年,陈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满意的,作为后世而来的一个普通人,他不敢苛求自己很快就能做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事实上,陈煊的事业正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迈进,走的坚实无比。 1月1日,复兴社的例行会议,也是新的一年的第一次会议,陈煊不知道的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陈煊首先总结了上一年复兴社的工作,对复兴社的委员们作出了积极的肯定。 前期因为工作的需要和基于实际情况的考虑,复兴社委员的工作进行了一次微调,那就是主管财政的叶仲裕调任纪律委员会委员,孙志恒调任行动委员会委员,而已经转为正式社员的陈光甫在委员会的选举推荐下任财政委员会委员。 而且在过去的这一年中,复兴社的正式成员达到了47人,预备社员268人,势力也拓展到了内地、南洋以及欧美,随着复兴社的人增多,全部纠集起来开会已经不现实了,于是成立了数十个分会,当然复兴社的发展也不完全是一帆风顺的,开出了投机的人员7人,处理了泄密的2人以及5名知情人,好在处理及时并没有给复兴社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这也是行动委员会第一次执行杀人命令,给了新老成员极大的触动,这也促成了今后的例行会议只允许委员参加,由委员再将会议精神转达分会负责人,负责人在传达给其他成员,层层递进。 “社长同志,这是复兴社南美的负责人顾维钧同志和在欧洲的蔡元培先生寄回来的《宪法》草案,以及蔡元培先生以及在欧美其他人的入社申请。” 档案委员会委员杜月笙将一叠资料递到陈煊手上。 “什么?” 于右任陈煊叶仲裕同时惊叫道,叶仲裕更是一把将文件抢到手上看了起来,陈煊和于右任也急忙围了上去,不光有蔡元培先生的申请书,还有他退出同盟会的证明书,另外还有一份申请书上的名字也让陈煊同样激动不已——蒋方震!我的天,近现代最牛x的军事家,而今两尊大神竟然看上了自己的这个小庙,这如何不让陈煊不激动,如何不让陈煊不恍惚! “这是真的,大师兄居然也要加入我们了?我以前给他发电报的时候他不是毫无兴趣吗?” 叶仲裕显然不知道蒋方震先生的以后的威名,只是对着蔡元培先生的申请书激动不已,于右任虽然修养比陈煊和叶仲裕好得多,但是颤抖的双手显示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蔡元培先生不但提出了入会申请,而且在他厚厚的亲笔信中也对陈煊对时局的考虑作出了肯定,让陈煊深感荣幸,同时对复兴社的发展也提出许多精辟的建议,并建议复兴社正式成立政党! 另外他还提到了振华集团,对振华集团的发展和给国家带来的影响更是不吝赞美之词,同时也告知复兴社的人,他将在1月下旬带领投递入社申请的会员返回中国(其中就包括了正在德国留学的蒋方震先生),为组织为祖国的建设出一份力。 同时也恳请复兴社的老会员担任自己的介绍人和推荐人,叶仲裕和于陈三人哈哈大笑,当仁不让的做了蔡元培先生的介绍人和推荐人,陈煊还坚持又做了蒋方震的推荐人,于叶两人还以为陈煊只是因为陈煊看到蒋方震先生也是学军事的所以才这么激动,陈煊也没有解释,于是和赵学初孙志恒在蒋方震的申请书上签了字。 一阵热闹过后,陈煊决定《宪法草案》的事情和建党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蔡元培先生他们月底就会到达,不如等他们来了再一起讨论决定,同时也让叶仲裕致电蔡元培先生,鉴于复兴社在欧洲没有正式成员的特殊原因,让蔡元培先生在归国之前慎重确定一个欧洲分会的负责人,破例让分会负责人成为正式成员,这也是复兴社唯一的一次破例,甚至连蔡元培先生等人,也必须经过三个月的考擦期。 第五十二章 大学计划 兴奋过后,会议继续进行,新上任的陈光甫首先介绍了复兴社如今的财政状况,并进行了财务规划,他认为财政上的钱不应该躺在账上发霉,应该进行合理的投资,他建议得到了委员会的通过。 “陈煊同志,复兴社如今既然财政上已经有了钱,我建议开办大学的想法可以付诸实践了,如今各科教学书大半已经整理出来,所以我建议开办一个综合性大学,为复兴社以后的事业培养储备人才,另外我们复兴社的成员几乎都是上层精英,是不是应该在工厂也设立机构,扩大影响了,如今我们已经有了成熟的制度,泄密事件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了。” 陈煊心头大震,也惭愧不已,身为二十一世纪来人,居然把前辈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个大杀器给忘了,居然还要等到于右任来提醒,真是太不应该了。 “说得好,于右任同志,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我们不仅仅要在工厂设立机构,还有士绅、农民、大资本家、大商人和华人华侨等等都应该设立机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那样我们岂不是更容易泄密?” 孙志恒插口说道。 “嗯,那就这样,以后再出一条规定,之前的不算,以后每个成员只可以发展最多五个会员,也就是说,每个会员顶多与六个其他会员产生联系,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尽量避免泄密所产生的严重后果,也可以让老成员发展会员的时候尽量的慎重,如果在名额外还有适合人选,可以让其他成员去发展。” “好!” “我看可以!” “同意!” “至于右任同志说的大学问题,也一直在振华的计划之中,既然右任同志提出来了,我的建议是复兴社可以成立一家集政法、外交、历史、地理、文学、艺术、哲学等专业的综合性大学,而振华成立一间集数学、物理、化学、工学、矿业等专业的理工科类综合性大学,同时振华每年还会提供不低于20万元的奖学金资助贫困的优秀学子,你们认为怎么样?” 会议结束,很多复兴社的规划也获得了通过,最后决定复兴社成立远东大学,振华成立华东工业大学,由上海城建公司承接,自会议结束之后正式启动,而今的上海城建公司总结去年的经验,只负责设计和工程监管,其他的业务转包给一些比较有实力的承包商,这样一来,就解放了城建公司的大部分人手,效率也大大的提升,相信承建两家大学,对城建公司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远东大学和华东工业大学的选址都在浦东,紧邻凤凰工业园区,随着振华的发展,如今陈煊在浦东买了好大一片地,感谢这个时代还没有炒房团,除了江南厂旗下的一个无烟**厂,如今振华买的地基本上是连成片的,于是就十分方便振华的整体规划。 随着振华的资本不断的积累,如今凤凰厂里有一个硕大的沙盘,是城建公司和护卫队经过振华高层的要求和请来的一些欧美顶级设计师讨论后一起制作的,振华预计将在凤凰工业园区开办永久自行车制造厂,蝴蝶缝纫机制造厂,原谅陈煊又将这两个响当当的品牌给剽窃了。 另外随着振华人员的猛增和收入的增加,家属区的建设也提上了日程,于是厂房、家属区、宽阔的绿化街道、公园、大学园区、上海图书馆、东南大厦、南洋大厦等等,在硕大的沙盘上显示,一片近现代的小型城市已经跃然而起了,同时宽大的下水道也在建设完成,为此振华还在计划外增加了一家管道厂(毕竟什么都向洋鬼子买太贵),如今陈煊已经把这片地方称之为浦东新区了。 上海城建自然不可能同时开工如此多的工程的,承接如此多的工程让上海城建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开来,于是康盛民在陈煊的同意下将上海城建拆分,上海城建变成了由上海城市设计公司以及第一、二、三建筑公司组成了上海城建集团公司,并把富强洋灰厂也和管道厂也划到了上海城建,这也是远见不够的陈煊意料之外的一家集团公司。 为了培养工兵素质,陈煊要了第三建筑公司给了护卫队,护卫队从三百多点人的护卫队里分批抽人进入第三建筑公司,陈煊解释过后,孙志恒和孙宏业等人不但没有反对,甚至连他们自己也跑到设计院学习各种建筑知识,只是如今区区三百来人护卫整个集团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是以就有选拔了一百多人,护卫队的人员也增加到了六百余人,整个一个加强营了,不过护卫队也需要不断的执行比如押运、保护重要人员等任务,所以也不是那么显眼。 别看振华四处出击,其实每一天掌管财务的杜馨都在心惊胆战,头发了白了几根,虽然背靠商业银行,但是振华的财务属于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资金链一段,整个庞大的振华集团随时可能轰然崩塌。 陈煊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在后世见多了空手套白狼好戏的陈煊,这种小局面才是哪到哪啊,只要振华的几间厂子一直属于健康的盈利状态,不要出现什么大的丑闻,陈煊有信心带领振华冲的更高更远。 以如今振华的规模,不和清**打交道显然是不可能了,于是陈煊只得忍着心里的恶心去和满清官员打交道,好在满清官员都是有职业道德的,在收了振华的钱后,税收也不要了,还意外的划给振华一片号称是荒地的土地,这也是振华规划的新区能够成片的最基本的原因,满清官员的职业道德就是,你把我喂饱了,只要不造反,随你在那里纵横驰骋。 陈煊也在马相伯的推荐下,找了几个不得意的致仕官员做自己的幕僚团队,专门负责跟各路满清官员打交道,这也就让陈煊省了不少事。 幕僚团队的加入,陈煊才发现自己那个瞧不起满清官员文人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你可以嘲笑他们没有世界性的眼光,可以看不起他们对先进科学技术的知识储备几乎为零,但是他们那属于这个时代独有的处事哲学可是让陈煊和他的团队叹为观止,嬉闹怒骂中就把陈煊和他的团队无法解决的许多事情就简简单单毫不费力的解决了。 巡视完各处,又把今天的文件处理完,自己就回了张幼薇的听荷院了,这也是陈煊唯一不需要浪费精力去迎合假装的地方,不管怎么累,到了这里,看到张幼薇,陈煊就会不自觉的宁静下来。 张幼薇如今笑容也多了一些,她似乎把开设医院作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了,不但自己教授她那些不多的学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还请了几个西洋传教士大夫来培养自己的学生,有机会甚至带领他们去传教士医院实习,也不知道那些洋鬼子怎么会同意的。 虽然在一起快三个月了,正在上课的张幼薇看到陈煊盯着自己,脸上还是微微一红,安排学生自习以后,张幼薇把陈煊拖到楼上,严禁陈煊下楼打扰她,这才又回到课堂上去,陈煊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远远观看,张幼薇无奈,只能赏他一记白眼就不去管他了。 1月28日,这是蔡元培先生他们到达上海的日子,振华的高层以及复兴社的高层都早早的来到码头,陈其美也带着一群人来了码头,还有一群大概是知识分子还是什么的身穿文士衫的人。 “你小子够狠的,挖了我们同盟会多少人了?” 陈其美趁别人不注意,压低声音对陈煊说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认为你们同盟会的吸引力不如我们呢?我说大哥,要不你也来我们这边算了,自家兄弟,你不帮我却去帮外人,像话吗?” “我呸,中山先生为国为民敢为天下先,大半辈子抛家弃业为中华的崛起而奋斗,先生的‘民族、民权、民生’的理念才是救国良方,我们同盟会的会员遍布全世界,岂是你这点小打小闹可以比拟的!” “说穿了大哥你就是嫌贫爱富呗,同盟会的大家大业,你自然瞧不上我们这样的穷亲戚!” “噗呲。” 陈其美身边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听到陈煊和陈其美说笑,不觉被陈煊的说法给逗笑了。 “这是我的小兄弟蒋志清,奉化人,年龄和你差不多,也在日本学过军事,如今在上海股市上搏杀,应该和你有很多共同话题。” 陈其美向陈煊介绍道。 “鄙人蒋志清,见过陈老板,陈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如此年龄就创出这么一番大事业,真是令志清愧煞!” “志清兄弟客气了,有机会一定要好好交流一番。。。。。。” 等等,蒋志清!字介石,浙江奉化人,陈其美的小兄弟,不是那个党国领袖吗?这,这可是妥妥的大人物啊! “来了!” 陈煊的思绪被陈其美打断,随着陈其美的手指,一艏远洋大船正在缓缓的进港,陈煊和蒋志清约了下次再谈,也跟着迎了上去。 题外话 一直都知道写书不容易,但是却真不知道有这么难,作为一个新人作者写一本新书,那更是难上加难了,想要学写书已经是很多年的梦想了,这本书的构思大概也有好几年了,在我心中,其实民国是不次于三国的大时代,甚至复杂程度在某些方面来说远远还要超过三国时代,很喜欢三国时代的金戈铁马、侠骨柔情,但是民国的十丈软红铁血争斗也有不下于三国的精彩。 起写书的念头大概在小学时候就有了,那时候是在县城念小学,有一次去同乡家玩,发现他家有一本《穆桂英》(具体名字记不清楚了,大概就是讲女帅穆桂英的吧),于是接到家里来看,也就是那一次,真正接触了小说文化,这样一来,就彻底陷进去了,后来到书摊上去租书来看,记得是十块钱押金,五毛钱看一本吧,因为是和大哥住一间屋子,被抓住好几回,也被他撕了好几次书,押金自然也就要不回来了。 想要写书的念头说实话,我是一个喜欢看这种天马行空小说的人,很多时候会感慨作者的独具匠心,令人叹为观止的奇思妙计,布局方面的广袤恢弘,那时候真不是一般的崇拜这些人,可是后来,慢慢的越看越多就越早不到看的了,如今的小说都讲究一个‘爽’字,不在乎逻辑,不管他是不是挺无脑的,反正就是打吧,一个打十个,一个打一百,有些时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打,反正热血就行了。 真正下定决心写这本书是在今年八月份,在心里构思这本书也有一年多了,甚至心里面已经构思了好几个情节,于是说干就干,其他的什么事都别管了,兴致勃勃的就写了大概十几万字吧,然后才想到要去哪里发表呢,一些网站去注册了作者号,想要在网站上发出来,看看有没有和我一样喜欢民国题材的朋友。 谁知道几家网站的回馈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猜他们压根就没看过我写的是什么,直接审核就不给通过,只是回馈了我一句根据上级政策故事背景容易引发政治影响之类的话就给pass了,死活不给审核通过,也就是说我就连发表的机会也没有,我心里在想,这是文学创作啊,而且在我的计划中我就连归于gcd的任何一个人物任何一个事件都不会提及,对于历史人物可能会有那么一点修饰,但是我既不粉饰也不诋毁,怎么就政治影响了?! 后来转战17k,老实说之前也没有在17k看过书,还好,东风不亮西方亮,17k很快给审核通过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内投一说,通过了就开始发呗,根据17k的要求,满三万字可以申请签约,对于已经有十几万存稿的我来说自然不是问题,三万字很快就过了,于是申请签约,不用说,被拒签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没有任何拒签的理由。 我是新人新书啊,知道肯定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但是同样没有任何人给拒签的理由,不懂就要问啊,网站上有很多编辑的qq号,于是我就挨个给他们发信息,但是遗憾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回过,于是只能在qq上搜一些作者群号,但是实际上没什么大用,基本上都是一些作者在里面吹牛打屁,给自己的书打广告,或者就是美工做封面的,不知道有没有老作者能不能给一些指点,请教一下如果要改应该怎么改,在这里先行真诚谢过了! 书在17k上发表以后,说来可怜,我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半个多月下来,点击也不过500多,大概还有100多可能是我自己点的,收藏有6个————三个是我认识的,呵呵,至于留言,那真真的是一条没有。 午夜牢骚,真是让朋友们见笑了,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满失落的,也停歇郁闷了好几天,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朋友喜欢这本书,如果真有,麻烦帮忙留言回馈一下,或者帮忙收藏转发一些,算是给我这样的新人新书一些安慰底气吧,也让我知道,原来也有和我一样喜欢民国题材和喜欢这本书的,我也是有同道中人的,真心谢谢了! 第五十三章 拉拢人才 蔡元培长得高高瘦瘦,鼻梁上挂了一副圆框眼镜,大约四十来岁,整个人看上去一身凛然正气,身后跟了三四十人,从舰桥上走下来的。 在这群人里,陈煊是小字辈的,互相介绍握手致意之后,蔡元培礼节性的夸赞了陈煊几句,陈煊便被淹没在迎接的人群中了,蔡元培先生的接风宴也没陈煊的份,一群文人豪客簇拥着蔡元培离开了码头。 不过陈煊也不是没有事情了,蔡元培将带来的人移交给于右任,迎接海外归来的学子,自然不可能再让别人去西餐厅,于右任就带上这三十几人来到早已预定好的中餐酒楼。 一番介绍过后,陈煊幸福得简直要昏过去,这群人可都是人才啊,矿产电报,机械电力,化学电力,这群人学什么的都有,妥妥的振华正需要的专业人才,有这群人的加入,振华的实力翻倍并不是一句空话,关键就是要看想什么办法把这些人留下来了。 陈煊和振华的高层互视一眼,每个人都拿出浑身解数,手段齐出,不断的和这些人攀交情套近乎,有振华留学生比如陈光甫康盛民等人熟悉的人,则直接拉上,喝酒套磁,忙活的不亦乐乎。 “嗨!陈煊,不记得我了吗?” 一个声音传进陈煊的耳中,陈煊回头一看,是一个二十三四长得精神的年轻人。 “我,周正旭,在法国的时候大家还在一起玩过呢,听说你发财了,不会发了财就不认人了吧!” “是你,周大狗,哈哈,你小子也回来了,怎么都不来个电报呢。” 一段记忆冲进陈煊的脑海,周正旭,绍兴人,在英国剑桥学习化学的,以前在法国的时候见过几次,周正旭形象有几分像藏獒,于是陈煊就取笑他,叫他周大狗了。 “我说你小子,咋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呢!” “哈哈,大狗,想不到你名声不小,已经传到国内来了。” 一个年轻人也加入陈煊他们的玩笑当中,这个人陈煊应该没见过,因为记忆中没有什么印象。 “什么名声传到国内了,这个外号就是陈煊这小王八蛋起的,老子都背了好几年了!” 周正旭狠狠的瞪了陈煊一眼以示不满。 “哎哟大狗,你龇牙的样子更像了,看来陈先生的观察细致入微啊,佩服佩服!” 一番介绍,陈煊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叫卢健,字有为,嘉定人,在英国学电报的。 “我说有为兄,叫什么陈先生,见外了不是,你可以叫我陈煊,也可以叫我逸阳,文绉绉的真是不痛快。” “那敢情好,我不是在海外的时候听家人说,我们大上海出现了一个商业奇才,短短半年时间就创出了一番大事业,以为逸阳是那种恃才傲物的人呢,以后就叫你逸阳了。” “好,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干杯!” 大家都是年轻人,不一会就熟络开了,你一杯我一杯的拼杀起来,其中有一个话不多但观察敏锐的面色坚毅的人引起了陈煊的注意,卢健给陈煊介绍道: “他叫蒋方震,字百里,浙江宁州人(今海宁),和你一样,学军事的,不过你是在法国,他是在德国。” 两人又是一番见礼,因为两人都是学军事的,所以很快有了共同的话题,一会就熟悉起来,蒋方震也给了陈煊话不多但是条理分明,性格坚毅耿直的印象,陈煊给了蒋方震印象也不错,从两人的交谈中就可以看出来,很多商行军事理念更是让蒋方震大有之知己的感觉,不过很明显我,蒋方震还不知道他加入复兴社的介绍人和是陈煊。 “怎么样,令东兄(周正旭字),有为兄,方震兄,归国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里高就啊?” 陈煊准备出**人了。 “哪有什么打算,先到电报局去报道,分到哪里算哪里呗!” 卢健说道。 “我倒是想在上海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如今上海也是国际大都市了,应该会有一些机会的。” “我也想先看看再说。” “去电报局做什么,维修那一堆过时的破旧机器吗,还是做官,我说有为兄,你也不怕浪费了你一身的学识?怎么样,三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加入我们振华吧,我们振华虽然开办不到半年,但是保证也有三位施展才华的地方的。” “你们振华不是没有电讯公司吗,还有大狗是学化学的,你们不是也没有涉及这方面吗?方震兄学军事,更是和振华没什么关系了。” “方震兄的事咱们先不说,没有电讯和化学,你们加入,我们不就有了吗?” “你是说。。。。。。” “我是说,电讯行业和化学科技也在我们的计划当中,但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我恳求两位留下,我们振华将提供研发资金供两位独立研发,将来有了成果,也少不了两位的一份,怎么样两位?” “你是说振华出资给我们建立实验室,让我们进行研究工作?” 卢健有些激动了,周正旭也目光闪动。 “对,振华不光提供资金,而且实验室由你们自己主导,你们不用担心其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专业就行,需要什么设备说一声,能造的我们就造,该买的我们就买。” “你说的是真的?” “绝无虚假!” “成交!” 卢健举起酒杯。 “大狗呢?” “我也同意!” “哈哈!” 三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方震兄,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明天我想带方震兄去一个地方,方震兄再决定行止如何?” “那就有劳逸阳了。” 蒋方震知道有些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于是同意了陈煊的建议,反正他准备还要在上海待一些日子,抽出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酒宴过后,振华的高层又聚在一起,交流下来,竟然有十几个愿意留下,这让陈煊喜出望外,而其他人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只是说需要考虑一下,于是陈煊决定趁热打铁,邀请这些人明天参观振华集团。 第二天一早,按照专业这批留学生就分做四波,康盛民带领学建筑工程的去了设计院以及下属公司参观,张景云带一波对口的去了东南集团,赵学初也带了一波去了南洋集团的东南机械厂和研究中心,陈煊则是带上蒋方震还有三个学军事的去了护卫队。 到了护卫队营地,被护卫队的表现和训练设施给震住了,整齐如一的队列,严明的纪律,整洁的内务,齐整的德式装备以及远超同时期军队的训练量,更让四人吃惊的是这里的人似乎都识字,让四人一下子喜欢上这里。 “逸阳,你,你确定你这是商团护卫?” 蒋方震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在蒋方震的眼里,除了重火力不如德国军队以外,其他方面都走在了德军前面,甚至有些细节还是远远的超过。 “是商团护卫,这里只是部分,而且还有一百多还是新人,护卫队总共有537人,有一部分执行任务去了,所以你只看到这三百来人。” “我的天,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我跑遍了欧洲,就没见过这么威武雄壮的队伍,说是精锐军队一点都不为过!” 其他人也在叽叽喳喳的赞叹起来,陈煊不由得有一些小骄傲,要知道,这个队伍可都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 “达不到精锐的要求。” 蒋方震很快恢复下来,摇了摇头。 “这些人眼里没有杀气,应该没有见过血,起码没有参加过什么大的战斗,而且团队之间配合也很青涩,一些地方也还有改进的空间,与其说是军队,更不如说是军校来得更贴切。” 蒋方震不愧是后来的军事大家,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护卫队的弱点。 “啪啪啪!” 陈煊鼓掌说道。 “方震兄好眼光,但是有些东西方震兄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半年前,你看到的这些人很多还是一字不识刚放下锄头的脱产农民和饥民。” “你说说他们在半年前还是饥民,而且是一字不识的饥民?” 蒋方震惊讶了。 “也不准确,严格来说他们中一部分虽然是饥民,但是他们都是有传统武艺的饥民,如今军中的‘技击八法’和拼刺技术就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只是他们不想上山落寇,所以来了兄弟这里,但是你们也知道,兄弟还有其他事情也需要处理,所以没太多的时间管理他们。” “这也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将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训练成如今的样子,逸阳真是大才!” 随蒋方震一起来的一个青年感叹道。 “学辅兄过誉了,这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知道各位漂洋过海学习军事的原因都是为了报效祖国,但是相比于培养出更多和各位一样学识广博技能精湛的军官和各位扛枪上阵相比,两种情况哪一种更好一些呢,我说句不中听的,各位辛辛苦苦在国外学习了几年或者是十几年,如果在战场上出现意外,又怎么对得住学来的一身本事!” 第五十四章 蔡元培的教导 “我辈军人,枪林弹雨本是寻常,马革裹尸更是幸事,只要能够为国家的国防力量出一份力,即便血洒疆场又有什么可怕的!” 王学辅慷慨的说道。 “学辅兄误会了,陈某对各位的勇气没有一丝怀疑,得罪之处还望见谅,陈煊也是学军事的,要是哪怕有一丝贪身怕死之念也不会选择学习军事了,诚如陈煊所为,我训练了这批队员,再给我一两年时间,我有把握将他们训练得甚至超过我,到时候他们选择投军报国也好,其他的也好,岂不又为国家增添了无数合格的军官,相比于陈某一个人,哪样的贡献更大,所以我才希望各位能够留下来,把自己的这一身本事传授出去,到时候再投身战场,既不影响自己的报复,也可以为国家培养更多的人才,岂不美哉!” 陈煊唇舌鼓动,一番交流下来,几人也认同了陈煊的观点,于是三人同意留下来,但是有个条件就是两年之后,不管他们要去哪里,陈煊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陈煊大喜,当场就拍板下来,聘请三人做护卫队的教官。 孙志恒早就将孙宏业等人发展成了复兴社的会员,自然也不怕三人将来会将陈煊的人挖走,至于两年后,世事变幻,只怕三人是走不了了,于是王学辅、李玉青、谭方成也正式走马上任护卫队的教官。 其中王学辅在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学的是海军,而护卫队的训练如今跟海军没一点关系,陈煊只得承诺购进两艘1000来吨的炮艇作为训练用,学员由护卫队其中一个大队长李晋旭负责重新招揽,人员约莫100人左右,海军属于技术兵种,出了在护卫队挑选了几个学识出众的骨干外,其他人都是向外面的中学招揽。 李玉青是江苏人,在美国西点学军事,后来陈煊才知道,这小子原来是复兴社的预备成员,受顾维钧的指派要求他配合陈煊的工作,但是他应该也不知道陈煊其实就是复兴社的负责人(话说从泄密事件后,复兴社的委员们都不再使用本名而是使用化名),难怪他会在不动声色中鼓动众人加入振华。 而剩下的谭方成是江西人,在德国陆军学院学的炮兵专业,这也让护卫队闲置许久的那门格鲁森37毫米炮有了用武之地,同时陈煊也承诺了将会再购进几门大炮,这方面可难不了陈煊,和巴泽尔的鲁庆洋行还处于蜜月期呢,前期也帮同盟会买过几门,就是训练场地就有些麻烦了,火炮那么大的声音,想要遮掩可不容易。 只有蒋方震,可以看出他也是有些动心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他还是婉拒了陈煊,说要先考虑一段时间,不过他没有直接拒绝,陈煊就觉得还有希望,于是也不强求。 王学辅等人是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既然答应了也不拖泥带水,连陈煊的欢迎宴都不准备参加,马上要求将自己的行李搬到川沙,自己回家一趟马上就来报道。 陈煊无奈,只好先给他们介绍了孙志恒、孙宏业和李静旭,杜霄在外执行任务还没回来,只能以后再介绍了,陈煊知道几人身边都不宽裕,于是叮嘱孙宏业给了他们每个人500大洋的红包,连蒋方震都不例外,又派人去给他们搬运行李,至于三人回来又带了几个军事人才给陈煊带来的意外之喜就是后话了。 晚上九点,凤凰厂的大会议室,戒备严谨,这次的任务由孙宏业亲自带队,避免一切闲杂人等靠近会议室,复兴社的高层全部到齐,连复兴社的部分老成员和景莱大家同意邀请的可靠的预备成员齐聚一堂,总计24人,今天的会议是由复兴社委员会发起的特殊会议,所以今天预备成员也可以发言。 陈煊、蔡元培、于右任等等全都到齐,直到这时候,蔡元培等人才知道,原来陈煊就是复兴社的发起人和社长,蒋方震更是惊讶不已。 会议由陈煊主持,首先介绍了复兴社的创办原因,创办过程以及创办的目的和将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以及复兴社的远转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以及复兴社的解决办法,话语最后,陈煊请求辞去社长一职,由德高望重的蔡元培担任复兴社理事人,蔡元培以情况不熟和对复兴社前期工作肯定为由直接拒绝。 然后各个委员会又将自己负责的工作进行了阐述汇报,最后直接进入议题,首先由蔡元培发言。 “各位同志,”蔡元培先生的预调平缓而有力,“鄙人曾经加入过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在座应该也有同志对同盟会有过了解或许是像鄙人一样曾经参加过同盟会,不夸张的说,同盟会强大的实力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同盟会的人也不乏热血和牺牲精神,他们的爱国爱民情怀是值得歌颂和钦佩的,国内此起彼伏的革命起义就是明证!” 蔡元培顿了一下。 “但是鄙人在同盟会的日子,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就像是隔了一层薄纸,明明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却不能捅破,直到叶仲裕同志给我发了几封信,将复兴社的创立初衷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才让我击穿面前的薄纸,让我恍然大悟,我们同盟会究竟差了什么?刚才陈煊同志也介绍了复兴社创建的初衷,这里我就不多加解说了,陈煊同志刚才说他的威望不足以担任复兴社的社长一职,实际上陈煊同志过谦了。” “能让鄙人清楚的认识到国际形势,一针见血的指出同盟会存在的问题、同盟会无法调和的矛盾以及复兴社想要达成的目标,如此远见卓识鄙人深感钦佩,就算说陈煊同志是鄙人的革命导师也毫不为过,所以鄙人认为陈煊同志担任复兴社的负责人,当之无愧毋庸置疑!” 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陈煊赶忙起身诚惶诚恐的谦让,对蔡元培先生的抬举是万万不敢当的,但是被身边的叶仲裕拉坐了下来。 “在陈煊同志的领导下,复兴社前期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换做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不敢说一定超过陈煊同志,在复兴社还不到20人的情况下,陈煊同志已经在考虑政务人才的培养甚至《临时宪法》的制定了,各位,你们敢拍着胸脯说,你一定能做到吗?” “既然复兴社已经在确立《临时宪法》了,本人是学习法律的,宪法的制定首先就要确立政体,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我在同盟会的时候大家也曾多次讨论到政体,但是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要不是中山先生的强大威望压着,只怕同盟会早就四分五裂了,而今,我们复兴社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们不能重蹈同盟会的覆辙了,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而且解决的越早越好!” “在座有许多人都有欧美游学经历,对欧美国家的政治制度都有一些了解,所以我提议,我们先各自讨论一下,再发起动议,大家共同探讨,社长同志,你以为如何?” 见陈煊同意,一群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师兄,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你等着,我回去就找老师,让他收拾你!” 陈煊低声对蔡元培抱怨道,蔡元培被陈煊这种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在蔡元培回国以后,对陈煊的了解加深,就更加认可陈煊的所作所为了,随后他严肃的对陈煊说: “师弟,其实道理你都懂,甚至不知道什么原因,我隐隐觉得你懂得的比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更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显露自己的本事,可是正如你所说,国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如果再不奋发向上,我们国家就真会陷入到你说的那种可怕情景当中,我是一个做学问的人,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你的眼光超越了许许多多的人这是一个事实,而不是我的奉承,更何况我也没有必要奉承你,小师弟,你有眼光有能力,但是你还缺了一种义无反顾舍我其谁的领袖气质,国家的情况以及不容许你慢慢的去培养这种气质了,你必须快速的成长起来,带领大家走上独立富强的道路,尽快结束这个乱世,给国家民族喘息之机,也让我们中华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骄傲的说,对的,我就是中国人!而师兄能给你的,就是尽师兄所能,鼓励你,支持你!” 陈煊彻底震撼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从未谋面的师兄竟然对他寄予这么大的厚望,这个师兄可是自己后世也很敬佩的人啊,但是他现在却把如此大的担子压在陈煊身上,几乎让陈煊喘不过气来。 陈煊恍惚了,虽然他已经决定把自己的这一身奉献给自己敬爱的国家和人民,但是让他去做这个领头羊,自己行吗?自己有那个能耐吗? 第五十五章 会议争执 陈煊的眼神慢慢的坚定起来,自己已经是死过几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而且自己的本钱如今也绝不少,后世的历史记忆且不说,如今振华已经铺天盖地的展开来,身边也是人才济济。 难道自己就不能闯出一番事业?即便失败了,起码自己也能留下一笔丰厚的财富,不论是人才培养还是工业的发展,陈煊已经走出了一条路,虽然还很弱小,但是无可否认,陈煊已经把这团火点燃,让后来人有借鉴的机会,那么,自己还怕什么呢?! 看到陈煊慢慢坐直的身躯和脸上的一抹坚毅,蔡元培先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复兴社的政体动议的争论还在进行,各种各样的陈煊也没听过的政体出现在陈煊的耳中,一群人挣得面红耳赤甚至破口大骂,引经据典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继续这样下去,只怕要上演武行了。 叶仲裕见场面越来越不像话,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复兴社还有纪律吗?复兴社的纪律都是摆设吗?我们大家之前开会也会有分歧,也会有争议,但是从未像你们这么不讲体面,你们都是文人或者各行各业的精英,如此像村妇骂街,难道你们这样吵下去结果就出来了,一个一个的阐述观点,将各种政体的优劣作为对比,并记录下来,最后投票决定,各位记住了,我们复兴社的原则就是,你可以不满,可以不服,但是只要做出了最后决定,任何一个人都必须遵照执行,如果有人对我们复兴社的决议不满,大门就在那里,各位可以自己走出去,没有人会拦你!像这样的泼妇骂街流氓争吵,我们复兴社高攀不起!” “什么?你竟然敢骂我们是泼妇、流氓?你他妈才是流氓村妇呢?” 一个四十来岁的人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对叶仲裕骂道。 “砰!”陈煊将手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砸的粉碎,陈煊也愤怒了,这是干革命的人吗?有这样干革命的人吗? “来人,把他拖出去,等他好好清醒清醒,如果想不通,就让他回去吧,诚如叶仲裕同志所说,这样的人才我们复兴社高攀不起!” 两个护卫队的人冲进来,把那人拉上就走,场面瞬间落针可闻,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子被震慑住了。 “逸阳,宣镜也是讨论,性格有些冲动了,不必要让他这么难堪。” 半响之后,面色还有些微红的蔡元培先生才开口劝道,刚才的争论他也参加了,于是叶仲裕骂的人自然也包括了他,陈煊想了想亲自去把叫宣镜的人请进来。 “宣镜同志,我为刚才的冲动向你诚挚的道歉,但是我还是对你们这种不讲事实不摆道理的行为不能理解,话说一样米样百样人,有分歧可以理解,但是我们需要的是想办法去解决,叶仲裕同志大概也是被你们今天的表现气昏了才说话不那么中听,但是说实话,如果我们复兴社的精英做事就是这样的话,我表示很失望!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对刚才自己的不当行为向你道歉!” “哼!这就是你们复兴社的做派吗,我也表示很失望,我现在宣布,退出复兴社,也不是什么预备会员了,对你们这种不知道尊重文人的社团,我不屑于为伍!” 赵宣镜说完,不顾蔡元培的劝阻,甩开陈煊,掉头走了出去,又有几个人跟在赵宣镜的身后走了出去,这下元培先生闹了个大红脸,要知道这几个预备会员都是他发展而且推荐来的。 陈煊回到座位,默不作声,找了一只茶杯喝起茶来,于右任见蔡元培尴尬,又跑去把他拉回座位。 过了好一会,陈煊才慢慢开口说道: “对于刚才的事,鄙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怎么处罚,组织上自有规定,但是说真的,还是那句话,我对诸位今天的表现很失望,刚才我不说话,就是因为我想看看,究竟有谁还想走!” “各位可以看看今天老成员的表现,难道他们都无话可说,难道真理都仅仅是掌握在诸位手里?难道我能依赖吵完架就把人民给救了,把国家给建设富强了?诸位,复兴社的会议纪律条文相信大家都看过,诸位今天坐到这里来,应该都是想为我们贫弱的国家受难的人民出一份力,甚至是奉献自己的一切,可是我们国民的劣根性就是吵,不断的吵,评论这个声讨那个,就是对别人的事情指点江山、不干实事,诸位,国际大环境还有多少时间给我们吵,给我们争论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万无一失的方法来呢?”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说话的是黄乔馨,陈煊还以为这个有文化的大炮筒子会率先起来发难呢,不成想他居然能忍住不去和那些新来的预备成员争论。 “怎么办叶仲裕同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这里我也不去复述了,各位轮流把自己的观点阐述,请于右任同志作记录,最后进行投票表决,在这里我再提醒各位一句,如果决议通过,那就只能大家齐心协力的去做了,另外也请蔡元培同志提醒一下刚才走的那两位,如果泄露我们复兴社的事,那就只能按我们复兴社的管理规定来处理了!” 几个预备成员心里一震,他们都看过复兴社的纪律条文的,泄密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消失,当然,你不把复兴社的事情往外说,那对自己是没有丝毫影响的。 蔡元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等蔡元培回来的时候,他脸上似乎有些愤怒,但是还是对陈煊点了点头。 会议继续,这次不再是一锅粥了,一个接一个的轮流发言,阐述制度的优越以及缺点,于右任也认真的做好记录,最后总结出几个政治制度,如美国的民主制度,英国的君主立宪制以及陈煊所提的精英民主制。 于是按复兴社的老规矩,阐述过后,进行无记名投票,大家在认真考虑过后,对三种政治制度进行投票,投票结果由德高望重的蔡元培先生公正和宣读,最后的结果是: 一、民主制,5票。 二、君主立宪制,5票。 三、精英民主制,8票。 陈煊不由得感慨,存在于中华的皇帝的影响力居然有这么大,居然还有5票存在,要知道在场的人,大部分可都是有留学经历的人。 “你这是想独cai!” 黄乔馨终于开炮了。 “黄乔馨同志,你这是在表示反对吗?” 叶仲裕不爽了,把自己这个纪律委员的说话当放屁吗? “还不能让人说一说!” 黄乔馨压低声音说道,似乎很委屈,引来大家一阵大笑。 “其实乔馨同志说的没错,精英民主其实本质上也算得上是一种独cai,不过不是我想要独cai,而是我们大家的独cai,国家如今的乱象,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权来领导,因为国际环境已经不容许我们去试各种制度了,在座的有很多有过欧美留学经验,甚至有学军事的,如今欧洲占云密布,这是我们中华崛起的机会,而且是唯一的机会,如果等他们打完了,那我们也就完了,西方列国不会同意一个统一的独立强大的中国出现,所以同志们,我们必须加把劲了,争取在西方国家开战前准备好足够的应付变化的资本,否则我们真的有可能成为民族的罪人!” 陈煊的精英民主制其实是他幻想出来的,在他的想象中,政权由议会和人民代表大会组成,议会是最高权力机构,由**、军方、以及执政党三方面组成,有权利罢免国家*****,当然对外宣称人民代表大会才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这个人秘密就只有陈煊一个人知道了。 人民代表大会由政、军、商、农、工、士绅、华侨等各方面的人员组成,为议会的决策提供意见和建议,具体人员和具体人数以后再研究。 “而且,你能举出一个真正的民主国家来吗?” “美国不就是吗?” 黄侃(在这里准备将黄乔馨的名字更改为黄侃,虽然其实他这个时候还没改,但是总觉得听黄乔馨有些别扭)说道,有好几个人都点头同意黄侃的观点。 “哈哈,看来各位都被美国这个伪民主国家给骗了,各位以为如摩根、洛克菲勒等等这样的大财团是摆设吗?我举个简单的例子,若果各位如今要参加选举上海市长,而我们振华也推出一个普通员工来选举,各位请注意,我说的是普通员工,在我们振华的资金支持宣传下,你们猜猜究竟是你们当选,还是我们振华的员工当选?” “而且民众是盲目而且从众的,他们那里知道各位的什么政治抱负,什么为国为民理念,他们只知道,嘿,你看看,振华的人有那么多人支持,肯定差不了,就选他吧!殊不知他们觉得振华的人有名只不过是振华出了大量的资金来进行各种宣传,他们了解你们吗?他们了解振华的员工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事实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想想,振华的员工当选了,究竟是要为国为民呢,还是要回报振华的付出?因为他也了解,振华能够把他推上去,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好名声靠宣传就能达到,难道坏名声就不行吗?” 第五十六章 复兴d的成立 “你们也不要以为美国人的这种玩法有多么了不起,美国政权能够稳固是有历史原因的,另外最重要的是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各位可以翻开地图来看看,整个美洲,就只有美国一家强国,基本没有什么外来势力影响,但是如果将来,交通发达了,军队横跨大洋不再这么艰难,美国的分崩离析是可以期待的,但是那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 陈煊不无遗憾的说道,他可不敢让中华区追求那什么虚无缥缈的民主,一个伟大强悍的国家从来不是什么民主国家,美国在本质上其实也是伪民主,而且陈煊也忘不了后世的南非,一个好好的准发达国家且是工业强国,听了几大流氓国家的忽悠以后,民主了自由了,于是整个国家也就陷入了无尽的战乱当中。 还有后来的中国台湾,也民主了自由了,但是好好的四小龙之一简直是群魔乱舞,经济一退再退,如果不是母国中国在撑着,整个台湾岛早就打出狗脑子来了,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数不胜数。 既然政体确立了,政党的更名也就简单了,复兴社本身就有比较成熟的制度,把那些文件制度的名字更改一下,于是热腾腾的复兴d便新鲜出炉了。 经过选举,陈煊又理所当然的变成了复兴d的第一届党主席兼军事处理事,于右任为秘书长,蔡元培为教育处暂理事(如今他又成了复兴d预备党员,所以只能暂代),叶仲裕为纪律处理事,杜月笙为档案处理事,赵学初为工业处理事,陈光甫为财政处理事,康盛民为住建处理事,孙志恒为行动处理事,顾维钧为外务处理事兼南美党支部主任。 其他又建立了欧洲支部和南洋支部以及各省支部,如今复兴d不足以撑起如此庞大的构架,除了南美支部顾维钧和南洋支部以外陈嘉庚先生以外,其他支部都还处于空缺状态,也是这个时候,陈煊才知道,复兴d的18大创始人中,居然有这位后来的海外爱国华侨,这让他对炮兵训练地点终于有了一些想法。 原以为有了顾维钧、蔡元培以及于右任等人的加入,《临时宪法》的制定虽然还是难,但是应该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难,谁知道开始进入议题之后才知道,以前的想法都太幼稚了。 一条法规的提出基本上讨论过七八个小时也没有结果,不断的完善又不断的被对立论点找到漏洞从而击破,今天觉得已经很完美了,明天又被抓住了漏洞,不眠不休的讨论了三天之后,陈煊决定搁置了,因为再议论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最后只讨论出一个漏洞百出的大致框架,即: 一、中华人民**由中华人民组织。 二、*****为中华人民**主席,最高行政机构为国务院,最高权力机构为人民代表大会。 三、中华人民**保障国家政权独立自主,公民权力神圣不可侵犯,领土土完整为中华人民**的终身奋斗目标。 四、中华人民一律平等,无种族、阶级、宗教之区别。 五、中华人民**立法权归参议院行之,执法权为最高人民法院法院行之。 会议室的门打开,从屋子里出来了一群衣衫不整满面憔悴的人,虽然蔡元培先生对于复兴d的18大金刚整理出来的仅仅这几条构架十分不满意,但他也清楚,修订《临时宪法》这种大事绝不是几个人可以做到的,即便这18人都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也远远不够,只得以后复兴d扩大了再想办法了。 会议的最后还有一件事引起了大家的争议,就是作为复兴d的创始人之一,档案处的理事杜月笙从事的职业,复兴d陷入了两难,不要杜月笙退出青帮吧,会对复兴d的名誉造成极大的损失,让他退出吧,上海青帮的庞大势力可以说是收集各方信息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观点分做了两方,争议不断无法解决,最后陈煊拍板,杜月笙可以在青帮发展党员,但是作为复兴d创始人之一的杜月笙如果再留在青帮,将对复兴d的名声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损失,所以杜月笙退出,想来就凭陈煊如今在上海的地位,青帮应该也不会不给陈煊这个面子。 其实陈煊也有私心在内,如果,陈煊是说如果复兴d最后革命成功并取得政权,那杜月笙的这段履历将是一段无法抹去的污点,但是如果杜月笙现在退出,就可以被包装成响应革命的号召,依然放弃青帮权势和财富的光辉形象。 杜月笙从青帮出来以后,陈煊并不准备把杜月笙安排到振华工作,而是准备让杜月笙上复兴d将要成立的远东大学就读,并安排杜月笙兼任远东大学的党支部主任,也只有这样陈煊才能够放心,如果远东大学成立,却被其他政治团体渗透,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全部被别人拉走,那真是哭都没地哭了。 于是在陈煊的恳求下,请蔡元培先生帮助杜月笙前期的学习,以便让杜月笙上学之后不至于被落得太难看,蔡元培先生推辞不过,只得认了一个上海滩的大流氓做学生,虽然他死都不承认收了杜月笙,不过事实上确实如此了。 回到家里,陈煊疲惫欲死,张幼薇还来不及给陈煊准备好洗澡水,草草吃了一点东西的陈煊就趴在矮塌上睡着了,张幼薇无奈,只好让自己的徒弟帮忙把陈煊搬到床上,如今陈煊基本上把听荷院当做自己的家了。 如今的陈家上海宅子里,东南集团和南洋集团的人搬走之后,赵学初和孙志恒又都去了川沙,于是就空了下来,作为赵学初孙志恒三人的临时住所了。 陈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张幼薇把头趴在陈煊的胸膛上已经睡熟了,透过隐隐的月色,陈煊打量着这名美丽又深情的女子,不由得有些醉了,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蛋。 到不是陈煊在张幼薇的美丽中迷失了,而是陈煊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如果自己还生活在原来的时代,会有如此优秀而且美丽的女子会看上自己吗,而且后世陈煊所结识的那些女孩,似乎都把一个女人的美德丢得干干净净了,有的都是欲望,无止境的欲望,当然,陈煊并不是说后世没有好女子了,只是他福薄,不曾碰到过而已。 第二天一早,陈煊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对张幼薇的陪伴太少,于是想把张幼薇叫上,准备去逛逛街,不成想张幼薇竟然直接拒绝了,说是不能落下学生太多的课,还是厚脸皮的陈煊跑到课堂上对张幼薇的学生们解释,然后又半强迫的把面色通红的张幼薇拖走了。 陈煊本来以为钟灵毓秀的张幼薇会和后世的女孩不一样,谁知道上了街陈煊就开始后悔了,租界一圈逛了下来,体力强劲的陈煊已经感觉有些吃不消了,但是张幼薇还是兴致勃勃精神百倍,看来喜欢逛街真的是女人的天性啊! 光是逛街陈煊也就认了,但是张幼薇和后世的女孩在这方面毫无差别,基本上是见了服装店就往里面冲,各种服装是试了又试,每试一次都要陈煊评价到底好不好看,开始的时候陈煊还高兴的评价,后来直接就想跑。 而且让陈煊无法接受的是,各式服装试了无数,买下的却寥寥无几,每次都是一脸兴奋的去试,慢慢的又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不对放弃掉,好不容易等张幼薇的兴致淡下来,陈煊正要欢呼庆幸的时候,张幼薇似乎才记起来似乎没有给陈煊买什么东西呢,于是兴致又上来了,开始帮陈煊张罗。 这下陈煊真奔溃了,在张幼薇的强烈要求下试了几套后,陈煊也不管了,随便挑了几套,就说自己太喜欢了,非此不买,这才在张幼薇的抱怨声中结束,之后又给娟姨和她的丈夫挑了几件礼物,张幼薇这时候才感觉到有些饿了,于是两人开始寻找吃饭的地方。 “咦,那不是学初大哥么?” “哪里?” 陈煊随着张幼薇的手指望去,不是赵学初那小子还有谁,他似乎在和一个漂亮的大小姐在挣论什么,那个大小姐似乎有些生气,赵学初却狗腿的似乎在赔礼道歉,急的一头大汗。 “大哥,学初大哥,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陈煊拉着张幼薇迎了上去,张幼薇似乎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的动作,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只好红着脸由着陈煊了。赵学初好像被撞破了什么,一下子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没,没干什么呢?” “嘿嘿,学初大哥,难道你不准备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女士吗?” “哦,她啊,她是庭宜。” 赵学初干巴巴的说道。 “你好,我叫虞庭宜,是赵学初的朋友,请问你是?” 赵学初身边的女子却比他爽利,落落大方的介绍着说道。 “你好,我叫陈煊,是学初大哥的弟弟,这位是我的太太张幼薇,你们吃饭了吗,不如找个地方一起吃吧?” “好啊!” “不好!” 赵学初和虞庭宜异口同声的说道,只是默契度似乎不那么好。 “行了,学初大哥,虞小姐都同意了,你还在磨叽什么呢,走吧,你们想吃什么。” 四个人往前走去,这下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四人都是一身得体的洋装,男的英俊女的美貌,引起了不少的回头率。 第五十七章 虞洽卿 四人找了一家西餐厅,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由于都是年轻人,所以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在陈煊和张幼薇的配合下,很快就不动声色的把赵学初和虞庭宜闹矛盾的原因给了解清楚了。 原来赵学初在振华帮忙举办高校运动会的时候去过圣约翰大学,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和在圣约翰念书的虞庭宜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两人于是便偷偷摸摸的相处起来,随着感情的加深,虞庭宜便邀请赵学初到她家去做客,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已经到了见家长的那一步了,但是赵学初却接二连三的推辞了好几次,这下虞庭宜火大了。 “学初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庭宜同学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邀请你去他家做客,你这么推三阻四,岂不是伤了庭宜同学的心吗?” 虞庭宜微微点头,似乎对陈煊的观点深为认同。 “你知道,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 赵学初着急的解释道,虞庭宜的脸色也有些红了。 “那是什么意思?” 陈煊假装不明白的问道,一脸的茫然,张幼薇知道陈煊在作怪,狠狠的拧了一下陈煊腰间的软肉,话说女人似乎天生都爱干这事。 “我的父母都去了美国,而且,而且我还大了庭宜六岁。” 明白了,赵学初其实还是有些不自信,害怕被虞家棒打鸳鸯呢。 “我说多大事,赵叔和赵婶去了美国,你不是还有兄弟嘛,这样,庭宜同学,你也别着急,我们明天一定带着学初大哥去你家拜访,你觉得怎么样?” 虞庭宜知道陈煊在取笑她‘着急’,但是又害怕陈煊反悔,只得红着脸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声,张幼薇见了,陈煊又中了张幼薇一招拧腰大法。 几人在欢快的气氛中吃完了饭,送虞庭宜上了车,赵学初又是一脸忐忑了。 “我说学初大哥,你害怕什么呢,不就是见家长吗,有什么好怕的?” “她可是虞先生的女儿?” “虞先生?哪个虞先生?” “四明银行的老板虞洽卿先生,上海商界的传奇大佬!” “那又怎么样?虞洽卿先生是上海商界的商界大佬,可你也不差啊,你好歹也是南洋集团的老总呢,更何况你还年轻,谁知道将来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陈煊有些不屑,不过再怎么不屑,虞洽卿的鼎鼎大名他还是知道的,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白手起家,甚至那白手比陈煊创业的时候还白,基本算得上是两只手扛个脑袋就来大上海打拼了,如今更是成为了上海滩可黑白两道通吃的商界大佬,陈煊他们那点小局面充其量也就是小字辈的。 赵学初对陈煊的话语有些无语,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好忧心忡忡的开始准备,甚至还拉上了张幼薇和娟姨帮他参谋明天究竟要带什么样的礼物,穿什么样的衣衫,怎么做才不算失礼。 陈煊可不管这些,派人去通知了陈其美和在川沙的孙志恒,如今上海陈家就这么几兄弟,连个老一辈的人都没有,就只能让陈其美来充当家长了。 陈其美赶来,对赵学初的这件喜事也是高兴不已,倒不是说认为赵学初攀上了高枝,而是仅仅是作为一个哥哥,看到弟弟有了好归宿,单纯的为他开心,陈其美的到来,就把主导权接手了,让赵学初不要担心,一切都又他来处理,有了陈其美的加入,赵学初也放心了不少,他可不那么信任不靠谱的陈煊。 孙志恒赶来,了解了情况后,对赵学初的事也高兴不已,一家三个姓的四兄弟聚到一块,自然少不了喝酒作乐。 “逸阳,有个事想跟你说说。” 酒至半酣,陈其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啥事呢?” “你们振华不是研究出了很多机器吗,有没有什么买卖可以适合我们做的,也就是技术经验要求没那么严的?” “我当什么事呢,大哥也准备做些买卖吗,你看上了什么,我们帮你做,直到你的人可以接手我们才撤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 陈其美赶忙摇手否认道。 “是我们同盟会,他们见你们做的不错,所以想试试,也为我们同盟会的发展赚取一些资金。” “那大哥你们准备让谁来接手呢?” “蒋志清,你见过的,就是那天接元培先生船的时候跟我在一起的那个。” 哎哟!风向有些歪了,鼎鼎有名的蒋委员长放着大好的前途不去努力,怎么想到来做买卖呢,不过也不奇怪,首先蒋委员长可还不是后来的蒋委员长,而今还在上海股市搏杀,做着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呢,当然有时候也兼职一下杀手工作。 “可以,有一块适合你们做,如今我们振华那边研发出了缫丝机、纺纱机和织布机,我们老家吴兴那边是产丝基地,以大哥你的关系,原材料应该不是问题,而路家只做成衣和布匹,再加上我们振华每年需要的工装,足以吃掉你们的产品了,所以风险不大。” “大概需要多少钱?” “买地、建厂、装设备、招工、买原料以及正常的流动资金,有个30万应该够了。” “还有吗?我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可以一起做的吗?” “怎么,大哥,你们究竟准备了多少钱啊?” “100万左右吧!” “哎哟!大手笔呢,那这可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可以做食品加工厂啊,这方面虽然没什么暴利,但是胜在投资稳定,没什么风险,而且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赵学初建议道。 “着啊!大哥,你看啊,你们同盟会早晚是要起义成功的,而粮饷是一个政权稳定的根本,你们如今开食品加工厂,既可以光明正大的囤积粮食,不让别人掐自己的脖子,又可以逐年出货挣钱,另外还可以买上十几艘船开运输公司,一来训练水手,二来可以到南洋买粮,三来呢又可以把我们振华的产品运到南洋,以你们的实力打开南洋市场绝对不是问题,把我们的产品卖出去,挣中间差价也是一笔大买卖,这样一举数得了!” “行!就这么干,明天等学初的事完了以后,我就让蒋志清带一些人派到你们振华,你们先教他们如何做买卖,同时机器设备的事情也交给你们来做了,你们得加紧生产,可不能误了事。” “放心吧大哥,学初大哥做事一向稳妥,误不了你的事。” 第二天下午5点,陈其美孙志恒赵学初等人齐聚听荷院,一家子全是男人有些不成样子(陈其美的老婆在老家吴兴的),所以把张幼薇也叫上了,一行人开了三辆车,浩浩荡荡的就往虞家驶去。 虞家早就中门大开,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坚毅身着长衫的中年人带领一群人迎了上来。 “怎么敢劳动虞老的大驾,过了,过了!” 陈其美赶紧下车施礼,陈煊等人也随后施礼,陈煊注意到虞洽卿似乎大有深意的打量了一眼陈煊身边的张幼薇。 “英士兄,你可是稀客啊,早就听说你来了上海,只是一直无缘见到,莫不是看不上我老头子呢?” “虞老严重了,是英士失礼了,本来早就要来拜访虞老,一来杂事繁多,二来也怕打扰虞老的清净,所以不敢贸然前来,还请虞老恕罪了。” “这位一定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振华集团的陈老板吧,果然是年少有为,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 “虞老严重了,早就想来向虞老这样的商界前辈请教,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要叨扰前辈了。” 众人一阵寒暄,陈其美介绍了赵学初和孙志恒等人,虞洽卿又介绍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一群人才进了虞公馆,虞公馆让陈煊这些土包子大开眼界了,一水的中式园林,清幽雅静,亭台楼阁,奢华又不失格调,就连陈煊这种对建筑学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这间园林肯定请了大师来设计的,在地价昂贵的大上海,如此一片闹市中的园林足以体现此间主人的身份。 一行人在宽大的客厅中坐定,两个丫鬟将张幼薇请到后院后,几个清秀知礼的丫鬟上了净手水,陈煊也学陈其美用茶水漱了口,孙志恒却是直接把漱口水给喝了下去,可谓是丢足了脸面,惹得屏风后面一阵低笑,应该是虞庭宜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偷看未来女婿呢。 “英士此次前来,却是给虞老道喜来了。” 一阵寒暄过后,陈其美开始进入正题。 “哦?不知道老朽何喜之有?” 陈煊一整恶寒,虞洽卿明明是四十来岁的健壮汉子,却自称老朽。 “事情是这样,英士有一弟弟叫赵学初,听闻虞老有一女公子名庭宜,姿容不凡学识渊博,可喜的是尚未许配人家,今日特地让英士来上门提亲,不知道英士有没有那个荣幸和虞老结为亲家?” 第五十八章 虞家提亲 其实陈其美他们兄弟几人这样冒冒失失的上门提亲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不过好在虞家的子女都是接受的西方教育,而虞洽卿也不是什么诗书传家的人,年纪轻轻就跑到上海打拼,自然也不是那种老学究式的人物。 “可是这位,南洋集团的赵先生?” “晚辈赵学初,见过虞老先生!” 赵学初上前,恭恭敬敬的叩头行礼,他可和陈煊他们不一样,见的可是自己的未来老丈人。 “哈哈,果然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掌管了一间数千人的集团公司,不简单啊!” “先生过誉,不敢称有为,先生是商界前辈,还要多多向先生请宜!” “好!好!快快请起!” 虞洽卿的长子急忙把赵学初搀扶了起来。 又闲聊了几句,虞洽卿不愧是老江湖,几句话就把赵学初了解了个底朝天,虞洽卿咳嗽了一声,一个中年美妇从门外走了进来。 “哎哟!老爷这是在宴客呢,真是失礼!” 来人正是虞洽卿的原配,虞庭宜的娘亲,陈煊等人自然不相信她刚从外面回来的鬼话,几人都上前施礼。 虞夫人坐了下来,和陈煊等人寒暄过后,着重看了赵学初几眼,又和赵学初交谈了几句,应该是对赵学初很满意,于是皆大欢喜,一场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虞家的丫鬟们摆上座椅,流水介的上菜,各种千奇百怪的菜式陈煊等人简直是闻所未闻,一声罄响,几名衣着艳丽的女子穿花蝴蝶一般走上来,一名女子在亭台上坐下,开始抚筝,其他女子翩翩起舞。 而虞洽卿和他的儿子们殷勤劝酒,让自以为见过大世面的陈煊也大呼开了眼界,更别说孙志恒了。 酒宴过后,虞洽卿又将陈煊等人送出了家门,盛情邀请他们经常过来做客,陈煊等人自然是频频答谢。 送张幼薇回听荷院后,一行人回到陈宅。 “你看什么?” 还处于兴奋状态的赵学初见陈煊眼神古怪,忍不住张口问道。 “我看赵老板打算以后建多大的房子,请多少丫鬟来伺候呢!” 听到陈煊的取笑,陈其美和孙志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虞家的排场,可真不是小家小户顶的住的。 “庭宜不是那样的人,她和我早就商量好了,等以后成了亲,我们买一家小院子生活就好了。” “话不是这样说,人家千金大小姐嫁给你已经算是下嫁了,虞家姑娘懂事,虞家也没提什么要求,但是该有的还是得有,咱们家也丢不起这人,我那边还有几万块,明天我叫人带过来,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陈其美说道。 “大哥别为他操心,这小子算上年底分红加各项奖励,早就比你钱还多了,更何况还有我们呢,咱们不像虞家那么大家大业,但是体体面面迎娶虞家小姐的实力还是有的。” “你们的是你们的,我的是我是,结婚是大事,马虎不得,就按我说的做了。” 几人不敢推辞了,以陈其美仗义疏财的性子,如果坚持推辞的话只怕会引发陈其美的不满,陈煊也感慨,陈其美能在民国落下这么大的名声又岂能是侥幸,这份情谊就足以让赵学初记挂一辈子了,要不是年轻轻就挂掉,只怕还就真没蒋委员长什么事了。 “这样吧,我们振华最近不是在规划高层的家属区吗,里学初大哥的婚期也还有几个月,我们就在浦东设计一片高级小区,每户由占地约三亩的独栋别墅构成,建好之后我们也会搬过去的,到时候别墅区也会建一个花园广场,婚礼就在别墅区广场举办吧。” “行,这样挺好,你们得抓紧时间办了。” ———————————————————————— “煊哥,有一个自称是姓陈南洋华侨的人来拜访。” 陈煊的护卫李立柱进来报告。 “是嘉庚兄,快请,不,我去迎接。” 陈煊小跑着进入会客室,不是陈嘉庚还有谁。 “原来是兄长,兄长远来辛苦,有失远迎那!” “哈哈,就知道逸阳在家,没有打扰到逸阳的休息吧,因为将要返回南洋,所以特来向逸阳辞行。” “兄长何必客套,这般快就要回南洋了吗,嘉庚兄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基本上已经办完,若不是要进行建党会议,我早就已经回去了,这次过来,主要是和逸阳交流一下复兴党在南洋的工作开展,还请逸阳有以教我!” “复兴党的章程,兄长是知道的,在这里我也不多加赘述了,满清虽然在南洋没有势力,但是也要小心那些洋鬼子,他们可不愿意看到一个新兴势力的崛起,所以兄长万勿大意,还是以稳妥为主。” “兄长在南洋的发展,组织只怕不能给予兄长帮助,所以一切只怕还是要依赖兄长,兄长回南洋以后,重点发展南洋的欧美留学生和当地的有志青年,一定要讲究党员的忠信,切勿追求迅速扩大势力而滥竽充数,尽量的团结华人华侨,即便他们没有加入我们,也要尽量给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把我们复兴党的名声打出来,另外同盟会在南洋势力庞大,能不冲突,就尽量不要和他们冲突。” “还有一件事,本来兄长不来找我,今天我也准备去拜访兄长的,如今咱们复兴党正在培养低级军官,如果南洋那边有适合的,可以参加考试,推荐过来,具体的考试内容你去找孙志恒,他手上有现成的考卷。” “我考虑了许久,发现在中国很难找到可以培养炮兵的地方,炮兵的训练很容易引起外人的注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准备把炮兵培养放到南洋去,兄长在爪哇,不知道有没有适合的地方?” “逸阳准备派多少人过去?” “大概一百人左右,预计会有各种大炮8-10门,哦对了,其实我们可以在那边也建立一个军校,对就这样干,我让志恒和你一起过去,既可以选练军官,也可以对兄长的工作给予支持。” 陈煊越发兴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熟悉陈煊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已经发现什么机会并准备着手布局了,还有一个理由陈煊没有说,倒不是他不信任陈嘉庚,而是现在说出来有些惊世骇俗了。 他清楚的知道,荷兰人已经不是海上马车夫那个时代了,自己指不定在即将到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分一杯羹,即便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损失点钱而已,如果成功,那收益简直是不可估量。 “我们还可以在南洋开设一些垦殖公司,如今国内天灾人祸不断,老百姓饭都吃不上了,我们可以找荷兰东印度公司承包土地用来垦殖,再进行大量的移民,既解决了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也可以为我们的事业储备大量的粮食。兄长也可以像我们一样成立商团护卫,军械和资金的事情不必担心,我会和德国洋行接洽。” “德国佬能给我们武器吗,我们可是在荷兰人的地盘上啊?” “嘿嘿,兄长不比担心,洋鬼子也不是一条心的,看到我们去挖荷兰人的墙角,德国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即便德国佬还有顾忌,我们不是有商船吗,我计划再购进几条船,加上我们现有的船只,成立南洋船运公司,到时候我们便可以轻松的把武器运到南洋了!” “真的吗?我们南洋的华侨商人找过每一家洋行,他们都不愿意出售武器给我们,如果逸阳能找到来路,根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们南洋的华侨随便就可以凑出千万白银来,指不定我们还可以做这方面的买卖大赚一笔!” “还有这好事?” 陈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那还等什么,这事我们干了,多卖一些武器给华人同胞,还可以把他们武装起来,就算碰到什么事,也可以让我们的同胞少受一些伤害!” 陈煊和陈嘉庚两人关起门来合计,一个个点子不时迸发出来,一条条海上上路也被规划出来,如今南洋华人不少,而且因为华人的吃苦耐劳而且富有远见,所以其实大部分华人在南洋其实都混的不错的,就是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一直被西方佬和当地土人欺负。 在南洋这个地方,热带水果和粮食更是多不胜数而且价格还便宜,振华的船完全把人或者商品运过去,又运回水果或者粮食,不虞会有空船回国的顾虑。 陈煊也详细的听了陈嘉庚对南洋的介绍,从地理位置到风俗民情,以及各地特产和南洋的各方势力,陈煊让人把这些东西详细的记载下来,以用于以后开发南洋的依据,到了这里,陈煊心里对南洋的开发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想法了。 第五十九章 布局南洋 说干就干,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陈煊赶紧找人把陈光甫赵学初李鲁庆等人找来,甚至还把蔡元培于右任等人也请到家里来。 一行人听了陈煊的提议后,觉得大为可行,便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来,有了他们的加入,一份比较完善的方案拿了出来。 一、成立南洋屯垦公司和南洋船运公司以及轮船维修公司,隶属于南洋集团,由李鲁庆负责,将振华研究中心、华东电网(电力公司更名为华东电网公司)、商业银行以及浦东机械厂划出成立长江集团,赵学初负责。 二、从商业银行和振华集团共抽调200万大洋来组建南洋集团(商业银行正式运营后,这个造钱怪兽已经开始印钞了),这也使得南洋集团成为了振华旗下投资最大的集团公司。 三、复兴党将尽力帮忙招募流民,送到爪哇参加垦殖工作,复兴党纪律处处长叶仲裕将随陈嘉庚赴南洋,协助开展南洋党政工作。 四、孙志恒将率领预计百名护卫队队员下南洋,英国学海军的王学辅和德国学炮兵的谭方成将随行南下,辅佐孙志恒建立南洋军事学堂和训练炮兵,蒋方震接管川沙护卫队,并尽快将护卫队的规模扩大到600人(蒋方震知道陈煊就是复兴党主席之后,直接就答应留在护卫队了)。 五、南洋屯垦公司的土地租赁由陈嘉庚负责与当地接洽,选择适合屯垦且适合练兵的地方,南洋小岛多如牛毛,想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训练炮兵应该不是问题。 复兴党一下子出动了两位创始人,足见复兴党对这次南洋开发的重视了,陈煊知道中国人都有恋家情节,不过为了屯垦公司的迅速扩大,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于是陈煊依次拜访了虞洽卿、黄金荣和陈其美,请他们帮忙招募移民,毕竟仅凭振华还是很难一下找到那么多的移民。 黄金荣身为青帮大佬,本来就想跟陈煊打好关系,而且招揽流民还有钱拿,每天涌入上海讨生活的流民多如牛毛,自然不会推辞,而虞洽卿的航运公司天南地北的跑,招揽些流民也不是问题,至于陈其美,那就要动用同盟会的庞大影响力了。 2月20日,远东大学和华东工业大学相继封顶,虽然绿化环境还来不及布置,但已经勉强可以投入使用了,在各家报社的宣传下,招生广告早就在一个月前发遍全国以及南洋华侨群体中,全国的有志青年们也犹如百川汇海一般陆续到达了上海。 在陈煊的请求下,蔡元培先生担任远东大学校长,赵学初担任华东工业大学的校长,本来陈煊是想要请马相伯先生担任校长的,但是相老一个月前被邀请去南洋讲学,所以只能由赵学初暂代,不过相老也答应帮忙为华东工业大学聘请教授。 在这两位先生的邀请下,各路名宿宿儒纷纷出山,担任大学教授,陈煊也将振华旗下的留学人才推荐到了华东工业大学,一边教学一边进行科技研发,真正做到理论联系实际。 2月25日,两家大学的参考学生成绩公布,远东大学录取了800人,当然人数最多的是法学院,华东工业大学录取1200人,这间学校属于振华的科技人才培养基地,所以陈煊要求尽量多招一些人。 3月1日,两家大学正式开学,各国领事馆纷纷派人参加开学典礼,可笑的是就连满清朝廷也送来了所谓的圣旨,对蔡元培马相伯以及陈煊大为褒奖,如果宣统小皇帝知道这两间大学就是用来推翻满清的人才基地,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随着赵学初婚期逐渐临近,作为兄弟,陈煊义不容辞的帮赵学初设计婚房,陈煊请江西洪云贤帮忙烧制了马桶、洗手池以及瓷砖、瓷粉,又在铁厂定制了自来水管道,另外还找来了几个技术精湛的木匠,在陈煊的设计(剽窃)下打了一系列的现代家具。 看到新房的装修逐渐成型,原本有些不放心的赵学初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风格,偷偷来看过的虞庭宜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别墅虽然没有她家的房子大,但是这个别墅在陈煊的设计下,气派温馨便利绝不下于虞家老宅,甚至远远超过,就连一向淡定的张幼薇,在激情过后也要求陈煊以后必须把自家的房子也设计成这样。 也在这段时间,顾维钧在南美购买的小型钢铁厂设备已经运到川沙,让陈煊惊喜的是不但有了钢厂设备,还带来了一整套拖拉机生产设备和电话电报机生产设备,同行的还有冯如派过来的内燃机工程师和几种内燃机的设计图纸。 陈煊问过才知道原来美国的产能过剩的情况远超出陈煊的预料,大量的小企业倒闭,于是大为惊喜的陈煊又向虞洽卿的四明银行贷款,四处筹集了总共100万大洋给顾维钧寄过去,让他在美国扫荡机械设备,毕竟以振华那点可怜的工业基础,想要扩大规模可不是一般的难。 于是陈煊又开始兴奋的规划工业园区,川沙如今是振华的重工业据点,已经有了浦东机械厂、华东电网二分厂和振华机械研究中心,如今又加了上海拖拉机制造厂和川沙钢铁厂。 而华东集团的发展也不错,在张景云的带领下,凤凰厂和华东电网一厂满负荷运转,如今又加了人力车制造厂,主要生产黄包车和自行车,由于橡胶运用的增加,橡胶部门从原来的工厂抽调了出来,组成了橡胶厂。 振华的极速膨胀已经引起了上海各方面的注意,从各大洋行时不时的会有人来拜访陈煊和上海总商会会长朱葆三盛情邀请陈煊加入上海总商会这些方面就可以看出来,于是陈煊又陷入了各种应酬中去。 不过这些应酬也不是无用,有时候中国的有些情形就是如此操蛋,陈煊在这些应酬中签了不少订单,不管是原材料供应还是振华产品的销售,在吃吃喝喝的过程中就把有些平时操作起来很困难的事情给解决了。 忙完手里的活,陈煊带上李立柱和张光远,去了建立在浦东的永久自行车厂,自行车厂的建设也是按照振华从凤凰厂建立以来的标准去做。 光靠振华实力的话,自行车和人力车很难实现量产,于是就将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比如坐垫比如黄包车车厢之类的零配件承包给了上海的一些其他工厂,所以这些工厂也被迫接受了振华的一些工业标准。 而那些工厂进行了标准化生产之后,很快发现了标准化生产的好处,比如生产效率提升,质量保障再不是仅凭老师傅的肉眼判断,后期的维修成本大大降低等,不知不觉中,振华的工业标准慢慢的渗入了各个工厂。 陈煊不由得想起后世的一句话,三流企业做产品,二流企业做文化,一流企业做标准,不过随即他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后世说的这些标准,指的是国际标准,而不是振华这种小作坊式的工厂,而今振华的影响力,不要奢望国际上,就算在上海也是属于小字辈的,别看振华四面开花似乎什么都在做,但是生产规模,所占的市场份额都小的可怜,江南厂随便一个分厂就可以把振华甩出好几条街。 不过陈煊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计划,振华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就是尽最大努力的培养产业工人、管理人才、经营人才等等,如果振华仅仅是为了挣钱的话,光靠凤凰厂,把投入到其他行业的资金放到振华去,陈煊有把握在三年之内赚到自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甚至可以把振华开到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做全球最大的体育器材供应商,做体育器材的生产标准,另外还有体育的各方面的外延,对于陈煊来说,比如杜月笙他们开办的赌场在他看来就是小儿科,后世的各种体育赌博,让你输了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输的,以陈煊的经验和记忆,有了第一桶金之后,赚钱,还真不是他的目的了。 永久自行车厂是由长江集团的一个后起之秀来主持,是张景云通过一些关系到长江集团挖来的,毕竟自行车厂需要用到很多机械上的知识,这件事在长江集团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毕竟两家虽然在一个大集团下面,但原则上说是已经分家了的,后来还是陈煊说和,要求自行车厂的厂长尽量培养接班人,等接班人成熟了以后,再返回长江集团任职。 通过这件事,陈煊才发现原来各集团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了,不过陈煊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后世很多国企没落的事实告诉陈煊,适当的整合资源干大事的理念是正确的,但是当一个企业长期没有竞争,那这个企业离死也就不远了,合理的竞争将会让一个企业保持健康的发展,让企业的人员更加努力,从而迸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陈煊刚考察完永久厂出来,就看到一个有些伤痕的年轻人跑来,陈煊心里一懵,他记得很清楚,这个人是张幼薇的学生之一,好像叫做李围。 出事了,这是陈煊的第一反应! 第六十章 听荷失踪 “煊,煊哥,老师,老师她被人带走了!” “什么?” 陈煊眼前一黑,马上又冲上去抓住这个脸上明显还带着淤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李围在陈煊大力的抓提下青筋暴涨面色发紫,明显呼吸困难,李立柱和张光远虽然着急,但是也赶紧把李围从陈煊的手里解救下来。 “说?发生什么事了?” “是早上的时候,老师家来了七八个人,那时候我们正在上课,于是老师让我们继续复习,她就去接待那些人了,后来我们听到争吵声,我们不放心就过去看了,老师还发了脾气,叫我们不要管,还让我们回教室,再后来,老师就被那些人带走了。” “你们是死人吗,为什么让小姐被人带走?” 李立柱暴喝道。 “我们听见老师叫其中一个穿着得体的三十五六岁的人叫大哥,娟姨也称呼他为大少爷,我们看到是老师的亲戚,于是就放松了警惕,后来那些人突然发难,我们几个人不是对手,那些人的武功很高,我们连呼救的机会了没有就被打晕了,后来还被绑了起来堵住了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磨断了绳子,却找不到老师了,连娟姨和长庆叔也消失不见,如今阿元他们还在找,叫我先来报信。” 急的双目通红的陈煊哪里还听得下去,拔腿就往听荷院的方向赶,张光远比较冷静,吩咐李围赶紧去通知张景云等人,才向陈煊和李立柱追了上去。 赶到听荷院,哪里还有张幼薇的影子,张幼薇的一群学生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一个个哭的稀里哗啦的,见到陈煊,赶紧跪了下来,陈煊挨个询问,得到的消息和李围描述的都一样。 陈煊闭上眼,虽然心急如焚,还是不断的叮嘱自己冷静,他太清楚张幼薇的性格了,在整个上海滩,张幼薇除了陈煊和孙志恒等几人外,是没有什么朋友的,所以就连出去找也没个找的地方。 李围他们描述的那些人,陈煊没有任何一点印象,而且据李围他们说,口音也不是上海的,但是至于是哪里人,从未出过上海的李围等人却是分不清的,整个就是一头雾水,没有任何头绪。 把自己的情绪强压下来,陈煊叫来李立柱和张光远,让他们各自带上自己的拜帖去找黄金荣、虞洽卿和陈其美,并让两人告诉他们,只要能够提供有关于张幼薇的消息,陈煊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另外又派人去了上海的各个港口码头找寻。 交代完后,陈煊开上车带上自己的勃朗宁手枪就往火车站跑,在火车站挨个的询问,想要打听到有关于张幼薇的消息,但是如今大海捞针,又如何能寻到半点消息,陈煊越来越急躁,不断的向视线范围里的每一个人询问,描述带走张幼薇的那些人的特点。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慢慢的流逝,陈煊已经着急德快要绝望了,但是他还是机械的不断的向火车站的人打听,然而一切都是那样的徒劳。 赵学初火急火燎的赶到火车站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头发蓬乱双目通红嘴唇干裂的陈煊,不用说也知道,陈煊的努力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想要劝陈煊休息一下也不敢,他太知道自己的这个兄弟对张幼薇的在乎程度了,如果找不到张幼薇,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也将自己的手下全部散开,也加入到询问打听中去,甚至开出了巨额悬赏,只要有人能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都可以到他这里来邀赏,一些人看到有便宜可占,想要蒙混赏金,确认之后被赵学初的手下打的鬼哭狼嚎,再之后就再没有人敢来蒙骗了。 随着日头的偏西,走过的旅客一拨又一拨,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提供一点信息,去各个港口码头的人也来回报,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赵学初劝陈煊回去再想办法,被陈煊粗暴的推开了,他就像一个着了魔的人,就那么麻木机械的一遍又一遍的向路过的行人询问。 这个时代上海火车站没有几班车,随着火车的离去,火车站早就没什么人了,陈煊却不放弃,抓住车站的工作人员不厌其烦的问了一遍又一遍,若不是那些人见赵学初他们的衣着谈吐怕是惹不起,否则早就想要揍陈煊了。 赵学初劝了陈煊几次,陈煊已经口不择言的开始破口大骂了,说什么不是赵学初的女人他当然可以放弃,要走就滚之类的话,赵学初了解陈煊的心情,也不和他计较,只是不断的发出指令,让手下寻找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地方。 天色慢慢暗下来,就在赵学初想把陈煊强行带回去的时候,黄金荣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是有看到这么一群人,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在上海的任何一个码头出海,而是在吴淞那边上了一艘船,被青帮的几个执行任务的小弟看到了。 赵学初得知消息,厚赏了提供消息的青帮成员,带上他驱车就往吴淞口赶,一路详细的询问了这个人,然而得到的消息也没什么大用,只知道这些人在吴淞上了一艘木质蒸汽船,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赶到吴淞,已经晚上十点了,黑漆漆的江面上哪有什么船,陈煊带领着众人沿江呼喊,除了呜咽的江水声,又哪里有张幼薇的半分消息,而此时张景云和孙志恒他们也赶到了吴淞,一群人就这么沿江的呼喊打听,支折腾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信息。 陈煊也不叫了,就这么两眼发呆的望着江面,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很有一种哀大莫过于心死的状况,很显然,对方很清楚陈煊的能量,不可能在走正规渠道离开上海可以做到无声无息,所以选择一个偏僻的地方上船,吴淞口一出,就慢慢的汇入了大海,茫茫大海上,又上哪里去寻找呢? 在吴淞口不眠不休的忙活了两天,集团没可能没有人看顾,所以赵学初回了上海暂时代理主持振华的工作,赵学初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也自知无法带回陈煊,于是就去寻了陈其美,陈其美看到蓬头垢面双目呆滞的陈煊,又是心疼又是愤怒,陈煊基本上是处于一个不理智的状态,劝说无效之后,打晕了陈煊,并把陈煊带回了上海。 回到上海的陈煊,睡了一觉之后,也不闹了,在重新开出10万大洋的添加悬赏之后,从此对张幼薇的事情只字不提,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不过陈煊对工作的投入,远远的超出了之前,一大早起来,就接见了振华的高层,和振华的高层详细的讨论出振华未来两年的发展计划。 在未来两年的发展计划中,陈煊等人规划了三个子集团的工厂开办,如化学类的酸碱厂、精盐厂、染料厂等,由绍兴人周正旭担任负责人,然后打电报去了美国,要求顾维钧购买贝尔公司的电话专利以及电报专利,并购买生产设备,成立中华电讯公司,由卢健负责,在长江集团增加了宏盛动力,只要研究生产蒸汽机和内燃机,主要由赵学初负责,冯如派来的工程师们辅助,又有上海拖拉机制造厂以及护卫队旗下的复兴兵工厂,主要模仿生产轻武器,研发手**等。 陈煊在振华的高层会议中,又讨论了各行业的产品扩产会议,并准备在浦东举办一次小型的产品博览会,邀请长江范围内的知名商家共聚盛会,如今振华研发的产品已经多达数十种,虽然科技含量普遍较低,但是却是这个时代的中华最合适的产品。 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有: 一、提高振华在国内的知名度,扩大影响力; 二、更好的对振华的对产品进行销售,振华接受商家的定向研制及生产,以便于将来振华的产业调整; 三、努力扩大国内的工业工业规模,如果是在振华的工业计划内,而又有合适的合作人才,又不愿意加入振华,振华甚至可以贴钱助其开办工厂。 四、加大对振华的普通员工的教育力度,振华的普通员工将每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用着两个小时对员工进行识字教育,教育考核将纳入管理层的考核范围,逾期达不到教育目标,管理者将受到惩罚。 五、开办员工家属学校,将员工适龄的孩子纳入教育免费范围,开办振华职业学校,为振华的发展提供基层人才。 六、振华旗下的各工厂之间进行整合,避免不必要的资源浪费。 会议结束后,陈煊像个没事人一样投入到工作中去,白天带着助理夏芸茹、护卫李立柱和张光远巡视厂房,对不合理的地方做出改进,与其他商家进行各种商业谈判,晚上回到听荷院,进行各项总结和规划、外加学习马相伯留下的各种功课,正常的吃饭,晚上回听荷院正常的睡觉,除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听荷院以外,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六十一章 产品博览会 陈煊的工作开展的有条不紊,思路清晰效率俨然,陈煊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听荷院,由于听荷院是张幼薇租下来的,陈煊出资把听荷院买了下来,并不动院内的任何东西,自己整理院子,自己打扫房间,晚上就居住在以前和张幼薇居住的房间。 赵学初等人对于陈煊的‘正常’并没有放下心来,他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就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上次因为自己的作差点把自己给弄死,赵学初等人绝不相信陈煊回如此轻易的就翻过这一页,但是陈煊的行为又让人无可挑剔,想要劝都无从下手,只能叮嘱李立柱和张光远以及夏芸茹,无论出现什么异常,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其间又接见了将要远赴南洋的陈嘉庚叶仲裕孙志恒等人,详细的讨论了在南洋的工作计划,陈煊如有神助,又增加了好几条可行的建议,极力的填补之前计划的一些忽视掉的漏洞,又将后世八路军的政委制度和参谋制度引入南洋护卫队,即政委决定打不打,打到什么程度,明确战争的目的是什么,军事指挥员决定怎么练兵怎么打仗,这方面政委不能插手,下南洋的高层中,陈嘉庚负责发展复兴党势力和行政,孙志恒任军事指挥员,王学辅和谭方成副之,叶仲裕任政委兼陈嘉庚的副手,南洋的队伍实现军政分离。 孙志恒不放心陈煊的情况,要求更换南洋的军事负责人,被陈煊骂的狗血淋头,并给孙志恒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和工作计划,如果完不成,陈煊威胁说将会严厉的惩治他,孙志恒只好委委屈屈的带队跟随陈嘉庚等人去了南洋。 这次陈嘉庚的离去,携带了大量的工业生产设备,陈煊将会在南洋也进行投资,就地取材开设一些基础原料工厂,这些工厂也纳入李鲁庆的南洋集团,同时陈嘉庚也**了一些他需要的工业设备和产品,并把他自己的罐头厂生产技术和配方送给振华,让振华也可以在上海生产。 送走陈嘉庚等人,陈煊开始规划商品博览会的场地,陈煊带人在浦东工业园区划拉了一片尚未建厂的空地,花了两天时间就规划出博览会的布局,然后交给建筑公司,因为会场是临时的,所以建筑除了美观大方以为并不要求如何结实。 陈煊打算采用后世的钢支架结构,当然这个时代的钢材供应远远不够,而且成本也太高,不得已陈煊只好听从康盛民的建议,采用大量的木头代替钢架,反正这次展览会预计也就举办一个月左右,木头支架支撑几个月绝无问题,而且博览会结束以后拆下来的建材也照样可以用到其他地方,绿化也可以同时进行,因为这块地本来就是计划用来投建工厂的,以后将展厅拆掉重新建为工厂就可以了。 于是轰隆隆的建设就此展开了,陈煊和负责宣发的路小雨设计好邀请函发往长江沿岸的有实力的商家和士绅地主,又在报纸上刊登了广告,约定了博览会开办的时间,其间徐若涵也来看过陈煊几次,但是陈煊一直处于忙碌中,两人也没聊几句就分开了。 将会场建设交给康盛民以后,陈煊又带人去了川沙工业园区,看了护卫队的权力交接顺利过渡,如今护卫队被孙志恒带走了100来人,陈煊的要求空缺也还没填补完成,护卫队一下子空了许多,蒋方震不愧是后来的军事家,对陈煊之前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以便于更贴近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除了不叫军校以外,整个就是以军校的雏形来打造的。 如今的护卫队以蒋方震为主,孙宏业和李玉青副之,看到蒋方震等人已经顺利进入角色,又帮忙解决了一些问题以后就去了振华机械研究中心,和赵学初一起规划了好几种将会在博览会上出现的产品,两人一起带领中心的工程师们进行研发工作。 陈煊不懂机械,但是因为有着超出其他人一个时代的前瞻性眼光,而且也具备一定的物理知识,所以很多时候陈煊提出的改良意见往往令在场的工程师们啧啧称奇,对陈煊的创造性思维钦佩不已,怀疑这个世界真的有生而知之者了,不过陈煊也不是万能的,一旦闻到细节原理,陈煊就抓瞎了。 这一日,陈煊正和赵学初等人研究解决一个机械问题,护卫队派了一个人到研究中心来找陈煊,陈煊了解了一下,瞬间勃然大怒。 原来振华的一个25人的护卫小队,在押运货物去山东的过程中,在路过江苏海门直隶厅长乐镇被一群土匪突袭了,100余人的运输队伍只逃出了13人,已经确定有3人当场身死,2人重伤,其余8个人带上重伤的两人杀出重围,逃到了海门(今南通),其余人等货物全部失陷于匪帮,匪众还放出消息,要求振华拿50万大洋去赎人。 跑出来的护卫队成员在南通找了医生医治伤员,留下来打探消息,又遣了两人回来报信。 陈煊见到两个回来送信的人,两人的身上缠着绑带,白色的绑带上还不断的往外渗血,两人见了陈煊,一起跪下痛哭起来,护卫队的中高层都在场,一个个怒发填膺,护卫队自成立到现在,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吵着要报仇。 陈煊将两人扶了起来,让护卫队的医疗人员帮两人重新包扎伤口,又详细的询问了情况,在桌子上敲了敲,屋里的杂乱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 “仇是一定要报的,我们的兄弟自然不能白死,但是怎么报,总得有个章程,总队长副总队长留下,中队长下去做好开拔的准备,等待通知。” “是!教官!” 十几个人齐刷刷的立正敬礼,整个一军人做派,说是护卫队,简直是连盗铃都不掩耳了,其中十来人原地后转走了出去,就剩下总队长蒋方震,副队长孙宏业和李玉青以及三个大队长。 “方震兄,你怎么看这事?” “情报不明,不好做出判断!” 蒋方震一如既往的谨慎。 “情况不明就不管了吗,我们兄弟正在受土匪的折磨,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 李晋旭大声反驳道,死掉的都是一起通吃同住同训练的袍泽,前些时日还在一起吹牛打屁,而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而且还有好几个人还在土匪手里,李晋旭愤怒的快发狂了。 “李晋旭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规矩!” 孙宏业喝道。 “对不起教官、蒋队长,属下失礼了!” 陈煊招手让他坐下,蒋方震开口说道: “我不是说不管咱们的兄弟了,而是说我们的信息太少,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以我的了解这些土匪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但是如今他们人数不明,地理位置不明,难以做出明确的判断,但是我建议,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到了南通之后了解了情况,在做详细的作战计划。” “我们护卫队如今能够动用多人人手?” “护卫队总计485人,孙志恒队长带走了103人,这次押运去了25人,另外有56人在执行其他安保任务,需要留下至少50人看护基地,所以能够出动的人手在240左右。” 蒋方震条理清晰的回答道。 “装备呢?” “可以人手一只步枪和两只手枪,新研发的投弹(手**)大概有200余枚,可以掉8挺马克沁,两门37毫米小炮,多了也没任何用处,另外就是请研究中心帮我们设计的仿唐刀,也是人手一把,护卫队有一艘1200吨的蒸汽木船船,队伍随时可以开拔。” “下去准备吧,留下杜霄看护基地,招募训练新队员,明天一早出发,其他的到了南通了解详细情况再说!” “是!” 一行人起立敬礼,蒋方震和李玉青明显已经适应了护卫队的新式军礼。 陈煊回到房间,将自己的勃朗宁手枪取出,拆开来慢慢擦拭,眼神里透露出令人心寒的悸动,张幼薇的消失,对陈煊的打击是别人不能理解的,从后世来到这个时代,陈煊无疑是孤独的,只有在张幼薇的面前,陈煊才可以彻底的放松,就连赵学初孙志恒这两个兄弟都不行。 而那个美丽优雅的女子,上天对她又何其不公,从十六岁开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上海生活,好不容易有了陈煊,才不过几个月,不知道什么样的经历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陈煊一直在努力的压抑自己,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除了想方设法的打探,陈煊没有任何办法,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助,他需要发泄,否则极度的压抑将不知道会把陈煊带入怎样的深渊,陈煊也清楚自己的性格缺陷,他的极端在后世的时候不知道给自己带来了多少麻烦,可是这个天生的性格却无法改变。 他想要大哭大笑,想要不顾一切的去找寻张幼薇也,那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那个能够给他平静喜乐的女人,但是他知道这一切不现实,如今有太多的人靠他吃饭,复兴党也不是儿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只能把深深的悲哀和伤心埋藏起来,努力在工作中麻痹自己。 第六十二章 南通剿匪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吹散了茫茫的晨雾,一艘有着高大烟囱的蒸汽木船停靠在南通长乐镇郊外的无人江边,茂密的树林里已经搭建了一片营房,营房路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站在营地旁边的高地上,看着一群身着迷彩服的护卫队队员们,陈煊好像经历了时空的错乱感,若是不看武器装备,真有一些看到后世解放军野营的感觉,而此时的陈煊也不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其实离自己不到5公里,而她又登上了一艘不知道往哪里开的船。 “教官,冯木头来了。” 冯木头是本次带队去山东送货的小队长,家里祖上都是木工,所以大家就称呼他做冯木头了。 “好,回去吧!” 回到营地,冯木头看到陈煊,急忙跑过来跪倒地上,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队员冯沐,你已经忘了护卫队的规矩了吗?” 陈煊有些蹙眉,他早就规定了护卫队取消侮辱人的跪礼,但是手下的人还是时不时的会犯,特别是出身底层的护卫队队员和振华的工人们,看来要改变一种固有的习惯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报告教官,冯沐不敢忘,只是这次。。。。。。” “回去说。” “是!” 陈煊带头走进临时搭建来作为指挥的较大宽大帐篷,帐篷里,蒋方震等人已经根据报信人的描述和前期到达长乐镇的化妆成难民的护卫队员多方打听得来的数据,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沙盘。 “木头,汇报你所知道的信息!” “是,教官!” 冯沐立正,以标准的军事术语开始汇报他留在南通打听到的消息。 “卑职率领的护卫小队在4月3日经过七家坳,七家坳的地形比较复杂,沿途森林茂密,而经过七家坳后就可以汇入主路。。。。。。” “于是你就放松了警惕,以至于商队被袭击也措手不及!” 杜霄大骂,冯沐是杜霄的部下,这一次正常行动的失败让杜霄大为光火,失去的也是杜霄的部下,整个大队100来人,瞬间就失去了7-8个,等于整个大队折损了10%,冯沐立正,不敢反驳。 “你先闭嘴,等木头说话!” 杜霄怏怏的坐下去,冯沐这才开始汇报。 “出七家坳的时候,前方探测的队员回报,说七家坳和主路的交汇处有1000多难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们这一路已经碰到过无数这样的情况,而我们有没有什么粮食,马车上都是山东李老板需要的羽毛球拍配件和一些枪支,所以也没怎么在意,难民队伍走的慢,我们很快就追上了,当两只队伍汇集到一起的时候,一群骑马的土匪大约有4-500人围了上来,难民突然发难,两个兄弟还来不及从马车上抽出武器就被砍翻在地,脑袋都被砍掉了。” 冯沐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发红的眼睛迸发出仇恨。 “拉车的马也被难民们用梭镖捅翻在地,帮我们赶车的力夫们轰然四散,跑得到处都是,不停的有人被杀,剩下的兄弟赶紧取出武器,以货物作为障碍物摆好阵型,打退了难民的几次攻势,好在难民们手上没枪,又是一群乌合之众,所以没有给我们带来多大的伤亡。” “但是骑马而来的匪帮已经越来越近了,我看到情况不对,就让人扛上本来要送到山东李展堂老板那里的仅有的一挺马克沁和适量的子弹和粮食,往旁边的山上撤去。。。。。。” “你这是逃兵,窝囊废。。。。。。” “你住嘴!” 陈煊打断了杜霄的发泄。 “木头的决策并没有错,留下来只能等死,走大路又跑不过马匪,只能往山上撤,木头你继续说。” 我们撤到山上,马匪不肯放过我们,又下马组织了几次进攻,但是在树林里,他们看不到我们,我们却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这些马匪组织和枪法都太差,几次进攻都没有攻进树林,还留下了几十具人马尸体,马匪大概是怕官兵过来,见久攻不下损失又太大,于是逐渐撤走了,路上的难民也撤得干干净净。” “我害怕马匪诱敌,不敢立即下上,只是派了两个兄弟去打探,后来确认马匪确实已经撤离,而路上又来了一只队伍,说是张状元家的家丁,大概有400多人,虽然训练不及我们,装备也不及我们,但是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这些人也和马匪接了一仗,打死俘虏了好几十人,也得亏了张状元,我们重伤的5位兄弟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如今伤势已经缓和下来了。” “张状元?莫不是季直公张老,对了,季直公家就是在常乐镇,原来季直公也在老家。” 蒋方震插嘴道。 “方震兄知道这个张状元?” “怎么会不知道,季直公是光绪20年的状元,有名的书法家实业家,开办教育工厂,大生纱厂就是季直公在香涛公(张之洞)的帮助下创建的,在实业救国和大力发展教育这个理念上,季直公和逸阳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生纱厂的张謇,原来他还是状元之才,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这个人我听说过,据说他不仅仅创办了大生纱厂,而且还创建了好几家其他厂子,看来我们是欠了人家大人请了,先不说这个,木头,你继续说。” 陈煊对冯沐说道。 “我们去了张状元家,张状元听说我们是上海振华的人后,给我们安排了食宿,又安排了大夫帮我们诊治,这才把5位兄弟拉了回来,听张家的家丁说,这群马匪是从山东过来的,如今山东连连遭灾,赋税已经收到二十年以后了,还有各种剿匪摊派,山东的老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于是慢慢的就有人上山为寇,规模也越来越大。” “这群马匪的头子叫做吴大疤瘌,手段狠毒,做的是没钱买卖和绑票,在山东被暂编第四十七混成协协统李森的新军打散,流窜到了海门(南通),大约有350人左右,一路上他们又纠集了不少难民,队伍也就扩大到了850人左右,如今占据了常乐西北面的莽牛山,张状元几次要求官兵剿匪,然而收效甚微,只得招募家丁,但是想要剿匪又跑不过马匪,而且武器装备也严重不足,所以只能自保。” “这几天我把没有受伤的兄弟散出去,四处打听,吴大疤瘌的情况大致和张家的家丁描述相同,莽牛山的地势我们也打听了出来并做好了简易沙盘,如今兄弟们抬着正在外面等候。” “那还等什么,快叫兄弟们抬进来!” 看来护卫队的培养还是成功的,冯沐一个小队长就可以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陈煊不由隐隐有些自豪,要知道半年前冯沐还是只有一些传统武艺的庄稼汉。 几个还绑着纱布的年轻人把木质的沙盘抬了进来,分别开始介绍莽牛山的地形地貌,以及吴大疤瘌的队伍驻扎的地方。 莽牛山西北两面是悬崖,东南两面利用纠集的难民建了一道一丈有余的石头高墙,大概五米左右,山寨进出只有一条道,也是崎岖的山路,从正东方向的寨门进入,而在这条山路上又布置了两道防线,白天黑夜都有人把守,冯沐也标注了几处明暗哨。 “不好打,强攻只怕伤亡很大,这些土匪占据了地利,人手又是将近我们的四倍,强攻的话不合算!” 帐篷里的众人开始议论起来,陈煊衡量了两方优劣以后,想到了夜袭,看了蒋方震一眼,这老哥却是神神在在的,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我建议夜袭!” 孙宏业已经抢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蒋方震看了孙宏业一眼,似乎微微有些惊讶。 “在凌晨四点左右夜袭,教官说过,天色将要亮之前的一个小时,人是最疲倦的时候。” 李晋旭也不示弱。 “前三道关卡的墙不算高,两人配合就可以爬上去,选一个小队精锐,利用弩箭和匕首,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土匪的哨探,大队再跟进,将两门小炮运动到山寨大门前,我就不信土匪的木头门经得起大炮的轰击。” “占据山寨前面的制高点,布置机枪阵地,另外配合狙击手(神枪手的称法,陈煊带来的词汇,护卫队已经应用开了)将山寨团团围住,尽量打土匪的火力点和小头目,大门被轰开之后,使用手枪和唐刀,摧枯拉朽的往里冲,趁土匪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控制吴大疤瘌以及几个当家,之后劝降。” 孙宏业补充着说道,陈煊和蒋方震对视一眼,明显看到蒋方震的震惊。 “好!就按这个方案来打吧,各位再完善一下细节,预计明早四点发起进攻!” “教官,卑职是练武出身,近身搏斗难不了卑职,所以卑职请命,带领小队为大队开路。。。。。。” “我说孙秀才,上次打王铁蛋我让了你,这次怎么也该轮上我了。” 一轮研究讨论过后,决定由邀战最积极的李晋旭打头阵,李晋旭从少年时期和孙志恒一起长大,打架斗殴干了无数,武艺也非常不错,进入护卫队后加大训练量,武技更是突飞猛进,而且下手出了名的黑,不过陈煊认为一个小队太冒险,有临时加了一个武技出众的小队。 第六十三章 南通剿匪2 凌晨三点五十分,有夜训经验的护卫队顺利的运动到莽牛山下,护卫队并没有进入常乐镇,所以山上的土匪如今还不知道一群死神已经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陈煊用望远镜看了一下莽牛山,发现除了山上的几点灯火以外,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护卫队的队员们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护卫队的队员的标准装备有一条武装皮带,左右边是毛瑟手枪和子弹袋,背上左边是唐刀右边是****步枪,样子虽然别扭,但是也是武装到了牙齿。 其中一个中队配备配备一挺马克沁机枪,在陈煊的计划中,以后将要达到两挺,另外两门格鲁森37毫米战防炮也已经运动到位。 四点整,随着陈煊右手用力的挥下,早有准备的李晋旭带领二十人的两个小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五分钟,十分钟,前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陈煊的心渐渐提起来,焦躁的情绪也慢慢上扬。 “教官,血狼发来信号了,第一道关卡顺利解决!” 血狼是李晋旭的外号,听到孙宏业压低的声音,陈煊仔细看了过去,果然,三长一短的信号灯亮起,护卫队的信号灯是经过特制的,指挥往一个方向发射信号,所以也不担心处于李晋旭等人后面的土匪们会发现。 陈煊立即命令护卫大队向前推进,进入了土匪的第一道关卡,李晋旭等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十来具冰冷的尸体,咽喉部位开着一个婴儿嘴巴大小的口子,正汩汩的往外冒血,明显是来不及反应就被匕首割断了喉管。 不一会,第二道关卡上又传来信号,看来第二道防线也顺利拿下了,陈煊提起的心才稍稍往下放,到了这个时候,土匪就是想逃,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逸阳,真想不到你将一群庄稼汉训练得如此精锐,挑出任何一个人,也足以在日本人的军队中担任小队长了,你的这个护卫队真是了不起!” 在往第二道关卡赶的过程中,两百多人扛着重机枪推着火炮,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蒋方震不由得低声赞叹道。 “方震兄,你错了,不是我的护卫队,是我们的护卫队,这是我们复兴党以后的低层军官,他们如今还远远达不到要求,我的目标是让他们每一个人至少要达到德制一个排长的能力,方震兄,以后还要请你费心啊!” “是啊!这是我们事业的根基,不用逸阳嘱咐,我也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将他们培养出来,看,到了,李晋旭这小子下手真够利落的。” 两人进了第二个卡子,李晋旭和20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李晋旭的眼中散发出兴奋的精光,在黑夜里真的很像一个狼王,地上的尸体比第一个关卡多了一些,护卫队的队员还捉住了几个活口,如今正在逼供,看到脸上涂着油彩的护卫队队员,那几个土匪早已经吓得屎滚尿流了,还以为碰到了什么山魈野怪,自然是问一句答一句。 “教官,山里的情况和我们了解的差不多,大概在900人左右,不过大部分喽啰都是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的,只有吴大疤瘌和他的骨干180多人住在最西面的大房子里,我们的人被他们关在地牢里,因为还想要向我们要赎金,所以并没有被杀害,教官,卑职请命再摸一次山寨的大门,如果能够打开,就可以更加突出我们的出其不意了!” “怎么,还没玩够!” “怎么可能玩够,这些土鳖守个关卡都不会守,暗哨比明哨还显眼,我们进来的时候,基本上都睡着了,这些土鳖在睡梦中就见了阎王了。” “呵呵,你能够杀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不比在冒险来了,如今这些土匪已经是瓮中之鳖,再逃不了了,一轮炮击之后就可以进攻了。” “是!教官!” 蒋方震见陈煊拒绝了李晋旭的偷袭,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陈煊猜到蒋方震的想法,笑了笑没有言语。 凌晨四点五十分,机枪手和狙击手已经占据了外围的制高点,两门小炮也运动到山寨大门的正方向。 “嗵嗵!” 随着一面小旗挥下,两声巨响打破了山里的寂静,土匪山寨那两扇结实的木门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八挺马克沁同时响了起来,山寨大门正上方的门楼好像中了几记无形的鞭打,门楼里的土匪来不及反应就被埋在一堆砖木结构中,茫茫懂懂还没睡醒的土匪伸头往外看去,却迎来了狙击手的打击。 陈煊看得热血沸腾,不管前世今生,他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这种力量的碾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看得情难自禁,陈煊抽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力向下一挥。 “兄弟们,杀!” “杀!” 一片整齐而又热血的喊杀声中,蒋方震还来不及拉住陈煊,陈煊已经挥刀冲进了破碎的大门,李立柱和张光远一手一只毛瑟手枪紧跟其后,后面又跟了百余手持手枪唐刀的护卫队队员,蒋方震无奈,只要暂时接管了指挥权。 陈煊冲进大门后,护卫队的队员们已经追上了陈煊,分了一部分人护住陈煊,其他人往预定好的目标杀去,口中大叫‘投降不杀!’ 一个健壮的汉子挥舞着达到了冲到陈煊的面前,陈煊迎头就是狠狠的一刀斜砍,这个汉子的大道理不及陈煊的唐刀快,脑袋和半边肩膀瞬间从脖子上滑落,鲜血喷了陈煊一身,陈煊更加兴奋了,闪身避过大刀后向前突去,见到手持武器的人就是一刀砍过去。 不知道杀了多久,陈煊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眼前一片血红的世界,陈煊只知道往前冲,不停的往前冲,心里仿佛有一只猛兽被释放出来,每一刀下去都那么酣畅淋漓,积攒在内心深处的压抑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就在那么一瞬间,张幼薇的印象好像都在陈煊的内心深处淡化了。 “教官!教官!别杀了,土匪投降了!” 陈煊在孙宏业的叫声中慢慢的回过神来,往四周一看,四面八方跪满了人,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偶尔还能看到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陈煊的头发,滑落到陈煊的脸上,又顺着衣服流到地上,整个人湿哒哒的,陈煊强忍住恶心,开口问道: “吴大疤瘌和我们被抓的兄弟呢?” “报告教官,我们的兄弟已经顺利救出来了,吴大疤瘌和他的四个当家已经被砍死了,你看那就是了!” 陈煊随着孙宏业的手指望去,一堆残肢断臂摆在那里,陈煊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翻滚,冲到一间房子里剧烈的呕吐起来,这也是陈煊第一次知道,原来呕吐物上来的时候,居然用手也无法捂住嘴巴的! 陈煊这一吐,可谓是吐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本来吐过一场之后陈煊已经忍住了,谁知道刚出门又听到不知道是哪个护卫队兄弟的呕吐声,忍不住又冲回那间屋子,这下当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直吐得精疲力竭,酸水都倒了无数,那战场上驰骋纵横的感觉早就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其实吴大疤瘌输的很冤,若是给他一点时间的准备,那么谁输谁赢还说不清楚,护卫队的成员虽然称得上是训练有素,但是却毫无实战经验,若不是先一通胖揍打掉了土匪们的士气,若不是护卫队拥有远超土匪的武器装备,若不是陈煊带头冲杀激起了大家的血勇,陈煊不敢再想下去了,不过无论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 陈煊再回到众人视线的时候,他才发现在场的人全都面色发白,有如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这不由得让陈煊打呼侥幸。 “报告教官,此次剿匪,护卫队阵亡1人,重伤17人,轻伤57人,全歼顽匪1756人,击毙345人,匪首吴大疤瘌及其四个头领全部授首!” 杜霄前来汇报。 “另外,我们缴获了步枪565支,手枪32支,马克沁3挺,子弹无算,还有缴获大洋45万余,金条7万余两,铜钱无算,还有部分古玩字画,我们没有专业的人才,所以无法估计,另外就是响马的500余匹马也被完整缴获,其他再有一些牲畜和粮食,现在无法统计!” “我的乖,难怪别人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这可真是好买卖啊!” “教官,总队长(蒋方震)让属下来请示1000多俘虏应该如何处理?” “给后方发电报,让李鲁庆哌一艘船过来,他不是一直在感叹南洋屯垦的人太少吗,全给他了,不过要仔细甄别,罪大恶极的送去给蛮牛,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另外,这两天就驻扎在这里吧,让医疗队的人给受伤的兄弟处理一下,不行就直接送南通,那边医疗条件好些,尽最大的努力保证受伤的兄弟们能够活下来!” “是!” 第六十四章 拜访张謇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教官,我们还缴获了一批大烟,预计也能值个3-50万,我已经让人偷偷运到我们的船上去了,现洋和黄金也跟着运走了,还有就是在地牢里发现了一批肉票,大概有个十几人,这批人该怎么处理?” 陈煊看了杜霄一眼,这小子不光办事仔细,人也很机灵,他故意先汇报大烟的事,再提人质的事,这样一来,既避免了陈煊需要找借口谈大烟的尴尬,又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人质上面去。 “甄别一下,留个记录,过两天一起带下山再让他们回家吧,另外给他们安排个独立的院子,吃喝不要少了他们的,尽量不要暴露我们的实力,至于那些俘虏,统一在一处管理,给他们一些粮食,可别饿死了,送他们到南洋,也算给他们找条活路吧!” “教官仁慈!这些匪徒必然感激涕零,不敢忘了教官的好。” “别拍马屁,赶快滚!” “得嘞,教官,卑职马上就滚!” 杜霄笑呵呵的小跑离开了,陈煊又休息了一下缓了缓精神,这才到这个匪徒的营地参观起来,场上的尸体已经被护卫队的兄弟们指挥俘虏清理了,但空气中还是有淡淡的血腥气传来,让陈煊的胃里又有些泛酸。 护卫队的人从蒋方震以下全部都在忙碌,自然也没有人来陪陈煊,陈煊带着李立柱和张光远在营地里巡视,两个小子还在兴奋地比较谁谁杀得最多。 其实对于本次剿匪,陈煊心里还是有些矛盾的,这些土匪,说穿了就是一群脱产农民为了活下去在这个乱世里挣扎求存,当然后期也不乏一些禽兽不如的人在有了力量之后爆发出了其兽性,对曾经和他一样的弱者生杀予夺,干出不少禽兽不如的事情,陈煊内心深处其实隐隐有些悲哀,本次剿匪,对错参半,并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参观了土匪的山寨,陈煊隐隐觉得其实就算吴大疤瘌也是可悲的,这个人也算是身家百万手下成千的人物了,然而走遍山寨,却没有一处像样的建筑,就连吴大疤瘌所居住的房子,也不过是比其他喽啰大一些的茅草房而已,但是要说陈煊后悔也不竟然,如果再来一次机会,陈煊也照样会把这些土匪全部打散,将吴大疤瘌击毙,不在他罪在不赦,而是身处这个时代,立场不同,大家都没有选择。 “方震兄,忙完了?” 陈煊见蒋方震的脸色有些发青,迎面走了过来。 “逸阳,你对本次战斗有什么看法?” “唉,都是一群可怜人,不过我们却不得不杀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逸阳对战略战术的考量?难道堂堂圣西尔出来的高材生,指挥能力都是这样吗?” 陈煊明白了,蒋方震这是对陈煊擅自发起带头冲锋的行为不满了,陈煊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真的是冲动了,只好呐呐的干笑。 “逸阳,”蒋方震眺望远处,平静的说道:“你的命如今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不但是振华集团的掌舵人,数万人靠着你吃饭,而且你还是复兴党的领袖,很多人因为认同你的理念,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放弃了自己的前途,甚至原有的理想,义无反顾的回国投奔你,元培先生如是,右任先生如是,还有很多在欧美留学或者有着更好前途的人也如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幸牺牲了,而且是为了一群釜底游鱼的土匪牺牲了,你让我们大家如何自处。。。。。。” 陈煊的心里突然像刀扎一样疼,疼得心脏都在抽搐,这些道理他不懂吗,显然不是,他甚至理解得比蒋方震还要深刻的多,他知道自己将来会需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自己还会坚持要谨守振华和复兴党的局面吗?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只怕是抛开一切,什么复兴党领袖,什么振华老总,又哪及得张幼薇的一笑,自己只怕早就抛开一切去寻找张幼薇去了,不管上天入地,也要把她找着。 “我知道呢,方震兄,下次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陈煊涩涩的回答道。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告诉你,身在这个时代,特别是我辈军人,其实早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了,只是死期早晚的事情。。。。。。” 陈煊摇了摇手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走到悬崖边,眺望远山的落日,他疲倦了,这些日子不管是白天清醒的时候,还是晚上做梦的时候,张幼薇的身影始终在他的世界里,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看到正在受难的张幼薇微笑着鼓励他,想要他成为更好的人。。。。。。 送完最后一批俘虏,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些俘虏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陈煊不清楚这些人是否能活到南洋,但是他知道,这些人如果留下了,只怕很难活上一个月,以南通老百姓对他们的痛恨,失去武器和组织的土匪绝对逃不过老百姓的复**官兵立功的欲望。 土匪绑票的人质也在昨天放下山了,于是莽牛山土匪烟消云散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南通,上海振华护卫队的大名一下子在整个苏南传播开来,只是他们绝大多数却压根就没有见过护卫队的人,各种各样的传言到处乱飞,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以后振华的商队经过苏南,没有多少势力愿意去招惹了。 陈煊早就指挥那些俘虏把山寨里有用的物资搬到山下,又让人挑选了大约150匹战马作为骑兵训练用,然后一把火烧了山寨后,陈煊带着蒋方震和换上黑色护卫服的20来名护卫队员,赶着剩余的牛羊马匹以及用不上的粮食往长乐镇张家走来。 张謇给陈煊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那种独属于中华文人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和身高长相无关,让人既产生亲近感又让人不敢有丝毫不敬,同时又给予人毫无保留的信任感,西方的所谓绅士风度在中华的这种文人气质面前显得那样的幼稚可笑。 “上海末学后辈陈煊,见过季老,晚辈何德何能敢劳动季老大驾!” 陈煊不敢大意,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蒋方震也上前见礼。 “陈先生过谦了,数日之间,便为我苏南除一大害,老朽忝为苏南人,厚颜替代苏南百万老小谢过陈先生了。” 陈煊哪敢受张謇的礼,急忙侧身避开。 “你就是陈煊,爹爹说你做买卖很厉害,我将来一定比你还厉害!” 一个十来岁的可爱小男孩偏着头,一脸认真的对陈煊说,众人哈哈大笑,张謇介绍说,这是他的小儿子张孝若,如今11岁,陈煊也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民国四大公子之一。 “孝若,哥哥不是最厉害的,要像你爹爹一样,明白为什么做买卖的人才是最厉害的,所以你应该以你爹爹为目标,才能做到最厉害!” 陈煊伸手把张孝若抱起来,张謇呵呵大笑,一手挽着陈煊,一手挽着蒋方震,往张家大门走去。 陈煊奉上礼单,他把从土匪山寨缴获的武器全部送给了张謇,另外又加了50支毛瑟步枪,20支毛瑟短枪,这些武器他看不上,但是张謇来的家丁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另外还有剩下的马匹等物资,也一并送给张家。 张謇不愧为状元出身,一顿酒宴下来,张謇旁征博引令人如沐春风,宾客尽欢,很多观点给了陈煊许多启发,另外张謇还点拨了陈煊很多事,让陈煊受宠若惊,连蒋方震也对张謇对陈煊的青睐羡慕不已,但是这却给了陈煊很奇怪的感觉,想不出原因,陈煊只好归结于上天对自己的眷顾了。 “季老,如今您老的大生纱厂可谓是占领了东南的半壁江山,不知道以后大生将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怎么,逸阳有什么好建议?” “我知道季老一直在遵循‘实业救国’的理念,也一直在大力发展教育启迪民生,如今晚辈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季老愿不愿听。” “苏南的情况您老是最了解的,您老的大生纱厂虽然规模如今是国内最大的,但是对于苏南的棉花产量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大多棉农的产出要么低价卖给洋人,要么烂在地里,如果您老有意,我们振华可以和大生合作,再建一家规模更大的厂子,也让棉农可以增加收入减少损失,另外也可以抢占洋布的市场,发展民族工业。” “那逸阳准备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合作呢?” “晚辈如今还没有具体的方案,不过晚辈本月月底准备在浦东举办一个小型的商品博览会,您老若是有暇,还请大驾光临,给予晚辈们一些指导,同时大生的产品也可以在博览会展出,这样对大生也是有一定好处的,到时候两家再进行具体的洽商,你老看这样如何?” “呵呵,原来你小子是来骗老朽去参加你的劝业会了,行,到时候我一定抽时间参加,看看你们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 第六十五章 隐藏的军工企业 回到上海,陈煊先去视察了博览会展厅的建设,如今主题建筑已经竖立起来,大量的工人正在进行装修工作,再过几日,应该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从路小雨那里了解到,已经有很多商家确认为来参加了,有心急的商家甚至已经把自己的装修队伍派驻到会场,他们坚持要按自己的产品风格来对展厅进行布置,陈煊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要求必须做好防火管理,至于其他,就由得他们了。 在听荷院住了一夜,陈煊又赶到护卫队,除了受伤比较重的队员留在南通张家养伤以外,如今护卫队的队员们已经归队,没有参加这次行动的队员对参加剿匪的人羡慕不已,而且留下来的李玉青也将陈煊要求招募的人员补齐了,如今正在进行基础训练。 这次,护卫队在南通缴获了价值一百多万的物资,除开开资和队员们的奖赏,还剩下80多万,蒋方震也正式提出要求建立一个小型军工厂。 陈煊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护卫队的枪械修理厂不但可以修理各种枪械,甚至还仿制出了好几种武器,自己正在用的毛瑟装备自不必说,他们还别出心裁的设计出了更适合护卫队使用的步枪和手枪。 陈煊大为震惊,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成立一小间军械修理所,方便士兵们了解枪械的原理,以便于在战争中保护好枪械和更加精准的进行设计,可完全没想到护卫队的步子迈得这么大,如今不仅可以仿制德制手步枪,还可以设计出适合护卫队的枪械,要知道小修理厂里可没有什么留洋的工程师,只是由赵学初的弟子彭建元负责教授队员们去枪械知识而已。 随蒋方震来到枪械修理所的小院子,戒备森严的小院子里,一拍冒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崭新枪械整整齐齐的摆在一张长桌上,有仿制的德制,另外还有几款没见过的步枪和手枪和一支造型奇怪的枪械,比手枪要长又比步枪要短,配备了**。 陈煊随手操起一支步枪,哗啦的拉了一下枪栓,枪膛光洁无暇,若非枪械崭新,陈煊几乎要怀疑这本来就是向德国人买的了。 “试过了吗?” “回师叔,已经试过了,该枪的参数基本和****一致,有效射程800米,装弹量5发,试射了3500发左右精准性开始有所偏差,由于没有合适的钢铁,所以步枪零部件的使用寿命比起原装的毛瑟还是有一些差距,还有就是我们基本是手工打造,所以造价也很高昂,产量也无法保证。” 彭建元因为是赵学初的徒弟,因此也就习惯性的称呼陈煊做师叔。 “好,建元!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若果添加了车床设备,再采购到合适的钢铁,你有把握把质量和产能提上去吗?” “这个,我不敢保证,产能和质量的提升是肯定的,但是能不能达到德制原装的水平,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就是我们自己设计的步枪?” 看了仿制的毛瑟手步枪后,陈煊又拎起一支比****稍短的步枪,入手重量相差不大,应该都是在4公斤左右,但是枪械设计短了一些后,确实使用起来更加顺手。 “是,护卫队的兄弟们普遍反映毛瑟步枪太长,对于平均身高高于我们亚洲人的西方人来说,可能正合适,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使用起来还不是那么顺手,于是我们就尝试着将枪身设计得短一些,大家试过以后,确实要好很多。” “不错,建元,好样的,还有这支呢,这是什么枪?” 陈煊抓起后面那支形状有些古怪的约莫半米的枪问道。 “这是我做着玩的,本来不想拿出来的,可是蒋队长非要让我摆出来。。。。。。” 看到彭建元有些不好意思,蒋方震接口说道: “逸阳,建元真是大才,这支枪才能算是开创性的,我在日本欧洲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有开创性的枪械。” “哦?能得到方震兄的推崇,必然是了不得的枪械,这支枪有些什么优点呢。” 陈煊抬了抬手上长相怪异甚至有些丑陋的枪械。 “驳壳枪(毛瑟手枪的别称)的优点是初速快,点射精准,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到了连发,由于后坐力太大,精准度就没法保证了,这次我们莽牛山剿匪,在冲击得过程中这一缺点越发明显,可是建元根据驳壳枪的原理设计的这把枪,采用的是双手持枪,极大的保障了枪管的稳定,使得连发的精准提升有了可能,对于以后的混战有着绝对的优势,逸阳你的旗下真是人才济济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一直没有人想出来!” “双手持枪,还可以连发,这不就是***吗?” “***?好名字,正是在冲锋过程中所使用的枪械!” 枪是好枪,就是造型有些让人糟心了,陈煊不由得想起后来鼎鼎有名的ak47,这枪简直堪称经典。 “建元,你看看做成这样行不行?” 陈煊要了一支铅笔和一些纸张,刷刷的画了起来,一把ak47的形状跃然纸上,顺带把刺刀也画了下来。 “就是这个样子,能做出来吗?” “这些是什么部件,有些什么用呢?” 彭建元皱着眉,仔细研究了一会,指着图纸中的部件问道。 “呃!” 陈煊哪知道他妈妈的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后世电影里看到的而已,自己又没有用过,更何况自己这种伪军迷,连ak47的基本参数都不知道,更别说去指导别人怎么制作了,只得敷衍着说道。 “你先别管都有什么用,这是我潜意识里想象的一支枪,具体性能参数我还没有什么概念,其他的就要靠你去完善了,和你设计的***的理念是一致的。” “我可以试一试,但是不敢确定是不是会成功。” “行,你尽量去试,另外把我们能够造枪的消息纳入一级保密制度下,跟护卫队的兄弟们重申一下,绝不能泄露出去,另外这次南通剿匪缴获不少,蒋队长也要求建立专属于护卫队的军工厂,你们尽快做出计划,我会把设备采购到位,另外就是这柄***你要放在心上,成功后我将以你的名字为这把枪命名。” “可是这把枪缺点还很多,不稳定还是其次,光是耗弹量,大规模装备就绝不可能!” “这些你先不用管,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需要什么专业机械人才都可以打报告,我会考虑是否调到你们兵工厂来,还有,有其他什么新奇的创意都可以尽量去试验,我的要求就是尽量做好安全条例管理,尽最大的努力避免出现伤亡事件。” 交代完彭建元和蒋方震两人后,又和两人讨论了一些枪械知识和研制方向以及军工厂的管理条例,这才回到上海听荷院,照样拒绝李立柱和张光远进去,两人无奈,只好报告给赵学初,赵学初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买下了听荷院两边的住宅,留给李立柱张光远以及夏芸茹等人使用。 进入院子,张幼薇的影子又出现在陈煊的脑海中,仿佛看到张幼薇在给人上课,又似乎正在给陈煊准备晚餐,陈煊站在院子里,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那已经不存在了的温馨,陈煊不敢动,他害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打断自己对张幼薇的记忆。 夏芸茹站在隔壁小屋的楼上,看着傻子一样的陈煊,眼泪慢慢的滑落下来,他重来不信世间会有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可是当陈煊的一切表现出现在她眼里的时候,他不得不信了,他相信,如果陈煊如果放得下手里的事的话,只怕早就跑去找张幼薇了,他绝不怀疑,只要能找到张幼薇,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哪怕放弃一切,陈煊也会毫不犹豫。 没有人能够理解陈煊对张幼薇的感情竟然是如此的深刻,如此的不可思议,其实就连陈煊无法解释,只是知道,没有了张幼薇的听荷院,是那样的孤寂,那样的令人难以忍受,但是他不敢离开这里,他害怕,他害怕就连最后的回忆也没有了,至少在这里,还能够与张幼薇有着关系,可以回忆有着张幼薇时的画面。 在陈煊的内心深处,他觉得张幼薇和他是那样的相似,两颗孤独的灵魂在这个乱世里互相取暖,那种无法言说的互补和信任感,两世为人的陈煊从来没有碰到过。 其实陈煊也是幸运的,前世的时候,他听人说,人的一辈子,能够遇到一个让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去爱的人,是怎样幸运的一件事情,他碰到了,来到清末以后,张幼薇可以说是他唯一全心信任而且去爱的一个人,没有理由,没有道理,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然而似乎老天都嫉妒了,残忍的又把两个人分开,让陈煊独自一人承受那销魂蚀骨的伤痛。 第六十六章 博览会开幕 公元1909年4月20日,筹备了将近两个月的振华商品博览会正式开幕的日子,振华举办的这次博览会,不仅仅是展示振华自己的产品,也邀请了很多商家的参加,并规划出他们自己的产品展示区域。 展销会开幕前夕,陈煊才发现这个时代的商人嗅觉的灵敏,大批的商家涌入上海,有国内的,南洋的,日本的,甚至连各大领事馆也来凑热闹,组织了本国在上海的商人来参加这次简陋的盛会。 最后陈煊不得不严格了准入标准,但是即便这样,展厅的数量还是远远不够,在会场的周边加班加点平整了一大片土地,好多之前准备的绿化植被被铲除,很多商家只能把自己的产品露天摆放到周边的空地上。 这下安全隐患来了,光凭振华自己力量是不可能预防的滴水不漏的,于是陈煊只能去拜访上海道台和绿营将领,在大把的银元撒出去后,终于请动了这些丘八来防护展销会的外围安全,而振华自己的护卫队来防护内层。 最后发现还是不够,陈煊又向虞洽卿借了不少家丁,亲自去拜访了上海滩的地下皇帝黄金荣,让他给青帮打个招呼,让青帮的人不要到这边来闹事,然后又和同盟会的陈其美协商了许久,要是同盟会的造反分子在这个时候煽动起义,那陈煊怕是想死的心也有,这样陈煊还觉得不保险,又动员复兴党的党员们密切的关注各方,尽量把各种隐患湮灭。 20日清晨,应邀而来的张謇、虞洽卿、朱葆三等商界大佬全数到齐,就连上海道台也来了,如此盛会,相信也是这位满清官员的政绩之一,最后决定由东道主陈煊和张謇、虞洽卿、朱葆三、沈缦云、上海道台以及英国驻上海领事一起进行剪彩仪式,邀请而来的各高校的姑娘身着旗袍担任会场司仪,一群穿花蝴蝶般的姑娘们在人群中,很是养眼。 这样一来,振华举办展销会还没有开始出现一分盈利,三十几万白花花的大洋已经花出去了,无数目光短浅商家都在嘲笑陈煊的傻气,自己花大力气搭建平台为别人牟利,还有比这事更傻的吗? 然而慢慢的,他们发现,振华的名声似乎一下子就打出来了,甚至超过了在场的绝大部分商家,提起振华,基本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要知道,陈煊的振华集团虽然看上去遍地开花,很多产业都有涉猎,可是规模都不大,满打满算,振华的资产绝不可能超过300万银元,在场的起码一半人的资产超过了陈煊,至于台上剪裁的那几个商家,哪一个不是拥有千万上亿甚至几亿的主?如果不是振华牵头举办的,就凭他那乳臭未干的模样,他有资格往那站? 不管怎么样,里子不知道,面子可是挣得妥妥的了,上海振华可是名扬海内外了,加上前期振华的产品质量以及服务也已经经受住了考验,和振华有过合作的几个商家也赚得盆满钵满,很多商家已经开始有和振华合作的想法了。 上午十点,在震耳欲聋的的鞭炮声中,博览会开幕式开始了,在张景云和路小雨的主持下,一行人慢慢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鼎沸的声音也开始降低了下来,一片热烈的的掌声中,几个大佬在张景云路小雨的主持下剪了彩,然后就是几个大佬的发言了。 几人明显都早有准备,在振华借来的几套扩音设备面前,张謇一如既往的重提实业救国的理念,而上海道台则是大大的宣扬了一番忠君爱国的道理,而英国领事则是对这一次展销会做出了积极的肯定,夸赞这是中华开眼看世界的又一里程碑。 陈煊自然是没有资格进行讲话的,开幕式结束,陈煊开始带领这一群商政大佬参观会场里展出的各个商品,展厅的商家也卖力的进行介绍,上海道台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讲话完毕之后就回了道台衙门,不知道去搂自己的哪一房小妾去了。 张謇沈缦云朱葆三等人的年纪也不小了,参观了一圈下来,对陈煊进行了一些勉励就告辞了,等众人一走,陈煊感觉自己疲惫得厉害,走路都有些踉跄了,赵学初发现不对,赶忙让人把陈煊送了回去。 “初哥,你还是陈逸阳的兄弟,这段时间陈逸阳瘦下来了多少你知道吗,难道你没发现陈逸阳的脸色比以前差了多少?”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吧,逸阳一直一手抓集团的工作,又是各种规划又是剿匪还有这次博览会的举办也耗费了逸阳太多的精力。” “初哥,我听说陈逸阳是因为听荷小姐的失踪,对他的打击太大,至今无法走出来,立柱说,直到现在,晚上还是会听到陈煊压抑的哭泣声,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只怕陈逸阳的身体顶不住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在博览会上累到!” “唉,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听荷小姐去了哪里,我们已经想尽了办法,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陈煊在赵学初和虞庭宜的说话声中醒过来,看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赵学初和虞庭宜还有好多时间没看到的徐若涵也在,看到有人不经自己的同意来了听荷院,陈煊不由得眉头一皱,但也不好发火。 “怎么,都在啊?” “兄弟,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赵学初首先回答道。 “哪有什么难受的,不就是有些累了,回来睡一觉吗,看来上次生病把你们给吓坏了,不至于啊各位。” 陈煊轻松的笑着说道。 “就是有些饿了。” “我去做,你想吃什么?” “随便就好,多谢徐大美女了!” 徐若涵脸上一红,也不搭理陈煊的调笑往外走去,虞庭宜也跟了过去。 “兄弟,听荷已经失踪了这么久了,该走出来了,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帮到你,人总不能总活在过去吧!” 赵学初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陈煊望向窗外的夜色,脸上显现出一丝悲伤的挣扎。 “学初大哥,我知道你的好意,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就一些?” 赵学初止不住的心疼,这个和他一起长大,有如亲人一般的兄弟,在他的印象中,重来没有这么软弱过,那类似于祈求的语气令赵学初不肯再说一丁点重话,为了调节气氛,他开始无话找话的说道。 “要说啊,你小子也是有福的,你看人家徐大小姐,堂堂徐光启后人,松江大户,妥妥的士绅家庭,要背景有背景,要学历有学历,容貌更不必说,听说你不舒服,二话没说就跑过来了,堂堂大小姐居然要给你小子做饭,也不知道你哪里修来的福气!” “学初大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你没发现我陈煊风度翩翩英俊不凡么,有小姑娘喜欢算什么新鲜事情,不是我吹的,要是到上海滩溜达上这么一圈,你还不得赶紧给我建一所大房子,省的姑娘太多无法装下。。。。。。” 陈煊的话被一声咳嗽声打断,陈煊和赵学初这才发现虞庭宜已经端着菜肴走了进来,后面跟了脸色发红的徐若涵,徐若涵的手上端了一个铜盆,却是给陈煊洗漱用的,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哪有你们两兄弟这么编排人家姑娘家家的,若涵,别理他们,他们两个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虞庭宜放下菜肴,把进退两难的徐若涵拉了进来。 “你们不是去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学初有些尴尬的问道,背后议论别人还被抓了现行,这似乎,不,真不是君子所为。 “这还是沾了陈逸阳的光呢,倒也不是陈逸阳吹牛,还真有漂亮的大姑娘上门来给送吃的呢,还是两个,不敢进屋,就让我端进来了,自己也跑了,陈逸阳,你魅力不浅呢?” “嘿嘿,也就混口饭吃了!” 陈煊尴尬的笑道,只是这笑声,让人怎么听怎么难受。 “德行,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对了陈逸阳,你和你的美女秘书没什么吧?” “能有什么,我告诉你虞庭宜,你别没事找事啊,人家不在乎名声我还要名声呢,你可不能这么瞎传!” “哟!还顾及别人的名声呢。。。。。。” 徐若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庭宜,他说的是别人不顾及名声也要顾及他的名声,他可没这么好心去管别人的名声!” “哎呀!你们两个可真像一家子,说话像绕口令似的,哦,这混蛋,原来我还以为他是怕败坏人家夏芸茹的名声呢,有这么坏的人,真是的!” 徐若涵忍不住的一笑刚化解了尴尬,又被虞庭宜这一句‘你们真像一家子’给雷得不行,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哪还意思待在这里,放下脸盆跑出去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第六十七章 陈煊订婚 “学初大哥,咱们这次的博览会进行的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陈煊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洗过脸和手,开口问。 “倒是没什么大事,有几个小瘪三去闹事,被黄探长(黄金荣)派去的人捉走了,不知道是下打牢还是沉江了,其他到没什么?” “不过是去闹了一下,不至于致别人于死地吧?” 陈煊到这个时代快一年了,还是对这个时代的人把生死看得这么轻有些难以接受。 “你当黄探长在上海滩的威风是摆设呢,他已经放出话去不准道上的人来干扰博览会,这几个小瘪三不开眼,敢扫黄探长的面子,那不等于是扫了青帮的面子吗,还能落得下好?” “其他事情呢,开办效果如何?” “非常不错,我们的展台展出了几十款最近开发出来的新产品,很多商家看过了演示都很满意,已经有几家和我们签订了合同,意向商家也不少,这才是第一天那,一个月办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已经通知了浦东机械厂,让他们扩大生产规模,前段时间建好的厂房终于可以招人使用了,仓库里的那些生产出来的机器也可以一次性出货了!” “看来效果还可以啊!” “何止是可以!” 虞庭宜插嘴道: “你们振华如今可是名声大噪,我父亲说,怕是再过几年他都得甘拜下风了!” “虞老过誉了,他老人家是商界前辈,实力雄厚威望过人,上海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振华只是小字辈,这是巨人和蚂蚁的区别那。哪能相提并论呢。” “虚伪!” 虞庭宜和陈煊等人逐渐相熟,也就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慢慢的也开始学会开玩笑了。 “陈逸阳,问你个问题啊,如果,我说如果啊,假如没有听荷姑娘,你的这几个红颜知己徐若涵、路小雨和夏芸茹,要是让你娶一个,你会娶谁啊?” “不能全都娶了吗?” “美的你,就能选一个,你选谁?” “嗯!” 陈煊沉吟一会,假装在认真的考虑,过了一会悲天悯人的说道: “我还是全娶吧,只娶一个,这可让其他两个人怎么活啊?” “真不要脸!” “哎!我说学初嫂子,你这是快要步入婚姻坟墓了,所以见不得人自由快活呢。。。。。。” “懒得搭理你!吃饭!” 虞庭宜把饭菜摆好,伺候这两兄弟吃完,又等两人聊了一会,见陈煊有些疲倦了,这才和赵学初告辞回去。 “初哥,这样不行啊,你看陈逸阳刚睡醒一会,又露出疲倦的样子了,吃饭也象征性的吃了一点,这哪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他的身体就垮了!” “确实不能这样放任他了,我先送你回家,等会我去找其美大哥,我们这帮人,也只有其美大哥拿他有办法了。” 赵学初考虑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把虞庭宜送到家,赵学初又来到法租界陈其美的住所,一群人正在陈其美家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见到赵学初半夜三更的到来有些讶异。 “大哥,我找你有些事,方便谈谈吗?” “行!你先去我书房,我打个招呼就过来。” 赵学初和陈煊来过陈其美这里,书房是这个时代一个人的私密地方,陈其美让赵学初自己去他的书房,足见对赵学初的信任。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重要,大晚上还到我这里来?” 赵学初刚坐下不久,陈其美就到了,让仆人上了茶之后,开口问道。 赵学初将这段时间陈煊的情况向陈其美作了详细的介绍,并坦承了自己这些人对陈煊的担忧但是又毫无办法。 “这个混蛋,才没几天就开始作了,上次怎么没把他给作死!” 陈其美大怒,对陈煊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极为看不过眼,自古成大事的哪个会被一个女人羁绊?更何况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不见就不见了,还把自己作成这个样子,这让胸怀大志的陈其美如何能够接受。 “你别担心,这混蛋不是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人不人鬼不鬼的吗,你不是正在准备结婚吗,给这小子也找上一个,看他还有没有时间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啊!他能同意?” “这种事情哪由得他,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琛叔不在了,继叔在法国,杜姨娘也去了美国,我就是他的家长,长兄如父,你经常跟他在一起,知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人?” “这个?” 赵学初也知道陈其美说的有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但是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个屁,你倒是说啊,没有的话我就帮他安排一个,我的兄弟我还能亏了他?” “他有没有喜欢的我不知道,不过倒是有几个女孩很喜欢他,一个叫徐若涵,是松江徐家的,如今在会审公廨做律师,是英国留学归来的,一个叫路小雨,是成衣厂路家的,如今在我们振华做宣传,还有一个叫夏芸茹,据说是北方人,也是复旦的,是马相伯马老推荐给陈煊做秘书的。” “松江徐家,这可是大户人家啊,配我陈家的子弟家世上倒是绰绰有余了,家教想必是不差的,徐家老二徐敬廷我倒是认识,行了,就是她了,这个徐什么的女孩子也留过洋,和我家陈煊倒是正相配,你先回去吧,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掏掏徐敬廷的口气,如果有可能,就先把这事给定下来!” 赵学初有些发懵,自己不过是来找陈其美帮忙想想办法,谁知道这老哥快刀斩乱麻,居然一下子就想到要给陈煊定一门亲事,而且还连人选都定下来了,这倒也不是没道理,他就听别人说过,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启一段恋爱。 可是,可是这回去可怎么跟陈煊交代呢,赵学初有些抓瞎了,不顾已经深夜,又跑去和虞庭宜商量了一会,虞庭宜也是被陈其美的果断给惊呆了,但是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就让赵学初去叮嘱李立柱和张光远,让他们不要泄露出去,同时也跟陈煊说,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博览会的事情就交给他了,陈煊拗不过赵学初,于是也就答应了,他也想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规划一下振华下一步的发展。 却说陈其美也真是一个雷厉风行做事绝不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去做,第二天就去拜访了在徐家汇做棉纱买卖的徐敬廷,开门见山就说自己的弟弟看上了徐敬廷的妹妹徐若涵,问两家有没有成为姻亲的可能。 徐敬廷和徐若涵是留洋归来的,他自然了解妹妹对婚姻的态度,况且对陈煊也很满意,于是跑到租界去问自己的妹子,徐若涵知道陈煊心里有人,但是自己又不想拒绝,又以为是陈煊自己托人来给自己提亲的,半推半就之下就红着脸答应了。 陈其美得到明确的消息后,带上礼物就去了松江徐家提亲,徐家也知道怎么回事,徐敬廷已经提前派人来通知了,于是过场走完之后,两家也都同意了,婚期定在了5月20日,比赵学初和虞庭宜的婚礼迟了20天。 陈煊如今这个时段正是上海的风云人物,徐若涵又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大才女,不知怎地,这个消息就泄露出去了,于是乎大上海的大报小报就开始报道这一婚事,各种才子佳人的佳话层出不穷,甚至挖出振华与神枪会的冲突,徐若涵只身报信被抓,陈煊单枪匹马在八九百人里杀了个九进九出救下徐若涵写成段子,大肆编写出来。 反正小老百姓就不管真假,就爱看这个,一时间陈煊和徐若涵的各种花前月下、月下柳梢头的故事充斥了各家报馆的头版头条,赵学初不敢回来见陈煊,将博览会的事情交给张景云,然后躲到川沙,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李立柱和张光远知道陈煊的脾气,若是被他知道,只怕麻烦就大了,偏生两人又没地躲去,只得尽最大的努力瞒住陈煊,好在陈煊不怎么看报(用陈煊的话说就是这时代的报纸,不是宣扬革命就是各种花边新闻,没什么参考价值),而是看杜月笙整理出来的各路信息。 杜月笙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照样也不敢去点陈煊的炮,收集信息的时候把陈煊订婚这一信息给自动过滤掉了,于是全世界都知道陈煊订婚了,就出现自己一个人不知道。 订婚的消息可以不告诉陈煊,但是婚房总要准备吧,张景云本着自己不是原罪的态度,虽然不敢去打扰陈煊,但是好在给赵学初建造婚房的时候振华的高层就同时每个人建造了一幢别墅,张景云就照着赵学初的婚房把陈煊的婚房也给装修了。 不敢去找陈煊,找徐若涵也是一样的,于是叫自己的未婚妻杜馨约上羞答答的徐若涵,参考徐若涵的想法又对陈煊的婚房做出一些改变,一幢优雅而不失大气的婚房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第六十八章 赵学初的婚礼 在听荷院思索了两天,陈煊将振华的下一步规划的思路理清,如今的振华研究中心有了许多海内外人才的加盟,进行一些原理简单的机械设计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随着振华旗下各工厂的产能扩大,钢铁原料的采购占据了振华成本的绝大部分。 而且钢铁源头一直掌控在其他商家的手中,也极不利于振华的发展,川沙钢铁厂如今还在试生产,生产出的钢铁原料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敷使用,短期还行,长期如此下去,必然会被别人卡住脖子。 于是陈煊不得不考虑振华的长远发展,他已经向南通的张謇提过,想要在安徽当涂县投资建立一家钢铁厂,张謇对此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陈煊也已经派出振华旗下在欧美学习采矿的工程师,在护卫队的帮助下采集了样本,分别送给德国的克虏伯钢铁公司和远在美国的顾维钧,让他找公司化验并拿出工程机械的清单和报价。 如今振华在动力方面已经研制出了不逊色欧洲太多的蒸汽机,内燃机项目在冯如派来的工程师引领下也已经上马,陈煊在初高中的时候曾经学过发电机的原理,实操虽然不行,但是理论上的补充还是可以的,加上这个时代的电力设备技术含量也没有那么高,所以华东电网的发展如今也是极为迅速,振华的浦东工业园区和川沙工业园区已经实现了全面通电,下一步就是要引入民用了。 “煊哥,张謇先生已经离开上海回南通去了。” “什么?张謇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他老人家这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张先生也没留下什么话,听南洋的张总(张景云)说,本来张先生预定的一些机械设备如今也已经退掉了。” “嗯?” 陈煊眉头皱的更紧了,从张光远的回报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于张老先生似乎对振华不满了,可是振华最近这段时间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什么原因导致张老先生居然连话都不说直接就回了南通呢! 陈煊百思不得其解,振华除掉常乐镇的匪帮可谓是帮了张家的大忙,张謇和自己也一直相处融洽,更何况以张謇和马相伯的交情,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至于做的如此绝情啊。 关键是张謇是陈煊的钢铁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当涂这个地方,原则上属于张家的商业势力范围,而且陈煊还要借助张謇那庞大的人脉资源,没有张謇的加入,振华的人力根本无法撑起如此规模的工业计划。 要知道一个综合性的钢铁厂可不仅仅是简单的采矿炼铁炼钢这么简单,它还包括了各种衍生矿的冶炼,如金银铜锡等等,牵扯到了方方面面,别看振华的工厂开得如火如荼,但是要真建设一个综合性钢厂,只怕是把振华所有员工带过去也有很大的困难,而且振华可以放弃上海跑到当涂去做一个明显看不到收益的钢厂吗,这明显不现实。 “你通知韩老(韩栩,字元如,满清进士,在满清朝廷做过官,是马相伯推荐给陈煊的幕僚),请他和季直公接触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实在不行只有等学初大哥婚礼过了,我再跑一趟海门(南通)了。” 陈煊吩咐完张光远后,带着李立柱直接去了博览会会场,如今博览会有了几天的运营经验,上海滩的各方势力也已经打点周到,所以倒也没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博览会已经进行了好几天,但是会场依然是人山人海。 陈煊随着人流进入会场,展出的商品更加多了,种类也更加齐全,已经不局限于工业制品了,手工制品业不少,陈煊溜达了一会,倒买了好些有特色的东西,吃的用的玩的都有,让一直郁积的陈煊心情好了不少。 沿途也碰到不少认识的商家,不过让陈煊赶到奇怪的是似乎每个人都在向他道喜,陈煊也没多想,认为是别人对他的博览会举办成功而道喜,于是也笑呵呵的来一句什么‘同喜同喜’之类的话,并询问了这些商家对这次展会的看法,以及有些什么意见建议等等之类的。 “咦!那不是徐小姐吗?” 陈煊看了过去,正是徐若涵,带了几个家人正购物呢,几个家人身上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徐若涵也看到了陈煊,陈煊正要招呼,徐若涵面色一红,转身跑掉了,让刚抬起手的陈煊尴尬不已。 “这女人有毛病啊!跑过鬼,好像谁能吃了她一样!” 陈煊对徐若涵的无礼举动有些愤愤不平,李立柱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强忍住不敢笑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见徐若涵跑掉,陈煊又逛了一会,然后去了临时的办公点,调了这段时间展会的成交数据,陈煊不由得大是满意,振华旗下的各个工厂都取得很好的成绩,看来振华下一步又将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增长了,这应该也可以让前期公司中高层对陈煊耗资30几万大洋举办展会不满的人闭嘴了,而且其他商家也达成了不少交易,相信下一次如果举办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参加。 知道陈煊在,张景云和杜馨也走了过来,陈煊被笑吟吟的张景云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骂道: “我说张眼镜,你这是喝了猫尿呢还是我表姐给了你什么甜头尝了,以至于你笑得这么**?” 张景云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看什么?” 杜馨可不会给陈煊面子,看到陈煊又盯着自己,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看你怎么吐象牙呢!” “呀!陈逸阳,你这是想死呢?” 杜馨冲上来就开始揍陈煊。 “别,别,君子动口不动手呢?” “我是女人,不是君子!” “张景云,你是不是男人,也不好好管管你媳妇,大庭广众之下嬉笑打闹,这成什么样子?” 两人打闹了一会,坐下来开始说话。 “表弟,过两天就是学初大哥的婚礼了,你准备送什么呢?” “没想好呢,你们打算送什么?” “我和景云在一间瑞士洋行看到一款情侣手表,感觉很适合就买了下来了,你也别拖了,赶紧去挑点什么东西,要不要叫若涵跟你一块去?” 张景云咳嗽两声打断了杜馨的话,把话题岔道其他地方去了,陈煊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实在找不到怀疑的方向,于是又和两人聊了一会,告辞离开了。 赵学初的婚礼让陈煊彻底了解了虞洽卿在上海滩的威势了,各路商家来了无数,最近举办博览会也认识了不少人,但是今天来到赵虞两人举办婚礼的酒店,却有好多见都没见过,整个上海滩的轿车好像今天都跑出来了,酒店停车场停不下,都停到外面的马路上了。 来的人政界、商界、军界、士绅、各路帮会,还有好几个国家的驻上海领事都到齐了,包下的是上海最好的酒店,吃的喝的全是一流,甚至还请了上海的流行歌星、电影明星来助兴。 酒店大门口一道巨大的鲜花装扮的拱门,满面红光的虞洽卿在正门口迎宾,陈其美作为男方家长,也带上了陈煊迎接男方家的客人,赵学初父母都在美国赶不回来,亲戚什么都不知道在哪里,所以陈其美和陈煊一起迎接的都不知道什么人,只是见了打招呼的就赶紧应付,一下午下来,脸都笑扭曲了。 赵学初和虞庭宜的婚礼是中西式结合,赵学初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胸前挂了一朵大红花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身后跟了一座八抬大轿,虞庭宜就坐在这座威风凛凛的喜轿上,透过鲜红的绸布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虞庭宜窈窕的身影,前面是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人,后面则是长长的抬嫁妆的队伍,陈煊分明看到有两个人抬着一只硕大的金猪,怕不是有好几十斤重。 赵学初在轰鸣的鞭炮声中潇洒的下了马,走到微微倾斜的大轿前将虞庭宜搀了下来,两人牵着一条红绸做成的大红花并排走进酒店,一系列的中式婚礼礼仪走下来,又进入了类似于教堂的婚礼现场,陈煊赶紧和徐若涵跑了过去,作为伴郎伴娘,也是打扮的优雅得体,整个又一对璧人。 在上海教堂地位最高的神父的主婚下,两人交换了戒指后,下面的一群人开始起哄,要求赵学初描述两人相识相恋的过程,之后还觉得不过瘾,还要要求新郎亲吻新娘,各种一番折腾,陈煊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帮腔。 “我说陈逸阳,你和徐若涵小姐的婚事是不是也要采取这种中西结合的方式呢,还是有什么其他安排?”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陈煊听得一僵,正想让别人不要瞎说,突然赵学初抓住了陈煊的手,轻声说道: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先不要辩解,我等会会给你交代!” 第六十九章 明白真相 陈煊有些恍惚,就算反应再迟钝,他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了,但是如今正是赵学初婚礼进行当中,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只得笑着模棱两可的敷衍打闹。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又将赵学初和虞庭宜送到浦东的新房,陈煊才注意到紧挨着赵学初婚房傍边的陈煊的房子里还是灯火通明,似乎一群装修师傅加班加点的在忙活些什么,陈煊原本也没打算搬过来,所以也没有想装修的事。 这片别墅区总共只有几套房子,也就正在远东大学念书的杜月笙和在浦东办公的张景云和李鲁庆搬过来而已,如今又加了赵学初一家,孙志恒去了南洋,他的房子也一直是空着的,但是在陈煊的记忆中,根本没要求装修这边的房子啊,陈煊疑惑越来越大了。 赵学初虞庭宜张景云杜馨杜月笙陈煊等一行人上了赵学初家别墅二楼宽大的会客厅,如今女方家的客人也已经回去了,除开楼下的几个佣人以外就剩下他们几人。 “逸阳,哥哥对不住你,你先听哥哥说。” 坐下来以后,赵学初首先打破了僵局。 “听荷姑娘不见了,我们都很着急,也一直想尽办法呢的打听听荷姑娘的去向,可是,可是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记忆中啊,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拼命的工作,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在工作中减少想念听荷姑娘的痛楚,可是你自己却没发现,本来身体健壮的你如今脸色有多难看,人都瘦成什么样了?” “你别绕圈子,你告诉我事实是什么样的?” 陈煊对赵学初半天没有进入主题有些着急了。 “我和庭宜因为担心你,所以我去找了其美大哥,我也没有想到其美大哥会这样,了解到你的情况以后,当场就决断要给你找媳妇,而且第二天就去找了徐家的人,第三天就把你和徐若涵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陈煊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木掉了。 “其美大哥怎么会知道徐若涵?哦,对了,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就我一人不知道而已对吧,表姐,应该也有你一份对吧,我从法国回来你就想着把徐若涵推给我,呵呵,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逸阳,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说什么,说你是怎么把我给卖了吗,嘿嘿,还是听你们说你们是怎么合谋在一起的,谋划的是如何的完美,一击即中啊,逃都没地逃去啊,真是厉害,我陈煊真是有眼光啊,找合伙人都他妈找的是社会精英啊,不声不响就给我找了个女人,我是真得感谢各位的厚爱那!” “陈煊,你别阴阳怪气的,若涵哪里配不上你了,我们大家这也是为你好!” 杜馨说道。 “我没说徐若涵有什么不好,我这是在佩服各位的高超谋略呢,为我好?是啊,哈哈哈哈,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我该怎么反驳呢,如果我拒绝,是不是我太不识好歹?你多轻松啊,一句为我好,但是你不必付出任何代价,嘿嘿,真好!为我好?多少丧心病狂的伤害可以假汝之名啊!” 陈煊笑呵呵的往楼下走去,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杜月笙张景云,嘴里嘿嘿的笑着,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 陈煊很想喝酒,放开一切的喝,死命的喝,不管了,什么都别管了,他心里有着对张幼薇背叛的痛苦,仿佛看到张幼薇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而她那不带烟火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陈煊的身体,直指陈煊内心的最深处,陈煊整个筛糠似颤栗起来,他没有任何借口来辩驳,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他讨厌甚至痛恨赵学初他们,他是多么的信任他们啊,在这个世界上,他对赵学初等人的信任除了没说自己是后世来的灵魂以外基本是毫无保留性命相托的信任,可是如今,赵学初等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不声不响就把自己给卖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个未婚妻,全世界都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啊! 路边的一座小酒馆里,陈煊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自己的嘴里灌,一边喝一边哭一边笑,李立柱和张光远躲得远远的,刚才张光远只是劝了陈煊一句,就被陈煊一巴掌扇飞了,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陈煊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应该是被别人提了起来,陈煊醉眼朦浓的看着眼前的人,是陈其美! “走开,你是什么东西,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陈煊伸手拍打陈其美抓他的手,一边骂道。 “啪!” 陈煊的脸上中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让陈煊的火气一下子直冲脑门,挥拳向陈其美打去,醉醺醺的陈煊又如何打得中,恍惚间似乎又受了一巴掌,陈煊更怒,破口大骂开来,什么难听的话都从陈煊的嘴巴里蹦出来。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哦,对了,你是青帮的大流氓头子,干的就是肯蒙拐骗的活,这是你的专业啊,把我卖给徐家,你就可以攀上高枝了是不是,您多伟大啊!为了您的事业您不惜加入青帮自辱,为了借助徐家的势力,牺牲一个弟弟算得了什么?我是不是得感谢您也让我为您的伟大事业有了尽一份力的机会呢。。。。。。” 陈煊眼前一黑,醉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陈煊早就醒过来了,但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脑海里全是张幼薇的身影,不哭也不闹,就是静静的看着陈煊,那平静的影像却有着陈煊不能承受之重,陈煊很想争辩解释,但是内心深处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重的压抑快要把陈煊逼疯。 “你醒了,昨晚你喝醉了,先吃点东西吧!” 徐若涵坐在床边,手上端了一个瓷碗,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着微微张开双眼的陈煊柔和的说道。 “啪!” 陈煊一巴掌将徐若涵手里的碗扇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不想吃莲子羹,没关系,我给你换,你先等等。” 徐若涵强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出去!” “你先等等,我马上给你换!” “我叫你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陈煊红着眼睛骂道,过了一会,徐若涵又端了一个碗进来,又被陈煊打翻在地,徐若涵锲而不舍的又出去准备,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起来,对于陈煊发脾气,徐若涵不反驳也不生气,陈煊骂的累了,也拿徐若涵没办法,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徐若涵坐着,陈煊躺着,两个人都不说话,日头从东方升起,渐渐爬到正中,又往西方倾斜下去,一整天就这样在两人的对峙中过去,到了饭点,徐若涵依旧会问陈煊要不要吃东西,期间也来了人,陈煊照样对谁都不搭理。 其实陈煊也明白,徐若涵并没有什么错,甚至是被无辜的牵扯进来的,陈煊闭上眼也有躲避徐若涵的原因,可是陈煊却也没有办法去跟徐若涵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陈煊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徐若涵则是撑不住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醒来又继续跟陈煊对峙,一个夜晚就这样熬了过去,一天一夜水米不进,陈煊有些发晕。 要命的是徐若涵也就这么陪着陈煊,不吃不喝也不发脾气,陈煊没辙了,自己怎么样不要紧,看着徐若涵倔强的脸,陈煊几乎快崩溃了。 陈煊准备跑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不相信徐若涵还能追着去,看不到陈煊,徐若涵就没有和陈煊赌气的理由了。 “你要去哪儿?” 徐若涵开口问道,陈煊没有说话,很快穿上衣服跑了出去,来到大街上,陈煊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就这样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听荷院他也不敢去了,每接近听荷院一步,陈煊的负疚感就会增强一分,他甚至想远远的躲开听荷院,害怕关于那里的任何信息。 赵学初他们他也不想见到,虽然理智上他也知道赵学初等人其实也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接受,酒他也不想再喝了,只会越喝越清醒,越喝张幼薇在他脑海里的印象越清晰。 喝酒人就是这样,不想醉的醉得比谁都快,想醉的人想要忘记什么却记得比以前还要清晰,那种铭心蚀骨的感觉就足以让你崩溃。 到法国领事馆去找了安德烈聊了一会,又发现对什么都没兴趣,安德烈是现役武官,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他,微雨散落的街头,陈煊居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 陈煊又在下着小雨的街头上流浪了好久,决定去川沙,去护卫队,蒋方震应该是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的,更何况陈煊也想借助辛苦的训练让自己暂时忘却心里的苦楚。 第七十章 大舅子发飙了 说走就走,陈煊也不管如今正在陈家宅子里的徐若涵了,连夜过了黄浦江往护卫队的驻地赶去,到川沙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亮起来了。 蒋方震对陈煊这个时候的到来有些吃惊,知道了陈煊只是来营地参加训练后也就放下心来,和陈煊一起吃过早饭,就和护卫队的队员一起训练起来。 这段时间陈煊的体质确实下降了不少,一向强悍的他居然连和护卫队的新成员相比也有些差距,但是陈煊也不放弃,拼了命的追赶护卫队会员们的进度,每一次都累到爬不起来,不知道原因的队员们对陈煊更加敬佩了,一个身价百万的大老板能和他们这些泥腿子在黄泥浆里摸爬滚打,还能要求什么呢,于是也激起了护卫队的士气,这却是陈煊没有想到的了。 早上是体能和队列训练,下午是战斗技巧和战术配合训练,陈煊的到来又给护卫队增加了一些训练科目,同时也充当了临时教官,护卫队的人很固执,拥有‘教官’这一称呼的人只有陈煊一人,不管是他们的大队长还是什么人,都会在‘教官’的名称前加上他们的姓氏。 护卫队如今已经拉上了电灯,所以文化课教育和军事案例教育就放到了晚上,陈煊没有课的时候就跑到护卫队的军械所,和彭建元一起研究各式轻武器,在陈煊超前的设计理念指导下,护卫队军械所的***也慢慢的逐渐成型,样子很像ak47,不过由于技术的原因,这支新武器比它的原型要笨拙许多,性能也差了很多,不过就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还有其他比如手**什么的也逐渐稳定,延时系统也逐渐成熟了,陈煊又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设计了迫击炮和***,不过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开发出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一天,陈煊正在和彭建元讨论研制武器的一些问题,有手下来报告说有人来访,是和赵学初陈其美一块到来的,虽然心里还对两人还有一些小疙瘩,但是陈煊听了也不敢怠慢,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裳就到外面见客。 刚一进屋,还来不及细细的打量,一个身影出现在陈煊面前,冲陈煊的脸就一拳打过来,陈煊不备,一下子就被打蒙了,那人还一边打一边骂道: “王八蛋,你就是这样对我妹子的,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给我妹子摆脸色,我妹子哪里对不住你了?” 陈煊的眼中出现一个怒气冲冲的青年,正指着陈煊破口大骂,时不时的好像骂的还不解气,又给了陈煊一记,陈煊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之前听说的徐若涵的哥哥徐敬廷了,不是说徐敬廷斯文儒雅吗,陈煊现在有些想揍处理各方信息的杜月笙了。 知道了此人是徐敬廷,陈煊防御反击的心思也没了,何况自己确实也没脸,连辩驳的脸都没有,更何况徐敬廷这等文弱书生确实也对陈煊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等徐敬廷打的累了,他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徐敬廷家是书香门第,涵养还是不错的,能让一向温文儒雅的徐敬廷如此失态,也足见陈煊做事的不靠谱和徐敬廷对自己妹子的疼爱,一番发泄过后,徐敬廷在陈其美和赵学初的劝解下,陈煊的这个大舅子终于平复了一些,只是对陈煊还是冷目相向。 “陈煊,陈大老板,我们徐家的家世配不上你们陈家,我妹子蒲柳之姿也配不上你,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这么折磨我妹子!我倒是想问问你,我妹子有哪里对不住你了,以至于让你陈煊如此的看不上,你既然看不上又为什么要让人上门提亲!?”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这门婚事,可以提出退亲,我们徐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也不至于一定要攀附你们陈家,你这样把我妹子折磨得奄奄一息算是什么意思,欺负我徐家无人么!?” 大舅子徐敬廷的这话听得让人糟心了,攀附陈家?开什么玩笑,徐家是有名的士绅门第,而陈家算什么?陈煊的父亲陈琛虽然赚了一份小家业,最后还破产了,这和人家徐家有的比吗?人家可是数百年的士绅阶层,说徐若涵蒲柳之姿就更是违心了,谁不知道徐若涵是上海滩响当当才貌双全的大才女? “退亲,借他个胆!” 陈其美接口道: “如今我琛叔不在了,姨娘又带孩子去了美国念书,我就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婚姻大事自古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两家既然已经定下亲事,连婚期都定了,自不会有反悔一说。” “陈英士,我当初就是信了你的鬼话才糊里糊涂的答应,如今我妹子被气倒在床上水米不进,没有你们陈家这么欺负人的!” “你放心,敬亭兄,这事情交给我,我一会就让这小子去照顾若涵弟妹。” “你说了不算,陈英士,我须得听到这小子的承诺,如果不行,我们两家这就退亲,再丢人我徐家也认了,算是我徐家上辈子欠了你们陈家的,从此以后,咱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敬亭兄,言过了,言过了,不至于这样的。。。。。。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向敬亭兄道歉,如今若涵弟妹被你气倒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其美后面的话是对陈煊说的,陈煊在听到徐若涵被气倒了心里就已经有些不好受,徐若涵本来就是无辜被卷入的,而且说自己对徐若涵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是骗人的,自从与徐若涵同生共死一遭之后,徐若涵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情愫陈煊也是了解的。 说退婚?已经不可能了,到了那一步,徐陈两家的家声算是毁了,陈家小门小户还好一些,徐家就不同了,数百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再说你让徐若涵怎么办?一个大姑娘莫名其妙的被人退了婚,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嫁人?如今可不是后世那些为了钱六亲不认的那种风气! “你说若涵,她怎么了?” “怎么样?她如今还躺在租界自己的公寓里呢,让她回家她也不回,这丫头从小就固执,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和你们陈家没完!” 看到陈煊说话,徐敬廷稍稍控制的情绪又爆发了。 陈煊再不想待下去了,如果徐若涵真有什么事,只怕这辈子都很难心安,推开门冲了出去,也不管陈其美等人,跳上车就往上海赶。 陈煊是知道徐若涵的小公寓的,之前和神枪会冲突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养过一段时间的伤,推开徐若涵卧室的门,徐若涵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再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徐大才女,陈煊才意识到自从认识徐若涵一来,自己似乎对徐若涵没有任何了解。 西斜的阳光洒在徐若涵的脸上,脸色很差的徐若涵就更显憔悴了,陈煊很难想象才几天功夫不见,徐若涵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忍不住鼻子一酸。 徐若涵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漂亮的长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的张开眼睛,以前神采奕奕的大眼睛似乎也失去了色彩,有些茫然的看着陈煊,半响之后才意识过来,展颜一笑。 “你来了,一定还没吃东西吧,你等等,我这就去帮你做。” 徐若涵努力撑起了身子,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虚弱的体质不足以支撑她的身子,轻呼一声又向后倒去,陈煊急忙上前扶住了徐若涵,徐若涵软软的倒在陈煊怀里。 “我是不是很没用。” 徐若涵轻声说道。 “你不要动,是我不好,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去做。” 陈煊不想让徐若涵看到自己发红的眼圈,急忙抽了枕头垫住徐若涵的后背,不让再倒下去。 “我,我想要你陪陪我!” “陪,一定陪,陪多久都行,你先不要说话,先喝点水,然后吃点东西。” “你不跑了吗?” “不跑了,一直陪着你,但是你要听话。” “嗯!” 徐若涵的眼里有了一些色彩,低着头乖巧的回答道,然后又抬起头看陈煊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兑了一杯温水,又把徐若涵扶在怀里小心的喂下,这下徐若涵脸色红得更加明显了,乖巧的喝下陈煊喂下的水。 饭自然是不需要陈煊自己去做的,一直伺候徐若涵的吴妈早就准备了鸡汤,看到徐若涵肯喝了,更是喜极而泣,陈煊一勺一勺的喂徐若涵,徐若涵乖巧的喝着,扑闪的大眼睛却一直看着陈煊。 “丫头,你看什么呢?” “我,我,我怕你又跑了?” “能跑哪里去呢,我不是回来了吗,你几天没吃饭,乖乖的把鸡汤喝完,然后睡一觉再吃饭。” 徐若涵似乎真的害怕陈煊跑掉,无论陈煊怎么好说歹说,都不愿意闭上眼睛睡觉,陈煊只得耐心的陪着她,知道徐若涵疲倦极了,这才昏昏睡去,手却抓住陈煊的手死死的不放。 陈煊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第七十一章 无奈的婚礼 “你没走?” 徐若涵又一次醒过来,眼中流露出一缕高兴的色彩,但是说出的话听着却让人很心酸。 “不走了,我答应你的,来,咱们起来洗漱一下就吃饭。” “嗯!” 徐若涵乖巧的任由陈煊摆布,陈煊笨手笨脚的兑好洗脸水,浸湿了毛巾,帮徐若涵擦了脸,又用一杯清水喂徐若涵漱口,看到陈煊的傻样子,徐若涵忍不住笑了。 “丫头,笑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笑,是不是傻了?” “要你管!” 看到徐若涵渐渐的精神了些,又看到徐若涵有些近乎撒娇的样子,陈煊也不由得笑了,再喂了徐若涵吃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些清谈的菜,吴妈将餐具收了出去。 徐若涵还是勇敢的抓住陈煊的手,害怕他再次跑掉,陈煊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只得由着她了,两人开始有的没的瞎聊,只是两人都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前两天的事情。 “你,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吴妈。” “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吗?吴妈不是买菜去了吗,一定要叫她?” “呃,那不用了。” 徐若涵的脸有些红的不正常,陈煊用手摸了一下徐若涵的额头,发现提问也是正常的,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你说啊丫头,你别让我着急啊,你等等,我马上去叫医生。” 陈煊起身想要出门,徐若涵却紧紧的拉住陈煊不放,脸色红的更厉害了。 “丫头,你放心,我不会去哪的,我找了医生马上就回来,你先放手好不好?” 陈煊真着急了,他再不想让徐若涵受到什么伤害,徐若涵嘴巴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陈煊没有听清,赶紧又问了一遍。 “我想小便!” 徐若涵用手捂住了脸,身体红的像一只熟透的大虾,里外都红透了,陈煊这下尴尬了。 “我马上去找吴妈来帮忙。” 陈煊起身想要跑出去,却被徐若涵狠狠的掐了一把,没办法了,陈煊只得扶起身上还没有多少力气的徐若涵向卫生间走去,然后又把头已经快要埋进胸口的徐若涵半抱半扶了回到床上。 “你敢说出去,我,我就,我就。。。。。。” 徐若涵结巴了半天却找不到可以威胁到陈煊的字眼,哼了一声钻进被子,把头也捂住,显然是羞得不行。 又应证了那句话了,缓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尴尬,本来浑身不自在的陈煊看到徐若涵的样子,心情一下子舒坦起来了。 “丫头,你别在意,我上次在你这里养伤的时候你不是也帮过我吗,咱们这叫一报还一报,谁也不吃亏。。。。。。” “你还说!” 徐若涵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掀开被子就揍陈煊,陈煊怕她摔倒,只能任由她打,不过以徐若涵的力气,给陈煊挠痒痒还差不多,陈煊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嘶!” 陈煊腰间一阵剧痛,显然是徐若涵感觉自己的拳头实在对陈煊造不成什么伤害,又用了几乎每个女人都会用的这一招,陈煊也是无语了,不管前世今生,女人们怎么就一点创新都没有呢? 徐若涵本身只是好几天没吃饭体质有些虚弱了,在陈煊悉心照料下,很快就可以在陈煊的搀扶下下地走路了,但是徐若涵坚决不让陈煊脱离自己的视线,如果醒来看不到陈煊就会抓狂,陈煊无奈,只好一直陪着她。 徐若涵的家人和吴妈也很知机,来看过徐若涵一次以后就回去了,徐敬廷照样没有给陈煊好脸色看,不过好在不是动不动就开骂了,吴妈除了必要的出现以外都是躲在自己的房间,把空间留给这对小男女,其间杜馨等人也过来看过徐若涵,见她没事了,说一会话就告辞了,自然也少不了取笑一下两人,徐若涵也是豁出去了,任杜馨等人怎么取笑,就是不让陈煊离开,可以看出,那个敢爱敢恨的徐若涵慢慢的又回来了。 随着两人相处时间的变多,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感情也在慢慢的升温,特别是如今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徐若涵也清楚,自己一直拉住的这个男人将是下半生陪伴自己的人,而陈煊的痛楚却没地说去,他清楚的知道,他还是爱张幼薇比较多,可是看到曾经如此骄傲的徐若涵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的卑微,他又如何能够再去上海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呢。 陈煊本来是不信命的,但是如今,他不得不认命了,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婚姻并不仅仅是两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他们的亲事牵扯到两个家族的方方面面,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解释得清楚的,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只怕徐若涵真的没法活了。 一个在这个时代被无故退亲的人,名声将会受到怎么样的伤害,更何况他清楚的知道,徐若涵已经无可救药的陷入到爱情里了,即便她隐隐约约知道陈煊的一些往事,但是还是有如飞蛾投火一般的冲了进去,这大概也是徐若涵的性格吧,爱上了,就义无反顾,不计代价! 慢慢的,徐若涵可以独立行走了,她在会审公廨本来也没多少事,于是就看着陈煊每天处理夏芸茹送来的各种振华集团的文件,端茶倒水的伺候陈煊,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在很短时间里学会各种家务,而且看不出她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似乎还很乐在其中。 既然徐若涵已经恢复不少,婚礼的事情也就提上日程了,陈煊开始陪着兴致勃勃的徐若涵装修新房,添加家具,到各个有名的成衣铺子试穿新服,拜访两家的亲朋好友,其实也就是拜访徐家人,陈煊家除了陈其美和自己舅舅一家需要拜访以外,还真没有什么好拜访的。 至于远在美国的杜姨娘和弟弟妹妹,还有远在法国开中餐馆的陈继,只能发一封电报去告知情况了。 随着婚期的临近,陈煊和徐若涵更加忙碌了起来,请柬的书写发放,各种闻所未闻的婚礼流程,什么拜祭天地拜祭先祖,安排迎亲所需要的礼品等等,陈煊心里不由得狠狠的抽痛,他的伤悲没有人可以理解,他清楚的知道,在婚礼过后,和张幼薇的感情将被深深的埋在内心的最深处,不能回忆,不可触碰。 也没有人会相信将要成为新郎的陈煊居然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失声痛哭,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狠不下心来拒绝徐若涵,痛恨自己对现实屈服的软弱,他痛恨自己的一切。。。。。。 5月20日,宜嫁娶。 这一天是陈煊和徐若涵结婚的大日子,从前一天晚上,陈煊就被各种礼仪折腾的没有睡觉,换上新郎装,陈煊深吸一口气,他不敢去看听荷院所在的方向,在杜月笙等人的催促和簇拥下上了花车,一溜汽车往徐家汇赶去,为了便于迎亲,徐家已经将徐若涵接到徐家汇,至于松江那边的流程也已经走完了。 车队到达徐家,徐若涵的七大姑八大姨自然少不了一番友善的刁难,陈煊在杜月笙张景云等人的帮助下过关斩将,一路来到徐家宅院深处。 徐若涵家是基督徒,所以婚礼放在闸北的教堂里,迎亲车队将一身白色婚纱的徐若涵接到教堂,在牧师的主持下完成了婚礼。 陈煊和徐若涵这一次的婚礼更加轰动了,来宾的质量和数量都比赵学初结婚的时候高出了一个档次不止,振华今年应该是属于结婚年,不出意外的话,张景云和杜馨也预计在今年年底结婚,而振华的一切业务也在稳定的增长,可以说振华今年是一个欢喜年,只是别人不知道,其实陈煊是没有那么欢喜的!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赵学初等人将陈煊和徐若涵送到浦东作为新房的别墅里,本来还计划闹一闹新房的,不过这几天的劳累让众人都失去了兴趣,草草的吃了一点东西就散去了。 如今振华高层的别墅区也慢慢的有些人气了,赵学初一家,杜月笙一家,张景云和他请的几个仆人,另外还有就是如今搬进来的陈煊一家了,陈煊没什么佣人,跟来的只有夏芸茹和一直照顾徐若涵的吴妈,另外就是李立柱和张光远两人了。 陈煊和徐若涵的卧室在三楼,李立柱和张光远住一楼,吴妈住二楼,这个别墅很大,光建筑面积一层就有将近三百平米,卧室书房客房健身房应有尽有,另外还有室外小花园、大草坪以及游泳池,所以陈煊的房子虽然住了五个人,但是还是略显空荡。 陈煊在书房一直坐到凌晨三点,卧室的灯还是亮着的,骂了一句脏话,陈煊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新婚第一天就把新娘子一个人扔在一边算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么卧室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了,陈煊眼角流过一滴泪水——是该和以前画上句号了。 一夜的温情暧昧自不必说,陈煊不由得感慨,从今日起,不管是从那一方面来说,自己算是有家了。。。。。。 第七十二章 东北先遣队 时间转瞬即逝,距陈煊和徐若涵结婚,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陈煊也已经慢慢适应了生活中多了一个徐若涵,只是好些时候陈煊还是会很渣男的想起张幼薇。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是送别东北先遣队的一个特殊日子,东北先遣队是一个一共280人的团队,他们之间由振华和几家东北商行合股开设东北矿业公司的经商管理团队、工程师、技术人员团队以及护卫队。 东北矿业股份公司是这次振华展销会来了几个商行,他们在奉天有自己开办的小矿场,但是由于基本上都是人工开采,所以效率很低,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和俄国的大量资本涌入东北开采矿产,他们带来了先进的生产设备,产量和成本就更不是这几家商行可以比拟的。 于是这几家商行都被冲击得没有了活路,这次听说上海的振华集团的展销会上会出现很多机器设备,于是有了来碰碰运气的想法,在和振华接触过后,有了和振华合作开矿的想法。 如今随着顾维钧在美国采购的机械设备陆续运到国内,振华也研制出一些机器设备进行补充,于是川沙钢铁厂逐渐投产,需要的原料也越来越多,光靠洋人提供原料不光贵,而且在量上还没有保障,于是陈煊便萌生了开矿业公司的想法。 本来在陈煊心里,是准备联合大生纱厂的张謇,再邀上几家有实力的商行,并购了马鞍山的几间小矿,成立马鞍山矿业公司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来说的好好的张謇突然就变了脸,不光派出去接触的人回报毫无希望,陈煊还在蜜月期亲自跑了一趟海门,不曾想连张謇的面都没见着,陈煊无奈,只得回来了。 后来之后,恰巧东北的几家商行找上了振华,陈煊的计划也不能够再拖了,于是几家一拍即合,成立了东北矿业公司,几轮谈判下来,由振华出管理人才和机械设施,几家商行出矿藏地和办理在东北需要办的手续,再按各家的出资计算股份。 振华不光出了人才和机器,还另外追加了50万大洋的投资,拿到控股权,其间虞洽卿听说了这件事,也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关键是他看到陈煊规划的产业,基本上就没有赔本的,于是经过洽谈,虞洽卿拿出12艘铁甲运输船外加50万大洋,股权占比23%,而振华占比31%,其他由4家东北商户分摊,振华控股。 一切谈妥之后,就要计划派出的人手了,于是经过多方衡量,决定由北方人李鲁庆负责整个项目,而之前他负责的南洋集团则交卸给白勋健,工程师由赵学初的徒弟卢志华带队,在英国学化工的周正旭暂时过去增援,等一切步入正轨再回振华研究总部,护卫队由孙宏业带领120人组成。 东北不像是上海,那里乱匪密布,清**和日俄两国**的势力交织在一起,所以振华也尽最大的努力派出精兵强将,不过振华也不是一点有利的地方都没有,首先合作的四个商家在当地都有不小的势力,而自从开始闯关东之后,大量的河北山东人涌入东北逃荒,孙志恒孙宏业和李鲁庆就有不少的亲戚朋友逃到了关外,况且还有虞洽卿的庞大影响力。 既然决定要开始经营东北,陈煊的胃口就不仅仅是一间矿业公司了,孙宏业带去的120人在护卫队经过了一年多的培训,蒋方震又时不时的偷偷带他们进入江苏山东剿匪,这下理论有了,也算是经过一些实战了。 陈煊的计划是孙宏业虽然负责整个护卫队工作,但是他只留50人在矿业公司,其他70人将分做10人小队7个,散入整个东北大地,这7个小队的小队长在东北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人脉关系,陈煊将给每个小队配备不下于200支步枪,30支手枪和一挺马克沁机枪,无线电台外加每个小队10万大洋。 这些小队进入东北的任务,或是从军,或是当匪,反正只要能不断壮大队伍的事情都可以做,要求只有一个,不允许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对日本和俄国这种侵略者,规则就不在其中了。 这些小队散出去后,尽量避免和振华接触,更不能暴露和振华的关系,同时复兴党也会在东北提供信息和物资增援。 另外这些小队还负责发掘人才,不管是军事还是其他什么方面的,振华一直没有放松过对人才的培养和招募,小队的队伍扩大以后,护卫队总部也会定期和不定期的要求中队长以上的领导人来上海进行培训教育,同时各个小队的领导人也必须是复兴党成员,尽最大的努力避免失控。 振华的工作如今已不再需要陈煊操太多的心了,一年多的人才培养和招募,使得振华成为了这个时代人才最多的集团公司,为了人才培养的持续性发展,振华不光是自己培养,还挑选出部分优秀的人才送到欧美去针对性的学习科技文化,甚至不惜招揽洋人来为振华工作,同时也开办了不少小学和中学,实现了他在振华起步时候的承诺——关注国民教育,这也使得振华在民间和官方都取得了巨大的声望。 南洋集团的发展也不错,虽然荷兰佬还是会时不时的找南洋集团的麻烦,不过在银弹的攻势下,南洋集团还是在爪哇站住了脚,孙志恒领导的南洋护卫队也取得了极大的发展,在复兴党其他人和陈嘉庚先生的助力下,成立了南洋陆军学院(当然对外还是以护卫队自居),专门培养基层军官。 南洋的华侨向来是富而不贵,很多有钱的华侨其实在外都是饱受欺负的,不光是洋人欺负,土人也照样可以欺负迫害华人,如果要找不喜欢牵扯到政治的民族的话,中华民族一定可以上榜的,如今有了复兴党的牵头,大量的华侨将自己的子弟送到了南洋陆军学院。 陈煊在看到孙志恒的求援电报的时候,险些吓了一大跳,南洋陆军学院居然招募了3000多人,据孙志恒说,这还是尽量择优挑选的结果,这些人基本都读过书,有些人甚至还拿过大学文凭,进入南洋陆军学院也是出了学费的,而且还有很多华侨进行了赞助,所以学院的建筑很快就建立起来了,振华不但没有花一分钱,学院还有了自己的积蓄。 这样一来,光凭孙志恒带过去的那些人就不足以教导这么多人了,于是发电报向陈煊求助,陈煊立即要求开党务会议,在会议上进行探讨,最后一致决定,蒋方震带领一批骨干增援南洋,同时也暗中将川沙护卫队升格为华东陆军指挥大学(照样不对外宣称的),专门培养中高级军官。 蒋方震在帮陆军学院梳理完工作后,回来主持陆军大学,并在陆军学院挑选好苗子,同时也要求陆军指挥大学的学生必须是复兴党党员,能进入陆军指挥大学的,祖上三代都会被查个底掉,参加过其他政治组织的一律不予接收。 另外组织也派了于右任跟随南下,帮助叶仲裕和陈嘉庚进行党员建设,扩大复兴党在南洋的影响力,相信在陆军学院的庞大影响力下,复兴党的势力在南洋将会有一个爆炸性的增长。 党员建设也不光考虑到南洋,在这一次党委会议上,复兴党又将目光瞄向了全国各地,重点发展江苏浙江以及安徽山东等地,党员建设也不再局限于城市,陈煊已经准备超前式的往农村发展了,农村的党员建设也不仅仅是针对开明士绅,广大的农民也是复兴党发展的方向,不知不觉间,复兴党已经快要成为仅次于同盟会和光复会的政治组织了。 加大军队和复兴党的建设,也就意味着陈煊的工作重点方向开始往军事和政治上慢慢的转移。 这一段时间,陈煊不停的向护卫队队员们灌输游击战的战略战术知识,告诫他们广大的农村才是队伍发展的根本,所以队伍禁止伤害到农民的利益,甚至要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对当地农民有所帮组,这种鱼水情的理念在后世陈煊可是深有体会的,不管怎么说,解放军就是值得依靠和信赖的。 “煊哥,有你的信,从美国寄来的。” 送别了东北先遣队的船只,李立柱跑过来,把一封信递给陈煊。 “顾维钧这小子又想干什么了?” 陈煊笑着将信拿到手里,突然,陈煊如遭雷击,信封上娟秀的字迹他太熟悉了,是她,那个魂牵梦萦的人些的,她终于有消息了! 陈煊彻底懵住了,曾经无比期待有她的消息,但是如今有了,陈煊又胆怯了,他甚至不敢打开信封,怎么去面对这个人。 陈煊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很久没来的听荷院,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可是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样了,时隔三个月,陈煊的世界居然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陈煊无力的靠在以前很喜欢和张幼薇一起玩闹的矮塌上,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冲出,划过陈煊英俊的脸庞。。。。。。 第七十章 听荷的信 ‘坏蛋,你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我?’ 是的,就是她,这是张幼薇在陈煊面前撒娇时的语气,陈煊再熟悉不过了。 ‘我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给你道别,你可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一直没有答应和你结婚,是因为我想要得到家人的祝福,哪个女人结婚不想得到家人的祝福呢,你说是不是?’ “现在我全都告诉你吧,我的老家是海门的,爹爹和娘亲也都还健在,我爹爹叫张謇,也是在老家做买卖的,闻名全国的大生纱厂就是我爹创办的,厉害吧,你的振华在大生集团面前只是大象前的蚂蚁!” 张幼薇在信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调皮的笑脸。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以前曾经被许配给了别人吗,现在告诉你吧,我是被许配给了新军督办袁慰廷的二儿子袁克武,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早就打定主意要嫁给你的,不嫁你还能嫁谁呢(你可别得意),于是我就给家里写了信,告诉家里你和我的事情,想要取得他们的谅解和祝福,可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袁克武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消息,跑到我家来逼婚,虽然袁慰廷罢官了,但是袁家的势力也不是我们家惹得起的,家里只好让我大哥来上海把我接回去。’ ‘听到要把我嫁给袁克武,我整个人都吓坏了,我早就打定主意要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嫁给袁克武呢,不过爹爹和娘亲不管我怎么闹,还是决定把我嫁到袁家,我又急又怕,趁家里人不注意,就跳到井里去了,我很勇敢吧!是不是对我有些小崇拜呢,嘻嘻!’ 陈煊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虽然张幼薇写得这么轻松俏皮,但是陈煊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张幼薇是如何的无助,心情是如何的绝望。 ‘伺候我的小芹发现的早,家里很快就把我捞了出来了,这下爹爹和娘亲再不敢逼我嫁到袁家去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大夫在帮我看病的时候,发现我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煊哥,我们就要有孩子了,我都快高兴疯了,你呢,你高兴吗煊哥。’ ‘事情到了这一步,家里也拿我没办法了,但是要答应让我嫁给你,也是没有可能的,张家是一个大家族,不可能因为我把整个家族给毁了,家里没了办法,恰巧我大哥是在美国留学,于是就把我送到美国,让我可以不受打扰的把我们的宝宝生下来,坏蛋,你可不要恨我爹娘啊,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次到美国,我才知道原来大海竟然这么大啊,本来我去过日本,我原以为日本和美国也就差不多远了,在船上呆了几天我才知道了大海竟然这么大,我们走走停停,经过了狮城、欧洲,花了一个多月最后才到达了美国。”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我在船上的反应很厉害,到了欧洲已经受不了了,大哥怕我出事,于是我们在法国又停留了半个月,坏蛋,我还去过你念书的圣西尔呢,嘻嘻。” “等我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后,我们又上船去美国,经过12天的跋涉我们终于到了旧金山,安顿下来以后我就给你写信了,在上海教导学生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医学知识远远不够,所以我决定在宝宝出世的这段时间去考大学,以后你就不能在我面前嘚瑟了,到时候我也是留过洋的了。” “对了,你的姨娘和弟弟妹妹不是也在美国吗,你告诉我地址,到时候我去找他们,煊哥,你有没有想我呢,我好想念在上海的日子啊。。。。。。” 陈煊蜷缩在矮塌上,他已经无力去伤悲了,她知道张幼薇写的信一直是平淡的叙事,但是可以想象,一个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居然要被迫离开自己的祖国,离开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爱人会有多痛苦。 而自己在干什么呢,在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居然和别的女人结了婚,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家本来和振华的合作谈的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变卦了,张謇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 陈煊恨!但他却不知道应该恨什么,恨袁家势大力雄?恨张謇绝情绝义?还是恨陈其美和赵学初的多事?他知道,其实这些恨的理由都是不成立的,只恨苍天弄人。 而自己又能干什么呢,和徐若涵离婚?这绝不可能,自己已经伤了一个女人的心了,难道又把一个女人推向苦难?这是一个男人干的事情吗?更何况和徐若涵离开了,背叛张幼薇的事实就不存在了吗? “煊哥,很晚了,该回家了。” 李立柱在楼外敲门。 “好,你先等一下,我马上来。” 回到家里,身着粉色家居服的徐若涵迎了上来,帮陈煊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两人手拉手向餐厅走去。 “今天忙吗,看你脸色有些不大好。” “没什么,每天都一样,忙来忙去都是那些事情,丫头,听说你们那边今天开庭了,结果怎么样。” “今天的对手是意大利律师公会的一名律师,这个人很厉害,辩才无碍,我差点就输给他了。” “这么说你还是赢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婆,嘻嘻!” 徐若涵跟陈煊在一起的时间待久了,自然而然的学会了陈煊的一些说话方式。 两人一起吃过饭,一起把盘子耍了,这才回房睡觉,搂着徐若涵段子一般光滑的身体,徐若涵大概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陈煊却无论如何无法入眠。 轻轻的把手从徐若涵的脖子下面抽了出来,陈煊来到书房,点上一根烟,木然的看着眼圈的不断放大然后湮灭消失,一段段往事涌上心头,张幼薇的影像在陈煊的脑海里不断加深,仿佛想要和陈煊说些什么,但是又什么也没说。 陈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瓶子里的苍蝇,明明可以看到外面广袤的世界,但是无论怎么努力,无论在瓶子上怎么撞得头破血流,还是不能进入那触手可及的世界。 最爱的张幼薇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又和爱自己的徐若涵结了婚,自己应该怎么办,陈煊进退两难,他根本就无从做选择,虽然说这个时代还没有实行一夫一妻制,可是如今张幼薇怎么办,让她做妾吗,别说人家答不答应,陈煊就无法过了自己的这一关,谁会愿意让自己最心爱的人低人一等! 烦躁的情绪一阵接一阵的冲击着陈煊,自诩无所不能的他现在真的没辙了,爱情是美好的,但是它又像一把不受控制的刀,拼命的伤害着彼此和彼此身边的人,关键这事还没地说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陈煊就离开了家,想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如今的振华和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旗下超过50000员工,但是规模扩大了,振华的制度也慢慢完善了,陈煊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那么多工作可忙了,每一项工作安排下去之后,振华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陈煊的想法一一的实现,陈煊需要做的就是提出计划,然后把计划交给夏芸茹就可以了,夏芸茹会根据岗位将计划下发。 陈煊实在找不到事干,于是就去寻杜月笙赵学初等人,可是如今的杜月笙在远东大学念书,他的底子本来就不好,还要管理复兴党的机密档案,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把陈煊赶走了。 赵学初也一样,他不但负责研究中心的工作,长江集团也是他来领导,不断的有文件让赵学初签署,陈煊待了一会,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于是只能灰溜溜的自己离开了。 站在租界的交叉路口,陈煊发现自己没地去了,前后左右,陈煊没有想要去的方向,回家她也不想回,他如今也有些害怕去面对徐若涵,对于徐若涵,自己何尝又不是一种另类的背叛! 他突然想到南洋集团那边不是一直要求增援吗,自己可以去啊,如今总公司这边的半年内的计划自己已经做好了,为什么不去南洋看看呢,如今的南洋集团,振华在那边的投资已经快要接近总公司这边了,工作也是重中之重,就当散心,自己也可以去南洋走走啊。 想到就要做,这是陈煊的座右铭,他叫来张光远,让他去通知振华的高层,今天晚上在振华总部开会,安排完一些补充工作后,他决定去南洋,会议上虽然有一些异议,但是陈煊作为整个集团的领头羊,去分公司看看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于是同意了陈煊的下南洋。 陈煊回去跟自己的老婆徐若涵一说,徐若涵也想出去玩玩,受过西方教育的他们两,就把这一次南洋之行作为一个度蜜月的过程了,殊不知陈煊其实是自己压抑得受不了,想要换一个环境来疏导一下自己。 于是陈煊的南洋之行就这么仓促的决定了,公司的增援骨干已经随蒋方震和于右任先走了,陈煊这次南下,就只带了徐若涵,秘书夏芸茹,李立柱张光远和三个小队的护卫队队员,至于会不会抽空护卫队的力量,陈煊决定让暂时负责护卫队的杜霄去伤脑筋。 第七十四章 遭遇海盗 船只出了吴淞口,江水的颜色慢慢的变淡,不再是黄浦江里的黄泥水和苏州河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黑色水,越走越变得清澈,渐渐的转换为宝石般的蓝色。 迎面的海风吹来,视野也变得开阔,几只白色的海鸥在海面上扑技戏水,陈煊的心情瞬间变得高昂了起来,既然还没想到办法解决和徐若涵张幼薇三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于是陈煊懦弱的选择逃避。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陈煊获得的远远的比付出的还多,有时候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主角光环了,自己的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各种人才,蔡元培于右任的加入更是让陈煊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信心。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里,陈煊一直忙于各种工作,都不曾有过一天放松的时候,就连去南通剿匪,也是夜间过去,匆匆忙忙的又回来了,这一次去南洋,明面上说的是公务,其实只是陈煊偷懒想要去度假而已。 海面上不时看到一群群游鱼的经过,偶尔有海豚跳上海面,徐若涵兴奋得直叫唤,连一向不这么说话的夏芸茹笑容也多了许多,居然开始主动找人说话了,张光远和李立柱直呼奇迹! 陈煊他们乘坐的是一艘1300吨的蒸汽货船改装的客轮,分上下两层,陈煊夫妇、夏芸茹以及李立柱张光远这些人住二楼,还有30个护卫队的队员住一层,由一个叫游陵的中队长带领,这个游陵也是护卫队里的佼佼者,是蒋方震的得意门生,底下是货仓,装载了一批送到爪哇的军械,和少量的机械设备。 陈煊和徐若涵等人换上了休闲服,在甲板上撒开了玩,有时候去甲板上钓钓鱼,身边两个大美女伺候着,两个戴着大大的遮阳帽的美女怎么看怎么的赏心悦目,没志气的陈煊不由得感叹不负此生。 偶尔陈煊也会组织护卫队的队员们打鱼,这时代的鱼可真多啊,随便一网撒下去就可以有收获,偶尔还能捕到比较名贵的鱼种,这些玩意陈煊上辈子见都没见过呢,更不要说去享用了,陈煊和徐若涵夏芸茹在甲板上做起了烧烤,旁边摆放一些饮料,真让人有些乐不思蜀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靠近了爪哇的海域,听经常跑这条路线的水手说,再有大半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然而就在此时,却发生了状况。 “教官,有海盗!” 游陵跑到二层,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陈煊,陈煊吃了一惊,赶紧举着望远镜延着游陵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有5艘快速的小船正往陈煊的船只靠近。 “听水手说,这一带经常会有西方的商船落魄水手和商人,他们的商船或者是破产或者是沉没,这些人本来就是跑到亚洲来淘金的,没有了挣钱的机会,他们就会组织一些当地的地痞流氓做海盗,碰到独行的船只就会抢劫,看来这次是盯上我们了!” “你不用管我们,按照你的思路备战,我会叫若涵和云茹她们回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是!教官!” 游陵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始发布备战命令,陈煊的勃朗宁手枪早就给了徐若涵,也教授过她如何使用,至于夏芸茹,更是必须经过护卫队的训练的,射击搏斗都有一些基础,至于实战么,就呵呵了。 陈煊把徐若涵和夏芸茹叫回房间,竭力安抚两个花容失色的大美女,李立柱和张光远先把藏在房间里的几支武器找出来,从容的上好子弹,分别交给陈煊三人,屋子里有五支‘建元式’***,也就是后世ak47的仿制品,由于该枪还处于秘密保护阶段,而且技术也还不成熟,时不时有卡壳的危险,所以并没有大量装备护卫队。 李立柱和张光远各拎走两只***,并快速装好**,陈煊安抚好徐若涵和夏芸茹,帮徐若涵把勃朗宁手枪装好子弹,又递给夏芸茹一支毛瑟手枪,这才开始装备自己的武器,两支毛瑟手枪和一支***整齐的摆在靠右窗的位置,以便于随时拿起射击。 改装的客船只是在船头和船尾安放了各一门小炮,所以在炮战中肯定占不了任何便宜,所以游陵的战术是将海盗放近了打,陈煊也同意了游陵的战术。 求援的电报早在发现海盗的时候就已经发出去了,不过好在也让大家有了充分准备的时间,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紧张的情绪也有所平复。 陈煊乘坐的改造客轮速度并不是很快,仍然在竭力的往前赶,后面的五艘海盗船也在极力的追逐,海战很难做到‘其疾如风’的突击效果,六艘船在海面上追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海盗船终于追上来了,海盗们乱七八糟的叫嚣喝骂声不断的耳中,陈煊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两艘海盗快艇不断的在客轮面前穿插叫嚣,客轮也逐渐减速,慢慢的停了下来,但是也并没有关机,让陈煊感觉心里拔凉的是有两艘比较大的蒸汽铁甲船并没有靠近客轮,而是远远的就停了下来,一排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客轮。 护卫队的队员们躲在船舱里,一艘比较大的武装商船和两艘快艇迅速接近客轮,夹板上的海盗们已经开始在准备跳帮作战了,离得近了陈煊也发现游陵估计的海盗人数在二百左右应该误差不大。 因为海盗以为陈煊他们乘坐的是客船,所以没有看到反击,海盗们也没觉得有多奇怪,游陵心思缜密,害怕海盗看出破绽,让护卫队的队员们假装惊呼哭喊,不过在陈煊看来,队员们实在没有做演员的天赋。 陈煊的心脏都快要挑出嗓子眼了,徐若涵和夏芸茹更是吓得小脸刷白,防身的手枪随着颤抖的身体不停的晃动,陈煊真害怕她们来个擦枪走火,那么陈煊恐怕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海盗已经上船,陈煊只能不停的轻声安慰她们。 “啪!” 等海盗们大部分跳上了客船,随着第一声枪响,整条船上枪声开始稀疏的响了起来,准备不是很充足的许多海盗还来不及冲进船舱,很多海盗就倒在了甲板上,同时船上开始冒出浓浓的白烟,却是早就准备好放烟掩护船只的队员们在尽力排放白烟。 一些有经验的海盗赶紧找掩体和船舱里的队员们对射了起来,甲板上不时传来振华制的手**的爆炸声,慢慢的冲上夹板的海盗们发现情况不对了,船舱里的枪声虽然不密集,但是枪法却准得出奇,几乎是一声枪响就可以带走一个海盗的性命,而整只船也慢慢的被白烟掩盖起来。 海盗们想要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陈煊分明看到有几个护卫队员借白烟的掩盖偷偷的摸了出去,拖了一些海盗的尸体回来,并换上海盗们的衣服和武器,然后假装向船舱的方向开枪,慢慢的大呼小叫往海盗船上退去。 冲到陈煊船上的海盗大概有一百来人,在护卫队的精准打击下大部分已经倒在血泊中,但是由于白烟的掩盖,队员们又在假装放枪,所以海盗们的枪声不绝,却不知道大部分海盗已经死了,只是以为自己还占据上风,还在不停的攻击。 穿上海盗服脸上画的花里胡哨的护卫队队员渐渐靠近残余的海盗,又时不时的放冷枪,这下跳帮作战的海盗们悲剧了,一个个不断的倒下,海盗们已经有些胆怯了,慢慢往海盗船退去。 “轰隆!” 随着队员们大呼小叫的退到海盗船,一声喝令之下,早有准备的二十来人同时扔出手**,把海盗船炸得鬼哭狼嚎,队员们扔下手里的海盗长枪,同时用手**开路,双手持双枪向靠近客轮的一艘较大的海盗船和海盗快艇冲去。 队员们早有准备且训练精良,而且又是以快打慢,随着海盗船船舱里手**声响起,队员们毫不犹豫的冲进舱房,快速击毙了残余的武装海盗,并控制住了海盗船,客轮上也是枪声大作,早就准备好的马克沁开始发威,密集的弹痕像一条条巨人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夹板上海盗们的身上,一个个海盗瞬间四分五裂,随着海盗船上升起振华的凤凰旗,客轮也再次动了起来。 远远的警戒的两艘海盗船终于发现不对了,开始发炮攻击,但是浓烟的掩盖挡住了海盗船的视线,客轮也已经移动了位置,除了零星的炮弹击中客轮,大部分炮弹都砸入海内,陈煊也知道现在枪械已经毫无用处了,跑过去紧紧抱住惊声尖叫的徐若涵和夏芸茹,并尽量的蜷缩,缩小炮弹碎片的有效打击范围。 这两个平时一副女强人样子的女人,如今哭叫着蜷缩在陈煊的怀里,颤抖得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不停的瑟瑟发抖,陈煊也没什么好办法,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七十五章 海上追击战 冲出白烟,客轮上的尾炮也开始零星还击,只是准头却低的可怜,护卫队的队员们在枪械这一块的能力是没话说的,不到半个小时,护卫队摧枯拉朽而且有如一部精密机械般的干掉一百余海盗就足以说明问题,海盗的一艘海盗船也被护卫队顺利接收。 但是炮战就是护卫队的短板了,客轮上偶尔发出的炮击声仅仅是略胜于无,陈煊分明看到客轮上打出的炮弹远远的落在海盗船远处,对海盗船几乎没有威胁,远处的两艘海盗船在经过一阵慌乱之后,也发现护卫队差劲的炮击技术,于是在短暂的准备之后开始开炮还击,并慢慢追了过来。 让陈煊感觉惊奇和欢喜的是,被护卫队控制的海盗船也动了起来,而且也在发炮还击,而且炮击的精准度、速度和密集度完全不是护卫队的队员们可以做到的,这也给远处的两艘海盗船产生了极大的威胁,使得两艘海盗船不敢追的太近,从而给了陈煊逃命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虽然有了那艘被控制的海盗船反击和吸引火力,客轮也是受创不轻,速度也就渐渐的慢了下来,船上的水手们一直在抢修被海盗炮弹打坏的机器,海盗们也大呼小叫的追了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只怕陈煊和他的护卫队要报销在这无垠的大海上了。 陈煊开始有些后悔了,要不是他私心想要出来散散心,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不应该把徐若涵和夏芸茹也带上,如果被海盗追上,后果不是陈煊能够承受的。 徐若涵虽然慌乱,但是也敏感的发现了陈煊的情绪,紧紧地抓着陈煊的手说道: “老公,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我绝不会做出什么有辱我们陈家门风的事!” 陈煊紧紧的握住徐若涵的手,徐若涵竟然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漂亮的脸蛋上一脸的坚毅,夏芸茹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似乎是遗憾,陈煊又伸出右手抓住夏芸茹冰冷的手。 “好!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也死一块,黄泉路上我们也可以搭个伴!” 三人相视一笑,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刹那间淡然了。 “教官!有船,是我们的船,你看,他们挂的是我们振华的浴火凤凰旗!” 这时,游陵冲了进来,手持望远镜大声的对陈煊说道,死里逃生的喜悦溢于言表,夏芸茹脸色一红,赶紧把自己的手从陈煊的手里抽了回去。 陈煊也是大喜,本来已经准备共赴黄泉了,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变故,抢过游陵手里的望远镜向远处看去,果然有两大三小五艘船正快速的往这边赶来,桅杆上的浴火凤凰旗迎风招展。 知道有了援兵,护卫队士气大振,就连水手们修理机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被控制的海盗船似乎也发现了来援的船只,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炮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后面追逐的海盗船也发现了那五只船的到来,陈煊隐隐约约还听到一些争吵的声音,发炮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 “教官!海盗船逃了!” 陈煊随游陵的手望去,果然,两艘海盗船在经过一番衡量之后,决定逃逸了,海盗船开始改变方向,往远处驶去。 “教官!要发起追击吗?” “你看,我们还有发起追击的能力吗?” 陈煊指着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客轮,抢来的那艘海盗船也好不到哪里去,甲板上好几个被炮弹炸出了大洞,一些损管正在用砂石灭火,速度也大大的减慢,很明显已经进水了,游陵有些不甘的摇了摇头。 追来的五只船的小船队分出了一只小船往陈煊的座船驶来,其他四艘却是往海盗船追去。 “煊哥,煊哥你在吗,我是蛮牛啊!” 孙志恒不等两船靠近,一个飞跃跳到陈煊乘坐的这只被打得破破烂烂的船上,焦急的到处寻找陈煊的身影。 “我在这呢,蛮牛,我在这呢?” 听到孙志恒着急的声音,陈煊推开帮他包扎伤口的徐若涵和夏芸茹,站起来呼喊道。 两个多小时的追击战,陈煊虽然没有被弹片直接击中,但是还是被,炸飞的木头或者什么东西在手臂和后背上拉了几条口子,追击战的时候不觉得,海盗跑了才发现衣服都被血夜浸湿了,反倒是徐若涵和夏芸茹被陈煊的身体挡住,除了受了些惊吓以外并没有受什么伤。 “哥,你受伤了,重不重?医疗队,医疗队,你们死哪去了,快他妈上来!” 孙志恒冲了过来,抓住陈煊,陈煊看上去虽然很惨,其实受的都是些皮外伤,但是孙志恒不知道,着火一般的催促随船而来的医疗队队员。 “别咋呼了,我没什么事,倒是下面的兄弟们,这次恐怕伤亡不小,让护卫队的兄弟尽量救治,不计成本的救治。” 陈煊顶不住孙志恒的固执,只得让医疗队的兄弟又检查了一次,孙志恒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虽然我们发了求援电报,但是你们应该没这么快到达才是啊?” 陈煊有些奇怪,虽然被海盗追击了将近两个小时,但是熟悉海域的水手们明明说了还得五六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但是孙志恒他们还是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们从黄大老板那里得知了消息,知道有一小股海盗出海打劫,我们也知道你大概就在这一两天就到达爪哇了,所以就提前出海迎接你们了,但是在海上逗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看到你们,后来见到你们船只上冒出的浓烟,这才找到这里来。” “得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和你嫂子就要交代在这大海上了,对了,你说的黄大老板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海盗的动向?” 孙志恒这才反应过来徐若涵也在船上,跟郑州帮护卫队伤员包扎伤口的徐若涵打了声招呼,这才回答陈煊。 “黄大老板是南洋的蔗糖大王,叫黄仲涵,他的建源公司规模比起我们振华来只大不小,在华侨圈子里赫赫有名,嘉庚先生在他的眼中只是小字辈,听说和同盟会也有很深的交情,爪哇的很多码头也是他的产业,消息灵通就不用多说了,我们刚来南洋的时候也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这么说,到了爪哇还得好好拜访一下黄先生,感谢他对我们的关照。” “黄老板也知道你要来凤凰城,等到了凤凰城就可以看到他了,还有一些华侨领袖也来了,嘉庚先生正在招待他们呢,这次蒋方震和王学辅都一块来迎接你了,他们在追海盗的那两艘大船上。” “凤凰城?爪哇也有取中文名的城市?” “哪里是什么爪哇的城市,那些黑皮猴子会建什么城,这是我们振华自己建造的城市。” “什么?我们建的?蛮牛,你好好跟我说说,你们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怎么才几个月连城市都建起来了,电报里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听孙志恒详细的解说,陈煊这才知道陈嘉庚叶仲裕等人到了爪哇之后,一群人驻扎在陈嘉庚的庄园里,由陈嘉庚牵线去拜访东印度公司驻爪哇总督,一切到也顺利,荷兰人听说华人要来投资开办屯垦公司,想要增加财政税收的总督府自然也没有反对,振华送足了钱之后就在远离总督府的地方划了好大一块地给振华经营。 陈嘉庚熟悉当地**的尿性,也暗示李鲁庆等人出钱收买了当地官员,当地官员拿足了好处以后甚至还派兵帮助振华强制迁移振华租下来的地里的原住户。 虽然护卫队也跟着来了,但人数也不过是100来人,原住民的强迁自然影响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原住民们不敢去招惹当地**,就拿振华驻地来出气,原住民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武器支援,有时候一天会对振华的人发起好几次袭击,虽然每一次都被护卫队打散了,但还是不胜其烦,当地**也拿这些黑皮猴子毫无办法。 李鲁庆和叶仲裕有些着急了,照这样下去,工作队的人都被堵在驻地里,还开展什么工作,于是在陈嘉庚的引荐下分别拜访了爪哇的华侨领袖并寻求帮助,爪哇洪门的领袖和商界领袖们商议过后,让振华在本地招收商团护卫的同时,也派出了部分自己的商团护卫帮助振华站住脚,当然振华也出了200余支长短枪作为感谢。 有了当地的华人帮会和商会的人员和信息帮助,护卫队带领新招揽的人和华侨赞助的人手迅速击溃了几支捣乱的当地武装,甚至击杀了不少幕后操纵者。 这样一来,振华迅速打开了局面,并抓到不少俘虏,而且在击杀幕后操纵者的时候还发了不少财,这些当地势力还是挺有钱的,现在振华资金充足了,又有大量的俘虏来做劳力,源源不断的华人饥民也不断从国内运过来,开垦工作就迅速展开来。 第七十六章 南洋计划 蒋方震王学辅他们来得很快,不一会两方船队已经聚在一起,船上又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据蒋方震介绍,这次指挥战斗的是王学辅,带出来的是他在南洋招募的600海事护卫的新丁。 王学辅到了南洋以后,陈煊没有失信,出资给王学辅买了两艘2300吨的蒸汽铁甲货船,然后通过安德烈的关系买了30几门炮,在南洋集团的修理船坞里把货船改造成了武装商船,性能自然是没有办法和军舰比拟的,不过也勉强可以用来训练了。 王学辅带了川沙出来的30名护卫队成员,又在南洋招募了几百名华侨子弟,组成了护航队,有重要船只出行的时候就执行护航任务,其余时间就以军事标准来对学员进行训练,后来凤凰城发展起来,就又添加了3艘800吨的炮舰,小虽然小,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军舰了,也是陈煊花了大力气大价钱购买的。 这次追击,护航队俘虏了一艘海盗船,另一条海盗船机灵跑掉了,不过经过这次战斗,这些海盗想要恢复元气也不那么容易了,而且振华如今在南洋也不是刚来的时候了,动了振华的船只,就得接受振华的惩罚。 按照之前的先例,俘虏全部交给护卫队,缴获回去之后再算,不过可以预知,参加本次行动的人应该都会有不少的奖励,具体数字只有等回去论功行赏了。 陈煊的座船已经不能再乘坐了,只能拖回船坞去修理,于是陈煊等人上了王学辅的指挥舰(就是一武装商船),听了王学辅的讲述,陈煊才知道自己等人有多么侥幸,如今南洋种种大小海盗多如牛毛,有破产商人,有退役军官,而且后面都有或大或小的势力支持。 凤凰城建立以后,这条水道就成了黄金水道了,时不时都会有海盗来这里打野食,像陈煊他们这样一艘客轮就敢往南洋冲,实在是不要命的行径,能顺利的来到这里实在是上天护佑了。 “到了,看到陆地了。” 船上一下子喧嚣了起来,在海上已经漂了六七天的人此时看到陆地,竟然感觉是那么的亲切。 陈煊抬头看去,果然远远的看见一条长长的灰黑色的线,抓起望远镜看去,视线清晰了许多,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好像看到了一处人群聚集点。 随着船只的不断前进,视线也越来越清楚,陈煊分明看到一座小山上立了几个雕塑大字——凤凰城!山下是一片整齐有序的中式房屋,巨大的码头有很多地方还没有修葺完毕,不少工人还在工地上忙碌,修建好的地方旌旗招展站满了人,应该是听说陈煊要来,过来迎接的。 “师弟,我想死你了。” 刚下船,一群人迎了上来,走在前面的叶仲裕首先给了陈煊一个热情的熊抱,陈煊也很激动,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这位愤青师兄好像是起义失败后心灰意冷,最后投江自尽了,而且好像就是这一段时间,但是如此看来,自己的这位师兄精神焕发,可没有丁点想不开的样子。 和于右任、陈嘉庚和白勋健(李鲁庆调东北,白勋健接李鲁庆在南洋的工作)寒暄过后,叶仲裕又给陈煊介绍到来的华侨大佬们,陈煊也一一上前行礼,陈煊穿的是一身正统的中华文士衫,自然以中式礼节与众人寒暄。 “师弟,这位就是黄仲涵,仲翁,我们到了南洋,仲翁可没少给予我们支持,没有仲翁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发展的怎么顺利。” 黄仲涵给陈煊的第一印象是踏实诚恳,予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晚辈陈煊,给仲翁见礼了,振华如今能够在南阳立足,离不开诸位前辈贤达的鼎力支持,陈煊这这里谢过了!” “哎呀!陈老板言重了,我等都是华夏苗裔,如今身在海外,自当互帮互组,又怎经得起陈老板一谢!” 众人一一回礼,不肯受陈煊的礼。 看着这些人,陈煊心里感慨,这些人很多都是在国内生活不下去的人,为了吃饱饭到了海外,但是却没忘记自己的根,没有因为自己赚了钱就对国内的局势漠不关心,据他所知,无论是后来的辛亥革命还是抗日战争,海外华侨都是出了大力气的,不光出钱出物,甚至把自己的孩子也送上了战场,只为自己的国家能够独立富强。 严格来说,国家并没有给予这些可怜的华侨什么,他们完全是靠自己的艰苦努力和聪明才智才在海外站稳了脚跟,国家其实是欠他们的,后世的网上对移民海外的人各种辱骂诋毁,陈煊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陈煊的欢迎宴盛大而不奢侈,这是振华一向的作风,不允许铺张浪费,这场酒宴都是陈煊的兄弟朋友买单的,不能入振华的公账,因为陈煊等人远来辛苦,所以酒宴没有尽兴就草草的收场了,陈煊也约了在场的人,三日后再宴请他们,众人也知道陈煊肯定要先了解振华在南洋的状况,所以就一一告辞了。 陈煊自然是不可能回去休息的,孙志恒安排了侍女将徐若涵引到陈煊此行的驻地,就把陈煊带到了凤凰城北面的城主府,这里是凤凰城的工作人员办公的地方,城主府的建筑面积很大,现在不可能完全完工的,不过巨大的中式办公大楼已经落成并投入使用。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有凤凰城的管理骨干,也有振华南洋集团的高层,陈煊在船上已经大致了解了凤凰城如今的情况,所以众人的一一汇报陈煊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些底,不至于摸不着头脑。 “师弟,我原以为南洋是荒山野岭,瘴气横行的地方,没想到来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徒弟肥沃,资源丰富,交通也不错的好地方,红毛鬼子真是不识货,这么好的地方居然不知道开发,白白便宜了我们。” 众人一一汇报完后,叶仲裕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师兄,之前南洋可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若非一代代华人逃荒到了这里,付出了极大的艰辛甚至生命的代价才积累出华人在这里生存的经验,不然光是痢疾就可以让我们寸步难行,而且荷兰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的军事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而且荷兰一个小国家,能有几个人,我们中华一个行省的人口就远远的超过了他们,怎么会有实力来这种万里之遥来进行开发?” “只需要看看美洲就可以证明了,落后就要挨打,南美的主人本来是印第安人,而今印第安人何在?都被欧洲人屠杀殆尽了,剩下的小部分也只是在偏远山区苟延残喘,如今我们华人在这里站住脚甚至立了城,这都是在座诸位以及无数华侨前辈们辛勤奋斗的结果,谁知道诸位的艰辛和苦楚,谁也愿意抛家舍业到这种蛮荒之地来为我们中华民族拓展生存空间,我在这里衷心的感谢大家了,感谢大家为我们华人生存的艰苦付出!” 陈煊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给在场的人行了一个大礼,陈嘉庚等早期到达南洋的人眼圈也红了,是啊,谁又能理解他们呢,甚至满清**将他们这些人视为叛徒,抛弃国家的人,拒不承认他们的国人身份,但是,如果在国内真的活得下去,谁又愿意离开家族,到南洋这蛮荒之地来讨生活,今天,终于有人为他们说了一句公道话了。 “过去很多人对我们振华在南洋的投资不理解,如今我想和大家聊一聊,我为什么坚持要让振华来南洋,首先看看国内形势,如今国内两极分化极其严重,官府腐败横行,统治者愚昧无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并不是古时诗人的牢骚,这种情况在国内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大量的土地和各种生产资料聚集在少数人的手里,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走西口’、‘闯关东’、‘下南洋当猪仔’竟然成了老百姓求活的唯一出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充满了多少斑斑血泪,多少人饿死在求活的途中!” “可是这些事,却不是我们振华以及复兴党的力量可以改变的,那怎么办?” 陈煊有些激动了。 “我们就这样看着我们的同胞一波波的像牲口一样活着吗,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同胞饿死冻死,难道我们已经麻木了,已经没有了丝毫怜悯之心?” “不是的,同志们,我们不能这样冷血,在国内我们无法改变,怎么办?我们只能曲线救国,我们在南洋站住了脚,南洋地广人稀,我们就大量的开垦土地,既可以接纳国内逃荒出来的同胞,也可以把我们种出的粮食运回国内,这样一来,受我们的冲击,那些士绅大户就不能囤积粮食发国难财了,我们也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我们的国家,为我们的同胞尽一份力,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我们可以对自己的子孙说,我们无愧于国家,无愧于我们的同胞!” 第七十七章 南洋凤凰城 随着国内移民的越来越多,在南洋谋生的一些破产华人也来到振华的驻地,而振华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输入工业产品,慢慢的在靠海的地方竟然形成了一个小集市,很多南洋华人的商行没有能力回国采购商品的,也渐渐聚集到了南洋驻地。 陈嘉庚是何等人物,后来的南洋华人商界领袖,他虽然不是振华的人,但却是复兴党南洋的总负责人,看到振华驻地的巨大潜力后,利用自己的人脉开始招商引资,并不断的规范市场,和振华联手开始组织市场管理部门,制定管理条例,护卫队在招募新人的同时也负责维护市场的秩序。 南洋集团仿效振华在浦东的发展模式,首先成立了凤凰体育,建立了厂房,在不影响屯垦的情况下首先把凤凰厂给建立了起来,南洋地广人稀,所以凤凰厂的占地也特别大,有了充足的资金,凤凰厂很快建立了起来,而先期投入市场的羽毛球拍等体育用品已经为振华打开了市场,所以凤凰厂一开始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订单,好笑的是本来从国内送过来的人是要从事开垦事业的,没想到先期到达的人大部分被凤凰厂截留了。 凤凰厂的建立又给临时的小市场拉来了巨大的人气,不断的有人跑到这里,路小雨的父亲听说有市场可做,嗅觉灵敏的路鑫培马不停蹄的赶到南洋,在振华的手里买了一片土地建立成衣厂,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国内华人。 陈嘉庚近水楼台自然也不会放过,把罐头厂也开到了这里,因为凤凰厂首先成立,影响力最大,大家也就把自发形成的集市称为凤凰集,很多华商也冲进了凤凰集,开始买地建设货栈,甚至就连华商大佬黄仲涵也在凤凰集上建立了建源货栈。 看到凤凰集的磅礴发展,各种问题也逐渐显现出来,陈嘉庚便要求振华旗下建筑公司规划市集,码头、道路、下水道、商业中心、住宅区、娱乐中心等等逐渐建立了起来,起先凤凰集只有两条大街相交的十字路,正中心是一个宽大的娱乐广场,随着华侨商人的不断加入又变成了井字形,不断的扩大中。 凤凰集的建筑采用中西式结合,地基和主体主要以高大结实为主,顶上是正统的中式建筑的封顶,不曾想建设下来果然大气美观,于是其他商家也纷纷采用这种建筑设计,一幢幢楼房就这样拔地而起,振华的建筑公司自然没有这么大的精力可以帮助这么多商家建房的,于是这些商家退而求其次,出钱请建筑公司设计和指导,他们自己找人来修建,这下不得了,又是大量的人涌了进来。 李鲁庆很有眼光,在他离开南洋去东北之前就已经要求建好了一家洋灰厂和一家炼铁厂,以凤凰集疯狂的建设速度,洋灰厂和炼铁厂的产品也是供不应求,还没出厂就被定完了,这两家工厂也处于疯狂的扩张之中。 振华一向不亏待自己的员工,于是首先到达南洋的几批国内来的饥民也就走了运,各自分得一块宅基地,有振华的担保,可以在上海商业银行旗下的南洋分行贷款建房,不但可以自己住,还可以租给后来进入凤凰集的商家做买卖,有机灵的则直接组织自己的家人开始进货经商,就这样,在国内属于饭都吃不起的饥民,竟然短时间里开始发家致富了,而且谁都看得出来,凤凰集前途可期。 自己有了好日子过,就开始向国内发电报,让老家的亲戚朋友赶紧来凤凰集,借这一阵东风过上好日子,于是振华的南洋集团在国内的名声也打开了,如今振华已经不需要出钱招揽难民了,不断的有国内的穷人变卖那点可怜的家产,到上海买了下南洋的船票,一家一家的投入了南洋的建设之中。 人流的增多,自然也就催发了各行各业的发展,当地的土著虽然被前期振华的铁血给震住了,但是还是有不少吃不上饭的土著铤而走险,偷窃抢劫强奸等恶性事件还是会时有发生,护卫队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关注到方方面面,于是华侨商人们受不了了,一致要求负责管理凤凰集的陈嘉庚建设城墙,甚至愿意掏建设城墙的钱和人力,于是乎,凤凰城也就这样应运而生了,陈嘉庚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凤凰城的第一任城主。 “那凤凰城现在有多少人?” 忙活完的徐若涵开口问道。 “常住的人口据嘉庚先生统计已经有25000多人了,家上流动人口怕不是有五万多。” 陈煊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五六个月的时间,凤凰城竟然由一片偏僻的荒地已经发展到一个中等县城的规模了,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停的膨胀之中。 陈煊不由得感慨中国人的创造力,想起了后世的房地产行业,只要有利可图,基本是爆炸性的增长,有了资金,速度数量等等一切都不成问题。。。。。。 “报告!” 门外游陵的声音打断了陈煊的思路。 “进来!” “报告教官!这一次海战的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我们的兄弟阵亡了8人,重伤4人,其余轻伤,水手死了6人,重伤5人,轻伤11人。” 游陵的眼眶微红,这次下南洋的3个小队一下子折损超过三分之一,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陈煊心里也有些黯然和内疚,他最清楚这次南下的目的了。 “加倍抚恤,超出护卫队规定部分的额度我来补,另外重伤以后不能上战场的人员也要安排好工作,不能让自己的兄弟有后顾之忧,死掉的水手也加重抚恤吧!” “是,谢谢教官!另外据统计我们总共击杀海盗115人,俘虏武装海盗12人,海盗水手36人,缴获各式西洋长短枪156支,大炮12门,弹药无算,还有部分海盗抢来的物资和金银钱币,具体金额我们无法估计,另外就是1500吨的蒸汽武装商船一艘,稍微修复一下就可以使用了,我们现在乘坐的这艘船怕是要大修了。” “把那些俘虏全部交给孙志恒,屯垦公司不是需要劳力吗,这些人就送到屯垦公司去给护卫队看管,只要别饿死了他们,挖矿开石什么的就让他们去干,对了,这些海盗都是哪国的?” “很杂,荷兰西班牙都有,还有日本和当地的土著,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渣滓,不杀他们简直便宜他们了。” 游陵恶狠狠的说道。 “兄弟,你错了,有时候不杀比杀掉还要让人难以接受,交给我,他们肯定有好日子过的!” 孙志恒搂着游陵,安慰着说道。 “是!总队长,谢谢总队长!” 游陵和孙志恒是早就认识的,虽然现在蒋方震担任上海护卫队的总队长,但是游陵习惯性这么称呼孙志恒。 “你先去忙你的,晚上我请哥几个喝酒,到了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慢慢的你就习惯了。” 孙志恒的眼中透露出一些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森冷和坚定,看来这段时间也没少吃苦,人也变得成熟不少,陈煊这时才注意打量孙志恒,孙志恒的肤色明显变黑了,干练强健的身体比以前也更具有爆发力,整个属于随时准备出击的状态。 “兄弟,苦了你了!” 陈煊由衷的说道,在后世的时候,孙志恒这个年龄还处于刚升入大学白天泡妞晚上玩游戏的阶段呢,而今他却不得不担负起振华在南洋发展的重任,可以说,孙志恒的护卫队基本就是整个南洋集团的基石。 孙志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晚上我叫你嫂子做一些你喜欢的菜,我们哥俩再好好的喝一杯!” “大嫂还会做饭?” 孙志恒故作惊讶夸张的说道: “可惜学初大哥和坏鬼没来,不然我们四兄弟又聚齐了。” “死蛮牛,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想吃什么你说,我帮你做,对了蛮牛,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给你找个媳妇怎么样,你喜欢女学生还是士绅家的小姐?” 孙志恒红着脸,嗫嗫的说不出话来。 “哎哟!咱们家的好汉还会害羞呢?” 地下传来一阵欢呼声,陈煊没有理会取笑孙志恒的徐若涵,拿起望远镜向护卫队员们欢呼的方向看去,只见远远的来了一支船队,三大四小总共七艘船,船上飘扬着振华的浴火凤凰旗,很显然,海盗们被追上了,俘获了一艘海盗船还把护卫队夺下来又丢弃的两艘小艇也拖了回来,至于剩下的一艘海盗船,是击沉还是逃跑了就不知道了。 “是方震大哥和学辅他们回来了,应该是打了胜仗了。” 陈煊开心的说道,孙志恒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了一下就呵呵大笑了起来,徐若涵也抢过陈煊的望远镜看了起来,看了一会还不忘把望远镜递给夏芸茹,让她看。 经过这场生死与共,本来对陈煊身边有个美女秘书有些不满的徐若涵似乎对夏芸茹又亲近了一些。 第七十八章 凤凰城官府成立 “我为什么选择南洋,我们再来看看国际形势,如今法兰西不甘于‘普法战争’的失败,普鲁士的发展又是欣欣向荣,实力不断的扩大,而老牌霸主英国佬也不愿意看到普鲁士的崛起,他们在全世界争殖民地,搜刮原材料又倾销自己的工业产品,借此来满足他们所谓的贵族生活。” “而老牌帝国荷兰已经走上末路,美国人如今又被自己国内的经济拖得寸步难行,这样一来,英法与普鲁士的矛盾不可调和,一场规模庞大的欧洲战争是可以期待的,美国无暇顾及我们,荷兰人又拿我们没办法,土著**又形同虚设,这样,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我不敢奢求我们可以在南洋建立政权,但是将来爪哇政权必须有我们华人的声音,我们在南洋的华人就可以不再受土人的欺压甚至屠杀,最起码,我们要有自保之力!” 在场的人一起起立,为陈煊的讲话喝彩,激动得连连鼓掌,掌声许久不息,陈煊等众人平复了一些,接着说道: “同志们,这是一个梦想,但是他又不是梦想,我说是梦想的原因是我们复兴党或者是振华的实力依旧弱小,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但是各位,如果我们不努力的扩张自己的实力,等欧洲的战争尘埃落定,等美国佬梳理清楚了国内的麻烦,那么我们中华就麻烦大了,欧美列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中华实现伟大复兴,我们的恶邻倭国也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冲上来咬我们一口。” “同盟会和倭国**有些牵连,我不敢说也没证据说同盟会有什么不利于国家的行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各位,即便倭国**出钱出力支持国内的革命,他们也不是出于好心,因为一个富强的中华并不符合倭国的利益,他们只希望我们内战、打仗,不停的打仗,打倒伤痕累累,打到国弱民疲,他们就可以攫取最大的利益,甚至出兵侵略中华,各位,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倭国明治维新以后的大陆政策早就将目标对准了我们步履蹒跚的国家,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占领辽东半岛就是倭国的第一步,别忘了辽东半岛和中东铁路可是在我们国家,但是倭国和俄人却无视我们的主权,私相授受,这是一个拥有自主主权的国家可以接受的吗?” “所以,南洋的发展不但不能停顿,我们还会尽最大的努力对南洋追加投资,引进大量的华人人口,增大华人在南洋的人口比例,总有一天,我们华人也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堂堂正正生活,堂堂正正的说,这是我们的土地!” “但是各位,这一切都需要你们的艰苦付出,需要各位的智慧,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我们不想落到印第安人一样的下场,拜托各位了!” 现场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陈煊的这一番话,等于是代表振华表了态,而陈煊又是复兴党的主席,自然也代表了复兴党的态度。 陈煊的到来,代表了凤凰城的管理机构要重新梳理了,而且一切将要进入正规化,据复兴党南洋负责人陈嘉庚的介绍,复兴党的党员发展进行顺利,如今复兴党南洋分部已经超过千人,另外还有不少于该数量的预备党员,如果不是因为复兴党不认可双重党籍的话,将会有更多的党员人数。 一番激烈的讨论,凤凰城人民**正式成立,经陈煊和在场党委的批示,陈嘉庚担任凤凰县第一任县长,叶仲裕任纪律检查局局长,白勋健任财政局局长兼工业局局长,于右任暂时不回国了,任教育局局长,南洋华侨的留洋子弟鲍勇勋担任税务局局长,鲍勇勋在英国学的金融,同时又是复兴党南洋分部的高层,上海城建南洋负责人敖世鞠担任城建局局长,孙志恒担任警察局局长。 各个县领导负责主持本部门的实际工作,陈嘉庚统筹管理,叶仲裕组建法庭,不但要负责民事纠纷的解决,还要负责监督官员以及振华的高层,以避免出现贪污受贿的现象,复兴党制定的法律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讨论总结,用来管理凤凰县这么一个小县城问题还是没有多大的。 南洋并不缺少华人人才,早先进入南洋的人和西方人接触较多,所以很多都受了良好的西方教育,又没有丢下自己的传统文化,甚至有不少优秀的人有过留洋经历,所以各部门就由这些人才来填充,国内也会派大量的人来,既可以积累政治经验,又可以填充这个新新**的不足,当然,凤凰县对外也不会宣称自己成立**的,只是以商会的名义挂牌。 凤凰县的成立也第一次把军政分立的制度确认下来,孙志恒可以提报涉及军事的各项开资,由党委审批,审批过后下发给县**,由县财政拨款,如果县财政认为不合理可以驳回,但是正常的薪资发放绝不允许拖欠,同理,军方如果认为政方的方案不合理也可以提出上诉。 而今凤凰县**成立,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县城的,在离县城30里的内陆地方,是振华南洋集团的屯垦点,振华计划修一条公路连通,孙志恒的南洋陆军学院就设在这里,同时炼铁厂和洋灰厂也设立在这里,后期还会把各种工厂也搬过去,凤凰城的定位暂时是作为一个政治经济中心的存在,后期也会考虑**的內迁。 而南洋集团计划围绕这个屯垦点再成立三个卫星屯垦点,加大华人的引进,同时开拓出更多的农场养殖场种植园等等。 这次会议进行了两天,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陈煊才回了这次到达南洋,这边安排的居住点,回到住处的陈煊也很疲倦了,连和徐若涵温存一下的兴致了也没有了,直接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是和南洋华商们约定的宴会时间,宴会地点选在了南洋集团旗下的酒店中华楼,中华楼整体五层,占地十余亩,水榭亭台曲径通幽,全中式设计,站在中华楼上,可以俯瞰凤凰城的街景,又可以远眺蓝海,是不可多得的黄金位置。 陈煊和徐若涵站在顶楼,看着这因为自己为发展起来的凤凰城,骄傲之感油然而生,想想后世为一日三餐奔波的自己,和如今资产近600万大洋旗下上10万人靠他吃饭的自己相比,还有美貌的妻子相伴,陈煊唏嘘不已。 陈煊本以为来到南洋会减少自己对张幼薇的思念,实际上他想错了,张幼薇似乎已经是他身体的部分,已经铭刻在自己的骨子里,偷偷让孙志恒帮自己把张幼薇的回信寄出后,陈煊想象她在干什么呢,是在念书还是也在思念自己,对了,她还说和自己已经有了孩子,如今已经将近10月了,孩子快要生了吧。 想到自己将要成为一个父亲,陈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兴奋的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牵绊了,担忧的是自己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呢,想到这里,陈煊又黯然了,陈煊不是一个果断的人,特别是在感情方面,在信里他不敢向张幼薇坦白,只是描述了张幼薇走后自己的工作以及自己是如何的想念张幼薇,他当然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但是他还是鸵鸟般的选择遗忘,他太害怕了,他害怕张幼薇又突然消失,那将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哥,时间快到了,要下去迎客了。” 孙志恒上来说道,这次宴会当然不是喝酒吃饭那么简单的,还包括了很多振华与南洋华侨商人的洽谈合作,而这两天的会议,也已经将合作的方向大致确定下来了。 陈煊告别了和陈嘉庚夫人等聊天的徐若涵,带着孙志恒和夏芸茹下楼去了,而陈嘉庚叶仲裕等人也已经等在那里,不一会,宴请的客人纷纷来了,能够出息陈煊宴请的自然都是在南洋响当当的大商人或者是各界领袖,倒不是陈煊狗眼看人低,实在是根本没有办法应付这么多人,陈煊心里只能说抱歉了。 这次宴请的目的主要有四个: 一、和南洋众领袖商议凤凰城今后的发展以及和南洋华人订立互助联盟,各商行各行业之间取长补短,实现资源共享,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二、振华如今的工业产品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是也可以提供不少的商品,所以会有一个订货环节。 三、南洋各界领袖有人脉有资本,但是没有技术和对商业前景的前瞻性,而这些都是振华所具备的,所以振华将和各行业领袖展开商业合作,南洋众人出地出人出资金人脉,振华出技术人才、机械设备以及管理人才,大家合办企业。 四、订立华人在南洋生存的各种保障行规,不允许欺压和奴役来南洋讨生活的华人,并必须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对生活艰难的华人提供帮助。 第七十九章 成立南洋商会 振华这次宴请的各行业代表总共有30几人,爪哇、槟榔屿、棉兰老岛、暹罗、狮城等地的人都有,可以说,能够接到本次邀请的人都处于南洋华侨的顶层,到也不是陈煊面子够,而是南洋集团在爪哇的爆炸式发展把这些老牌领袖给惊住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也得利不少。 于是陈煊的到来,这些人都想看看振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机会。 四楼会议里,陈煊宣讲了一番他此来的目的和对各界华侨领袖的感谢,这才进入正题,由振华的高层阐述这次会议的目的,下面逐渐陷入议论之中。 “陈老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们南洋集团愿意把自己的技术拿出来和我们合作办厂,那样你们的技术机密不就泄露了吗?” 在夏芸茹的提醒下,陈煊知道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是槟榔屿的华侨商人,姓严,在槟榔屿实力不小。 “严老称呼我陈煊或者陈逸阳都行,叫什么老板,大家都是国内出来的,这样就生分了。” 陈煊笑着回答道: “诚如严老所说,两家合作自然会泄露自己的技术机密,但是如今振华旗下畅销的商品不少,振华不可能也没那个能力吃下如此大的市场的,可能在场也有知道的,振华如今的很多产品都是供不应求,以振华的实力,想要满足各位的需求不知道是哪年的事情了,而我们不做,难道那些洋鬼子看到可以赚钱他们也不做吗,既然早晚都会有人做,那为什么我们自己国人不做呢?” “据我了解,在座的各位不缺地不缺钱也不缺人,只是没有找到好的项目来投资,至于投资的前景,各位都是商界的前辈大佬,自然不用多说,各位缺少的仅仅是技术和现代企业的管理人才,而这些,恰巧我们振华也都可以提供,所以两间合作,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也可以迅速的抢占空白市场。” “当然,如果各位有信心,也可以独立去做,晚辈在这里承诺,诸位在振华采购任何机械设备不设立任何门槛,并且振华将会无偿的将生产技术原原本本的告诉各位,如果有需要,振华甚至可以提供指导!” 嗡!下面乱了起来,吃惊的声音此起彼伏,各种讨论不绝于耳。 “逸阳,那你们振华图什么呢?” 黄仲涵开口问道。 “仲翁,如果我陈煊说我们振华完全是为了大家挣钱,相信也没有人会信的,晚辈也没脸说出口,我们振华的第一个目的当然是挣钱,各位虽然以后生产的商品和我们有所冲突,但正如刚才我所说的,即便我们不做也有人会做的,而且各位要办厂,自然少不得采购各种机械设备,所谓做生不如做熟,我们振华有经验、有技术、有积累也有口碑,所以各位一定会有人来我们振华订货的。” “第二、各位前辈都是孑然一身来到南洋打拼的,自然了解其间的苦楚和艰辛,如今国内还有大批的出不上饭的人涌到南洋,光靠一家之力是无法承担如此大的压力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在座的各位如果能够提供一个工作岗位,就少一个人挨饿受穷,这样一来,我们自己挣钱了,也会对国内有所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各位都知道,如今国内的人还是那套老思想,就是不断的买地囤积粮食,工业基础少的可怜,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列强又和我们国内干起来了,没有工业基础的我们如何抵挡?国家的日子不好过,难道我们身处海外的人就有好日子过了吗,各位在南洋打拼多年,这方面的经历比我多多了,如果我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洋鬼子敢这么欺负人吗?” “第四、我们加大开办工厂,自然会雇佣很多人,可以保证这些人有饭吃的同时,又可以培养出大量的产业工人,开创出各种新技术,同时也兴起了投资办厂的热潮进而影响国内,国内的开明之士有了现成的榜样,不担心他们不会加入工业建设这个利国利民的事业中来。” “好!说得好,相老果然收了个好弟子,这样吧,老夫投了,没有任何条件,振华帮老夫选定项目,赚不赚钱没关系,就凭你们振华的胸襟,也值得老夫出手,只要振华拿出计划,直接报给我们建源需要多钱就可以!” “感谢仲翁的支持,不过我说了,我们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多的不敢说,三五年内我们振华选择的项目,赚钱我们还是可以保证的,而且以后我们振华有什么产业升级,自然也不会忘了我们的合作商!” 陈煊的话音落下,已经有人开始找振华南洋的高层洽谈了,这些事早就定出了现成的规则,自然也出不了多大的问题,而且如果让陈煊一个人负责,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本来是作为宴请将这些华侨大佬请过来的,没成想到最后宴会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事情了,一番订货会和洽谈合作结束以后,屋子里的大佬们又开始完善本来已经存在多年的南洋商会,主要提出的两条,一是同等条件下商会的买卖倾向于与商会内的成员倾斜,尽力实现资源共享;二是商会将成为一个常设部门,专门对来自国内的华人提供帮助。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由德高望重又实力雄厚的黄仲涵任商会会长,其他人根据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设立分会,担任会长,比如槟榔屿商会,暹罗商会等等。 这一次宴会最大的赢家是振华自己,振华不仅签署了大量的订单,而且与各家的合作洽谈也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大部分华侨领袖都和振华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这也就实现了陈煊对南洋工业规划布局的第一步。 吃过早饭,陈煊带上徐若涵和夏芸茹,在孙志恒的带领下第一次在凤凰县城里逛了起来,如果不是乘坐了将近一周的轮船来到这里,陈煊几乎要以为还在国内,到处都是华人的声音,南腔北调哪里人都有,县城的房子也几乎都是中华风格,整洁干净的大街更是让人心里舒坦,还在陈煊计划中的街边种树没想到首先在凤凰城实现了,两排整整齐齐种下去不久的树木让陈煊以外自己又回到了后世。 凤凰城就像一张白纸,任凭振华在这片土地上挥毫抛墨,肆意绘画出自己想要的景象,已经建好的货运码头和客运码头不时有船只进港或者离港,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 徐若涵和夏芸茹可不管这些,一路买了不少当地的土特产,有些她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看就买了下来,不光是自己手上大包小包,就连陈煊和孙志恒也不能幸免,街没逛多远,手上已经有不少东西了,陈煊有些无语,看来喜欢购物还真是女人的天性。 凤凰城的职能划分以后,没有人有时间来陪陈煊瞎逛了,于右任去做小学中学大学的开办计划,叶仲裕去筹建自己的法庭去了,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全部都忙活开了,只有孙志恒,把自己的事情扔给副手以后,陪陈煊等人上街玩耍来了。 凤凰城的事情告一段落,陈煊准备明天就去孙志恒的驻地,三四千人的大场面,陈煊还没见识过呢,南洋陆军学院公推陈煊作为第一任校长,陈煊不由在心里想,自己可是比蒋委员长还早了好些年呢,还有护航队的驻地也要去看看。 据王学辅说,南洋的海岛多如牛毛,于是护航队经过一番巡游考察以后,选择了凤凰城正东方向的一个大岛作为护航队的驻地,好几百人除开有任务的时候都在岛上进行训练和军事爱国教育。 还有南洋的工业规划,除了振华研究中心以外,陈煊准备把上海开设的厂子在南洋完完整整的复制一遍,同时还准备在南洋建设一个正规的军工厂,上海毕竟人多嘴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能够生产武器的这一秘密给泄露出去了,所以现阶段振华只准备在上海做研究,而不是大规模生产武器。 同时这样也可以为以后在国内成立军工厂打下坚实的基础,管理人才,产业工人等等的培养目前只能放到南洋来了,还有。。。。。。 陈煊不敢想下去了,自己不是来南洋休闲旅游来了吗,随便一想竟然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甚至比在国内的时候还忙得多,陈煊终于理解孙志恒他们一直要求国内支援了,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地方发展,需要的人才简直不能想象,那以后国内的发展呢? 陈煊这时候才发现,先前自己在国内的准备对于全中国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远东大学和华东工业大学培养出来的人可以预计,还是少的可怜,看来教育培训工作还得加大力度,南洋起码要建立两所以上的大学,工人识字教育照样也要复制到南洋来,甚至陈煊已经开始考虑给农民开展夜校了,人才的引进也绝不能放松,国内也要加大投入。。。。。。 陈煊突然发现自己很晕。。。。。。 第八十章 腾飞的南洋 南洋陆军学院建立在一个蓝色大湖旁边,屯垦公司、炼铁厂和洋灰厂的入驻,更是带来了大量的人气,这个取名为蓝湖的小镇的发展丝毫不亚于凤凰城,大量的土地平整出来,屯垦公司的土地上已经布满了郁郁葱葱的各种农作物,成片种植的效果看上去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陈煊本来想将徐若涵留在凤凰城,因为想象中蓝湖小镇如今还是一片大工地,到处烟尘弥漫,也没有什么可看得,但是徐若涵却坚持要跟陈煊一块来,陈煊被纠缠得没办法,只得由得他了。 没成想延着宽阔的大道来到蓝湖镇,一切却和陈煊想象的不一样,蓝湖小镇的建立以孙志恒为主,在孙志恒的主持下,沿途大片大片的水稻、油菜、橡胶等农作物早就种下了,陈煊不由得很是惊奇。 “阿恒,国内来的华人不是都去支持凤凰城的建设了吗,你哪来的人手开出这么大规模的土地并且连种植都没耽误?” “又不是只有华人才能干活!” 孙志恒有些心虚的说道。 “那你哪来的人手?” “这可就多了,陆军学院不是还没有开学吗,几千学生加上部分学生的家属,我们的人手都过万了,难不成天天养着他们吃饭不干活,除了早上的基本训练以为,这些学生是被要求干活的,他们的家属很多也加入了屯垦公司。” “那也不够啊,要开垦土地并种植,又要建设住房,还有工厂的建设生产等等,这些哪方面不需要人手?” 一旁的蒋方震笑了。 “阿恒的手段可不仅仅是这些,我刚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和凤凰城相比,蓝湖简直就是华人和土著夹杂的混合体,甚至土人还比华人多些。” “嗯?哪来这么多的土人,不是说被当地**强制迁走了吗,再说这样如何保证我们振华的安全?你简直是胡闹!” 陈煊忍不住骂道,这里是振华的又一片根基,怎能随随便便就有那么多土人,要是土人捣乱起来,那还得了! “逸阳,你可小看阿恒了,不是,应该是我们大家都小看他了,阿恒到了蓝湖后,就带了五六百人,光是修这条公路就不可能,怎么可能建立一个庞大的屯垦基地呢,于是阿恒就带上礼物去拜访当地的酋长,给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要来了上千的土人,于是建设工作就开始了。” “哪也不够啊,不是说这些土人懒惰,什么事都干不了吗?” “哪有干不了活的人,干不好就大棍子抽他,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反正是我掏钱雇佣的,那些酋长老爷们是不会管的。” 孙志恒满不在乎的说道,陈煊有些目瞪口呆,这不是奴隶制度的翻版吗! “那不是也就一千来人吗,也远远做不到你如今的规模啊?” “哈哈哈。。。。。。” 蒋方震笑了起来。 “阿恒太有意思了,他把国内支援的物资都摆出来,甚至把金银扔得到处都是,有了工地上这些土著的宣传,那些穷疯了的土人还不发疯,于是飞蛾扑火一般的涌过来,又被阿恒打散抓捕,这些俘虏就没有雇佣来的那批这般运气了,拷上脚镣,交给前面雇佣来的那些土人看管,根据每天劳作的成绩给管理的土人排名发奖,这些刚荣升管理者的土人还不两眼发红,死命的逼迫抓来的土人干活,这些土人对付俘虏可比护卫队的队员们狠多了。” “那没人反抗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有人反抗就杀呗,哥,你放心,不是我们干的,都是那些管理俘虏的黑皮猴子干的,杀着杀着,这些土人也就老实了。” “阿恒干的可不止这些,他要求管理人员必须会汉语,学会汉语的土人将会给他们安排房子,可以接自己的家人到蓝湖镇来居住,并承诺满三年,考核通过之后,给予这些管理者蓝湖镇的户籍,房子也免费送给他们了,到时候有了房子和家人的羁绊,而且这些人收入也不低,可比以前在酋长家干长工强多了,甚至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就这样飞蛾扑火的土人越来越多。” “甚至一些酋长也动了心思,阿恒报给当地官府之后,他们没有能力管,就放权给护卫队,护卫队以雷霆万钧之势扫灭了十几家当地大户,这些大户也就老实了,在金钱的攻势下,当地官府还把这些土地划给振华,不过租金就进了这些官员的口袋了。” “可是,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啊!” 陈煊还是有些不放心。 “逸阳,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来南洋之前,特意调了南洋的资料来看,其实我们中华从秦末就有人开始跑到南洋来了,几千年下来,逃荒躲避战乱来到南洋的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到了当地,与当地土著融合,形成了新的语言和生活方式,别看这些土人长的这么黑,那是因为南洋太热,而他们又穷穿不起衣服,所以就晒黑了,而不是像非洲那样是一种人种,据我到达的这段时间观察,想要融合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煊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难道这些该死的黑皮猴子,还是跟自己一个祖宗的!?这让陈煊接收不了,至于融合,说的容易,都不知道那是多大的工程,哪年哪代才能看出效果,陈煊需要仔细的掂量。 “而且后来国内的华人不断的输入,也改善了这里的人口比例,虽然差距还是有,但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大了,阿恒将国内来的华人组织起来进行军事训练,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掌握一定的战斗技巧,并且发给了枪支,再说我们掌握了政权和军权经济文化等等方面,如果还让土人翻盘,那就是我们自己该死了,怨不得旁人!” 陈煊在网上看过印尼华人惨案,如果说要找出陈煊最恨的国家,那就非日本和爪哇莫属了,但是这些事情如今还没发生,也就说服不了其他人,所以他心里虽然还是很不舒服,但是看到孙志恒的成长,他也是打心眼的高兴。 “那如今蓝湖究竟有多少人呢?” “华人有三万六千四百,土人有五万多,总计将近九万吧。” 孙志恒接口说道。 “啊!这不是比凤凰县还多?这这么可能?” “这么不可能,因为蓝湖的农庄遍布各地,人也就都分散开来了,所以居住规模看上去不及凤凰城,要是把人都收回来,那就是凤凰城的几倍了,而且蓝湖不对外开放,很多人都不知道蓝湖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每个月总部还三千两千的把人送来,零零散散的也有国内或者南洋的华人过来投奔,到年底超过15万人应该没有问题,那样的话,华人的比例就会超过土人了,所以,哥,你不用担心。” “阿恒果然长大了,要是孙叔叔知道,不定有多开心呢!” 陈煊欣慰的摸着孙志恒的头说道,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能够做到这一步,陈煊不能再苛求了,孙志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越靠近蓝湖镇,人烟也慢慢的稠密了起来,孙志恒规定,在蓝湖生活的人,必须穿华服,不允许有其他奇装异服的出现,所以咋一看去,那些土人虽然皮肤黑了一点,但是却是看不出和华人有多大区别,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一眼看去就不像是华人。 这里地广人稀,所以振华在这里的开发就没有考虑太多的地价问题,工厂城镇的建设都占了很大的规模,镇子的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平静得犹如镜子般蓝色的湖,蓝湖镇也因此而得名。 陈煊等人在蓝湖镇不远的一个小高地停了车,一行人走了下来,在这里可以远眺蓝湖以及小镇,这里属于热带,所以奇奇怪怪的热带水果不少,孙志恒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知道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于是跑去采摘了不少送给徐若涵和夏芸茹,惹得两个大美女欢笑不断,都调笑说要给孙志恒找一个好媳妇儿,孙志恒只得落荒而逃。 “师弟,我从来没想过我们竟然能够开创出这般大的事业,看着我们在这片荒地上建设的城池一天天的扩大,一天天的完善,你不知道我有多满足,就是现在死了,我也死而无憾了。” 叶仲裕指着眼前的这一片基业,感慨的说道。 “师兄,你瞎说什么呢,我们万里长征才开始了第一步,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还等着我们去做呢,现在说什么死啊活的,咱们以后的事业可不能缺了你!” “我就这么一说,有时候我就想,如果今后国内的建设都由我们来设计,那该有多好,你看看这些人,他们以前在国内饭都吃不上,可是来了这里,结实的房子住上了,漂亮的衣服穿上了,也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虽然也还是很辛苦,但是比起国内来,已经是天上和地下了,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我心里就不好受,我们多么可爱多么优秀的同胞啊!” 叶仲裕说的有些动情了,其他人似乎也联想到了国内,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说话了。 第八十一章 南洋陆军学院 “逸阳,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带领我们打出一个新中华,并将她建立成独立富强的国家了。” 蒋方震沉默了一会,缓缓的开口说道。 “方震兄,这么说,你以前根本就不相信我们复兴党的宣言了?” 陈煊笑着回答说道。 “不是我不相信咱们党的宣言,你我都是军人,讲究的是用事实说话,我们复兴党毕竟力量太小,就算相比于同盟会光复会也远远不如,所以在你邀请我留在护卫队的时候我考虑了许久,但是如今,我亲眼看到短时间里我们在这里从一片荒山野岭建设成如今模样,在由不得我不相信了!” “方震兄,这才哪到哪呢,我们以后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就像我和叶师兄说的一样,我们的事业其实才刚刚起步,还需要我们齐心协力,壮大自己的力量,光靠一个或者一群人是不行的,方震兄,我们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即便他不是复兴党的人,只要对我们的事业有帮助,他都是我们的朋友,方震兄,我们还任重而道远呢!” “但是只要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前走,我们终究有走到目的地的那一天的,对不对?” “当然,我深信不疑,但是我们必须加快自己的速度,我们早一天达到自己的目标,我们的同胞就可以早一天脱离这些苦难,我们的祖国就可以赢得发展的机会,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这些不要再让我们子孙后代再来经历一遍了,方震兄,我们共勉吧!” 离蓝湖镇越来越近,陈煊终于可以清楚的看到蓝湖镇的面貌了,一幢幢四五层的楼房拔地而起,街道宽敞而平整,两旁绿树成荫,要是没有工地上飘过来的尘土,那就太完美了,不过即便这样,陈煊也喜欢上了这个小镇,那种充满了磅礴的朝气的景象,让人过目难忘! 延着街道,一行人来到小镇中心的一片建筑前,这里的孙志恒等人平时办公的地方,不过孙志恒一般不住在这里,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住在镇外的陆军学院,于是他平时居住的地方就让给了陈煊一家。 叶仲裕虽然是陈嘉庚的副手,但是也没太多时间待在凤凰城,孙志恒不喜欢处理行政工作,于是叶仲裕只好接过这一工作,送陈煊一家到住处以后,留给了陈煊厚厚的一叠资料,自己就忙活去了。 蒋方震放心不下学院那边,也告辞离去了,就剩下了陈煊这一家子和孙志恒,徐若涵和夏芸茹亲自去准备了酒菜,等这哥俩慢慢叙旧,陈煊到南洋以及好几天了,但是还没有好好和孙志恒说过话呢。 孙志恒见徐若涵离开了,这才开口说道: “哥,你怎么就结婚了呢,我一直以为你会和幼薇姐结婚的,对了,幼薇姐有消息了吗?” “消息是有了,不过。。。。。。” “不过什么?” 陈煊喝了一杯酒,沉吟一下,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孙志恒,孙志恒大为愤怒,对陈煊的无情无义破口大骂,将酒杯扔到地上摔门走了。 “怎么了,我看到阿恒气冲冲的走了,你们哥俩好久没见,怎么没说几句话就把他气走了!?” 徐若涵劝不住孙志恒,赶紧上来问陈煊,陈煊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徐若涵见陈煊不想说,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安静的看着借酒发疯的陈煊,果然,没过多久,陈煊喝不下去了,有一个人不说话又瞪着眼睛在一旁盯着你喝酒,这算怎么回事?! 陈煊感觉好生无趣,起身也回了房,衣服也不脱就躺到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煊还是第一时间到了陆军学院,这次徐若涵没有跟着来了,一群大男人的地方,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她也不适合过来。 学校靠近北面的一座山头,占地很大,但是很多设施都还没有修好,只是建造了营房和平整了一大块土地,蒋方震和孙志恒笔直的站在一座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在进行基础训练。 陈煊正要上前打招呼,蒋方震和孙志恒都一起敬了一个军礼,陈煊赶紧回礼,蒋方震一边看一边介绍学校的建设情况和人员情况,于是陈煊对这所新新的军校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学校如今有教职工500余人,其中教官65人,都是振华通过各种关系请来的或是留洋学军事的人员,或是国内因为一些什么原因离开军队的军官,另外就是护卫队挑出的十几个精英了,其他的护卫队成员则是作为助教或者训练队长的存在。 学员3648人,来自****,国内来的大部分都是复兴党的党员或者是预备党员,大概有八九百人,其他的则是南洋各地的华侨子弟。 据蒋方震的介绍,这一期学员可比之前护卫队成立的时候的那一批人底子强多了,不敢说有多少文化,但是起码都是识字的,有一部分还上过中学或者是国内的童生,甚至还有几个秀才,如今国内取消了科举,这些人也就没有着落了。 这些学员全都是18到24左右的年龄,看状态就知道孙志恒他们前期的工作做得不错,而孙志恒担任了学校的总教官,李玉青则是担任政委兼教官,而蒋方震和他一起来增援的这一批人就属于客座教官了。 陈煊几次想要找孙志恒说话,孙志恒都是硬邦邦的称呼陈煊为校长,什么都是公事公办,看来他这次对陈煊真的是很失望了,陈煊也很无奈。 训练结束,孙志恒集合队伍,然后是安排陈煊讲话,看着这些充满朝气的面孔,一列列整整齐齐的队伍,一股豪情不由得油然而生,讲话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给学员们灌输一些爱国思想,大致的分析了一下如今国内和南洋的局势,鼓励大家努力训练,什么‘平时多流汗展示少流血’之类的话都拿出来讲了。 下午吃过饭,则是安排的修建训练设施,陈煊也加入到了其中,本来想好好跟这些兄弟聊聊,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后来才发现,国内北方人还好些,大致能听懂他们的意思,至于男方诸如闽粤这一带来的学员,就成了鸡同鸭讲了,就更不要说很多在南洋长大的学员了。 陈煊暗自琢磨,看来统一口音的工作刻不容缓了,好在北京已经做了好几个朝代的都城,官话也以京音为主,所以陈煊决定以后学校的学习训练等等都以官话为主,不过这样一来,就又加大了学校教职工们的工作量了。 另外陈煊也决定发电报回国给蔡元培,让他组织复兴党内的文人整理出一套拼音标准来,陈煊也把自己后世学的拼音仔细的撰写了一份交给回国的船只给蔡元培,让他们作为参考。 大家虽然口音有差,但是看到身为校长的陈煊也跟大家一起干活,而且发现这个年轻校长的脾气也很好相处,而且大家年龄差不多,慢慢的那种拘束感就没了,彼此之间都以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 之后的日子,陈煊晚上回蓝湖镇,白天就跟学员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劳动,彼此间关系拉近的同时,学校的训练设施也慢慢的修建起来了,在合理的规划下,操场的混泥土已经快要可以投入使用,南洋不愁绿化,陈煊带领大家把原有的植被铲掉,又按照南洋建筑公司的设计从山上挖来好看的植物种上,这样一来,学校看上去就赏心悦目了。 10月20日,是南洋陆军学院开学的日子,陈煊没有大办,只是低调的邀请了华侨领袖黄仲涵和几个行业领袖,其他就是振华或者是复兴党的人了。 路鑫培在南洋开设的分厂早就投产了,经过半个多月的赶工,终于把学校需要的10000套迷彩服赶制出来,送到了学校,于是学员们也都领了自己的服装换上。 早上九点,全体师生换装集合完毕,齐刷刷的站成20个方队,陈煊从国内带来的枪支也发放到位,不过由于振华的军工厂的产能还达不到学校的需求,所以还有两千来人还是背的是训练枪(就是木质步**型),但是只要已经足够震撼了,数千人像木头一样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足以见学员们纪律严明。 分到真枪的学员都是这段时间训练成绩拔尖的,所以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而且这些真枪也不是就发给这些成绩优秀的学员了,而是作为训练枪支,大家可以轮流使用的。 本来陈煊可以向德国人采购足够的枪支来分发的,但是想想应该让学员们知道枪支的来之不易,学会好好的爱惜自己的武器,所以陈煊就放弃了,再说这些枪支如今振华都可以生产,也不想让德国佬赚高价了。 至于采购的那部分,就和同盟会做买卖好了,反正他们是大户,在自己手里买还可以节约不少,自己也可以赚些小钱不是。 第八十二章 办学计划 早上十点,陈煊将受邀前来的各界华侨领袖引到高台,高台下面,是一片整齐密集的迷彩海洋,全校4000余师生换上了迷彩服,齐刷刷一动不动的站在南洋的烈日下,豆大的汗水不停的冒出,顺着脸颊流下,大部分师生的训练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但是依然没有人动一下。 受邀前来的众人被这种严肃的氛围吓了一跳,他们也知道其实这些学员到达学校才一个多月,一个月前他们有的是商贩,有个是土匪,有的是农民,工人等各行各业的年轻人,甚至还有部分是他们自己的子弟。 但是如今这群还没正式受过训练的年轻人如今已经体现出严肃的军纪来,若不是眼神中没有杀气,谁也不能怀疑这是一支精锐之师,但即便这样,也足以令受邀前来的观礼嘉宾震撼不已了。 “逸,逸阳,这,在是我们的队伍,我们南洋华人的队伍?” 一向处事不惊的华商领袖黄仲涵震撼了,激动了。 “对,这就是我们的队伍,如今他们还没有经过正统的军事训练,只是具备了一点军事基础知识,假以时日,我们有把握训练成一支精锐之师。” 陈煊以为黄仲涵看不上这群娃娃兵,就开口解释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仲涵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其他受邀观礼嘉宾有感情丰富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失声哭了起来,陈煊有些手足无措了。 “让逸阳见笑了,”激动过后的黄仲涵解释道:“我们是太开心了,真的太开心了,上百年来,我们华侨从国内来到这里,饱受洋人和土人的欺压和迫害,不夸张的说,如今这座的各位都是受害者,每一家的家族史翻开来都是一篇血泪史。” “上百年来,我们的先人披荆斩棘,在南洋这个蛮荒之地开拓出一片片良田,很多人饿死了,累死了,被毒蛇咬死了,被瘴气毒死了,开拓的同时还有被洋人或者土人打死的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开辟出来的土地,建设起来的房子,无数血泪开拓的商路、挖出的矿山等等,这些就是我们的了吗?不是,不是的,只要洋人一句话,这些东西就成了他们的了,土人也会不停的袭击我们,死伤太多,我们受不了了,只能抛弃家园又远走他乡,几辈人奋斗出来的产业又成了别人的了。” “国家不管我们,我们身处异国他乡孤立无援,得亏了洪门在南洋的出现,这才有了可怜的一点立足之地,但即便这样,我们的生存空间也小的可怜,绝大部分华人还是处于洋人和土著的欺压之中。” “我们华人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能够抛弃家业来到南洋的人,基本都是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的,可是我们不甘心,不甘心呐,凭什么我们一辈子甚至几辈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这些人凭什么轻轻松松就把他夺走了,凭什么啊?” 黄仲涵忍不住哭出来,其他人也是悲声四起,陈煊孙志恒蒋方震叶仲裕等人也联想到华人华侨们的悲哀,跟着眼圈也红了。 “可是如今,如今我们有自己的队伍了,可以让我们看到以后不受别人欺压的力量,虽然他们还很弱小,但是毕竟我们有希望了不是吗?” 黄仲涵等人失声痛哭了起来,没有他们的经历,别人对他们的感情是很难了解的,陈煊没有劝他们,而是大步走到台上的扩音台前面大声说道: “兄弟们!曾经有很多人不理解,像振华这样一个商业公司为什么要建立规模如此庞大的军事训练学校,这得花多少钱啊,符合一个以赚钱为目的的公司的述求吗!?” “今天是我们学校开学的日子,我们邀请了各行各业的代表来观礼,你们中有不少人是南洋出生长大,对在南洋生存的艰难也有足够的了解,我们辛勤善良的华人群体都在过些什么日子,凭什么洋人甚至一无是处的黑皮猴子可以肆意欺压我们?” “我告诉大家,因为我们背后没有强大的祖国作为后盾,没有可以与这些欺负我们的力量可以抗衡,被人欺负甚至迫害了,我们只能把打掉的牙往肚里吞,无奈的接受这种不公的命运!” “可是我们甘心吗,我们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民族啊!我们的祖先在几千年前创造出璀璨的文明的时候,洋鬼子们还住在山洞里茹毛含血,可是现在,他们却可以肆意的杀害我们善良的人民,抢夺我们的财产,兄弟们,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不甘心!” 台下响起一阵山呼海啸的回应,台上的黄仲涵等人也手握拳头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脸上脖子上鼓胀的青筋通红的面孔冒火的眼神,五一不在述说他们的辛酸血泪! “对!不甘心!” 陈煊握起拳头用力的挥舞了一下。 “如今,我们有机会了,有机会可以改变这一切了,而这个改变是什么呢,是你们,对,不用怀疑,只要你们学好了本事,大家又团结一心,洋鬼子和那些黑皮猴子还敢欺压迫害我们吗?我们借他一个胆,我们中华民族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想招惹我们,我们就让他们付出不能承受的代价,但是,这一切需要你们的努力训练,需要你们的力量来赶走我们的敌人!” “努力训练,誓死杀敌!” 孙志恒不愧是和陈煊一块长大的,虽然这段时间对陈煊不满,但是默契度还是没得说的,陈煊话音刚落,孙志恒便借机鼓舞士气。 “努力训练,誓死杀敌!” 台下山呼海啸的叫喊声喷薄而出,就连台上的众人也一起呼应,万众一心的吼叫声中,一股民族自豪感油然升起,不断的壮大,形成一股无可抵挡的气势,陈煊相信,南洋的华人们,从今天开始,将走向民族复兴的道路上来了。 结束观礼参加酒宴的众人依旧振奋不已,黄仲涵现场就承诺捐资80万大洋资助南洋陆军学院的发展,并承诺会向学校推荐更多在欧美留学的先进人才,让陈煊等人不比担忧之后的生源问题,其他人也纷纷慷慨解囊,一场酒宴下来,学校竟然筹集到了300万大洋之巨,实实在在的意外之喜。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其实南洋华人们不缺人也不缺钱,他们缺少的是尊严,被别人认可的尊严。 陈煊称热打铁,自己也出了40万大洋,和筹集的三百万大洋建立了教育基金,将在全南洋投资兴办小学中学,并建立综合性大学南洋大学和南洋工业大学以及各类技校,有了南洋各行各业的支持,相信掌管教育的于右任先生会轻松许多。 陈煊说到做到,第二天就确立了建设南洋大学和南洋工业大学的专项,并且面向国内和南洋发出广告,招聘师资力量和生源,当然这个大学的名称是陈煊他们自己称呼的,至于西方国家认不认可就不知道,而且陈煊他们也不在意那些西方国家会不会认可,只要培养出适应中华发展的人才,就算是成功了。 这下南洋的各行各业动起来了,复兴党全世界的力量也动起来了,不断的有国内外的人才涌向南洋,同时也带动了大量国内破产商人农民涌向南洋,振华是在南洋发展教育开拓商业农业,所以各国对此也没什么反应,荷兰**为了博取声望,也对振华南洋集团此举大加赞赏,甚至又画给南洋集团一片地作为大学城的建设地。 陈煊当然也就却之不恭了,嘴里也是对荷兰**的义举予以高度的评价,并称荷兰**这一举动为‘文明之光’,其他国家也或多或少的给以一定的支持,这让荷兰**欣慰不已,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这是推翻荷兰殖民的基地的话,只怕是想死的心也有了。 这也是第一次,振华开始慢慢的在国际上打开自己的知名度了。 其间发生一个小插曲,有一天忙的焦头烂额的叶仲裕和于右任找到了陈煊,强烈的要求陈煊让徐若涵加入到振华在南洋的发展工作中来。 陈煊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陈煊在忙碌陆军学院的这一段时间,徐若涵也没有整天游山玩水,而是去了叶仲裕的蓝湖镇帮忙,徐若涵的学识和干练也一致取得蓝湖镇工作的众人认可。 徐若涵本身是学法律和社会科学的,对西方的政治制度自然也很熟悉,在了解了蓝湖的运作模式以后,提出了很多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同时也领头完美的完成了几个专项项目,所以她的才能就被叶仲裕他们盯上了。 在于右任的强烈推荐下,要求徐若涵担任将要建立南洋大学、南洋工业大学和各类技校的学源镇担任负责人,统筹规划学源镇的各项建设工作。 陈煊是来自后世的灵魂,自然不会有要求自己的妻子必须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陋习,在确定徐若涵的选择和对徐若涵的能力进行评估以后,答应了于右任等人的要求。 第八十三章 长街刺杀 学源镇在南洋集团的运作下,选择了一块适合开发的荒地,地理位置刚好和凤凰城蓝湖镇呈三角之势,离两地都有20公里左右,虽然是荒地,但也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作为负责人的徐若涵也走马上任了。 学源镇的建设,徐若涵负责统筹管理和资金运作,于右任负责学校的建设和师资力量的招揽和招生工作以及教科书的制定等等工作,从徐若涵每天晚上到陈煊这里要各种资源,陈煊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叶仲裕和于右任这两位师兄给算计了。 为了确保安全,孙志恒精挑细选了四名伸手和枪法的顶尖的护卫队队员保护徐若涵,虽然他更喜欢张幼薇做他的嫂子,但是在工作上还是不打折扣的,陈煊为了徐若涵的工作方便,也把夏芸茹派到徐若涵身边,帮助她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工作。 南洋大学是一所中式的综合性大学,中华的传统文学都在学习的范畴之内,并不是只针对华人的,在南洋的不少土人,跟华人接触多了,自身也学会了华文,而且很有一部分土人对中华文化产生了认同感,所以,南洋大学其实就是一个宣扬和钻研中华文化的地方,并不对民族和国际做出任何限制,这大概也是陈煊想要民族融合的第一步吧,不过这个想法,他却深深的埋在心里。 安排好徐若涵以后,陈煊开始凤凰城、蓝湖镇、学源镇以及振华旗下的各个种植园到处跑了,不停的解决各种问题,规划工商业布局,对国内提出各种要求,连在国内商业储蓄银行的陈光甫也被陈煊调过来作为南洋发展的参谋。 在这期间,陈煊接到了远在美国的杜姨的来信,却是孙志恒自己写信告诉了杜姨陈煊和张幼薇的关系,杜姨听说张幼薇怀了陈煊的孩子,而且人就在美国,哪里还坐得住,在顾维钧的帮助下找到了张幼薇,而张幼薇如今已经快要临盆了。 杜姨把张幼薇接到在美国的家里悉心照顾,写信大骂陈煊,并宣称只认张幼薇这个儿媳妇,徐若涵想要进家门那是想都别想,甚至把不知道是不是陈煊的老祖宗也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陈世美都搬了出来,说如果陈煊不承认张幼薇,那以后连他也不允许进陈家门。 陈煊很无奈,只得不停的解释,并且向张幼薇道歉,但是张幼薇好像铁了心的不搭理他,自从知道陈煊结婚以后,张幼薇拒绝再给陈煊写信,陈煊写出去的好几封信都有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音讯。 如今知道她和二娘以及弟弟妹妹们住在一起,也是高兴不已,二娘在给陈煊写信的时候也偷偷的拿了一张张幼薇的照片给陈煊寄了过来,看到张幼薇那熟悉亲切的面孔,陈煊几次有放下一切跑到美国去陪自己心爱女人的冲动,但是如今的陈煊,已经不能随便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照片上的张幼薇挺着个大肚子,右手轻轻的抚摸,脸上洋溢出母性的光辉,本来就是大美女的张幼薇如今更加的迷人了,陈煊看着照片又哭又笑,伸手抚摸着照片上张幼薇的脸蛋和肚子,一时间痴了。 既然决定了要在南洋做出一番事业,陈煊全情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仿佛又回到了跟赵学初他们一起创业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徐若涵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两夫妻三天也不曾见一次面。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已经到了11月中旬了,陈煊也基本上梳理完南洋的工作,大学城的建设也进入到了尾声,师资基本到位,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大学新生来到学源镇,而且各个工厂的扩大规模也逐渐走上了正轨,陆军学院和岛上的护航队也发展顺利,陈煊在这一段时间也锻炼出一个专业的团队,专门为各个分公司解决各种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陈煊也该回国了,陈煊准备陪徐若涵和夏芸茹逛逛街,来到南洋几个月,除了刚来时候的那天还没有好好陪过他们呢,陈煊心里不由有些内疚,于是决定今天送别晚宴之前,让她们开心一下。 徐若涵和夏芸茹也很高兴,虽然有些舍不得她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学源镇,但是她们也知道,终究是要回国的,难得今天有时间,所以两人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和陈煊一起上街了,李立柱和张光远等人也很识相,远远的跟在后面。 凤凰城如今的人比陈煊来的时候多多了,如今有了先期到达南洋的饥民们作为例子,在国内报纸的宣传下,国内的饥民不断的涌入,另外哈有不少在南洋生活的华人也跑了过来,大大的增加了南洋仨镇的华人人口。 陈煊陪着高兴的徐若涵走了一路,也买了不少东西准备带回国内,突然听到一阵喧嚣声,陈煊正想转过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个影子当在陈煊身前,接着一声枪响,陈煊看到当在自己身前的徐若涵慢慢软到了下去,赶紧伸手抱住,并条件发射的滚到一边的障碍物旁边。 “有刺客!抓刺客!” 慌乱的叫喊声中,枪声不断的响起,陈煊一手抱着徐若涵,把吓呆了的夏芸茹也拉到矮墙后面,一手拔出手枪将冲过来的两个刺客打倒。 街上慌乱的呼喊声惨叫声枪声示警声不绝于耳,李立柱和张光远带领十来个护卫队员迅速冲到陈煊身边,把他们三人围了起来,不停的开枪反击。 陈煊这时候才有时间看受伤的徐若涵,徐若涵面色刷白,身上的裙子都被鲜血染红了,漂亮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平日里的色彩,只是紧紧的盯住陈煊,仿佛要把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老公,我要走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为难了,去把幼薇姐姐接回来吧,我知道,其实你一直喜欢的人都是她,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啊,老公,你把我从神枪会抢回来的时候,我就离不开你了,老公,我真的是好爱你的啊。。。。。。” 徐若涵断断续续的艰难说道,陈煊这才从懵圈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徐若涵在他的心中有多重的分量,原来自己也是一直深爱着徐若涵的,只是因为幼薇的存在,陈煊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他害怕自己去想了就会觉得愈加对不住幼薇。 “若涵,你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离开你,你不要瞎想,我,我不能没有你的!” “老公,对不起,我偷看了幼薇姐姐给你的信了,原来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好羡慕幼薇姐姐啊,她和你有那么多难以忘怀的过往,老公,答应我,一定要把幼薇姐姐接回来,幼薇姐姐也是苦命人啊。”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什么都可以,若涵,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抛下我,我求你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陈煊手忙脚乱的按住徐若涵的伤口,语无伦次的安慰道,不管前世今生,他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各种情绪直冲脑海,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徐若涵的受伤也让他钻心一样疼痛。 杀手大概有十几个,似乎都是死士,在李立柱的指挥下,很快打散了这些杀手,但是却没有一个活口,陈煊如今不想管这些了,双手抱起徐若涵就往县城南面的医院跑去,增援的护卫队队员也到了,分了一部分追杀刺客,其他人护着陈煊等人上了车,极速往医院赶。 坐在手术室门口长凳上的陈煊依旧处于茫然的状态,他很难想象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无怨无悔的女人,突然之间满身是血的躺在眼前这个小屋子里,正在跟死神搏斗。 或许印证了那句老话——失去才会懂得珍惜!陈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徐若涵的,一切都是那么波澜无惊,一切又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当有一天陈煊被告知需要接受徐若涵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刀搅般的心痛是那样的让人难以接受,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只求她能够苏醒过来。 给徐若涵做手术的人是三个从南洋各地招募过来的非常有经验的医生,都是在欧美留学回来的,这也是振华在南洋的最强医疗组合了,如果他们都没辙,那陈煊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煊对身边来来回回表示慰问的人充耳不闻,赶来的孙志恒对李立柱和张光远的怒骂殴打也没有心情去过问,整个人像木偶一样坐在那里,手上身上还浸染着徐若涵的鲜血,只是呆呆的看着手术室的门,他既害怕那扇门突然打开,又期待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夏芸茹还在旁边低声的抽泣着,这个大姑娘这次也被吓坏了,整个人还在身不由己的抖动,别人递给她水杯里的水不时洒落。。。。。。 第八十四章 瓦希德勒家族 陈煊安静的坐在徐若涵的病床边上,攥住徐若涵的手,一向干练利索的徐若涵面色苍白,脆弱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嘴巴里不时传来梦呓的声音。 时而叫陈煊不要丢下她,时而又要求陈煊把张幼薇找回来,脸上的神情时而焦躁时而幸福,陈煊只能轻声的安慰,脸上的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陈煊拒绝任何人对徐若涵的探视,只是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徐若涵,他真的害怕,害怕徐若涵再也不能醒过来。 “煊。。。哥。。。,你哭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陈煊的耳中,陈煊心头大震接着狂喜,大声的喊叫道: “医生,医生,你快来,快来啊!?” 在外面等待的医生冲进来,将陈煊推开,仔细的给徐若涵检查体温心跳,又检查了徐若涵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现在好了,陈先生,尊夫人的伤情已经控制住了,只要好好的养伤,两三个月大概就可以恢复了。。。。。。” 一阵狂喜直冲脑门,陈煊不停的给几位医生鞠躬道谢,又叫孙志恒进来,准备五万大洋给几位医生作为谢礼,几位医生想要拒绝,但是如今的陈煊处于亢奋之中,很难说的情场,只得交代了陈煊一些注意事项,先退出病房,等陈煊平复了再说。 陈煊抓着徐若涵的手,眼泪不争气的不断往下掉,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徐若涵傻乎乎的笑。 “对了,对了,你一定饿了吧,你想吃什么,哦,不!医生叮嘱了,你现在不能吃东西,那怎么办,怎么办,你先喝点热水好不好?” 陈煊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说道,徐若涵微微一笑,瞬间沉闷的病房有如梨花绽放,整个房间都明媚起来,似乎有些牵动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别笑,别笑啊,会牵动伤口的,这样不利于恢复。。。。。。” 徐若涵从没有见过陈煊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又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陈煊急的满头大汗,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又会引徐若涵发笑,不曾想他这个滑稽的动作让徐若涵更是笑得不行。 “你。。。你。。。别逗我了,没。。。你。。。这么讨。。。讨厌的。。。。。。” 徐若涵断断续续的笑着说道,牵动伤口的疼痛又忍不住给了陈煊一个大大的白眼,好不容易把徐若涵哄好了,陈煊又笨手笨脚的给徐若涵喂一点点热水,喝是没喝多少,衣领上却打湿了不少,又惹得徐若涵一阵抱怨,不过似乎徐若涵也很享受陈煊的笨拙,眼睛笑得像两轮弯月。 动过手术的人连水也不能多喝的,陈煊努力小心的喂了徐若涵一小点水,又陪徐若涵说了一会话,见徐若涵疲惫了,就把她哄睡着了。 陈煊让人在徐若涵的病房里加了一张小床,洗了一个澡,把夏芸茹送来的衣服换上,又随便吃了点东西,两天两夜守着徐若涵,如今放下心来,全身的倦意一下子就涌上来,躺在小床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陈煊睁开眼睛,只见徐若涵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正安静的看着陈煊呢。 “你醒了,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去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呢,是不是又饿了?” 陈煊快速跳了起来,双手随便在脸上搓了一下,就来到徐若涵的床边,抓住徐若涵的双手,轻声的问道。 “芸茹已经来过几次了,见你睡的香,我就叫她不要打扰你,她已经扶我喝过水了,煊哥,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徐若涵经过几天的休息,精神好了许多,说话的也有一些底气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妻子,照顾你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吗,何况你是为我当子弹才受的伤,若涵,以后不准做这样的傻事了,我皮初肉厚,受点伤没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不测,你教我怎么办?” 陈煊又想起那天的情景,他也想不通徐若涵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和那么快的速度,竟然在自己还没发现征兆的情况下已经冲到自己的前面,陈煊说着又在流泪了,这几天他似乎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听到吵嚷声,我看到一个人掏出手枪,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跑到你这边了,你别害怕,我那么辛苦才来到你身边,我不会离开的。” 徐若涵伸手将陈煊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擦去。 “煊哥,是什么人想要杀我们呢,我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现在还不清楚,那些杀手都是死士,看到不能逃跑之后就都自杀了,没有留下活口,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这些你不要管了,你不要担心,敢伤害我的女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若涵脸上一红,心里又幸福得像盛开了花朵。 “那也要小心查证,不要伤害到无辜!” “嗯,我知道!” “煊哥,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很多事情都耽误了,芸茹说好几次仲裕大哥他们来找你都被你赶出去了,这样可不行,集团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呢,你放心,我已经醒过来了,就不会有什么事,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还有。。。。。。” “有什么?” 陈煊疑惑的问道。 “还有幼薇姐姐,煊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幼薇姐姐的事情的,但是我害怕你会丢下我跑去找幼薇姐姐,所以我一直都不敢提,可是,可是我这样做就太自私了,幼薇姐姐多可怜啊。。。。。。你。。。。。。你。。。。。。” 徐若涵说着说着小声的哭了起来。 “对不起,若涵,对不起!” 陈煊轻轻拥着徐若涵,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怎么去辩驳,徐若涵哭着打了陈煊几下,又觉得不解气,伸手在陈煊的腰间软肉上狠狠的拧了几把,又觉得心疼了,轻轻的抚揉着自己拧过的地方。 陈煊被徐若涵拧得龇牙咧嘴,也不知道受伤的徐若涵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还有,你若是敢再招惹夏芸茹和路小雨,我和幼薇姐姐就跟你没完。。。。。。” “我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陈煊跳起来叫屈道,其他锅可以背,这口锅陈煊无论如何是不能背的。 “你当我是傻子,她们两个人看你的样子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吗!” 说着徐若涵又想去拧陈煊的腰,陈煊赶紧抓住徐若涵的魔抓,开口辩驳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招惹过她们,更何况,”陈煊贱贱的说道:“她们喜欢我,不就证明了我家的若涵有眼光吗,你的男人很受欢迎呢!” “流氓!” 徐若涵红着脸说道,陈煊见糊弄过去了,又赶紧挑一些后世在网上看过的甜言蜜语来哄徐若涵,偶尔还夹杂一点小荤段子,听得徐若涵脸蛋红扑扑的,不停的骂陈煊‘死流氓’,但是好像又有些乐在其中。 等徐若涵睡去,陈煊这才到了凤凰县城主府的会议室,陈嘉庚蒋方震孙志恒白勋健等一干振华和复兴党的高层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陈煊拒绝了孙志恒对李立柱和张光远的加大处罚,因为陈煊知道其实责任并不在两人,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换成谁都很难预防这种突发事件,但是两人还是被关了三天的禁闭,档案上也记了一个打过,对他们以后的前途很是有一些影响。 同时孙志恒又坚持把陈煊的护卫提升到八人,全都是护卫队这一年培养出来的精英,无论是格斗还是枪械、侦查以及反侦查都是一流,也没少参加过蒋方震在国内时的剿匪行动,算得上是有战斗经验的。 叶仲裕也在会议上做出了检讨,因为来到南洋之后一直都是叶仲裕负责情报,陈煊这一次被刺杀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他也提出工作量实在太大,要求党部派遣杜月笙手下的大将吴老四(刀疤脸)到南洋来负责情报工作,吴老四是杜月笙的心腹,心思缜密又手段毒辣,复兴党的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打交道,但是在追随杜月笙处理情报的这一年多来,积攒了大量的经验,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于是陈煊也就同意了,发电报给杜月笙,让吴老四来负责南洋的情报工作。 “这次刺杀行动,虽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但是法医断定,这些人都是当地的土人,甚至有人曾经见过其中的两人在当地大土司瓦希德勒的家中,瓦希德勒家族是爪哇的大家族,手下有不下于三千的民兵团体,又有不少的武装家丁,据估算,他们的武装人员应该在5000上下,跟荷兰人不对付,时有冲突,当地**也拿他们没办法,荷兰人只能控制沿海的几个城市,对内陆的这些家族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次荷兰人把学源镇很大的一片地免费送给我们,本来我们还以为占了大便宜,经过这件事情我们去详细的了解,原来这片土地属于瓦希德勒家族,荷兰人是想要挑起我们和瓦希德勒家族的冲突,从而坐山观虎斗了!” 第八十五章 展开复仇 “景莱兄,你能详细的介绍一下瓦希德勒家族的情况吗?” 蒋方震开口问道。 “瓦希德勒家族的这一任族长尼玛,主要经营进出口贸易,另外有几家矿产和大量的橡胶、甘蔗种植园,家族大概有四五千人,在当地名声极坏,不过这个家族在爪哇立足已经又数百年,和当地官府部分官员狼狈为奸,家中子侄有在地方军队任职的,同时拿了一个类似于组建地方民团的资格,拉起了3000来人的队伍,这些人既是兵也是民,同时也是匪,据黄仲涵仲翁介绍,到这一带讨生活的华人没少消失,不是被杀就是被关进矿坑挖矿去了,华人组织去接触过几次,但是都没有下文,他们同时也勾结了当地不少匪帮,这些人暂时无法估计。” “这个家族要养如此庞大的力量,光靠自己是没有办法做到的,于是以保境安民的名义也在当地实行摊派,搜刮粮食和民财,本地土人实在穷的没什么可搜刮的了就把人关到矿坑去开矿,被搞得倾家荡产的人家不计其数,迫于瓦希德勒家族的威势,当地人敢怒不敢言,有条件的人家都远走他方了,没有条件的只能要么加入他们,要么就是等死了。” “之前荷兰佬想要低价买下瓦希德勒家族的矿产,被瓦希德勒家族拒绝了,于是荷兰人就派出军队和瓦希德勒家碰了几次,几次将他们赶跑,军队回撤之后尼玛又带人不断的袭击骚扰,半年下来,荷兰佬受不了了,想要抓住尼玛族长,但是这个人就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一直没有被抓到,荷兰人本身在爪哇的不多,驻地离我们这边又很远,没办法了,只好撤出,只是不痛不痒的发了几张通缉令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说这个家族的背景实力都很强了?” “背景有一些,但是说不上多强,只是我们这边比较偏远,没什么有实力的势力,所以他们一家就在这里当上了土皇帝作威作福罢了。” “你不是说他们打退了几次荷兰人吗?” “嘻!荷兰佬总共也就来了一两百人,就把尼玛手下的两三千人打得稀里哗啦抱头鼠窜,躲在山沟里偷袭荷兰佬,这才把荷兰佬逼退的,不然就凭他们那些乌合之众和少量的武器,能有什么作为?我们到了凤凰城以后,也和他们有过几次碰撞,几次都把他们打退了,后来大家口头约定互不侵犯,这次事件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因为荷兰佬把学源镇的那一片地方划给我们,所以才引发的冲突。” “这么说,学源镇的那一片地,本来是属于尼玛的?” 陈煊接口问道。 “不是,学源镇属于另一个小家族,只是前几年被尼玛打败了,所以家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搬走了,这次荷兰人把这个地方交给我们,我们也是和那个小家族接触过的,甚至也出了一些钱买下了这个地方,经过了本地官府确认的!” “哪还等什么,让护卫队集合,打垮这个什么尼玛,活捉过来枪毙,为我大嫂和牺牲的兄弟们报仇雪恨!指不定荷兰人还要感谢我们呢?” 孙志恒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打是要打的,但是得想好怎么打?” 蒋方震慢条斯理的说道。 “还能怎么打,尼玛是这个地方的地头蛇,跟我们以前剿匪不一样,只怕我们的人马刚集结就被他知道了,所以偷袭的那一套是行不通的,我建议集结护卫队和护航队,直接开出去,碾压他们,我们到这个地方还没有好好的展现过实力,得一次性把他们全都赶尽杀绝,这样也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来招惹我们!” “我们能够出动多少人?” 陈煊问道。 “护卫队如今有968人,一次性全部出动是不可能的,大概可以抽出500人,护航队有652人,可以抽出350人,加起来就八百多了,别看尼玛那边好几千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战斗力,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击败他们的队伍。” “装备如何呢?” “我们护卫队的队员一直是配备德国人的****步枪,马克沁也有25挺,克虏伯山炮8门,小队长以上都配备了毛瑟手枪,弹药也很充足!” “地理环境呢?” “南洋这一带多山,但是并不大,丛林不少,运输上有一定的困难,如今陆军学院的学员们接受训练也有几个月了,枪械也都发放到位,我建议把学员们也拉上作为辅兵用,学校不是有工兵吗,也可以考验一下他们开路搭桥的能力,同时也可以让他们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 “不行!” 陈煊断然否决,学院的学生是陈煊辛辛苦苦拿来培养低级军官的,有没经过多少战术训练,如何舍得拿来浪费在这种地方小武装上,如果牺牲大了,那还不得心疼死! “逸阳,我到是觉得阿恒说的很有道理,好的军人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你害怕有损失大家都知道,但是不经历一些战斗,他们又怎么能快速提升个人的能力,再说了,阿恒只是让他们作为辅兵用,即便有损失也大不了哪里去。” 陈煊想了想,觉得蒋方震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答应了,只是叮嘱孙志恒一定要小心,尽量减少损失。 “那情报方面呢?” “情报方面我们只是大致掌握了一些情况,至于详细的细节,就得再去打听了。” 叶仲裕有些脸红的说道,陈煊也发现他确实不适合做情报工作,出于谨慎,陈煊决定半个月之后再发起攻击,在这半个月里,护卫队和护航队需要集结整训,同时也要求吴起(吴老四,他嫌老四不好听,如今也是有头有面的人了,所以请叶仲裕帮他改了一个名字),正式接管南洋情报处的工作,其他部门则是配合准备战略物资,陈嘉庚担任战略后勤处处长,负责一应物资的收集。 护卫队的这次行动,其实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军事行动,以前的剿匪都是把对方的信息打听的清清楚楚,而且大部分都是发起夜袭,一顿枪炮过后,土匪要么被打散,要么就投降了,没有经过什么苦战。 而孙志恒担任这一次行动的总指挥,蒋方震和陈煊作为参谋,李玉青的政委不变,于是就有这四个人组成司令部,下辖参谋处,军需处以及军队和辅兵。 其实陈煊也就挂个名,安排完工作之后,又处理了一些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文件,就回医院照顾徐若涵去了。 12月5日,陆军学院校场。 将近3000人身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站在校场上,队伍前面整齐的摆放了60挺马克沁机枪,16门37毫米的克虏伯山炮,陈煊担忧火力不够,于是让国内又运来一批军火。 学生们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参加这次行动的,后来经过评估,挑选了2050名先生参加这次行动,于是加上护卫队和护航队,人数逼近3000人。 没有发言,没有鼓舞士气,护卫队早就被最近瓦希德勒家族的偷袭刺杀搞得焦头烂额怒气冲天,学员们也知道了这些土人居然敢行刺他们的校长,心里也早就憋了一口气,早就想冲出去给这些黑皮猴子还以颜色了。 孙志恒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动了起来,几千人的行军自然不是人挨人的排成长蛇队行进,很快就形成了好几个部分,消失在践行众人的眼里。 这是振华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军,吴起没有让大家失望,该打听的消息早就打听清楚了,行军路线,敌方人数,武器装备等等,而这也是对振华上下组织力的一次大考验,既考验陈嘉庚等人的行政能力,也考验孙志恒的决断能力和陈煊蒋方震的军事智慧。 瓦希德勒的庄园离蓝湖镇有将近80公里,据情报显示,这段时间尼玛也没有闲着,在庄园哪里集结了七八千人,又采购了不少武器弹药,叫嚣着等振华的人过去送死,而荷兰人和当地官府也没有了声音,只是安静的等待这两方势力分出胜负。 不可能一天就让士兵们全副武装跑上80公里,那样的话仗也不必打了,不累死也累垮了,指不定还会被别人半道伏击,所以第一天的行军只是前进了60公里,来到一个早就挑选好的地方安营扎寨,侦察兵们也全都放了出去,不断的打听敌方的各种消息。 陈煊和蒋方震待在孙志恒的司令部,带着一些军校教官和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学子正在进行各种演算,同时处理行军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孙志恒则是在不断的发号施令,不断的有临时充当传令兵的学员进进出出,陈煊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指挥打仗,并不是一声令下,然后大家冲上去呯呯呯的开打,而是一个精密的运算过程,而指挥官更需要有临机决断的能力。 第八十六章 他们还活在中世纪吗? 第二天一早,护卫队继续行军,传令兵们像蜜蜂一样骑马飞跑,不停的汇报其他队伍和敌方队伍的动向,孙志恒根据情报做出调整,有不确认的地方就赶紧向陈煊和蒋方震请教。 其实陈煊和蒋方震两人虽然都有过留学经历,但是实战经验是完全没有的,只能按照自己事前算好的各种变化给孙志恒提出建议,不过让陈煊和蒋方震纳闷的是,尼玛的队伍竟然在尼锡山区展开队伍了。 这让陈煊和蒋方震紧张了起来,尼玛族长这是想干什么呢?诱敌之计?示敌以弱,然后引诱护卫队进入埋伏圈?还是有其他什么不可探知的计谋? 陈煊二人不得不谨慎了,让孙志恒传令其他队伍行军速度放慢,给指挥部反应的世界,然后将侦察兵派了出去,加大侦查范围,以防备自己的队伍被埋伏或者偷袭。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派出去的很多侦查兵还没有回来,而回来的侦察兵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陈煊、蒋方震以及整个参谋部都愈发紧张起来了,完全摸不透尼玛族长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尼玛将他的队伍在瓦锡山区外的平原上排队展开,有很多人甚至坐在地上休息,一副不把陈煊的护卫队放在自己眼里的样子。 二十里的山路转瞬即逝,又不能让队伍停下来再准备,那样会大伤护卫队的士气,而且七八路队伍也不是想听就停的,于是陈煊和蒋方震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让队伍继续行进,盲人摸瞎马,毫无战争经验的陈煊蒋方震都急得不行,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以免伤了士气。 出了瓦锡山区,护卫队愈发小心了,果然,尼玛将自己的军队一字排开,在广袤的平原上形成无数个大队,倒是没有坐在地上了,但是散漫的情况依然存在,喧哗声不绝于耳,各种颜色的旗帜杂乱的立在各处。 话说人上一万无边无际,尼玛的军队虽然不到一万,但是也有七八千,和情报处吴起汇报的情况大致相若,陈煊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人排在一起,虽然纪律不行,但是还是有些杀气冲天的味道。 登上一座矮山,护卫队的队员们开始挖掘战壕坑道,将指挥部安置在山顶稍后的地方以避炮,炮队和机枪队也在侦察兵和情报员的引导下迅速展开,尼玛不等护卫队设置好防线,噼里啪啦的一顿炮击过来。 护卫队的队员们虽然经历过防跑训练,但是哪比得上真实炮击带来的震撼,当活生生的人在炮击中一下子被轰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乱飞的时候,队伍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孙志恒和他的军官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队伍安抚下来,好在尼玛的炮队精准性不行,护卫队又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带来太大的伤亡。 尼玛不等护卫队做出回应,已经发起冲锋了,七八千人黑压压的一下子压了上来,没有试探,没有战术,没有诱敌,就这样鬼叫着往前冲,一边冲手里五花八门的枪支在不停的开枪,想要一举击溃陈煊的队伍。 从望远镜里仔细观察了尼玛杂乱无章的冲锋队伍以后,陈煊和蒋方震面面相觑,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战术,反正没有一本军事教科书上有过这样的战例,想要针对敌方战术做出调整也不知道从哪里调整。 孙志恒如今可没有时间考虑什么战略战术了,好在机枪队已经完全展开,在穿的花里胡哨的土人军队们嚎叫着进入射程后,随着孙志恒一声令下,护卫队的阵地上热闹了起来,上百马克沁一起轰鸣,尼玛的队伍像是无形中被狠狠的抽了一鞭,不少土人士兵被狠狠的打倒。 土人军队不可谓不英勇,没有去管倒下的人继续发起自杀性冲锋,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土人也举着枪冲到二百米开外,护卫队的步枪也开始发威了,于是一百米到二百米之间,就成了死亡地带,几乎没有人可以冲到百米以内,经过一阵慌乱后,陈煊的队伍也平静了下来,漏网之鱼变成了护卫队员们的射击训练目标。 土人们再血勇,在不断看到身边的人倒下,残肢断臂乱飞,甚至有被开膛破肚的,花花绿绿的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也不由得开始犹豫了,恰在这时,随着一声炮响,接着数十枚***砸进土人军队中去,土人们再也坚持不住,不知道是谁一声呐喊,首先往后跑去,这下有如雪崩一般,大群大群的土人往后逃去,镇压的军官毫无作用,甚至被冲到在地活生生踩死。 孙志恒的战场嗅觉还是很灵敏的,不等陈煊等人的建议,按照之前的战术安排让号兵吹响冲锋号,这下身着迷彩的护卫队队员们犹如溃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出去,在各级队长的带领下不停的冲击,不停的穿插,将聚集在一起的土人队伍打散。 护卫队里也有不少当地人,华人土人都有,在孙志恒的要求下用土语叫‘缴枪不杀’,大片大片的土人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护卫队的人则是不断的追击围歼逃跑的队伍,此时的护卫队队员和学院学生们没有了紧张和害怕,兴奋的追剿敌人,甚至可以看到十来人押着百多土人往回走的景象,传令兵们流水介的向孙志恒汇报战况。 “报告司令!敌人开始溃逃!” “报告司令!我军发起冲锋!” “报告教官!我军完成穿插!” “报告司令!我军正在追杀逃跑的敌人!” “报告司令!各个大队完成包围,敌人大部投降!” “报告司令!队伍已经冲进瓦希德勒镇,正在清缴残余分子,尼玛正在窜逃!” 一条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不断传来,孙志恒果断的做出调整,一条条命令又发送到战场。 陈煊蒋方震以及在场的参谋人员脸上写着大写的懵逼,赢了,就这样赢了,赢得毫无道理,从开火到现在,前前后后不到两个小时,不但击溃了敌人,还把大部分敌人都给纳降了,说是全歼也毫不为过。 护卫队冲进瓦希德勒家的镇子,说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尼玛家族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而参谋处精心谋划的七八套作战方案完完全全的成为摆设,没有发挥一点用处。 下午4时,陈煊随指挥部移到瓦希德勒家族所在的小镇,指挥部也安置在了小镇正中央尼玛的豪华宅子里,这一路走来,陈煊等人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土包子,本来以为凤凰城蓝湖镇等如今振华的地盘已经是好地方了,但是看到瓦希德勒家族占据的这大片平原,才知道什么叫好地方,风景优美水源充足,大块大块的平原一把火烧掉就可以开垦为良田,还有瓦希德勒家族已经成熟的各种种植园,更是让陈煊欣喜不已。 不出意外的话,在振华的各方打点下,这占地上千平方公里的地方,将要姓陈了——不!将要属于振华的地盘了,据同样兴奋的蒋方震等人估计,这些地方,安置个几十万人还是没有压力的。 随着华人的不断涌入,如今振华的地盘上已经超过三十万人了,正愁走不到地方安置呢,有了这片土地,后续过来的人就可以随便安置了,而且还有瓦希德勒家族的矿产,陈煊已经垂涎很久了,如今也成为了自己的地盘了,当然独吞是不可能的,起码荷兰佬和当地官府是要分一杯羹的,不过振华占大头也是不容讨论的。 陈煊在瓦希德勒的大园子里溜达了一圈,园子里的人早被护卫队清理干净了,所以到也不怕被人放冷枪,不过即便如此,孙志恒派到陈煊身边的护卫还是如临大敌,占据各个有利的保护位置。 对于这一大片园子,陈煊对瓦希德勒家的审美是深深唾弃的,除了大石头堆砌的高大结实的院墙以外,没有陈煊看得上的东西,最令陈煊无法接受的是死人的坟墓就建在屋子边上,一排排高高的架子上放了有如弯牛角一般的棺材,开窗就可以看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陈煊腻歪到不行,瞬间没有了兴致。 回到园子中央的临时指挥部,此次战斗的结果已经整理出来了,派回去报捷且同志叶仲裕等人接收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由政委李玉青暂时军管小镇,此时李玉青正在做汇报。 “此次战斗,我们护卫队总共出动了3065人,牺牲了27人,重伤126人,轻伤350人,学院的学生们因为处在后方,只参加了追击战,所以只有36人轻伤,牺牲的同志已经安置好了,重伤的同志也正在医疗队的抢救当中,轻伤的同志问题不大,修养一些时日就可以再次投入战场了。” 按照护卫队的规矩,不谈缴获,首先要报告自己的损失,陈煊有些黯然,来到这个世界快两年了,面对部下因为自己的决定而牺牲,陈煊还是无法坦然的接受,是啊,既然是战争,又怎么会没有牺牲呢,随着以后战争的扩大,牺牲的人会越来越多。 第八十七章 善后工作 “关于敌方缴获方面,根据俘虏交代,他们总共出动了八千余人,由于对方组织松懈,所以连他们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的人数,不过和我们估计的差不多,我们击毙敌人1543人,对方的大小头目被击毙256人,俘虏5576人,头目124人,有本分人逃进了乌嘎山区,其中尼玛也在其中,预计被尼玛带走的人有120左右,如今护卫队还在追剿中。” “把护卫队停止吧!” 陈煊沉吟了一下说道:“预料中的事情,尼玛是这里的地头蛇,肯定早就给自己留下了逃生路线,不过他的根基没了,想来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护卫队的兄弟们已经很辛苦了,晚上追击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让护卫队的兄弟们白天再继续追踪,把尼玛的这个小团伙打散了就好。” “是!教官!据统计,我们拿下了尼玛家族大大小小的庄园16处,有橡胶、甘蔗、烟草、稻米等等,另外还有金矿1处,铁矿2处和煤矿,煤矿矿眼5处,有炼金和炼铁作坊各一处和大量开采好的矿石以及堆积如山的粮食等等。” “现金方面,我们找到了尼玛的藏宝地库,”李玉青兴奋的说道:“这些黑皮猴子可真有钱啊!我们找到了金条估计8万余两,各国的金银币已经统计好的有价值大约150万大洋,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统计出来,至于字画古董什么的,得找专业的人来评估了!” 在场的人大哗,虽然估计收获会不少,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这下南洋集团的后续计划完全可以展开,甚至还可以支援国内的发展了。 “军获方面呢?” 蒋方震开口问。 “尼玛军队的武器五花八门,堪称万国造,什么样的东西都有,各种型号步枪2100余支,机枪80余挺,火炮16门,还有就是一些鸟枪大刀之内了,不过很多枪支火炮的膛线已经磨没了,还可以使用的估计不会超过步枪800,火炮6门,机枪15挺。” “尼玛部落如此有钱居然舍不得多掏点钱武装自己的部队?” 陈煊有些奇怪了。 “这很正常,这些地主老财都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钱财都装进自己的宝库里,至于拿来使用,那就很少了,尼玛还算好的了,至少还有这么多枪械,国内的那些人才有意思呢,家财百万的很多乡绅只怕有一百支枪的都是极少数,遇到穷凶极恶的土匪,首先想的是出钱出粮,只要土匪不赶尽杀绝就行,很多土匪其实就是这些大地主们养着的,但是土匪们却不见得会听他们的招呼。” 蒋方震接过话头,陈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今国内也是起义不断土匪四起,这些土财主们居然还舍不得拿点钱来武装自己的家丁们。 说着说着,陈嘉庚于右任等人留下看家的人手,一群人连夜赶过来了,大家见了面自然又是一阵欢喜,他们也没想到护卫队这么能打,几个小时就稀里哗啦的把这些土人军队给摆平了,以致于后续的物资资源全部都可以省下了。 高兴过后,陈煊开始安排后续的计划,预计从缴获中划出120万大洋给顾维钧发过去,继续大量采购振华发展所需要的工业设备,近一年来,顾维钧已经成为美国工业界最受欢迎的人了,一笔笔加起来,顾维钧采购的设备已经超过了400万大洋,并陆续运回国内和南洋了。 另外拿出100万大洋准备购买一艘大型的军舰,王学辅已经抱怨了很久了,不停的给陈煊灌输武装商船和军舰的极大差别,训练出来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成熟的海军,这些道理陈煊当然知道,不过振华这不是拿不出钱来吗,如今好了,总算可以暂时逃开王学辅那老妈子一样的唠叨了。 剩下的钱则是用来发展南洋的后续计划,相信要不了多久,南洋集团的工业实力又会有大规模的提升,至于那些俘虏,陈煊自然不会白白养着他们的,受后世的影响,陈煊深深知道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于是这几千俘虏就成了免费劳动力了。 陈嘉庚等人计划在一年之内把各个据点之间的路修通,到时候不管凤凰城、蓝湖镇、学源镇还是这里,都可以有一条甚至几条大马路接通,这样一来,各个点之间就连起来了,既方便人员走动,也方便货物的流通,当这些道路修好之后,护卫队的运动更是快捷,那时候,尼玛家族真的是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尼玛家族的这块地方被于右任任命为小长安,说实话地理环境还真有些相像之处,这块大平原除了小了一点外,还真有些和关中平原有些相像,四面都是山区,当护卫队展开之后,很有些易守难攻的意思,不过如今护卫队的人员太少,要防这么地方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于是护卫队的扩大也就提上了日程,这几天各路华侨领袖也都赶过来了,对振华轻松拿下尼玛家族的这次军事行动震惊到无以复加,所以对振华扩大护卫队的想法也是大力支持,并答应帮振华继续大量的引进国内的人来应对小长安这块地方缺人的情况。 甚至有的人还想把自己的商行搬到小长安来,陈煊自然是大大的欢迎,这么大的地方,光是振华一家是吃不完的,而且来的也不可能是如黄仲涵这样的大商行,他们在自己的地方都有根基,不是说搬就搬的。 而且陈煊可是知道后世招商引资所带来的好处的,既然振华拿不下,为什么不邀请这些华人大佬来共同参加开发小长安呢,有这些大佬的加入,相信要不了多久,小长安就可以变得和振华如今在南洋的三镇一样发展顺利了,甚至国内的大商家,陈煊也发电报进行了邀请,一个月之后,陈煊将在小长安拿出10间种植园和几间煤矿矿眼作为招商引资。 有了这个计划,再加上徐若涵的伤势还没养好,所以陈煊又加入到小长安的建设中去,并把已经可以勉强走动的徐若涵接到小长安来修养,尼玛家族的庄园的那些弯牛角坟墓被迁了出来重新埋葬在山上,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所以也没让尼玛的祖宗们曝尸荒野。 有了大量的俘虏,小长安的建设计划很快就纳入日程,同样由设计公司来进行设计规划,在小镇外建设新城区,爪哇建筑本身也深受华夏文化影响,很多建筑都是中式风格,不过陈煊犹不知足,在陈煊的计划中,小长安将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中式城镇,所以如今的这些建筑大部分都是要被拆除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转瞬即逝,小长安建设城镇的土地还没有平整出来,大量的商家已经涌入小长安了,除却之前见过的大商家黄仲涵以外,这次南洋的华人巨贾几乎是全员到齐,国内的虞洽卿张静江等华商巨擘等也齐聚南洋,让陈煊以外的是,后来一直不待见陈煊的张謇也破例来到了南洋。 来的人数之多以至于小长安根本没有那么多地方来安排,只能分散安排在振华三镇各处,陈煊接待过南洋来的各个商家,又进行了简短有力的交流,就把这些人甩给陈嘉庚等人了,自己却像一个哈巴狗一样去拍张謇的马屁,带着张謇虞洽卿张静江等国内巨富们挨个参观振华三镇,孙志恒和叶仲裕也一路介绍振华刚进南洋时的状况和振华一路建设下来所取得的成就,听得国内各路商人激动不已,均觉得南洋就像后来的伟人所说的那样,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张謇还是不怎么搭理陈煊,不过他带来的小儿子张孝准却对陈煊很有好感,在陈煊的刻意讨好下,每天都贴住陈煊不放,这让陈煊也有了曲线救国的空间,首先就是讨好自己的小舅子,让后再攻克张謇这座大山。 由于小长安如今只是存在于沙盘上的设计,不可能用来招待客人,所以在带领各路大咖们参观完振华各地,又在小长安的设计沙盘前面详细介绍了小长安的发展前景,并带领众人实地考察了在建的大工地,陈煊最后将众人引到凤凰城的凤凰大酒店参加这次招商大会。 凤凰城如今有了很多酒店,都是本地商人如黄仲涵等人开办的,如今的凤凰城,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城市已经扩展到城墙外面了,城墙内已经基本建设完成,庞大的中式建筑群,悦耳熟悉的话音,整洁的大街等等,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整个没有出国的味道,一切都还是那么亲切熟悉。 凤凰大酒店是振华出资开办的,地理环境和占地面积自不必多说,中西式结合的八层大酒店面朝大海,南洋的气候自然也少不了春暖花开的,凤凰城的用电已经实现了民用,这点甚至超越了国内的上海,陈煊也根据后世的记忆设计出不少后世的家具和家用电器,比如每间客房可都是有电风扇的,这些设计也被振华纳入了轻工业设计的一部分,新开的家电工厂已经投产了,一上市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订单排到一年多后自不必多说的。 第八十八章 招商引资 振华这次拿出来进行招商引资的项目不仅仅是种植园和煤矿,另外还有不少的轻工业产品的生产技术,振华的轻工业产品如今口碑已经出来了,不但质量有保证,而且畅销程度是不用多说的,只需要问问在振华订货的众多商家就可以清楚明白了,所以不愁没有市场。 很多商家如今也已经看清振华的套路了,振华在上海举办展销会的时候,很多守旧的商人认为振华拿出自己的技术来跟别人合资办厂的行为是愚蠢的,但是后来才发现,振华不但没有因此而衰败,甚至吹气球一般的膨胀起来了。 首先进行的是种植园和煤矿矿眼的拍卖,能够进入这次拍卖会现场的人非富即贵,即便这样,能容纳200余人的酒店的大型会议室还是坐的满满当当,振华有自己的规矩,凡是参加拍卖的人,都必须缴纳2000大洋的保证金,避免有人胡乱加价捣乱会场,如果拍卖成功,保证金自动转为拍卖金额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拍卖成功,在没有违反拍卖条例的情况下,保证金无条件退回。 主持这次拍卖的是南洋集团的总经理白勋健,如今的白勋健已经锻炼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潇洒儒雅风度翩翩,最重要的是充满了自信,不得不说,一个充满自信的人才是最帅气的人,形象令人满意,谈吐也不俗,在白勋健的几句俏皮话的带动下,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首先进行拍卖的是位于小长安北面的一座煤矿矿眼,前期尼玛家族并没有大规模的进行开采,所以储量任然惊人,据振华的留洋地质工程师们的调查核算,这座矿山储量大概在1.3亿吨左右,如今全靠人工,每日开采量不过在2万吨左右,后期有了振华的机器设备的加入,日产翻10倍以上绝对不是幻想,随着投入的加大,产量还会有爆发性的增长,而且振华的用煤量也不少,前景十分喜人。 这座矿山的拍卖底价是两万大洋,每次出价不得少于一千大洋,在白勋健多少有些蛊惑人心的煽动下,拍卖价格节节高升,一路狂飙到十三万四千大洋,如今剩下的只有几家大商家了,这也是在预料之内,让陈煊没有想到的是张謇和张静江都对这家矿产很有兴趣,到了最后,就只剩他两和南洋的一个巨商竞价了,最终这间矿产被张謇以十五万两千的价格拍了下来。 有了开门红,后续的拍卖就更加热烈了,黄仲涵以十三万五千拿下了稍小一些的另一口矿眼,张静江以十四万五的价格拿下最后的一口,另外种植园也拍卖顺利,几个经济型的种植园或是被国内的商人标走,或是被南洋的商人标走,振华的账户上又多了八十余万大洋的收入。 拍卖会结束,又一次振华的合作会议开始了,振华培训好的员工们衣衫整洁彬彬有礼,在巨商们中间不断的介绍各种产品以及技术和产业的发展前景,最后统计下来,种植园和矿山的拍卖反倒成了小头,数十家商家和振华达成了合作协议,南洋工厂遍地开花的情景已经可以期待了,就连国内的工业布局也可以再上一个小台阶,另外没有和振华合作的商家也给出了大量的订单,让振华的工厂满负荷运转,甚至还需要扩大生产规模才能满足众人的需求。 会议结束后是酒宴,振华别开生面的举办了一次自助式的酒宴,各种中西式食物酒类琳琅满目,取食全凭喜好,虽然受到一些传统商人的诟病,但是这种便于交流的宴会方式也受到不少人的追捧,而且振华也不是不考虑大家的感受,不喜欢自组式宴会的也安排桌椅屏风,不影响别人的私下交流。 安抚完徐若涵以后,不敢看徐若涵幽怨的眼神,第二天一早,陈煊就拎着礼物去拜会住在凤凰大酒店顶楼套房的张謇了,好在这一次张謇虽然还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随行的管家把陈煊引进去张謇虽然不说话,但是总算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陈煊进了房门,管家将礼物接过去然后带着张孝准出去了,张謇还是一句话不说,陈煊站在那里这下尴尬了,走是不能够的,自己来的目的就是寻求张謇的原谅,留的话人家主人一声不吭,确实有够别扭的。 “你准备怎么办?” 许久以后,张謇终于开口说话了,两眼凶狠的盯着陈煊。 “幼薇那段时间不见了,我一直在寻找,和别人订婚也不是我的初衷,当时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陈煊想要解释一下。 “我问你的不是这个!”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以张謇的势力肯定早就把事情的原委打听清楚了,对于陈煊的辩驳,张謇很是不满,到也是,早就自己的闺女不声不响的就和别人有了孩子,不说这个时代,就是后世,也不是什么光身的事情。 “我,我想把幼薇也娶了。” 陈煊小声的说道。 “那你现在的妻子呢,休了她?” “不行!那不行!” 陈煊猛地抬起头,开口拒绝道,经过这次刺杀事件,陈煊也深知,自己是爱着徐若涵的,只是自己一直避免去想甚至不敢多想,用陈煊如今的行径,既爱徐若涵又爱张幼薇,妥妥的渣男,辩驳都没地辩去。 “难道你想让我的女儿给你做妾?!我堂堂张謇,虽然没什么可称道的,但是也不是卖女求荣之辈,更何况以你陈煊今日之能,也不配让我嫁女为妾!” 张謇猛的站起来,目光里的怒火就要迸发出来。 “不!不!不是!” 陈煊赶紧手忙脚乱的摇头否认。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娶了幼薇,她和若涵都是我的妻子,两个一般大,没有妻妾之说,而且,” 陈煊赶紧把手中的一张地图展开,上面有一张大庄园的设计图。 “我想,我想。。。。。。” 陈煊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以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实在是难以启齿。 “想什么?说!畏畏缩缩的成什么样子!” 陈煊被张謇一骂,只得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原来他想要在小长安建造一座‘薇园’送给张幼薇,在张幼薇留学归来后在小长安建立一所幼薇医院,把张幼薇安置在小长安。 陈煊这个想法已经是他淘尽自己的智慧想出来的了,张幼薇的订婚的事本来就还没有解决,回国是不可能的,而且在南洋几乎没有人认识张幼薇,把她安置在这里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起码以现在陈煊和张謇的实力,是远远不敢招惹袁家的。 听完陈煊的述说,张謇虽然还是极不满意,但是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他也知道陈煊和张幼薇的感情,更何况如今自己的闺女已经生下了别人的孩子,想要拆散他们更是不可能了,只能狠狠的盯了陈煊一眼,算是认同他的安排了,至于以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得到张謇的首肯,陈煊欢喜的云里梦里,整个人都傻了,前段时间二娘来信,他已经知道张幼薇帮自己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随信还寄来几张儿子的照片和他们娘两的合照,张幼薇应该已经原谅了陈煊,虽然还是拒绝给陈煊回信,但是听二娘写信的语气,张幼薇应该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生气了。 陈煊看到照片上张幼薇那熟悉亲切的面孔,忍不住又哭了一鼻子,还有那像一个小肉团一样的儿子,更是让陈煊欢喜到无以复加,几次都有想抛开一切跑到美国去的冲动。 “您老看,这是幼薇和您的小外孙的照片。” 陈煊见张謇语气缓和了一些,立马狗腿的掏出自己贴身收藏的一张张幼薇母子两的合照给张謇看,张謇接过照片仔细的看了好一会,脸上的寒冰也开始解冻了,然后把照片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下陈煊又懵逼了,这合照总共才一张,给了张謇,自己就没有了。 “这,这。。。。。。” 陈煊结结巴巴的,想要讨回又不敢触怒张謇。 “嗯!?” 看到张謇牛眼一瞪,陈煊瞬间又怂了,虽然心里万分不舍,但是又不敢开口讨要,只得傻乎乎的陪笑,混没注意张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孩子般作弄人的笑意。 “你不是说要在安徽马鞍山那一带成立一家联合炼钢厂吗,如今计划的怎么样了?” “嗯?啊!?” 陈煊被张謇的突然转移话题弄得有些发懵。 “啊什么,问你话你话呢?” 陈煊无奈,只好把自己想要在江西安徽江苏三省交界的地方建立联合炼钢厂的初衷和马鞍山设立钢厂的条件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如今振华在上海有一间小型的炼钢作坊,东北那边只炼铁,所以产能远远达不到振华的日益增长需求。 就算计划在南洋开办的炼钢厂发张起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得大量的采购进口钢材,而且陈煊清楚的知道,钢铁是工业之母,被外国人卡住脖子,指不定哪天就要出大问题了,振华的钢铁计划已经刻不容缓了。 第八十九章 回国 接下来的日子,陈煊已经将手上的工作分别交接给陈嘉庚于右任孙志恒等人,蒋方震的高级军官选拔也轰轰烈烈的展开,南洋的发展计划如今已经确立下来,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陈煊带上徐若涵,又邀请了仍留在凤凰城的国内外大商家参观考察振华在南洋的势力范围,张謇虞洽卿黄仲涵张静江等人都在邀请的范围之内。 一行人从凤凰县起走,先参观了扩大的码头港口,陈煊设计的码头电动龙门得到了众人一致的首肯,装卸效率大大的提升,不断进出的商船也无不在显示着这个新新城市的活力和巨大的发展潜力,然后又观摩了凤凰城的商业中心和金融中心。 如今的金融中心已经有了五家银行入驻,除开振华的南洋银行(上海商业储蓄银行分离出来的)以外,还有虞洽卿的四明银行以及另外南洋的三家本土银行,十余幢八层楼高的坚固结实的宽大建筑无不显示出这个地方的实力,如今仍有几家银行正在装修,甚至法国的道胜银行和美国的花旗银行已经在考虑入驻凤凰城了。 凤凰城是振华在南洋打造的商业金融中心,对外开放自不必说的,外国人想要到这里来做生意没问题,但是必须恪守凤凰城的法令条文,想要享受在大清的各种优惠政策是没有可能了,就连各国想要成立的商业联络处也是经过艰难的谈判才决定下来的。 既然是经济重地,防守自不必多说的,振华花了大价钱从法国引进了上百门先进的岸防炮,口径都超过150mm,最大的有250mm,光是买炮的钱就花了上百万,阵地建设下来,总计超过了150万大洋,不过这些钱也没有白花,据法国设计师的评估,没有数十艘艘巨大军舰,想要打进凤凰城基本没有可能。 这次岸防炮的设立也是振华军事计划的一部分,既增添了凤凰城的防守力量,也可以让护航队有一个阵地设计建设的经验和训练的地方,以后要再其他地方布防,就可以有现成的例子可以遵循了。 出了凤凰城,一行人沿路观看了振华的屯田计划,如今在上海的机械厂已经可以生产农用拖拉机了,不过很多零配件还是需要依赖各家洋行,想要达到完全的国产化还是任重而道远,不过自己总算可以生产出来,也足以证明振华一直在进步中。 送到南洋的拖拉机总共有八台,也是振华试生产的全部拖拉机,采用的是履带式结构,如今在凤凰地区试用,动力公司的很多技术人员也从上海到了南洋,记录各种实验数据,以便于日后改进生产。 随陈煊一起来的各界大佬看到拖拉机几个来回就可以犁出大片的荒地,据技术人员的介绍,还可以进行播种和收割等工作,不由得兴趣大增,但是在听说了拖拉机的造价和日后的保养费用以及燃料的使用费用以后,又都没有了了解的欲望。 不过陈煊对此却并不以为意,作为拥有数十家工厂的振华老板,他当然知道产品在规模化量产前的成本有多大,而且振华如今还没有自己的能源工厂,所需的汽油柴油等燃料都需要进口,成本自然也就大大的提升了,但是如今振华已经让远在美国的顾维钧采购炼油设备,在南洋和国内找石油的地质工程师也早就派了出去,相信在陈煊金手指的指点下,找到油田并不是不可能。 蓝湖镇是振华在南洋的工业基地,一般是不对外人开放的,不过这次有陈煊的带领,禁令自然就约束不了众人了,不过陈煊还是选择性的带领众人进行参观比如蓝湖钢铁厂、机械厂、橡胶厂、家电厂和水力发电厂等等十几家重工业工厂,合理的布局规划也让这些大佬们眼界大开,对振华的实力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如果他们知道振华在这里还有隐藏在山里的兵工厂和陆军学院,哪就更不得了了。 如今振华已经可以生产世界各国比较主流的枪械弹药,以及在和法国购买岸防炮的时候已经和法国武器公司达成了150mm以下的火炮生产技术转让协议,使得振华的兵工厂已经可以生产75mm的各式火炮以及炮弹。 在蓝湖镇待了两天,众人才恋恋不舍的跟随陈煊去了学源镇,如今的学源镇也是大变样了,南洋大学和南洋工业大学两所学校已经开学,数千学子穿着统一的学生装成了学源镇的一大景致,学源镇主打是振华在南洋的文化科技中心,庞大的图书馆、博物馆、科技馆和研究中心无不在彰显南洋华人的底蕴。 学源镇的建筑风格更是很有特色,各式各样的中西式建筑的设计都是出于南洋大学建筑系的老师学生们的设计,南洋大学的学习过程并不是将学生们关在学校里死记硬背,而是让学生们在学习理论知识的同时成立了无数个项目,让学生可以把自己学到的知识应用于实践当中,并在实践当中提出新的构想和创新。 南洋工业大学的项目更具有实践性,如今铁路项目已经开始启动,想要试着建设一条铁路将凤凰城、蓝湖镇、学源镇以及小长安串联起来,另外还有各种工业项目也在磅礴发展,镇上的几大知识馆舍(图书馆等)提供了强大的知识工具储备,不停的有学者学子来添加或者是查询各类书籍。 学源镇的博物馆以中华文化为主,振华这两年的剿匪行动缴获了大量的文物,如青铜器、瓷器、字画等等,在这里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另外就是来参观过的很多人又进行了大量的捐赠,以至于学源镇的博物馆一再扩建,占地最大的唐、宋、明三大馆舍已经基本成型,至于秦汉等馆则需要以后再进行填充了。 张謇张静江等大佬对博物馆的安全保护措施大为满意,均承诺会对博物馆进行捐助,而且有了在国内建设图书馆博物馆的想法,需要振华的帮助,陈煊自然也是一口应允下来,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辛亥革命只有一年左右就要爆发了,大中华将陷入乱世之中,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保护这些民族瑰宝了。 小长安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中进行,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振华决定保留原来尼玛家族中一部分建筑,其他的残破民居则是一律拆除规划重建。 因为了解振华建设小长安的计划和决心,很多南洋的商家在小长安开办了洋灰厂、砖瓦厂等等,振华也规划出商业用地对各商家出售,这些地段规划出来以后,看过效果沙盘的商户们更是对小长安的发展充满了信心,纷纷出资购进地块建立自己的商铺。 小长安的规划中,地块卖给你,并不是说你可以随意建设的,一切都必须按照振华提供的建筑风格,根据面积的大小以及地理位置,振华给出设计图纸,商家按照振华的要求进行建设,违规建筑则是一律拆除,相信在这些建筑建成以后,一个全新的规范的城市将出现在小长安。 众人在小长安又待了几天,又签署了一些合作协议之后就各自告辞离开了,而随着徐若涵的身体不断的康复,陈煊归国的计划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本来陈煊只是准备在南洋待个一两个月的,没成想光是援助南洋的建设陈煊就花掉了半年多时间,后来又发生刺杀事件,以至于竟然在南洋生活了一年余,国内的赵学初已经发了无数的电报催促陈煊回国,蔡元培对陈煊不管不问复兴d也是大为不满。 陈煊又抽出两天时间,专门陪徐若涵和夏芸茹在南洋好好的玩了一次,然后和蒋方震和他选拔出的军官团、于右任和他的复兴d领导团以及陈煊和他的振华团队一起踏上了归程,听说陈煊要回国了,南洋的大佬们又齐聚凤凰城为陈煊等人送行。 “逸阳,我真没想到我们区区年余时间就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对于我们复兴d的前景,我愈发深信不疑了,如果国内都像我们在南洋这样,何愁国家不兴民族不富,那些洋鬼子又怎么敢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 迎着海面初生的红日,矗立在甲板上的蒋方震对陈煊说道。 “方震兄,南洋可不比国内。” 于右任笑着说道: “南洋就像一张白纸,荷兰人没有实力管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当地土人官府又不敢惹我们,而且土人部落也被我们打垮尼玛家族给吓坏了,所以在南洋,我们想要怎么做都行,建设的效率不受任何干扰,而我们的人又都很优秀而且很努力,我们才能取得今日的成就,但是国内。。。。。。” 于右任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 “师兄不必沮丧,起码我们在南洋成功了,以后国内的建设我们最低限度也是有迹可循了,我们的势力虽然还是很小,但是也在不断的增强之中,只要我们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只要我们坚持不懈的走下去,我们总会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天,对此,我坚信!” 陈煊铿锵有力的说道。 第九十章 无题 1910年3月5日,陈煊的船队顺利抵达上海,陈煊等人在浦东的振华货运码头下船,这个码头是振华独资建立的,拥有庞大的装卸码头和整排整排的巨大仓库,码头上人流如织,一片兴盛繁荣的景象。 陈煊等人下了船,陈其美赵学初杜月笙张景云杜馨等人早就等在码头上了,众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欢喜,不过也少不了赵学初等人的一番抱怨,杜馨则是迎住了徐若涵,不停的探听徐若涵的伤势,虽然早就知道徐若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还是引得众人揪心不已。 “你倒是好,说是去南洋一两个月就回来,谁知道一去就是一年多,我和景云他们一个人忙成三个用,你还抽调了不少骨干,你这是想累死我们吗?” 赵学初对陈煊的不负责任还是愤愤不平。 “学初大哥,有你坐镇,又有景云他们这些大才帮衬,能有什么事呢,再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至于这么埋汰我?” 一行人回到浦东振华集团的总部,一路上所见所闻,陈煊发现浦东已经是大变样了,他走的时候规划的商业中心已经完全建好,甚至还多了不少建筑,振华集团的12层大楼最为显眼,占地也是最大的,其他统一10层的南洋集团总部、长江集团总部、商业银行大厦等振华集团旗下的几栋大楼已经落成并投入使用。 陈煊甚至还看到了虞洽卿的四明集团大厦以及好几栋不知名的大楼,在赵学初的介绍下,陈煊才知道,上海的极大商家看到振华几栋大厦落成带来的口碑效应,于是也纷纷向振华提出出资建设自己的公司大厦,经过一年余的发展,浦东已经是楼房林立了。 这个新区有了振华护卫队的武力震慑,又有陈其美的沟通协调,青帮的势力在这片区域也必须按照振华的规矩行事,而且在陆家嘴这一带都属于高档社区,青帮也没有立足的空间,而且上海官府早就被振华集团买通,振华又带来了大量的财政收入,自然也没道理来给振华添堵。 于是乎,陆家嘴这一带竟然成为了整个中华最安全、最规范、最整洁的地方,就连租界在很多方面也不能与浦东金融中心相比,振华还在这里建设了公园、体育场、农贸市场、美食街等等公共设施,振华自己也斥巨资建立了浦东大酒店,南来北往的商贾政要们很多选择入住这片新新的区域,振华再一次名声大振,陈煊也成为了很多人口中的成功人士,若非陈煊已经结婚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大美女想要扑上来你呢。 这一年来,振华旗下的各个行业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工厂扩大了再扩大,研究中心根据市场的需求也开发出无数的新产品,整个振华集团资产已经达到惊人的千万级别,已经可以和张静江虞洽卿朱葆三李平书等大佬一较长短了。 振华在发展,其他人也没有闲着,路鑫培的成衣制造已经打出名气,产品远销国内外,而一直紧跟振华脚步的常桂鑫李展堂洪云贤等人则都成为了巨商,就连后来才开始做生意的蒋志清也在商海一骑绝尘,创办的黄埔集团也是吸金大户,陈煊有时候真在感慨自己是不是将蒋志清带偏了方向。 “逸阳,大致的情况也就是如此了,另外就是我们机械研究中心那边已经研究出内燃机,已经可以生产汽车了,就是投资太大,我们一直没有着手,有了少川(顾维钧)的帮助,我们的在川沙的钢铁厂已经投产,年产量可以达到9万吨,不但可以保障我们自己使用,还可以外卖大部分。。。。。。” “什么?” 陈煊吃了一惊,要知道整个中国如今的钢铁产量也达不到10万吨,而振华一家的钢铁产量居然超过了全国,这如何不让陈煊吃惊! “川沙的厂子开了多大,能有这么多产量?” 蒋方震也是吃惊不小,他知道投资数百万的汉阳钢铁厂一年不过生产几顿钢铁,于是赶紧问道。 “占地大概百亩,不过我们既不炼焦也不炼铁,只是单纯的炼钢,所以才能有如此大的产能,焦炭和生铁基本都是我们在东北那边的厂子提供的。”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汉阳那边投资数百万白银才可以生产几吨钢铁,我们居然可以生产这么多了,你们真是了不起!” 蒋方震由衷的感叹道,陈煊也是与有荣焉。 “帐不是这么算的,方震兄,汉阳铁厂开始的时候一穷二白,而且也不仅仅是光炼铁炼钢,它是一个综合性的大集团,不光要炼铁炼钢,还要生产一系列诸如步枪火炮以及弹药等等的产品,精力不是仅仅放在钢铁厂上。” “而且汉阳厂是通过买办来进口机械设备的,国内那时候没有精通这一块的人才,被洋鬼子蒙骗甚至高价卖一些没用的产品给我们在所难免,各大洋行吃了一层,买办们又吃了一层,各级官僚又吃了一层,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这样下来,汉阳厂不花那么多冤枉钱才是见鬼了,以那个厂子的规模,如果让我们振华来做的话,投资不会超过200万甚至更少就可以达到他们的产能。” “这次我们是通过少川直接向各个厂方招标的,自然也就少花了不少的冤枉钱,而且美国经济持续低迷,大量的厂子倒闭,这也是我们能够少花钱多办事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据少川所说,西方各国看到我们的发展速度,已经在给我们设立贸易壁垒了,以后想要买到先进的技术装备,怕是会越来越困难。” 赵学初有些骄傲也有些唏嘘,好在陈煊的眼光足够长远,振华如今已经基本具备了一些基本的工业基础,又派遣了大量的学生到欧美去学习先进的工业技术,这些国家想要阻拦振华的发展,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大致了解了振华如今的状况以后,陈煊等人又询问了一下国内的局势,据杜月笙汇报,国内还是各种起义此起彼伏,天灾人祸不断,政治环境也是乱七八糟,怎一个乱字了得,陆家嘴如今能够这么快发展成如此规模,也是有大量的内地富人带上自己的财产涌入陆家嘴,从而带来了建设动力,使得陆家嘴这一带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陈煊深知,陆家嘴的繁荣其实就是一个畸形,但是如今,陈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只能尽最大的努力看管好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了。 因为国内的乱象,有识之士已经发现这样下去是不行了,据蔡元培先生分析,各种政治团体不断组织起来,各式各样的救国思潮不断涌现,而满清对地方的控制愈发的无力,同盟会基本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长江以南,复兴d的发展也借这股东风,d员已经发展到两万余人了,要不是复兴d的要求过高,就是发展十万也不在话下。 在浦东大酒店举办的洗尘晚宴过后,陈煊带着徐若涵回到了自己在上海的别墅,如今的别墅区愈发热闹了,在振华高层的别墅区高墙外面,又建了好几个别墅区,住的很多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富人。 一番激情过后,陈煊和徐若涵聊起了如今振华的一些事,徐若涵自南洋组织过学源镇的建设以后,对外出做事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听说振华如今已经有了生产汽车的实力以后,不由得大感兴趣,想要自己亲手建立中国的第一间汽车工厂。 陈煊知道徐若涵的能力,自然也不会扫她的兴,答应出资30万大洋成立汽车公司,先期计划生产一款轿车,一款越野车和一款货车,也是这个时候,陈煊才知道和同盟会的军火生意一直没有停,而这些生意的收入也一直入陈煊的私账,据陈光甫所说,光是这笔钱已经超过150万了。 说干就干,陈煊早就对这个时代的汽车造型和驾驶麻烦深恶痛绝了,于是找来铅笔和纸张开始设计汽车的外观和内饰,徐若涵穿着睡衣也在一旁提出自己的意见。 陈煊对机械技术一窍不通,只是在后世网上了解到汽车最重要的是三大件,发动机、变速箱和地盘,至于这些东西,陈煊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设计思路,将如今变速箱的三个档位提升到了五个档位,1234前进和一个倒挡,增加了离合器踏板,去掉了倒车踏板,另外就是自己在后世开车时候的一些东西。 夫妻两你一句我一句,中国的第一辆汽车的设计图纸就出现在陈煊和徐若涵的卧室里了,至于是不是行得通,则需要组织振华的机械专家们来一起研究了,但是有了设计的方向,应该会少走很多弯路。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四点,天色已经在微微发亮了,陈煊和徐若涵又赶紧补了一觉,准备第二天去川沙召集几个这方面的专家来开汽车公司的筹备会议。 第九十一章 汽车工厂 第二天一早,徐若涵就跟着陈煊兴冲冲的跑到了位于川沙的振华机械研究中心,在赵学初的带领下观看了研究中心手工打造出来的两辆小汽车,可以看出,这两辆车都是按照这个时代的奔驰车的样子打造,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模仿。 “陈先生,这就是我们打造出来的车了,都是以一比一的比例按照我们买来的奔驰车打造的,动力可以达到22匹马力,理论最高时速可以达到78km/h,我们已经在自己的场地测试过,一些小毛病都已经改进过了,据大家的评估,虽然还不如原装车但是上路是没有问题的。” 说话的是冯如从美国派回来负责研究动力的翟宏远,对于翟宏远这个人,陈煊了解不多,据说也是和冯如一样,没有正经的念过大学,也是属于那种技术经验丰富的天才型机械师,振华研究中心的很多产品都有他的影子,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纯粹的技术工人的样子。 陈煊大是兴奋,亲自坐上了振华打造的第一辆车,在测试场地里开了一圈,发现果然如翟宏所说,虽然还有些瑕疵,但是整体上上路已经没有问题了。 “干得漂亮,翟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们的加入,我们中国的第一辆车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造出来呢,我决定了,以后我们量产的汽车就叫宏远牌,以表彰你为此做出的伟大贡献!” “这,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看看国外的这些汽车品牌,基本都是以创始人的名字命名的,我们自己的汽车,自然也可以以我们中国人的名字命名!就这么定了!” 陈煊一锤定音。 “可是我们还没有决定量产啊?” “现在已经决定了,我决定投资30万大洋建一家汽车生产工厂,这家厂子如今就由翟工你来牵头吧!” “这个,这个。。。。。。” “怎么样,高兴坏了吧,哈哈。。。。。。” “不是,陈先生,想要建立一家汽车生产工厂,30万只怕不够啊。” “嗯?什么?” 陈煊有点懵了,要知道振华旗下的这些工厂,还没有首期投资就如此大的呢,没想到居然不够? “陈先生,一辆汽车需要的零配件就成千上万,美国人和欧洲人他们有自己的配套工厂,不用什么东西都自己生产,只需要把关核心技术,剩下的零配件都是下订单给其他公司来生产,而我们国内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啊,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量产的原因,如果什么都向外国人采购的话,我们一辆车的成本就远远的超过了如今的零售价了,这样是得不偿失的。” 陈煊这时想起后来民国时期很有名的一句话了: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了。 “那按照集团的估计,一系列配套工厂建立出来,我们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只怕是要超过百万,而且十年八年也很难收回成本?” “啊?” 在一旁旁听的徐若涵忍不住惊呼出声,显然也被这个数字吓坏了,陈煊沉默好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 “行,我们还是生产,不过这也没必要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生产,一些其他工厂可以生产的东西可以外包,甚至集团外的工厂也可以承接我们的业务,只要质量和价格合适,我们还可以找一些技术含量没有那么高的零配件来进行招标,有愿意投资的人我们也可以提供技术协助,帮他们建自己的工厂来生产零配件。” “这样倒是可以操作,只不过需要的资金只怕还是少不了多少?” “没关系,我们先尽量去做,该省的我们省,不该省的我们就自己掏钱,现在不做,我们会一直被西方人卡住脖子,既然早晚都要做,那还不如趁汽车技术如今还不是那么复杂的时候大踏步的跟上甚至超越他们,等将来再做,我们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这个时代,只怕没有人比陈煊更清楚国内造车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了,哪怕是后世二十一世纪,国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国内还是没有一台拿得出手的汽车,外国人轻轻松松就从国内捞出了大量的财富,这也是陈煊心里的痛点之一。 陈煊又将自己和徐若涵设计的样车图纸拿出来给工程师们研究,漂亮的外观流畅的线条一下子就征服了在场的工程师们,这个设计可以说是划时代的,是革命性的,一直无论欧美的汽车都是丑八怪一样的方盒子,而陈煊和徐若涵设计的汽车简直就是美轮美奂,陈煊脸皮已经练出来了,对工程师们的赞美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了。 有了陈煊的拍板,宏远汽车公司算是挂牌成立了,首期投入50万大洋,以后不够再追加,研发团队也选拔出来,徐若涵任总经理,翟宏任总工程师,另外还挑选了十几个技术精湛的工程师,这也让赵学初十分不满,因为这也意味着振华规划的许多项目都必须重新调整,有的项目甚至陷入停摆了,好说歹说,陈煊才许诺总工程师翟宏远和几个工程师在宏远汽车可以独立运营以后回归原来的项目,赵学初这才怏怏的答应了。 将自己的设计解释清楚以后,陈煊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如今刚回国内,还有很多事需要陈煊去处理,陈煊把夏芸茹留下来帮徐若涵的忙,自己忙其他事情去了。 徐若涵也感觉自己压力巨大,自己的丈夫不眨眼就拿出50万来支持自己,如果不拿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那怎么对得起丈夫对自己的信任呢,于是徐若涵开始忙活开了,这么大的公司依靠她和夏芸茹两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不过徐若涵也不笨,首先想到了刚生完孩子的赵学初的老婆虞庭宜,又通过虞庭宜找到了一些人才,最后还是又挖了张景云和赵学初的墙角,挖走不少营销管理人才,还死皮赖脸的去缠自己的哥哥徐敬廷,不光要到几个机械人才,还要求自己的哥哥建厂承接一部分零件生产,徐敬廷是做纱厂买卖的,这下跨行跨的有些远,但是为了支持自己的妹妹,还是尽最大的努力承接了一部分零件生产。 虞庭宜在徐若涵任命为副总经理后,也忙活开来了,她当然也不会放过自己的父亲虞洽卿,虞洽卿拗不过虞庭宜,也只能倾力支持,还动用自己的关系予以帮助,只不过虞洽卿和徐敬廷看到陈煊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鸿远汽车公司如今没有自己的地盘,于是租下了振华总部的两层楼来作为办公地点,就这样,宏远汽车在徐若涵和虞庭宜的运作下轰轰烈烈的成立了,让人无语的是如此大的投资下,公司的高层基本都是女人,路小雨如今已经和白勋健结婚了,也辞去了在振华的工作,在家养身子呢,听说徐若涵开办了宏远汽车,这下坐不住了,跑到鸿远要求入职,这下徐若涵和虞庭宜更是喜出望外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工厂选址了,徐若涵虞庭宜等人讨论过后,决定将厂房建在浦东,这样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在振华总部寻求帮助,至于汽车研发中心就留在川沙了,有事没事就把振华机械研究中心的人拉过去帮忙,由于几个都是女子,赵学初也不敢给自己的老婆脸色看,所以汽车的研制工作也就顺利的展开了。 其实陈煊也有些后悔了,自汽车项目成立以后,这几个女人就像打了鸡血,每天从早忙到晚,有事没事就来找陈煊寻求帮助,以至于宏远的很多工作也还是陈煊规划的,而且这几个女人愈发无法无天了,有时候忙得晚了,竟然敢夜不归宿了,每天回家也不再有人等着自己吃饭,已经习惯了徐若涵伺候的陈煊有时候甚至想把徐若涵叫回来算了。 川沙这个地方已经成为振华的核心了,机械研究中心在这里,钢铁厂在这里,兵工厂在这里,护卫队训练基地(浦东陆军学院)在这里,蒋方震层层选拔出来的中高级军官训练团也在这里,所以这个地方的管控也是最戒备森严的。 杜月笙把自己最得力的情报干将都派到这里来主持工作,如今的川沙振华基地也不再随便邀请别人到访,甚至本地人的亲戚朋友到访都会被查个底掉,振华也出钱出地将大部分的当地人以各种方式迁出川沙。 如今的川沙本地人,要么是有家人在护卫队工作的,要么是振华的员工,川沙还破天荒的成立街道委员会,也就是说,振华基本掌控了川沙这一带的一切,只要有陌生人来到这里,振华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把到来的目的查的清清楚楚,想要在这里打听到什么消息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当然,护卫队也没少干杀人灭口的事情,久而久之,川沙这个地方慢慢的变得神秘起来,不过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所以也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第九十二章 马鞍山联合钢铁厂 不知不觉间,振华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了,虽然振华在不停的分拆,但是却瞒不了在上海生活的这些大佬们。 “逸阳,逸阳,张季老给你来信了。” 这一天,赵学初兴冲冲的拿着一封信找到正在兵工厂和彭建元研究新式武器的陈煊,如今老婆很少回家,所以陈煊大部分的时间基本就泡在兵工厂了,赵学初也是受难人,也跑到机械研究中心不回家了,如果白勋健也在的话,三个孤独的男人可以一起斗地主了。 陈煊接过赵学初手里的信,仔细看了起来。 “张季老怎么说?” 赵学初已经知道张謇同意和振华合资开办马鞍山钢铁厂,他当然知道这个钢铁厂对振华对复兴d以及对国家的意义,由不得他不激动。 “学初大哥,只怕我们两个人要去一趟海门了,张季老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建议,并且在他回国的这段时间也收购了马鞍山的那几家小铁厂,他们的人已经入驻了,要求我们赶紧派人过去增援,而且张季老担任了‘南洋劝业会’的总干事,和你老丈人(虞洽卿)一起举办劝业会,因为我们开办过展销会,有一定的经验,所以他邀请我去做他的顾问。” 陈煊扬了扬手里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说道。 “我岳父也邀请过我,但是那时候你还没回来,我担心景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拒绝了,这次只怕是不去不行了。” “召集振华的高层开会吧,这次我们两个都的去,我从南洋带回来的那个团队也抽调出来吧,还有告诉若涵他们几个一声,如果宏远可以打造出样车来,这次也可以在劝业会打出名声来,对了让少川(顾维钧)在欧美注册我们的汽车专利的有消息了没有?” “也只能这样了,但愿景云能够撑的下来吧,如今振华的事情可比以前多多了,也困难多了,我们的人才储备还是远远不够啊!” 赵学初感慨的说道: “至于少川那边,他打电报来说,在美国注册专利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有好几家汽车公司想要和我们合作,在等我们的答复,欧美那边还在进行当中,相信问题也不大。” “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国家太弱,贸然去美国投资,只会被那些资本家把我们吃的渣都不剩,景云如今也锻炼出来了,我们应该相信他可以做好。” 这是陈煊第三次去海门了,站在轮船上,沿途依然是那样的寂寥破败,这还是水运交通便利的地方,内陆如今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陈煊和赵学初这次带去了六十多人的团队,都是振华管理技术方面的精英,也有几个在川沙钢铁厂工作的老技术工人,另外就是100余人的护卫团队了,由在德国学过军事的江西人谭方成和老队员李晋旭带队,另外还有几个教官,这些护卫队员暂时也要在马鞍山一带扎根了,经过研究决定,将在马鞍山一带成立浦东陆军学院的分校,这样一来,不知不觉间,振华旗下已经有好几间军校了,孙宏业在东北的分校,谭方成和李晋旭在马鞍山的分校,浦东总校,还有南洋那边的。 在马鞍山南山矿区附近下了船,张謇和虞洽卿早就率领一群人在迎接了,另外安排人卸下陈煊船队带来的各种机械设备,来的这群人都是在马鞍山联合炼钢厂投资的人,张謇的效率很快,回国没多久就找上了这些人。 这家钢厂不仅仅是炼钢,还有铜和金等等,总投资300万大洋,振华出120万占据大股东的位置,张謇其次,虞洽卿再次之,剩下的就留给这些人瓜分了,其中有的是用自己的矿山入股的。 马鞍山的铁矿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大规模的开采过,只是有一些零星的小作坊,但是这些矿山都是有主的,要么是买下来,要么就是同意这些矿主以矿入股了,这些股东参与公司的财务工作,但是并不直接插手公司的管理,其实他们自己也不懂现代企业的运作模式,所以实际上还是振华来牵头。 到也不是说这些乡绅们就没什么用了,这时代乡绅们的话在当地可比官府有用的多,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会少很多麻烦,矿工的招揽也容易很多。 振华还计划在马鞍山这一带建立一家水力发电厂,以供联合炼钢厂的使用,也就是说,联合炼钢厂走在了国外很多钢厂的前面,将会实现电气化运用,振华的东方电网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已经具备一定的技术储备了。 陈煊和赵学初在张謇等人的带领下参观了几大矿区,其实也没什么好参观的,到处都是荒山野岭,而振华自己的地质工程师也早就勘测过这里的煤铁储量。 一行人参观完矿山和现有的作坊以后,根据前期振华的设计师们设计的沙盘,又进行了一些微调,然后举行了联合钢铁厂的第一次股东会议,最后决定,由张謇出任联合炼钢厂的总干事(总经理),其实也就是挂个名,实际管理的人还是振华的,不过有其他外面的交涉,则是由张謇出面解决,赵学初任总工程师,负责钢厂的一切日常事务。 于是开始了选址,计划购进的后续机器,招募工人,建设厂房等等,这些事情也都交给了赵学初,其他股东则是配合招收工人,安排完一切之后,张謇虞洽卿和陈煊自然是不可能在马鞍山这里久留的,劝业会那里还一堆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的。 南洋劝业会由时任两广总督的端方和江苏巡抚陈启泰联名上奏筹办,宣统元年(1908)下旨批准以官商联办的形式在江宁(南京)举办南洋劝业会,新任两江总督张人俊任担任会长,虞洽卿担任副会长,陈琪任坐办、向瑞琨任帮办、李哲浚任会办,具体负责筹备筹备工作。 南洋劝业会实际上就是后世的商品博览会,给国内的商品提供一次集体亮相的机会,也便于各阶层深入了解国内的工业、商业、技术、工艺等层面,促进国内商品的流通,打开商品的名气。 南洋劝业会的会址位于江宁丁家桥一带,在虞洽卿的举荐下将展厅建设工作交给了振华旗下康盛民的上海城建公司,如今已是四月,主题工程已经大致完工了,很多商家已经在细化装修了,振华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张謇把自己的准女婿陈煊推荐给了两江总督张人俊,张人俊也了解上海振华的实力,对陈煊这个年轻人大是赞赏,一番交流之后,就任命陈煊为张人俊的总顾问(虚职,没什么实权),为张人俊提供各种意见和建议。 张人俊是传统的文人出身,整个人看上去颇具威严,而且这两年张人俊的官声也不差,1907年的时候日本人占领东沙群岛,张人俊在1909年任两江总督后派水师提督李准,副将吴敬荣、刘义宽等驾驶海船前往西沙群岛,查明岛屿15座,并勒石为记在永兴岛升旗鸣炮,向中外宣示主权,保障了国家的领土完整,就凭这一点陈煊觉得自己向他下跪行礼,也不再那么让人不能接受了。 张人俊把自己的幕僚**给陈煊,陈煊为人知变通,在各种礼物的搭桥以及陈煊的刻意奉承下,这些幕僚也知道陈煊只是暂时领导他们,所以也就没有出现太大的抵触,众人还是一片和气,而且陈煊加入以后,对之前的工作作出了一番调整,使得办事效率大大的提升,因此也赢得这些旧式文人们的认可。 令陈煊高兴的是自己一年多没见的老师马相伯也在江宁,马相伯和陈煊在去南洋的过程中刚好错过,陈煊回国后马相伯又到了江宁,所以一直没有见面。 两人相见,又是一番高兴,马相伯又带着陈煊去拜访了不少自己的故旧,都是一些巨商或者名宿,也让陈煊的人脉得以质的提升,陈煊虽然到这个时代已经两年了,但是一直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业,除振华的人外和别人交流其实不多。 这次有了马相伯和张謇的引荐,又经常跟随张人俊出席各种宴会,因此也结识了不少国内各界的实权人物和文人名宿,对国内的政治经济局势有了更深的认识。 于是陈煊的生活就在每天整理各种信息向张人俊汇报,在张人俊有疑问的时候提供参考意见,晚上则是出席各种晚宴,世家子弟名媛等见了不少,陈煊如今才22岁,自带一股军人气质,又拥有名声响亮的振华集团,可谓是妥妥的年少有为。 得亏国内的人大多瞧不上南洋,对南洋也没多少了解,不然的话,陈煊的实力就更加惊人了,即便这样,陈煊也成为了世家子弟名媛闺秀们追捧的对象,陈煊也阅尽这个时代的美人恩重,几次都险些把持不住,做出不该做的事来。 只是陈煊对这个时代的畸形审美还是完全不能接受,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当露出缠足之后,陈煊就会大倒胃口同时又心生怜悯,暗暗下决心一定要铲除这种变态的审美观。 第九十三章 南洋劝业会 宣统二年6月5日,是南洋劝业会的开园日期,这次的劝业会可不是陈煊在上海举办的展销会可以比拟的,光是占地700余亩就足以震惊全国了,展区分省区和专业馆区,除了少数偏远省份没有参加之外,就连那样那边也来了无数的参展商人。 参加开园仪式的各界人士高达五六千人,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这还是主办方筛选下来的结果,能够进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广场外面还不知道多少人在旁观呢,广场上各色彩旗招展,象征着满清的杏黄龙旗占据前台最中央的位置,为了维持秩序,官府派遣了大量的新军将士来引导指挥。 早上九点三十分,随着三声号炮响起,沸腾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圣旨道!”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高台响起,随即数千人有如事先排练好的一般整齐的跪了下去高呼万岁,陈煊也在人群中,自然不敢标新立异,只得跟着人群一起舞动下跪,心里却是腻味的不行。 一个身穿满清宫装的四十多岁的太监开始宣读起来,陈煊也自称读过几年书的,但是对这种骈文却是有如听天书一般,听着那个太监有如唱歌一般的宣读完毕,基本听到的每个字都认识,但是一句句念出来,就不知道他究竟要表达什么了,反正妥妥的高大上,至于旨意,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陈煊也是第一次见到太监,因为他离两广总督张人骏不远,所以好奇心驱使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这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声音到也没有像后世影视剧里面那么阴阳怪气,反倒中气十足,声音传的远远的。 张人骏狠狠的盯了陈煊一眼,陈煊不敢再打量下去,慌忙低下头,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该遵守的还是必须要遵守的,否则就是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了。 宣读完圣旨,又分别有两个满清高官相继高谈皇家的恩典,要求大家谨守人臣本分,至于皇家究竟施加了什么样的恩典,这两位高官倒是没有细说,当然陈煊也不会傻乎乎的去问,两位高官的确好口才,的确是打太极的高手,云里雾里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陈煊也没总结出他们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这两人说完,又邀请了英法两国的驻华使节讲话,然后是各界的代表,最后张人骏宣布开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不过在场的人群兴致丝毫不减,热热闹闹的向园内涌去,张人骏大概也是累了,但是这是第一天,不得不打起精神接待各路贵客,陈煊身为顾问,自然也跑不了,同时还兼任了张人骏的翻译,也算是在这些西方驻华大使的面前露面了,有几个大使在得知陈煊就是振华集团的老板以后,对陈煊的兴趣甚至超过了对待张人骏,弄得陈煊尴尬不已。 好不容易忙到傍晚,送走一拨拨的贵客,两广总督张人骏最后受不了了,把工作交给虞洽卿等负责实际做事的人,簇拥着几个高官回了总督衙门,陈煊自然也只有跟着去,回到衙门的高官们也不再端着了。 “逸阳,还不赶紧来给王公公赔礼,得亏是王公公胸怀宽广,不然宣旨的时候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砍头都是轻的,知道的说你是从小留洋,在欧罗巴那种蛮夷之地也学不了什么礼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说不得的心思呢!” 刚回官衙,张人骏就开口骂道,陈煊假装惶恐不已,他知道如今已经是满清末年了,满清对汉人的控制力大不如前,不再动不动就是喊打喊杀了,不过既然张人骏已经提出来了,该演还是要演的,急忙向宣旨的王公公请罪,好在陈煊这段时间的人缘也不算差,很有几个人帮忙求情。 “制台大人多虑了,咱家不过是皇家跑腿的奴才,哪敢称什么胸怀宽广,逸阳这小崽子咱家也是十分喜欢的,只看他能够帮制台大人将这次差事办的妥妥帖帖的,就足以显得年少有为了,不过你这小崽子如果上了京城还是得按照规矩来,制台大人可不是吓唬你,在京城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了。” 王公公后面的话是对陈煊说的,陈煊赶紧拜谢,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又说了一会话,张人骏又交代了陈煊一些事情,陈煊知道这些大佬肯定有自己的事要谈了,于是告辞离去,张人骏对陈煊这种懂事的作风也很是满意。 劝业会进行了半个多月以后,前来参观的人数不减反增,好在现场管理的人员也都熟悉了工作流程,不需要这么多人一直盯着了,而且劝业会是准备要办半年多的,具体工作有专门的官员负责,也就没有陈煊什么事了。 这一天,思念丈夫的徐若涵假借汇报工作的名义跑到江宁来找陈煊,还带来了一群娘子军,振华高层的好几人的老婆都跟着来了,明显是听说南洋劝业会热闹想来逛逛的,陈煊只得抽出两天来陪这些人好好的逛了一次,有护卫队的保护,陈煊作为总督大人的顾问还是小有一些面子的,所以到不担心出现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的劝业会的事情不多了,在陈煊的了解下,振华旗下的三个集团公司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各种合约签了不少,想要和振华合作建立工厂的也有好几家。 陈煊于是开始上海、江宁、马鞍山三头跑了,徐若涵的宏远汽车的样车打造本来以为会很简单,但是样车做出来后陈煊还是一直不满意,计划在劝业会上展出的时间也就一拖再拖,直到7月底,宏远才拿出了令陈煊满意的车型,总共两辆轿车两辆仿后世悍马的越野车。 样车运到劝业会现场,革命性的外观和内饰设计果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劝业会规定的场地进行试驾以后,见多识广的各国领事都做出了积极肯定的评价,各大报纸更是争相报道,毕竟这是由中国人自己制造的第一辆车,张人骏当场拍板,将汽车送往京城先给只有几岁的宣统皇帝,陈煊极力请求,张总督大人才同意在劝业会展出三天,然后就张灯结彩,轰轰烈烈的把宏远几个月的心血送给小皇帝了,宏远的展台上也只剩下了几张宣传画报。 即便这样,宏远汽车的名声也一下子就打响了,民族骄傲的大帽子一下子就戴在振华的脑袋上,不少文人墨客吟诗作赋,把这件事大炒特炒,振华甚至还没有宣布售价就已经获得了上百辆的订单,见过宏远的车后,如今市场上的那些汽车造型比起来实在是相形见绌。 几个外国领事再次缠上陈煊,要求和陈煊进行合作,陈煊实在是推不过,也知道跟这些吸血鬼合作开办合资公司自己只有吃亏的份,于是把赵学初和几个振华研究中心的人找来,和这些洋鬼子谈专利互换的谈判,把振华如今急需的一些专利技术换回来,如今西方好没有对华设技术壁垒,所以振华又拿到不少自己需要的专利技术。 搞定了这些洋鬼子,宏远汽车的量产也在有条不紊中进行,陈煊又将重心放到马鞍山联合炼钢厂,和赵学初等人一起设计建造各种冶炼车间,随着大量资金的投入,一条条公路慢慢成型,矿山到厂区的轨道也在建造之中,以振华如今的技术积累再加上从汉阳厂挖来的一些工程师,蒸汽机车的制造也成为了可能,只是要追上西方的轨道交通技术,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振华旗下的产业已经不少了,想要事事兼顾也不可能了,到了八月底,陈煊不得不召集振华的股东再一次规划,经过七八天的反复论证,振华的人才储备还是太少,高层决定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放在合作建厂上,振华提供技术和管理理念,在全国各省建立自己的办事处,鼓励各地的富豪们投资办厂。 如今的振华可以说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工业力量了,而且只要是振华涉及的产业,基本上就没有不挣钱的,和振华合作的众多商行就是明证,如今早期和振华合作又一直紧跟振华脚步的路鑫培、洪云贤、常桂鑫、李展堂等人都已经是各省市响当当的实业家了,而且大洋大把大把的往家里收也让人眼红不已。 陈煊鼓励地主老财们把埋在院子里的银子挖出来投资,也不完全是为了赚他们的钱,主要目的是为了发展国内的工业,为国内的工业时代储备大量的人才,陈煊深信,中华民族是最能吃苦也是最具有创造力的民族,只要给他们机会,一定可以闪耀出绚烂的烟火。 而且距离辛亥革命也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了,如果等国家乱了再进行工业布局,那就一切都晚了,所以陈煊强制要求,即便是不挣钱甚至亏本,也要把国家的基础工业建立起来,辛亥革命过后没几年一战就要来了,陈煊真不愿意等美国佬一家吃独食,先进科技产品国内没办法,那棉布、头盔、被服等等军用物资总要分一杯羹吧! 第九十四章 喜讯传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十月中旬,国内局势愈发混乱不堪了,整个东南亚也处于各种起义和运动之中,南洋劝业会也不是一帆风顺,会展期间各种游行示威、饥民哄抢的事件时有发生,老百姓以及各阶层的人对满清的统治愈发不满了。 满清朝廷迫于压力已经在计划修改立宪的缓冲期限了,然而如今的朝廷已经是病入骨髓步履蹒跚了,中央的威望不足,地方实权人物愈发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有识之士都知道,一场大乱只怕是已经迫在眉睫了,各地的富商士绅们将自己的财富不断的往上海以及国外转移,造就了上海的畸形繁荣。 不知道谁传出去振华在南洋的计划,南洋集团在爪哇的发展犹如乱世中的一个避风港,整个东南亚,如果真正要找一个世外桃源的话,如今的南洋集团的那块地盘可真是当之无愧了,于是大量的人口往南洋转移。 国内往南洋的移民在振华不声不响的运作中一直在进行,而如今沿海一带的人们在得知了南洋的情况,自发的往那边涌去,振华的远东船运公司增加了好几条3000吨以上的大轮船依旧无法满足这些人的需求,虞洽卿的鸿安船运公司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基本上一船船的人运过去,又一船船的粮食拉回来,赚得盆满钵满。 大量的人口涌入使得在南洋主持工作的白勋健叶仲裕和孙志恒等人压力倍增,陈煊不得不策划在南洋购买更多的庄园来安置这些人,为了尽量避免引发注意,后期南洋集团开发的各种庄园遍布南洋各地,而且兴办了无数的技术含量不高的工厂和矿山开发。 不过就算振华再怎么小心翼翼,以如今的规模想要不引起西方各国的注意已经是不可能了,荷兰人实力大衰,想要对付南洋集团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当地官府除了搜刮盘剥之外基本没什么用处,就连日本人也开始在南洋布局,在不引起西方各国关注的情况下不断的投资南洋,实力也在不断的增进当中。 欧美各国之间矛盾重重,也不愿意为了荷兰人的利益太过招惹南洋集团和日本的南洋财阀,于是如今的南洋成为了各方势力博弈的战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而且在南洋的发展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陈煊无奈,只得不断的加大南洋的投入,好在在这一年中向法国人、英国人、德国人和美国人购进的五只3000余军舰已经到位,南洋集团在南洋倒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进取不足,防守倒是有一些办法的了。 不过即便这样,整个南洋还是矛盾重重冲突不断,不过各国都保持了克制,整个呈现出斗而不破的状态中,振华小家小户,自然也不敢跟这些老牌帝国叫板的,不过该做的准备也绝不含糊,在无声无息中扩张自己在南洋的地盘,超过200毫米的岸防炮也慢慢研制出来并安置在南洋集团的沿岸港口,南洋军工厂也加足了马力的进行生产储备。 有了大量人口的增加,护卫队的扩大也就有了可能,在陈煊和复兴d军事委员会的运作在,在南洋招募了3500余人,名义上是护卫队,实际上是一个师的规模了,陆战兵、工兵、炮兵、通讯兵等兵种一应俱全,由南洋陆军学院的学生们轮流去学习带兵,孙志恒任第一任师长,另外还在南洋各地编练民兵。 不过由于南洋的局势复杂,振华在南洋武装规模的扩大,却堪堪只能够自保,对国内的支援是不要想了,除非振华愿意放弃自己这一年来在南洋打下的江山,不过这明显不符合陈煊的利益。 “先生,先生,顾维钧先生来电了,冯如先生的飞机‘飞行者一号’研制并试飞成功了,他们两位先生请示是否回国研制我们自己的飞机?” 如今随着陈煊势力的不断膨胀,一向咋呼的李立柱已经不敢在陈煊的面前大大咧咧的称呼煊哥了,而是改为先生,陈煊说了他几次他也没改回原来的称呼,这让陈煊多少有些遗憾和无奈,随着地位实力的增长,无形之中,根深蒂固的阶级意识已经在发生作用,陈煊发现,自己以前的很多玩伴在看到自己,眼中都出现了莫名的敬畏,以前亲密无间的相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真的?” 陈煊大喜,一把抢过李立柱手中的电报仔细看了起来,原来就在前几天,冯如的‘飞行者一号’研发成功,冯如的飞机报名参加了旧金山的国际飞行比赛,以700余英尺的飞行高度和65英里的时速打破了第一届国际飞行比赛的世界纪录,获得了优等奖,冯如已经成为了举世公认飞机设计师、制造家和飞行家,大量的欧美企业给冯如抛出了橄榄枝,希望冯如加盟,条件待遇一切从优。 然而冯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并和顾维钧第一时间发电报给国内请示行止,想要尽快归国,为中华民族建造第一架完全属于自己的飞机。 陈煊整个人都兴奋的颤栗了起来,他清楚的知道,国家想要在海军方面追上欧美各国的脚步,没有十年八年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但是飞机方面不一样,如今的飞机行业还处于起步阶段,欧美各国对于飞机在战争中的应用也还是处于摸索当中,而这,就是中华民族实现弯道超车的最佳时机。 陈煊在后世看历史的时候,对于冯如先生飞机失事以至于英年早逝扼腕叹息,感叹中华民族错失了千载一逢的良机,所以他一直严令要求冯如不得参加任何飞行测试和飞行表演,既然可以挽回叶仲裕的生命,没有理由不能挽回这个中国近代的顶级科学家的生命! “阿柱,你去通知元培先生他们到远东大学,我们马上举行一次复兴d的特殊会议!” 李立柱应了一声走出去,陈煊犹自不能平复心里的激动,振华所有的产业之中,陈煊对冯如的飞机项目可以说是最重视的,倒不是说其他行业不重要,而是这个项目在战争上的重大作用,将给与中华一个抬头挺胸扬眉吐气的底气,相信在飞机成群结队的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中国将会给予世界一个什么样的震撼,出现想想就兴奋得不能自己。 “什么事情非得要举行特殊会议?” 复兴d在上海的高层一起齐聚于远东大学的秘密会议室,蔡元培首先发问道。 “哈哈哈。。。。。。” 出现依然不能平复心里的激动,还没开始说话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事没事你倒是说啊,值得这么得意忘形吗?” 黄侃一向的喜欢发牢骚,对于陈煊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自嗨的样子很不满。 “别急,同志们,哈哈,别急,我这里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诸位,给,你们都看看,哈哈哈。。。。。。” 陈煊将手里的电报小心翼翼的递给离自己最近的蔡元培先生,自己却仍然是高兴得不能自己。 蔡元培很快看完电报上的内容,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笑容,接着给屋子里的人传阅,大家对于冯如在美国取得的好成绩也都高兴不已,这是中华在科技上第一次在国际赢得扬眉吐气的机会。 “冯鼎三能够取得如此好的成绩,确实为国家增添了光彩,着实可喜可贺!” 于右任首先说道,屋子里的众人也是点头应和。 “飞机?这玩意不是近几年西方报纸上出现的吗,还有什么飞行俱乐部,不就是有钱人们的大玩具吗,值得这么高兴?” 黄侃撇了撇嘴说道。 “玩具?同志们,你们太小看飞机的作用了,蒋方震同志,如果将来飞机技术成熟了,我们把飞机应用于战场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蒋方震低头沉思一会,然后说道: “嗯,可以在战场上进行侦查,对,侦查!在我们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飞机驾驶员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为指挥官提供及时有用的情报,对了,如果在飞机上安装上专用的机枪,可以对敌人进行扫射,还有可以投弹。。。。。。” 蒋方震不愧是后来的战略家,很快就想出很多种飞机在战场上的运用,越说自己越是兴奋,越说思路越是清晰,整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陷入极度的亢奋之中。 “远远不止于此,方震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的飞机飞行速度越来越快,载重量越来越大,在我们装备了先进的高爆弹或者***以后,碰上敌人的军舰,将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要知道,一艘军舰的造价动则上百万纹银,而一架飞机的造价,则只有区区数百银子!还有以后的空中运输,不但可以运货还可以载人,可以进行部队的快速补给等等,飞机的应用将在战争中、经济上和生活中担任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以后的航天技术发展,将会改变社会的方方面面。。。。。。” 第九十五章 东北鼠疫事件 在座的人都是时代精英,陈煊稍一点拨,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开了,蒋方震拿出纸笔写写画画,不一会就设计出好几种飞机在战场上的应用,其他人也各抒己见,谋划出无数种可能。 “各位,各位,如今飞机还处于我们的想象当中,当务之急是要讨论如何回复鼎三的请示以及考虑我们的飞机建造计划。” 陈煊等议论声平复下来,这才开口问道。 “这还有什么好谈论的,当然是让冯鼎三尽快归国,制造我们中国人自己的飞机,还有顾少川,如今已经取得了法学博士学位,还待在美利坚干什么,如今远东大学师资依旧薄弱,临时宪法讨论了一年多了还没有完成,自然要他也跟着回国了。” “黄侃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我们自己的飞机要造,但是在旧金山的制造厂也不能就这么丢了,美国人的工业基础比我们强大太多,所以旧金山的厂子留下来,一是可以利用美国的工业基础设计出更先进的飞机,二是可以吸收融汇欧美各国的设计技术,鼎三的飞机虽然先进,但是欧美的飞机技术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我们国家已经闭关锁国数百年,我们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关起门来自称大哥,那算什么?” 蒋方震开口说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不可能我们自己有了技术,还在为美国佬服务吧?” 黄侃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各位,不比着急,方震兄说的有道理,旧金山的厂子的确不能撤,我的意见是让鼎三和少川在欧美各国采购两套最先进的生产设备,然后随同之前的所有研发设计图纸一起带回国内,至于飞机制造,我准备把厂子建在南洋,那样的话一是利于保密,二是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朝廷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完全掌控飞机制造的,而在上海,我们成立一家飞机研究所,由鼎三主持,开发出更加先进的飞机。” “好!这个建议虽然保守,但不失稳妥,不过把如此重要的生产基地放在南洋,安全上没什么问题吗?” 蔡元培点头同意,但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师兄,你真应该到南洋去看看了,如今我们在南洋的地盘,报纸上报道的不是夸大了,而是完全低估了我们在南洋的实力,在那边我们有自己的行政管理部门,有自己的工业基地、兵工厂和武装力量,据陈嘉庚介绍,大量的华人涌入南洋,我们光是在爪哇的华人已经超过百万了!”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这才多长时间啊?看来我是得抽点时间去南洋看看了。” “师兄这个建议好,如今南洋不是压力很大吗,我们远东大学的学生们也入学一年多了,老祖宗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我看远东大学可以轮流抽调学生到南洋去,不光可以学到很多实践知识,还可以给予南洋那边很多帮助,减轻南洋的压力。” “行,我明天就组织教务处做出可行的计划,到时候报党委会审批!” “那我得第一批带队过去,我倒要看看伯循兄(于右任)形容的世外桃源究竟是什么样子,短短年余就有这么好的发展,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黄侃跳起来,咋呼呼的说道,众人一起大笑。 11月份在不知不觉中到来,振华在2010年中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而我们多灾多难的国家又在天灾人祸中熬过了一年,振华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从南洋运来粮食物资,但依然是杯水车薪,除了给振华挣取了不错的名声以外,对国家的帮助实在是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鼠疫从中东铁路经满洲里传入了哈尔滨,很快危及东北全境,突如其来的疫情席卷哈尔滨,据最后统计,哈尔滨城平均每天死于疫情的超过五十人,而且农村怎么样就无法估计了。 振华集团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捐助救灾物资,并且派出自己的医疗队伍深入哈尔滨城区参加防疫以及抢救工作,因此也结识了槟榔屿(马来西亚的一个州)的剑桥大学的留英医学博士伍连德。 伍连德时任满清东三省防疫工作的总医官,但是由于官府的效率低下和蒙昧极大的影响了疫情的控制,陈煊冲破层层阻碍,尽全力支持伍连德的工作,号召上海商会捐钱捐物,停下了工厂的生产,改造出可以生产伍连德提供的医用口罩和消毒药水的生产线,第一时间通过海运运输到东北灾民手中。 甚至还出动了远在东北的商团护卫,于是身穿防护服带上口罩的护卫队成员们也就成为了东北大地上的一景,孙宏业亲自带队,深入灾区参加救灾工作,为此,振华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救灾过程中感染病毒死去了135人,孙宏业也被感染,得亏自己身强力壮抗疫能力强,这才被伍连德抢救过来。 陈煊也连夜写出自己在后世学到的一些传染病预防条例,不顾众人的劝阻直奔东北,投入到抗疫救灾中去,也是到了东北,陈煊这才了解到现场的场景有多么的惨烈,突如其来的疫情无异于给了贫苦的东北人民步履蹒跚的病体上又狠狠的插了一刀。 朝廷的官员们和苏联日本的商团早就逃离哈尔滨,就剩下伍连德的医疗团队,一车车发臭的尸体像劈材一样在护卫队的指引下运出城外焚烧掩埋,哈尔滨成为了一座死城,城里的人们像是丢了魂的行尸走肉,一向自诩坚强的陈煊和随同一起前来的复兴d成员们忍不住失声痛哭,哀悼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 陈煊看不下去了,一个接一个的电报发到上海和南洋请求帮助,凡是陈煊认识的国内外有力人士都收到了陈煊的电报,张謇对于陈煊跑到东北的鲁莽行为更是破口大骂,但是还是对这个准女婿的请求作出了积极的回应,自己掏出数十万大洋捐助救灾,还连续召开记者发布会号召大众出钱出力,帮助东北抗疫救灾。 复兴d的人们全部动员起来,同盟会也作出了积极的反应,社会各界的政治团体以及开明之士快速的行动起来,积极投入到抗疫工作中去,除了朝廷集体失声以外,国内各阶层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万众一心的齐救灾的景象第一次震撼了国内外,而振华集团董事长陈煊和复兴d也第一次高调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由于朝廷官员的逃离,陈煊不得不组织起城内的士绅,在复兴d的帮助下暂时组织管理机构,统计紧缺物资和解决哈尔滨的各种问题。 在手下临时官员的汇报中,陈煊这才知道哈尔滨迫在眉睫的问题不仅仅是疫情的问题,粮食问题也是刻不容缓,每天饿死的饥民并不下于感染病毒的人,而东北的土地集中在大量的满人将军手中,粮食他们是不会放出来的,陈煊不得不出高价在这些大人们的管家手里购买粮食,同时要求上海和南洋尽快调拨粮食增援。 其他各种社会问题层出不穷,而这就不是陈煊这个没有任何官方认可的临时主理人可以解决的了,很多事情其实再陈煊看来很简单就可以解决掉,但是由于没有官方的认可和当地实权人士的阻挠,陈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可怜的百姓们流离失所死于非命,陈煊再次大哭了一场。 然而悲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哭过后还是要投入到实际工作中来,有了复兴dd员们的协助和带头,哈尔滨城区的组织架构很快建立起来,随陈煊的船只而来的粮食也在留下必要的储备后大量的分发下去,尽全力保住同胞们的性命。 在陈煊的主持下,哈尔滨在盲目的慌乱中逐渐恢复了秩序,疫情防御和救济灾民也在有条不紊中进行,伍连德的研究也终于有了成果,疫情慢慢的也就控制下来了,陈煊开始组织城乡的采矿工人以及动员城内的工厂开工,借以恢复经济秩序。 让陈煊无语的是,许多满人财阀以及当地的商人们为了躲避疫情早就跑了,而这次疫情也吓坏了他们,于是拒绝开工,陈煊不得已只好出资兼并了几家工厂和矿产,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宁愿只要极低的价钱也要将手里的产业抛出去,明确告诉陈煊,你要开工,矿山工厂都卖你了,你自己做主去,爷们可再也不会来了。 于是极多的商人士绅将自己手里的产业全部低价出售,价格低的无法想象,就连日本以及苏联的大商人们也在快速的出售自己手里的产业。 随着疫情逐渐被控制,陈煊发现自己手里竟然多了许多矿产工厂,而且都是以极低的价格入手的,等同于白捡差不多,同来的虞洽卿和张謇等人的管家也在哈尔滨置办了不少产业,一场疫情下来,东北的很多支柱产业竟然落到了以陈煊为主的南方派商人手中,而且这些出卖资产的北方财阀们还感激涕零,同时也在笑话陈煊等人的傻气,要钱不要命。 第九十六章 无奈的布局 哈尔滨的产业收购是陈煊以及整个振华集团和复兴d成员们始料未及的,振华虽然在东北有过少许的投资布局,但仅仅是为了东北的矿产来填补上海的需求,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时间段在东北进行大投资布局,更何况是在遥远的内陆城市哈尔滨。 这个地方虽然矿产资源丰富,但是明显并不符合振华的政体利益,俄国日本以及满清三个大势力在这个地方角逐,无论任何一家都可以轻松的将振华的势力轻松碾得粉碎,而且交通不便,中东铁路控制在俄国人手里,随时可以掐断振华的运输命脉。 陈煊一个头比两个大,如果发展这里,国内的很多布局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动摇振华的根基,可是这些产业也不能就这么白白丢掉了吧,如果振华将这些工厂矿山停工,那么不知道多少同胞失业,经济是一环扣一环的,振华产业停工了,整个产业链都会受到影响,也就意味着之前的全部努力都白费了,不知道多少人会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已经和陈煊熟悉的伍连德对陈煊想要放弃这些产业的想法也是极力反对,如今振华以及复兴d的势力已经渗入到冰城哈尔滨的方方面面,如果振华和复兴d的人撤出去,哈尔滨分分钟就会大乱,不知道多少人要上山落寇,多少人要死于混乱之中。 疫情虽然控制了,但不是说已经根绝了,每天还是会有三三两两的感染者撑不住死去,让朝廷派遣有力官员来接管哈尔滨,这个想法就不要再指望了,如今还有不少的有钱人往外跑。 陈煊没辙了,只得继续主理哈尔滨的政务,好在蔡元培先生也跟着来到了东北,陈煊把政务的事情甩给他,又让随船来的杜霄协助已经病愈的孙宏业扩大护卫队,朝廷的官员跑了,军队的将军总督们也跟着跑了,士兵们的粮饷一下子没有了着落,不少士兵已经开始在街上打砸抢烧了。 陈煊一边要求孙宏业等人尽量的招募绿营和新军士兵,一边发电报给自己的老东家两广总督张人骏张制台,将哈尔滨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并请求他的帮助,没成想一个月后,没有等来张人骏的帮助,却等来了朝廷的天使。 一行满清的队伍来到巡抚衙门,赏蔡元培为法学进士出身,暂代哈尔滨政务,原来满清朝廷派遣了好几个官员来哈,但是这些官员要么称病不出,要么以各种奇葩的理由拒绝来哈尔滨,清廷无奈,又听说如今是蔡元培在主持哈尔滨的工作,于是随便赏了一个进士出身,随他怎么折腾去了。 蔡元培和陈煊都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而这些天使们急急忙忙的宣完小皇帝宣统的圣旨,也不要红包了,一秒也不愿意多待,逃命也似的奔出哈尔滨,也不拍厚厚的积雪别断他们的马腿,很是体现了一把满洲骑兵的速度。 看到蔡元培还在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发呆,陈煊不由得苦中作乐的开口笑道: “师兄,你这也算是出仕了,当真可喜可贺啊!这进士出身是几品官啊?” 蔡元培的脸色发青,狠狠的瞪了陈煊一眼,随即苦笑了。 “没品,这是一个荣衔,不过这个暂代政务倒是有些意思,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处理哈尔滨城的政务了。” “如此恭喜师兄了,小弟来东北也有些日子了,上海那边也催的不行,张制台大人也发了几次电报让小弟去主持南洋劝业会的收尾工作,小弟这两天就要向师兄请辞了!” “什么!你想走?门都没有,满人连自己的祖宗地都不要了,把老百姓也都抛弃了,可咱们不能放弃自己的同胞啊,朝廷,嘿嘿,我呸他老母的!” 一向温文儒雅的蔡元培先生也忍不住爆粗口了,可见有多么的气急败坏,陈煊也不由得想起后世的辛亥革命说起义就起义了,基本没有什么波澜,而且后来张作霖不知道怎么的就轻松掌握了东三省的大权,可见清廷想要放弃东北不是一天两天起的念头了。 看到陈煊想要走,这下这个老好先生着急了,一口接一口的国家民族大义的大帽子往陈煊的头上暴扣,引经据典,从国家领土完整讲到百姓的衣食住行,仿佛陈煊要是不答应,就成为了彻彻底底中华民族的罪人。 陈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其实他不过也就是和蔡元培说笑而已,难道还真能丢下蔡元培和嗷嗷待哺的百姓溜掉吗,这也让陈煊见识到一向儒雅严谨的蔡元培先生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既然决定留下来发展东北了,自然要把一切规划整理出来了,如今的哈尔滨最不缺少的就是官位,除开少部分低级官员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离开以外,中高级官员们都早就入关搂着小老婆听戏去了。 经过这次疫情,伍连德对清廷也是深深的失望,本来在海外学成归来就是想要报效自己的祖国的,但是经此一事,伍连德博士彻底看透了清**的无能和冷血,在蔡元培和陈煊的劝说下决定不再回内地,和大家一起留了下来。 蔡元培和陈煊叫来了如今复兴d和振华在哈尔滨的高层进行了一天的会议,如今蔡元培暂代巡抚,虽然是暂代,但是一省高官也是妥妥的,只要清**没有明文去掉这个职务,蔡元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履行政务。 最后决定,任命伍连德博士为省卫生局长,孙宏业为暂新军协统(相当于旅长职务),杜霄为警察局局长,调东南机械厂厂长到哈尔滨任工部局局长,研究中心的工程师英国学通讯的留学生卢健任电讯局局长,钱夏任教育局局长,陈光甫的副手王金权任财政局长,康盛民的副手杨禹权任建设局长兼交通局长,这些职务都不存在于清廷的官员体系当中,所以前面都加了暂代二字。 不过清廷短期内想要把这些暂代的官员去职只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东北大地上乱匪遍地,派来的官员指不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就消失不见了,况且也不见得有养尊处优的高官们愿意到这个冰山雪地里来,满清的大员们忙着赚钱和镇压四处冒烟的革命起义,只怕也没那个精力来管这冰山雪地的蛮荒之地的。 哈尔滨的行政机构秉承了振华一向雷厉风行的作风,当天就拿着盖有巡抚大印和蔡元培花押的委任状走马上任了,哈尔滨的绿营和新军士兵们早就饿得眼睛都发绿了,有人接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在护卫队的震慑下很快就完成了整编,同时将淘汰下来的士兵有的送去工厂,有的送到杜霄的警察局,有抽大烟的则直接交给警察局下辖的戒毒所。 护卫队的队员们一根据个人的能力和选拔一下子都成为中低层军官了,陈煊审批过后,也都开始带领自己的士兵训练,改编下来总共达到3850人,已经是足足一个师的规模了。 当然也不是谁都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的,有几个营级军官听说要剥夺自己的军权,蛊惑了几百士兵跑了,也不知道是去投奔什么人还是上山当胡子去了,在这个时代的东北,当土匪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不知道多少土匪等着杀人放火受诏安呢,陈煊也没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跑了就跑吧,只要不要给自己添堵就行。 如今的陈煊可以说是焦头烂额了,哈尔滨的有钱人们全跑了,想要招商引资更是绝不可能的,若不是大雪封山铁路运力又不足,不知道多少人还想着往关内跑呢,想要改造升级哈尔滨的工业设备暂时也没有可能,但是计划却必须得做的,这次救灾本来就已经让振华元气大伤,如今哈尔滨这边的开发到处都离不开钱。 陈煊小金库里贩卖军火的钱早就被这次救灾消耗的一干二净了,振华的扩张计划也处于停摆状态,得亏马鞍山联合钢铁厂的钱早就到了铁厂的账上,不然只怕这个项目也要夭折了。 陈煊也是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次体会到没钱的滋味,整个人急的头发都快白了还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继续东编西凑,四处托人情找关系,还求到张謇和虞洽卿的头上,才堪堪筹集了80万大洋,这些钱不要说工业布局,仅仅是各种生活物资补给就让陈煊焦头烂额了,如今蔡元培的巡抚衙门的大库里早就被逃跑的官员们搜刮的干干净净,整个衙门的官员还等着陈煊来发饷呢! 于是一切计划都只能局限于纸面上,这到给了新巡抚衙门仔细规划的机会,新官府里的官员们也只能螺丝里做道场,利用仅有的资源来开展工作了,至于买卖,那就做些卖木头卖矿产的生意吧!但是虽然辛辛苦苦也挣不了什么钱,总算也给了受尽苦难的哈尔滨人民一些活下去的勇气。 第九十七章 东北剿匪 工业布局那是不要想了,陈煊带上自己的团队干脆玩农业布局了,和蔡元培商量过后,召集了当地的老猎人、老农民,询问各地区的山形走势,选择地势平坦的地方,把树林砍掉,树根挖了出来当材禾,树木就以放排的形式卖到松花江下游去。 巡抚衙门也不再免费放粮,老弱妇孺可以在城门外领取少量的勉强可以糊口的口粮,然后在警察的指挥下打扫城市的街道,帮助掩埋在严寒中死去的人,小孩子则是弄到学校里,之前的先生们也被请了回来,再新教育局的领导下重新开课。 而年轻力壮的人就被分做几波,一部分被派去修葺城内破烂得不像样的民房,一部分去砍树,一部分烧荒平整土地,一部分到江里去放排,还有的让当地的渔民,在一些被封冻的水域凿开冰洞打鱼,振华的工程师们用如今仅有的条件努力整改升级已经停工很久的工厂。 有了统一化的管理,哈尔滨的市面上马上变得有序起来,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巡抚衙门的官员们也在蔡元培的带领下在城内重新规划城市的功能布局,这也让哈尔滨的居民们看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一省巡抚居然也和老百姓一样干活了! 振华集团因为不顾自身安危倾力帮忙抗击疫情已经在东北打响了自己的名声,而今又带头工作,老百姓们自然也就没有了抵触,也知道这些信任的官员们不一样,他们的确是来帮助大家的,于是死气沉沉的哈尔滨城仿佛在一夜间活过来了,街面上也多了一些欢声笑语,日子虽然还是过得苦楚不堪,但是毕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东北山林里的土匪们也不乏好汉,看到新衙门的确是为老百姓做事的,有一部分直接就带上自己抢来的粮食物资马匹枪支等等,直接下山受招安了,下山的土匪们被甄别出来,身体素质好的被直接安排去了孙宏业的新军,次一些的去了警局,再有就是打散分布到各个工作队了。 而大小头目们自然也不会他们直接去带兵的,而是在陈煊和蔡元培、孙宏业三人的商议下,开办了一个随军军校,等这些土匪头目熟悉了新军,而且达到振华的军官要求之后再酌情量才安排。 如今的新军大营在孙宏业等一干护卫队队员们的带领下把军营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遍,士兵们一律要求消毒洗澡,振华带来的迷彩服自然是不够分的,但是还是要求士兵们把自己的军服洗的干干净净。 经过两天的整理整顿,整个大营已经变得焕然一新了,也有受不了护卫队的严明纪律和艰苦训练的老油条,则被赶出军营,分配到各个工作队里,而其他士兵则正式开始了护卫队式的大练兵。 “先生,出事了,我们派出去采购粮食的商队在回来的路上被劫了,只跑回来几个人。” 这一天,陈煊正在批复一些文件,张光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陈煊脑子一懵,而今整个哈尔滨已经没多少粮食了,满打满算也坚持不了五天,好不容易筹集来的大洋拨出了5万到各地的满人大户家去购粮,原想这两天就可以到位了,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把元培先生请来,还有孙宏业他们,另外把以前当土匪如今下山的兄弟也找来,马上开会!” 陈煊大步走向蔡元培衙门的大堂,张光远将传令兵派出去以后,又把跑回来报信的人带了过去,不到半个小时,蔡元培等人就急匆匆的跑回来了,一群人坐在大堂的位置上听跑回来报信的人说发生的情况。 “我们到舜水乡的满人提督将军德克钦家的庄子去买粮,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德克钦家的管家虽然也刁难了我们,但是最终还是将粮食卖给我们了,总共购买了280万斤粮,我们的人一次运不完,于是就队长决定先运一部分回来。” “经过半夜的打包整装,在天明的时候将60万斤粮食都装上我们商队的雪橇,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了,没想到在我们走了大半天在经过莫家坳的时候,我们就被伏击了,土匪们大概有3门土炮,各种枪械长矛大刀都有,听声音也有几挺机枪,而我们只有30几个有枪的护卫队员,其他都是手无寸铁的人。” “两轮炮后,土匪们就发起了冲锋,漫山遍野都是土匪,我们的队长也在还击的过程中被打死了,运粮的队伍也一下子被冲散了,我们十几个人边打边退,终究是寡不敌众,我们见势头不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了,只得跑回来报信,教官、大队长,我们该死,我们对不起大家!” 满身是伤的队员说着掏出手枪就要自尽,孙宏业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的枪。 “糊涂!粮食被抢了我们抢回来就是,犯得着自尽吗,你有没有罪自有军法官说了算,把自己弄死算怎么回事?” 孙宏业怒骂道,报信的队员低头直哭。 “他妈的,是王麻子那帮人,早知道那狗日的不是东西,连振华的东西也抢,这群狗日的还有没有良心了,要不是陈老板带人来帮助我们,这些人早死了!” 一群刚从山上下来受招安的大小头目呵斥怒骂开了,大堂上像是炸开了锅,这些以前的土匪头目也没什么文化,各个义愤填膺,骂人的话语怎么难听怎么来。 陈煊抬了抬手,声音逐渐平复下来。 “张管带(营级军官虚衔,如今这些头目还在随军军校学习,不带兵的),你们先不要激动,你来说说看,这个王麻子是什么人,他的实力怎么样,又是在什么地方讨生活?” 张营长向陈煊敬了一个旧式军礼,开口说道: “回陈老板的话,王麻子以前也是我们新军的人,但是我们在山上的时候都不愿意搭理他们莫家坳的这群人,这些人做事不讲规矩,什么人都抢,莫家坳那一带的老百姓被他们祸害得不轻,据说王麻子在新军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人,有一次抢了一个女子祸害了,没成想这个女子是满人贵族,这下闯了大祸,就带了几十个人偷跑了,起初的时候不敢在这一带活动,就是到处打野食,也不知怎么的就纠集了几百人,在莫家坳驻扎下来了,官兵到了就跑,官兵走了又回来,前段时间我们的那些逃兵也投奔了他们,如今可能有2000余人了。” 孙宏业让人找来地图,这些地图都是护卫队到达东北以后绘制出来的,振华不光是护卫队要求会绘制地图,就连商队也是必须学会这门功课的。 地图拿过来后,孙宏业不断的询问熟悉这一带地理环境的人,把各种地形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又将已知的王麻子的山寨位置标注出来,并详细的询问了土匪的火力配置,不一会,一张细致的军事地图就出来了,孙宏业看了一下地图,马上派出侦察兵进行实地勘察,本地出身的和老护卫队的都有。 莫家坳距省城只有不到八十里,即便是冰天雪地的冬天,孙宏业也有把握一天就可以急行军到达,但是因为是要作战,所以就把行军的时间定做两天,第三天进行强攻。 这次军事行动以孙宏业为主,新军营也是精锐尽出,总共挑出3100余人,看来孙宏业也是想要把土匪一网打尽了,经过一个多月训练的新军将士,大致已经熟悉了护卫队的做事方式,被关起来训练了一个多月的将士们已经慢慢的融入了这个集体。 第二天一早,军队正式开拔,所以还没有统一服装,但是一个多月的训练已经有了效果,战士们也不再东倒西歪,一个个犹如青松一般矗立在风雪中,作为协统的孙宏业也不例外,整个校场除了沙沙的下雪声以外没有其他声音,这也让满清留下来的低级官员们啧啧称奇,他们可没见过这些丘八有这么老实的时候。 早上八点,军队正式开拔,东北的马不少,东北军的战马也多,但是在这种大雪覆盖的冬天行军是不骑马的,都是牵着行军,陈煊也不例外,带上自己的一个排的亲卫,牵着战马随军行走。 一天走下来,来到一个叫八角镇的小镇,距离莫家坳的土匪窝大概还有20多里路,其他行军队伍在传令兵的汇报下也都到达了预定的位置。 军队扎下营来,士兵们可以洗一个热水脚,吃完饭之后就躺下睡觉了,但是军官们不行,中低级军官要四处巡视营地,安排岗哨,而陈煊孙宏业等人则需要根据前期派出的侦察兵的回报来进行战术上的调整。 莫家坳的王麻子似乎压根就不把官兵放在眼里,他们太知道绿营官兵是什么德行了,肯定是到了山下随便放上几炮,然后四处抓一些老百姓回去交差,东北的剿匪行动一直都在做,也没见真正端过几个土匪窝。 新来的那姓孙的孙子就行了?王麻子对此嗤之以鼻,所以安排了几个探子之后就回房搂着两个大姑娘困觉去了。 第九十八章 战场军法 半夜两点,静悄悄的新军大营的大门突然打开,新军将士们在鞋子上系上草绳,战马的口中也绑上一根小树枝,避免发出太大的动静,在当地向导的引导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天色微明,距离集结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五路军队一起运动到位,根据早先的布置将莫家坳围的严严实实。 “官,官,官兵,官兵来了!” 早起来撒尿的哨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才发现山下密密麻麻的官兵正在挖掘战壕,修建防御工事,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土匪哨探像是见了鬼,不是说官兵还在几十里外吗,结结巴巴的告警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该睡的还是在睡觉,哨探急了,抢过铜锣当当当的敲起来。 “小三子,你这瘪犊子玩意发什么神经,信不信爷起来揍你个王八蛋!” 一个小头目骂骂咧咧的坐了起来,宿醉的眼睛还没回过神呢。 “头,有官兵,官兵来了啊!” 叫小三子的人着急的叫喊道。 “你他娘的被梦魇住了吧,哪来的官。。。。。。嗯?” 小头目往外一看,可不是,外面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已经成形,官兵的炮兵已经展开了,‘嗵’的一声巨响,一枚炮弹越过山寨的高墙,在空地上炸开了。 整个山寨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惊呼声嚎叫声四起,土匪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哭喊着到处乱跑,有两个吓破胆的土匪跑着跑着撞到一起,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 王麻子毕竟是带过兵的人,虽然不知道官兵怎么就跑到自己的山寨外面来了,但是仍然保持冷静,将几个当家的叫来就要安排防御反击,然而官兵却不给他准备的时间,几个当家还没到齐,又是十几声炮响,接着听到土匪们的大呼小叫声。 “破了,围子被打塌了,官兵冲进来了,快跑啊!” 王麻子大吃一惊,赶紧冲出聚义大厅,只见整个山寨到处都是胡乱奔跑的人,倒是还没见着官兵,王麻子带着几个喽啰大声呼叫,想要让这些土匪们冷静下来,然而没什么鸟用,王麻子掏出驳壳枪接连打死了好几个被吓破胆的土匪,还是没有将局势挽回。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响起,王麻子知道坏了,他在绿营待过,知道这是冲锋号,看来自己外围的高墙真的被官兵的那一轮炮给打塌了,王八蛋,绿营的这些瘪犊子什么时候大炮有这么好的准头了,他却不知道,这次完全是由护卫队的队员们亲自瞄准。 王麻子对自己的手下不报希望了,快速跑回自己的住处,拿了一包金条,掀开被褥,一个洞口出现了,王麻子一巴掌扇开想要和他一起逃命的女人,想都不想纵身就往下跳。 出现也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场不算战争的战争,从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这次剿匪会失败,如果这次剿匪还会被打败的话,那真得好好考虑孙宏业有没有当高级军官的能力了,当莫家坳的土匪被团团围住的时候,陈煊的心就放下了大半,第一轮炮击就轰塌了土匪窝的外墙,陈煊就知道,一切都稳了。 随着孙宏业一道道命令发出去,哈尔滨的新军将士们呐喊着冲了进去,孙宏业的亲兵队长带了一个排的精锐战士手持双枪犹如下山猛虎,直奔土匪的藏粮处,迅速打散打死了几个想要烧粮的土匪,其他人就一哄而散了。 战斗没什么可称道的,两轮排枪过后,战士们开始纳降,一对对衣衫褴褛的土匪高举双手被押送到战场外的空地上,不到半个时辰,土匪窝里的枪声渐渐少了,空地山的俘虏也越来越多。 “报告长官,土匪山寨已经攻破,匪首王麻子借地道逃遁,也被抓了回来,莫家坳匪窝的六个档头两个被击毙,四个被俘,无一人逃脱!” 孙宏业的亲兵前来汇报。 “粮食呢,粮食找到了吗?” “粮库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后勤处正在清点,具体数字还需要等他们清点结束以后才知道。” “继续警戒,一定要注意保护好粮食,这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第一目的!” “是!” 亲兵敬礼,然后大步离去。 陈煊随着人流往土匪寨子走去,土匪窝如今一片狼藉,被点燃的窝棚已经被战士们灭了火,粮食、金银、钱币、布匹等等丢得到处都是,战士们正在将土匪扔在地上的东西收集起来,孙宏业不愧是将才,新军的战士们有条不紊的进行清缴工作,明显是早就有了计划。 突然一阵女子的惊呼声传来,陈煊邹了邹眉头,接着几个宪兵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把几个衣衫不整的人拖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两个满脸惊惶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陈煊的眉头邹得更紧了。 孙宏业也得到消息铁青着脸赶了过来,陈煊没有插手,因为本次的指挥官是孙宏业,陈煊不能拆他的台,影响他的权威,同时他也想看看孙宏业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孙大哥,救我,孙大哥,快救我啊,我是小九啊,这些王八蛋,他们想造反啊!” 几个被绑着跪在地上的人看到孙宏业来了,急忙大声呼救,陈煊心里一震,他原来以为违反军纪的士兵是在哈尔滨收编的绿营的人,没想到从他们的称呼,陈煊就知道,这些是护卫队的人,绿营收编的士兵是不会这样称呼孙宏业的! 孙宏业的脸色更黑了,压抑的怒火就要喷发出来。 “军法官!” “到!” “他们犯了哪一条军法?” “报告长官!他们犯了第七条第一款,奸**女!” “依军法当如何处理!?” “枪毙!” “立即执行!” “是!” 军法官敬礼转身,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彻底崩溃了,有的直接瘫软在地,有的无意识的哭嚎,甚至有人屁股下湿了一大滩,叫小九的青年更是跳了起来大叫道: “孙大哥,是我,是我啊,小九啊!我们是一个村的,是你堂弟,我娘还给你做过烙饼呢,你忘了吗,去年在龙家沟,还是我替你挡的子弹呢,你都忘了吗?” 孙宏业脸色黯然,开口说道: “司务兵,吹号集结部队!” 孙宏业走上前,亲手帮小九解开身上的绳索。 “我没忘,没忘啊兄弟,我怎么会忘呢,是我错了,我没有教育好你,兄弟,你还有什么愿望,你说,哥哥一定帮你完成!” 被解开绳索的小九原本以为孙宏业已经放过他了,听到孙宏业的话后,整个人瘫倒在地,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跳了起来。 “我不服,我不服,我问过了,这两个女人是王麻子的人,是土匪压寨夫人,凭什么王麻子可以睡我就睡不得,我不服,就是不服!” “孙久,你如今穿上这身衣服,就是真正的军人了,不管你们侮辱的是谁,你们已经触犯了军纪,你不是第一天加入我们了,军纪是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兄弟,自己做了自己就要担当,不要让我瞧不起你!全部带出去,当众行刑!” 空地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有新军将士,也有莫家坳的土匪,孙宏业走到一个比较高的地方,让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现场鸦雀无声,显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兄弟们!我是你们的协统,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我们中有人犯了军法——带上来!” 孙宏业的后一句话是对军法官说的,几个宪兵像拎死狗一样将几个触犯军法的人扔在孙宏业面前。 “他们都是跟了我很久的人,甚至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堂弟,在战场上为我挡过枪子,但是如今,我们大家都穿上了这身军服,我们就不能用以普通人的标准要要求我们自己了,更何况即便是普通人,犯错也一样会受到惩罚!” “你们最低的也入营一个月了,新兵入伍的第一天就学过军法,而且是考核通过之后才穿上这身衣服的,我辈军人,对待敌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对于放下武器的人,自然有我们的律法来惩治他们,更何况还是手无寸铁的受难的女子,我们作为军人,不是倚强凌弱欺负弱小的,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而存在的,所以在这里,我告诫各位,不要玷污了神圣的军人二字!军法官,行刑!” 全场一起大哗,有几个刚加入新军不久的军官还以为孙宏业只是做做样子,急忙上前求情,想要给孙宏业一个台阶下,孙宏业铁青着脸不说话,接过宪兵手里的酒,一碗一碗的给几个人喂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随着几声枪响,几个触犯军法的士兵被就地正法,倒在血泊之中。 陈煊突然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兴趣,意兴阑珊的骑上马,带着自己的卫队往省城走了,他知道,剩下的事情他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 而且这次执行军法对他的触动很大,作为这支军队的缔造者,他知道其实自己是有责任的,护卫队成立之后,其实除了开始的时候,自己管的很少,如果自己多关注一下,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孙宏业听说陈煊离开,火速调了一个大队的人来保护,陈煊也不说话,一行人往省城行去。 第九十九章 持续剿匪 孙宏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这次剿匪行动非常成功,收获也非常大,起码这一两个月不必担心吃饭的问题了,战士们的薪饷也有了着落,孙宏业将俘虏交给了杜霄,等待巡抚府的分配,其他缴获也都上缴给了相应的部门。 来到陈煊这里的时候,陈煊正在编写新军整顿计划,看到满脸憔悴的孙宏业,显然,亲自下令处决了自己的亲人,孙宏业心里也不好受。 “教官,对不起,我没有把队伍带好,给您丢人了!你把我撤掉吧!” 孙宏业眼圈一红。 “长泾(孙宏业字),这不是你的问题,准确来说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你先听我说,我不是在为你开脱什么,自公司越来越大,我和兄弟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关注的也远远不够,这几天我好好的想了一下,既然我们选择走上这条路,以后还会有很多的问题出现,以前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都不怕,难道现在反而害怕了吗?” “问题出现了,我们得想办法去解决,而不是逃避,你既然来了,就把我写的这些东西拿回去看看,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然后我们再认真的讨论这些问题和解决办法,我们不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可以尽量的避免一些事情。” 陈煊说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孙宏业。 “教官!我不需要休息,我现在就看,然后叫上新军里的军官,大家一起来讨论解决这些问题。” “长泾,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几天没睡了,古人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功,这句话在我们这里也一样通用的,只有你养好精神,才可能做出正确决定,去吧,不要把自己累倒了,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呢!” “是!教官!” 送走孙宏业,陈煊又开始设计以后的工作计划,这次剿匪行动稍微缓解了巡抚衙门的燃眉之急,鼠疫疫情也已经得到了缓解,每天接到的报告也在显示感染病毒的人数不断的在减少,很多计划已经可以展开了。 “先生,上海那边来电,顾维钧先生和冯如先生已经到达上海了,随行的机械设备也已经安全抵达。” 张光远拿着一封电报进来,陈煊仔细看了一下,对顾维钧和冯如的到来喜出望外,本来是准备在上海迎接他们的,因为疫情的原因困在哈尔滨了,不过想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的。 陈煊跑到前厅,把电报递给正在处理公务的蔡元培,蔡元培得知消息也是大喜,顾维钧和冯如不是两个人就回来了,还得来了几十个各方面的人才,而今黑龙江最为紧缺的就是人才,巡抚衙门除了真正控制哈尔滨外,其他府县都是当蔡元培这个巡抚衙门不存在的,当然各地的实权人物也有理由,那就是疫情原因不能到省城道贺,望巡抚大人海涵,除了让自己的幕僚师爷来送礼以外,各地实权人物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的。 和蔡元培商议了一下,决定让顾维钧接手远东大学,因为蔡元培和陈煊暂时是不可能回上海了,而冯如等人随中华电讯的卢健等增援人员以及机械设备一起来黑龙江,并电告蒋方震,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确保冯如等人能够安全到达,如今松花江还没解冻,乘船是不可能了,只能乘坐中东铁路的火车,陈煊也把自己的护卫头目之一的张光远带一个连的精锐派到大连去接船。 议定以后,陈煊将电报发出,又开始做自己的规划,这个时代黑龙江的各个地名让陈煊一个头比两个大,奇奇怪怪的满语地名让陈煊以外自己是到了国外,于是心里暗自发狠,早晚有一天,把这些地名全部给改掉。 新军军营的建设会议也邀请了蔡元培和复兴d的高层参加,孙宏业先对这次士兵违反军纪的问题作出了检讨,把这件事补充完整做成材料归档,在陈煊的建议下复制数份发给上海的蒋方震和南洋的孙志恒,要求对军校或者士兵们严加教育并写出心得体会。 也是这个时候,陈煊正式提出了政委制度,仿效后世的解放军,从连级以上配备指导员或者是政委,政委负责爱国教育、士兵心理建设和后勤等等与军事指挥无关的东西,而军事长官则是负责练兵打仗,其他都都放权给政委指导员。 同时把参谋制度作为常设部门,部队的新军官基本都会出任这一职位,以便于新人可以快速的熟悉部队的风格和融入集体,又可以为军事长官提供切实有效的建议意见,而且军校学生也有锻炼的地方。 创办《新军报》,这份报纸由孙宏业的政委负责,各级指导员和政委都是军报的记者以及编辑,新军报属于内部报刊,任何人员不得外泄报刊内容,否则将受到军法严惩,报刊内容以爱国教育和军队建设为主,各级军官将定期对士兵们进行爱国教育以及普及军人职责,同时护卫队的老传统识字教育也不能丢,照样是一个军官合格与否的考核标准。 有了陈煊的思路,蔡元培也提出《党报》的构想,同时要求在哈尔滨成立一家《东北时报》,扩大复兴党的的影响力,《党报》是内部参考,《东北时报》是面向罗罗大众的,陈煊也拍板同意。 有了这次被土匪劫粮的教训,孙宏业建议扩军,并向南洋一样实行民兵制度,把老百姓武装起来,这次剿匪行动也出现了伤残的士兵,自然是不会让他们自生自灭的,于是这些士兵就被下放到各个村落担任民兵队长训练民兵,为新军的扩军提供合格的战士。 出现于是将杜霄从警局调了出来,孙宏业的协整编为新军第一师,按照后世的编制组成师团营连排班的制度,从第一师抽调部分军官招募新兵组建新军第二师,每个师的人数预计在3500-4000人之间。 同时要求孙宏业的第一师在补齐士兵,进行适应性的训练之后,准备继续剿匪,而杜霄的第二师则是加强训练,争取尽快形成战斗力,同时担任保护哈尔滨的重任,随军军校被划了出来,在哈尔滨组建哈尔滨陆军学院,这样一来,复兴党的旗下已经有了三家陆军学院一家陆军指挥学院了。 陈煊暂时担任哈尔滨陆军学院的校长一职,由于哈尔滨陆军学院属于草创,而且学生也大都是反正的土匪,现阶段只需要进行识字教育,土匪们也是有识字的,把这些人纠集起来当教员,同时也聘请了几个老夫子来协助识字教育,陈煊则带领自己的亲卫队对学员们进行基础军事教育,哈尔滨的这个军事学院也是几家学院中师资力量最差的了。 不过这些反正土匪们不但没有反对,反倒高高兴兴的来报道了,他们可不傻,早就知道在哈尔滨其实是陈煊在当家,陈煊担任校长,以后自己就是这个团队的天子门生了,如果以后会有什么不可说的事情发生,自己还用担忧前途吗!? 哈尔滨陆军学院选址在省城东边的一个逃亡大户的大宅子里,这所房子留下来的人早就感染病毒死个精光了,至于这所大房子的主人以后回来怎么办,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基础军事训练陈煊不用时时刻刻都盯着,陈煊留在学校里待了六七天,待学生们适应了军校的生活,把害群之马也踢出去以后,就把基础军事训练的任务交给了李立柱和张光远两人,这两人在陈煊身边待了将近两年,在陈煊的言传身教下,学到的东西并不比杜霄等人差,甚至有些方面的眼光还要强于杜霄他们,这次也算是把他们放出去了。 陈煊自己则带上一群工程师,准备在松花江边上开凿水渠,修建一座水力发电厂,孙宏业陆续剿匪抓来的俘虏也正好赶上了用场,这些苦力活没办法,就都交给他们了,也算是为他们以前犯下的罪行赎罪吧。 “报告教官!冯如先生等人预计三点到达哈尔滨,蔡大人派人来通知教官,请教官去参加欢迎活动!” 说话的是陈煊的新任护卫队队长姜中其,也是上海护卫队出身,之前随孙宏业来的东北,身手敏捷枪法也不错,关键是嗅觉敏锐,这次是孙宏业推荐到陈煊身边的,也算得上是陈煊的嫡系。 “鼎三他们来了,好好好,我们赶紧回去迎接他们。” 一身泥水的陈煊从挖掘的巨大鸿沟里跳了起来,一脸欣喜的往城内赶去,先回到住处草草的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就往火车站赶,到了车站才发现,蔡元培孙宏业杜霄等人早早的已经到了,新军第一师的将士们这段时间也剿灭了几波土匪,将士们的脸上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懒散,隐隐带着杀气了,身穿皮袍军服的新军战士向几排傲雪的古松静静的站立在车站旁边,让负责安保的俄罗斯**子军队紧张不已。 第一百章 冯如的飞机 “呜——” 一声汽笛长鸣,毫无美观可言的火车喷出浓密的蒸汽,像一头蹒跚的老牛艰难的爬进车站,简陋的车站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陈煊蔡元培等人一起迎了上去,这趟列车基本被振华包了下来,而且也是在货运站下车,所以也不担心会影响其他旅客。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西服的青年汉子,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毫无长途旅行的倦意,然后是蒋方震卢健等人,原来蒋方震也心心念念要看冯如的飞行表演,把指挥学院丢给李玉青,自己跑到东北来了,让陈煊奇怪的是夏芸茹不知道为什么也跟来了,而今没有时间询问,陈煊也就不管了。 “鼎三兄,我盼你盼得好苦,你终于安全到了,我这悬起来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陈煊大步上前,紧紧抓住冯如的手,热情而激动,冯如也是抓住陈煊的手臂哈哈大笑,两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陈煊将迎接的人一一介绍给冯如,冯如也把随行人员介绍给大家,一番热闹,众人都高兴不已。 孙宏业则是安排士兵卸货,拿到货物清单陈煊也吓了一跳,这次冯如带来了一整套钢铁厂设备,一整套水力发电设备,以及飞机制造设备,还有零零总总的各类哈尔滨急缺的大量工业设备,因为有蔡元培的巡抚衙门的批条,还从南洋带来一批军火和兵工厂设备,所以一路也没受到什么刁难。 另外还有徐若涵的宏远汽车生产的两辆蔷薇牌轿车,两辆捷豹牌越野车和20辆东风牌货车和一整套的汽车制造设备,至于粮食和各类所需的的物资更是把整列货车塞得满满当当的,据蒋方震说,还有不少物资如今还在大连的货船上,要等江水解冻之后才能沿江到达哈尔滨。 有了孙宏业组织卸车,陈煊蔡元培等人把冯如他们一路引到哈尔滨巡抚衙门,热热闹闹的参加欢迎宴会,众人越谈越是尽兴,陈煊心里不无恶意的想到,有了这批增援,清廷想要要回哈尔滨,只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第二天一早,陈煊就驱车赶到哈尔滨早就修好的简易机场,一架极为简陋的飞机停在停机坪上,虽然丑到没办法形容,陈煊却是越看越高兴,冯如等人早早的已经过来了,正在对飞机进行最后检查,一整排车队停在机场边上,显然蔡元培蒋方震等人也已经早早到达了。 一群人像看西洋镜一样对停在机场上的飞机指指点点,其实用陈煊的话说,这就是几块薄木板钉成的毫无规则的架子,密密麻麻的固定钢丝让人看的眼晕,但是这也毫不妨碍陈煊的激动。 “逸阳,飞行工作已经准备完毕了,现在可以进行飞行表演了,这国内第一飞就让我来吧!” 冯如说完,就要上飞机,陈煊哪能让他冒这个险,急忙冲过去把冯如拉了下来,任他怎么说也不让他自己驾驶飞机,冯如无奈,只好让自己的助手朱竹全驾驶飞机,自己则是在一边羡慕不已。 冯如不厌其烦的叮嘱朱竹全飞行过程中要注意的问题,让已经飞过很多次的朱竹全很是无语,但是又不好拒绝,只得频频点头称是。 看到两眼放光的冯如,陈煊也清楚冯如是真爱自己的事业,但是因为陈煊的原因从飞机制造出来就没飞过,让他充满了遗憾和惋惜,不过这方面陈煊可不同情他,只要能够保住这个天才飞行工程师,哪怕让冯如误解,陈煊也是在所不惜的。 随着另一个飞行助手启动飞机发动机,朱竹全开始给飞机预热了起来,和一脸淡然的冯如不同,在场的人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中华上下五千年,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奇迹,飞上天去,那只手神话故事里说的,从来没有人见过。 随着预热过后,小飞机开始颤颤巍巍的移动了起来,陈煊真担心这个小飞机会走着走着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如果让陈煊自己去驾驶,那他打死也不会干的。 小飞机开始加速,机身抖动也越来越厉害,幅度也越来越大,随着大家一声惊呼,飞机的小轮子开始离开地面,以不快的速度越飞越高,陈煊等人大气都不敢喘,呼吸似乎都停止了,生怕一丝声音会影响到小飞机。 “注意平衡,注意平衡!” 冯如的大声叫唤突兀的出现让大家吃了一惊,接着所有人都狠狠的盯住冯如,冯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不已,毫无意义的嘿嘿干笑。 朱竹全可不管这些,飞上天空的他一下子解放出来,大呼小叫的驾驶着飞机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的飞行,引得大家一阵阵的惊呼,飞机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后开始降落,众人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出现机毁人亡的情形,好在小飞机看上去虽然是那么的不靠谱,在惊险万分的过程中安全着陆了。 陈煊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两腿像煮过的面条一样使不上力,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蔡元培甚至需要他的随从才能站立了,对跳下飞机大呼小叫的朱竹全是又爱又恨。 许久之后,机场上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冯如和朱竹全被众人围起来一次次的扔向天空,几个感情丰富的人甚至放声大哭,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这是华夏儿女依靠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创造出来的东西,完完全全是中华儿女自己的成绩,而且还是超过欧美各国的先进技术。 饱受欺压的中华人民,有多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了,虽然没有邀请外国人参加这次飞行表演,但是任谁也不能否认中华儿女取得的成就,这次飞行表演的意义甚至远远的超过了飞行表演本身,他让在场的众人重拾了祖先的荣耀,中国人,只要给哪怕那么一丁点机会,就会迸发出无以伦比的智慧,中国人从来不比外国人差! 冯如在这样的气氛中也是嚎啕大哭,但是没有人会去取笑他,这一刻的荣耀,是属于冯如和他的团队的,怎么样的激动失态都不影响他的伟大,他就是在场所有人的榜样,所有人的标杆,需要自己努力追赶的对象! 于是一场兴高采烈的飞行表演,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哭了,但是这是高兴的泪水,这也让在场的人可以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扬眉吐气的底气所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暗下决心,努力工作为国家民族争取到更高的荣耀——属于中华民族的荣耀! 众人久久不能平静,每个人此刻都像充满了无穷的力气,梦想中的目标也越来越清晰,滚滚的热血不断在血脉里冲击。。。。。。 回到巡抚衙门,大家余兴不减,开始规划哈尔滨的飞机制造厂,陈煊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冯如已经安排了司徒璧如在南洋建立南洋飞机制造厂,朱照槐在上海成立了飞机研究中心,其中有一架在美国生产的样机已经留在南洋了。 如今哈尔滨的振华有人有钱有地有设备,一切都不成问题了,飞机项目自然也就马上成立,以冯如为主,主持建设远东飞机制造厂,远东飞机制造厂完全军管,上上下下的工程师全部配备了侍卫,这是振华所有的工程师都没有的待遇,杜霄还调了一个团常驻飞机制造厂旁边,所有无关人等一律不能进入飞机制造厂五里之内,新成立的兵工厂也放在这里以便于管理。 冯如带来的人不仅仅是他的飞机制造团队,还有三十几个欧美留学生,也在第一时间被各部门抢去了,有五个在欧美学军事的分给了陈煊的哈尔滨陆军学院,如今的学院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底气,但是比起他的两个师兄南洋陆军学院和川沙的浦东陆军学院,师资力量还是不能比的。 蒋方震既然来了,陈煊自然不会这么快放他走的,于是任命蒋方震为哈尔滨陆军学院的临时总教官,主持学院的工作去了,而陈煊则一头扎在工业布局中去。 回到住处,夏芸茹已经在等着陈煊了,听夏芸茹的描述,陈煊才知道如今徐若涵的宏远汽车已经在整个中国打出了名声,先期生产的汽车也经过了市场的考验,宏远汽车如今月产能可以达到80辆,即便如此还是供不应求,徐若涵如今正在计划扩大产能,听说哈尔滨这边正在大力发展,于是把夏芸茹派了过来开办新厂,同时也可以照顾自己的丈夫,本来徐若涵要亲自来的,但是经医生诊断,自己也怀了宝宝,所以不敢乱跑了。 陈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同时也非常高兴并且有些感动和伤心,自己的两个女人怀孕的时候自己都不在她们身边,自己这个当丈夫的实在是做的非常失败,而哈尔滨这边又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徐若涵不仅没有怪罪自己,还处处为自己着想,让陈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一百零一章 大庆油田 说来好笑,身处世界人口第一大国中华的陈煊,随着哈尔滨工业布局的展开,多个项目同时上马,陈煊居然发现人力不足了,据已经跑掉的清廷官员留下的资料,整个哈尔滨城的人口只有十几万,而这次鼠疫光哈尔滨城又死了好几千,振华在哈尔滨开始有人口太少压力了。 孙宏业不断的剿匪为哈尔滨的发展提供了不少人力,但是随着哈尔滨新军剿灭十来拨土匪以后,新军的名声也打出来了,土匪们已经开始纷纷往外跑了,以致于孙宏业不得不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剿匪。 而比如宁古塔瑷珲这些地方的实力派如今见哈尔滨的新军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剿匪大部分土匪后,也慢慢的开始对巡抚衙门服软了,交出权利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抵制巡抚的命令了,该交的税也交,该纳的粮也都按期送过来了,并邀请新军去自己的地盘上剿匪。 陈煊这下喜出望外了,有了这些地方实力派的邀请,新军可以光明正大的入驻这些城市了,陈煊很想让他们体会一把请神容易送神难,而且新军有这些人出饷出粮,补给完全不用振华操心,还可以在这些地方招募新兵,同时振华的商队进入这些城市也有了安全的保障,为哈尔滨的各大工厂招工就变得容易多了。 后来据陈煊了解,这些地方大佬也是无奈之举,如今哈尔滨境内的土匪跑掉了,能到哪里去呢,自然是附近的这些城市周边,让本来就深受匪患的各个地方更是雪上加霜,有些城市连出城都不敢了,城外庄园被抢劫也只能徒呼奈何。 绿营兵们抢劫勒索老百姓是一把好手,但是谈到剿匪,哪一个绿营兵和土匪们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剿匪?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友好。 陈煊可没有精力为这些守旧势力操心,又有了地方官府的恳求出兵的公文,于是暗中授计孙宏业,让他也别一下子把这些城市周边的土匪都剿光了,也玩一把养寇自重的把戏,尽量的榨干这些土财主,让这些土财主离不开新军。 同时又让蔡元培出具招安公文,限期让哈尔滨境内的残余土匪下山投降,官府可以不再追求之前的事情,逾期不至者,官府将以雷霆扫穴之势荡清境内的土匪,届时数罪并罚。 若是之前,山上的土匪们自然是不会把官府的文书当回事的,但是如今短短月余,新军就剿灭了十来股赫赫有名的悍匪,土匪们不得不思量了,而且听说如今的哈尔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即便小喽啰们下了山,也不愁有口饭吃,而且如果有什么手艺的人,更是活的很滋润。 而土匪头目们可都是身家万贯的人物了,即便官府没给安排去新军,做一个富家翁也是妥妥的,哪像现在,明明腰缠万贯,过得却是贫下中农的日子。 于是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小土匪下山试探,官府也言而有信,对这些小土匪不但没有追究之前的罪行,还给安排了工作,食住不愁了。 有了榜样,更多的人开始往山下跑,很多土匪其实就是哈尔滨的居民,即便不是也或多或少的有些关系,如今日子好过了,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的亲人朋友再去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被剿灭了呢,那时候只怕哭都来不及了,王麻子和很多土匪头目的人头如今还挂在城外的十字路口上呢。 越来越多的土匪下山,给振华的工业布局带来了新血,各个项目就开始运作起来了,城里城外都是忙碌的人群,而且让下山的土匪们不解的是巡抚衙门的官员们也出现在各个工地,就连巡抚蔡大人都身体力行,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逸阳,你说的大庆油田还是没找到,我们翻遍了衙门里所有的资料,连每个村子都仔细核对了,也问过走南闯北的商队,压根就不知道有大庆这么一个地方,你就给了一个地名,让我们上哪找石油去?” 说话的是从美国密歇根大学学习石油开采的地质工程师刘方成,他来到东北后,陈煊的记忆中黑龙江省有个著名的大庆油田,小学的时候有一篇课文就叫《铁人王进喜》,如今到了哈尔滨,陈煊怎么会放过这个巨大的聚宝盆,而且随着国内工业的发展,老是依赖进口也不是个办法。 “我也是在法国的时候听一个法国传教士说的,只知道地点就在黑龙江省,据说离哈尔滨也不是太远,只是那个传教士没多久就染病死了,也没留下什么具体的线索。” 陈煊又开始扯谎了,以他那点可怜的历史地理知识又哪知道大庆这个名字是后来新中国成立以后找到油田才命名的,这个时段哪有大庆这个地方? “这样就没办法了,我看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寻找吧,既然地方是在黑龙江,它总不能跑了,我明天就带队出城吧,黑龙江虽大,我们总有找到的时候的。” “也只有这样了,我跟杜霄说一下,让他带一个连的士兵随行保护你们,你看还需要什么,我尽量帮你们调拨。” “也不需要什么,各种器材我们都有,只要准备一些野营的东西和粮食物资就可以了。” “行,方成,你先回去准备,我就让杜霄准备,让他的人下午到你们那边报到,到时候你自己安排。” 送走了刘方成,钱夏又来了,如今钱夏的大学计划还存在于纸面上呢,陈煊的一拖再拖让这位好好先生也不满了,虽然知道人手实在不足,但是看到其他部门都开展得风风火火,自己的部门却还在守着那几所小学中学,哪能这样呢,教育可不等人那。 听到钱夏的抱怨,陈煊只得苦笑,自己如今又回到了振华创业时候的状态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不到三个小时,而且自己也确实是没办法啊,高端人才到处都需要,哪有人手拨给钱夏呢。 “逸阳,有你这样的吗,星联兄(伍连德)的医学院不是开起来了吗,有人手支援星联兄,就没有支援我们其他学校的了,局里的同事们都在骂我尸位素餐了,你要是再不给人,我只能引咎辞职了。” “徳潜兄,没你这么说的啊,星联兄医学院的老师都是他自己找来的,我可没有支援过一人,而且也并没有不重视你们这边,只是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一个人当两个用,哪里来的人手给你!” “你是说我自己去找人?” 钱夏有些不能相信。 “要不怎么办呢,徳潜兄,你也是留洋归来的人,也是交游广阔,同学故旧也不少吧,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把办学地方划给你们教育局,资金也调拨过去,你先把教学楼盖起来,等你的学校盖好,老师也该来了,这不一举两得的事吗?” 好说歹说,总算把钱夏给忽悠走了,处理完当天的公务,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陈煊准备到各个工地去巡视,刚出书房,就看到夏芸茹。 “你不是在汽车厂的建筑工地上吗,怎么跑着来了,不怕你家徐老板扣你工钱吗?” “我的工资是振华发的,不是宏远!” 夏芸茹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作风,那个在南洋时活泼开朗的夏芸茹又不见了,陈煊碰了一鼻子灰,默默的接过夏芸茹手里的行程安排,如今的夏芸茹又回到以前的秘书角色了。 看到陈煊要出门,新任护卫队长姜中其一声吆喝,20来个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健壮军士快速跃上分配给护卫队的一辆货车,姜中其则是快速将陈煊的越野车开过来,问明目的地,两辆车一同驶出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很大,蔡元培的家眷也没有在这边,所以很多部门如今都是在这里办公,而陈煊也是吃住都在这里,倒是大大的提升了巡抚衙门的工作效率,一声吆喝就可以聚齐各部门的头脑开会了。 陈煊首先去看了即将完工的水力发电厂,这间发电厂如今已经在安装调试设备了,负责人是从华东电网调过来的,这里也是振华的重点项目,所以进度一直很快。 预计这个地方将会安装五个机组,完全完工后将会给各大工厂以及哈尔滨提供电力,对这些机械设备陈煊是不懂的,但是这就是领导艺术了,陈煊经常到这些地方来巡视,就代表了振华对项目的重视程度,电厂的工程师们还不玩命的干活? 巡视完电厂,陈煊等人又去了钢铁厂和兵工厂,最后去了冯如的飞机制造厂,对于外形设计,陈煊可是有些心得的,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不过很快陈煊就知道自己错了,飞机设计可不像汽车设计要求那么低,只要好看,又不是做赛车,所以影响不会很大,而飞机设计的什么风洞试验,什么阻尼系数,问得陈煊目瞪口呆,好在陈煊的一些建议确实也有一番道理,这才挽回一点面子。 第一百零二章 风起云涌 不知不觉已是三月,东北的江水已经开始解冻,振华的船队也源源不断的涌向哈尔滨,各种机械设备开始安装调试,旧有的工厂升级改造也在有条不紊中进行,新的工厂不断拔地而起。 振华可以说在哈尔滨创造了一个奇迹,半年的疫情其间,抛开抗击疫情不说,振华在其他方面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在剿抚并用的策略下,哈尔滨的严重匪患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一座座大工厂不断建立起来。 老百姓对生活有了希望,除了极少数的野心家以外,自然没有人愿意再上山去过玩命日子了,本地商户也慢慢的恢复了经营,哈尔滨的市面也慢慢的复苏了,**子和小鬼子也逐渐回到哈城,只有我大清官府,仿佛已经把这个地方给遗忘了。 振华在哈尔滨火车站附近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批发市场,随着船队带来的大量工业产品也极大的充实了哈城的市场空白,每天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商队乘坐火车到达这个地方进货,市场秩序也逐渐建立起来。 市场的繁荣自然也就引来了大量的人口,陈煊之前担忧哈城人口太少的问题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随着疫情的缓解,人们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间就冒了出来,哈城像一块巨大的磁铁,不断的吸引着各种各样的人来到这里。 振华如今已经成为了国内商界的一盏明灯,任谁都知道,这几年振华投资的项目就没有失败的,于是不光与振华有合作关系的商家不约而同的赶到哈城,另外还有很多保守的财主们也来到哈城想要分一杯羹。 陈煊也让振华把之前莫名其妙低价收购来的各种产业选择性的转让给来哈城投资的人,有了这些商家的加入,哈城的市场突然间爆发出蓬勃的生机,这也是陈煊始料未及的。 为了激活市场,蔡元培的巡抚衙门本来就放弃了之前满清官员们自创的很多税种,只留下了传统主流的缴税方案,没成想在整个市场活跃起来以后,税收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这也让振华终于可以甩开官府这个大包袱了。 这段时间陈煊大部分都是呆在冯如的飞机制造厂,其实这间厂子并不大,主要工作还是进行研究开发,因为如今的飞机技术并不足以应用到实践中来,说是一个危险的烧钱的大玩具并不为过,但是陈煊还是排除众意,优先满足哈飞(哈尔滨飞机制造厂)的要求,这也让哈飞的工程师们感动不已,全都在卖力的不断设计出全新的机型。 陈煊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以后,很快就学会了很多飞行知识,而他又有后世的一些先进理念,虽然他自己不能完全说不清楚,但是还是给了冯如极大的启发,让后续设计出来的飞机飞行高度越来越高,航程越来越远。 “找到了,教官,找到了,刘工他们找到了!” 这一天,陈煊正在和冯如讨论飞机的一些问题,姜中其兴冲冲的跑进来大声说道。 “找到什么,你小子这么激动,是不是又看上哪家闺女了?” 姜中其可以说是护卫队中的美男子,面容白皙轮廓分明,关键最没有天理的是这小子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潇洒气质,有时候和陈煊一起参加宴会的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当陈煊不存在,让陈煊郁闷不已,在哈城不过半月,就勾上了不少哈城师范的女学生,好到没干出什么丢人的事情,不过就此,也被宪兵队叫去问了几次话,所以陈煊有事没事就开始打趣他。 “教官,我已经很久没出去了,你可不能冤枉我,我说的是刘方成工程师他们,在哈城西北方向约莫两百公里的安达镇找到了石油。” “什么?” 陈煊和冯如一起跳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叫道,如今国内的汽车数量不断增加,飞机也是需要燃料的,石油问题已经成为遏制这两个行业发展的大问题,冯如和顾维钧从美国归来的时候带的一套炼油设备也一直摆在哈城的储备仓库里,如今听说找到油田,这如何让两人不激动。 “这是刘工的助手赵剑雄,就是他回来报告的。” 姜中其指着跟他一起进来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董事长,我们的勘探队伍在护卫队兄弟的配合下,这两个月坐雪橇跑遍了哈城周边几百公里的范围,最后在一个叫安达的小镇附近找到了石油产地,刘工他们如今正在测量,据刘工估计,储量极大!” “好!辛苦了赵兄弟,工程队和护卫队的兄弟们都辛苦了,为我们的事业立了大功了!” 陈煊急忙找来蔡元培等人,一起商量安达石油的开发,蔡元培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振奋不已,最后决定安达这个地方实行军管,从新军第一师和第二师抽调一些军官,加上招募的新兵组成一个教导团,驻地就选在安达镇,由陈煊的前护卫队长李立柱率领。 而在哈城负责工业的卢志华也组织人手搬运设备,陈煊等人也跟过去看热闹,事实上这些地方也没什么好看,到处荒山野岭野兽出没,沿途的道路更是行进艰难。 于是杜霄的工兵队伍也被派了出来爆破开山,好不容易众人才骑着马到达了这个大约数千人的小镇,后续的笨重机械设备要运过来,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陈煊和蔡元培现场拍板,组建了筑路项目部,让专业的技术人才勘测路线招募筑路工人,甚至停下了一些不那么急需的项目,优先将这条道路打通。 复兴d和振华的高层们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大致已经可以做到配合无间了,随着决定的做出,各部门就开始运作起来。 陈煊和蔡元培给勘探队伍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又在安达小镇安排了一些后续工作,这才回了哈城。 而今哈城的许多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陈煊的作用就没有那么大了,而且上海那边已经丢下太久,很多事情还等着陈煊回去处理,于是陈煊的归程也就纳入日程了。 进入4月,国内局势更是风起云涌,把持朝政数十年欲与万国开战的太后老佛爷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各地罢工罢课不断,游行示威活动更成为了家常便饭,武装革命起义此起彼伏,同盟会领导的广州起义虽然失败了,但是似乎唤起了更多的武装起义,明眼人都知道,满清朝廷已经走向末路了。。。。。。 上海振华总部,陈煊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上海的局势不见丝毫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各个革命团体到处宣扬革命,阶级冲突愈加不可调和,复兴d的会议结束以后,陈煊把杜月笙留了下来。 “阿生,如今我们在新军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自前年你让我带上你的亲笔信到京城去找负责调配的其采大哥(陈其采,陈其美的三弟,任军咨府第三厅厅长)以后,我们陆陆续续在全国新军安排了两百余人,在我们暗中的财力支持下,如今地位最高的已经做到协统的有两人,都是留洋归来的,标统有八人,营级军官最多,有一百来人,其他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实权的。” “阿生,你还是对我让你在长泾和志恒他们身边安排暗探不满啊。” 看到杜月笙的脸色有些臭,陈煊开口感叹道。 “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不信任长泾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出去带兵,还有蛮牛,他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说谁会背叛我都相信,但是说蛮牛,我第一个不信!” “阿生,你错了,我并没有不信任他们,他们对事业的忠诚我毫不怀疑,但是我们如今局面大了,他们手上的权利也大了,身边也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其他人的蛊惑下行差踏错?” “我让你在他们身边安插人手,并不是要对付谁,而是在他们将要走错的时候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不要走上歧路,我们的机会不多,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引发难以收拾的后果,所以我不得不小心。”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对于你在自己人身边安插人手的行为,我不能理解,也不会去理解,什么时候就连身边的人都不能信任了,对此我保留意见,但是我是复兴d的档案处负责人,该做的事我也不会推迟的。” 说完杜月笙转身走了,陈煊心里愈发刺痛,他在孙宏业等人身边安插人手真没有其他心思,只是为了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这个团体少犯错误少走弯路,因为国家国际的局势如此,清楚历史走向的陈煊也清楚,他没有时间来浪费,其他人也不会给复兴d再来一次的机会。 可是他的行为却不可能得到朋友兄弟的理解,有些时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的,杜月笙和陈煊的隔阂更是让陈煊痛苦不已,难道自己最后真的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吗! 第一百零三章 大变革的前夕 五月,满清**成立责任内阁,十三个大臣中汉人只占了三个,蒙古旗人一个,剩下的八个全是满人,皇族还占了五人,被群嘲为皇族内阁,内阁成为君权的延伸,立宪派对满清朝廷也彻底死心。 五月九日,满清**宣布铁路干线收归国有,激起全国怒潮,全国各地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保路运动,长沙集会超过万人。 全国各地的各种政治运动也极大的影响了工业生产和商业流通,振华还好,无心插柳的哈城市场消化了大部分工业产品,而其他商家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大量的工厂没有了订单,工人失业,西方国家又开始借机大量低价倾销商品,给了薄弱的中华工业致命一击。 无数的失业人员走到街头,吃不上饭的人们开始偷抢,市面上愈发混乱,学生们在各种思潮的影响下三天两头的罢课参加游行示威活动,不法分子开始打砸抢烧,一片狼藉。 浦东振华虽然影响没有浦西那么大,但是各种恶性事件也不断增加,失业的工人们大多涌向还算平稳的浦东,然而振华又如何能够消化如此多的失业人群。 通向南洋以及哈城的客船供不应求,每天都有大量的失业人员等在那里,期待可以买上船票去南洋谋生,就连去南洋的货船也被挤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道多少人会葬身大海,国内的大量资本也开始外逃,或是去日本南洋,或是去欧美各国,每当灾难发生,最受伤的永远是底层的老百姓。 振华也在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启事,将一船船的失业技术工人往哈尔滨运,南洋这边则是什么人都收,振华的船运公司也是满负荷的运转了。 护卫队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护浦东的平静了,陈煊不得不扩大护卫队的规模,在川沙学习军事的大部分学员也不得不提前毕业加入护卫队。 陈煊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参与振华集团的工作了,复兴d的高层也给纠集到了一起,每天阅读分析各地传回的五花八门的消息并作出反应,开会的期限一次比一次短,各种命令分发到全国各地。 同盟会的活动也已经是半公开化了,宋教仁在七月回到上海,与陈其美、谭人凤等人组织中国同盟会中部总会,不停的在报纸上宣扬自己的政治主张,而这个时候的上海官府则是选择性的失聪了,像鸵鸟一样对同盟会的各种活动不闻不问,反倒是搜刮钱财变得更积极了。 大量的官员亲眷涌入上海,各个租界的房价地价也就水涨船高了,海量的财富聚集在上海租界,洋鬼子们每天笑得嘴都合不弄了。 而振华的浦东也成为了涌入上海的富商们的第一选择,因为与振华有合作关系或者是看到浦东基本是全上海除租界以外最平静的地方了,也让振华赚了不少陈煊极不想赚的钱,没有人能算出这种虚假的繁荣对中华经济有多么大的伤害。 振华在川沙的军工厂开始加足马力大规模的生产枪械,之前一直研发的建元式***由于技术和材质要求太高,而且寿命也太短,所以在生产了部分之后就把精力集中到步枪和马克沁上面去了,陈煊设计的迫击炮也生产了出来,如今振华的军火库已经装满了可以武装两个师的各式武器。 至于大炮,则是一直放在南洋生产,哈尔滨的军工厂如今只是在试产而已,还不能形成规模。 其间唯一让陈煊欣慰的是南洋这两年的屯田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一船船的人往南洋运过去之后,运回来的是军火和粮食,振华在川沙的大片储备仓库也一个个的被装满,实在装不下就往哈尔滨运。 而冯如也给陈煊带来了惊喜,据哈尔滨飞机制造厂带来的消息,这半年来取得了极大的成绩,冯如设计的‘雪隼号’飞机试飞完成,结果最大飞行高度可以达到6000米,最大航程可以达到500公里,其他各项参数也位列世界前沿。 也就是说,理论条件下‘雪隼号’可以在机场方圆250公里的范围内进行侦查工作,而且冯如的团队正在研究给飞机装上重机枪,枪械参数也已经发给振华机械研究中心,让这边设计生产。 陈煊对‘雪隼号’性能很是满意,当即拍订货50架,10架用来培训飞行员,40架应用于军队中,如此一来,哈尔滨飞行大队也就应运而生了,只是基地远离市区,一直处于保密状态。 九月七日,成都总督赵尔丰对请愿的保路同志会的人大开杀戒,激起全国民愤,四川保路会组建同志军杀向成都,四川境内四处开花,愈发混乱。 九月二十五日,在吴玉章、龙鸣剑、王天杰组织发动反清武装起义,成立容县军**,宣布容县独立,一时间全国大哗,革命行动深受鼓舞。 同盟会以及各种政治团体支持的各路革命武装起义此起彼伏,复兴d的高层们也坐不住了,这一天的复兴d会议上,不少人开始向陈煊发难。 “逸阳,如今全国各个社会团体的反清武装起义四面开花,我们复兴d是不是也应该响应了。” 说话的是如今负责复兴d宣传处的黄侃。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如今还不到时候,发动起义的时间还不成熟,现在盲目冲动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而且我们这么早打开名声也不是件好事情。” “你一直说不是时候,那什么时间才算是到了成熟的时候,如今党内已经有了很多不满的声音,说我们复兴d高层贪生拍死,逸阳,不是我说,我们大家也都知道如今起义的时机并不成熟,但是我们复兴d在这个时代浪潮中一定得有自己的声音,否则以后工作的开展就难了!” “你是说明明知道会失败也要让我们的同志付出生命的代价!?” 陈煊有些冒火了,黄侃正要说话,却被于右任抢了过去。 “是的!我们大家都知道时机不成熟,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有所动作,我们也知道会有牺牲,但是我们却不得不为,如今因为我们总部没有任何指令,所以很多党员都脱离了,去参加别人组织的起义,再这样下去,我们复兴d是名也没有,实也没有了!” 陈煊沉默了,他知道复兴d的高层们的意见是正确的,从复兴d的入党人员今年以来陆续减少就可以看出复兴d在国内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高层知道哈尔滨和南洋振华那一片其实就是复兴d的地盘,可是底下的党员们不知道啊,老百姓也不知道,复兴党的名望就无从谈起。 没有了名望,复兴d指挥淹没在这个时代大潮中,甚至激不起一点水花,哪怕如今复兴d实质上已经在哈尔滨扎下根来,但是也只能做时代的垫脚石。 可是让陈煊派自己的同志去白白送死,这样的命令也是无法下的,会议室里开始争吵起来,陈煊这才发现,原来张景云等人这次也不支持自己了,赵学初则是一话不说其实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不支持自己了。 最后只能投票解决,陈煊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向党委会汇报,并分析了国内外的局势,甚至还透露了一些历史的走向,但是投票下来,陈煊还是惨败。 党委会最终决议,复兴d将会在10月份发起一场反清武装起义,地点选择在杭州,时间在十月十五日。 其实陈煊并不想复兴d这么早就暴露自己实力,在他的计划中,复兴d应该先是依赖同盟会这杆大旗逐渐发展,在复兴的实力壮大以后才开始角逐其他。 知道历史是陈煊的优势,同时也是陈煊的劣势,他知道满清新军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垮,而且革命党也没有做好接手国家政权的准备,这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行动,最终只会便宜了国内的如袁世凯这样的实力大佬。 至于革命党所期待的自由、民主、富强、独立的国家政权,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理想主义者并没有错,但是理想主义者想要在这个纷繁复杂的国际局势中站住脚,那真不是一般的难。 不过既然决议以下,陈煊也不得不接受了,复兴d的政治机器第一次全力运转了起来,动员令也在第一时间下发,陈煊开始调集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蒋方震的军校学员也已经开始逐渐往杭州渗透。 蒋方震的学生们以各种名义散到杭州的各个地方,或是招工,或是收编土匪,或是招募商团护卫等等,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扩大队伍,杜月笙的档案局也动了起来,分布在新军的复兴dd员也已经陆续接到党部的通知。 大量的杭州各种势力的报告被翻了出来进行研究讨论,一个个计划不断做出,命令通过密语的形式发了出去,大量的军火也被启了出来运往杭州。 陈煊把自己怀孕的妻子徐若涵安排回了川沙,也跟着往杭州进发了。 第一百零四章 萧瑾 陈煊是秘密赴杭州的,他和杜月笙等人住在杭州的一个叫胡悬的富商家里,胡悬,字裕景,是杭州本地人,曾有过留日经历,在日本学经济的时候就深受革命思想的影响,后来经蒋方震的介绍加入复兴党。 于右任和蒋方震等人则是四处联络复兴党的成员以及找机会训练招募新兵,这次行动复兴党可谓是精锐尽出,按照复兴陈煊的布局,这次起义不单单在杭州,浙江的几个主要城市都将在十月十五这一日打响。 起义的军火在商队的掩护下源源不断的进入浙江各地,杭州新军暂编二十一混成协也已经被复兴党渗透了,协统萧星垣的一举一动都在杜月笙手下的监视当中,而巡抚衙门对面的房子也被租了下来,时刻注视着浙江巡抚增韫。 这一天,陈煊正在看杜月笙汇报的各地起义信息,如今长江以南的各个省市基本已经被各路革命组织渗透得千疮百孔了,也难怪武昌起义一声炮响,区区三四个月长江以南就不复为清廷所有了。 突然,陈煊身子一震,档案上的几个字令陈煊大惊失色! 黄埔军校!校长萧瑾! 陈煊震撼了,他当然知道黄埔军校,但是他也知道黄埔军校出现还要好多年才会出现呢,而这个萧瑾,他又是哪路神仙! “阿生,阿生!” 陈煊大声叫道。 “怎么了?” 杜月笙推门进来。 “你看看这个,广州黄埔军校,这个校长萧瑾,他是什么来头?” “哦,他啊,我之前给你的商业类情报不是详细介绍过了吗,你没看到?” “没看,商业情报我很少看,你快说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萧瑾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和煊哥你一样,也有过留洋经验,不过你是在法国,他是在美国西点,不知道什么原因搭上了孙先生,孙先生在旧金山的时候就是他当秘书的,去年回了国,在广州大办工业,和煊哥你有异曲同工之妙,如今市面上的很多工业商品都是他的珠江集团生产的,他和你被报纸誉为国内的商业双璧呢。” “去年三月的时候,萧瑾以商团护卫的名义创办了黄埔军校,在同盟会的大力支持下在广州的黄埔岛开学,学生规模不下于我们在川沙的陆军学院,萧瑾虽然影响不小,但是似乎很多东西都在学你的,在党内和振华高层里也传为笑谈,具体其他的我记得不是很清楚,等会我叫人把他的详细资料送来吧,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大问题啊!陈煊心里又是开兴又是紧张,但是又不能对别人说。 “如今还不知道,但是他能够紧随我们的脚步,就说明这个人有长远的眼光,你先把他的详细资料送过来给我看看再说。” 陈煊强忍心里的激动,敷衍着说道。 陈煊一页页的翻看萧瑾的资料,这下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如果说黄埔军校只是一个巧合,那么珠江集团下面的几个大品牌就不能用巧合也形容了,珠江集团旗下的通讯公司居然叫华为,成衣制造厂的品牌叫森马,电力公司叫南方电网,珠江集团的公司旗帜居然是还没有出现的青天白日满地红——这,这还能是巧合,打死陈煊也不相信的! 而且珠江集团基本是振华的翻版,一样注重重工业的发展,佛山钢铁厂和海南钢铁厂的规模甚至远超振华的川沙钢铁厂,如今也在投资建造汽车公司,甚至比振华还早的创办了炼油厂以及各种化工工厂等等,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牛黄狗宝呢! 而且这货比陈煊还不要脸,剽窃了很多后世的如《红日》、《男儿当自强》、《沧海一声笑》等歌曲,是广州出名的花花公子,跟很多名媛都有染,据情报上说曾经被孙先生打电报狠狠的骂过。 陈煊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原来他在这个世界并不孤单,还有,起码还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于另一个时空! 陈煊神经质的哈哈大笑,直笑得满脸泪水,笑得夏芸茹和杜月笙满头雾水,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阿生,这个人确实很了不起,区区一年多就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实属不易,你以后要大大的关注这个人,这个人的情报级别也列为特级,还有,仔细排查我们身边是不是有他的人!” “有这个必要吗,这个人虽然做过孙先生的秘书,但是在同盟会也是属于小字辈的,没有多大的影响力,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不?一点都不过,你相信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一定是我们将来最强有力的对手,万万大意不得!” 杜月笙有些慎重起来,自他认识陈煊以来,还不曾见过陈煊如此严肃的安排过自己的工作,而且陈煊的预测几乎也没有失误过,看来以后的情报工作要做出大调整了! 杜月笙和夏芸茹退出去后,陈煊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又将萧瑾的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起这王八蛋来,这狗日的家里是广州有名的富商,并不比湖州的张静江家差多少,而自己,辛辛苦苦才有了如今的事业,这他妈起步就输给他了! 看来自己的计划也要做出调整了,以前老想着借同盟会的东风,可是如今有了这个萧瑾,只怕自己东风没借到,最后被别人吃的渣都不剩。 哈尔滨那边也不能等了,扩军的速度必须加快,如今离辛亥革命不到20天了,自己必须一天当两天来用了,南洋过来的粮食物资也要加大运力,还有军火的研发——指不定萧瑾那王八蛋已经研制出什么了不得的新武器呢,还有钢铁产量的提升,飞机研制生产的加快。。。。。。 天!陈煊也没想到,要调整之前的计划,基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个全新的思路不断的涌来,冲击着陈煊的大脑,陈煊感觉有些晕,不,晕的不行! “逸阳,武昌起义成功了,黎元洪通电成立湖北军**,武昌、汉阳、汉口都被革命军攻下了,黎元洪被举荐为湖北都督,改国号为中华民国!”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到了这一天,陈煊还是激动不已,恢弘的大时代来临了。 接过于右任手中的电报,果然和历史上记载的差不多,在宋教仁的领导下,新军第八镇早就被渗透得满是筛子眼,5000余名新军将士都加入了文学社或者共进会。 10月10日,新军队官吴兆麟作为临时总指挥,新军工程营后队正目熊秉坤为参谋长,率领新军攻陷楚望台军械库,夺得武器之后攻打湖广总督瑞澂的总督府,瑞澂炸开总督府后墙从长江逃走,第八镇的统制张彪也在拉锯战中不敌退出武昌,吴兆麟等人将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协统黎元洪抓出来做了湖北都督,自此武昌光复! 汉阳的革命军也在10月12日发动起义占领汉阳,之后在汉阳发动起义的赵承武又率兵打下了汉口,自此武汉三镇全部光复! “好!武昌那边的同志们真是好样的,我们这边准备的如何了,这次我们复兴党确实不能落下了。” “我们的各个据点已经部署到位,只等明日一早,就可以发动袭击了,这次我们并没有联系当地的革命组织,明天肯定可以让全国也大吃一惊,我们复兴党的旗帜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打出来了!” 于右任激动的满脸通红,陈煊不无恶意的想到,这个时代的人当真是亡命徒,说起这种掉脑袋的事情的时候,连于右任这种文人也如此兴致高昂。 “哈尔滨那边呢?” “今天已经接到长泾和元培先生的密电——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蒋方震回答道。 “新军那边动静如何?” “我们在二十一镇的兄弟们已经做好准备,我们复兴党在新军里有75人,职位最大的是龙源光,如今担任标统,另外有三个营的主官也是我们的人,只要我们拿下军火库,整编新军应该问题不大!萧星垣并没有住军营里,他家大门外我们已经安排了狙击手,只要他出现,就别想回去了!” 说话的是杜月笙,情报信息是由他负责的。 “巡抚衙门那边呢?” “巡抚衙门里有一个棚编制的军队,加上增韫的亲卫队大概有150余人,有两挺马克沁,其余的都是步枪或者手枪,我们在衙门附近的制高点也安排了狙击点,同时衙门里也有我们的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助我们解除一些威胁。” “还有其他诸如银元局、电报局、机器制造局和官仓等重要地方我们也都做出了安排,明早五点整同时发动,不给官府喘息之机!” “好!各自回去安排,明天一早准时发动,同志们,为了新中华!” “为了新中华!” 众人齐声应和! 第一百零五章 辛亥革命杭州光复 10月15日凌晨,杭州四海酒楼,这间酒楼也是胡悬家的产业,距离巡抚衙门不远,这里成为了本次行动的指挥部,不光是复兴党和振华的高层,杭州几个支持这次起义的实力派也来到了这里,酒楼顶层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陈煊让人将门窗全部用棉被堵得死死的,以免酒楼里的灯光传出去引起官府的怀疑,酒楼里的人也尽量压低说话的声音,酒楼外面布置了不少暗哨,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可以第一时间传回来。 早上四点,探子们回报,各个据点已经准备完善,只待时间一到就可以发动起义了,房间里有同盟会的代表,光复会的代表以及几家规模比较小的革命组织代表和商户士绅代表以及复兴党的人。 这个时候,房间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毕竟如今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这个时代的革命头目,要么是大文人,要么是大商户老板或者我士绅代表,冲锋陷阵是没有可能的,倒不是说他们怕死,而是那样的确不是他们的专长。 陈煊紧盯着房间中央的沙盘,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找出这次行动计划的漏洞予以弥补,但是如今的他又怎么能静得下心来,说的是豪言壮语,但是真正事到跟前,紧张、害怕、兴奋、激动各种各样的情绪夹杂到一块,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四点四十,房间里落针可闻,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有了亮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外面的街道上也静的可怕,街边上的茶旗酒幌在清晨的微风中有如鬼魅一般晃动,气氛更显阴森。 “信号准备!” 陈煊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陈煊发誓自己的声音从来就不是这样,他一直不断的叮嘱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屋子里的人仿佛活了过来。 “是!司令!” 姜中其的一个手下掏出怀里的信号枪,有条不紊的检查。 攻打巡抚衙门是陈煊亲自指挥,陈煊的手下不光聚齐了自己一个排的亲卫,楼下还有一个连的护卫队精英,要比精锐程度的话,他的这个攻击点的实力远超其他地方。 “攻击准备!” “是!” 另一个亲卫灭了房间的灯,直接掀开堵住窗户的棉被,手里拎了一盏灯在窗户外面左右各画了三个圈,陈煊看到巡抚衙门外面几间房子的门突然打开了,一群人悄无声息的扛着几个大包在衙门大门200米的地方筑建临时机枪阵地,一门小炮也被拉了出来。 衙门旁边的各个制高点也人影瞳瞳,明显在做最后的布置,旁边的小河上也出现了几艘小船。 出现手握怀表,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两眼死死的盯住表针,心脏随着秒针的转动跟着一起一伏,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得吓死人。 随着细细的秒针和12点钟的地方重合,陈煊一声暴喝: “行动!” 窗户边的信号枪一声轻响,橘红色的信号弹喷射而出逐渐升空,在黎明的夜色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陈煊敏捷的掏出手枪,往楼下跑去,姜中其带领亲卫队紧随其后。 同一时间,整个杭州城仿佛一下子苏醒过来,许许多多的人手臂上绑着白毛巾如幽灵一般突然走到街上,在身着迷彩服的护卫队成员的带领下呐喊着冲向各自的目标。 陈煊跑到楼下,恰巧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如此近的距离下,炮弹自然不可能打偏,巡抚衙门的大门在炮声中四分五裂,紧接着一排手**扔进巡抚衙门的高墙。 陈煊一声呐喊,带头冲了过去,姜中其如何能让陈煊身先士卒,双手持枪飞速超越陈煊,一头扎进巡抚衙门,其他护卫队成员极速跟进,陈煊越过大门的时候,巡抚衙门的军队这才反应过来,一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毫无意义呼号呐喊。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巡抚衙门的护卫军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表现并没有比之前护卫队剿灭的那些匪徒强多少,在陈煊的队伍冲击下毫无还手之力,有个别想要反击的直接被亲卫队的双枪打成筛子,不断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 攻击队伍快而不乱,将投降的满清士兵交给后续跟上来的参加起义的杭州大户们的家丁以后,向着计划好的目标猛打猛冲,清军士兵直接被打蒙了,反应慢的直接被打倒在地,反应快的赶紧放下手中的枪,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勉强捡回了一条小命。 攻击顺利得惊人,不到一刻钟,计划中的点已经被陈煊的手下占据,机枪也被抬到巡抚衙门的炮楼上,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陈煊走到巡抚大堂,后续帮忙的各家家丁也将酒楼里的沙盘抬了进来。 “报告司令!满清贼兵清扫干净,反抗者已被击毙,剩下的全部投降了!” “报告司令!清廷狗官增韫及其家属全部被俘!” 好!陈煊心情打定,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行动居然会这么顺利,难怪长江以南的满清官府会被摧枯拉朽一般的被革命党占领了。 巡抚衙门,这可是妥妥的省**啊,戒备竟然如此松懈! “我们的伤亡如何?” “报告司令!我们有七人受伤,并无牺牲!” “好!命令张连长,占据有利点,严加戒备!增韫暂时软禁。” “是!” 传令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出去。 “逸阳,你们的队伍真是厉害啊,无一伤亡就打下了巡抚衙门!?” 说话的是光复会的章炳麟,对于陈煊他们不到一刻钟就打下了这里觉得不可思议,其他人也跟着兴高采烈的附和。 “太炎先生,各位,你们过奖了,我们只是以有备打无备,很多事都已经事先计划好了,而清兵的反应也都在我们的估计之中,所以攻击才如此的顺利。” “知自知彼百战不殆!逸阳堪称古之名将!” 听到章炳麟的过誉之词,陈煊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谦虚退让,还好传令兵帮他解了围。 “报告司令!电报局和银元局已经拿下,机器制造局还在进攻之中,蒋长官(蒋方震)已经围了新军大营,两方正在对峙谈判中,不过蒋长官让司令放心,一切都在预估之中!” “清军统治萧星垣呢?” “萧星垣带领手下刚出门,就被我们的枪手打死打伤十几人,萧星垣已经被我们的人堵在他的府邸里了,张连长(和陈煊一起攻打巡抚衙门的张行)已经派人过去增援,相信姓萧的也逃不了。” 陈煊拿出纸张,刷刷的写下杭州在复兴党的带领和章炳麟等各个革命团体的通力合作下顺利光复,浙江巡抚增韫被俘,章炳麟等人也都签了字。 “通知电报局,立即明文通电全国!” 陈煊将手中的电报稿递给传令兵。 “是!” 传令兵接过电报稿,敬礼之后飞速往电报局跑去。 “报告司令!机器局以及军火库已经拿下,官仓那边的清兵也放下武器投降,萧星垣在府邸被打开之后也弃械投降,满清在杭州大势已去!” “好!俘虏统一交给蒋长官处理,各队立即上街维护秩序,让老百姓暂时不要出门,有打砸抢烧的地痞流氓不必请示,一律击毙!” “是!” 传令兵出去之后,章炳麟也发挥了他的文人气质,开口劝诫陈煊。 “逸阳,是不是有些过了,那些流氓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罪不至死吧?” “太炎先生,我陈煊不是嗜杀之人,只是乱世当用重典,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让杭州恢复秩序,这些地痞确实罪不至死,但是如果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就难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还不知道有多少满清的遗老遗少们出来捣乱呢!那时候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章炳麟想想也是,也就不插嘴了,陈煊放心不下新军大营那边,于是把手上的工作移交给于右任,反复的交代于右任,如今的工作以恢复平定为主,但是该杀的人也不要客气。 然后自己带上亲卫队,提了萧星垣就往新军大营赶去,一路上也射杀不少想要乱中取利的乱民,呼叫百姓带在家中不要上街。 不少各个革命团体的人也在手臂上绑着白毛巾,帮助复兴党的官兵们维持秩序,还有各个高校的学生们也出来了。 陈煊先去了讲武学堂,杭州讲武学堂早就被杜月笙给渗透了,大部分教员早就加入了复兴党,陈煊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教员们的协助下,杭州讲武学堂的人完成了整编,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迷彩服,这下陈煊的队伍扩大到八九百人了。 武器也发放到位之后,陈煊就率领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新军大营走去。 讲武学堂的学生们早就经过革命思想的熏陶,即便不是复兴党的人,也加入了一些进步组织,并且入学时间也不短了,基础军事知识还是具备的,咋一看去,好一支威武雄壮之师! 第一百零六章 新军整编 新军大营,两支队伍如今还在对峙,蒋方震带上几个复兴党军官正在和萧星垣手下的军官谈判,其实这些军官早就想投降了,但是他们想要保住自己的军权,所以谈判一直陷入僵持中。 然而陈煊说过,复兴党不惯这毛病,想要投军可以,想当官也可以,但是不管你多有经验,多得军心,都必须经过随军军校的培训,想要保留旧部更是绝不可能,只有通过了考核,才会分配到各个不对去。 蒋方震到是不怕这些新军士兵,这个镇的新军有一万余人,而复兴党控制的直接就有三千余,还有其他很多进步组织的人也不会向革命队伍开枪的,这样算下来,这些旧军官能够指挥得动5000人就不错了。 蒋方震带来的人就有一千多,加上自己这个阵营的人,实力不见得比他们差,而且满清新军这边的弹药是必须在战时或训练的时候才发放的,这些旧式官兵又能放几枪?而复兴党队伍可是实打实的兵精械足,大营外那十几门黑洞洞的大炮数十挺马克沁机枪和堆积如山的弹药就足以令人心寒了。 之所以一直对峙到现在,是蒋方震不愿意同室操戈,也很珍惜这些战力,不然早就被扫平了。 随着陈煊队伍的到来,压在这些旧军官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就破灭了,陈煊也不说话,只是把萧星垣往蒋方震那边一送,同时摆出攻击阵型,一切都不言而喻了,再不投降的话,复兴党这边可是要来硬的了。 满清军官们的幻想破灭,蒋方震又进一步紧逼,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军官们被带到讲武学堂暂住,不愿意参加革命军的则是发放遣散费让他们离去了。 陈煊和蒋方震拿出早已经计划好的整编方案选拔士兵,超过24低于18岁的、吸食鸦片的、有传染病的全部淘汰出来作其他安排,最后剩下7000余人,加上蒋方震这次带来的人和讲武学堂将要毕业的人,共计11000余人加入革命军。 陈煊去除了这个时代的军队编制,将后世的军制完全复制过来,又结合了蒋方震等高级军官的意见,取消了旅级编制,直接成立军师团营连排班的编制组建浙江革命军第一军。 陈煊任浙江革命军第一军司令并兼任第一军军长,第一军下辖三个师,蒋方震任第一师师长,李晋旭任第二师师长,韩三林(早期归国留学生,一直在振华护卫学校任教,这次负责温州起义)任第三师师长。 姜中其和讲武学堂的学生抽调了军营里的大部分精锐,组成浙江革命军第一军警卫团,编制1800人,同时也负责复兴党高层的安保工作,这个时代可是很流行刺杀的,陈煊可不敢大意。 浙江革命军第一军的编制是一军三师,一师三团,一团三营,一营三连,以此类推,同时组建一个教导师,暂时由蒋方震兼任师长,计划全军将士一共18000人,而团营两级的军官也基本是川沙的陆军指挥学校的学员们担任,这些学员们大部分都是早期参加护卫队的人,参加过很多次剿匪行动,后来又进入川沙这里的陆军学院接受军事教育。 这些军官的能力和忠诚都是不需要太多怀疑的,也就是说,陈煊已经把浙江的这个军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李晋旭和韩三林一个在宁波一个在温州,自然不可能这么快过来接手自己的部队的,于是由他们的副师长暂时率领。 淘汰老弱之后,革命军军营将进行一周的大练兵,让官兵们迅速熟悉起来,同时也了解革命军的战斗风格,整训过后,第一师驻守杭州继续练兵,第二师开到宁波,和李晋旭手下的官兵换防,第三师和韩三林的手下官兵换防,练兵的任务就交给各自的长官。 同时也收缴浙江各地的军权。 在此期间,李晋旭和韩三林也打来电报,宁波和温州也顺利拿下,武昌方面黎元洪也第一时间发来贺电,贺喜浙江的顺利光复。 黑龙江的情况比较特殊,疫情结束之后的五月,满清朝廷想要摘桃子了,黑龙江巡抚周述模回到巡抚衙门,才发现一切都变天了,虽然蔡元培也让出了巡抚衙门,但是巡抚府的政令几乎出不了衙门口了,即便发布出去也没有人遵从了。 黑龙江的老百姓们更是对官府抛弃老百姓自己逃命的行为恨得牙痒痒,周述模在经过几次试探和威逼利诱后,发现没有任何作用,发到京城的求援电报也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复兴党在黑龙江的势力倒也不会刻意的去为难这个巡抚大人,该给的俸禄和尊敬还是一分不少,但是要实权?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 周树模回到了黑龙江以后,发现如今的黑龙江犹如变了一个世界,各行各业的发展日新月异朝气勃勃,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矿山上也满是忙碌的人群,大量的工业品从工厂里生产出来流向市场,街上老百姓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新衣服,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似乎就连一向横行霸道的洋鬼子和东洋鬼子们也有礼有节起来。 街面上也不再有绿营大爷们的开关设卡抽收税赋,周述模实在想不通蔡元培等人是用什么来支援黑龙江的发展的,整洁的街道,有礼有节的百姓,而且似乎老百姓们也不害怕全副武装的护卫军队,这!这他娘的还是我大清吗? 在这段时间,护卫队也会时不时的上山剿匪,这可是实打实的剿匪,不是像绿营的大爷们那样出去放几枪,祸害完老百姓随便砍几个脑袋回来交差,十字路口上挂着的那些悍匪头颅就是明证。 周述模也不是死板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问,而蔡元培也不是敝帚自珍的人,有问必答,一来一往两人竟然成了朋友,蔡元培也请周述模来协助黑龙江的教育工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周述模居然还答应了,而且还写信给自己的一些好友,邀请他们来黑龙江。 周巡抚的政治影响力甚至连复兴党最有威望的元培先生都不能比,不到两个月,哈尔滨大学和哈尔滨工业大学就顺利的建立起来了,加上伍连德博士的医学院,孙宏业管辖的军事学院和冯如的飞行学院以及原有的师范学院,偏僻的黑龙江居然有惊人的六所高等学府,冠绝中华境内所有的省份! 当陈煊的起义密电在10月初到达黑龙江的时候,蔡元培也没有隐瞒周述模,只是限制了周述模的活动范围和交际,如今巡抚衙门上上下下基本都是复兴党的人,到也不怕泄密。 周述模一边纠结于传统教育的影响,一边纠结于黑龙江只不过在复兴党的手中只是几个月就焕发出如此磅礴的生机,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思想斗争以后,最终决定参与进来,同时也要求参加复兴党,蔡元培自然是大喜,还当场答应做周述模的入党介绍人。 如果说陈煊等人在杭州的起义简单容易得不像话的话,那黑龙江的起义简直就是换一面旗帜的问题,整个黑龙江上上下下基本没有人反对,特别是武昌起义成功以后,更是极大的鼓舞了黑龙江革命的士气,把满清的金龙旗扯下来,挂上复兴党的浴火凤凰旗,巡抚衙门改名作黑龙江革命军**,一个通电发出去,革命就算是成功了! 当然发生在东北的这场革命不可能是如此简单的,孙宏业和谭方成的队伍早就以剿匪的名义运动到吉林附近,哈尔滨只留了3000新兵守卫,10月15日,两人的队伍分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吉林的首府长春。 驻扎在吉林长春的新军陆军第三镇统制曹锟在复兴党密探策反和孙宏业谭方成的突然进攻之下之下措不及防,不到两天就被打出了长春,伤亡惨重的曹锟带领残余逃往奉天去了,孙宏业也是死伤惨重,但是却不能不追。 奉天是满清的老窝,想要策反这一窝子满人可没那么容易,先行出发的谭方成万余人已经和驻守在奉天的陆军第二十镇统制张绍增已经是大战连场打得不可开交了,曹锟这一群人跑过去,岂不是又增加了谭方成的压力。 留下两个团的兵力驻守长春,又把政权移交给了早就来到东北的李鲁庆以后,让李鲁庆大肆扩军,李鲁庆如今在东北这一年多可不是白待的,东北的士绅大户豪商基本就没有不认识的,而且大部分跟李鲁庆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有了这些大户的支持,李鲁庆才在吉林堪堪站稳脚跟。 孙宏业则是不管不顾的追着曹锟的屁股猛打,曹锟这下悲催了,一路大骂孙宏业这个疯子不止,不过不管怎么骂,孙宏业还是一副亡命徒般的往前追,曹锟的大炮也丢了,辎重也扔给了孙宏业,一路上还逃兵不断,最后一万多人的新军陆军第三镇只有三四百人凄凄惨惨的逃到张绍增的营地。 第一百零七章 浙江革命军 再回过头来看看浙江这边的形式。 安排完军队整编和练兵的任务后,陈煊把军队的事情扔给了蒋方震,带着警卫团的人回了杭州城,而警卫团也是杭州城里唯一的驻扎军队,在还没有警察维护治安的这段时间,杭州的秩序维护就暂时交给警卫团来执行了。 浙江巡抚衙门。 衙门大堂里的人进进出出,不断的人人来汇报杭州城的情况,一道道命令又从这里发出,于右任等人并没有多少执政经验,杭州也还没有组织完善的行政机构,不得已把满清的旧官员们放了出来,暂时管理杭州城。 陈煊来到后堂,于右任黄侃章炳麟以及汤寿潜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另外还有不少的文人士绅,后堂里坐满了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应邀前来讨论临时军**的成立问题的。 陈煊看了杜月笙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杜月笙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陈煊的心才放了下来,众人见到陈煊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诸位,这次起义的成功离不开在场贤达的鼎力相处,才能让我们复兴党得以以极小的代价推翻满清**在杭州的腐败统治,祛除二百余年的腥膻,使得历史名城杭州得以回到我泱泱华夏子孙的手里,在此,请允许陈煊代表数千万杭州父老感谢诸位了。” 陈煊一开口就给这场起义定了性,摆明了告诉他们,杭州起义是复兴***的,出力最大的也是复兴党,其他人只不过是协助而已,这杭州起义第一功,自然必须算到复兴党的头上。 “然而满清在杭州的统治被推翻了,杭州却不能一直居于无**状态,所以这次将各位贤达请到这里来,是想要请各位一起来讨论杭州临时军**成立一事的,按照我们复兴党的惯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最后我们将以民主投票的方式得出最后结果。” 话音刚落,地下边议论开了,但是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争议的,如今满人官府被推翻了,重新成立**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于叫什么名字,那倒是无伤大雅,所以很快就讨论出结果来了——成立浙江省临时军**。 “有道是蛇无头不行,如今**成立,这军**的都督则是必须马上选出来的,晚辈才疏学浅,自认没有带领浙江父老走上富裕自强的能力的,而在场诸位,都是各界精英领袖,带领浙省走上繁荣富强的道路自然是毫无问题的,所以晚辈在此恳请各位不辞辛劳,选出合适的人选来引领我们浙省的数千万民众建设美好家园!” 现场一片寂静,这些文人豪客财主士绅富户豪商们明显也不是那么淡泊名利,也是想为浙江父老们在一省执行官的位置上出上一把力的,只是还算要些脸皮,没有毛遂自荐,不然就有些尴尬了。 “我推荐伯循先生,伯循先生是国内响当当的革命家、书法家,满清的通缉令上如今还有伯循先生的名字呢,伯循先生的革命意志毋庸置疑!” 许久之后,才有一个声音打破现场的寂静。 “伯循兄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伯循兄毕竟没有执过政,只怕在处理政事上还有些欠缺,而且伯循兄毕竟不是浙省人,对浙江的情况只怕也不是很了解,此事须得慎重考虑才好!” 一个浙江口音的老叟说道。 “徐大人莫非说的是自己才合适,徐大人中过满清的进士,也当过满清的官,莫不是说徐大人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徐大人想用满清的哪一条律法来治理浙省呢?”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冷嘲热讽的说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徐某岂是如此想法,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当人子,真真不当人子!” 这下子,现场像是炸开了锅,都督人选的推荐没人去管了,一群人开始互相攻击,各个引经据典文采斐然,就是没有一句话落到实处。 陈煊童心大起,也不去劝阻众人,细心的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复兴党的人沉默不语,而太炎先生(章炳麟)则是不满的看着陈煊,陈煊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尴尬,仿佛是幼儿园的小孩偷糖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等到现场的火气越来越重,有的已经开始骂脏话甚至快打起来了,陈煊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诸位的想法我大致也听明白了,不如按照老惯例,我们提出人选,然后投票选出人来吧!” 有经过好一阵吵架骂街,这才堪堪选出三人来,分别是汤寿潜、章炳麟和于右任。 众人已经吵出了火气,而在场的复兴党的复兴党的人员虽然不多,但是一直保持克制,并没有得罪过哪一派,而且这次起义的的确确是复兴党占首功,且是大功,所以选举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最后于右任高票当选浙江省第一任临时都督。 但是在于右任拿出复兴党耗时三年倾尽了复兴党智慧才编写出来的临时宪法,这些老先生们又有话说了,他们开始引经据典的逐条反驳,把复兴党三年的心血批的一无是处,一群人争得面红耳赤,但是却没有人提出一条有用的建议。 陈煊不由得想起在后世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台湾国民党开会的视频,一群人开会开着开着就开始吵,然后就动了武行,有的参会人员被打得满头是血,一时间传为笑谈。 这次复兴党不让步了,其他革命组织的人提出的观点也很快被复兴党的党员们击破了,而且还是有理有据,不带任何情绪的,最终几方终于下了定论,复兴党的这部宪法作为临时约法,暂行三个月,在这三个月中,在场的大佬们一起讨论研究,编写出更好的新法来。 这个决定做下,已经是半夜了,也就是说从早上到现在,浙江军**才讨论出两个很简单的问题来。 陈煊不得不宣布暂时休会,等吃完饭之后再继续下面的议题,这些平时看着颤巍巍的老年人们,仿佛风都能吹到,但是一天下来,也不曾吃饭,却是每个人都精神抖擞满面红光,十足像吃了十全大补丸。 吃过宵夜,暂时休息,陈煊来到于右任的休息室,却见复兴党的几个成员都在里面休息。 “各位,如今你们还坚持要建立完全的民主**吗?” 陈煊想起那一年自己提出精英民主的想法没少被党内的人员挤兑,这下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了,不由得心怀大畅,在场的复兴党成员无话可说,摇头苦笑。 短暂的休息过后,有一场会议争斗开始了,这场会议更加激烈了,因为讨论的是浙江各部门长官的选拔,这可是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了,都督的位置自己没指望了,但是难道其他部门不香吗? 部门长官,那照样是肥缺啊,没听说过三年清知府十万白花银的典故吗? 于是乎,在场的许多人基本是赤膊上阵了,也不再顾什么体面,武行行为开始了,陈煊和复兴党的众人则是成了消防人员,四处灭火,最后连复兴党的人都被波及了,只得退出会议室,让警卫团的人看着,可不能闹出人命,至于想吵,任他们吵去吧! 过了许久,争吵的人群才发现复兴党的人都没在了,还吵个屁啊,主人家都没在,自己这帮人就算打出狗脑花来又有什么用? 复兴党的众人听里面静了下来,这才又回到会议室。 陈煊从开始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到最后疲惫不堪,无数次按捺下心头的火气这才坚持了下来。 又经过一日一夜的艰苦博弈,浙江军**各部门的行政长官终于艰难的讨论出来了: 章炳麟任浙江省教育厅厅长,汤寿潜任浙江省交通厅厅长,黄侃任浙江省监察厅厅长,陈光甫卸去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总经理一职,任浙江省财政厅厅长,傅云光(杭州当地有名的实业家)任实业厅厅长。。。。。。 剩下的人也不是没事干了,一起组成浙江省参议院,每年年末举行一次会议,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如果有什么特殊原因,经过超过三分之二议员同意,可以举行临时特殊会议,有对自于右任以下的高级官员提出质询的权利和罢免官员的权利。 军事方面,陈煊任浙江军**总司令,蒋方震任参谋长兼浙江革命军第一师师长,李晋旭任第二师师长,韩三林任第三师师长,并成立炮团和教导师。 实权部门复兴党差不多占了一半,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不能自己流血牺牲打了江山等别人来坐吧。 一切尘埃落定,浙江省军**再次明码通电全国,建立**,宣布脱离清**的管辖。 本来想请章炳麟和汤寿潜两位说说话的陈煊已经疲惫欲死,只能草草的打过招呼,然后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浙江新政 如果说武昌起义的成功是敲响满清丧钟的第一枪,那么浙江省革命军**的成立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整个中华大地都沸腾起来了,各地武装起义不断,以致于清廷急于四处灭火,而浙江这个地方离京城又太远,本来调集来剿灭浙江革命军的北洋新军又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给了陈煊等人大量的缓冲时间。 而军**的成立,并不是说就没有什么事可干了,于右任开始推广振华早就设计出来的浴火凤凰银元,在陈光甫的领导下成立了浙江银行并废除了满清的赋税制度,确立了新税种。 章炳麟提出了浙江大学和师范学院的动议,并且要求在每个县市开设小学中学,每个乡镇都必须有小学,得亏这次复兴***的杭州起义缴获不少,不然还真经不起章炳麟如此大手笔的折腾。 汤寿潜的交通厅接管了满清在浙江的铁路利益,并且已经在规划新的铁路和公路建设了,实业厅到还好说,陈煊等人早就规划过浙江将是以轻工业为主,振华开始在杭州举办商品博览会,进行招商引资——这可是振华的拿手好戏。 远东大学的学生们也充实到各部门中去作为办事人员,各部门正常运转,陈煊却发现没有练兵的时间了,随着杭州的起义,满清**拿浙江没办法,但是苏州的暂编二十三协艾中奇的部队可是离上海不远,满清**已经下令艾中奇到上海去操陈煊的老窝了。 上海是陈煊的根本,自然不容有失,虽然有李玉青在上海一直在扩大护卫队的规模,不过这些新兵们挡住绿营的丘八没问题,艾中奇的部队过来,陈煊就不敢大意了。 将蒋方震叫来,两人商议过后,决定由陈煊率领警卫团和教导师的两个团回上海,留下一个团驻守杭州,而蒋方震的部队则是往北推进,争取尽快把杭州以北的地方拿下来。 李晋旭也别再宁波呆着了,让他留下驻守部队,把沿途的余姚绍兴也拿下来,最终驻扎在杭州招兵练兵,为其他三支部队提供后援。 在温州的谭方成也是往北打,暂定把丽水和衢州打下来,金华、嘉兴和台州已经通电拥护革命军**,到也省了陈煊的不少力气,自己回上海也可以乘坐火车到达嘉兴。 一切议定,发电报给上海的李玉青,让他尽力支撑等待援兵,陈煊则是率兵东进增援上海。 “逸阳,还真让你说对了。” 陈煊正在火车上和一群参谋人员制定作战计划,杜月笙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这些参谋人员都是位于川沙的指挥学院的优秀学生,在陈煊身边磨炼之后就要派到军队任职了。 他们自然是认识杜月笙的,也知道其间的规矩,见他们有话要说,就都自觉的退出去了。 “什么我说对了?” 陈煊对杜月笙这无头无脑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萧瑾啊,你说这个人很厉害,可能会在我们的身边安插人手,我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以后发现,光是指挥学院就有7个是他的人,振华集团里已经确定的有30几人,还有东北和南洋那边也有不少——这小子可是真真厉害啊!” “被别人操了后路,你还高兴个屁!振华高层里有吗?” 虽然知道和自己一样来历的萧瑾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但是听到自己这边竟然有这么多萧瑾的人,又看到杜月笙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你不懂,高手寂寞啊,嘿嘿,之前安排到满清的那些王公贝勒身边的人都是轻而易取,没想到我们这边也被人家安排了这么多人,这下有意思了,可以跟他们好好玩玩了!至于我们高层这边,暂时还没发现,中层倒是有两人,我准备先不惊动他们,看看还有些什么人!” “你可别玩脱了线,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到时候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有,他的人也别杀了,已经暴露没有价值的就直接送到我们在广州的办事处,让办事处的人直接交给那小子,还有你不是想玩吗,教你一招打草惊蛇,你可以逮捕少部分人,看看他们都往什么地方示警!” “这种烂招数还用你教?我随便一想就可以有一堆出来,这次是我大意了,才让他们占了便宜,如今我已经确定了目标,不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他呢?哦,对了,这小子最近又有动作了,他也准备借这场东风在广州发起起义,黄埔军校的人和海南那边的人已经被他集结起来了,同盟会的那些人在广州的活动也十分频繁,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了,逸阳,要不要给他们增加点难度?” 陈煊当然知道杜月笙是什么意思,多少有些心动,转瞬又否决了。 “这次就不要了,这次起义是我们全体中国人的事情,容不得半分差错,再怎么说大家都是革命队伍,别还没成事大家就开始内讧了。” “真便宜这小子了,还有,以前和我们做生意的那个蒋志清如今也在珠江集团,主掌了珠江集团旗下的华南集团,买卖做的挺大。” 完了,自从这蒋某人被陈煊带偏以后,就往商业这条道路上狂奔而去了,校长的职位也被人家抢了,以后这委员长谁来当呢?想到这里,陈煊哑然失笑。 嘉兴,火车站上一片繁忙的景象,当地官员早就将车站清场了,前嘉兴知府大概三十几岁,已经剪去了辫子,穿了一身不伦不类的洋装,见到陈煊到来,领着一群当地士绅跪了下去。 “罪员伪清知府穆新堤,率嘉兴士绅参见大帅,大帅万福金安,衙门已经备下酒菜,请大帅移驾,卑职等人为大帅以及诸位长官接风洗尘!” 陈煊赶紧扶起穆新堤。 “清远(穆新堤的字)公不必如此,我们革命党不讲三跪九叩那一套,快快请起,诸位快快请起!” “大帅仁厚,真嘉兴之幸,浙江之幸也,清远代表浙江数千万民庶,谢过大帅了!” 说着穆新堤又跪了下去,其他人也跟着参拜,姜中其认不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杜月笙也在一旁憋笑,陈煊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两人这才收敛起来,帮忙把这些人搀扶起来。 “清远公。。。。。。” “不敢称公,大帅叫我清远就成。” 说着又是一个长揖,陈煊拿他没办法,只好由得他了。 “如今新兵和粮草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大帅的话,自接到于督(于右任)的电报,卑职连夜协同本地士绅调集了三万担粮食,十余万饷银和两千新兵,随时等大帅部下的长官去接收!” “好!清远果然办事得力,我自会向于督给清远请功。。。。。。” “大帅抬爱,清远感激涕零,倾四海之水也难以表达卑职对大帅的感激之心,只望大帅福体安康诸事顺遂!” 这下更不得了,陈煊话还没说完,穆新堤已经泪流满面,虔诚的跪了下去,整个一个影帝的潜质,陈煊彻底无语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清远快快请起!” “谢大帅厚恩!” 穆新堤见陈煊的脸色有些黑了,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赶紧抹去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不过还是整个一个奴才相。 “嘉兴这次出了这么多新兵,会不会对嘉兴的防务有影响?” “回大帅,这倒不会,伪清廷的狗官艾中奇的军队也去了上海,大帅这次出征,自然可以将艾狗官打得落花流水,嘉兴这里还留了一千余人,对付些许毛贼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如今绿营的那些丘八不成样子,只求大帅安排几个长官来整训一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陈煊忍不住又看了穆新堤一眼,别看他是个马屁精,但是却绝对不傻,虽然总督府还没有下令让地方交出军权,但是这个人却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足见政治智慧远超于人。 “这样啊,本帅这次出征虽然率领的将士不多,但是抽调一些还是可以的,黎清泉!” “到!” “本帅任命你为嘉兴城防使,你带一个连协助穆大人整训新兵,保卫嘉兴,嘉兴的防务出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军队练不出来也唯你是问!” “是!坚决完成任务!” 黎清泉铿锵有力的声音和干净利索的动作和穆新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声令下,黎清泉的连整齐利索的排成五个横队,和大部队脱离开来。 穆新堤和一众士绅则是大加赞赏,威武之师虎狼之师的赞叹声不绝于耳,穆新堤也赶紧走了过去和黎清泉寒暄,一个文官向自己领地的武官执下属礼,这也算是开了官场的先河了。 不过如今穆新堤的地位还没有正式确认,倒也有那么一点点情有可原。 安排完公务,陈煊拒绝了穆新堤的洗尘宴,穆新堤等人自然也有程仪献上,陈煊知道这是传下来的陋习,如果自己拒绝,只怕会多生事端,于是让后勤官把礼物收了,充入后勤物资中去。 第一百零九章 松江战役 陈煊决定在嘉兴休整一天,让部队做一次适应性的训练,同时好搜集上海各方面的信息,同时也可以给黎清泉整编绿营兵以信心。 事实证明,穆新堤虽然无耻了一点,但是做官做事的能力还是有的,陈煊的军队驻地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清水热食物一应俱全,让陈煊的部队下了火车就可以吃上一口热乎饭,扎营的工作都省了。 吃过午饭,把训练工作交给部下的各部队主官,又看了一下黎清泉对绿营兵的整编工作,满人军官们早跑了,所以到没发生什么事端。 回到自己的指挥部,作战参谋们根据杜月笙收集的信息已经做好了沙盘,侦察营的战士也派了出去打探消息和杜月笙档案局提供的信息做对比。 “司令,据前方的兄弟汇报,暂编二十三协的艾中奇并没有能进入上海,各个外国使馆的大使以避免引发骚乱为由一致拒绝艾中奇的部队进入上海,所以艾中奇的新兵和玉青兄弟的护卫队并没有碰上。” 在这种正式场合,杜月笙对陈煊的称呼也不再那么随意了。 “艾中奇除了他的一协新军以外,还调集了3000绿营兵助战,加上他自己的新军总计8000余人,武器装备都是按新军的标准装备,明显他已经得知我部东进,将部队调到松江驻防,正在松江以西的胡家棣镇修建防御工事。” “艾中奇的布防图拿到了吗?” “一部分已经到手了,已经标注在沙盘上,兄弟们正在想办法将全图画出来。” 陈煊本来对艾中奇的防御工事倒是不怎么重视,因为在上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上海的地势环境,本身上海就是一个冲击平原,无山无石,往地下打上一两米深就出水了,军队泡在水里,他还怎么作战? 没成想看到沙盘上标注的防御雏形陈煊才吃了一惊,艾中奇并没有挖掘战壕,而是利用钢筋水泥在胡家棣修建了高大的混凝土浇筑的工事,这下成了硬骨头了。 “他哪来这么多建筑材料,清廷能给他这么多物资祸害吗?” “这王八蛋不讲究,把我们在苏州嘉定松江的货栈都给抄了,这些建筑材料全是我们的。” 大意了,这下真有一些作茧自缚了,至于杜月笙说的不讲究,操!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还会讲究什么? 陈煊对艾中奇的防御工事看了又看,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迅速攻破的办法,作战参谋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建议,又纷纷被推翻,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难道真的要硬啃? 其实算下来,陈煊的兵马不比艾中奇的少多少,但是自己的部队没有实战经验啊,就连自己这个总司令,也就参加了几次剿匪,打的都是一些软柿子。 先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更多的信息到了再说。 陈煊将团级以上的军官召集来又商议了一下午,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到了地方再说了,将开拔命令下达以后,陈煊再次陷入沉思。 这个地方不打是不行的,只要平了艾中奇,整个上海地区可以说是一鼓而定了,要是不把这根钉子拔掉,占领其他地方只能是分散自己的兵力,给艾中奇各个击破的机会,而且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伤亡,代价并不比打下胡家棣的低。 次日一早,部队开拔。 从高处向下看,革命军的行军阵型像是一只巨大的螃蟹,教导师的两个团分别从两边走,陈煊和警卫团以及在嘉兴收编的新兵作为中军挺进。 嘉兴到松江不过百余公里,不过既然浦东那边已经没什么危险了,陈煊也就不打算急行军了,部队每天行进30余公里就停下来了,剩下的时间就是训练部队,总结整改行军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 第三天下午,两军的斥候已经开始接触绞杀了,陈煊在胡家棣镇外十里处扎下营来,不断的有各种消息从前方传来,看来艾中奇是不打算主动出击了。 陈煊扎下大营,也不急着进攻,继续开始练兵,如今国内革命烽烟四起,而上海又没什么危险了,陈煊不相信艾中奇不着急,也不相信满清**不给他压力,看谁耗得过谁吧。 陈煊这边开始轰轰烈烈的大练兵,艾中奇难受了,进吧,自己辛辛苦苦修建的防御工事等于白费了,留守吧,人家浙江革命军压根不搭理自己,反倒是各地在复兴党或同盟会的蛊惑下纷纷通电拥护革命,如果没有像样的战绩,只怕自己就要成为孤军了。 松江府也不平静,三天两头有人上街闹,还不能以太激烈的方式镇压,激起民愤自己就完蛋了,更何况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有多少革命党呢。 “这小赤佬,咋就这么不要脸呢,老子在这里辛辛苦苦的等了他半个月,好不容易来了,居然停下来不走了,他娘的,他是来打仗的吗?” 艾中奇在自己的指挥部破口大骂,对陈煊的无耻行为深恶痛绝。 “大帅,要我说,咱们也别待着了,就革命党那点乌合之众,只需要我们一个标的兵力,一个冲锋就将他拿下了。” 手下的一个标统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当老子不想,就他那七八千乌合之众够咱们一个冲锋吗,可是如今局势不明,革命党那些亡命徒又四处造反,我们就这么点家底了,打光了,拿什么去平叛!” “可是就这么对峙也不行啊,大帅,朝廷已经来了两道圣旨了,催促我们尽快进兵,只要打垮了陈煊这小赤佬的队伍,浦东杭州还不是一鼓而定吗?” 艾中奇捏了怀里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两把,拍了拍她的x股,小姑娘娇嗔几声,从艾中奇的怀中爬了起来,往后院去了。 艾中奇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眉毛蹙得愈发厉害了。 “大帅,陈煊分兵了,大约3000人往昆山方向去了,应该是想要**们的后路!” “哈哈,我就知道这小赤佬沉不住气,区区七八千人还敢分兵,传令下去,密切监视这只人马的动向,各部准备,只要这只人马走出30里地就对叛逆发起进攻!” “嗻!” 大堂里的军官起身答应。 10月30日,据斥候来报,陈煊的折纸队伍已经到了青浦,已经陈煊的大本营。 艾中奇不再犹豫,留下一个营驻守大本营,其他队伍全体出发。 举起从德国进口的望远镜,艾中奇裂开大嘴笑了,叛军们大呼小叫杂乱无章,明显是被气势汹汹的官兵们吓坏了,两轮炮击下去,叛军似乎有几门小炮,但是却毫无准头,打出来的炮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四处乱跑的叛军们也消失了身影,只怕是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了,这些土包子,哪见过这般阵仗! 艾中奇手中的指挥刀威风凛凛的向下一挥,官兵们一声呐喊,拎着步枪死命的往前冲去,漫山遍野全是士兵,而叛军方面没有一点反应,还击的炮声也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摧毁了。 两军相距200米,150米,100米,叛军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艾中奇直觉有些不对了,但是军队已经发起冲锋,也不是想停就停的。 80米,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艾中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入肉里了。 不对劲,一定不对劲,就算叛军伤亡惨重,也不至于全部死绝了啊! 50米! 艾中奇突然感到大地都震动了起来,接连是震耳欲聋的炮声,无数的炮弹砸进冲锋的官兵人群,爆炸的声浪瞬间撕碎了官兵的身体,冲锋湿透一滞,艾中奇两眼发黑,这哪里是几门小炮能够发出的动静! 然而叛军却不给官兵反应的机会,百余挺马克沁机枪同时响起,官兵们像割麦子一般倒在地上,30米成为了一道死亡线,机枪射击下的漏网之鱼也逃不过步枪的射击,成堆的官兵倒在冲锋的路上,然而却连叛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这!无耻,有这么多重火力还不敢攻打我们的阵地,陈煊!你这个无耻小人!” 陈煊是听不到艾中奇的骂声了,看到清兵被一下子打蒙了,无数的人开始逃窜,陈煊哪里还会客气,白手套一挥,阵地上冲锋号响起,漫山遍野身着迷彩服的战士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呐喊着冲进官兵逃亡队伍。 官兵们却不甘于失败,稳住阵脚之后开始和浙江军拼刺,战事愈发惨烈,不断的有穿迷彩服的战士倒下,陈煊知道自己大意了,论拼刺技术,自己手下的新丁们可不是官兵那些老鸟们的对手。 “姜中其!” “到!” “带上你的手枪队,把聚集在一起的官兵打散!” “可是教官,我的任务是保障你的安全!” “执行命令!” 陈煊盯着姜中其的眼神中快要喷火了,姜中其不敢坚持了。 姜中其呼喝一声,百余人手持双枪的战士如狼似虎的冲进战场。。。。。。 第一百一十章 陈煊版的隆中对 第一百一十章陈煊版的隆中对 姜中其等人的加入成为了压到官兵的最后一根稻草,官兵开始惊慌溃散,革命军士气大振,军官更是一直冲杀在前,陈煊一声令下,革命军开始发起总体冲锋。 陈煊跃上马背抽出护卫队的制式军刀率先冲了出去,余下的亲卫也同时跃马而出,高举着革命军的浴火凤凰旗,将陈煊护在中央。 排山倒海的呐喊声呼啸而出,革命军的预备队也加入冲杀之中,这下清兵彻底顶不住了,大面积的溃散出现了,溃兵跑得到处都是,陈煊也适时地传令纳降。 随着喊降声在战场上想起,先是一小部分人丢下武器投降,紧接着绝望的人越来越多。 陈煊并不停留,追着溃兵们的尾巴直接冲了过去,身边的炮弹声手**声不断响起,亲卫也在追击过程中不时有人坠马,又被后面冲击的人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煊等人已经紧跟着溃兵冲进了艾中奇之前建造的要塞。 越来越多的革命军将士涌进要塞,想要再挡住革命军的脚步已经不可能了。 “报告司令!敌酋艾中奇在逃命过程中被生擒!” “好!干得漂亮!” 陈煊侧身下马,如今的艾中奇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威风,在革命军士兵的押送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陈煊哈哈大笑着走了过去,一边解去艾中奇身上的绳索一边说道: “艾将军,想不到我们对峙了这么多天,居然在这里见面了!” “不必假惺惺,要杀要剐随便,你们这些叛党乱匪,无君无父猪狗不如,早晚死无葬生之地,你也别得意,我虽然败了,我大清百万军队,碾碎尔等犹如巨象踩蚂蚁!” “将军不必如此,我们革命党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繁荣富强的新中华,将军在清廷的时间不短,清廷的朝廷是什么样,官场是什么样将军最清楚,而今革命方兴,正需要如将军这般有经验的将领,将军何不弃暗投明,为国家出一把力?” “呸!老子生是大清的官,死是大清的鬼,速速杀了我就是,不必惺惺作态!” 陈煊的亲卫们大怒,齐声喝骂,想要上前去揍他,被陈煊阻止了,如今陈煊有一堆事要做,也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艾中奇,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刚到艾中奇的指挥部,又有传令兵进来。 “报告司令,外面有一个姓韩的中年求见,说是将军的幕僚。” “是元如兄来了,他怎么会到这边来了,快快有请,不,我亲自过去接他。” 韩栩其实并不老,大概四十几岁,名叫韩栩,字元如,江苏苏州人,光绪年间中过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后来看不惯满清官场的作为,甲午战争之后更是对清廷彻底失望,辞官回乡开办教育,马相伯深知韩栩的能耐,所以推荐给陈煊当幕僚。 然而陈煊这几年其实和满清官场以及其他政治组织的接触并不多,于是韩栩除了在复兴党的组建上面给了陈煊一些建议以外基本上很少出现。 “逸阳,恭喜了,前些时日还是商业巨擎,如今却成了名闻国内外的陈大帅,又打破满清重兵生擒敌军大将,只怕逸阳的名望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元如兄何必取笑我,我这不过也就是借了武昌起义的东风,取得些许成绩哪有什么名望可言,对了元如兄,你怎么跑到松江来了?” “逸阳莫不是以外我是来求官的?” “元如兄何出此言,若是元如兄愿意屈就出山,陈煊自然是喜不自胜!” “嘿嘿,自家知道自家事,我的性格是不适合做官的,逸阳不嫌弃韩某的鄙薄聘为西席,一直未曾帮上什么忙,韩某惭愧不已,不知东翁下一步作何打算?” “如今松江虽然被拿下,然而我军也是伤亡惨重,我也不曾想新军居然有如此战力,若非玉青偷偷用船运来一些火炮,这次我们只怕是要大败亏输了!下一步自然是在松江休整一些时日,然后进军上海!” 陈煊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三天前李玉青遣人给陈煊增援了50门各式火炮和重机枪,陈煊为了引诱艾中奇出兵,不惜让新任教导师师长祁百成开往松江,作切断艾中奇后路之势。 祁百成率了1000教导师的人和嘉兴补充的2000新兵就往青浦去了,陈煊手下的人也就只剩4000余人,本以为有了火炮的支援,就凭手里的4000人就可以打败艾中奇了。 然而当新军开始炮击,陈煊就知道自己错了,新军的训练不逊于革命军,甚至还要远远的超出,而且新军的枪法也非常准,在冲锋的过程中,革命军的将士只要冒头就被击毙了。 “去上海?如何能够去上海,这是谁做的计划?” “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妥,大大的不妥,复兴党一直布局南洋、东北,如今浙江也被拿下了,复兴党如今还有多少可用的人才?设如拿下上海,复兴党既没有人才可用,反倒会陷入同盟会光复会等势力的争斗泥潭,而且上海是那么好接手的?青帮这颗毒瘤如何铲除?各国在华利益大部分在上海,如今国内革命情绪高涨,如果舆论让复兴党收回租界,复兴党将如何自处?李玉青在浦东,只需要组建一个师,就可以把浦东守得固若金汤,至于奉贤金山等地,如今的局势,他们还敢硬抗吗?只需要几百人的一支偏师,就可以拿下了!” 听韩栩一说,陈煊才知道自己想简单了,确实如韩栩所说,这几个问题根本无法解决,特别是租界一事,收回肯定是没办法收回的,那时候复兴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就要轰然崩塌了! “那以元如兄的意思,我们该当如何?” “通电北伐!” “北伐!?” 陈煊惊叫得跳了起来。 “这如何可以?” “如何不可以?” 韩栩反问道。 “如今武昌的起义军被北洋军打得找不着北,艾中奇小小的一个混成协也打得我们伤亡掺重,我们区区两三个师想要去碰数十万北洋大军?再有十倍的兵力还差不多!” “再有十倍的兵力也是必败无疑!” “那你还让我北伐?” “我没让你北伐,我是让你通电北伐!” “还不是一个意思,嗯?你是说。。。。。。” 陈煊领悟过来了,北伐和通电北伐完全是两个意思,一个是喊口号,一个是实打实的领兵北上。 “你是说我们发完通电,然后该练兵练兵,该发展工业继续发展工业?” “不,还是要北上,你且过来看?” 韩栩指着陈煊的军事地图说道: “这一条线,如今苏州的军队已经被全歼,清廷在这一带已经没有什么可战之兵了,我们通电之后,你即刻率兵北上与祁百成会和,延着青浦-苏州-无锡-常州进军,到了常州以后左转,假装往南京去,但是千万不要去南京,那里也是个烂泥潭,直接取安徽当涂县,这样马鞍上的钢铁厂就置于复兴党的保护之下了。” 韩栩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密电蒋方震,让他走湖州-广德-宣城这一条线,最后在铜陵止,给李晋旭增兵,让他走金华-衢州-然后入江西,长江以南的地盘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韩三林也不要北上了,直接往福建走,如果能够拿到福建,那么海军的组建就有指望了,满清海军也不是傻子,据说连薪饷都发不出,他们会有所选择的,至于最后怎么样,就各凭手段了!” “东北那边呢,那边不管了?长泾和谭方成如今在那边可是打得很吃力,一直和张绍增和曹锟对峙!” “李鲁庆到长春是谁安排的,如此呆傻的计划也做得出来,真真蠢得可以!” 陈煊被韩栩骂的面红耳赤,也难怪韩栩说自己不适合官场了,说话有够直接的。 “东北不是无人可用么?” 陈煊讪讪的说道。 “怎么会无人可用,蔡元培接长春不就行了吗,李鲁庆的势力大部分在奉天,有了他的主持,加上阿生手下的配合,拿下奉天有什么难度?奉天一下,张绍增曹锟要么投降,要么跑回关内,还有什么作为?” “那哈尔滨呢,不要了!?” “周述模不是在吗,稳定哈尔滨的局势有什么难的?” “周述模?” “怎么,不信任他?逸阳,不是我说你,想要干大事胸怀必须要有,眼光也要长远,你看看你用的都是什么人,南洋的陈嘉庚白勋健,浙江的于右任,东北的蔡元培和李鲁庆,要么是复兴党的高层,要么是你的心腹部下,别人会怎么看你?一个任人唯亲是少不了的,到时候有能力的人又怎么会来投奔你?周述模的官声一直不错,你把东北的根基交给他当会换来他对你的信任,即便他有些什么心思,哈尔滨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他又能有多大作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 陈煊心悦诚服的向韩栩行了一个全礼,韩栩也不推让,大大咧咧的接受了陈煊的礼。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通电北伐 陈煊对韩栩这次是真的服了,自己做的计划其实基本都是被逼出来的,东北如此,南洋如此,浙江如此,就连这次松江一战,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上海的根基。 如果按照韩栩的计划,不要陷进上海和南京这种政治斗争极为激烈的漩涡中去,复兴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别人争权夺利期间取得最大的实惠,到时候复兴党在南方的势力连成一片,不管是发展规划还是防御都方便许多。 去和北洋军硬碰硬陈煊自然是不敢的,但是有了长江天险,陈煊还真不觑和袁大头掰掰腕子。 既然决定一下,陈煊第一时间给蒋方震、李晋旭和韩三林发去密电,又把东北的计划分别发给蔡元培、李鲁庆等人,又叫来杜月笙,告诉他全盘计划,让他的手下极力配合。 松江,革命军的临时指挥部,陈煊召集团级以上军官开会,把自己北伐的想法说了出来,让众人拾遗补缺。 这次松江一战,革命军死伤八百余人,还有一千余人轻伤,可说是伤亡惨重,好在全歼了暂编二十三协和同来的绿营,俘虏新军2200余,绿营1300余,当场击毙1300余人,其他的逃得无影无踪。 又缴获了大炮37门,机枪120余挺,其他各种物资无数。 陈煊定下三天整编时间,将老弱病残淘汰,留给张景云等人去安排,三天之后直接开拔。 “逸阳,广州起义爆发了,好家伙,萧瑾那小子基本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广州,两广总督**岐和几个满洲将军如今逃到惠州,正想办法反攻呢,福建的军舰大部分也开过去了,这下这小子有的受了!” 杜月笙幸灾乐祸的说道。 陈煊也知道这些满清官员的反攻基本上没多大用处了,不过对于陈煊来说也不是没好处,起码可以拖延萧瑾进军福建的时间,给复兴党创造机会。 陈煊接过电报一看,果如杜月笙所说,萧瑾的广州起义和陈煊的杭州起义如出一辙,也是在夜晚发起突袭,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将**岐和那几个满洲将军一起拿下。 不过这小子可比陈煊狠多了,广州满城的满人被杀了不少,剩余的夺去财产,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而陈煊在杭州好歹还是给这些铁杆庄稼们买了去京城的船票的。 如今陈煊还真就不差钱,在杭州大发了一笔,一路行来又有不少商人士绅投献,在松江击败艾中奇又发了一笔,陈煊已经让顾维钧联络德国人,准备购买几艘军舰了。 南洋那边的三艘7000余吨排水量的法国军舰已经到位,再有几艘,陈煊的海军梦已经有了雏形了,而且南洋那边的造船厂据说已经可以生产5-6千吨级的铁甲货船了,也为振华省了不少钱。 “等广州起义那边明面上的消息传过来,也给他们发一封贺电吧,这下满清该抓狂了,哈哈哈。。。。。。” 11月3日,陈煊在松江明码通电发起北伐,细数了满清二百年来在华夏大地上所犯的罪状,并对于满清所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口诛笔伐,通电是韩栩写的,自然是字字珠玑、文采辛辣且斐然,而且每一条罪状都有理有据,想要反驳都不知从何说起。 通电一出,全国震动,无数的南方城市通电拥护,革命起义再掀**,一个个城市在这个大潮中纷纷宣布自治,满清顾此失彼。 而陈煊作为第一个宣布北伐,也取得了巨大的声望。 正当大众的目光盯住松江,看看陈煊是不是说说而已的时候,陈煊大张旗鼓的在松江阅兵,并发表了一篇由韩栩书写的北伐宣言,真的带领部队北上了。 陈煊收降纳叛,一路上基本没有发生什么像样的战斗,部队倒是越来越壮大,如今随着蒋方震陈煊等人的扩军,积攒了几年的在川沙的军火仓库已经快被搬空了。 由于战争原因其他工厂都受到很大的影响,然而兵工制造却是愈发兴旺了,位于浙江的机器制造局在振华的工程师们升级改造之后,也开始满负荷运转起来。 在全国目光都在看陈煊笑话的时候,陈煊的这次军事行动却是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陈煊的军队还没到,很多城市都已经派出使者来接洽了,蒋方震李晋旭和韩三林也进展顺利,韩三林最猛,不到半个月,已经进入福建了。 陈煊追上祁百成的时候,已经到了苏州了,如今苏州的新军绿营已经全军覆没,江苏巡抚程德全早先也收到黑龙江巡抚周述模的信,了解了黑龙江如今的情况,又在张謇的劝说下开城投降了。 陈煊进城的时候,程德全带领苏州的官员士绅在城门口恭候陈煊,陈煊第一眼就看到张謇和赵学初,哪里还敢做作,早早的就下了马,快速往前走去。 “纯如公这是折煞晚辈吗,晚辈何德何能,敢劳纯如公大驾?” 不等程德全施礼,陈煊就一个军礼敬过去了。 “大帅如今威加海内,东北抗击疫情大帅有大功德焉,挽回了多少人的性命,又大力投资黑龙江这等不毛之地,养活了多少我华夏百姓,如今浙江也在大帅的治理下日新月异,部下又是军纪严明的虎狼之师,如何当不得老朽一迎?” “纯如公过誉了,黑龙江治理,自有元培先生主事,浙江之事,也是伯循先生的努力,晚辈何功之有?前辈若然不弃,叫我逸阳即可!” 陈煊赶紧连连推辞,程德全见陈煊居功不傲,而且陈煊之前的名声也不坏,对于这个晚辈也很是欢喜,二十余岁能够取得如今成就,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于是拉着陈煊,一一介绍前来相迎的人,陈煊自然也是和他们一一寒暄,到了张謇的时候更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众人以为是因为两人早已认识的原因,两人也不解释。 一场盛大的接风宴自然是少不了的,酒宴过后,陈煊又到张謇的住处去拜访,家人将陈煊引到张謇的书房。 “你怎么这般糊涂,北伐是那么好打的吗?如今袁慰廷已经出山,数十万北洋大军不再是一盘散沙,你的这不到两万的军队不过是以卵击石!” 陈煊刚坐下,张謇就劈头盖脸的一阵痛骂。 “还有,南京你也不能去,如今几大势力正在角逐,起义成功是早晚的事,以你那点可怜的声望就是去了,也没多大用处,而你即便不去也不会有多大影响,该你的,一分也少不了!” “岳父大人,我没准备去南京。” “你还想北伐?” “额?” 陈煊有些迟疑,他知道张謇是出了名的爱国商人,但是同时也是立宪派的大佬之一,有些事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你连老夫也信不过?!” 张謇勃然大怒。 陈煊没辙了,只能赌自己这个老丈人不会出卖自己了,于是将韩栩的谋划原原本本的说给张謇听。 张謇听完以后,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个韩栩是个大才,他的谋划极具可行性,我本来是想要阻挡你进南京的,没想到你们早就想明白了,放弃上海南京光复的功劳的确是一着妙棋,你不光面子得了,里子也拿到了,你放心,通州、泰州和扬州这些地方我说话还管用,到时候你派人过来接管就是!” “不行,岳父大人,通州扬州这些地方我们都不会去染指的,正如您老所说,袁慰廷的数十万北洋大军不是如今我们的实力可以当得住的,过于分兵只会让我们处处防守又处处都防不住,我们的计划是以长江天险以拒北洋,等我们实力壮大了,这才发起真正的北伐,而且复兴党的势力如今还很弱小,即便有能力挡住北洋军,也没有足够的人才来治理地方,到时候老百姓只怕会对我们失望了。” “你觉得这次革命会失败?” 张謇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必然的,您老看啊,同盟会别看如今发展得风风火火,看似实力雄厚,然则其实是一盘散沙,到了利益相关的时候,这些实力派们会听他们的,即便以孙先生的威望也不可能压服得了这些人的,到时候袁慰廷的百万大军碾压下来,谁来抵挡?所以岳父大人应当尽快转移产业,或者来苏州,或者去杭州都行,不然几场大战打下来,只怕什么都没有了!” “你小子是除了你的复兴党,你谁都看不上了?” “岳父大人,这是我们复兴党成立的初衷以及目的,还有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您老好好看一看,小婿是真心希望您能参加我们复兴党,如今我们太缺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了!” 陈煊说着递给张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张謇越看越是动容,等张謇细细的看完以后,陈煊又把资料收了回来,点火将资料烧成灰烬。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书房密议 “你小子连我都信不过?” 张謇见陈煊把资料烧掉,忍不住开口问道。 “岳父大人,若是信不过,我又怎么会将我们的全盘计划都说给你听,这个计划就算在我们复兴党,知道的人也绝不超过五个,如今又让您看这些绝密的资料,我已经是严重的违反党纪了,不过我们复兴党是真需要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我们这次吃亏,就吃亏在没有足够的人才,否则以我们的工业实力,还真不怕他北洋军!” 陈煊严肃的说道。 “你不会是想当皇帝吧?” “岳父大人,时代已经变了,如今谁想当皇帝简直就是在找死,反正到目前为止,我们复兴党的发展目标就是我的全部梦想,所以我是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我们如今像您这样的人也只有周述模老先生,所以我们不得不改变一些计划了。” “周述模?少朴?他也加入你们了,你们不是在黑龙江摆了他一道吗?” “关键不是看我们是怎么说的,而是看我们是怎么做的,周老先生身处哈尔滨,自然对我们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的加入也就是意料中的事情了。” 张謇还在沉默,陈煊接着说道: “我邀请您加入也是有私心的,我也害怕哪一天我的野心膨胀,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需要您在我的身边提点教训,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请您把今天我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好!为了小薇,我可以答应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纯如那里你也别担心,我会尽量说服他的,还有这次官员的调整,你都有些什么想法?” “军队方面和财政方面我们复兴党是不会放手的,我准备让赵学初主管实业,财政方面您老给我们推荐一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教育方面就要有劳您老了。” “虞洽卿办了好几年的银行,在这方面应该不错,能力也是有的,为什么不让他来做?” 陈煊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个人能力是不用多说的,但是他私心太重,我怕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到时候大家就为难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复兴党不是有自己的法律吗,不相信他敢作怪,而且我在苏州,也可以随时盯着他,谅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如此。。。也只有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江苏巡抚衙门也坐满了人,昨天晚上韩栩已经分别拜访过这些大佬了,也作出了一些政治妥协,再加上实力派张謇的鼎力支持,这一次江苏军**的成立竟然出奇的顺利,陈煊也不得不感叹韩栩对自己的帮助之大。 会议顺利结束,各路官员的任命也悉数到位,陈煊这才来得及和已经一年多不见的赵学初说话,赵学初这一年多来都在忙马鞍山钢铁厂的事情,如今总算有了眉目,钢铁厂也正式试产了。 “若涵又给你生了个闺女,逸阳,真是恭喜你了,这下是儿女双全了!” 赵学初乐呵呵的说道,话说在陈煊还在浙江发动起义的时候徐若涵顺利生下一个女孩,而陈煊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承诺陪着徐若涵,心里愧疚不已,只是在松江战役结束以后偷偷跑到上海去看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然而不到两天又奔赴前线了。 “庭宜不是也帮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吗,你这是到我这里来炫耀吗?” 陈煊也笑着打趣赵学初。 “嘿嘿,真没想到,一转眼,我们都当爹了,景云家也生了个儿子,可把景云给乐疯了。” “你们都还好,老婆生孩子的时候自己都在身边,我实在是对不起幼薇和若涵!” 看到陈煊心情有些黯然,赵学初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之间,有些话是不用明说的。 “你准备在苏州待多久?” “这次在路上收编的新兵太多,加起来都三万余了,严重的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我准备在整编过后,让祁百成的江苏革命军第一师前去取常州,而我在这里练半个月的兵就直接去马鞍山那边,对了,学初大哥,你在苏州负责工业布局,不要光顾军工发展,其他行业也不能落下了。” “放心吧,苏州机器制造局我去看过了,总体还行,只要再从上海调一些机器过来就可以恢复生产了,还有,我准备在马鞍上那边建一个重型机械厂和火炮铸造厂,设备已经和德国克虏伯那边谈妥了,他们也同意我们的人过去学习铸炮技术,这样下来,我们可以在南洋那边学到法国的铸炮技术又可以学到克虏伯的,综合起来就可以研制我们的火炮技术了。” “这些事你找景云商量就可以了,如今振华是他在当家,还有蛮牛也不小了,该给他寻一门亲事了。” “你还不知道,这小子跟黄仲涵的闺女好上了,如今正打得火热呢!” “这混账东西,这样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接到白勋健的信件才知道的,我已经委托陈嘉庚先生帮忙上门提亲了,这几天就有消息传回来了,还有据白勋健说,如今南洋的华人也越来越多了,单是我们振华的地盘上已经超过二百万了,他们也用各种手段在南洋也是四面开花了,据说小长安简直就是西安古城的翻版,有机会真像去看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陈煊想起自己在南洋的时候,凤凰城那几个城镇加起来也不过30来万,没想到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 “还不是国内的环境所致,逃荒的、躲避战乱的,什么样的都有,而且这两年那边的发展也确实不错,名声打开了,自然也就有人去了,大家都是华人,说话也听得明白,总比去欧美那些洋鬼子的地方好吧!如今南洋造船厂生产的船只越来越多,只怕过两年去南洋的人更多了,也算是实现我们复兴党的一个小目标。” “勋健和嘉庚先生他们都是好样的,这几年只怕吃了不少苦!” 辞别赵学初,陈煊回到了军营,如今的新兵太多,陈煊不得不安排设立了南北两个大营,祁百成的江苏革命军驻扎在北大营,其他军队驻扎在南大营。 经过一天一夜的整编淘汰,两个大营的兵马已经区分开来,北大营15000人,由祁百成整训三天之后带上两个师出征常州,北大营20000余人,但是新兵居多,陈煊自己带领训练,计划在半个月。 陈煊在苏州大练兵,全国的革命性的也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截止目前,浙江、广东、山西、江西、上海、江苏、贵州已经通电独立。 11月7日,广西宣布独立,同日,在陈煊的主导下,浙江江苏宣布组建江浙联军,计划进攻南京,祁百成提兵杀往常州,姜中其的江苏革命军第二师杀向当涂县马鞍山。 11月8日,安徽、广西宣布独立。 11月9日,韩三林攻陷福州,福建宣布独立。 11月13日,山东宣布独立。 11月18日,李鲁庆在当地士绅、早期散入民间的护卫队和杜月笙的情报员的配合下,一举拿下奉天,东三省总督赵尔巽潜逃,张作霖投降,张绍增和曹锟后路被断,士气大衰,孙宏业和谭方成借此良机大败张曹二人,新军大部被歼,张曹二人只带了几百人逃回关内,一时京师大震,满清遗老遗少勃然失色。 袁世凯调集两镇北洋军反攻,久战已疲的孙宏业谭方成两人的军队不敌,退回了锦州,北洋军补给线拖长,况且袁世凯也不是想真打,所以两军进入对峙。 陈煊突然发现自己玩脱了,本来是想练完兵之后就往马鞍山去的,没曾想局势发展如此之快,革命之火犹如海啸般迅速席卷了长江以南。 自己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去南京的,然而现在除了南京居然没地可去了,虽然武昌黎元洪已经打了几次电报过来请求增援,但是没道理近在咫尺的南京不去打,反倒要跑到武昌去吧? 江浙联军的总司令是北洋新军第九镇的统治徐绍桢,陈煊派去了江苏革命军的祁百成手下的一个师,又在苏州临时组建的浙江军一个师,师长由之前随陈煊一起下南洋的护卫队长游陵担任,两个师共计7500余人,一起派到江浙联军的驻地镇江附近。 黄兴也已经离开武昌,正在前往联军大营的地方赶,也给陈煊发来了电报,邀请陈煊一起赴宁,各地都在上演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戏码,纷繁复杂的政治局势有些让陈煊看不懂了。 而自己也不能再在苏州待下去了,国内的一些报刊已经在开始说陈煊的怪话了,如果任由此风增长,对陈煊的威望将是致命的打击,前期博来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只得邀请了韩栩、张謇过来商议,程德全在周述模和张謇的劝说下也加入了复兴党,所以也在邀请之列,另外还有赵学初和杜月笙在苏州的高层。 该章节已被锁定 这一夜四周都很安静,也许是慕灵心中有些不安,对未知事情的畏惧,这一夜慕灵睡的一点都不好,在恍惚的睡梦之中,慕灵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心想,你这是哪里向我求救,分明是要多拉一个陪葬的还差不多。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凤霓裳没什么好脸色地摆了摆手。 那么无力,心中有此起彼伏的波动,那种抑制不住的波动,她感觉都有些无能为力。 现在又听到许宁提刚才的那些话,心里自然知道是些什么话,唇角的涩意更重,额角也沁出了几滴冷汗。 瞅着刺激的差不多了,柳婉婷也控制不住体内越加膨胀与从四面八方吸收过来的杂碎之气后,夙浅这才摸出一个颜色诡异的,类似于玻璃珠子似的玩意儿,捏开柳婉婷的嘴,塞了进去。 眼见着林洲的表情越来越别扭,越来越奇怪,梁浅连忙打断了他。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秦明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在一旁等着丫头将马车里的人给扶下来。 吴天听了就不愿意了,虽说他不知道钟星月为啥抱走了炼丹炉,但他始终相信,妹子的做法总是没错的。 白晓霜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少年脚撑着自行车,正痴痴的看着她。 几乎在同一时刻,圣地对东秦宣战的消息,就在各个势力响起,南疆的青池、北漠的北漠剑宗、天山的天山剑宗、东奉的古家。 “呵呵,爸,妈你们就别为那点钱伤感情了,胡耀现在的身家可不少放心没事,院子我去扫吧!”伊敏见公公婆婆为了胡耀吵架也不好意思,立马走过来拉着婆婆的手说道。 我在设计空间结构的时候,是尽量往底层设计的,越是往底层建设,清晰度分辨率更高,看起来就更真实。 许峰在课堂里上课,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天上云彩飘荡,阳光正盛,会不会有天使呢。 “大家一块上吧……”但是即使到了此时,萧狂杀也表现的极为从容。又和神秘老者交换了几掌,自知这样下去必然要败,他才向着众人传音道。 “我之前来这里所乘的舟已经被毁,现在我并没有能力长时间渡海。”冥落说出了他的苦恼。 李真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不断叫骂的修仙人士,面色难看,早知道就不该放他们离开了,现在倒好,他们更是人多势众了。 天星的实力深不可测,牧野姑苏的防御太变态,他自认都不是对手。 第二个问题,沪海那边可能随时都要建立分厂,资金完全无法跟上。 “念力护盾!”随着雷电临体,陆易平立刻施展出了他最强大的防御,接着念力冲也被凝聚出来,并且反攻向了斯摩罕,防守不是陆易平的战斗风格。 “又没有正经了,走吧。”闻人均瑶嗔道,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就笑嘻嘻的出门了。 “咔嚓”一声,江榭的脸色顿时大变,随后抽手,看到自己的一根指头,已经是不见了踪迹,顿时江榭的手上,鲜血直流。 西门靖心中感叹,原来这才是灵士眼中的世界。不!应该说这才是世界的本质。植物的灵是绿色的,动物的灵是肉红色。色彩的深浅明艳不同,又表达出这个生命力的强弱。 “什么!冥火!他竟然能够使用冥火!他一定是冥府之人!”身旁的魂体七嘴八舌的说道! 既然来到南疆历练,那他自然不会插手,即便这一行人死绝了,他依然不会插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既然敢来到这里,就要知道前方会有多大的危险,若是遇到危险就退缩,那何必还要来呢? 至于宁大风等人,已经被送进了督查局,进去反省去了,宁氏化工目前估计是不敢再有董家村建厂的想法了。 “哐当轰!”如同两头远古巨兽相撞一般,整座蒙汗城似乎都在颤动,最原始的搏杀更容易让人热血沸腾,场外早已疯狂,西蒙城的豪爽血性在这一刻激发出来。 落羽冷沉的话还没道完,无尽黑暗中一道儒雅的声音响起,很淡,几如春风。 阿贵捏着我的皮肉,挑开一个口子,然后给挑了出来,这些东西只钻进了皮里面,没钻到肉里,但是它的爪子上有倒钩刺,扒出来的时候特别疼。 衣襟破烂,头发着火,一个对面中,四人被蕴火金狮给轰了个正着,砰的倒飞了出去。 萧鱼淼没有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子,但却屏了呼吸,暗中做好了准备。 在他的刺史府里,居然有人能来去自如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把这东西放了进来,那不是晚上他睡觉那人想要了他的脑袋,也能这么轻易就要去。 到第三日早上,结果倒是让赵舒吃了一惊。不仅关平等人没有来,林扬众人也都不曾前来点卯。大帐之中,就赵舒与于禁,桓易,马谡四人,显得冷冷清清。 却是看到一条龙影,已经冲到了身体近前,“嘭~!“那种强劲的力量,带着一种破山之势,狠狠地撞在牛猛的脸上。 “这,”东心雷又为之语塞,高平的条件是要取我性命,不过现在他的独子在我手中,自然不能在完成他的条件,高平必然不悦,一时之间得罪了两大势力,在东心雷心中怕也是忐忑不安。 他非常羡慕杨朴身上背负的那把精铁长剑,那是初级仙士们的制式武器。那把武器,至少价值数十金元吧。自己父亲不是村长,买不起那样的武器。晋南山有自知之明,明明看见晋凌渴望的目光,对这事提都不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幕僚山之战 11月24日,黄兴正式抵达镇江,陈煊等人照样上码头迎接黄兴。 不知道是不是经受过武汉硝烟的原因,30几岁的革命先驱黄兴给人一种出鞘利剑般的锋芒气息,即便是黄兴和大家笑颜寒暄,还是有让人难以靠近的感觉。 互相致意之后,雷厉风行的黄兴拒绝了办接风宴的好意,要求立即组建江浙沪联军指挥部。 有实力担当总指挥的其实只有三人,也就是徐绍桢、黄兴以及陈煊,黄兴的威望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办法比的,这个老革命家十几年来在国内甚至南洋发起过无数次的武装起义,虽然斗没有成功,但是他的革命功绩谁也不能抹杀。 而徐绍桢身为新军第九镇统领,镇江扬州的军队也都愿意接受他的指挥,而陈煊就更不必说了。 而陈煊一开始就表明立场,以威望经验不足力辞总指挥一职,众人争论了半天,最后黄兴一锤定音,总指挥由实力强悍且熟悉江宁局势的徐绍桢担任。 徐绍桢就任总指挥之后,众人又做出了作战计划,如今江宁有张勋的江防营20营,江宁将军铁良的步兵一标、炮兵一个营,赵会鹏的巡防军5营,王有宏的缉私队10营等,共计越两万余人。 徐绍桢决定兵分三路,黄兴率祁百成的江苏革命军和林述庆的镇江军,共计9000余人,徐绍桢率本部第九镇兵马和剩余的小股联军,共计15000余人,陈煊则是率领本部教导师和董建的警卫团7000余人。 咋一看去似乎陈煊的兵力最弱,其实不然,陈煊的军队经过从杭州到苏州的一系列战斗,又在苏州整训了半个月,而且军械充足,实力绝不容小觑。 陈煊分到的任务是攻占幕府山炮台。 回到自己的军营以后,陈煊赶紧召集军官召开军事会议,作战参谋们也早早的根据徐绍桢和先到镇江的祁百成提供的军情制作了沙盘,一干军官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幕府山炮台依山而建,有两个营的兵力驻扎,堪称易守难攻,几经讨论下来,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想用松江战役的引蛇出洞计谋也不成了,铁良等人的的作战方式就是死守,没办法,只有强攻了。 下午三点,战斗正式打响,经过两轮试射之后,教导师独立炮团在敖东勋的带领下,47门大炮同时发射,铺天盖地的炮弹爆炸声在满清幕僚山上响起,沙石飞溅浓烟滚滚。 满清炮兵有人毫不示弱的开炮还击,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没有什么技巧可言,都是硬碰硬的硬刚。 陈煊藏在隐蔽的指挥部里举着从德国进口的高倍望远镜,不时看到幕僚山上的清兵不断被弹片撕得粉碎,狂躁的气浪更是把无数的士兵冲得平地飞起,又重重的砸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从剧烈的炮声和满清还击的炮弹数量来看,两方的火炮数量都差不多,但是幕僚山清军的火炮口径较大,而且基本都是老兵,而独立炮团则是胜在精度较高。 炮团的士兵们虽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但是却从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炮战,又都是新兵,炮弹不时在身边炸响,看到身边不时有战友被爆炸的弹片撕得粉碎,连尸首都找不着,残肢断臂乱飞,热腾腾的内脏溅的到处都是,新兵慢慢惊慌起来,敖东勋亲手毙掉几个逃兵才把阵型稳定下来,但是发炮的准头却是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准了。 随着陈煊一声令下,敢死队呐喊一声开始发起冲锋,100余人保持足够的间距,呈扇形像幕僚山极速冲去,幕僚山上的机枪声随即响起,敢死队不断被打倒在地,陈煊握住望远镜的手纂得发白,战事的激烈程度也远超陈煊的想象。 “命令炮团,三轮齐射,一团三营等炮声一落就发起冲锋,狙击手找办法打掉敌人的指挥人员和机枪手!” “是!”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炮声未落三营的官兵们已经高举步枪急速往幕僚山山上冲,穿上伪装服的狙击手也在不断的靠近进行精准射击。 “看到了吗?” “教官,看到了,作战参谋们不断把观察到的敌方火力点标注在军事地图上。” “吹号让三营和敢死队的兄弟们撤下来!” 看到冲锋的战士不断的倒下,陈煊心里在滴血,一轮试探性的攻击,估计伤亡就不会少于100人。 “教官!我带二团去吧,” 二团团长冯固起身请战。 “教官!还是我去,我的三营还在战场上,保证将敌人的阵地拿下,学生愿立军令状!” 一团团长黄训和和三团团长齐骊远也纷纷请战。 “胡闹!你们如今是一个团的指挥官,不是冲锋陷阵的士兵了,打仗不是仅凭血气之勇的,得讲究策略,一个合格的指挥员不光要能打胜仗,还必须学会尽量最大努力保全自己手下兄弟的性命!” “是!” “各自回去准备,四点五十分发起总攻!” “是!” 三人立正敬礼,大步转身走出指挥部。 “把敌方火力点图交给敖东进,四点半发起第二轮炮击,如果不能拔除敌人的火力点,告诉他,我也不撤他的职,让他回去抱孩子去吧!” 陈煊对炮团所表现出来的慌乱以及毫无节奏毫无准头的表现极为不满。 四点三十分,炮击又开始了,敖东勋大概也知道陈煊的不满,这一次的炮击不再是一炮我一炮的胡乱发射,而是一轮接一轮的齐射,精准性也大大提升,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不时有满清的大炮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独立炮团的炮击像一个巨人举起大锤,一锤又一锤的砸在敌人的阵地上,而且独立团的炮弹似乎无穷无尽,不断的往敌人头上倾泻,幕僚山山头的绿色已经消失了,露出难看的黄泥巴地和白生生的树桩。 幕僚山阵地上起初还有火炮的回击,随着独立团的大炮一遍又一遍的从幕僚山阵地上犁过,回击的炮声就越来越少,只是零星的响起。 四点五十分,等不及炮声的落下,教导师一二团在黄训和冯固的带领下已经冲出了战壕,呐喊着往幕僚山冲去,1000米,800米,500米,100米。 幕僚山上的机枪声一响,不断有战士倒下,陈煊心里一紧,接着又哑了,接着又响起,又被狙击手打掉。 随着队伍推进到50米,陈煊心里越发紧张了,40米,陈煊的颤抖的手已经发白,30米,陈煊终于松了一个口气,敌人的反击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不过在这个距离,敌人就算反击也已经没多大用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跑得快的战士拉掉手**的引信,抛进了敌人的战壕,30米的距离转瞬即逝,不少将士冒着硝烟冲进了敌人的阵地,鲜红的浴火凤凰旗已经竖立在敌人的阵地上。 “吹号!” 陈煊兴奋的呐喊道。 冲锋号响起,早就按捺不住的三团长齐骊远已经带头冲了出去,警卫团的董建则是兴奋的直跳脚,这次的进攻警卫团的任务是保护司令部和独立炮团,所以冲锋就没他们的份了。 越来越多的将士冲进敌人的阵地,漫山遍野的呐喊声更是让人听得热血沸腾,警卫团和炮兵团的将士也在叫喊着为自己的战友加油打气,陈煊好几次也有拔刀冲出去的冲动。 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永远想象不到战场的艰辛惨烈,同时也想象不到战争胜利时的那种激动人心的震撼和快感! “报告司令,我们黄团长和二团的冯团长已经拿下幕僚山炮台,驻守幕僚山的满清将领被击毙,余下的人已经投降了!” “告诉黄训和冯固,马上打扫战场,不管是不是我们的伤兵,另外还有俘虏一起运下山来,通知齐骊远,突出2里构筑防御工事!” “是!” 来汇报的士兵敬完礼,大步跑出了指挥部。 “传令兵!” “到!” “通知敖东进,炮团立即上山接手幕僚山炮台,择地构筑炮兵阵地,通知卫生队做好准备,接手伤员!” “是!” 陈煊已经不是刚上战场的菜鸟了,打过松江战役后,对指挥战斗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一个个命令从指挥部传出去,留守人员也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陈煊跃上马背,在一个警卫营的护卫下往幕僚山上走去,本来宏远汽车厂给陈煊送来了十几辆越野车和卡车,但是陈煊发现毫无用处,如今汽车的动力不行,国内的道路更是时断时续。 所以陈煊把汽车全部留在苏州了,物资以及大炮的运送完全靠人背马驼,好在这个时代的难民够多,只要给些粮食,不愁找不到运送物资的人。 上到山顶,陈煊才真切的了解到战争的残酷,幕僚山炮台几乎被削去一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破碎的人体内脏,鲜血几乎浸透了山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新兵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嗷嗷的呕吐,陈煊的胃里也在不断的抽搐,好不容易把恶心的感觉压下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光复江宁 部队修整一夜,北路黄兴那边也传来胜利的消息,在内应的接应下,南路军基本是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乌龙山炮台,让打了硬仗的陈煊很是羡慕,中路军徐绍桢更是战绩辉煌,连续突破清军四道防线,击毙清兵1000余人,缉私队统领王有宏也被击毙,占领了马群至孝陵卫一带的高地,前锋已至紫金山。 陈煊连夜部署战斗任务,后面的行军路线就是上方镇-高桥门再到雨花台,董建和齐骊远为攻打上方镇和高桥门争得不可开交,黄训和冯固也想出战,被董建一句想一个人包揽战功噎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陈煊拍板,三团打上方镇,警卫团打高桥门,这才平息了两人的争斗,一团和二团就肩负起守卫幕僚山阵地的职责,同时也打探出,铁良的指挥部设在北极阁,正在幕僚山炮台的射程范围内,于是命令明日一早,炮轰敌人的指挥部。 第二天一早,随着警卫团和教导师三团发起进攻,炮团也开始发威,陈煊也在一旁观战。 试射过后,幕僚山上的大炮又开始轰鸣起来,不过这次承受炮弹的不再是革命军,而是清军在北极阁的指挥部,突然,炮兵阵地上欢呼起来。 陈煊赶紧举起望远镜观察,不知是革命军的幸运还是清军的不幸,有两发炮弹直接击中了清军的指挥部,北极阁整个被轰塌了,正在熊熊燃烧,视野内的清兵们正在大呼小叫的想要灭火救人。 陈煊狂喜,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马山命令二团的冯固,直接绕过上方镇,直冲雨花台,陈煊从一团抽调了一个营,又拉上几门小炮和自己的亲卫营一起随军行动。 进展果然很顺利,来到高桥门的时候,董建已经攻下了高桥门,据董建所说,一支大概3000人的军队打着张字旗过来增援高桥门,应该是张勋的江防营。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和警卫团对轰了一阵大炮之后就急匆匆的撤了,让想要活捉这个汉人之耻——满清最顽固的遗老的陈煊遗憾不已。 随即命令警卫团攻打雨花台,陈煊又从警卫团抽了一个营交给冯固,让冯固带领一个团外加两个营猛打猛冲,陈煊带着亲卫营随后接应。 一直舍不得使用的建元式***也拿了出来,建元式冲锋前研制已经两年了,设计方面也已经改了好几次,已经足够成熟了,但是由于材料的质量达不到,所以该枪的寿命短的惊人,发射1000余子弹就报废了,所以一般都不怎么用得上。 雨花台被董建拿下,大佬也转向了江宁城,随着大炮的轰击,这下江宁城里更加慌乱了,陈煊带领部下轰开城门,于是更加惨烈的巷战开始了。 陈煊派随后跟来的冯固攻打总督府衙门,自己带人攻打满城,满清旗人们害怕革命军屠城,因此拒不投降,让陈煊打得很是吃力。 随着战事的焦灼,陈煊也加入到战斗当中,此时的陈煊仿佛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整个人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但是自己又说不清楚,激烈的战斗过程中,陈煊几乎是弹无虚发指哪打哪。 这是一个重来没有过的经历,战场嗅觉敏锐得令人吃惊,大脑飞快的运转,射击过程中还不忘了一个个命令不断的传出,顺利拔出满清旗人们的一个个据点,纷乱嘈杂的声音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总是在行动中快敌人一步,而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差别了。 大量不属于陈煊的记忆涌进陈煊的脑海,陈煊也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些了,这个时候,稍不注意就有丢命的危险,只能归结于这一世的陈煊这这场战争中,和陈煊彻底融合了。 满城的大门被一门37mm的战防炮轰开,亲卫营不等硝烟散尽,又是数十枚手**扔进大门,爆炸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长官开了挂,亲卫营的兄弟们也如狼似虎,不顾手**的误伤,闪电似的冲了进去,并快速击溃城楼上的人,将陈煊的陈字大旗插上了满城城楼。 警卫团的将士也毫不示弱,快速占领制高点,安排机枪阵地,等阵地架设完毕,一切也就都尘埃落定了,满人们也彻底绝望,扔下武器等死。 虽然在北伐的宣言上力数满清犯下的种种罪行,陈煊不是屠夫,也没有杀光旗人的兴致,只是吩咐部下将这些满人全部赶到城外的军营,至于家产,他们还是不要想了,做了200多年的铁杆庄稼,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陈煊想要进满城去看看,却被留下来保护他的一个连的连长给拒绝了,只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有很几个发疯的旗人想要刺杀陈煊,这让这个连长更加紧张了,甚至马上挑选了一所不大的宅院,将里面的人全部赶走,让队员们占据制高点,把连里的三挺机枪全部架了起来,8个狙击手散落在各处,可谓戒备森严到了极致了。 这所不大的小宅院应该是一个很普通的旗人的家,不可能有什么地道之类的东西,可见这个连长也是心思缜密之辈,指挥部的作战参谋们也随后到位,巨大的无线电设备也架设了起来,和北路军黄兴部和中路军的徐绍桢联系,告知自己这边的情况。 徐黄两人听说陈煊已经进入江宁城,而且还攻占了满城,具是士气大振,而那两路的清兵也知道江宁失守,再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要么弃械投降,要么往清江口方向逃窜了。 于是陈煊的指挥部就设在这所小院子里,开始在城内劝降,这时候陈煊才知道,原来幕僚山上那几炮,直接把江宁将军打得尸骨无存,清军直接失去指挥,在部队进城之后,自己的老东家两广总督张人骏也溜了。 纳降顺利进行,陈煊顺利缴获了大量的军事物资,并且在韩栩的建议下派人迅速在城内张贴安民告示,打击想要趁乱抢劫的溃兵和地痞流氓,复兴党虽然计划不会占有江宁城,但是这破城第一功和给江宁居民留下一个好印象也是必须的,临时组建的宪兵也被派了出去,发现有触犯军纪的士兵立即拿下。 和陈煊一丘之貉的韩栩也知道陈煊不去抢总督衙门,也不去攻占银元局和常平仓的意思,这满城可比那些地方肥多了,旗人几百年的积累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那些地方的收获最后也不可能少了陈煊一份,开口要满城的好处?只怕徐大总指挥和北路黄司令也没脸开这个口。 于是韩栩要了一个连的亲卫,迅速组织俘虏将满城的财务打包,不管是什么铜钱金银还是名画古董,通通运到城外刚刚占领的大营,人手不够还临时雇佣了江宁城里的车马行和大量的脚夫,就这样,还是足足运了三天。 当天晚上,徐绍桢的中路军和黄兴的北路军也进城了,继续扫荡残留在城里的散兵游勇,零星的枪声响了一整夜都没有结束。 不过除了北路祁百成的队伍以外,其他各路兵马的军纪可就没那么好了,扫荡残余进行了一整夜,打砸抢烧也进行了一整夜,陈煊想要管,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守住南城这一片,甚至还逼退了几股想要到南城来发财的其他地方的革命军。 这些兵痞不敢跟教导师的官兵们放对,只好骂骂咧咧的走了,去其他地方寻找发财机会去了,而教导师也在这次江宁大战中打出了自己的赫赫威名——虽然是有运气的成分。 但是胜就是胜,谁又能说运气不是实力的一种! 在总督衙门和黄兴和徐绍桢碰了头,三人一起联名通电全国,宣告江宁的光复,而陈煊的大名又一次响遍国内外,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又上了一次热搜了,而陈煊自十月以来,好像已经上过好几次热搜了,已经有些报纸以当世名将的荣誉来称呼他了。 话又说回来,确实不管是光复杭州,还是松江战役,又或者是光复苏州,以及两天时间就拿下江宁这所历史名城,倒可真的是战无不胜了。 可能有人会说江宁可是三路大军攻下来的,但是谁叫陈煊的部队是第一个进城又第一个打下总督府,而且还用大炮轰死了江宁将军铁良,于是就连徐绍桢这个总指挥和黄兴这个革命巨擘的风头都被陈煊给抢走了。 而且据一些报社的报道,整个江宁城就只有陈煊部队所占领的南城没有受到军队的骚扰和抢劫,一时间各大报社争相报道陈煊指挥之英明果决,将士之军纪严明。 教导师也在这场战役中名扬国内,无数有志青年莫不已加入教导师为荣,而教导师的兄弟们有了这些赞誉之后,自觉的对自己的要求更加高了,无形中帮陈煊做了一次非常成功的军队心理建设工作——哪个军人不想被别人称作军纪严明的精锐!? 当然,韩栩绝不会说出去第一家报社报道的信息是他让人匿名提供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驰援武昌 碰头会议过后,三人定下了暂时的方略,就是邀请个省的实权人物来江宁召开会议,组建联合**,并且三人联名给远在欧洲的孙文先生发电,请求孙文先生尽快归国领导联合**。 会议过后,陈煊拒绝了在总督府过夜的要求,以有军务要处理为由回到城外的大营。 回到大营,却有一个大大的好消息在等着陈煊,原来武昌起义爆发之后,南洋复兴党的高层也是极为振奋,纷纷要求归国参加革命,如今已经到了城外大营了。 陈煊仔细考虑过后,抽调南洋陆军学院的1000毕业生回国支援,而在韩三林拿下福建之后,恰巧在福建的严复也被韩三林赶鸭子上架,直接推上了福建总督的位置上,谁料这老先生死活不受,反倒是对海军都督情有独钟。 不过这也难怪,严复本身就是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的留学生,只是阴差阳错一直没有从军,这次韩三林拿下福建,收编了在福建的大部分海军,这下老先生动心了,又聊发少年狂了,想要再次驰骋大海。 陈煊没办法,请老师马相伯劝阻也没用,只得请严复暂时担任福建总督,等陈煊将在南洋的陈嘉庚调到福建,严老这才回海军任海军都督,王学辅副之。 这次江宁之战教导师也是伤亡惨重,不过因为最先打进南京,所以纳降的北洋新军也是最多的,足足有6000余人,都有陈煊的总兵力那么多了。 这也使得这次战争不但没有削弱陈煊的实力,反倒有了极大的增长,新军可不是绿营那些老爷兵,很多都是有文化有抱负的有志青年。 有了南洋回来的军校毕业生,陈煊最头疼的基层军官严重不足的问题也解决了,按照陈煊的惯例,一律打散整编,将这些北洋军分到到陈煊这里的200毕业生的手下,又和教导师混编,组建了三个师,之前教导师的三名团长也荣升师长职务了。 而北洋军的基层军官们则是被分到教导师,刚放下武器投降的军官们没有想到自己不但没有受到惩罚,而且还被分到赫赫有名的教导师,而且他们也知道,教导师就是陈煊培养军官的地方,只要有仗打,不愁没有升迁的机会。 于是一场整编下来,竟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警卫团的团长董建也调到了教导师任师长,抽调了部分亲卫营在这次战斗中立功的连排长过去担任团营长一职,缺额部分则是从原教导师的优秀士兵来补齐。 亲卫营营长陈瑞卿本来是可以调到教导师当团长的,但是他拒绝了,说是想要在陈煊身边多学些东西。 陈瑞卿是陈煊吴兴老家的本家兄弟,打小也是练武出身,且擒拿功夫不坏,据说是鹰爪王陈长泰的记名弟子,自护卫队成立的时候就加入护卫队了,护卫队的那一套擒拿功夫陈瑞卿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可以说是随着陈煊一起成长的,以他的能力,当一个团长绝对绰绰有余。 陈煊到这个世界以后,才发现功夫原来真的存在的,单手开碑绝不是文学中的夸张,陈煊就亲眼见到过孙宏业一拳将饭碗粗细的树木打折,据孙宏业说内家拳派更加夸张,只是早年随师父游历的时候见过。 只不过这些高人们早就看淡了名利,而且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名字都不愿意让人知道,想找就更不可能了,据孙宏业说他早年见到的那个道士,一指就可以穿透五寸后的木板而手指丝毫无伤。 孙宏业练的这点微末功夫在那些高人眼里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报告教官,黄司令克强先生连夜来访。” 陈煊正陷入武林高手的遐想中,被陈瑞卿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快快有请,不,我去迎接!” “逸阳不比多礼,我已经来了。” 陈煊正要起身迎接,不曾想黄兴已经推门进来了。 “深夜造访,逸阳不会怪克强不失礼数吧?” “克强兄多虑了,快快请坐。” “不是我想要打扰逸阳休息,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克强兄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黄兴叹了口气,一脸愧疚的对陈煊说道: “说来我真不好意思开口,只是局势又太紧急,所以不得不求助于逸阳兄弟了,如今我离开武昌以后,袁世凯派遣荫昌、冯国璋、载寿组建了三镇北洋军和萨镇冰的15艘军舰反攻武昌,如今武昌危在旦夕,宋卿兄(黎元洪)以多次来电请援,若武昌一下,则打好革命形势恐毁于一旦,然联合**大会召开在即,为兄必须留在江宁主持会议,实在脱不开身,为兄思前想后,唯有逸阳兄弟以及麾下的精锐才足以担此重任,恳请逸阳万勿推辞,逸阳自起义以来,无日不战,为革命作出了极大贡献,如今还要强求逸阳西进增援,为兄很是愧疚!” 说着黄兴羞愧的向陈煊行了一礼,陈煊哪敢受这位革命元勋的礼,慌忙扶住黄兴。 “克强兄说的哪里的话,我辈革命军人,死尚且不拍,又岂惧辛劳,武昌乃革命首义,如今局面堪忧,又岂能坐视不理,克强兄为革命前驱,中山先生又尚未归国,联合**会议又岂能少了克强兄的主持,克强兄且放宽心,明日一早,我便拔营西进!只是如今长江依然在清廷的控制之下,我革命军又没有军舰进行护航,只怕水路是走不得了!” “是啊!萨镇冰的军舰横行于江上,逸阳只能走陆路了,逸阳,为兄给你交个底,为兄不敢期待武昌能够守住,若是武昌失守,恳请逸阳务必守住江西,将北洋军堵住,否则,大好局势将要毁于一旦了。” “克强兄且宽心,明日我军西进,部分路段可以乘坐火车行军,到了湖北江西交界的武穴,我会留下部分军力驻守,若武昌尚在,则会直入武昌,与宋卿公同守武昌!” “如此拜托逸阳了!” 黄兴又深施一礼,陈煊这次不敢辞了,受了这一礼就等于一个承诺,承诺最起码保住江西。 “逸阳大喜!” 黄兴刚走,韩栩就激动地向陈煊道喜。 “元如兄,何喜之有?” “逸阳且看,如今长江以南几乎全部落到革命党手里,北方也是风声鹤唳,袁世凯的北洋军虽然战力不容小觑,但是以区区数十万的北洋军想要荡平江南,又岂是那么容易的,海量的军费从哪里来?又岂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而且袁某人也不傻,兔死狗烹的经历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若真让他平息了革命,那该是多大的功绩,如今的袁某人已经尾大不掉了,满清又岂能容忍袁某人独占其功,届时满清何以筹功?难道让小皇帝退位给他吗?” “所以我预测,这南北大战打不起来,即便打,也不会大打,而且一路向西,又可以招降纳叛壮大实力,若是操作得当,拿下江西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北伐通电也可以解释了,如此一举数得的行军,又岂能不喜?!” “先生果然子房之才,得先生相助,陈某之幸也!” 陈煊在韩栩的解说之下,局面瞬间豁然开朗,激动之下已经直呼韩栩先生了,又深施一礼,韩栩也回礼。 “逸阳说有某相助是逸阳之幸,岂知这又不是韩某之幸,韩某踌躇半生,得遇逸阳,看到复兴党这几年的所作所为,这一腔抱负才得以展现,是以韩某当谢逸阳才是!” 两人相视一眼,具是哈哈大笑,大有知己之感。 陈煊又主持召开了军事会议,将领们对这个时候被派到湖北有些不满,因为谁都知道联合**会议的召开,这可是分好处的时候,去了湖北,就一切都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好在陈煊如今的威势正隆,在他的坚持下,将领们都领命去做准备了,而在这期间,黄兴又遣人送来了150万两官银和大量的军火粮食等物资,拿下江宁,陈煊当居首功,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况且还要陈煊长途征战,不给好处是不可能的,于是陈煊也就笑纳了。 满城的财物数不胜数,韩栩最后虽然要了一个师帮忙,但是还是无法搬空那里,于是安排了一个营驻扎在这里,作为陈煊的江宁办事处,又将部队在江宁官兵们的家属条件不是很好的全部安排进了满城,满城实质上已经成为陈煊的私产了。 而那些被俘的满人青壯,则是被留守的祁百成的官兵押送至苏州去服劳役修路,那些老弱妇孺,则是因为祁百成手下的‘疏忽’所以在押送过程中逃了不少。 这些遗老遗少们别看财产被夺,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回到宣统小皇帝的温暖怀抱,随便从身上拿点东西来卖,买张船票车票还是毫不费力的。 因此无形中陈煊又甩掉这个大包袱,而且不比担心骂名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进驻九江 虽然不敢冒险让军队乘船,但是陈煊的行军路线还是沿长江而走,军队不乘船,粮食物资还是可以以商船的名义从江上走的,为此陈煊还出大价钱雇佣了几艘英法的大商船,承运的同时也把陈煊的数艘大货船护在中央,让满清残余的炮台以及军舰不敢轻举妄动。 陈煊开始一路武装行军,招降纳叛,稳定地方政权并安插人手,因为按照韩栩的计划想要在江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所以就把张謇也请来了,利用张謇的威望在江西行事。 而南洋招商一事就落到了虞洽卿手里,他本来就负责商业,所以也算是专业对口了,南洋增援过来的行政人才一部分留在上海,一部分留在浙江,一部分随陈嘉庚去了福建,还有150余人就随张謇而来了。 刚到铜陵,张謇就已经轻装赶上了陈煊的大部队,陈煊才发现远不止南洋过来的那100多人,还有不少张謇知道陈煊的谋划后利用自己的人脉招揽的人才,而且这些人才可不是南洋过来的没有经验的学生,都是具有执政经验的前清开明官员,加上南洋过来的学生足足有400余人,还有100多想要入教导师参军的有识青年。 于是陈煊一路行军,一路招降纳叛,又不断的在各地官府安插人手,收编当地军队,精锐被选进了陈煊的的直属队伍,剩余的在安排了军事长官之后作为当地驻军,这些当地驻军军官自然也是护卫队出来的。 安徽境内的人知道这是全国赫赫有名的教导师,不少有志青年千里迢迢的追上陈煊的部队要求参军,经过遴选,陈煊也来者不拒,并开设了随军军校,对这些有知识的青年和收编的北洋低层军官进行培训,成绩优异的送到浦东陆军学院去培养。 于是乎,在陈煊快走到九江的时候,他的部队已经达到惊人的五万余人,而且都是青壯,知识青年也不少,李晋旭早已过来迎接,随行的还有不少其他革命组织的实权人物。 韩栩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走,在和张謇合计之后,带上了张謇的亲笔信率先进入了江西,拜访在江西的张謇的同窗故友,所以陈煊还没到,江西平静的政治局势下面已经是暗流涌动了。 安排部下在李晋旭早已布置好的答应安顿下来,陈煊又参加了本地士绅们组织的欢迎宴会,陈煊惊奇的发现,有一部分实权人物已经在话里话外的暗示,想要向陈煊靠拢了,看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也都不是傻子,明白站队的关键性。 如今中山先生还未归国,说句让人不能接受的话,陈煊如今的威望只怕已经可以和如黄兴一般的革命元勋并驾齐驱了,而且陈煊高风亮节不争权夺利的增援武昌也取得了国内大部分人的好感。 在韩栩和李晋旭的介绍下,陈煊自然也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的和这些地方实力派进行周旋,一场欢迎宴就在友好而和谐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陈煊到达九江的时候已经是12月5日了,北洋军在占据汉口和汉阳以后也停止了攻击,而且被汉阳人民切齿痛恨的冯国璋也被段祺瑞替代。 袁世凯本身已经不愿意再打,而李烈钧在武昌组建的五省联军也足以守住武昌了,五省联军数量庞大,武昌财政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所以黄兴和黎元洪再次发电报给陈煊,请陈煊暂时驻节九江,若两军再开战,再请陈煊西进,并为此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陈煊自然也是纳谏如一,就在九江驻扎下来,李晋旭的部下如今也有三万余人,在陈煊帮他补齐装备后,陈煊在江西的兵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九万人了。 李晋旭的主力驻扎在南昌,而陈煊有了接口,就直接在九江驻扎下来了,又开始了一轮接一轮的整编和大练兵,随军学校也被安排去了鄱阳湖旁边的庐山。 至于政治行动,则是全权安排给了张謇和韩栩,对于江西的局势,陈煊则是抱着得之为幸失之不悲的态度,一切都看他们的发展了,反正自己也不擅长弄这些。 到了庐山,陈煊一下子就爱上这个历史名城了,鄱阳湖烟波浩渺,庐山景色优美,若非陈煊年龄不大,还真想就在这里养老了,反倒是南昌,陈煊觉得暮气太重,不是很喜欢。 于是陈煊就在鄱阳湖边找了一个地方住下来了,而陈煊如今的地位牵扯到复兴党和振华的一举一动,陈煊因为武昌的事情也不能到其他地方去,所以当地士绅献给陈煊的这座庄园就成了复兴党的政治中心,没在地方任职的复兴党高层也逐渐汇聚到了这里。 随着重要人员的不断增多,振华干脆在这里买了一大片土地来建立一些别墅来供复兴党和振华高层的居住和议事,如今战乱密布,土地倒是不值钱,当地绅士也在明里暗里的巴结陈煊,所以没花多少钱就买到了大量的土地。 整编军队的任务已经交代给李晋旭、黄训、冯固、齐骊远和董建五人,陈煊和参谋部做出计划以后,就把任务下发了,这次整编正式将李晋旭任命为江西革命军司令,总计兵力35000人,调出部分在江西就地补充。 黄训、冯固、齐骊远、董建以及独立炮团整编为北伐军,陈煊任北伐军总司令,黄训、冯固和齐骊远分别担任北伐军第一、二、三军军长,成立北伐军炮兵第一师,师长由董建担任,炮兵师还兼职为一二三军培养炮兵,北伐军总计65000人。 也就是说,复兴党光是在江西的部队光是在江西的部队已经高达十万人了,还不加上准备在庐山新建的江西陆军学院,再加上浙江、福建、江苏大部以及东部,复兴党的军队已经高达三十万余人,加上海军,和建立在东北的空军基地,各项花费算下来,每个月没有300万以上的大洋根本就打不住。 主管财政的陈光甫已经快要崩溃了,若非有这次革命起义活的的缴获,复兴党早就揭不开锅了,但是这些缴获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以现在的速度,再有半年复兴党的势力就该上街讨饭去了。 几次给陈煊发电报诉苦,后来直接和顾维钧一起跑到庐山向陈煊陈说利害,要求陈煊暂时不要再扩军,而且尽量不要发起战争,不然复兴党就完蛋了。 陈煊自然知道复兴党的财政不堪重负,但是没有军队能成么,难道要走同盟会的老路?而且战争是可以预料的吗?陈煊是可以不随便轻启战端,但是也得问问人家袁世凯答不答应啊。 陈煊悚然惊觉,如今复兴党占领的地盘咋一看去形式大好,实则危若累卵,稍不注意就有鸡飞蛋打的危险,看来辖区内必须有统一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了,之前在苏州时成立的江南发展委员会还想一年一次会议,实在是幼稚荒诞得可笑。 于是陈煊给各个委员发去电报,要求他们交接完手上的工作,12月15日之前就必须赶到庐山,江南发展委员会将成为一个常设机构,统筹管理辖区内的事务了。 陈煊也先找来韩栩、张謇,暂停在江西发起政治斗争,又纠集了顾维钧、杜月笙、陈光甫等人进行商议,大家也一致同意,江南发展委员会必须作为一个常设部门,梳理各地的问题并予以解决。 事实上12月12日,江南发展委员会的委员们以及复兴党没在地方担任要职的高层也赶到庐山,江南发展会员会的第一次会议就此召开了。 首先第一个议题就是统一辖区内的财政制度,恢复税收以支撑财政,然而革命成功不可能没有丝毫改变的,砍掉大部分税收是预料中的事情,不然老百姓凭什么支持你? 但是砍掉这些税收必然会导致财政收入锐减,必须得想办法增加财政收入,怎么办呢,加征商税?明显也不现实,大商人们全跑到其他地区去,那还玩个蛋! “可不可以开办部分产业并划到复兴党旗下,赚取的利润归复兴党所有?” 赵学初建议道。 “国有企业?” 陈煊心头大震,他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国有企业本身不就是一个国家经济的总要组成部分吗? “国有企业,这个说法倒是别致,但是怎么操作呢?” 程德全对经济并不了解,所以有些一知半解。 “可以,开办国有企业,这是个好办法,许多大项目也不是一个或者几个大商家可以做的到的,国有企业即公有制企业,归属于复兴党这个整体,有些类似乎如今的官督商办!” “那国有企业做什么呢,要是也不挣钱怎么办?” “不可能不挣钱!” 陈煊太清楚了,国有企业基本都有半垄断或全垄断的性质,如果这样好的条件下还要出现亏损,那复兴党的管理人员真的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省的丢人现眼!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江南发展会议 思路打开,陈煊的思维逐渐清晰起来。 “国有企业可以做的东西太多了,首先就是银行,复兴党完全可以成立一间中华银行,中华银行可以在辖区内的任何一个城市开设分行,如此一来,当年乔致庸汇通天下的梦想我们就可以帮他实现了。” 陈煊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嘴唇。 “还有重工业以及军工企业,比如钢铁厂、兵工厂等等,还有矿山、基建、铁路、通讯、能源、烟草、电力等等都可以纳入国企的经营范围。” “一下子投入这么多产业,党内哪有这么多的投资?” 张謇也有些疑惑了。 “完全可以的,中华银行开办起来之后,复兴党的资金以及军费可以暂时存放到银行里,这些投资并不是说一下子要把所有的钱投进去,而是分批在银行支取,甚至有些仅仅是数字上的变动,只要银行的信用在,就不愁没有资金来支持各个行业的发展!而且银行还可以发行债券,组建股市来募集资金!” 陈光甫不愧是学金融的,简直是一点就通,越说越是兴奋。 “振华旗下的钢铁厂、电网公司、通讯公司、飞机制造厂也可以转让给江南发展委员会,各省的机器制造局、铁路、电报局、福州造船厂等也一并转到委员会的旗下。” 最后决定,全垄断的行业有矿山、电报局、电网公司、烟草公司,其他行业则是或官督商办,或是各自竞争。 江南发展委员会可以做的东西很多,众人的思路打开后,也是一个接一个有用的建议不断的迸发,有很多有用的想法陈煊更是听都没听过,不过这也不奇怪,在座的人几乎都是全国的顶级精英人才,这些人坐到一块的头脑风暴所迸发出来的绚丽火花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若非陈煊拥有两世记忆,只怕连坐在一边旁听的资格也没有。 既然决定将江南发展委员会当做一个常设机构,就不可能没有办公地点了,于是由张謇出面在庐山向当地的士绅租了好几个庄园。 当然这仅仅是暂时的,复兴党和振华的高层来到庐山以后,也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山水具美,交通也便利,所以便决定把这个地方作为基地了,于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复兴党第一个挂牌的居然是康盛民主持的第一建筑公司,承建各部门的办公地点。 经过这次会议,复兴党也确立了几个中心,分别是位于上海的商业金融中心,位于马鞍山和哈尔滨的工业中心,位于杭州的文化中心,位于宁波的进出口贸易中心,位于九江的商业中心,以及位于庐山的政治中心和军事中心。 在陈煊后世的记忆中江西的矿产资源丰富,金银铜铁具有,钨的储量更是居全国首位,于是振华的地质学家们也转入发展委员会,到江西各地进行勘探评估,准备在江西也建一个重工业中心。 汤寿潜正式接手江苏浙江福建的铁路,江西这边还有一些政治上的问题,所以暂时不准备动江西的铁路,但是可以控制的路段还是毫不犹豫的纳入麾下的。 陈光甫照样也是租了一个庄园,招兵买马之后,中华银行正式挂牌了。 来自于后世的陈煊如何会不知道舆论的重要性,在他的坚持下,各省成立自己的官方报纸,庐山这边则是组建《中华日报》,暂时由张謇亲任主编,并且负责审核引导辖区内的舆论导向。 有了程德全、张謇、虞洽卿这些老辈极具名望的人加入,而如今陈煊的威望也是如日中天,招揽人才已经没有在振华时那么艰难了,很多有识之士源源不绝的投到庐山这个地方来,为复兴党的发展减轻了极大的压力也充实了刚刚组建的各个部门。 各个部门逐渐挂牌成立,庐山这个地方好像是振华的大脑,每天有无数的密电发到全国各地,辖区里各个部门的沟通也完全依赖这里,在别人的不知不觉中复兴党控制的区域不再是一滩死水,逐渐运作了起来。 陈煊安排完各项工作,已经是12月底了,军队建设也不容忽视,在和蒋方震和赵学初商量过后,位于川沙的陆军学院和陆军指挥学院以及、振华机器研究中心也将陆续搬到庐山来,但是庐山不设工厂,工业生产还是放到其他地方。 北伐军有不少工兵,这些工兵和随军军校的学员们也被一起调到庐山来修建江西陆军学院和中华陆军指挥学院,这次可是真正的挂牌了,不再是以护卫队或者一些什么其他名义了。 夏芸茹也被调到陈煊身边,之前陈煊出征不便于带女子,徐若涵又正在坐月子,所以夏芸茹在上海负责宏远汽车的管理工作,现在陈煊一个头忙得两个大,只得把夏芸茹尽快调过来了。 “大帅,江宁方面来电,邀请你到江宁去参加联合**会议。” 夏芸茹一身女式军装,看起来更加成熟动人。 “你通知百里兄去吧,就说如今武昌局势依旧紧张,不能脱身,不当之处请那些大佬海涵了!” “这样不好吧,中山先生归国的时候你就没有去迎接,如今如此重要的会议你也不出席,只怕有人要非议呢?” “由得他们吧,再说我不去那些大佬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江宁的那些水中月镜中花,不要也没什么,再说他们再怎么争,该是我的他们也抢不走,哪有时间去陪他们掰扯?” “是!” 夏芸茹敬了个军礼转身出门了,陈煊继续审批各个部门送过来的文件,现在陈煊的秘书可不止夏芸茹一个人了,整个秘书部门有30几人,电讯科的文书科的,各有负责的一块,而夏芸茹是秘书处主任。 “逸阳出事了!” 杜月笙推门进来。 “怎么了?” “江西各地的官兵闹起来了!” “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是我们这边什么人在运作吗?” “这次还真与我们无关,前几日我们这边的军饷不是发现去了吗,而这些江西官兵除了晋旭的部下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放过饷银了,我们的饷银发下去之后,驻扎在各地的将士听到之后就开始闹饷了,他们本来以为革命之后会有好日子过,没想到打仗下来,缴获全被上官们侵吞了,总督府也拿不出钱来发放,所以士兵们越闹越大,如今已经把总督府围住了!” “报告!” 夏芸茹的声音又从外面响起,杜月笙汇报工作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自己闯进来的。 “进来!” “大帅,南昌总督府来电!” 陈煊接过电报,果然,总督府开始求援了,陈煊苦笑,援?怎么援?名义上江西和陈煊没有任何关系,而总督府又指挥不动李晋旭,病急乱投医,只好来找陈煊了。 “去通知韩先生和季老过来开会!” “是!” 韩栩就住在陈煊的这里,所以很快到了,还没看完电报,张謇也到了,韩栩随即把电报递给张謇,等张謇看完,这才开口道: “逸阳,这是一个机会!” “虽然是机会,但是如果我们出手,全国会如何看待我们?” 张謇皱眉。 “先给孙先生发电,请示下一步的行动,他们不是在开会吗,让他们来做决定,我们袖手旁观即可!” “那老百姓怎么办,若是又闹兵灾,老百姓本来就不容易,只怕是没法活了。” “哪有什么办法,江西本来就是他们总督府在管,我们以什么理由插手都是错,逸阳,你如今是一个政党的领袖,不能再意气用事了,我们如今本来就不容易,江西这个无底洞我们填得起吗,再说暂时的混乱也可以为今后的和平铸就坚实的基础!” 张謇也是点点头,明显是同意韩栩的观点,复兴党这边确实是无能为力的。 陈煊叹了口气,正要让夏芸茹去发电,一个女兵急冲冲的跑过来,又递给夏芸茹一封电报,敬礼之后退出去了。 陈煊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江宁发过来的,要求陈煊无论想什么办法,在全国联合**正在成立的这个关键时刻,南方一定不能乱,一定不能给北洋军可乘之机。 “好!真是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这下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南昌以及江西了,控制住局势之后,再给江宁发电报,谅他们也没脸来争江西了!” 韩栩喜形于色,张謇看完也是高兴不已,一番商议过后,韩栩和张謇马上赶去南昌,并命令李晋旭配合他两的行动。 韩栩和张謇快马加鞭跑到南昌,想不到一切还是晚了,乱兵已经攻破了总督府,总督府被乱兵抢了个干净,就任没多久的高官们也成了阶下囚,无数乱兵在南昌城里四处劫掠,只有李晋旭控制的北城保持平静,但也是枕戈待旦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看到张謇和韩栩连夜赶来,李晋旭急忙把他们迎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拿下江西 “先不要忙活了,赶紧派人去将这些人请来!” 韩栩见李晋旭正在安排手下给他们打水洗漱,赶紧叫住李晋旭,又递给他一张早已写好的名单,不管是士绅还是商人,都是南昌城里最有威望的人。 李晋旭接过纸条,叫来自己的亲兵,把任务分配下去,韩栩年轻还好,但是张謇已经五十几了,连续的赶路让他疲倦的不行,稍稍洗漱就找个地方休息了,他清楚,等韩栩要请的人来了,今天晚上可就别想睡觉了。 两个时辰时候,韩栩名单上的人员基本到齐,张謇也起来参加会议。 “韩先生,季老,你们要帮帮南昌啊,如今乱兵如非,入室抢劫无法无天,老百姓置身于水火之中,唯有请陈大帅垂怜,救民于水火啊!” “救?如何救?外面的士兵们都是革命的功臣,他们拼了命的参加革命,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是结果呢?各位组织了南昌总督府,满城的旗人也被各位瓜分得干干净净,可是官兵们呢,居然连饭都吃不起,这是何道理,外面又有什么脸面发起平乱?各位如今都已经是北洋那边挂上号的名人了,如此对待自己的将士,难道就不怕满人再回来吗?那时候,各位又应当如何自处?” 韩栩冷笑一声,撇嘴说道。 “元如,不得无礼,在座的各位都是为革命出了大力气的,还不赶紧向诸位贤达宿老赔罪?” 张謇假装生气的向韩栩教训道,韩栩也不说话,草草的向众人行了个礼,走到一边去了。 “各位,元如说的虽然不中听,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如今冯国璋虽然回北京了,但是又来了一个更难缠的段祺瑞,我家大帅只得驻节九江,连江宁联合**大会的会议也推掉了,还不是就怕北洋南下吗,江西也不是穷省,诸位的总督府也已经成立快两月了,官仓银元局的的钱粮也不是少数,怎么就连军饷都发不起了呢,不至于啊?” 众人听得满脸通红,南昌打下了,谁还去管这些丘八啊,自然是可劲的往家里搂银子。 “季老,如今都到这般地步了,再说什么已经没有用了,要紧的是赶紧平乱啊,李司令不是也在这里吗,只要李司令一声令下,城内这点乱兵又算得上什么?” 一个姓王的乡绅开口说道。 “王老真是高看晚辈了,晚辈自十月底入赣以来,兄弟们行军上千里,一路血战过来,不曾叫过累,九江的血战也参加了,南昌之战更是大部分我们打的,然而入赣两月,兄弟们却没有发过一分军饷,没有领过一份粮食,如今兄弟们能够安安静静的待在大营里,晚辈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哪里还敢把他们放进城去,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什么,李司令的部队也没有发过饷银,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难不成南昌已经窘迫到这般地步了么,这可如何得了?” “季老,这些就先不说了,都是姓吴的那丘八,什么也不懂就知道给自己捞钱,这下出事了吧,我们来之前商议了一下,筹集15万大洋,暂时把李司令部下的欠饷发了,请李司令的部下赶紧平乱吧!” 韩栩冷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都这时候了还不肯舍财,韩栩可是看过杜月笙的报告的,光是银元局的大洋就不止百万,官仓里的粮食更是被这些蛀虫搬得清洁溜溜,而吴总督只不过是这些人推出来的傀儡而已。 一向带兵的吴总督又哪知道这其间的道道,等到醒悟过来,整个总督府上上下下已经没有一分银子一粒粮食了。 “不行,我部5万大军,光是一个月的军饷就超过30万了,还不包括人吃马嚼,枪支弹药的损耗以及伤亡官兵的抚恤,反正我是不成了,这什么司令,赎晚辈才疏学浅,也没那个能力担任下去了,请各位前辈另请高明吧,明日我就收拾行装回上海了,这司令,各位谁想当谁当吧!” 李晋旭不愧是跟随陈煊许久的人,耍起赖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让这些人去统领李晋旭的那些虎狼?难不成是闲命长么?就是之前领兵如今的吴大总督可都不敢动哪个心思的,关键是谁养得起啊! “使不得,可使不得,李司令可不能走,若是走了,南昌的百姓还有活路么?” 一众老乡神老财主赶紧劝李晋旭留下,他们是真的怕了,外面的那些乱兵已经把南昌搅得不可开交了,若李晋旭一走,这大营里的丘八们还不反了天? 一众乡绅财主地头蛇们没辙了,和李晋旭讨价还价了半天,李晋旭咬定200万大洋不松口,而且还不包括粮草,最后还是张謇求情,才降到150万,李晋旭是无论如何不松口了,任谁求情也不成,就一句话,你们自个带他们平乱去,李某人分文不取。 计议已定,李大帅开始聚将发兵了,先是派出宪兵队到街上去叫喊,让乱兵们赶紧回营,否则以谋反论处,胆小的反正已经捞足了好处,三三两两的回去了,有胆大的不把宪兵们的话当回事,反正这么久了李司令都没出兵,难不成现在又想通了?于是不去管,继续作恶。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整齐的脚步声在各条大街上响起,这些乱兵们才发现不对劲了,李司令好像来真的了呢,乱兵们开始慌了,开始逃亡。 不过这一切都晚了,李晋旭的兵开始喊降,放下武器乖乖投降的一绳子绑了扔到一边,敢抵抗或者是继续逃跑的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开枪击毙。 一时间整个南昌城枪声大作,火头四起,看来这些乱兵看看逃不了了,于是开始防火制造更大的混乱,好乘乱逃走。 不过一切都是枉然,李晋旭到南昌已经一个月了,大小街道早就了如指掌,四面一堵,开始瓮中捉鳖了。 凌晨五点,天色已经大亮,纷繁嘈杂的南昌城也开始静了下来,点燃的火头也被李晋旭的军队扑灭,一干俘虏被押送到城外大营,吴大都督和他的官员们也被放了出来,只不过经此一事,只怕是没脸在江西为官了。 吴大都督等人也被请到大营,李晋旭请他审讯乱兵,然吴都督早就心灰意冷,坚持要辞去都督一职,张謇等人好说歹说,才让吴都督答应暂时担任,等江宁那边新的决定下来,马上就走,至于审讯乱兵一事,就全权交给张謇了。 张謇可是做过官的,知道不平息百姓的怒火,那谁来做这个都督也没用,于是借用李晋旭的文书,写了大量的公告满城张贴,下午一点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对这些乱兵进行公开审讯。 下午一点,广场上早就人山人海,一个个眼神里充满了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把乱兵全部押到这里来是不可能了,于是经过初审挑了数十个罪大恶极的乱兵过来,整个审讯乏善可陈,该知道的早就被审讯出来了,一切只不多是走过过场而已。 下午三点,审讯全部结束,张謇确认了每个人的罪状,交给军法官,不一会,随着军法官唱名,宪兵出列将吓得屎滚尿流的罪兵们拖了出来,验明正身之后直接枪决。 宪兵们像冷血的机器,五个一组,又五个一组,随着枪声不断响起,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数十个乱兵杀得干干净净,极大的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老百姓的怒火也终于得到发泄。 不少老百姓更是双膝跪下,大叫张青天,被震撼的不轻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跪倒高叫。 韩栩看到这里,知道张謇算是已经立住脚了,只怕即便是吴都督又不想走了也拿不回来他的权利了。 其实吴都督也真的是很冤枉,当上江西都督之后对待工作没有丝毫懈怠,然而他一个一直领兵打仗的将领,没有任何政治经验,要求他一两个月就组织出一套靠谱的行政班子,那确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继续使用满清的行政班子制度是没有可能的,否则还革命干什么?他只能依靠本地的乡绅商人来维持秩序,但是这些家伙又有几个好鸟? 如果他们靠谱的话,满清虽然走到今天这一步要付极大的责任,但是这些乡绅族老们就没有丝毫的责任吗?答案是否定的! 一个带兵打仗的耿直汉子,要求他们放下武器就能出将入相,这是不是太苛刻了,要知道,复兴党撰写法规争论制度就耗去了三年的时间,而今各个地方还是漏洞百出,若不是有比较强悍的军队作为后盾,只怕比南昌也好不了多少的。 而且复兴党的辖区虽然名义上光复了,但是除了几个相对比较大的城市外,其他地方依然不在掌控的范围内,乡绅和当地的实力派们在这个政治空窗期可没少使用各种手段攫取利益,挖复兴党的墙角,各地呼啸而过的土匪们的后面指不定就有他们的影子,甚至直接出手的也不在少数! 第一百二十章 江宁调查组 江西的夺权行动进展顺利,庐山江南发展委员会办公室的陈煊却是脸色铁青,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几份主流报纸,头版头条写的就是南昌病变事件。 如果这些报社只是根据事实报道的话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些报社似乎都在含沙射影的映射复兴党,说什么南昌军营哗变的起因很奇怪,必然有看不见的黑手在从中操作。 有的说整个江西的革命军驻扎队伍超过15万,光南昌的驻军就接近5万,而南昌的这数千乱兵却可以堂而皇之的走到大街上,包围总督府,难道这些乱兵都不怕死,都不要命了吗? 还有的说,能够做出如此大动作的必然是如今在江西的实权人物,否则哪有能耐引起如此大的波澜,其实不必去猜,只要看看最后谁能得利就可以了。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亲眼目睹一般。 “逸阳,是我大意了,据我们安插在这些乱兵里的情报员所说,确实有其他的势力从中作梗,煽动兵变!” 杜月笙低着头,神色有些懊恼。 “阿生,我早就告诉你了,要重视他,对他的行为怎么高估都没错,但是你还是又在他的手里吃了亏,我们这次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下总该长教训了吧!” “逸阳,你说是他,萧瑾!是他的人干的?” “不是他还有谁,这王八蛋,出手真够准的,一击即中啊,也不管老百姓的死活,王八蛋!” 陈煊狠狠的骂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阿生,你还没看明白吗,如果任由我们在江西这么发展下去,最后会是什么情况,潜默移化之下江西就可以无声无息的落到我们手里了,就算吴大帅也没辙,这次就连韩先生也栽了个大跟斗。” “还有你看看,这件事情昨天才出,今天各大报纸就不约而同的争相报道,这难道不是早有预谋吗,韩先生和季老这一次的辛苦完全白费了,通知韩先生他们吧,适可而止,不要再争了,等江宁那边来了人再说。” 陈煊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这次杜月笙和韩栩他们都中招了,自己还不是一样,最后的命令可是自己下达的!还以为天上掉馅饼了呢,没成想是个毒馒头,这下对复兴党的影响也不小。 “你是说江宁那边会来人?” 杜月笙轻呼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联合**刚刚成立,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是给江宁那边找不痛快吗,若是他们不闻不问,又怎么竖立起联合**的威信?” 恰巧夏芸茹又进来递给陈煊一封电报,陈煊草草的看了一下就递给杜月笙了。 “江宁调查组!还是黄兴先生和宋教仁先生亲自带队?” 杜月笙惊叫道,电报上的内容很客气,说是为了查清事实还江西方面一个清白,同时对陈煊以雷霆之势扫平了叛乱也做出了高度的评价。 “戳娘比,羊肉没吃上,还惹了一身骚!” “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大家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这次江西,我们该放手就放手吧,只要我们还在庐山,江西早晚也跑不了!你暂时也不要去招惹萧瑾那小子,如今我们吃了亏,他铁定早有防备了,不要去做一些无用功。” “我马上亲自去南昌,看看可不可以抓住他的什么尾巴!” “行,你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他们的手段,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该跑得早跑了,该湮灭的证据也不可能留下了,就当长个教训吧。” 陈煊知道杜月笙还是很不服气,所以就任由他去了。 12月3日,黄兴和宋教仁率领的联合调查组顺利到达九江,陈煊也率领扩大的亲卫团亲自去接船。 “逸阳,逸阳兄弟!” 黄兴刚下船,就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陈煊的手,心情颇有些激动。 “辛苦兄弟了,若非你快速赶到九江,袁世凯也不会这么快就消停了。” “克强大哥说的哪里话,都是为国家民族事业奋斗,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革命党连死都不惧,还怕辛苦?” 陈煊也是笑着回答道。 “怎么,这次得罪谁了,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黄兴压低声音问道。 “别说了克强大哥,最近命犯小人,也不知道得罪谁,莫名其妙的就被摆了一道,唉!” “别丧气了,你最近太顺,不招人妒是不可能的,来给你介绍一下——宋教仁,字遁初,研究法律的,是先生(孙中山)的得力干将!” 和黄兴锋利得像一把刀的又热情如火的形象不同,宋教仁带着一副厚镜片的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正气凛然,比陈煊大不了几岁,陈煊赶紧上前见礼。 “久仰遁初先生大名了,不曾想想今日才能见到,陈煊有礼了!” “嗯?逸阳可是看不起我宋某人,称呼克强就是大哥,叫我就是先生了!” “得罪得罪,遁初大哥不要和小弟一般见识,待会向遁初大哥敬酒赔罪!” “逸阳,这两年你可是名声不小啊,想不到我中华竟也有如此人物,和广州的萧瑾堪称我党国双璧了。” “遁初大哥不要取笑,萧大帅无声无息就拿下两广,陈煊何德何能,可以与之比肩?” “虚伪!这点你就不如萧瑾,没有他那种天不怕地不怕舍我其谁的架势,他可没少被孙先生骂,不过先生也是喜欢极了这小子,他的夫人伍婷婷就是先生给介绍的。” 宋教仁说完转头对黄兴说道: “克强,你坐那辆车,我和逸阳好好说说话。” 说完也不顾黄兴的反对,拉着陈煊径直往陈煊的车走去,陈煊只得歉意的向黄兴笑笑。 “对了,这位萧大帅是什么来头啊,怎么之前都没听过,忽然之间就像彗星一样崛起了?” “这小子可真是个人物,他的父亲据说是广州人,年轻的时候被卖猪仔去了旧金山修铁路,这小子也就在旧金山出生了,从小跟当地的华人武师学武,练就一身好本领,关键是这小子学习能力也非常强,15岁就考上了旧金山大学学机械,18岁就提前毕业又进了西点军校,堪称奇迹,后来先生去了美国,就做了先生一段时间的秘书,也是这段时间结识了巨富伍家的大小姐伍婷婷,后来经先生撮合就在去年结婚了,这小子和你差不多大呢!” “当真天才,萧大帅难怪可以为别人所不能为的事,真想早些见到如此人物!” “你们两暂时怕是见不上了,如今两广也像江西一样,乱象丛生民生凋敝,萧瑾还在四处灭火呢,逸阳,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白手起家在区区三年就创出这么大一般事业,比起他又哪里弱了,先生对你的所作所为也是极为赞赏,特别是南洋那边的事,更是让我们突然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南洋那边的事先生也知道?” “如何能不知,如今的凤凰城已经发展成为常驻人口60几万的大城了,小长安更不得了,人口早就超过百万,先生说,不管是城市建设还是制度的执行,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逸阳,看到你们两人,我真怀疑这世界上有生而知之者了!” 宋教仁感慨的说。 “遁初大哥,你害萧瑾可以,但你可别害我,我可不想哪天被绑在架子上活活烧死了!” “哈哈哈。。。。。。你当你是耶稣呢,还活活烧死,你们两个可是党国的希望任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党国的希望?这么厉害,那,要不大哥就别回江宁了,就在江西帮我算了,这还不是为党国效力吗?” 陈煊觉得宋教仁似乎真的很合自己的胃口,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忍不住开玩笑说道。 “你别说,我还真有些动心了,光是这车,”宋教仁拍了拍陈煊的越野车,“就是连先生也没有的,如今买都买不到,听说还是你设计你老婆生产的,我要留下来,有我一份吗?” “有!必须有,我早就为你和克强大哥准备好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带上,另外我还给先生准备了五驾,也一起带回去!” “嗯?刚刚还挽留我,这么快就像赶我走了?” “哪能呢,遁初大哥,你要真留下来,我实在是求之不得,如今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多了,我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还是你们这里好,我们在江宁啥事也没干,每天就光顾着吵架了,白天吵到夜晚夜晚又吵到白天,什么结果也没拿出来,唉!” 宋教仁眼中有些黯然,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那你就更该留下来了,保证你有做不完的事,到时候想跑都不行。” 两人相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教仁给陈煊的感觉,完全不像一个政治人物,书生气十足,从他的表情和言语中不难看出,他在江宁过得并不顺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宋教仁 “遁初大哥,你也别多想了,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华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有所争论是理所当然的,想法统一了,工作自然也就顺利了。” “我如何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们也不分分时机场合,如今光复区一片散沙,北洋军也虎视眈眈,我们停下了,袁世凯可没停下,孔祥熙在山西顶不住多久的,等袁世凯扫清了后方,还有我们什么好果子吃?而且袁世凯还在不断的扩军,可笑的是我们占着南方膏腴之地,竟然连士兵的军饷都发不出来,我还能如何期待他们呢?” 陈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宋教仁所说的每天吵架,他在杭州的时候早就见识过了,一帮子人干实事的能力没有,争权夺利倒是一把好手,两个月了,陈煊还没少接到于右任的诉苦电报,要不是南洋来了这么些增援的人才,杭州就连局势都稳定不了,做好的计划也是一拖再拖。 “逸阳,你和萧瑾就不要再斗法了,革命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何等不易,牺牲了多少烈士,国家民族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啊!” “啊!?” 陈煊被宋教仁突然转变的话题打得手足无措。 “先生说了,如今最重要的是维持稳定,让袁某人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如果你们两个再这么一直斗下去,对国家民族都没有任何好处,党国甚至有刚建立就有倾覆之危!” “遁初大哥,我可不由干什么?” 陈煊像是干坏事的小孩被大人抓住了,赶紧解释。 “这次你是没有干什么,像是打电报去问了,这次的事情完全是萧瑾挑起来的,萧瑾也被先生臭骂了一顿,勒令他不能随便挑衅引发争端!” “先生果然英明,洞察如观火!” “我说的是这次你没干预,但是李晋旭就在南昌,为什么不阻止事态的发展,如果他早些干预,又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惨事?而且据萧瑾所说,你手下那个杜月笙这段时间也没少给他捣乱!” “李晋旭是江西革命军的。。。。。。” 陈煊嘟囔着说道,宋教仁被气笑了。 “你当别人都傻呢?李司令三年前就在你的护卫学校了,是你好兄弟孙志恒的手下,你说话他敢不听?” 陈煊这下找不到借口了,小辫子都被别人抓住了,还狡辩什么呢? 同时也在想,能在这个时代引领革命的人,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的,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人家洞若观火了,至于被袁某人谋夺革命果实,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济罢了。 革命成功才两月不到,并没有建立起有效的政治架构,而袁世凯可是原原本本的接收了满清的政治遗产,北方几个省如今基本没有太大的变乱了,北洋军又是满清重金打造的精锐之师,全部掌控在袁世凯手里,临时**拿什么跟人家抗衡? “先生说了,这次我和克强过来,就是走一个过场,等事态稍微平息下来,克强先回江宁,我暂时任江西都督一个月,事态完全平息以后就交给张謇先生,这是季老的任命文书,你先收好了。” “这?” “你也别得意,先生说了,靠那些人已经没什么指望了,他要求你和萧瑾把控住南方这几个省,不要再发生什么乱子,到时候才有和北方谈判的本钱,我们这边团结了,那边就不敢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了,所以这次临时**预定的官员,也没有你和萧瑾什么事,你们要做的就是赶紧梳理境内的麻烦,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南方这几个省一定不能乱,到时候也不要去北方!” 陈煊陷入了沉思,原来自己和萧瑾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不是人家拿自己没办法,是因为有着更长远的打算。 “这条路是你们刚修的?” 宋教仁知道响鼓不用重锤,开始指着外面忙碌的筑路工人和从没见过的宽敞大马路说道。 “是程老(程德全)和汤先生(汤寿潜)的主意,如今难民实在是太多了,又不能养着不干事,怕会处什么乱子,所以汤先生就把他们组织起来,以工代赈,这样也就可以养活这些人,还可以尽快疏通道路,为将来的发展做准备。” “好!程老和汤先生都是大才,有他们的帮助逸阳必然省心不少,我真想就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干了!”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像那种吵架式的开会我在杭州的时候就经历过了,没什么大用处,还不如耕一块田修一截路实在呢,遁初大哥,我是诚心的邀请你留下来的,如今不知道有多少正事等着我们去做呢,哪有时间跟那些老先生掰扯?” “逸阳,我真的很动心,但是现在不行,我和孙先生虽然有些理念不尽相同,但是我也毫不怀疑先生的爱国之心和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的拳拳之意,等等吧,等熬过这一段,我们肯定有可以搭伙的时候的!” 宋教仁想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到时候你可不能亏了我,职位低了我可是要骂娘的!” “那不成,可以揍,但是不能骂娘,到时候我们两兄弟合作,我官军你管政,强强联手,横扫天下!” 陈煊豪气干云的说道,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快的时间里,为什么两人似乎就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是我们的约定?” “对!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陈煊伸出手,眼神坚定,宋教仁毫不迟疑的紧紧握住陈煊的手,两人相视大笑,笑得坐在前排的夏芸茹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遁初大哥,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那你的安保问题就得由我们来负责了,我会安排一个排的人跟着你,听你的指挥,但是如果有影响到你人身安全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可是不管你的命令的,连我说的也不作数!” “你想监视我?我可没钱养他们。” 宋教仁玩笑着说道。 “嗯,我看看你会不会对我不利!你放心,他们的薪饷和行动基金都是统一发放的,不需要你出一分钱,至于你这个穷鬼能不能跟他们借到钱,就看你的本事了!” 两人再次哈哈大笑,宋教仁虽然不喜欢麻烦,但是也不愿意拒绝自己刚结识的这个小老弟。 南昌离九江并不是很远,但是车队还是在正在修葺的道路上挣扎了将近5个小时,车队和护卫队的马队才到了南昌城门口,吴大帅带领了张謇等人在城门口迎接。 李晋旭也来了,不过并没有和陈煊表现得有多么关系亲近,宋教仁大有深意的看了陈煊一眼,陈煊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宋教仁也不为己甚。 黄兴和宋教仁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物,拒绝了吴大帅等人的宴席,草草的吃点东西就开始询问案情了,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克询问的了,该审的已经审过,该毙的也毙了,关在军营里的这些乱兵要不是调查组要来,早就拉到山里做矿工服劳役去了。 但是黄宋二人依旧不厌其烦的重新审理了案子,忙活了三天,最后定性,乱兵是北方有人在里面捣乱所致军队思想工作没做到位,以至于被奸细钻了空子。 李晋旭是江西革命军司令,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被记了大过,同时责令限期整改,加大军队的革命思想教育。 也就是说,有了这个名义,李晋旭可以大张旗鼓名正言顺的对江西境内的部队进行整编了,转了一个圈子,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了,复兴党的目的,起码已经达到了一半。 案子完结,吴大帅不想再拖下去了,直接就把辞呈交给了黄兴,任大家怎么劝阻也要离开,甚至拒绝了黄宋两人想让他去江宁的邀请,带上几个护卫,直接就回老家去了。 吴都督走了,宋教仁任江西省临时都督,张謇任行政长,黄兴在参加完盛大的践行宴之后,开完新闻发布会,带着陈煊送的礼物领调查组的人回江宁了。 宋教仁则是配合张謇,对固有的行政架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当地的实力派们想要有所动作,张謇请大家吃了个饭,一沓厚厚检举揭发材料扔在他们面前,而且这次兵变这些人也是逃不了干系的,要是较真,全都得蹲大牢,所以霎时间,这次改革非但没有人反对,反倒是一片歌功颂德的声音。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全都被抛弃了,之前没有犯事且名声不错的人被留了下来,其他人则组成了咨议局,为江西的发展提供建议和监督各地的官员,但是没有执行权。把江南发展委员会的事情交给程德全等人之后,陈煊也在南昌留了下来,南昌如今有了一些基础工业,齐云斋的洪云贤就是南昌人,这些年跟随振华的脚步,早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新贵了,只是名望不足,当地的圈子对他这种暴发户也很是看不上眼,所以一直被排挤。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尘埃落定 陈煊让人把洪云贤找来。 “云贤兄,兄弟到江西已经一个月了,云贤兄除了让人带了一份礼之外却没有来探望过我,这可不是交友之道啊!” “大帅赎罪,如今大帅日理万机,云贤怕打扰到大帅,所以一直不敢上门拜访!” “云贤兄,咱们是老交情了,你这么称呼不显得太生分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逸阳吧!” “是,大帅!” 陈煊见洪云贤有些诚惶诚恐,心里有些许黯然,随着实力的不断增加,在不知不觉中,昔日的好友已经和自己渐行渐远了。 “这次请云贤兄过来,是商量江西的工厂开设的问题的,云贤兄是本地人,又是从事工厂这一行当的,所以想要问问云贤兄,有些什么好建议?” “您,是准备开发江西?” 洪云贤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是自然,如今民生凋敝,流民遍地,吃不起饭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我们总要想些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同时也可以增强国家的实力!” “大帅仁慈,我代江西感谢大帅了,江西矿产资源丰富,可以做的东西太多了,赣州有全国最大的钨矿,自秦汉时期就已经开始开采了,只是由于生产技术落后交通也不便利,所以开采规模一直不大,还有萍乡的煤矿,另外还有金银铜铁等金属都有,非金属类的陶瓷土、石灰石等等也是储量不小,若是我们进行开采的话,只需要改良交通增加一些设备就可以大力开采了,这几年受洋布的冲击,很多农民的棉花也滞销,有的甚至直接烂在土里了,若是开办一家棉纺厂,也是本小利大的行当。。。。。。” 说起自己从事的领域,洪云贤也不不局促了,开始滔滔不绝的向陈煊介绍起来,并评定每个项目的优缺点,需要注意的地方,越说越是起劲。 “云贤兄,既然有这么多可做的,为什么云贤兄却一直没有作手呢,据我了解,云贤兄并不是缺钱的人——我只是好奇,没有其他意思!” 洪云贤脸色发红,据洪云贤所描述,齐云斋虽然在江西已经是老招牌了,而且洪云贤如今确实也不差钱,但是洪家在江西却没有什么地位可言,被当地乡绅们压的死死的,据他说,像他这样的商户不在少数,很多人有实力也有能力,但是没有背景,都被逼得背井离乡了。 陈煊当然知道国人抱团的陋习,如果没有背景,一个人想要打进别人的圈子从而被这个圈子的人接受,那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考虑了良久,陈煊开口说道: “云贤兄,我准备在江西成立一个工部局,而你最清楚江西的情况,也最了解我们的做事风格,所以我想邀请你来主持这个局长,聚集有实力的却没什么背景的商人,进行工业规划布局,招揽流民开矿办厂,当然,我们也不会把那些有背景的人排除在外,只要他们守法经营,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 “局。。。局长?可是大帅,我。。。没做过官,我不会做官啊?” 洪云贤激动了,要知道,别看他们家有钱,但是别说官了,他们老洪家往上数三代,就连秀才都没出过一个,不然也不会被当地乡绅压得抬不起头来。 “云贤,我们这些人,谁又当过官呢,还不是摸索着走路,再说军**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只要不违反就好了,你也不必担心,若是有什么人为难你,你就去找宋都督或者是张季老,或者是找我都行,但是工部局现在一穷二白,连人手都没有,你得自己去招揽人手来充实工部局,并作出详细的工业规划,这个工部局,是我在江西做的一次实验,若果你们拿出成绩,我会考虑推广到浙江福建和东北,还有军**已经正式成立了,你也算军**的人了,千万不要出什么以权谋私偷税漏税的想法,如今不是前清了,若是出了什么丑闻,我也救不了你的!” “谢大帅厚恩,云贤不敢做有辱大帅名声的事情,而且说句不谦虚的话,我们洪家确实也不缺那点钱,我回去之后就把齐云斋的差事辞了,至于人手的问题,大帅也不必担心,南昌就有许多能力出众但是又不得志的人,三天之类,云贤必定组建工部局并且拿出切实可行的工业计划,绝对不会给大帅丢脸!” “好,既然云贤如此有信心,我就翘首以待了,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些资料,等会我的秘书夏芸茹会给你,我就不留你了,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杯!” 洪云贤辞别了陈煊,心里还有些恍惚,本来以为以陈煊今时今日的地位,自己能够见上一面已经是祖上积德了,不曾想就那么一会,自己竟然就成了一局之长,在军**也是数得上号的人了,掌管全省工业布局,那是多大的荣耀! 洪云贤心里发狠,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才能不辜负陈煊的信任,而且,洪家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一个官了,这是何等可喜可贺之事,至于以权谋私?洪云贤眼界可没那么浅,只要能够进入这个圈子,就算是要把洪家的资产全部丢了,洪家也是在所不惜的! 安排家人回家报信之后,洪云贤不肯耽误一分钟,拿着陈煊的介绍信就去了都督府,本来以为需要使上一些门钱才可以见到宋都督,没成想把门包递上去之后反倒被宋教仁的亲卫排长臭骂了一顿,只是接过介绍信就去禀报了,这让洪云贤惊奇不已,以前没有十两八两银子,这些门子哪会正眼看你! 宋教仁很快就接见了洪云贤,问了一些问题之后,就写了任命书,盖上都督大印,一个工部局局长就新鲜出炉了,并且还配上两名荷枪实弹的护卫,宋教仁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另外还给了一份军**的法规制度和一些空白委任状,就让洪云贤离开了,他自己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呢。 洪云贤拿着委任书出了门,又去领了公章,也不急回家,只是安排家人把离军**不远的一所大宅子马上腾出来,准备用来做办公地点,自己又赶紧去拜访了城西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好友丘大洪,他知道这个好友是出洋留过学的,好像学的还是矿业。 丘大洪知道洪云贤的来意以后,也是欣喜不已,本来留德归来的他准备好好干一番事业的,不曾想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投递到各个衙门的履历都如石沉大海,慢慢的心也冷了,只是在家里自娱自乐做一些小实验。 两人一番商议之后,拟定了一份合适的名单,拍家人去请了过来,不到半个时辰,丘大洪家就热闹了起来,二十几个青年人都被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给砸蒙了,不停的筹谋划策,一个下午就拟出了工部局大大致框架。 规划好那些人负责哪些工作以后,洪云贤拿出空白委任状,将这些人的职务名字都填了上去,并且千叮嘱万嘱咐,不得触犯军**的任何法律法规。 洪云贤又去找了本地有名的书法大师,写了一块匾额,往自己家腾出来的门头上一挂,屋子里的家具也都换好,江西工部局衙门就正式成立了,工作人员们也搬进去分了自己的办公室。 和陈煊喝酒的时候洪云贤把自己的计划跟陈煊一说,陈煊简直惊为天人,任他怎么也没想过,才半天不见,洪云贤竟然已经把自己的办公地点办公人员全部搞定了,甚至还设计出部门的管理条文,古今中外,哪里有如此高的行政效率!? 对于洪云贤等人设计出来的招商计划陈煊也是赞赏不已,洪云贤准备在三天里调来并研究透彻都督衙门的收藏的矿产分布,而且从各个商家找出各种资料,要知道,不管哪个时代商人的嗅觉都是最灵敏的,他们的资料甚至比官府的还要详实有用得多。 五天之后邀请南昌以及附近有实力的大商人大财主,举办一场规模庞大的招商大会,陈煊也帮他出了个主意,可以让这些商人们进行投标,中标的商人有多少年的矿产开采权,盈利不多但是又必要的行业,军**甚至可以出台几年的免税政策。 陈煊和洪云贤越聊越是投契,两个思维的碰撞不断的迸发出新的想法,一个个思路在讨论中逐渐形成又反复论证,谈到高兴处连时间都忘了,夏芸茹进来提醒几次之后两人还意犹未尽,只得怏怏的停下,这生活方面,夏芸茹可是不会向陈煊这个恶势力低头的,有时候固执得有些不可理喻,陈煊也拿她没有办法。 陈煊休息了,洪云贤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和陈煊的谈话仿佛给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眼界瞬间有了极大的拓宽,于是他还是不回家,把今天定下来的工作人员叫上,边吃夜宵边讨论各种可行性,制定出一个个方案。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江西剿匪 洪云贤的工部局开展得热热闹闹,李晋旭整编全省军队和剿灭山匪的行动也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在宋教仁的总督府出了一个劝降山匪的告示之后,李晋旭留下一个师4000余人驻守南昌,其余的兵分五路,开始对省内的各种部队进行整编工作。 山匪们并不把都督府的告示当一回事,依旧我行我素,该干嘛干嘛,不曾想几天之后,江西革命军就以雷霆之势扫灭了几股在江西境内鼎鼎有名的悍匪,这些土匪头子的脑袋被砍下来高高的挂在各地城门上,一排泛青的脑袋怎么看怎么让人瘆得慌。 几个当地带头闹事的军官被就地正法之后,各地的军队也老实了,乖乖的接受整编,年龄大的和不适合当兵的发了遣散费就让他们回家了,至于军官,合适的一股脑的扔到庐山的江西陆军学院去,不合适的照样遣散,谁求情都没用。 军事方面和商业方面都在轰轰烈烈的展开,其他部门也站不住了,管理交通的汤寿潜每天拿着材料来堵陈煊,根据各项数据的考量后,陈煊和宋教仁敲定了连接几个大城市的公路计划,汤寿潜这才有些不满的走了。 因为宋教仁还在江西,所以张謇照样负责教育这一块,这个老丈人可不好缠,没几天就敲定了百余所学校的计划,小学中学大学都有,江西本身就是文化大省,张謇的名声也不小,所以师资的问题到是不大。 张謇的到来,陈煊正好和他把辖区内的学校做了一个调整,将大学城也放到庐山,庐山的白鹿书院可是古今有名的,正是文化荟萃的好地方,于是江西大学就放在了庐山,在马鞍山也成立了华中工业大学,复兴党的工业大学一向是背靠工业区的,理论实践相结合一直是复兴党的办学理念。 同时又请到了清末大名鼎鼎的石美玉和康爱德来筹建南昌医科大学,石美玉和康爱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从小在九江教会学校接受教育,两人一同去美国在密歇根大学学医,一同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后来又一同回国,在九江创办了但福医院和护士学校,是真真切切的时代新女性。 经过从小的多次拜访和请求,两人终于答应到南昌来创办南昌医科大学,条件是每年在学校的投入不低于10万大洋,并且不能干涉学校的教育,从小又不懂医,哪会去干涉专业人士的工作,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 蒋方震负责军校建设的同时也没忘了警察组建的工作,拿出了厚厚的一沓资料来找陈煊,刚好从李晋旭整编部队挑出的严守军纪的老兵要了过来组建警察部队,并推荐了之前在浦东军事学校的一个叫**声的教官来管理警察部队。 **声在北伐军中担任陈煊的政委,对法律法规也不陌生,陈煊征求了他的意见后,暂时将他从北伐军中调出来担任江西警备部司令,组建警察部门,警察用枪的时候不多,所以**声又托各种关系找来几个江西的武术名宿做教官,教授警察们简单有用的擒拿招数。 “报告!” 门外响起夏芸茹的声音。 “进来!” “大帅,冯如先生和他的团队来了,还有宏业汽车厂的人也来了!” 从小这段时间忙昏了头,连决定好去迎接从东北调到南昌的冯如都忘了,如今哈尔滨的飞机制造厂已经发展成熟,所以陈煊就让冯如把哈尔滨飞机制造厂交给朱竹全,自己再到江西建立一个飞机制造厂。 而汽车行业也是发展不可或缺的,陈煊去电上海宏业汽车,要求在南昌也成立一家汽车制造厂,至于规划好的拖拉机制造厂则是放到了马鞍山工业基地那边。 徐若涵本来是要跟着来的,但是陈煊不放心自己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又担心徐若涵的身体,所以就拒绝了,接到徐若涵的回信,从字里行间,陈煊可以感受到徐若涵的怒火已经要把信纸给点燃了。 “太好了,我去迎接他们!” 陈煊马上起身高兴的说道。 “不必麻烦了,我们已经到了,哈哈哈。。。。。。” 冯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了去迎接自己妻子虞庭宜的赵学初,还有就是和冯如和虞庭宜一起来随行人员。 “鼎三,辛苦了!” 冯如身形有些消瘦,显然在东北那边的条件下过得并不好,冯如归国之后就被陈煊丢在东北那个冰天雪地里了,一呆就是一年多。 “我有什么好辛苦的,你们都在枪林弹雨里不顾生死,我在东北却是什么也没做,说起来真是惭愧!” “怎么会什么也没做?你创立了中华的第一家飞机制造厂,造出了中华的第一架飞机,这是何等的贡献!” “总之看到你们在前线冒着生命危险打生打死,我却在后方享清福,心里就不痛快,感觉回了国却没有为国家的革命事业出上一份力!” “鼎三,你这话就不对了,”蒋方震刚好也从外面归来,“只有上战场才算为国家革命事业出一份力?此言大谬,所谓术业有专攻,你到了战场上,只能作为一个士兵来使用,而我泱泱中华,可以当士兵的有多少,你研究出来的飞机,又可以挽救多少战士的性命!” “是啊,鼎三兄,若是没有你的加入,我们如今又哪来的汽车,哪来的飞机,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实现如今的目标!好了,不说这个了,芸茹已经准备好宴席了,我们去边吃边聊!” 叫上宋教仁和韩栩,一帮年轻人上了都督府旁边的一间酒楼,酒楼整个已经被都督府包下来了,除了几个做菜的大厨外,其他人都被赶回去了,本来也想叫上张謇的,但是张謇不放心都督府的工作,而且和这些年轻人也没多少聊得,所以就拒绝了。 “鼎三,你这次给我们带了些什么东西来呢?” 蒋方震率先开口问道。 “电报里要求的一套飞机生产线已经运过来了,还带了四架飞机,宏远汽车那边也来了几条生产线和85辆汽车,大部分都是卡车,大概明天就可以随船到南昌了,我们在九江下的船乘车过来的,所以比船只快了一些,其他就是东北那边生产出来的肉罐头了,这次装了两船过来。” “肉罐头?那是什么东西?” 宋教仁疑惑的问道。 “那是逸阳的想法,嘉庚先生把水果罐头生产技术送给我们以后,逸阳就要求罐头厂研究肉罐头的生产方法,经过几个部门的合作,如今奉天那边已经建起了一间大厂,专门生产肉罐头,呶,就是这玩意了。” 冯如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几罐铁皮装的肉罐头,冯如分发给大家,很多人都好奇的盯着这个铁盒子,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冯如笑了一下示范打开盒子,用筷子挑起一块肉就吃了起来,众人也有样学样。 “嗯?味道不错,似乎是羊肉的味道,携带和食用都很方便,这个,呃,罐头的造价几何?” 宋教仁吃了几口然后问道。 “奉天跟绥远挨在一起,绥远每年冬天都会冻死大量的牛羊,所以在秋收的时候采购的话,牛羊的价格并不高,罐头厂跟那些蒙古贵族签订了协议,每年都可以拿到大量的牛羊,罐头的主要成本还是在这个铁盒子上,不过如今东北那边的钢铁厂也已经投产,所以成本和内地的牛羊肉价格相比的话,反而还要低很多,而且奉天拿下来以后,我们的地盘已经靠海了,李鲁庆都督成立了渔业公司,派轮船出海打鱼,所以也有鱼肉罐头,经过试验,在常温条件下,只要密封得当,实验室里那些罐头生产到现在已经半年了,还没有变坏。” “这是好东西啊,军队打仗携带粮草一直不便,有了这个东西,半年的时间,军队可以行军很远了!” 蒋方震高兴的说道。 “我刚才给你们吃的是民用的,也就是拿来卖给老百姓的,军用的铁皮罐子制作就没有这么精细了,是大罐装的,一罐有百斤左右,如今在东北那边的军队中使用得很频繁,我们的轮船出海也是配备的这些东西,这次也给你们带了不少回来,如果觉得好的话,可以给奉天的罐头厂下订单。” “好!真是太好了!下,一定要下订单!” 蒋方震兴奋得错拳擦掌,众人也高兴不已。 “我们最近不是要举办招商会吗,我看这个东西也可以出现在我们的招商会上,让大家品尝,肯定会拿到大量的订单,只是不知道那边的产能怎么样,我们还要商量一下如何定价!” 洪云贤也开口说道,有了权力的人就是不一样,才两天时间,洪云贤说话已经不那么畏畏缩缩了,其实洪云贤并非胆怯,只是根植于中华民族心里的那种崇拜权力的意识在作崇,这种心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去除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萧瑾的潜水艇 “鼎三兄,如今东北的情况怎么样了?” 东北那边一直有电报打过来,但是电报的内容一般都不多,细节上更不可能提及,所以陈煊一直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概念。 “不容乐观,”冯如仔细思虑了一下说道:“北洋军一直想要反攻东北,所以锦州和朝阳那边时不时的就会爆发一场大战,我们的战士伤亡不小,而且东北那边虽然矿产资源丰富,但是人口基数远远比不上内地,兵力的补充有很大的困难,我们在东北又新建了许多大型工程,所以人口资源就捉襟见肘了,杜霄虽然一直在致力于东北的剿匪,但是效果并不大,东北地广人稀,那些老土匪只要往山上一钻,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还有我们工业的发展对人口的抢夺以及产品的冲击,日本的商品如今在东北已经占不了什么便宜了,日本**不但大量的向北洋出口武器,还不断的给我们使袢子,所以大家都过得很艰难,元培先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出现白发了。” 现场陷入了沉默,都在为东北的局势担忧。 “我们可不可以派兵北上增援?” 许久之后,宋教仁开口说道。 “没用的,北洋海军虽然被我们收编了一部分,但是在天津那边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海上运兵风险太大,只要被他们发现一次我们就损失损失惨重到不能接受了。” “可不可以像南洋一样用船运难民过去呢?” “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冯如心里有些黯然。 “那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宋教仁开始有些焦躁了。 “不管有没有用,我们该做的也要做,最起码好过不做,”陈煊一锤定音,“我们在江南造船厂定的那8艘3000吨的货船不是已经下水了吗,这些船就先不要给船运公司了,还有南洋那边我们运人的船只暂时也先停一下,先解东北的燃眉之急,阿生的情报员也在北方几个省动起来,动员流民闯关东,遁初大哥,小弟也请求你发动一下同盟会在北方的势力,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陈煊对宋教仁深深施了一礼,宋教仁急忙上前扶住他,生气的说道: “逸阳这是哪里的话,东北的事难道只是你们复兴党的事,就不是我们每个中国人的事情了,你放心,这件事大哥管定了,我还会去信给孙先生说明厉害,请先生下令大力协助东北的移民计划,如今袁世凯正在谋求和谈,所以也可以谈谈他们进攻东北的问题,如果他们继续冥顽不灵,我们就要真正的准备北伐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北伐吗?” 陈煊有些没有底气的说道。 “你骗鬼呢,你的北伐军到了九江就不动了,连长江都不过,你当我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听宋教仁说完,在场的人哈哈大笑,到了现在,基本在场的人都知道,陈煊通电北伐,只不过是为了复兴党挣声望罢了,当然,也没少了陈煊的好处。 有了陈煊的插科打诨,现场的气氛也热烈了起来,开始推杯换盏,欢迎冯如的到来,一直喝到深夜,这也是非常难得的一次放纵了。 “逸阳,萧瑾那小子果然藏了东西。” 陈煊刚起床洗脸,杜月笙就神秘兮兮的进来了。 “你又发现了什么?” “我的人混进了海南岛,发现萧瑾在海南岛的一个小岛上有一个造船厂,这个造船厂戒备森严,有大量的驻军,我的情报员感觉不简单,就想方设法去了这个小岛,发现他们正在生产一个像大毛毛虫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很神奇,不但可以在海上行进,还可以沉入海底,这是情报员画的。” “潜水艇!王八蛋,这小子果然藏了好东西,居然都开始研究这个了,我还以为我们有先发的优势呢,想不到这王八蛋已经走得比我们还远了!” 接过杜月笙手里的资料,陈煊一眼就看出了萧瑾生产的是什么东西。 “潜水艇?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可以在水里航行的船只,如今欧美国家都在大力发展研究这种船,假以时日,这种船只将会成为军舰杀手!” “这么厉害,那要是出动一些这种不大的船,岂不是可以把敌人的军舰打得全军覆没!!?” “也没那么夸张,首先如今的潜艇在水里呆的时间并不长,而且速度也不快,只要错过机会,它就拿军舰没有办法了,不过也不能小看它的作用,以后的海战中潜艇将会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有办法拿到他们的设计图纸吗?” “已经拿到了啊!” “什么?!!!” 这下陈煊真的吃惊不小了,如此高级的秘密武器,居然让自己这么容易的就拿到设计图纸了? “我们的情报员看萧瑾这么重视,知道一定是好东西,于是花了2000大洋买通了造船厂的一个喜欢赌博的设计工程师,做了一个局,让这个工程师输了不少,于是让这个工程师制作了一份就带了出来,好大一箱子呢,如今在我的档案仓库里,这个情报员为了这堆纸花了这么多钱,还被我臭骂了一顿呢!” “骂!阿生,我终于知道没文化有多可怕了,看来你也得学学国外的先进技术了,起码知道他们的作用,只要图纸有用,别说是2000,就是20万我也肯出,你的这个情报员立了大功了,赏,一定要重赏!” 陈煊兴奋的手舞足蹈,这次终于可以占萧瑾这王八蛋一个大便宜了。 “还有,有了这个教训,我们的兵工厂和飞机厂也要提高保密级别,你回去之后好好的梳理一下,可别让萧瑾钻了漏洞,这些资料我们也不懂,你派遣精锐队伍把这些东西送到海军都督严复严老那里去,他知道该怎么办,一路一定要小心又小心,萧瑾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轻易罢手的。” 杜月笙走后,陈煊还是乐不可支,说实话在背后使袢子方面,陈煊是一直没占什么便宜的,这下好,捡了个大便宜,同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在新武器开发方面落后太多了,自己的一个建元式***,搞了两年多了还不是很成熟,人家都在玩潜艇了,长此下去,如何得了! 本来以前自己还有先知先觉的一些优势,如今来了个萧瑾,这个优势就不是自己的了,而且那王八蛋还学过机械,平白甩了陈煊一大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在傻笑些什么?” 宋教仁进来的时候,陈煊还在梦游,两人昨天已经约好,今天一起去看冯如飞机的飞行表演。 “啊!没什么,没什么呢,这不是要去看鼎三的飞机了吗,心里高兴呢!” 见陈煊不想说,宋教仁也没有强求,两人一起出门上了车,又在城门处和张謇赵学初等人会和,一行车队就往机场赶了。 南昌机场离南昌城可不近,这个新修的机场离成了50里左右,一个单程就要一个半小时。 赶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是用卡车从码头卸下拖来的,整齐的摆放在停机坪上,冯如带领他的团队正在做检查,宋教仁和张謇等人都没有见过冯如的飞机,下车之后跑过去一起围着观看,不时发出赞叹声。 如今冯如的风机已经不再是刚从美国回来时的那样一个简陋的木架子了,虽然还是双翼机,但是飞机的很多零部件以及机身的固定都设计得精细了很多也合理了很多,其中有两架是教练机,可以坐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笨重,剩下的一架侦察机一架改装的战斗机。 上午十点,飞机做完最后的全面检查准备试飞了,因为教练机可以坐两个人,所以穿着皮夹克的飞行员就邀请两个来宾可以坐上飞机一起进行表演,陈煊和冯如一起冲了过去,但是又一起被拖了回来。 把陈煊拖回来的是宋教仁,而把冯如拖回来的是冯如的护卫队员,他们严记陈煊的命令,坚决不许冯如上天。 陈煊则是被宋教仁以及张謇臭骂了一顿,坚决不让他参与飞行表演,最后陈煊的护卫队长陈瑞卿和一个作战参谋获得了参与试飞的机会。 四架飞机逐一发动,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围观的人群赶紧后退了好远,一脸紧张又有些崇拜的看着这四个铁家伙,在场的很多人没有见过飞行表演,古往今来,飞天的传说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过,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见过,而今可是要见证发生在华夏大地上的一个奇迹了。 机头飞速旋转的螺旋桨卷起一地的烟尘,飞机快速的在跑道上滑行,达到一定速度之后,机头一抬,往天空窜出去,现场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第二第三第四架飞机也紧随其后,昂首冲向天空。 和上一次在哈尔滨进行的飞行表演不一样,这次的飞机飞行速度更快也更加稳妥,四个在哈尔滨飞行学校培养出来的飞行员开始撒欢,你追我逐,不断的变幻阵型,时而昂首腾空,时而向下俯冲,引发一阵又一阵的惊叫和欢呼。。。。。。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南北和谈展开 12月7日,清廷任命袁世凯为议和全权大臣,南北**承诺暂时停战,不再互相攻伐,陈煊乘此机会,暂停了振华和复兴党在其他地方的海运,全力抢运流民去东北,孙中山先生也命令同盟会全力协助,张謇也动用他之前在光复会的影响参与。 一场有史以来中华最大的海运移民行动展开了,振华和复兴党将流民群体通过新闻舆论等方式引导到各地港口,一船船新移民从汉口、九江、扬州、南通等长江沿岸上船,海上有福建浙江上海等地也加入到东北移民抢运当中。 甚至连北洋军境内的威海、天津秦皇岛等地的商人们在金钱和商业品的诱惑下运流民到旅顺,又换回一船船东北的工业品如钢铁、罐头、家电以及机械设备等等。 和陈煊知道的那段历史不同,陈煊所熟悉的那段历史中,辛亥革命过后,满清还占据直隶、河南和东三省以及北方的一些地方。 而今东三省大半已经被复兴党占据了,所以北洋军就快速攻占了革民军占领的山东山西等地,青海西藏新疆以及蒙古也不敢随便丢了,不然清廷可没多大点地了。 袁世凯任命唐绍仪为北方谈判代表,南方**的代表则是中国的第一个留洋法学博士伍庭芳,双方约定在上海英租界展开首轮接触。 作为仅次于同盟会的复兴党自然也被邀请参加这次会议,萧瑾创建的民主党占据两广也是不容小觑的势力,也被应邀参加,陈煊委托顾维钧为全权代表赴沪,让陈煊看不懂的是蒋志清居然是萧瑾的代表。 南北和谈将影响整个中华的政治格局,所以复兴党也必须有自己的应对之策,经陈煊提议,复兴党在12月7日在南昌举行了复兴党的一次党员代表会议,会议持续了一整天,拟出了南北会谈之后的各种对应政策。 如今南北和谈其间,袁世凯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复兴党的地盘发起进攻,不过即便如此,陈煊还是要求各地大佬安排好各项准备,不要被北洋军打一个措手不及。 做好复兴党境内的各种计划安排后,陈煊也没必要非得待在南昌了,于是带上一个营的亲卫以及赵杜月笙等人,上船回上海去了,赵学初要负责江西这边的工业布局规划,而且虞庭宜也在南昌,所以这次赵学初就不必跟去了,江西的一切就交给了宋教仁和张謇赵学初他们几个。 陈煊一路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话说自己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然而自己却一个也没见过,如此不靠谱的父亲也算得上是少有了。 翻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箱子礼物,这些都是陈煊闲暇的时候亲手做的,每一件都有两样,其中一箱子已经寄去美国给自己的儿子陈恭了,陈恭这个名字是张謇起的,据说是取自《尚书·虞书·尧典》中的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意为忠实不懈,又能让贤,光辉普照四方,思虑至于天地,这些以陈煊那点可怜的国学底子是懂不了的,不过既然是张状元的手笔,想来错不了。 至于自己的女儿,还等着自己回去给他起名字呢,不过想要让陈煊取出像儿子的名字那么有文化,陈煊决定劝自己的女儿,暂时还是不要谈论这个话题吧。 箱子里的玩具都是软木头做的,陈煊一间间的拿起来,小心翼翼的用一块粗布不停的打磨,生怕上面有一点毛刺伤害到自己的女儿,将一个个木质小马、小牛、小猪等小动物的雕刻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傻乎乎的看着笑了一整天,连杜月笙邀请去他船舱也不干。 女儿的礼物比儿子的多了一个布娃娃玩偶,陈煊设计(抄袭)了好几个版本,最后才决定选择做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虞庭宜看到喜欢得不得了,也想请陈煊帮忙做两个给她和赵学初的双胞胎儿子,但是陈煊直接就拒绝了,自己女儿的,当然是要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才对,让虞庭宜生气了好几天。 陈煊这次回来并没有通知其他人,所以来接船的只有李玉青来的一溜车队,为了最大限度保密,所以就连徐若涵没有过来。 一行人上了车就直奔振华高层的别墅区,陈煊透过遮阳帘往车窗外望去,不得不感叹中华民族的承受能力,浦东非但没有因为战争而萧条,反而愈发兴旺了,只是街上的流民也多了许多。 徐若涵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陈煊的车进了院门停下,下车之后又回过头去在车子的行李箱里抱出了一个硕大的木箱,陈瑞卿想要帮忙都不让,看到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眼泪不争气的从徐若涵靓丽的脸蛋上划落。 陈煊抱着木箱穿过草坪,目光一会在徐若涵的脸上打转一会又落在徐若涵怀中的那个小襁褓上,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只是紧张得汗水直流。 “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两人见面的招呼简单而又那么温馨。 “还不过来抱抱你的臭闺女,这段时间把我折腾得不浅!” “我。。。我可以抱她?” 陈煊赶紧将手里的木箱子递给陈瑞卿,兴奋得直搓手,想要伸出手去,却似乎又有些害怕。 “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可以抱。” 徐若涵说完就把小襁褓中的婴儿递了过来,陈煊轻声惊呼一声赶紧抱住,既害怕力度重了让小家伙不舒服,又害怕轻了会让女儿掉下,一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像个木雕一样动也不敢动。 徐若涵看得哑然失笑。 襁褓里的小肉团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紧闭的双眼慢慢的睁开,两颗宝石般的黑眼珠定定的盯住陈煊,瞬间一股心脉相连的感觉填满了陈煊心里所有的空间。 陈煊也算是两世为人了,但是都没有过自己的孩子,所以也没有过这种经历,他听有孩子的朋友说,一个男人,只有有了自己的孩子,才会真正的成熟!这一瞬间,陈煊好像了解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管他什么振华集团,管他什么复兴党,为了自己的孩子,一切都是可以放弃的! 不知道是不是陈煊的错觉,他发现这个小家伙好像冲他笑了一下,这下陈煊更激动了。 “若涵,若涵,你快看,这小东西笑了,她冲我笑了!” 徐若涵听了陈煊的傻话,笑得直不起腰来,一个多月的孩子,哪会什么笑啊!但是陈煊不管,自顾自的在哪里激动,徐若涵笑够了,这才转身回屋。 “若涵,若涵,你上哪去,你赶紧把小东西抱走啊!” 看到徐若涵要走,陈煊急了。 “你不是抱着的吗?” “我。。。我。。。我怕她摔了。。。” 陈煊急的满头是汗,想要去追徐若涵,但是自己却是一动也不敢动,这个软趴趴的小东西,彻底把陈煊制住了,陈煊感觉身上一热,他知道坏了。 “若涵,你别走,这小家伙尿尿了。” 徐若涵回头一看,更是笑得直打跌,可不是,小家伙的小襁褓里渗出一股尿液,把呲了陈煊一身,但是陈煊还是不敢动一下。 还是照顾徐若涵的吴妈解了陈煊的围,将小东西抱走换衣服去了,陈煊看到徐若涵还在笑,冲上去抱住徐若涵,把自己被尿湿的衣服直往徐若涵身上蹭,把徐若涵的衣服也弄脏了。 这下就连帮陈煊抱箱子的陈瑞卿也忍不住笑了,将箱子放到台阶上,哈哈大笑着跑了。 徐若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好和陈煊一起去洗澡换衣服,这一洗又不得了了,两人干柴烈火,又在澡池里干了一番好事,许久之后徐若涵才脸蛋红扑扑的走了出来,眉宇间尽是媚意。。。。。。 吃过饭,陈煊把自己的成果都搬过来,将一只只软木制作的小牛小马整齐的摆在小家伙的婴儿床前面,又将小浣熊吊在婴儿床的上方,小家伙只要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 说实话,陈煊的手艺真的不咋地,虽然跟南昌的一个老手艺人学了很久,但是要说陈煊是那个老手艺人的弟子,对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若不是陈煊的介绍,徐若涵压根就分不清哪一个是小牛哪一个是小马,但是想到丈夫在百忙中也不忘了为自己的女儿准备礼物,自己还是幸福的笑了。 有一番激情之后,夫妻两爬起来走到婴儿床旁边,陈煊拥着徐若涵,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熟睡的女儿。 许久之后,陈煊才想起还没有给女儿起名字呢,于是心智勃勃的想了起来,不成想取了好几个徐若涵都不满意,不是说太俗就是说太普通,弄到陈煊筋疲力尽之后,徐若涵才从这些恨差劲的名字中挑了一个琪字,就叫陈琪了。 于是出生已经一个多月的陈琪终于有自己的名字了,不会再被别人小家伙小东西的乱叫了,只是不知道她是否长大以后对这个名字满不满意——嗯!一定满意的!陈煊这样安慰自己。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移民东北 等陈煊在上海和妻女温馨了两天之后,陈煊的休假工作也算是结束了,夏芸茹将这两天积攒的公务搬到陈煊的书房,陈煊又陷入各种公文的海洋之中。 陈煊的预测没有错,这次复兴党主导的这次海运大移民果然取得了成功,第一期一百多艘大船20几万人陆续顺利的抵达丹东,蔡元培周述模李鲁庆早早就安排了人做好准备工作,流民们下了船之后在丹东休息了两天,就被安排好的人引向各个地方。 满清**和袁世凯对这些流民也是极为不感冒,不但没有丝毫阻拦之意,据杜月笙的情报员汇报,满清**还明里暗里的示意各地官员把这些流民往东北赶,他们认为这些流民都是不安定因素,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造反了。 于是振华的船只开始光明正大的停泊在北方的一些港口,招揽的流民装满船只之后就往东北运,甚至不惜给当地官员一些好处,当地官员正为这些不安分的流民操心呢,不断的将流民往港口赶,最后竟然成了双赢的局面,船队也不用跑到南方这么远来找人了,速度又快了许多。 “大帅,南洋那边来电报了!” 夏芸茹拿了以份电报递给陈煊。 陈煊展开一看,原来是小日本又不安分了,日本本身就是一个不大的小岛,而且还火山地震频发,人口密度又大得惊人,受陈煊的移民政策影响,小日本也开始和荷兰东印度公司接触了,也想想东印度公司租赁土地开垦种植园。 陈煊陷入了沉思,这小日本好像就跟自己过不去,在东北不断的给自己使袢子添麻烦,如今也看上南洋了,但是如今的局势又不好跟这些日本鬼子起冲突,陈煊只能忍了,但却像吞了一直苍蝇般难受。 “给仲裕大哥回电,只要日本人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利益,暂时先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以后有的是较量的机会,下个月我们也会恢复南洋的移民政策,请仲裕大哥和孙志恒他们做好准备,另外叮嘱孙志恒,军队的建设一定不能落下!” “是!” 夏芸茹转身回去了。 陈煊又开始看最近的南北和谈情况。 据顾维钧的汇报,如今南北的政治博弈更厉害了,两方都在想方设法的拉弄西方驻中华的领事馆大使,想要取得这些国家的支持。 但是似乎袁世凯更占上方。 在杜月笙情报员的汇报里,袁世凯似乎许给了西方国家更多的好处,天秤已经渐渐的往北方倾斜了,支持南方的只有风吹两面到的日本**。 袁某人也派出了大量的人员南下,对南方各地的实力派开始风光许愿,金钱收买,实在不行就虚言恐吓,复兴党的地方大佬也在他们拉拢的范围,几个大佬也都做出了汇报。 于是乎,南方政权杯具了,这个临时政权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散漫的组织,而且名义上北方政权又具有先天的优势,实力依旧强劲的立宪派也支持北方,内外交困之下,南方可谓是一败涂地。 然而南方政权也并不甘于失败,准备发起最后一搏来挽回散乱的军心——选举临时大总统。 这样的话,南方政权也就有了正式的名义对革命党光复的地方封官许愿了,期待以此可以让南方**站稳脚跟,可以继续和北方抗衡。 但是在陈煊看来,这一切都已经是枉然了,革命党毕竟还是没有北方政权那么不要脸,袁某人久经宦海,也早就习惯了满清赔钱割地的那一套,出卖一些国家利益,哪又何足挂齿? 不就是给洋鬼子一些矿山开采权、一些铁路建筑权和向西方银行家们贷款么,正好我北洋缺钱呢,还可以用来扩军,何乐而不为? 江宁临时**的临时大总统选举搞得轰轰烈烈,陈煊却是愈发紧迫了,开始命令将金银古董这些东西往上海转移,同时给各地发去电报,随时准备打仗! 陈煊偷偷去拜访了老师马相伯,马相伯也赞同陈煊的观点,并建议陈煊,能够保住浙江福建就不错了,至于东三省那边,也是危若累卵,不行的话就保住黑龙江,毕竟这里是最先开发的,振华也有民心底子。 但是陈煊还是不甘心失败,他偷偷发电报给手下各地的军界大佬,要求他们尽量扩军,兵工厂满负荷运转,尽量生产大量的武器装备以备战。 局势如此,陈煊连出席中山先生的临时大总统的心思都没了,开始到辖区各地去亲自了解情况,鼓舞军心,从上海到杭州,再到福建。 到福州的时候正好是1912年12月12日,宣统宣布退位,霎时军国欢腾,陈煊一路看着欢庆的人群,心里却是一阵阵悲哀。 进入福建,却给了陈煊不一样的惊喜,作为国内一个不算富裕的省,如今的福建居然给了陈煊一种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感觉,似乎这里,比其他地方多了一股生机,对是,生机!如今福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大工地,成群结队的饥民很少,不是在修路就是在做些什么其他的工程。 进入福州地域,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陈煊甚至看到商队中有来自于南洋商家们的商旗,似乎有不少的南洋商家在这里投资。 陈嘉庚和韩三林远远的就已经率领当地商户和官员来迎接陈煊了,许久不见,大家都很是欣喜,陈煊还在迎接的队伍中看到了严复和王学辅以及来自南洋的黄仲涵等大商人。 宴席过后,根据陈嘉庚的介绍陈煊才知道,原来陈嘉庚接手福建以后,同样受到了本地顽固势力的制约和无声的抵制,然而在爪哇长大的陈嘉庚受传统士绅文化的影响没有于右任张謇等人的那么大。 对于当地势力要求的各种妥协,有过在爪哇凤凰城等地执政经验的嘉庚先生可不惯他们这毛病,上任一周之后,以凤凰城的管理制度为蓝本,以韩三林的军事力量为后盾,将不合格的官员大量的贬黜,而且不是无理的贬黜,什么原因什么理由罢黜公告上的写的清清楚楚,让你想反驳都没地反去。 一些官员在前期的工作中收取了不少好处,甚至侵吞了很多公家财产,也一样被陈嘉庚毫不犹豫的揪了出来进行公审处罚,并第一时间通过军**办的《福建官报》公示出去,还请了很多说书先生和南洋过来的观政学生在人群集中的地方向老百姓解说。 没有谈判,没有政治妥协,陈嘉庚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动不动就掀桌子的行为打了当地传统势力一个措手不及,不少官员被直接拿下甚至进了大狱,名声也直接毁掉了。 本土实力自然不会甘愿就此罢休的,先是煽动组织当地游行示威,然而早有准备的陈嘉庚以最快的速度将在其中蛊惑煽动的人直接拿下,带到各个学校进行公审,并不辞辛劳的在各个高校做演讲。 罢免官员后空出来的职位直接被火速从南洋调来的官员取代,当地势力又开始纠集地痞流氓当地帮会以及各路悍匪武装家丁等想要颠覆陈嘉庚的统治。 然而韩三林在福建情报员的协助下出手了,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迅速平定了各种暴乱,查抄了无数当地士绅的家产,就一个套路,一样的公审,一样的将公审结果第一时间通报出来。 当然陈嘉庚也不是一味的用强,官员换血结束之后,陈嘉庚第一时间出台了工商业计划,减免了当地一年的赋税,强制要求大地主减租减息,打击高利贷,给予没有受到波及的当地商人各种优惠项目,南洋集团的各个重大工业项目也正式展开,各种以工代赈的计划付诸实践。 一时之间,本土势力烟消云散,重大工程项目的展开也吸收了无数的脱产流民,陈嘉庚和他的福建军**在民间也取得了巨大的声望,没有了阻力,陈嘉庚团队的各项计划也就得到了顺利施行。 所以也就有了陈煊进入福建之后一路所见的工程开发。 “减免赋税,军**撑得住吗?” 陈煊忍不住问道。 “很困难,但是也不是毫无办法,这次查抄各路土豪劣绅我们可以撑上一段日子,韩司令在境内剿匪,又可以撑上一段日子,而且商税我们没有减免,只要我们的商业活动进行顺利,撑过今年大致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应该就可以熬过去了。” “难为各位了,这样吧,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告诉我,我来给你们想办法!” “逸阳,你不比担心,虽然福建不如其他资源大省,但是还是有一些的,我们计算了一下,等经济稍微好转,我们就把一部分不那么重要的矿产承包出去,这样一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而且我们还准备把厦门那个地方打造成一个省级商业和金融中心,,在招商引资这一块我们已经很有经验了,南洋的那些老朋友们也已经到了福建,活动在这几天就可以进行了,马尾港的那个造船厂前几年停产,我们的工程师去看了之后,从上海贷款买了不少设备回来升级改造,明年年初就可以重新造船了,南洋过来的朋友为了支持我们,已经预定了十几艘,而且还是全额付款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渗透的复兴党 巡视完福建的建设发展,陈煊和他的团队也提出了许多有用的意见和建议,为了支持福建的发展,陈煊致电如今振华的董事局主席张景云,让张景云尽量安排一些工厂企业到福建来发展。 3月10日,陈煊和陈嘉庚以及复兴党的高层齐赴上海,参加早已经确定但是又因为种种原因一拖再拖的第一次复兴党代表大会。 这次大会是自复兴党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扩大性会议,各省以及南洋代表都会来,而且就连于右任蔡元培等如今的地方大佬都会出席会议。 陈煊信心满满,如今国内的局势基本分明,南北博弈的结果已经无法反转了,中山先生迫于内外压力已经于2月12日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他知道一场大战已经无法避免了,他也有信心击败袁世凯的北洋军。 为了万无一失,他通过蒋志清联系上了广东的萧瑾,云南的蔡锷,准备在袁世凯志在满得的时候发起致命一击,彻底将北洋军以及满清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3月15日,复兴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正式召开。 已经许久不见的蔡元培、于右任、孙志恒、叶仲裕、白勋健、顾维钧、赵学初等人齐聚一堂,加上各地的代表,足足300多人,这是领导复兴党的整个高层核心。 会议开始,陈煊还没来得及发言,湖北的代表沈云坤就开始对孙志恒和叶仲裕发难。 “主席,孙志恒和叶仲裕同志长期不在国内,但是却身居高层,对国内的革命可以说是没有丝毫作用,为了国内的很多工作正常开展,所以我建议,暂时罢免这两位同志的职务,另外选举在国内工作的人,利于我们党开展工作。” “云坤同志说的在理,不是说两位同志能力不足,而是两位长期在外,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山东的代表附和,一时间场面热闹了起来,有反对的,有赞同的,有的在窃窃私语,也有保持中立的。 “主席,我认为云坤同志说的在理,我愿意辞去委员一职!” “我也愿意!” 陈煊来不及说话,叶仲裕和孙志恒已经同意了,想想也是,以后叶仲裕和孙志恒两人还要坐镇南洋,不可能在国内久留的,南洋的基业陈煊是绝不会放弃的。 既然两人已经辞去委员一职,那就得重新选举了,最后湖北的沈云坤和直隶的方旭东当选委员。 “主席同志,我要弹劾管理档案的杜月笙委员,杜月笙同志的档案处财政不透明,交出的财务报表模糊不清,而且杜同志非法禁锢他人,甚至滥用私刑。” 刚当上委员的直隶代表黄建开始发出弹劾提案,这下底下更是炸开锅了,陈煊也早有预料,杜月笙的工作性质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料公之于众的,所以被弹劾,也就是早晚的事了,而且这些东西还没办法解释。 “安静!安静!” 支持会议的于右任大声喊道,现场的声音才慢慢平息下来,陈煊这才开口说道: “各位,杜月笙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所以一些开资并不能全部公示,但是我可以保证,杜月笙同志没有私吞一分公款,也没有任何一丝浪费,至于你说的非法禁锢以及滥用私刑,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不得不事急从权了,等天下太平了,诸位自然知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底下又是一阵大哗,显然陈煊说的这些东西并不足以说服大家。 “主席,我也愿意辞去委员职务。” 杜月笙不想让陈煊为难,于是率先提出辞呈,他也知道陈煊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得到大家的支持,而现在,绝对不能把大部分的人给得罪了。 陈煊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是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大吵一场,对复兴党的团结没有任何好处,于是也默认了,这次是山西的一个代表代替了杜月笙的委员。 “各位!” 陈煊准备发言了。 “众所周知,自革命一来,我们复兴党为这场起义做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这些,也都依靠诸位视死如归大无畏以及公正无私的精神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绩,陈煊也是与有荣焉!” 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是啊!这场波及全国的革命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多少人抛家弃业,多少人葬身疆场,又有多少人在无声无息中就死去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她们也都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革命成功,直接终结了统治我中华二百多年的满清王朝,同时也终结了2000多年的落伍腐朽的封建制度,这份功绩,在场的诸位一样有一份,任谁也不能抹杀!” 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然而革命成功之后,北方的袁某人自恃兵力,对我们革命党人四处攻伐,杀害了无数的革命志士,又勾结西方列强和地方守旧派实力,硬生生将孙总统毙得辞职!我们得到消息,北洋**为了获得西方列强的支持,不惜出卖国家矿山、铁路权益,用**财政抵押向西方银行家们借贷利益高昂的款项!另外还承诺每年支付满清皇族400万辆白银养着这些寄生虫,这些寄生虫已经趴在我们瘦骨嶙峋的国家身上吸了200多年的血,满人也做了200多年的铁杆庄稼,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养下去吗,什么时候是个头?” “各位,我们抛家舍业无视生死闹革命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建立一个独立富强民主的国家,让老百姓可以吃得上饭,出国的时候可以抬得起头,而不是为了建立一个西方列强的走狗**,所以我联系了两广的萧瑾元帅以及云南的蔡锷元帅发起北伐!同志们,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完全信任的支持,我们有能力建设一个富强伟大的新中华,而不是与满清**一脉相承的腐朽政权!” 现场一阵死寂,完全被陈煊的话震住了,很多人没有想到这次代表大会,居然是又一次革命的动员大会,张謇、蔡元培等文人紧蹙着眉头。 “主席同志!” 许久后,湖北代表沈云坤慢慢的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们也都知道,我们所有人都痛恨满清**的统治,但是如今好不容易把满清皇朝给推翻了,想要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只怕不可能吧,这样和平解决也避免了大量革命志士的牺牲,这些人都是国家的精英人才,用来建设国家岂不是更好吗?至于向西方国家贷款,这点其实换到我们的角度也可以理解,革命到现在将近半年了,国家财政体系早就崩溃,想要让**重新运转起来,没有钱自然也是不可能的,思来想去,自然也只有贷款一个选项了,南北双方又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谈判,才换回国家的和平,同志们,我不是为北京城里的袁某人说话,但是请同志们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换做是我们,只怕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所以主席同志,你的提案,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慎重的考虑一下!” 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有赞同也有反对的,张謇蔡元培于右任等人照样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好像在认真的考虑些什么。 出事了!如果现在陈煊还不知道出事了个话,那他这几年的政治经验就白混了,以黄建和沈云坤为首的这些人应该是早就知道陈煊的心思。 所以一开会就把矛头指向了叶仲裕、孙志恒、杜月笙三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三个人是陈煊的绝对心腹。 知道陈煊的大图谋,所以对付这三个人就可以利用陈煊暂时不敢发飙的心理,而且当任委员之后也就有了提案的权利而不仅仅是投票权,陈煊接连放弃三个委员,也会给别人错觉,以为陈煊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一箭双雕,两全其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活动。 陈煊双眼发黑,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创建的复兴党,而今铁定已经被别人渗透了,如果没有人叛变,陈煊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底下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开始是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紧接着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于右任几次要求大家安静都没有发挥作用,该吵还是吵,有人已经开始撕扯起来。 陈煊脸色铁青,复兴党的会议,几时出现过如此无组织无纪律泼妇骂街的场面?竟然连于右任的威望都镇不住了? “砰!” 陈煊将面前的茶杯摔到地上,砸得粉碎,看到陈煊脸色不好,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真是长本事了,开会有开会的纪律,开会当然会出现不同意见和分歧,这也是开会的意义所在,大家进行商讨就是了,各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有头有脸的人物,行为如同愚夫愚妇,这是何等道理,我们复兴党已经堕落如斯了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当头一棒 等现场安静了下来,出现接着问道: “元培先生,你主政东北已经有一年了,和现场的各位同志相比,你算是有政治经验的,如今已经有两个不同的观点了,这个问题你如何看待呢?” 陈煊不是什么政坛高手,知道去和黄建等人辩驳没有意义,而且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利用偷换概念以及诡辩的方式只会让大家对自己更失望,所以只能向蔡元培求助了。 “这个问题我也思虑很久了,很抱歉如今也还没有答案,我想再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 蔡元培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眉头皱的更深了。 “既然元培先生还需要时间考虑,那么季老,您是前清状元,又有丰富的政治经验,和您相比,我们大部分都是小字辈的,您必定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陈煊准备使用自己的杀手锏了,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陈煊和张謇的关系,本来陈煊想要蔡元培先做铺垫最后再做一锤定音的效果,但是现在只能直接使出来了。 “主席过誉了,然而这件事太大,我也有些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了,相信在场和我一样想法的同志不少,所以我建议,我们用振华解决分歧的最后决定方式,投票解决!” 陈煊心里发闷,他知道,其实张謇已经委婉的告诉陈煊,他并不支持陈煊的做法,陈煊突然觉得很难接受,心率的跳动也有些不正常了,一直闷得厉害,陈煊勉强笑了笑,同意了张謇的提议。 “好,季老这个建议好,我也同意这个做法!” 黄建和沈云坤也出声赞同。 “同意!” “同意!” 。。。。。。 底下都是赞同的声音,赵学初好像发现了陈煊的不正常,在桌底下拍了一下陈煊的手臂,陈煊摇摇头以示自己没事。 最终投票结果出来,支持陈煊的有156票,支持黄建的有158票! 败了,陈煊以两票之差输给了黄建,这也是陈煊第一次在复兴党的会议上尝到失败的滋味,是那样的苦涩,苦得陈煊的胃都在不停的抽搐。 陈煊犹不死心,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死心,他太知道历史的走向了,他必须再争取一把。 “各位同志,我陈煊并不是经不起失败,但是我希望各位再慎重的考虑一下。。。。。。” “难道作为主席就可以随便破坏党内的规则了吗,这复兴党难道是陈家的,输不起就太没种了吧?” 陈煊的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就发出一个声音打断了陈煊的说话。 “你说什么?” 孙志恒愤怒了,本来这次会议他就一直在忍,如今听到有人辱及自己一直崇拜的大哥,哪里还忍得住,站起身来大声喝骂。 “我说的你听不懂吗,难道是有些人独裁太久了,容不下其他声音了,连话都不让说了?” “这也太输不起了吧?” “复兴党还没拿到天下呢,若是打下了天下,我堂堂中华难道又要姓陈了吗?” “人家姓陈的有花不完的钱了,自然也想坐坐江山,人之常情嘛!” 。。。。。。 下面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了,孙志恒再也忍不住,甩开拉着自己的赵学初冲到台下,一拳将一个声音最大的打倒在地,这下更乱了,几百人撕衣服扯头发,拳打脚踢,现场一阵大乱。。。。。。 陈煊看着这幅众生相,心里愈发冷了,自己败了,在开会之前就败了,一败涂地,激怒不管是什么人引发更大的混乱也在对方的计划之中,没有孙志恒还有李志恒王志恒,一切都是算计,节奏拿捏得丝毫不差。 陈煊并不是败不起,他有着对张謇和蔡元培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深深失望,又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任自己如何上蹿下跳依然无法对历史有任何改变,瞬间陈煊感觉心如死灰,慢慢的倒了下去,他累了,真的有些累了。。。。。。 赵学初和叶仲裕一直站在陈煊身边,看到陈煊昏到,立刻将陈煊扶住,底下的骚乱没有丝毫缓解,甚至还有人往陈煊所在的方向冲过来。 一向好脾气的赵学初也愤怒了,他也知道自己和陈煊这些人都中了别人的计,但是如今陈煊生死不知,如果混乱之中有人对陈煊不利,那该如何是好,扶住陈煊走出混乱的人群也很危险,于是叫旁边叶仲裕赶紧去通知陈煊的亲卫陈瑞卿,然他赶紧带人过来保护陈煊。 陈瑞卿带着人冲了进来,围在陈煊身边,把混乱的人群推出一条通道,抬着陈煊走了出去。 “砰!” 枪声响起,黄建一脸不敢相信的倒了下去,陈瑞卿带来的一个护卫恶狠狠的盯着倒下的黄建,还想开枪,但是被旁边的人擒拿了,手枪也被夺去,现场尖叫声响起,人群纷纷夺路而逃。 “查!为什么开枪,谁叫开枪的!” 如今陈煊昏迷了,好不容易将陈煊送到家交给大惊失色的徐若涵,赵学初不得不撑起陈煊的工作,张謇蔡元培等人想要过来看望陈煊都被拒绝了。 赵学初狠狠的盯着陈瑞卿和杜月笙,孙志恒则是带着自己的亲卫接管了陈煊的亲卫,守在陈煊的楼下,任何人都不允许上楼。 “已经查过了,那小子叫赖永鑫,是大帅在南昌的时候我从老兵中选拔出来的,他一口咬定是在大楼外听到黄建辱及我们的大帅,心里气不过,所以就开了枪,他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陈瑞卿回到道。 “听到?怎么听到?你陈瑞卿离会议室最近,你听到什么了,而且他怎么知道哪一个人就是黄建?!” “学初,不要再这件小事上纠缠了,你得赶紧处理其他事,不然就来不及了!” 韩栩也是一脸颓废,陈煊的失败又何尝不是他的失败,作为陈煊的首席智囊,竟然没有发现丝毫端倪,韩栩不能原谅自己。 “请韩先生教我?” “马上让人保护陈嘉庚和李鲁庆离开,李鲁庆去东北,通知孙宏业和谭方成收缩防线,奉天不要了,吉林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全部退回黑龙江,让杜霄做好接应的准备,越快越好!” “不反攻了吗?” “反攻,现在还拿什么反攻,我们的一切计划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能够保住一点基业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逸阳没醒,我做不了主啊?” “你必须做这个主,你找到李鲁庆和陈嘉庚,开诚布公的给他说,让他们马上就走,如果逸阳醒来有什么安排,会电报通知他们,能够保住的东西就尽量保住吧。” “另外给各地的司令发电报,让他们小心戒备,不要被敌人钻了空子,立刻!让李晋旭安排精锐保护冯鼎三,将冯鼎三和他的团队安全的撤到上海来,大帅最重视这个项目,绝对不容有失,各路的资金尽量调来上海,不行就拿到福建或者黑龙江,各地的工程师尽量置于军队的保护之下,大帅培养这些人才不容易——夏姑娘,如果你不想大帅的事业毁于一旦,就不要在这里哭了,赶紧配合赵学初给各处发去电报,大帅如今只能依赖你们了!” 韩栩后面的话是对哭得雨带梨花的夏芸茹说的。 “阿生,你也别待在这里了,赶紧回去看看你的部下有多少失控的,可能的话,调查一下对方还会有什么动作!” “景云,振华是大帅的根本,绝对不能乱,你赶紧回振华去坐镇!” 韩栩将乱作一团的人一个个的安排出去,分配好他们的任务,心里却在叹息,尽人事听天命吧! 刚好在上海的陈其美听说陈煊出事了,也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孙志恒想要阻拦,被陈其美一巴掌扇开了,刚到二楼,却见双目红肿的徐若涵守在楼梯口,一脸的坚毅,看到陈其美冲上来了,拔出一把小刀当在那里。 “弟妹,你这是干什么,我是来看看我的弟弟?” “其美大哥,我知道陈煊敬重你,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但是我是一个妻子,我的丈夫如今生死不知,我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人对他再有什么伤害了,所以其美大哥,请您原谅,我不能让你上去?” “他是我弟弟,我会害他,你快闪开让我上去看他。” “连岳父都可以出卖他,大哥就不可以吗?” 徐若涵将刀尖调转对准自己白嫩的脖子,锋利的刀尖滑落一滴血珠。 “其美大哥,我一个女人是拦不住你的,你若非要上去,我也拦不住你,但是你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停!停!我不去了还不行吗,你告诉我他的情况总可以吧?” 陈其美见徐若涵的脖子上已经划出一个小口来了,不敢再逼了,来看自己的弟弟却把弟妹逼死了,那算什么事? “威尔逊博士已经看过了,说是他受了很大的打击,心灵憔悴,醒过来就没事了,其美大哥,我知道不应该对你这样,等我丈夫醒了,我去向大哥磕头赔罪,但是他没醒,谁也不能伤害到他,谁也不能!?”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黯然离沪 第二天一早,整个中华大地的报界都沸腾了,起初是一家小报社报道了一篇名为《从实业家到独夫》的文章详细的介绍了复兴党上海会议的始末。 紧接着大大小小的报社开始跟进,申报的《新军阀是如何形成的》,民报的《输不起的政治团体》,东南报的《从革命先驱到破坏共和》,《振华还是那个热衷公益的爱国企业吗》,甚至有很多复兴党的人在报纸上登报发表永久性的退党申明。。。。。。 一时之间上海滩洛阳纸贵,陈煊成为了千夫所指,振华集团也受到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赵学初带领老振华的团队四处灭火,但是起到的作用还是微乎其微。 陈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但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如同木雕一样静静的躺在床上,时不时可以听到徐若涵压低了声音哭泣。 陈煊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来到这个世界,自创办复兴社以后,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休闲时间,放弃了自己的所有的兴趣爱好,就是为了为国家做些什么,或者可以改变一些什么,只为了国家少走一些弯路,民族可以少受一些为难。 然而无情的事实表明,自己还是想多了,历史的车轮并不因为谁的出现而变动轨迹,陈煊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让人感觉那么可笑,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陈煊有绝对的信心击败散落在各地的北洋军,就是以陈煊如今的实力,就是拖,也完全可以将北洋军拖垮,更何况还有萧瑾和蔡锷将军的鼎力支持,但是就在昨天,一切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陈煊虽然没有看到今天的报纸,但是他可以想象,想象到对方布局的人绝对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打击陈煊的机会的,他昏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也似乎听到了枪声,那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没有人会相信开枪的人不是陈煊的人,因为所有参与会议的都是经过安全检查的,偷带武器进去根本没有可能。 更让陈煊失望的是自己一直敬重视为兄长一般的蔡元培,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居然选择了放弃支持自己,而且张謇,他是自己的事实上的岳父啊,也无形中在陈煊的背后捅了一刀。 累了,陈煊感觉真的累了,他不在去想什么,心里一个声音在呼唤着,离开吧,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你醒了?” 徐若涵有些欢喜的声音在陈煊的耳边响起,陈煊缓缓的张开眼睛,看着憔悴的徐若涵,心里突然很是心疼自己的这个妻子,这个无怨无悔的守着自己的人。 自己还能要求什么呢? 是啊,如今自己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妻子还有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和一个已经两岁却从未见过的儿子,自己还能奢求什么呢? “若涵,我们走吧,我们离开上海,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好吗?” “嗯嗯,你去哪里我和琪儿就跟你去哪里!” 徐若涵紧紧的握住陈煊的手,害怕陈煊自己走了,却把他丢下了。 “你帮我拿一些纸笔来。” “好!” 徐若涵找来纸笔,摆在陈煊的床边。 “我说,你写!” “嗯!” “你写一份授权书,将振华的一切都委托给学初大哥,让他撑得住就撑,撑不住就扔了算了,另外从振华的账上拿出300万,分给各地的军官和老护卫队队员,他们随我出生入死这么久了,不能对不住他们,至于以后他们想怎么样,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相公,你真的放弃了吗?” “不是我放弃了他们,我已经累了,再没有能力去领导他们了,你去问一下蛮牛,如果他愿意,就和我们一起回南洋吧,让他帮你准备船只,还有,把瑞卿放出来,瑞卿不会出卖我的,这点我心里很清楚。” “嗯,好的!” 徐若涵想让陈煊吃点东西,但是陈煊拒绝了,又沉沉的睡去,只得自己出去安排其他事情去了。 徐若涵准备了三天,这三天中,陈煊除了随便吃点东西,仍然是谁也不见,就连赵学初孙志恒也不行,陈煊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了,他知道自己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也不再想别人说出什么理由让自己临走还那么难受。 陈煊走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登上了振华的一艘豪华的客轮,这艘客轮是振华在英国定做的,花去了振华80多万大洋,是振华用来迎接贵宾的远洋船只。 陈煊他们登船的时候天还没亮,只有赵学初和张景云知道,于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驶出了黄浦江,陈煊半躺在三楼的夹板上的躺椅里,身上盖了一床毯子以避风寒,最后看了一眼居住了三年的上海滩,上海滩的影子渐行渐远了。 随船走的有孙志恒和陈瑞卿,陈煊本来想帮陈瑞卿安排一个好职位,但是在询问过陈瑞卿以后,陈瑞卿却坚决的想要随陈煊而去,连自己的家人都带来了。 亲卫团有愿意跟陈煊走的大概有800多人,陈煊也让他们回去接上自己的家人一同前往南洋,这样加起来,同去的人已经超过3000了。 出了吴淞口,江面上停泊了5艘运送流民的海船,另外还有王学辅带来的两艘护航驱逐舰,一共8艘船只,在江面上完成编队之后,就浩浩荡荡的往往南洋驶去了。 陈煊选择了一个离凤凰城大约有30里的一个偏僻海滩,到达南洋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除了开始的时候和白勋健等人在凤凰城见过一面之后,就按照王学辅之前给他的海图来到了这个满是白色沙滩的港湾。 这个港湾地形奇特,整体像一只弯弯的月亮,月弦上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的西沙,前面是几个孤立的海岛,之前王学辅为海军学校选址的时候曾经到过这里,发现了这个漂亮的地方就把它标注在海图上了。 陈煊和徐若涵一来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小两口把这个地方起名为月牙湾,开始在港湾里规划起来,陈瑞卿的亲卫团800多人人驻扎在这里,陈煊在港湾的后面帮他们选择了一大片平地,准备建设一个海湾小镇,将他们的家人也接过来。 陈煊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整个人慢慢的也恢复过来,带领亲卫队的侦察兵四处勘探地形,将地图绘制好以后,就结合自己的记忆和众人的想法规划地块设计房子。 效果图拿出来以后,陈煊又请南洋的建筑公司进行设计和建造,陈煊自己也加入进去,每天干得热火朝天,孙志恒和他手底下的军官时不时的也跑过来帮忙,白勋健有时候也会来,但是只要提起政务就会被陈煊打断,他宁愿像一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也不愿意听这些东西。 半个月后,陈煊房子的主体快要完工的时候,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马相伯和韩栩。 “我说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就不想走了,如此美丽的地方就是老头子我也不愿意走啊,怎么样,有没有给老头子也建一座,我可是把家人也带来了!” 马相伯站在建筑主体的大门口,偏着头看着正坐在屋顶钉钉子的陈煊说道。 “我也是要一座的,我的家人也来了。” 韩栩也笑着说道。 陈煊大喜,嗖的一声从屋顶跳了下来,赶紧上前给自己的老师马相伯行礼,又对韩栩点了点头。 “老师,你老人家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怎么,想赶我走,不欢迎老头子就走了。” “哪能,哪能呢,老师能来,我已经是喜出望外了,月牙村来了3000多人,小孩就有600多,您和元如能来真是太好了,这些小孩子都有老师了,不用天天到处疯跑啦!” “才刚刚到,水都没喝上一口就给老头子安排上了?” 马相伯吹胡子瞪眼,佯装一脸的不高兴。 “这不是您老教我的啊,自食其力啊,老师要房子,房子又是村民们帮建的,难道老师不需要出一份力吗?” “哈哈哈,好!这差事老头子就接下了!” 陈煊大喜,赶紧将马相伯和韩栩请到旁边的茅草凉亭里坐下,徐若涵难得见陈煊这么高兴,也赶紧端来一壶凉茶招待他们。 “元如兄也来得正好,我和村民们买了几艘小船出海打鱼来卖给罐头厂,但是白勋健这小子也忒黑了,老是压我们的价,不是说品种不好就是不够新鲜,我口才不好说不过他,你来了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我们起早贪黑的打鱼可不容易啊!” 韩栩笑着点点头。 陈煊又让徐若涵拿来月牙湾的效果图,分别给马相伯和韩栩介绍,并提供中肯的建议,活脱脱就是一个职业中介的样子,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想要的房子。 马相伯在听取了陈煊的意见和综合自己的考虑后,挑选了一处地势比较高的房子——当然,这些房子都还存在于地图上,还等着建呢。 第一百三十章 幼薇回来了 韩栩好像也是放下了国内的一切,不但和马相伯负责起了月牙村学校的建设,还从亲卫队和亲卫队的家属中考核挑选出了30几个老师。 但是马相伯的要求就是,其他的工作都停下,必须先把学校建起来,陈煊看看连地基都还没打的学校,又看看自己正在封顶的房子,突然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只好继续和徐若涵以及乖女儿住帐篷了。 陈煊召集了300个年轻小伙自己统一指挥,马相伯负责设计校园,韩栩负责后勤物资采买,月牙湾学校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开建了,徐若涵将女儿让吴妈照顾,自己则是带领一群娘子军为工程队做饭。 白勋健知道后捐助了两台履带拖拉机,依照陈煊的想法改装成推土机和铲车,孙志恒也捐助了五台卡车,都是他们自己掏钱买的,有了这些机器加入,工程进度瞬间加快。 亲卫队的几个头脑灵活的家属也买来一套打砖机,将工地的用砖承包下来,陈煊也自己掏钱购买了一套发电设备,月牙村将是一个电力普及的地方。 “煊哥,煊哥,你看谁来了?” 陈煊刚接过韩栩递过来的砖头准备砌上去,就听到徐若涵的呼喊,陈煊抬头一看,一个无数次午夜梦回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在眼里,右手牵了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两个人正定定的看着他呢。 是她,张幼薇,这个陈煊深爱着的女人,那个有如空谷幽兰一般的女人,她回来了。 陈煊欢呼一声,将手里的砖头扔了下去,砖头砸起的泥水溅了韩栩一身,也不管韩栩的抱怨,陈煊跳下墙,猛地往张幼薇的方向冲去。 陈煊跑过去,想要拥抱张幼薇,但是自己一身泥浆又不好意思,急的直搓手,尴尬到不行。 张幼薇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整个人跪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小薇,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陈煊将张幼薇从地上抱了起来,急切的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 张幼薇紧紧的抱住陈煊,断断续续的说道。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是我对不起你啊,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陈煊轻轻的拍打着张幼薇柔弱的后背安慰着。 “我在美国就听到你的事了,是我父亲对不起你,我先回了国内,将我父亲大骂了一顿,但是,但是他不是有意出卖你的啊,他只是觉得不应该再发起战争了,老百姓已经过得够苦了,但是事情发生以后,他才知道上了别人的当,后悔也来不及了,你相信我,煊哥,你相信我,我这里有阿生调查的结果,你看,你看啊!” 泪眼朦胧张幼薇手里紧紧的抓着一份杜月笙提供的调查报告,努力想要让陈煊看清楚。 “过去了,都过去了,小薇,咱们不说这个,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好不好,你看,有你,还有若涵,还有恭儿和琪儿,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住在这里。。。。。” “你。。。你。。。不相信我?” 张幼薇猛的把陈煊推开,紧紧的盯住陈煊的眼睛。 “没有,小薇,我相信你,我也不信岳父会出卖我,其实离开上海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只是我已经不愿意多事了,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的吧!” “你。。。真相信?” “毫不怀疑!。。。哎,你上哪去?” 看到张幼薇拉着那个小男孩要走,陈煊急忙赶过去。 “我还没原谅你!” “啊!?” 陈煊有些发懵,徐若涵狡黠的笑了一下,拉着张幼薇回家去了。 “齐人之福不好享啊!” 看到陈煊的傻样子,韩栩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说道。 “呸,你个老光棍知道个屁!” 陈煊不屑的说道。 “你!。。。。。。” 韩栩被噎到说不出话来。 不行,得想办法,自己才见了儿子第一面,连话都没说,要是小薇又把他带走了,那如何得了! 陈煊绞尽脑汁,像一头蠢驴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看来只能曲线救国了,得从自己的儿子着手,但是儿子喜欢什么呢——天!这又是一个高难度的问题! 陈煊鬼鬼祟祟的的往家里跑,马相伯虽然说必须等学校先盖完再盖其他房子,但是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陈瑞卿带领几个泥水师傅和20来个亲卫就把房子盖完装修好了,陈煊一家也搬了进去。 “姐姐,你看!” 徐若涵和张幼薇正在二楼说话,看到陈煊鬼鬼祟祟的跑到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糖人正在讨好自己的儿子陈恭,不过效果明显并不好,陈恭还是不怎么搭理他。 陈煊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惊动张幼薇,于是厚着脸皮不停的讨好陈恭,后来不知道想出了什么主意,终于打动了自己的儿子,一大一小两个人手拉手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煊哥学聪明了,知道侧面突破的道理了。” 徐若涵和张幼薇相视一眼,咕咕的笑了起来。 “你还不知道呢若涵,这死东西可坏了,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莫名其妙的就闯进了我家,那时候相老正在我家接待客人,他也不知道羞耻,冲进去之后还弹了几首曲子,然后就醉倒在地了,娟姨的老公长庆叔费了好大的力才把他安顿睡下,第二天一早,就鬼头鬼脑的偷偷跑了。。。。。。” “还有这事,姐姐,你给我说说,还有些什么。。。。。。” 陈煊找了一艘自制的小木船,带上吊钩和鱼饵,再将儿子抱进小船里,两父子出海钓鱼去了,这一带没有什么风浪,清澈见底的蓝海犹如一块平静的大宝石,陈恭很快就和陈煊混熟了,两父子开始互相配合在海上钓鱼。 但是无论陈煊怎么哄,陈恭还是不肯叫他爸爸,这让陈煊感觉很受伤,但是想想儿子长这么大自己还没陪过他,心里也就释然了。 一大一小在海上玩了一下午,这才将小船划了回来,两岁多的小陈恭坚持要将钓上来的三条各一斤多重的鱼自己拎回去。 陈煊虽然只有两岁多,但是却似乎长得比其他孩子健壮高大些,拎着小木桶虽然有些费力,但是还是摇摇晃晃的坚持往前走,陈煊也就由得他了。 “娘亲,娘亲,你快来看,我们钓了好多大鱼!” 刚回到院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陈恭就大声喊道。 张幼薇和抱着陈琪的徐若涵从屋里走了出来,张幼薇怜惜的擦去陈恭脸上的汗珠。 “恭儿这么厉害,嗯,娘亲看看,还真有鱼,晚上给恭儿做鱼汤好不好?” “好啊!好啊!还有妹妹的!” 陈恭欢喜得直跳脚,徐若涵笑着说道: “嗯,恭儿真乖知道心疼妹妹了,是恭儿自己钓上来的吗?” “不是,是他钓上来的。” 陈恭指着陈煊说道。 “那恭儿知不知道他是谁呢?” “不知道,他想占我便宜,但是我没理他。” “哦,他怎么占恭儿便宜了?” “他让我叫他爸爸!” “哈哈哈哈。。。。。。” 徐若涵和张幼薇笑作一团,陈煊只能在旁边摸着鼻子尴尬的笑。 晚餐是徐若涵和张幼薇一起做的,陈煊抱着陈琪又拉着陈恭将马相伯和韩栩请过来一起吃,韩栩说他一家人都来了,其实他一家人就他一人而已,孙志恒的一家也跑过来搭伙。 和不肯叫陈煊爸爸不同,陈恭叫马相伯爷爷,叫韩栩叔叔叫得可好了,让陈煊吃醋吃到不行,韩栩也看出了端倪,不停的逗陈恭,让陈恭叫他,这让陈煊恨得牙痒痒的。 马相伯年事已高,吃过饭之后和大家闲聊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孙志恒的老婆黄惠芸也跟张幼薇徐若涵一边聊天去了,就剩下孙志恒韩栩三人边喝酒边闲聊。 “哥,你晚上准备怎么办?” 有些醉意孙志恒有些促狭的看着陈煊笑道。 “什么准备怎么办?” “你准备陪哪一个嫂子啊?” 韩栩听到孙志恒的问话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准备听过热闹。 “哼!当然是想找谁就找谁,兴致上来了,老子也不介意来个大被同眠!” 男人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可不会在这方面认输的,更何况还灌了两口猫尿,被人一激就开始信口开河了。 “是不是真的啊?不会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没水吃了吧?” 对于陈煊的吹牛,韩栩一脸的不相信。 “元如兄,有些事情,像你这样的老光棍是不可能知道的!” 韩栩本来是想取笑陈煊,不成想又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拼酒结束已经是午夜12点了,送走孙志恒和韩栩之后,陈煊心头火热,兴冲冲的跑到三楼,张幼薇的卧室是在左边,徐若涵的卧室是在右边,陈煊站在楼道中间纠结了好半天,这才往张幼薇的卧室走去——毕竟两年多没见了,若涵肯定是了解的! 谁曾想张幼薇的房门关的死死的,怎么也推不开,陈煊也没好意思叫唤,又跑到徐若涵右边的卧室,还是没能进去,这下陈煊傻眼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月牙村趣事 第二天早上,张幼薇和徐若涵起床,各自给自己的孩子收拾穿戴,吃完早餐的时候才发现陈煊没来。 “姐姐,煊哥没在你那边?” “妹妹,煊哥还没起床吗?” 两人开始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才大笑了起来,跑到三楼的书房,陈煊果然睡在里边,两眼通红,明显没有睡好。 徐若涵和张幼薇怎么叫唤也不搭理,睁大眼睛躺在床上就是不起来,这下两人更可乐了。 咦!还生气了呢? “煊哥,你可是身体不舒服?” 徐若涵促狭的笑道,陈煊转过身面向里面不搭理她。 “要不,我帮你看看,怎么说我在美国也拿到了医学硕士学位的?” 张幼薇也不是省油的灯,陈煊照样不搭理,直到儿子陈恭跑了进来,陈煊才一跃而起,抱着陈恭下了楼,事实上他早就想起来了,只是觉得太没面子,有了陈恭这个台阶,自然赶紧顺势而下了。 张幼薇和徐若涵服侍陈煊洗过脸又吃过早餐,陈煊今天不准备上工了,什么事情哪有自己陪孩子重要,于是一手抱着半岁多的女儿,一手拉着陈恭出门了。 月牙村的人口不少,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小集市,亲卫团的军饷不低,南洋的粮食也便宜,所以月牙村的居民们暂时不用为吃饭问题纠结,除了到村后的平地开垦土地和建造自家的房子以外,不少人开始搞起了副业。 比如说棕榈叶编制的小螳螂小蜻蜓,竹子编制的小篮子以及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小媳妇做的刺绣工艺等等传统手艺,都可以拿到市面上来卖钱,陈恭哪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路上陈煊买了不少。 月牙村的街道是设计公司按照陈煊等人的要求设计并建造的,如今的南洋设计公司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所以设计出来的街道美观大方又实用,月牙村其实已经不算是一个小村了,人口数量并不比一般的镇子还少。 房子也是专门请人设计的,美观实用都不再话下,镇子中央有一个环形广场,南市是月牙村的商业步行街和美食街,在这里几乎可以吃得上国内各个省份的特色食物,西市是月牙村的商业街,不过如今只是有一些成衣制作之类的东西,东北两市就是居民区了。 陈煊一路上跟村民们打招呼,炫耀自己的儿子女儿,热情的村民时不时也会递上几枚好吃的水果,陈煊和陈恭赶紧连连道谢,女儿陈琪则是睁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大量着四周的人。 到了最后,陈煊的车上已经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陈恭也逛累了,三人就找了一家小吃店吃东西。 “先生带儿女逛街呢?” 混沌店的老板姓王,是福建人。 “是呢王大叔,生意怎么样,日子过得还行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好!好!好着呢,比起国内,我们简直就是生活在天上了,小三子的饷银不少,我们一家老小吃喝都足够了,只是老汉闲不住,就喜欢找点事来干。” 王大叔洗完手,便包馄饨便笑着说道: “要说我们真是托了先生的福,不光自己有了好看的房子,一家老小吃穿不愁,村后还有很多的地,自己想开多少开多少,村公所的领导们还三天两头询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呢!” 村公所是愿意和陈煊一起到南洋的几个作战参谋自发组成的,专门负责管理村里的公共事务和为移民们解决困难,看来工作做得不错。 “是啊,是啊!在国内哪有这种日子过,可惜孩他娘没有福气,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店里的食客们也开始聊了起来。 “我说李二,托大帅的福,都过上好日子了,还说这些丧气话做啥呢,你要是孤独,就再讨上一房,你也就四十来岁,以你们家如今的条件,就是在国内讨一个十七八的黄花大闺女也没什么不可能!” “可不敢,可不敢,家里的钱要留给牛儿讨媳妇的,老汉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可不敢糟蹋人家姑娘,等牛儿的孩子长大,我们老李家世世代代当大帅的兵!” “话不是这么说李大叔,”陈煊插嘴笑道:“我正嫌咱们南洋华人少呢,你要是讨上一房,生上几个儿子女儿,也是我们南洋华人的福气啊!” “好好好!李二,大帅都发话了,你个老小子还推搪什么,自然要辛苦一下为我们华人多多做出贡献了。” 众人哈哈大笑,李二却是窘迫得不行,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扭捏得像一个大姑娘,大家的笑声更大了。 “玩笑归玩笑,各位乡亲,不知道民兵训练进行的怎么样了,这事可不敢大意,大家都要上山干活,这里的土人虽然不多,但是还是要小心谨慎,毕竟是在异国他乡。” “大帅放心吧,我们每个星期都要进行三天的民兵训练,教官都是我们的子弟,如今跑步打枪都不是问题,只要需要,我们这些老棺材板照样可以为大帅上战场,大帅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好,若是谁敢马虎大意,我们大家就抽他丫的!” 南洋和国内不同,时不时还是会有当地土人袭击华人的屯垦点,给华人造成了不少的伤害,所以陈嘉庚后来要求,四十五岁以下的人都必须参加民兵训练,女人也必须学会放枪,上山干活的时候也是集体同去,有专门值日的民兵负责保护,若是有达股土人来犯,则发出信号,互相之间进行增援。 和大家玩笑一阵,又了解了一下大家的状况,陈煊和女儿儿子才在大家的欢送声中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陈煊又找来一些木头材料,将女儿放在婴儿车里,和儿子一起在树荫下制作玩具,虽然和儿子又亲近了不少,但是不肯叫爹的陈恭还是让陈煊很失落。 张幼薇和徐若涵也坐到院子里,不知道跟谁学的织毛衣,看着他们父子(女)三人嬉笑打闹,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光辉。 一连几天,陈煊都带着儿子女儿上山下海,四处玩闹,有时候也叫上张幼薇和徐若涵,一家人做做烧烤,捡捡贝壳,玩的不亦乐乎。 “煊哥,我想出来做事了。” 陈煊终于逮住机会,就地正法了张幼薇,几番巫山云雨过后,张幼薇趴在陈煊结实的胸膛上说道。 “做什么呢?” 陈煊用手指不断的缠绕张幼薇的秀发。 “村里不是还少一个卫生所吗,我好歹也是医学硕士毕业,我想开一个卫生所,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还记得吗,你以前的徒弟李旭,他如今可是我们亲卫团的首席医管呢,还有你的那几个女徒弟,如今也在卫生队,要不再把他们也叫回来,你再教教他们,也多培养几个医生出来?” “好啊,好啊!前几天他们都来看过我了,还想跟我学东西,没跟你说,所以我不敢答应,还有我有几个同学也跟我来了南洋,我想把他们也叫道这边来。” “小薇,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你记住了,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事事都和我商量的,这样吧,我在村子东边帮你建一个医院和一个小学校,你既可以帮病人看病,也不影响教导被人!” 张幼薇感动了,紧紧的抱住陈煊,这下坏了,某些人又有了不良反应,张幼薇反应过来,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 疯玩了几天,陈煊又开始上工了,韩栩则是陪马相伯到凤凰城小长安等地去考察去了,张幼薇带来了三个女同学,暂时也都住在了陈煊家。 这下陈煊家彻底热闹起来了,医院还没建好,所以就把她们的医学课堂设在了陈煊家院子里,孙志恒来看过以后,又把自己部队的卫生员全部派了过来。 这下陈煊开始跟孙志恒讲条件了,派过来可以,也可以帮他们培养医生,但是医院和学校必须是孙志恒派人来修建,而且材料费还得自己掏,本来陈煊还想让孙志恒也帮老师们修建住房的,但是孙志恒死活不同意,大骂陈煊太黑! 孙志恒的老婆黄惠芸也学过一段时间医,到了这边之后也不走了,和张幼薇一起干了起来,好在孙志恒的部队驻地在蓝湖城(蓝湖镇已经扩大了),离月牙村不远,孙志恒干脆自己也建了一所房子,时不时就过来住上一阵子。 有了孙志恒部队工兵的加入,建设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不到一个月,房子主体已经完工,装修的事就交给建筑公司了,后来在在几个医学教师的纠缠下,孙志恒不得不又帮几个老师建了一幢三层楼的宿舍,让孙志恒大叫亏了。 陈煊半年多的平静生活在在一个忙碌的下午被打破了,蒋方震、赵学初、杜月笙、顾维钧和冯如的到来,陈煊就是想当鸵鸟也不成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国内局势 杜月笙的气质更加沉稳了,脸上隐隐透出肃杀之气,话也少了很多,看来这次事件对大家的打击都不是一般的大,影响也不小。 陈煊将大家引进自己的书房,首先开口的是顾维钧。 “事情的发展比我们预料的要好得多,你跑来南洋以后,袁世凯就把目光转向了萧瑾和蔡锷将军,如今萧瑾带人跑到安南去了,据说在那边也有不小的基业,跟法国人也干上了,大战没有,但是小摩擦不断,据方震兄的分析,萧瑾是把安南当做自己的据点了,早晚会跟法国人大干起来!蔡锷将军也被袁世凯调到了北京,暂时不可能回云南了,如今云南是唐继尧在主政。” “我和袁世凯的代表唐绍仪经过两个多月的谈判,袁世凯承诺上海浦东、福建和黑龙江可以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但是浙江和奉天吉林江苏江西都必须交给新**的人,事实上袁世凯根本没有那么多兵力控制这么大的地盘,所以我们的行政机构退出这些地方,但是像吉林以及奉天的大部分地方还在我们的军事势力范围,不过宏业和谭方成以及各师师长的目标都太大了,只能回哈尔滨组建东北军官指挥学校,研讨军事技术,剩下的兵都是团长以下的军官在带。” “南方也一样,李晋旭的30000多士兵精简到7000余人,剩下的大部分逐渐到了南洋,方震兄的浙江兵也大部分到南洋来了,北伐军的精锐也都分散到各个部队,李晋旭也按照要求在庐山开设了军官指挥学校,召集了各部队师级以上军官,学校由方震兄主持,如今国内的兵力分布分别是: 姜中其的5000精锐驻扎马鞍山。 李晋旭的7000精锐驻扎南昌城和庐山两个地方。 杜霄的30000人驻扎黑龙江全境。 韩三林的30000人驻扎福建全境。 李玉青的6000人驻扎浦东。加上分散在各地的兵力总计150000余。” “福建和黑龙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还在我们预定的轨道上前进,只是没想到我们这次的大撤退反而提供了大量的人才加入福建和黑龙江的发展,如今这两个省,可以说是我们完完全全的控制下来而且正在飞速发展,还有就是袁世凯想要调张季老、程德全公和周述模公元培先生和右任先生去北京任职,张季老拒绝了,如今回到海门主持大生纱厂和发展教育去了,程德全公和汤寿潜先生以及浙江革命军撤下的好几个官员这次随我们来了南洋,但是他们说没脸见你,如今在小长安帮助景莱兄。” 一番长篇大论,顾维钧总算把国内的局势介绍完毕,陈煊默然不语,杜月笙此时发话了。 “复兴党这次惨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半年来,我全盘梳理了复兴党的成员,发现其实叛变的人也没有想象的多,主要是北方的各地代表和实权人物,至于这次会议的中立派,如季老、元培先生和右任先生等人,都是中了别人的计,以国家大义和民族苦难游说他们,在发现局势失控之后,一切都晚了,几位先生都很是自责,但是并没有申请退党,党费也一直都在缴纳,只是拒绝出席各种领导活动,看来这次对他们的打击也不小,由于国内的舆论冲击,对我们复兴党的影响不小,很多意志不坚定的党员都自动退出了,如今我们国内复兴党的人上上下下加起来,也只有5000多人了,但是都是信仰坚定之辈!” “经过这一事件,我在这里申请,对于我们党内高层,也应该由合理的监控,当然,这并不会影响到各位的正常工作,只要自己没犯什么事,我保证,对各位的工作和生活都没有任何影响,我不是要搞特务政治,但是必要的信息我们必须掌握,所以,我需要各位的支持!” 陈煊想了想接着说道: “责任的事情先不谈,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到南洋这段时间,我好好的想了一下,其实这次的失败,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的实力依旧薄弱,不知道各位了解过嘉庚先生在福建的施政没有,因为有大量有经验的南洋过去的人才辅佐,所以嘉庚兄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所以福建的行政效率也是最高的,而我们在其他地方却是没有足够的人才去填补清廷官员退下后的空缺,以至于各地都发展得非常艰难,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是大力培养行政人员。” “在浦东的远东大学必须要扩张,还要建一所华东政法大学,我也会在要求景莱师兄你组建一所南洋政法大学,尽量的招揽人才,至于退党的事情,也不必紧张,这次事件也算是帮我们纯洁队伍了,大浪淘沙,总会有金子出现的,阿生回去之后再甄别一些合适的党员送到南洋来,让他们在这边就学,景莱师兄也要安排适当的工作给他们历练。” “至于阿生说的高层监督一事,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觉得这是应该的,既然是复兴党高层,如果连这点公心都没有,又怎么让人信服,再说阿生也说了,他的工作不会影响到大家,只要自己心里没鬼,又害怕些什么呢?更何况阿生只有监督权没有审判权,这和特务政治根本扯不上关系,就像我们军队里,如果自己手下的军官的情况都不知道,谁敢领兵出战?” 陈煊话还没说完,蒋方震已经打断了陈煊有可能做出的决定。 “我也觉得可行!” 叶仲裕也赞同,最后这一条决议算是过了。 “我觉得我们这次还有一点输的一塌糊涂!” 赵学初说道。 “我们之前对报纸这一类的宣传工作做得太少了,以致于这次的舆论战输的一塌糊涂,黄侃对《民立报》更是极为不满,如今他已经调任《民立报》主编,他建议必须再创办几间报社,甚至覆盖全国!”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陈煊接着说道:“不但要增加报社投入,而且我们还有成立一间电影公司,用电影作为宣传手段,比如之前我们在东北抗击疫情就是一个很好的题材,还可以拍一些弘扬民族自尊的电影。。。。。。” “我们已经研制出无线电声音收发器了,这个东西可不可以也应用一下,据留在美国收集信息的同志称,如今美国人已经介入民用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冯如说道。 “收音机?你们已经研发出来了?” 陈煊大喜着问道。 “收音机?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在研发中心负责无线电研究的卢健的帮助下,我们可以把声音转换成无线电信号,发射出去之后又可以转换成声音被我们的飞行员接收,就是成本太高,一台的造价就好几百大洋,民用的话只怕市场不大!” “不用担心,咱们中国不管在什么时候,有的是有钱人,宏远汽车一台2000多大洋不也是供不应求吗,造!我们在上海成立一家收音机制造厂,再找几个声音好听的小姑娘每天进行播报新闻和传播我们复兴党的思想,就叫广播电台吧!想不到卢健这小子还有这难耐,几年不声不响,一发声就是如此动静,把他和他的团队也调到南洋来吧,我有一些想法想要和他沟通一下。” 陈煊已经开始意淫了,飞机有了,怎么可能没有雷达呢,前些日子陈煊在欧洲复兴党党员的科技信息收集中看到,欧美的无线电波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自己虽然专业性全无,但是可以指导研究的方向,说不定真让中国人的军队率先装备上这玩意呢。 “对了,上次帮袁慰廷操盘的是谁?” “杨度,杨皙子,中过清廷的秀才,参加过公车上书,留学过日本,是黄克强大哥和中山先生的秘书汪精卫的同学,是出了名的立宪派和纵横家,武昌起义后成为了袁慰廷的幕僚,这次让我们一败涂地事件就是杨度一手策划的!” 杜月笙回答道。 “真是人才啊,袁慰廷能够做到今天的地步果然不是侥幸的!” 陈煊忍不住感慨道。 “要不要派人做掉他?” “呸!没出息,输了就杀人,你杜月笙就那点能耐?再说我们复兴党不搞同盟会光复会那一套,杀了一个人才,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才,你杀得光吗?” 陈煊忍不住脱口骂道,他还真不喜欢政治暗杀这一套,对于他来说,这种行动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倒会激起更大的不可调和的冲突和矛盾。 至于战场上,那是你死我活的交锋,死了也怨不了谁。 一场会议一直开到第二天才结束,陈煊突然很想笑,在座的这些人,除了蒋方震、冯如以外,竟然全是复兴社组建时候的创始人。 他记得以前看过鲁迅先生写的一句话,好像是说人就像苍蝇一样,飞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何其贴切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出江湖 局势已经基本明朗,又安排了一些国内的工作,陈煊也不能老是在家里陪伴老婆孩子了,南洋也被吴起(杜月笙的小弟刀疤脸,在南洋负责情报)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陈煊准备出山了。 当然国内是不能回去的,目标太大,只要陈煊出现在国内,只怕袁慰廷又要把目光转移到复兴党身上了,那样就什么了做不了了,所以国内的事还是以赵学初为主。 叶仲裕也抱怨了很久,要求陈煊出山帮忙,但是陈煊还是拒绝了担任什么职务,而是把精力放到了各种新产品研发上去,带到这一世的记忆,再不好好梳理一下,只怕再要不了几年,很多东西都会被忘光了。 冯如也没有回国而是留在了南洋,之前冯如的助手司徒璧如就留在了南洋建立南洋飞机制造才,但是司徒璧如虽然技术精湛,创新能力还是有些不够,生产出来的飞机基本都是冯如在哈尔滨设计出来的。 而留在上海的朱照槐主要是和翟宏远一起研究动力系统,并没有开发整机,这次冯如来了南洋,是先把拉倒南昌来不及安装的飞机制造设备又运回福建,并建设好了制造厂和福建的第一架飞机,这次把飞机厂交给福建军政.府,主理人是在哈尔滨随同冯如一起的一个叫张崇仁小天才,学习不到两年,已经熟悉了飞机原理和整个流程,并提出了许多具有可行性的建议。 南洋飞机制造厂也在蓝湖镇,和孙志恒的部队驻地以及南洋陆军学院还有南洋第一军工厂挨在一起,距离镇子有十几里远,是蓝湖镇和月牙村的正中央。 冯如和陈煊参观完制造产,对司徒璧如的工作表示了肯定,司徒璧如属于那种责任心极强规矩又极严的人,所以三个飞机制造厂,南洋厂是最有条理的,工人们的纪律性也是最好的。 如今南洋厂已经生产出30几台飞机,并已送到孙志恒单独划出来的部队里,作为训练飞行员的教练机,如今已经训练出将近200名飞行员,彭建元主持的南洋兵工厂也研制出了防空机枪,装备在机场附近,只是没有雷达,还是没有多大用处,以震慑为主。 接下来的日子,陈煊就驻扎在这里了,军校、部队、兵工厂、飞机厂几边跑,提出了几个项目给彭建元的兵工厂设计,又为飞机厂提供一些新颖的指导方向,其余的时间和孙志恒等军官在一起研究战略战术,时不时回家安慰一下自己的两个娇妻。 这一天,陈煊正在帮彭建元的忙,有人过来通知说叶仲裕来了,兵工厂是一级保密机构,没有人带领,就连叶仲裕也不能随便进来的。 “逸阳,你必须出来主持工作了,而今南洋这边局势太复杂,日本人已经这这边占了一些地盘,虽然实力不如我们,但是也不容小觑,欧美各国也要求进入我们南洋四镇(凤凰城、蓝湖城、学苑城和小长安)进行贸易。” “荷兰人是什么态度?” “他们能有什么态度?我们的地盘都是合法得来的,购买土地的钱和赋税我们都是按时缴纳的,然而进入南洋应该给了荷兰人不小的压力,正想要引入其他势力来和我们抗衡,日本人一接触,两边就一拍即合了,至于欧美各国,则是看到南洋市场的兴旺,想要来分一杯羹。” “日本人和我们现在有冲突吗?” “暂时还没有,他们到南洋也就几万人,形不成什么威胁,但是长此下去,只怕也会给我们带来威胁的。” 是该出去了,陈煊整理出来的关于武器和飞机的思路都已经完完整整的留给了冯如和彭建元,连喷气式飞机的理念也告诉冯如了,但是没有十几年时间应该是没法看到的,不过有了这个思路导向,冯如的飞机事业可以按照正常的方向行进,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浪费。 交给彭建元的有火箭炮坦克等武器的研制的研制,不过坦克的动力系统还远远的达不到要求,陈煊已经向德国下了一百台高功率柴油机,用来生产履带式坦克,这个项目由兵工厂和拖拉机厂各派出精干人员负责。 陈煊带上一个50名亲卫和叶仲裕一起出发了,如今经过四年的研制,建元式冲锋.枪(ak原型)终于成型了,但是耗弹量也不是陈煊集团可以大量装备的,如今的产铜量就连造钱都不够,更何况要生产吃子弹这么厉害的冲锋.枪,日本人二战的主战武器都还是38式步枪,不是他们傻生产不出更厉害的武器,而是资源实在匮乏。 于是也就是陈煊的亲卫团的一个营装备,钢盔倒是生产出来了,南洋引进了法国和德国的重型冲压设备,在生产火炮的同时也顺带把钢盔给做出来了。 钢盔、迷彩、作战背心、冲锋.枪、手枪、匕首、皮靴,陈煊的护卫队隐隐已经又那么半分现代军人的样子了,有些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至于战力怎么样,就需要战场的检验了。 陈煊到了南阳之后就带着徐若涵母女和亲卫团去了月牙村,并没有在内陆经过,如今启程去小长安,陈煊才发现振华管辖的这片区域已经大变样了。 上了主路,一水12米宽的钢筋混凝土马路,车队走上去如履平地,道路两旁也修建了排水沟,种上了统一的树木,怎么看怎么舒服,遗憾的是路上车辆不多,南洋汽车厂虽然已经加大力度生产了,但是每个月可伶的产量还是供不应求。 就算部队,也只有团级以上的军官会配车,更何况还有行政部门以及体量庞大的南洋富商等等,就连出口的也不在少数,毕竟美好的东西大家都喜欢的。 如今的学苑城已经大变样了,整齐有序的中式建筑已经大致建好,学苑城的人口也突破到惊人的20几万,城中央有一座大高的孔子塑雕,现在的学苑城已经有好几所高校了,学生也大部分是国内以及南洋的华人,当地土人也有那么一些,这是叶仲裕坚持降低土人入学标准的结果。 陈煊在学苑城找到了正在博物馆帮忙的马相伯、程德全、汤寿潜和韩栩,这几个人游历了南洋各地之后,一下子喜欢上了这里的学术氛围,于是就留下不走了。 让马相伯留在月牙村教书只不过是陈煊的玩笑话,看到马相伯这么喜欢这里,于是就邀请马相伯做了南洋大学的校长,之前的校长调去行政部门帮忙施政。 程德全在和陈煊商议之后也同意出任学苑城的城主,管理学苑城的公共事务,也不影响他研究学术,而汤寿潜则是去了南洋铁路公司,领导南洋的铁路建设,韩栩则是和陈煊一起去了小长安。 “逸阳,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愤愤不平了,以复兴党的国内实力再加上南洋的力量,袁慰廷还真不是我们的对手,若是真打起来,我们还真有可能拿下国内的大部分地区!” 韩栩感慨的说道。 “元如兄,你只是看到了表面,如今南洋发展得虽然还可以,但是实力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南洋一直在为国内输血,所以人才紧缺不仅仅是国内,财政上也是捉襟见肘,振华在这边是赚了不少钱,但是国内分去一半还多,这两年也一直在搞基础建设和工业建设,赚来的钱都花的干干净净了,财政那边一直是处于赤字状态,所以就像逸阳说的,我们这次失败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南洋也没有钱?” “怎么可能有钱,南洋的建设速度远超国内,振华已经补贴了无数了,不然就凭在南洋的那个小金矿的出产和赋税的收入,早就宣布破产了,好在南洋这边也发展了几家挣钱的公有企业,又没什么大的动乱,不然我们就麻烦大了!” “国内陈光甫也一直在叫唤,说不定袁慰廷和杨皙子还真帮了我们大忙,不然就算打下国内,我们也没有那个实力掌控,我突然有些可伶袁某人了。” 韩栩说笑道。 经过2个小时的车程,终于要抵达小长安了,远远看去,小长安可一点都不小,据叶仲裕所说,常驻人口就超过了80万,加上流动人口绝对过100万,妥妥的大城市了。 当年尼玛家族已经没有了丝毫踪影,街上的人群也是一水的中式服装,可能是学苑城的校服复古汉服的影响,如今小长安的人竟然有不少身穿汉服的人,小长安的建筑大部分也是中式仿古建筑,其间也有一些西式建筑,明显是经过高人设计的,中西式结合没有丝毫不协调的感觉。 城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北京城天安门前拥有的华表等建筑一应俱全,广场上一面鲜红的浴火凤凰旗迎风招展,而广场北面是庞大的宫廷式的建筑群,不过还没有建设完毕。 白勋健等人已经在宫城的城门口迎接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商业启动 小长安宫城的设计大部分效仿了长安未央宫的建设,又加入了不少新的元素,肃穆庄.严,戒备森严,设计团队邀请了很多国内的国学大师参与设计,但是如今才建了小半就因为财力不足不得不停工了。 现在投入使用的只有一小部分,而复兴党在南洋的高层行政团队也都是在这里办公,这里也就成为了如今南洋的行政中心了,可以看到繁忙的工作人员,和未央宫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跪拜礼,议事也是大家都有座位的,但是看到建筑的规模就足以看出南洋华人的野心了。 陈煊在月牙村的时候已经看过南洋的资料,知道复兴党和南洋集团的大致情况,所以参与这次会议也没有感觉到不适,首先汇报工作的是叶仲裕。 “各位,经过三年的发展,现在我们完全掌控的范围有五个城市,也就是凤凰城、蓝湖城、学苑城、长安城和新建的重工业城市朝阳城,整个这些城市范围内有480万余人,华人将近400万,当地土人有80-90万之间。” “有各类矿山30余处,金银铜铁以及各种非金属矿藏,正式开发的主要有16处,大部分处于朝阳城范围,各类农庄种植园360余处,不仅仅是在长安地区,而是遍布爪哇各地,如今都处于正常开发状态,主体也是华人。” “五个城市之间以及实现公路互通,至于铁路也在建设之中,预计朝阳城到凤凰城的铁路将会在年底彻底通车,铁路公司的压力很大,相信有了汤寿潜公的加入,建设速度会更加迅速。” “参政方面主要来源于商业税和金、银、铜矿的开采和铸币,总计每月在2000万凤凰币,但是因为军队的投入、正常的行政费用、基础设施的建设、支援国内、工业生产的大笔投入以及每月会接收3-5万的国内移民,所以如今长安政权的财政一直处于赤字状态,已经向南洋的各个银行贷了大量的款项,所以压力极大!” “工业方面,南洋可年出铁35万吨生铁,13万吨钢材,目前已足以供我们自己使用,甚至可以增援其他地方,南洋汽车是购买了宏远汽车的技术,月产能可以以达到300辆,火车头也是我们铁路公司参考德国技术自行研发的,造船厂有32个船坞,可生产万吨级的船坞3个,如今都在进行生产和销售。” “以上就是整个长安地区的大致情况,如今长安地区的发展已经极大的引起了荷兰人的警觉,所以我们现在拿地建厂建种植园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借助涵老(黄仲涵)的关系,我们已经在马来西亚那边拿下了大量的土地,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国内移民将会往那边送。” “我们可以分出一套有经验的行政班子,由白勋健带队过去,但是我们还需要有丰富行政经验的人过去,这里我想要推荐程德全公过去,只是那边一切皆是草创,不知道程公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陈煊这才想起来自己推荐程德全任学苑城城主的时候,叶仲裕极力反对,原来是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了,而且马来那边和爪哇这边有极大的不同,英国人可跟荷兰人不一样,如今的日不落帝国可不是好惹的,急需要一个官场老手和一个熟悉南洋运转流程的人过去,而白勋健和程德全就是最佳人选了。 “哈,做了清廷几十年的官,如今有事可做,自然是求之不得了,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短短几年就做出如此功绩,老朽自然煞是羡慕,也想‘聊发少年狂’一回,这事我就应了,让世人也看看我程某人不仅能做官,做事也是不差的,实在是求之不得!” 程德全手抚白须呵呵大笑着说道。 “程老过去自然是好事,有了程老掌舵,一切自然也就放心了,只是程老年事已高,怕是有些不妥吧!” 陈煊担忧的说道。 “逸阳且宽心,老夫虽然已是将近60,然也是吃的饱饭案牍不伤,如今有此机会,万万不会错过的!” “如此就有劳程公了,马来的事就以程公为主,勋健和涵老为辅吧,还要请涵老妥为照顾程公,陈煊在这里谢过了!同时我也会派出一个排的亲卫负责程公的安全!” 陈煊的后半句是对黄仲涵说的,黄仲涵在这三年中也加入了复兴党。 “逸阳放心,纯如兄(程德全字)此去,是为我马来华人博取生存空间,逸阳不说,老朽也会倾尽全力不使纯如兄受到半分伤害!” 黄仲涵拍着胸脯保证道,其他马来西亚的复兴党党员也做出承诺。 “勋健,你一直在南洋担大梁,这次也算是独当一面了,你都有些什么打算?” “如今英帝国如日中天,在亚洲势力不小,所以我的想法是暂时不要与英国佬有太大的冲突,所以马来的据点我们以种植园和轻工业为主,大力发展商业贸易,在狮城成立贸易公司,同时大力发展傍边的苏门答腊岛,我们现在的种植园遍布南洋,屯垦点到处都有,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所以开展起来比起我们刚来爪哇的时候已经容易太多了,我有把握在不惊动英国佬敏感神经的情况想慢慢的渗透马来!” 白勋健在南洋时间已经不短,对南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规划起来头头是道, “我看可行,马来要发展,其他诸如苏门答腊、菲律宾、棉兰等岛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发展,等我们在国内站住脚,就可以反过来照应南洋诸岛了,但是目标不要像我们在爪哇这么大,等这些殖民国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尾大不掉了,那时候我们就有谈判的本钱了。” “对了,说道商业发展商业发展,我这里有个想法,我准备创建几个大型货物集散中心,经过去年的南洋劝业会,我才发现小看咱们国家的工艺了,所以我准备在九江、扬州、厦门、广州、上海、凤凰城、东北丹东各建一个大型的中心,筹集各种商品进行分类,衣食住行都廊括在内,集零售与批发一体,这样下来对我们的商业会有极大的补充,我们生产的货物也不愁销售了。。。。。。” “等等,等等,我们没钱,建这么大的综合购物广场得花多少钱啊,光是购买其他商家的货物,就算把我们南洋的基业整个卖了也不够,而且卖不出去怎么办,全部砸在我们手里?我坚决反对!” 叶仲裕不等陈煊说完,就赶紧打断陈煊的话,他可是太清楚了,如今长安政权连生存都困难,还要做出如此大的投资——这日子不过了吗? “师兄,你且听我说,我说的这个集散中心除开买地建房的成本以外,不需要采购货物,货物都是由各个商家提供,甚至售货的人也是他们自己的人,我们做统一管理,以收取租金和抽成的方式挣钱!” 陈煊耐心的解释道,他可是知道后世的那些大型卖场的操作模式的,自己就提供一个摊位,其他的都是各个厂家自己想办法,连装修都是自己提供方案,厂方自己掏钱请人来做。 “给租金给抽头,难道那些商家都傻了,他们很多这这些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商铺,自己谈买卖就可以了,还用得着我们?” 叶仲裕嗤之以鼻,这毕竟不是他的专业范畴。 “我明白了,”白勋健不愧是做过振华的高层,很快就反应过来:“其他商家虽然有自己的店铺,但是产品太单一,而大的交易特别是远洋贸易,采购的产品都不会是一种两种,甚至几十上百种,有了这样一个平台,购买货物的人为了节省时间,就不用到处跑了,国内就有很多这样的掮客做这样的买卖,我们有了实力背景为依托,人员又是专业的,这些采购商没理由不选择我们的中心,甚至如果有合适的房子,我们连买地建楼的钱都省了,可操作性极高,天才!这是天才的构想!” 经过白勋健的解释,众人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听得群情振奋。 “即便这样,我们也没钱投资,就算租房经营,前期没有200万以上投资是根本出不来效果的!” “我们可以另建一家公司,以入股的方式合作,我们就以260万为基准,这两年汽车行业也挣了不少钱,可以提供80万左右,其他的以1000大洋为一股进行招募,这样就有操作性了,而且只要操作得法,这个行业肯定挣钱!” 有陈煊出了大头,甚至不需要出去招商了,长安政权相反设法挤出了20万,黄仲涵以及南洋复兴党的富商党员筹集了130万,程德全很不好意思的也弄了30万,陈煊个人出了90万,这样下来,资金瞬间就到位了。 合办的货物集散中心起名为太平洋百货,陈煊控股,黄仲涵负责经营。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货物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大半,光是振华可以提供的产品就部下百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平洋百货 项目确定下来,在场投资的大股东也都是不差钱的主,现场就确定了管理班子,每家都出一些精英人手,交给黄仲涵统筹管理,会议结束就会分赴各地展开工作。 又安排了一些工作,陈煊就得亲自出面接待各国在南洋的商业代表了,让陈煊以外的是日本人也来了,经过艰苦的商业谈判,陈煊允许欧美各国在凤凰城建立自己的商业办事处。 但是各国必须遵循凤凰城的法规条文,该交的税收一分也不能少,一视同仁,没有任何特权可说,当然还是有例外的,比如说荷兰人,这本来名义上就是人家的势力范围,你还让人家掏钱,这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凤凰城没有租界一说,陈煊也故意把卖给各国建办事处的地分开,不让他们聚在一起捣乱,凤凰城的地价可不低,这让长安政权也小赚一笔。 这一天,负责南洋情报的吴起过来找陈煊。 “大帅,如今我们的情报员经过培训,打探消息和逼供都有一定的经验了,但是武装力量还是不足,我有一个想法,我们成立一个选练学校,选拔一些人员进行训练,专门负责绑架目标任务、刺杀等工作,您看行不行?” “可以啊!做情报的,自然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确实需要一些专业的人员,这样吧,我给你一道手令,你去找孙司令(孙志恒),让他给你提供帮助,但是有一点你记住了,每一次特殊行动都必须经过党委的审批,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是!大帅,请大帅放心,卑职一定谨记大帅的教诲,不敢有丝毫出错!” “好了,去吧,你也已经是党内高层了,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必须注意,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你,等你出错呢,我可不想看到你自掘坟墓。” “是!多谢大帅的关怀!” 吴起走后,陈煊的心思也被他勾了起来,是什么?特种兵啊,没有特种兵,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穿越客吗? 于是陈煊整理了一些资料,叫来夏芸茹,让她给国内的各个军方大佬发去电报,将在南洋进行一次大比武,不仅仅是搏击设计等科目,只要是有一技特长的都可以参加。 比如说有人功夫好,有人嗅觉灵敏,有人跳得高,有人速度快,有人会飞刀,有人力气大、有人思维缜密等等,都可以参加这次大比武,陈煊准备选拔出一些精干人员,最后训练成特种部队。 陈煊把这个想法对孙志恒一说,立刻勾起来孙志恒的兴趣,和陈煊一起制定训练计划,怎么残酷怎么来,现场就推荐了几个武术好手,甚至要求自己参加到训练中去。 陈煊在月牙村附近的山林里选择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画出图纸让亲卫团的人在那里建训练学校和训练设施,加上孙志恒推荐的50几个人,陈煊也从亲卫团选拔了30几人参加训练,吴起也推荐了10几个人来扒手小偷、开锁趴梁的,奇奇怪怪的人什么都有。 比武大会还要一个多月之后才举办,但是陈煊也不想闲着,于是刚出现在大众视线没几天的陈煊又消失了,气得叶仲裕暴跳如雷。 黒蛮峰山区,古木森森,遮天盖日的的高大树木将整个天空挡的严严实实,大白天在山林里走也觉得阴森恐怖,奇奇怪怪的野生动物更是数不胜数,就连当地猎人也不敢随便进入。 天色微亮,一声尖锐的哨声打破了黎明最后的寂静。 魏三狗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是辛亥革命的时候就加入陈煊的北伐军的,因为从小帮地主家放羊,练习了一手甩石子的好功夫。 他的衣兜里随时准备了十几个鸡蛋大小的石子,50米内指哪打哪,是军中出了名的‘没羽箭’,后来表现出色,调到了亲卫团,跟陈煊一起来了南洋。 就在三天前,被团长陈瑞卿选上,加入了特别行动队,莫名其妙的就和几十个人来到了山里。 “快!快!快!别像个娘们,连穿衣服都不会了吗?” 教练孙志恒拿着一根鞭子不停的抽打动作缓慢的人,嘴里骂骂咧咧。 “就你们这表现,还想加入特别行动队,如果是敌人突袭,你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全部硬邦邦的躺下了,就等着你爹娘给你收尸哭坟呢,李二炮,你他娘的平时不是挺能耐么,现在装死狗了,没种了,赶紧回家抱孩子吧!” 98人的队伍闹哄哄的完成了集结,毫无在普通部队时的精干模样,魏三狗惊奇的发现大帅也在其中,动作稍慢照样被凶神恶煞的孙教官一鞭抽去。 早上的第一个科目训练是负重23公斤的5公里长跑,这个三狗可不拍,小时候放羊山上山下可没少跑,跑不快可逮不上兔子改善生活。 然而开始跑了三狗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大意了,行动队的战士们好像也不必他差多少,就连大帅,在跑完3公里以后,也已经从最后一名慢慢的赶上来了。 三狗开始喘着粗气,身上的东西也越来越重,内脏像是要炸开来(三狗可不知道什么叫肺),头上的青筋噗噗乱跳,汗水早就打湿了训练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豆大的汗珠子随着身体的摆动摔到地上。 “姑娘们,你们是不是不行了,是不是孬种了,只要你们说一声,我是孬种,我退出,后面就跟了卫生队的车,上面装满了香喷喷的羊肉包子和清水,随便你们享用,然后回到你们各自的部队,跟你们的战友和长官说,你是孬种,不行,做不了汉子,还是回家生孩子吧!” 孙教官那令人痛恨的声音不断的灌进三狗的耳朵,话语刁钻刻薄,有时候有时候三狗真想冲上去狠狠的揍他一顿,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第一天的时候有个山东大汉受不住直接就冲上去跟孙教官干了一架,没有打赢,被孙教官打了个臭死,但是孙教官也没讨好,眼睛都被打青了,不过这个山东大汉当天就被送下山了。 看到身边一个个人赶了上来,三狗心里有些发急了,不自觉的提高了速度,他可不想成为后二十名之一,后二十名不但没有早饭吃,而且还要帮前二十名洗衣叠被整理内务。 活倒是不累,但是都是爷们,谁也不愿意丢那个人。 “注意节奏,不要受别人影响!” 身边传来大帅气喘吁吁的声音。 “是!大帅!” 三狗很喜欢大帅,若不是大帅每天的鼓励,他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坚持一天,若是失败了,回亲卫团怎么对得起战友们的期望,怎么抬得起头来。 好不容易跑到终点,三狗已经累趴了,倒在地上像死狗一样。 “三狗,不能躺在地上,容易生病,快起来活动活动!” 大帅将三狗从地上拉了起来,学着大帅的样子活动了两下,又和大帅以及团长一起将地上哼哼唧唧的一群挨个人拉了起来。 “赶紧洗漱吃饭,只有半个小时时间,迟到的就饿着肚子参加下午的训练吧!” 听到孙教官的声音,现场一哄而散,各自往自己的营房跑去,拿起统一发放的漱口缸和牙刷就往集体浴室冲,三狗可是体会过不吃饭参见训练的感觉的,那滋味他绝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早上是攀岩训练,训练场有一处20高的山崖,上面悬挂了10条粗绳子,十个人一组,每天训练十次,由于是刚刚开始训练,所以有系安全带,等队员熟悉之后就会取消,甚至之后还会安排徒手攀岩。 这个科目魏三狗也不怕的,大山里长大的他虽然不敢说如履平地,但是也是攀岩中的佼佼者。 攀岩训练结束,是举枪训练,用的是兵工厂生产的仿步枪,但是兵工厂已经做出了改进,更适合亚洲人使用,队员们平举着步枪,并在枪口吊了一块砖头,刚开始训练,以一个小时为基准,以后再加时间。 孙志恒一样的讨人嫌,拿着鞭子,看到谁的动作不规范就一鞭子抽下去,一道血愣子就出现了。 “不行了,看看,你们都不行了,放弃吧,没有人嘲笑你们了,看看,卫生队的兄弟们多舒服,坐在树荫下喝着凉茶,在一边看猴戏呢,只要你们放弃,你们也就可以和他们一样!瞅瞅,这日头多毒,韩五,没感觉你的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吗,回原来的部队吧,反正薪饷又没变,该是多少还是多少啊,多好!” 孙志恒的毒舌不但队员们不爽了,连卫生队的队员们也翻了大大的白眼,若非自己还有工作要做,他们真想也拿起枪,证明给孙志恒看,老子也是爷们,不见得比你们行动队差。 训练场上不断有人受不了倒下,被卫生队的人抬到树荫底下,检查身体,灌凉茶,给他们按摩。 孙志恒的毒舌还是不肯放过还在坚持的人,开始引诱道: “看看,看看,你们已经很厉害了,很多人都被你们比下去了,你们也可以装一下啊,只要都倒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了,就装一下,成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穿越众的特种部队 魏三狗开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毕竟一只步枪加上一块砖头,充其量也就十几斤中,对于从小干农活的他还真不是什么事。 慢慢的发觉手臂手腕都有些酸了,接下来越来越酸,想要调整一下姿势,背上就挨了一鞭子,孙乌鸦还在傍边亲切的问: “需不需要休息啊,要不先整点绿豆汤?” 紧接着魏三狗感觉好像有蚂蚁在自己的身上爬,爬啊爬的,痒得不行,过来一会之后,好像这些蚂蚁开始咬人了,先是感觉有一只,慢慢的,两只,三只。。。。。。好像一群蚂蚁在自己的身上又爬又咬。 渐渐的,魏三狗感觉疼痛感越来越剧烈,已经像针扎一样了,手臂上的肌肉随着痛感一下下的抽搐。 感觉像针扎的地方越来越多,甚至让人有一种撕裂式的疼痛感。。。。。。 真的很想放弃了,就像孙乌鸦说的那样,就装一下,自己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到树荫下去休息和凉茶了,不过看到前面也是两腿像筛糠一样的陈煊陈大帅如今还在坚持,自己说什么也装不下去。 陈大帅的手臂已经没有开始时候的那么细嫩白皙了,魏三狗很想不通,像陈煊这样的有钱人为什么还要拎着脑袋闹革命。 闹革命也就算了,自己进入北伐军以后,甚至见过大帅带头冲锋,而今还陪着大家在这里受罪,是实话,三狗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要是自己这么有钱,还闹个球的革命,吃住有人服侍,每天搂着三五个粉头困觉,哪里会来遭这个洋罪! 但是虽然知道陈煊傻,三狗还是很感激陈煊的,因为大帅出钱将他们的家人接到了南洋,家里人如今有肉吃有大房子住,几辈人哪里享过这样的福! 所以虽然知道大帅傻气,但是他也不准备跟别人分享这个事实,因为他知道,来南洋的这些人,基本就没有不感激大帅的,他们有可能会恨孙乌鸦,有可能会讨厌叶仲裕。 但是没有人敢说大帅一个不字,只要听到说大帅的不好,在南洋华人这个圈子里铁定被揍个臭死,指不定还会丢命,父母肯定也会用大棍子把自己抽出家门。 “嘘——” 训练的哨声终于响起,场上站立着的已经只有10几个人了,魏三狗的腿、手臂早就麻木掉了,但是看到大帅皱着眉头在活动手脚,嘴角时不时的扯了一下,团长也是坚持到最后的。 三狗学着伸展手脚,撕裂般的痛感又瞬间传来。 “活动一下,站到训练结束的每人加两分!中途倒下的每人减两分!” 孙乌鸦终于说了一句魏三狗喜欢听的话了,行动队的训练是积分制的,总分100,训练的好的加分,不好的减分,100分扣完自己回去,不服从管教的不管你有多少分,直接回家,甚至连回原队伍的资格也没有。 才开始三天,三狗的分数已经只有90了,据说要训练半年,这半年下来,自己还剩几个分,所以三狗如今格外的珍惜自己的分数。 “准备回去吃饭,列队,跑步前进!” 吃过饭是1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今天下午一开始是三天一次游泳训练,衣服鞋子都是不能脱的,就这样负重跑步到山下的河边,跳进河里游到对岸,不允许上岸又游回来,来来回回30次。 河面上的船里有卫生队的人,随时准备下河救人。 游泳完跑步回来后,是熟悉枪械和学开车,和5公里的负重跑步相比,魏三狗更愿意选择跑步,一把枪整个拆散,你得牢记那些拗口的零件名称以及各种难记的参数,一个不对又是一鞭子下来了,还必须学会如何如何装回去,如何保养枪支,然后才是200米的匍匐前进接着射击。 至于学车,别以为容易了,教官们压根就先不教你怎么开车,而是教你熟悉汽车配件,判断汽车的毛病以及汽车的原理,三狗感觉自己很想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被扣了3分。 至于晚上能不能休息,三狗三天前就不做这个梦了,晚上先是熟记白天的内容,然后就是战术知识学习。 到了8点,开始写一阵天的总结。 夜间的突袭训练也是少不了的,陈煊基本把从电视上学习的那些门道都在这些兄弟的身上使用了一遍,至于弟兄们要骂,就骂那些该死的编剧吧。 陈煊鸵鸟般的想着。 但是因为陈煊要求自己也参加各项训练,所以他想出来的这些道道也都一一全部施加到自己的身上,孙志恒可不会告诉他什么时候要训练什么科目的,这也算又一次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这一天是陈煊最感兴趣的一天,当然,如果不参加训练那就完美了。 这是一次野外生存训练,队员们分成五个人一组,带上两餐干粮,一把匕首一张地图和一颗信号弹就出发了,为避免意外,带上了枪支,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枪支是绝不允许使用的,加起来负重也有20公斤了。 而且不管你遇到什么风险,一粒子弹一分,你要是回来100发子弹打没了,也没其他可说,自己收拾收拾准备下山吧。 整个演习时间定为三天,若三天内没有达到目的地,也是淘汰的命 魏三狗也被分到一个五人小组,组长是一个山东大汉叫谷满囤,力大无穷,练得一手好拳脚,剩下的三人分别是江西的石永,福建的李连兴李连达兄弟。 五人并不急于行进,而是老老实实的研究发到手的地图,直到把每一条道路都熟记于心,又分配好各自的任务,这才打好背包向前行军。 魏三狗在整个队里爬山涉水的能力都是属于顶尖的,所以探路的任务就交给他了,谷满囤近战能力极强,所以在中间负责接应,李连兴李连达兄弟读书较多,脑子也灵活,所以每天的行进计划就交给他们哥俩了,石永是神枪手,负责断后。 “煊哥,要是他们知道你给他们换了假地图,你才他们会怎么想?” 陈煊、孙志恒、陈瑞卿这次也跟两名教官组成了一个小组,至于掌控全局的事情,就交给孙志恒在南洋部队的副手褚国兴,当然,原则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作弊了,因为地图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必须学会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如果没有地图就找不到目的地,那他们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特种兵了!” 陈煊边走边回答道。 “可是他们才训练了半个月啊?” “半个月怎么了,我发现我已经大大的低估了他们,这批人身体素质都不错,大多都是农村长大的,挨饿受冻是家常便饭,爬山涉水也不在话下,我们加大了训练力度他们不也跟上了吗,所以这次行动最主要考核的,还是他们的应变能力!”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你编了那么多无耻的招数让我来折磨他们,如今我孙乌鸦的名声也打出去了,你自己却去做好人,早晚我要把这事说出去,让你也尝尝半夜被人泼冷水的滋味!” 陈煊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如今的孙志恒可真是招人恨那,有几次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床都是湿透了的,压根没法睡,只能打地铺,后来才发现是吴起推荐来的一个飞贼干的,这小子观察细微又心思缜密。 先是观察每天孙志恒的作息时间,然后到了晚上再偷偷流到孙志恒的房间,用细铁丝打开房门,又在孙志恒的床上倒了一盆水,之后又偷偷溜回去了,而且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要不是他太贪心干了3次,也不会被守株待兔的孙志恒抓住,虽然被揍了一顿,也扣了5分,但是他其实已经被行动队预定了。 这次行动的总里程为300里,也就是说队员们不但要自己找路,而且每天的行军不能低于一百里,路上还得自己找吃的,那两顿干粮最多够用一天。 陈煊他们的计划是第一天成体力好尽量多走,同时遇到什么山鸡野兔之内的也可以打下来先储存,由于不能用枪,所以五人现场取材做了一把弓,让孙志恒使用。 陈煊削了一根木头,把匕首绑上去,做了一个简单的鱼叉,这个山区人少,所以小河小溪里的鱼倒是挺多,而且挺肥硕的,让陈煊捕了好几条,做熟是不用想了,五人就吃了一顿全天然的生鱼片。 第一天,五人行进了120里左右,实在走不动才停下来,孙志恒他们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路上是碰到不少野鸡野兔,但是就是射不中,五人都是城市出身的大少爷,哪会使用什么弓箭。 五人挨个设了好几只箭,连根鸡毛都没射着,弓到是拉坏了几把,都是重新做的,然而没什么鸟用,好在南洋这边河流不少,抓了一些鱼才不至于饿肚子。 重新五人选了一片小平地作为扎营的地方,安排了上下半夜的岗哨,行军被子一盖就昏昏睡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午夜惊魂 “煊哥,你别动,吵得人睡不着!” 陈煊迷迷糊糊的听到孙志恒的抱怨声,以为孙志恒在说梦话,于是逗他道: “睡不着啊,蛮牛,要不你起来陪我聊聊?” “累都累死了,谁有精神陪你,明天还要赶路呢!你别老动了,这样真的睡不着了。” 陈煊童心大起,想要伸手去摇摇他,然而手心接触到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会动的东西,陈煊吃了一惊,紧接着听到陈瑞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陈煊孙志恒等人赶紧条件发射似得一跃而起,接着微微的月光,只见一条大的蟒蛇,有陈煊的小腿粗细,陈瑞卿边叫边喝这条大蛇搏斗。 陈煊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了,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蛇,想想自己似乎还伸手摸过,忍不住手脚发软,牙齿格格作响,孙志恒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另外两人也是赶紧躲开。 正在和蟒蛇搏斗的陈瑞卿显然也是吓坏了,双手紧紧的掐住蟒蛇的头颅,无意识的叫唤着,大蛇咬不到陈瑞卿,慢慢的身体蜷缩了起来,似乎想要缠住陈瑞卿。 陈煊在后世可是看过动物世界的,一只鳄鱼被蟒蛇缠住还被勒死了,要是陈瑞卿被缠结实了,哪里可能还有命在。 陈煊呐喊一声为自己壮胆,抓住蟒蛇的尾巴就往外扯,入手的冰冷滑腻让陈煊极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陈煊感觉这条蛇的力量似乎大得出奇,竭尽全力才一点点的把蛇身从陈瑞卿的身上一点点的扯下,蟒蛇嘶嘶的声音更是让陈煊感觉惊心动魄。 孙志恒和另外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也不敢用枪,害怕误伤到陈瑞卿,三人拔出匕首,也是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一刀一刀的往蟒蛇身上捅,一会之后,陈煊感觉到蛇身的挣扎更有力了,几次将陈煊绊倒在地。 陈煊一次次的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的往外拽,孙志恒也过来帮忙了,两个人像神经病一样抓着蛇尾,绕着被缠住的陈瑞卿大步转圈,让蛇身一层层的从陈瑞卿身上退下来。 这时候陈煊等人才发现,蟒蛇张的大大的嘴巴已经靠近陈瑞卿的脑袋了,被勒的脸色发青的陈瑞卿还是死死的攥住蟒蛇的头颅,若是没有人帮忙,只怕这一次陈瑞卿是凶多吉少了。 孙志恒和陈煊更加卖力的奔跑起来,两名教官也是疯了一般的拿着刀往大蛇的身上捅,不时让开绕过来的陈煊和孙志恒。 不知道过了多久,蟒蛇的身体终于完全从陈瑞卿的身上整个拽下来,恢复了一些理智的陈煊赶紧用刀割下蛇头,将陈瑞卿彻底解救出来,又抱着陈瑞卿往后跑,才跑了几步就两腿一软摔倒在地。 孙志恒和另外两人也彻底虚脱了,倒在地上嘘嘘的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全身,五人心魂未定的看着地上的蛇尸,没有了脑袋的蛇身依旧在地上不停的伸缩翻滚,说不出的诡异与惊心动魄。 陈瑞卿也反应了过来,大叫一声把仍然在手里攥得紧紧的蛇头远远的扔了出去,全身毫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接着哇的一声开始呕吐,他这一吐陈煊四人也不行了,跟着哇哇的大吐特吐。 。。。。。。 原来五人来到这片小草地的时候,这条蟒蛇本身就躺在这里了,由于天色太暗五人又太累,所以没有注意到就躺下睡觉了,蟒蛇似乎察觉到了几人的温度,于是不断的游动靠近。 与几人的身体靠得如此之近,大家又太累了,以至于孙志恒还以为是陈煊在作怪,闭着眼睛让陈煊别动,陈煊还以为孙志恒在说梦话呢,还想逗他。 而陈瑞卿因为要守夜,所以大概是为了缓解睡意,就在地上走了起来,不小心就踩到蟒蛇身上,这下坏了,受惊的大蟒蛇一下子就卷住了陈瑞卿,甚至想吞了他。 这时候的陈瑞卿也是有如神助,一把就抓住了大蛇的头,并且喊叫了出来,彻底惊醒了陈煊等人,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陈煊口干舌燥的看着地上仍在翻滚的丑陋的鬼东西,想到它差点吞了自己的兄弟,忍不住又怪叫一声冲了上去,按住蛇身就一刀接一刀的剁了下去,四人可能又想到自己刚才的丑态,也是怪叫一声冲上来猛砍猛剁。 等五人彻底恢复理智,地上的大蛇已经不知道被砍成多少段了,看着彼此身上血淋淋的样子,忍不住又呕吐了起来,吐得胃里的酸水都吐尽了,这才无力的倒在地上休息。 稍微恢复力气之后,陈煊不敢偷懒了,掏出火刀跟火石,又找来一把干草在地上点燃,其他四人也赶紧找来枯枝将火逐渐加旺,接着火光,几人才发现地上像修罗场一样,蛇身残尸遍地,血了流了一地。 “你干什么?” 陈瑞卿吃惊的问正在用刀清理蛇尸的孙志恒。 “敢吃我们,我到要看看谁吃谁?” 孙志恒一边整理一边骂道。 陈煊懒得管他,孙志恒截出几段蛇肉,又在旁边的溪水里清洗了半天,找了几根树丫插起来递给众人,让大家帮忙烤。 “你真要吃?” “你要不吃就帮我烤,等会你们别馋!” 几人接过手里的树杈子,将蛇肉往火上烤,孙志恒也没停下,摘下自己的钢盔在溪水里洗了又洗,又将一块肉切成小块小块的扔进钢盔,在水里洗了好几遍,再找来树枝达了一个架子,将钢盔放在上面煮了起来。 虽然想到蛇的那个丑样子就恶心到不行,但是当肉块要熟的时候,香味一阵阵的往鼻子里冲,几人还是很贱的馋了,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要知道这一天可是只吃了一顿生鱼片,走了一天的路又跟大蛇搏斗了一场,早就饿的心里发慌,看到孙志恒无所顾忌的大口吃了起来,几人也开始试探性的去吃,嗯,王八蛋,不得不说这味道还不坏。 “不是嫌恶心吗,怎么还吃?” 孙志恒歪着脑袋取笑道。 “闭嘴!” 四人怕他说出自己最不想听得话,不约而同的呵斥他,孙志恒也不介意,呵呵大笑了起来,几人也是哑然失笑,接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起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吃过东西,又分着喝了汤,几人将自己身上的血衣脱了下来在溪水里洗干净了,挂在火堆旁边的树枝上烘烤,也不睡觉了,坐在火堆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 后来又烤了一些肉,带在身上做干粮,五人还互相威胁,谁也不准说出去自己吃过这玩意。 天色微明,给行军水壶灌满水后,五人又开始出发了,这下不敢大意了,还各自削了一根木棍,用山上的藤条把刀死死的绑在木棍上,按照战术动作每个人都分工明确,严格的执行。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没有碰上什么危险了,几人反倒学习了不少野外生存技能,可能是因为自己‘干粮’充足的原因,陈煊五人竟然是第三个小组到达目的地的,只是到了的人都像是要饭的花子一样,衣服早就被丛林里的荆棘挂得丝丝缕缕了。 以前在电视里看的时候不觉得,这次亲身体验一次之后,陈煊才发现这实在不是人干的活。 截止规定的时间,来了16个小组,还有十几人至今没见踪影,早有准备的一个团的兵力开始延着陈煊他们来的路往回搜寻,并派了一个排的兵力在这里驻守最低3日,看有没有幸存的人归来。 而陈煊等人被赶上车运回营地了,营地这边早有准备,准备做一场烧烤篝火大会为队员们庆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煊他们这一组人除了喝酒以外啥也不吃,反倒要求炊事班给他们每人熬了一碗小米粥。 到了第二天,陈煊和孙志恒他们商量以后决定休息一天,队员们想干啥就干啥,他们也害怕弦蹦的太紧怕会断掉,但是他们明显低估了队员们的实力,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个晚上后,队员们又生龙活虎了。 而且经过这次历练,队员们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直到第三天,没有按时到达的十几人有9人回来之后被送下山了,而没有回来的6人,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大山中了。 生在这个时代的人是没有权利去悲伤的,安排了一场送行仪式之后,又进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去了。 这些训练项目陈煊都整个参加过了,于是对训练强度做出了调整,该增加的增加,该减少的减少,比起开始的时候合理了许多。 陈煊和孙志恒都是南洋管理层最高层的人物,自然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的,于是把训练计划做出来之后就下山去了。 陈煊回到家里好几天,儿子都躲他躲得远远的,说他身上有什么怪味,特别难闻,张幼薇和徐若涵也是换了好几池水,狠狠的帮陈煊洗身子,直到她们满意了才让陈煊接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比武开始 1912年6月15日。 南洋孙志恒的大营里将星闪烁,群贤毕至,这一天是复兴党军队大比武的日子,早早的,大家就来到了大营操场搭建的演讲台上入座。 演讲台下整齐的矗立着20几个大方队,其中一个方队尤为显眼,大约有1000余人,都是各个部队选拔出来的精英高手。 南洋如今的正规军队大概35000人,军官素质也超过国内的部队,南洋陆军学院可不是摆设,这几年不停的有学生毕业然后分派到部队,孙志恒的大营里常年驻扎了15000人,其他的部队都是分驻各地。 而且南洋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就连女人,也是经过一些基础训练,开枪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男人更是必须经过常规的民兵训练,且考核必须通过。 所以在南洋这个地方,单是陆军的话,复兴党还真不蹙任何人。 这次国内的各个指挥学院的学生和教官都来到南洋观摩,各地的陆军学院的优秀学生也受邀参加,然后就是复兴党的部分高层以及富商士绅和文化巨匠。 主席台上的高级军官们在议论纷纷,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精心挑选下来的战士可以取得好成绩,互不相让之下争得面红耳赤气氛热烈,若非军中不许赌博,这些将官们还真不介意来上一把。 时间到达九点整。 随着军营里的号炮响起,孙志恒走上话筒前,没有寒暄没有激励,直接就宣布比武开始,早有准备的临时担任裁判的人上前点名,将一个个战士引到他们自己的赛场。 这次比武大会项目众多,分个人项目和团队项目。 个人项目有武艺切磋、摔跤、跳高跳远、长短跑、游泳、枪械射击、射箭、驾驶等等。 每一个赛场都在不同的地方,来宾们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项目去看,而之前在山上训练了将近两个月的行动队队员们散布到各个赛场,挑选合适参加特别行动队的成员。 “煊哥,跟你说点事呗!” 孙志恒扭扭捏捏的跑过来说道。 “前几天叶仲裕大哥派人来信,说是有个英国佬从波斯运了些马匹来我们这边贩卖,我去看了一下,可真是好马啊,比我们从绥远原来的马可神骏多了!” “哦!” “我想买一些来供我们的骑兵训练。” “嗯!” “你别嗯啊哦的啊,你倒是说句话,究竟买不买啊?” “景莱师兄不是把你今年的军费拨给你了吗,你是南洋集团军司令,南洋的军费不是你自己掌控吗,你问我干什么?” “不是,哥唉,这些马有点多,嗯,而且价格也有点那么小贵。” “有多贵?” “嘿嘿,其实也没多贵了,就是比我们的绥远马高那么一点点,而且数量多了些?” 孙志恒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总队长,究竟有多贵啊?” 前来参加军中比武大会的孙宏业也奇怪了,蒋方震等军官也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往了过来。 “那个人要一匹马80大洋,总共有300多匹?” “什么破马那么贵,我们绥远的马才10几个大洋,最贵的也不过30,既然你喜欢,自己买几匹不就成了,何必问我?” “我倒是想啊,可那王八蛋不散卖,一定要一起出货,一下子就要将近30000大洋,我要是买了,如今财政本来就不容易,景莱大哥还不把我骂死?” “嗯?你这混账东西是想要我自己掏钱来买?” “本来我也是有钱的,可是我媳妇听了他在法国生活的妹妹的主意,把钱全部投出去办了个什么游艇厂来生产游船,所以最近不是有些手紧么?” 早期随陈煊一起创业的弟兄们,如今基本都是家产几百万了,但是也都各自投了自己喜欢的项目,所以身上还真没什么闲钱。 “区区30000大洋还能难住我们孙大司令?” 蒋方震也忍不住打趣道。 “我那败家娘们为了开办那个劳什子游艇造船厂,把她家的亲戚朋友都挨个借了个遍,如今我见了他们就躲,害怕他们跟我要债,你说难不难得住我?” 孙志恒没好气的说道,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同时也是心有戚戚焉,这个问题可不仅仅是孙志恒一家的!这些人的夫人看到陈煊的老婆徐若涵出来开办的宏远汽车厂开始大把挣钱之后,也都坐不住了。 各自想办法,有些家做时装,有些家做首饰,有些家办工厂,同样也是把他们的钱全花了,亲戚朋友也都借了个遍,所以笑着笑着,大家都笑不下去了。 可是陈煊也不富裕啊,这些年没少补贴复兴党的事业和在国内赈济灾民,早就清洁溜溜了,何况家里还有两个老婆,虽说宏远汽车厂已经开始盈利了,但是想要回本还是遥遥无期。 本来以为张幼薇是个省钱的主,但是张幼薇回来之后又开始开设医院以及医学院,哪样不需要花钱?自己在月牙村也投了不少。 至于振华的分红,那是一年才有一次的,想要预支那是门都没有,更何况公司大了,陈煊也不能带头坏规矩。 “我就10000,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别啊,哥,你只给10000,剩下的我上哪找去,我媳妇就给了我每个月500零花钱,就是攒到死也难攒回来啊?” “你当你两个嫂子给我的多——”陈煊赶紧打住,但是看到一众戏谑的军官忍不住气打一处来,“这里不是一群老板吗,可以找他们筹借啊!” 陈煊呵呵大笑道,他不信孙志恒没有藏私房钱。 一众军官正想开溜,但是孙志恒已经冲过来了,哥哥弟弟的叫得亲热,在孙志恒死皮赖脸的纠缠下,总算筹集齐了购马的款项,留下一群苦瓜脸的高级军官。 陈煊笑得更开心了,原以为就自己一个人过得日子苦巴巴的,自己还一直没好意思透露,如今一看,嘿嘿,大哥不说二哥,谁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天涯沦落人啊! 对于这一众军官来说,军中比武其实提不起多大兴趣,大家都是带过兵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而且个人勇武对于一场战争来说,能够起到的作用还真不大,倒是对三天后的团队合作赛很是期待。 于是虽然各个赛场气氛热烈欢呼连天,但是众军官还是大家找了个地方互相交流带兵经验去了,众人各抒己见,很多军事思想也给了陈煊极大的启发。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是不假的,下午的时候,孙志恒派出去买马的人就回来了。 几十个高级军官也坐不住了,一起去看热闹。 刚到后营,就听到一阵人喊马嘶的嘈杂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好马,难怪孙司令如此念念不忘!” “可比我们的绥远马神骏多了!” “这怕得三匹蒙古小马才有这些马的一匹大吧?” 陈煊虽然早有预料孙志恒买的应该是阿拉伯大马,后世不少在电视电影里见过,但是300多匹大马摆在一起,还是让陈煊震撼的不轻。 孙志恒哪里还忍得住,盯住一匹大黑马就冲了过去,远远的就一跃而上,抓住马鬃就死死不放,大黑马受到惊吓,一下子在操场里跑了起来,身如闪电,速度快得惊人,又引发一阵惊呼。 跑过几圈之后,大黑马总算镇定了下来,开始放慢速度,孙志恒把黑马圈过来,拍了拍马脖子,又一跃而下,得意洋洋的看桌众人。 “孙司令,你这马一定可得给我两匹!” “孙司令,我的应该也少不了吧?” “总队长,你可得顾忌咱们一起打天下的交情吧!” 一众军官开始没脸没皮的讨好孙志恒,然而孙志恒还是一个劲的摇头,显然是不想分润了。 “诸位,诸位,且先不要着急!” 孙宏业满头大汗的拦住众人说道: “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这些马都是种马,没有被阉割过,我们在绥远有自己的马场,我们可以把他们运过去配种,相信要不了几年,各位的部下都会有战力强悍的骑兵营骑兵团了!” “我说孙长泾,你说的好像我南洋没有马场一样,就是要配种,也可以在我们这里进行啊,何必非要弄到绥远去?” 这下好了,孙志恒和南洋的军官们也开始和孙宏业等在东北绥远的军官们争吵了起来。 “长泾,你是说我们在绥远也有我们自己的马场?” 陈煊有些奇怪了,自己可没下令打绥远,怎么就会有了地盘呢? “教官,绥远大草原可不像我们内地,虽然有那么几个城池,但是绥远这地方地广人稀,这些蒙古贵族们,只要稍稍给一点好处,这些地方就是我们的了,而且借他们个胆他们也不敢攻击我们,需要防的反倒是那些马贼!” 陈煊沉吟了一下说道: “长泾说的有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看这样吧,大家也别争了,南洋马场和绥远马场各占一半,都用来培养种马,等过上两年,我们的马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而且我们还可以自己组织船队去购买,这样也可以少花许多冤枉钱!”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选拔特种兵 热热闹闹的第一天赛事落下帷幕,受邀前来观礼的南洋各地华人官员士绅以及富商们看得兴高采烈热血澎湃,晚上的酒宴上仍然在激烈的讨论着。 华人军队的强大,对他们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到这两年洋鬼子们似乎对他们客气了很多,土人部落也不敢随意的欺负他们了,特别是爪哇这个大岛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陈煊也是在南洋呆久了才知道,原来南洋这个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统一的有效率的官府,基本都是各地的土司部落们在进行管理,这也是复兴党在南洋发展没有太大的阻力的原因。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华人群体不断的涌入,已经成为了南洋的人口主体了,要知道这个时代,就是整个澳大利亚,也不过400来万人。 而据叶仲裕的不完全统计,如今南洋的华人绝对超过了500万,叶仲裕和他的团队已经在开始想办法往澳大利亚投资渗透了,若是以后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叶仲裕是不介意在澳洲分一杯羹的。 陈煊这才发现,其实很多人都已经受到陈煊的影响了,要是说以前,像程德全他们这样的老派官员,对南洋这种蛮荒之地是不屑一顾的,更不要说投入到南洋的发展工作中来了,要不是列强们虎视眈眈,陈煊绝不会怀疑他们早让陈煊把南洋全占了。 就是对澳洲发起战争,也不是没有可能,劳师远征在复兴党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种植、建设,这可是华人的两大法宝,到哪里都不曾丢下的。 历史中的叶仲裕,本来是在辛亥革命之前就已经绝望到投江自杀的,可是如今,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哪有什么绝望的踪迹,南洋在他的领导下可以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个华人城市无声无息中在南洋崛起,乡村城镇星罗棋布,从军营走出去,500里范围都是亲切的华音,哪有半点出国的样子,越来越多的土人跑到华人的地盘上谋生,学习华人的语言以及生活方式,再过些年,谁又知道原来这些人是土人? 晚宴过后,陈煊、孙志恒、蒋方震、孙宏业来到军营后面的一个小山头上聊天,陈煊突然想起孙宏业所说的绥远一事,也就谈了起来。 “长泾,今天听你的说法,我们在绥远似乎也有一些势力?” “不是有一些,教官,我们年初的时候不是从奉天和吉林往回撤么,弟兄们很多不愿意离开军队,于是一部分撤回黑龙江,一部分就跑到绥远去了,袁慰亭虽然也知道,但是我们的主要军官都往回撤了,带队去绥远的只不过是营级的军官,而袁慰亭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们起初也不以为意,后来这些小军官们开始在我们的工厂订.购产品卖到草原上去,又将草原上的马匹牛羊卖回来,一来二去之后竟然让他们发展起来了,我上个月去看了一下,这群小子竟然在绥远建了一个大集市,还收编了不少马贼,于是我就让杜霄派了一个副师长秦远过去主持。” “据他回报,对于我们来说,绥远就是无主之地,那些蒙古贵族们使用的还是老套筒火.药枪这等原始武器,哪里是我们的对手,被打散几个蒙古贵族之后,大家也都老实了,该做生意做生意,在秦远控制的范围内,该缴纳的赋税一分也不能少。” “不过日本人在草原上也是活动频繁,甚至售卖武器并且教授那些蒙古贵族练兵,秦远已经和他们小规模的碰撞过几次了,大家互有胜负,秦远说蒙古兵不足为虑,但是小日本的士兵训练精良,甚至要超出我们一些,但是武器还不及我们,还有就老.毛子也在草原上搅风搅雨。” “我这次过来参加这场比武大会的原因,就是想向教官详细的汇报绥远和蒙古那边的情况。” 孙宏业说完,蒋方震接着说道: “逸阳,袁慰亭鞭长莫及,这些蒙古贵族又实力弱小,这似乎大有可为!” “方震大哥,为什么为啊,草原上除了一点牛羊可用外,还有什么东西,若是我们大力开发,只怕连本都回不了,要我说,先不要管那边,等我们内地发展好了,实力强了,再想拿回来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孙志恒不屑的说到,对蒋方震和孙宏业的建议不以为意。 “话不是这么说的,”陈煊接口道:“蒙古就算再穷也是我们的地方,哪轮得到小日本和老.毛子在那里搞东搞西,等这两家在那边站住脚,以后要拿回来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而且绥远蒙古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差劲,这地方矿产不亚于内地,甚至远远超过。。。。。。” 陈煊来回的走动,三人知道他考虑事情的习惯,也没有去打断他。 “我看可以这样,让秦远找几处富矿,然后对国内的大商人们进行招标,我们拿招标得来的钱修一条铁路过去,这样的话,我们不但可以实际上控制绥远,而且所花的成本也不高!” “长泾,你在东北那边要注意了,无论如何,蒙古是不能丢的,老.毛子和小日本抢去的地方早晚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我们复兴党万万不能做丢失国家领土的千古罪人,所以不要害怕花钱,该扩军还是扩军,练兵也绝不能落下了,我们的训练还不及小日本!这他娘的不是笑话吗,我们可不是北洋军?” “教官放心,长泾绝不敢做这等埋没祖宗的事,只要我在北方一天,谁也不能从我们国家手里抢去一寸土地!” 孙宏业敬礼大声承诺道。 “你也别有太大压力,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报,鲁庆跟了我三年,很多东西他都懂,你要多多和他商量,东北的发展也不能放松,你和杜霄在那边,练兵的同时也要帮鲁庆把那边发展好,你看蛮牛和景莱师兄的南洋就发展得很好,你们东北的矿产资源远超南洋,可以利用的条件也比他们多!”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难得今天你们三个都在,这次我举办比武大会不是为了没事找事耀武扬威,蛮牛知道,我正在准备打造一支特种作战部队,所以这次会在比武大会的优胜者中挑选1000来人,最后大概会留下不到500人,组成三个特战大队。。。。。。” 陈煊详细的向孙宏业和蒋方震介绍了组建特战队的目的,以及特战队将会在将来的战争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这三个大队将使用最先进的装备,具备最全面的各种能力,拥有最强大的战力,执行各种特殊任务,训练结束之后,将在福建、黑龙江和南洋各分一个大队,因为陈煊最熟悉这种作战方式,所以由陈煊统一指挥,哪个战区需要使用都可以打申请报告。 “如今这个特战大队还处于实验性阶段,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们将会在每个军区安排一个特种大队,老.毛子和小日本在东北和蒙古那边不是很嚣张吗?到时候就让特战大队跟他们过招,看看谁厉害?” “另外你们三个各自负责的陆军指挥学院也千万不能大意,他们将是以后扩军的指挥员,没能经过考核的就不要放出去了,我们要为手下的兄弟们负责!” “我有个想法!” 蒋方震说道。 “什么想法?” “我想把陆军指挥学院和陆军学院的人派到各个现役部队去当副职,将之作为考核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既可以给军队带来新的思想,也可以让学员军官们得到历练!” “这个想法不错,目前的三个军区都可以实施,另外就是我之前在东北时候实验的政委制度,如今也摸索出一些经验了,我在南洋大学也设立了这个专业,这次你们分别把毕业生带回去,经过基础训练之后下放到部队里去吧,你们不要小看这个制度,也不要以为是让他们来分军区长官的权的,长泾应该知道,优良的制度可以让部队更加融合协调,也能激发出更加强悍的战斗力!” 和复兴党的这三个最高级别的军官说完话,陈煊就回了自己的家。 儿子和女儿都睡了,陈煊过去看了一会,给他们盖好被子,这才摸到徐若涵的房间去——话说今天轮到徐若涵了,陈煊可是不偏不倚的。 。。。。。。过后。 “煊哥,我也想出去做事了,如今恭儿和琪儿有吴妈和娟姨照顾,南洋这边的汽车分厂离家也不算太远,每天都可以回家来看他们的。” “好吧,你老是呆在家里也闷得慌,不过也别太拼了,得学会管理艺术,都像你幼薇姐姐,每天忙到三根半夜,这像什么样子?” “怎么?煊哥,幼薇姐姐冷落你了?” “我是懒得和她计较。” 看到陈煊的脸有些臭,徐若涵咕咕的小声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陈其采 第二天的比武大会仍在进行,不过比赛的人数已经少了一半多,其余的已经淘汰了,有些项目已经进入决赛,到了今天中午,就会有部分单项前三名产生了。 邀请来的宾客们兴致不减,早早的就进入军营准备观看赛事,陈煊作为东道主,自然也不能在家里躲清闲,即便不用陪着每一个人,但是却不能不到的。 在各个赛场上逛了一圈,陈煊的确发现不少好苗子,这些战士平时看着并不起眼,可是在赛事中却激发了惊人的潜力,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表现,更引起旁观者的一阵阵惊呼和赞叹。 有几个人着实惊艳了陈煊,其中两个是搏击高手,动作潇洒自如,犹如行云流水,显然在武技方面有着惊人的造诣,陈煊就没看到有人能够在他们的手下能够撑过三个回合,就连孙志恒也对他们大为赞赏,极力想要拉到自己的部队里去,不过给陈煊拒绝了。 有三个枪法入神,固定靶抢枪正中靶心,打移动靶也丝毫不好糊,孙志恒来了兴趣,让人到食堂抱来一堆碟子,先是两个人扔向天空,瞬间在天空被击碎,瓷片纷飞,然后三人同时扔碟子也毫无悬念,最后增加到八人同时扔碟子扔碟子才有了失手。 八个人扔出碟子后,这些神枪手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用步枪一枪击中一个,拉枪栓的动作和瞄准射击无缝连接,五枪过后打光步枪子弹,瞬间掏出手枪又击碎两个,剩下的那个实在是来不及了。 不过即便这样,也博得了满堂喝彩,反正陈煊自认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于是这三人自然也被特种作战大队给预定了。 “哥,其美大哥和其采三哥也来南洋了,如今已经到凤凰城了?” 其实陈其美排行老二,老大是陈其业,在老家吴兴经商,和陈煊的振华集团也有过一些合作,之前也都见过面,只有老三陈其采,陈煊没少麻烦他,但是回国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见面,没曾想他们居然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了。 陈煊大喜,派人回家通知张幼薇和徐若涵,让她们准备饭菜为两个哥哥接风,把比武大会的事情交给蒋方震后,自己带上孙志恒和陈瑞卿就跳上车,往凤凰城方向去了。 凤凰城作为复兴党在南洋的窗口,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陈煊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正在逛街的陈其美,陈煊和孙志恒隔着老远就给陈其美打招呼,陈其美看到三人也很是高兴。 “这一定是三哥了?” 陈煊看着一个戴卓圆框眼镜,有些斯文的30来岁的中年人说道。 “你小子,果然是大变样啊,以前就这么高一点,”陈其采用手在腰部比了一下,“如今可是威名赫赫的陈大帅了!” “三哥可别这么说,这两年要是没有你的帮衬,哪里有我的今天!” “不说这些,你看看这是谁?” 陈其采将一个二十来岁风度翩翩的青年推出来,陈煊感觉有些面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小叔!” 这个很有风度的青年先给陈煊打招呼了。 “你是祖焘,你是祖焘,陈煊大卫高兴。” 两人虽然是两辈人,但是年龄相差不大,小时候又在一起玩,所以感情很好。 “我在杭州的时候派人去找过你,但是却没有找着,你上哪去了?” “我也参加了同盟会,武昌起义的时候我就跟二叔(陈其美)去了武昌,所以你当然找不到我了。” “行,不说这些了,我已经叫家里准备了饭菜,我们回家再说!” “到了小叔的地盘,自然得听小叔招呼了,听说我有两个婶子,小叔,你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狗屁!爷们做事还轮得到那些穷酸来评价,家里还有你的两个小弟弟和小妹妹呢,对了,立夫怎么没来?” “立夫才12岁,我爹怎么肯让他跑这么远来,还在吴兴读书呢!” “你爹也真是,叫他来南洋他不来,让去上海也不去,就窝在那个小地方不肯出来了,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陈煊有些遗憾,陈果夫也摇了摇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大哥认为我们几个都是亡命徒,连祖焘都是我偷偷带走的,其采从北京回来后差点被他禁锢在吴兴,还是我说让你给你三个介绍一些生意来做他才把老三放出来了!” 陈其美插话说道。 一行人上了车,孙志恒和陈其采上了一辆车,陈果夫和陈瑞卿上了一辆车,然后就是陈其美和陈煊了,一行三辆车通过了凤凰城繁华的大街。 “逸阳,真想不到,你不声不响的就在南洋干出了这么一番事业,想想当年,还是一个几百大洋起家的小商人呢?” “这还得感激大哥的帮助呢!” “帮助什么?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贪玩,就随便给你点钱让你自己玩去,免得被我同盟会的人拉进去,谁知道你倒好,没人拉你了,你自己居然另起炉灶,如今的复兴党已经不下于国民.党了,你的家就在凤凰城吗?” “没有,我住在海边,离这里大概有50里左右!” “你是说你们的地盘不仅仅是凤凰城?” “谁告诉你我们在这边就一个凤凰城?我们在这边如今有五个城市,要比人口数量的话,凤凰城顶多排老二!” “什么?” 陈其美吃惊了,在他看来,凤凰城的热闹繁华程度绝对超过了老家吴兴不知道多少,两三年的时间,复兴党能在这里建立这么一个据点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谁想到自己居然只看到了五分之一。 陈其美摇摇头,显然被自己的这个小弟打击到了,三四年的时间,从几百大洋发展到数千万资产的振华集团,如今虽然股份稀释了,但是每年陈其美还可以分到20几万大洋呢。 更别说在国内浦东、福建、黑龙江这些地方,那是公认的陈煊的地盘,连如今的大总统袁慰亭也拿他没脾气,谁曾想南洋的基业也是如此辉煌! “对了二哥,刚才你说三个想要做买卖,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是大哥逼他的,但是我看他确实也是不想玩政治了,你三哥虽然是学军事的,但是几乎没有带过一天兵,这次革命起义他大概让他有些灰心了吧!” “灰心什么?到了我这里,我看他还做什么买卖,我正缺人手呢,让他不要回去了,我的部队正差一个政委呢——嗯,干什么?” 看到陈其美有些惊讶,陈煊忍不住问道。 “有时候我在想你和我们国民党的萧瑾真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你说的政委我知道,萧瑾如今也在进行这方面的工作,想不到你也已经想到了。” 陈煊也不解释,嘿嘿笑了两声。 “至于你三哥,看你的本事吧,萧瑾也没少挽留他,我看他多少也是有些动心的!” “萧瑾算什么东西,三哥怎么可能去帮他,帮着外人打自己兄弟吗——二哥,要不你也留下算了,我是真的很缺人啊!” 陈其美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次失败对先生的打击很大,如今还在北京和袁某人虚应故事,等于是被袁某人给软禁了,如果我现在离开,那就有些不义了,我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那等孙先生脱离袁世凯的掌控,你就来我这边好不好?” “你就这么看得起我?” “自然,上海的光复你功不可没,而且古人不是说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不来帮我却去帮别人,这算怎么回事?” “到时候看吧!” 陈其美大概有些累了,倒在后座上睡着了。 回到月牙湾已经是正好赶上吃中饭的时间,并没有邀请其他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家宴,陈其美和陈其采以及陈果夫看到陈恭和陈琪都很是开心。 陈其美说陈恭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但是陈其采却不认同,说陈恭可比小时候的陈煊好看多了。 陈果夫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两个小家伙,立刻讨得了两人的欢心,陈琪已经大半岁了,看着陈果夫傻乎乎的笑,把众人萌得不行。 因为是中午,所以几人都没有喝酒。 吃过饭后,陈其美也听说了陈煊正在组织比武大会,也来了兴致,陈果夫更是大叫要去看看,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不喜欢这种充满荷尔蒙的场景。 陈其采则是可去可不去,这种场合他以前也没少参加,但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也就跟着去了。 “逸阳,在车上的时候我没和你说,这次我把祖焘带来,是想让他在南洋大学念书,这两年他和我四处亡命,居无定所,该让他好好学些东西了。” 陈其美对陈煊说道。 “行,没问题,让他去学政法吧,也同时兼职我的男秘书,夏芸茹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对了,你四处跟袁某人唱反调,他可不是什么讲究人,你得多加小心,我们用铜片做了一些防弹衣,你走的时候带上几件吧,还要请你带一件给遁初大哥,听说袁某人也是烦他烦到不行!” 第一百四十一章 确定军衔 比武大会第四天,是最后一项比赛,比赛内容是野外生存,参加的人选是各个单项比赛的前二十名。 前三天的比赛之中,获得单项比赛奖项名次最多的是孙宏业的黑龙江军区,而团队协作获奖数目最多的则是蒋方震负责的福建和浦东军区。 这让一向乐天的孙志恒脸上挂不住了,整改会议在比赛结束后开了一整个晚上,南洋的高级军官们被孙志恒骂了个狗血淋头,加大训练内容的决议也在会议上强制通过,总之南洋的官兵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其实也不能全怨南洋的将士们,战争可以激发人类的潜力,而南洋的将士们相比于国内的两个军区,恰恰是经历战争最少的部队,有些东西并不是单单靠训练就可以做得到的。 孙宏业的手下不乏河北山东的武术名家的弟子,所以单项上占优也是情有可原的,而蒋方震虽然还不是后来的战略家,但是对战士之间的相互配合也是最注重的,在团队比赛中获奖数目最多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次比赛,也相当于复兴党各个军区的一次交流,高级军官们也很好的发现了自己部队的长处和短处,让他们对以后的部队建设有了明确的方向,训练的侧重点也被划了出来,可以针对自己的队伍设计出更加科学合理的训练计划,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陈煊也在考虑,南洋的军队是不是也应该适当的调到国内去参战了,毕竟你训练得再好,那也毕竟是训练,和参加过战争的部队相比还是少了杀气,少了决绝,少了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雄心! 最后的野外生存线路,陈煊不敢像之前那样随便在地图上划一条线就让队伍去参加了,而是精选了一条危险程度不是那么高的线路,事先也已经派出之前参加过训练得队员走了两遍。 而且救援人员也大大的增加,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毕竟这次参加野外生存的人大多没有经历过专门的训练。 参加野外生存的人有1200人,这次没有定时间限制,路程150里,只选前800名,其他的就回原来的部队,而这800名也只是特战大队的预备人选,在陈煊的计划中,还会在以后的训练中淘汰300人左右。 “蛮牛,你猜猜这次生存训练你们能占第几?” 看到孙志恒还是臭着脸,陈煊忍不住打趣他。 “哼!” 孙志恒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显然还是对之前的成绩耿耿于怀。 “要我说阿恒的队伍已经堪称精锐了,若是我们在南北和谈的时候有这么一只队伍,也不至于被袁世凯欺负成那个样子了,你们真当我们想和谈啊,是没有办法了,整条国内战线就没有打得过北洋军的,怎么办?难道真让大家去无畏的送死?” 陈其美在有些羡慕的看着孙志恒的军队说道,对南洋复兴党的势力了解越多,陈其美越是震惊,看到孙志恒这只部队的时候更是震惊得不得了,更不必说国内还有两个强于这支部队的军区。 本来在看过萧瑾的部队以后,陈其美已经有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感慨了,不曾想如今比较下来,萧瑾的部队大概也就和孙志恒的部队来个不相上下,自不必说复兴党在国内还有两只强悍的部队。 而且萧瑾几乎被全部赶出了国内,广东早被北洋军进驻了,广西也只剩一半不到,而复兴党在国内可是有两个完整的省份,暗中的势力还不知道有多少?难道靠唐继尧熊克武这些军阀? “大哥不必安慰我,比起其他两只兄弟部队,我们南洋军团确实被甩下太多了,古人说:知耻而后勇,我到要看看他们以后怎么做?” 孙志恒狠狠的盯住手下的一群军官说道,这些军官们修的面红耳赤,却找不到为自己开脱的话来说。 为时两天的野外生存训练结束,孙志恒的手下终于为自己搬下一城,考核通过的800人中南洋军士有360人通过,孙志恒的脸上终于不那么臭了。 “阿恒,厉害啊,我的东南军区才通过了200多人呢,你都差不多是我们的两倍了!” “方震大哥,我们这是占了地利的便宜了,要是在福建举行,我们肯定败得更惨!” “要不这样吧,我们就把比武大会做成常设的好了,一年办一次,明年在福建,后年在东北,你们觉得怎么样?” “等等,等等!” 听到孙志恒和蒋方震的对话,陈煊发话了: “我可没那么多钱来供你们搞比赛,这次比赛就花了十几万,景莱师兄已经极度不满了,要是每年办,景莱师兄还不吃了我?” “教官,我们以后办的话不用出这么多人了,每个军区出500人,承办的军区修建比赛场地,花不了多少钱的。” 孙宏业也兴致勃勃的说道。 孙志恒军部会议室。 会议室里将星云集,蒋方震、孙志恒、孙宏业、谭方成、张行、陈其采、黎清泉、祁百成、敖东勋、冯固、黄训、齐骊远。。。。。。 凡是如今没有在部队带队的人都到了,陈其采也在陈煊以及陈其美等人的劝说下加入了复兴党的军队,正式被任命为复兴党全军总政委。 “各位!”陈其采腿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如今复兴党的军队已经完全正规化,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已经不合时宜了,据我这些年管理军队的经验,不得不说,你们的军师团营连排班这个军制非常具有前瞻性,已经走在了全国乃至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军队的前面,使得军队的指挥更加灵活。” “但是,也不是没有漏洞,诸位都是带过兵或者正在带兵的高级将领,所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一个单位部队下的兵力如何安置、火力如何配备等,打个比方说一个师究竟配备多少炮兵、多少工兵、多少辎重兵比较合理,大家可以就此讨论一下。” “政委,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敖东勋大笑着说道。 “不对!”蒋方震反驳道:“不合理的军制不但不能发挥部队的战力,反倒会拖垮部队,比如说你一个师给你一个炮兵团,那么你的部队也不用打仗了,光是搬运火炮炮弹就足以把你的部队拖垮,还有粮食等辎重,你还有人手打仗吗,敌人只要近身,你就得全军缴械了!” 众人哈哈大笑,敖东勋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当然不可能这样配备的。” “我建议一个师配备一个独立炮兵营,归师部指挥,但是也不是说团级就没有炮兵了,团级也可以有一个炮兵连,以此类推,辎重兵和工兵也一样!” 孙宏业没去管有些尴尬的敖东勋,接口说道。 “这个编制好,既保障了部队的战力,也可以保证炮火的补充,必要时师部还可以把各团各营的炮兵抽调到一起来使用!” “这个好!” “同意!” “同意!” “好!那我们暂时就以这个编制来进行,之后发现问题再提报,大家讨论解决,另外东北那边和其他地方不同,因为靠近绥远和蒙古,战马不缺,所以如何使用骑兵配合战斗就交给孙司令来摸索,总结出方案给大家研究学习!” “是!教官!” 这些高级军官大部分是最早的川沙护卫学校出来的,所以称呼陈煊还是习惯为教官。 “还有就是军衔问题,我们虽然部队不少,但是军衔一直没有解决,我们不搞军衔随军职走的那一套,而且军衔必须有军功做依托,也就是说,你的职务是一个师长,但是有可能你的军衔还是一个少尉中尉,我们复兴党的部队决不允许你唱首歌跳个舞就是大校将军了,要军衔可以,拿你的军功来换!” 在场的人可能除了陈煊没有人知道他后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清楚的知道了,要军衔,必须有军功,什么托人脉找关系完全没有作用。 陈煊继续很无耻的把后世军队的军衔偷来使用了,连肩章标志都没放过,记不清楚的就让大家补充。 于是复兴党的军衔便新鲜出炉了,最高为上将,依次为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上士、中士、下士以及列兵。 前期辛亥革命的时候有打过仗的,军功都已经记录下来了,统计下来,最高的是孙宏业,荣升少校,其次是蒋方震和谭方成以及韩三林、李晋旭,授衔上尉,最低的反倒是孙志恒,孙志恒总共就参加指挥了剿灭尼玛家族的战斗以及一些缴费行动,所以授衔只有上士,连尉官都达不到。 陈其采更惨,职务贵为全军总政委,但是没有军功,因为配合杜月笙安插军官到清兵里,所以只是授功二等,授衔中士。 这下孙志恒不满了,强烈要求调到国内去,南洋没有战事哪来的军功,难道跟荷兰佬干!关键是军委也不同意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萧瑾来使 孙志恒的无理取闹自然是被陈煊臭骂了一顿,如今的南洋已经是陈煊的根本,出任何问题都是陈煊难以接受的,但是也不得不考虑南洋的部队。 若是有一天,复兴党真的有幸夺得天下,难道其他战区都是将军校官,而南洋还是一群大头兵吗? 所以经过讨论,南洋的将官们将在合适的时机和内地的将官互换交流,将士们也会轮流到战区去参战,如今国内有可能发生战争的就只有绥远那边。 所以孙志恒强烈要求第一个跟孙宏业轮换,想办法把绥远拿下来,陈煊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了,如今在绥远的秦远将交给孙志恒统领,同时孙志恒也会调一个师到绥远参战,孙宏业则是调到南洋担任南洋战区司令。 绥远蒙古那边少不了要和蒙古贵族以及老.毛子打交道,陈煊放心不下孙志恒,于是亲笔给自己的老丈人张謇写了一封信,让韩栩带去。 张謇自从上次中计摆了陈煊一道之后,一直没脸来见陈煊,跑到老家南通一心做买卖去了,但是陈煊如何能让这么一个大才给荒废了呢,不光是他,还有在黑龙江的周述模,也一并请到孙志恒军中。 告诫孙志恒,有机会的话,直接将俄国人伸向蒙古的爪子给斩掉,俄国人的莫斯科离蒙古千里以上,陈煊不信俄国人敢跟自己硬碰硬,如果真要来,那日子不过了,新仇旧恨一起算,大不了江山给萧瑾了,不相信萧瑾倒霉到会被半路搞死!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各自回原来的地方去了,孙宏业派人将自己的家人接过来,哈尔滨陆军指挥学院就交给了杜霄,而孙志恒就得准备出兵了。 陈其采也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开始梳理各个部队的政委指导员,没有政委指导员的就加派,同时明确政委指导员的工作范围。 “煊哥,萧瑾的使者秘密来访!” 刚回到家,陈瑞卿就过来禀报。 “萧瑾的使者?我们在明面上从来没有和他们接触过,他们来干什么,来的是什么人?” “是一个叫蒋志清和蔡锷的,至于来做什么,他们不肯说,说是要亲自见到煊哥才肯说。” “蒋志清?蔡锷?怎么会是这两个人,他们如今在哪里?” “我们的兄弟已经把他们秘密安排在凤凰城的中华楼,他们是杜处长(军情处杜月笙)的人带来的,同时杜处长和萧瑾也都带来了信。” 陈瑞卿将手里的信递给陈煊。 陈煊对了一下封口的火漆,发现原封未动之后才用小刀拆开信封。 原来萧瑾一直在大力移民越南,特别是在南北和谈之后,萧瑾的部队一部分驻守海南岛,大部分撤进了越南,这下萧瑾在越南的势力大增。 法国人开始不安了,不断的给萧瑾制造麻烦,想要把萧瑾吓走,但是萧瑾是什么人,岂是法国人的这点伎俩可以吓住的,不但不收敛,而且水路陆路一直在从两广往越南移民,有了强大的陆军作为后盾。 萧瑾将越南的许多厂矿直接给占了,联合当地华人以及越南人,成立反殖民的国民党政.府,大量的在越南境内发展党员,联合士绅商人,以推翻法国殖民政.府为目的。 越南国民政.府的成立,这下法国人急眼了,派遣了大量的殖民地军队来围剿萧瑾,第一仗就把法国军队打得大败亏输,法国殖民政.府不断的增兵,依然拿萧瑾没有办法,反殖民的口号也很得人心,萧瑾等于已经彻底在河内站住脚了。 据情报显示,法国人正在组织越奸队伍,并且向英国佬买了大量的武器,准备大肆反攻河内。 “这王八蛋,真会挑时机!” 陈煊知道历史的发展轨迹,萧瑾照样也知道的,欧洲局势紧张,大战一触即发,英法两国正在欧洲防备德国人,自然不可能派出大量的援军来增援亚洲的。 而萧瑾也就是看出了这点,所以不管不顾的撞进越南去,若是处理得当,只怕法国佬的殖民地要改名姓萧了。 还有蔡锷将军,什么时候跟姓萧的跑到一起来了?广西云南同时出兵,法国人还有好日子过吗? 萧瑾的信里只有一句话: 如今白人占了世界三分之二的地盘,你准备怎么办? 陈煊郁闷了,怎么办,老子怎么办你没看到吗?老子跑到南洋难道是来过家家的,王八蛋,自己想扩充实力想拉老子来挡枪了。 陈煊是有计划想弄走荷兰佬,可是不是这么被动的被萧瑾这王八蛋牵着鼻子走啊,娘的,好像在这王八蛋手里就没赢过! “把韩先生和其采大哥孙宏业以及孙志恒蒋方震叫来,看来这回蛮牛不用去北边了,萧瑾!王八蛋!” 陈煊依然愤愤不平,每次都落在萧瑾的算计里,这让陈煊非常不爽。 韩栩等人很快就到了陈煊的书房,陈煊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又将萧瑾和杜月笙的信交给五人轮流看,等他们看完才开口问道: “各位认为蒋志清先生和蔡锷将军前来,有什么目的?” “信息太少,不好判断!” 看到大家没说话,陈其采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认为萧瑾是来求援来了,他一个人顶不住法国佬和殖民地的军队,所以向我们求援!” 孙志恒接着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越南离我们从哪个方向走都太远,若是从海上过去,我们那点海军给法国人塞牙缝都不够,从萧瑾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不可能不懂军事!” 蒋方震否决了孙志恒的猜测。 “会不会是他想让我们在南洋做出点动静,吸引英法的目光,借以牵制英国人的军队,让他们不敢大肆出兵去帮法国人的忙!” 孙宏业也不赞同孙志恒所说的观点,韩栩却没有发言,众人讨论了半天,还是猜不透萧瑾的想法,最后只能决定,复兴党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不要多生事端,而明天蒋方震将陪同陈煊与萧瑾的使者会面。 众人告辞离去,韩栩却没有走,陈煊也有些奇怪为什么韩栩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 “元如,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大帅,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元如说的什么话,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我随大帅至今已经3年多了,这3年多来,大帅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短短3年时间创出了如此大的事业和家业,堪称奇迹,而韩某最清楚,这3年来承蒙大帅看得起,委以韩某首席幕僚的重任,然而韩某能给大帅出的主意却是少之又少,还眼睁睁的看着大帅败在杨皙子的计谋之下。。。。。。” “元如说的哪里话,若非有元如帮衬。。。。。。” 陈煊听韩栩的话,以为他要离去,不由得有些急了,如今韩栩已经是陈煊身边不可或缺的人物,如何能让他离去。 “大帅别急,且听我把话说完,大帅在其他地方都表现堪称英明,然而在萧瑾出现之后,就有些急躁了,我不知道大帅为什么如此看重萧瑾此人,也没想追根寻底什么,但是大帅在萧瑾身上花的心思是其他地方的几倍,这次萧瑾不过是派了使者过来,大帅已经有些进退失据了,其他人也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明说!” “萧瑾派人来又怎么样?别说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就算他们真是来求援的,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经济上的援助,出兵帮忙是不可能的,如今南洋的吞并计划正处于关键时刻,又岂能因为一个区区萧瑾而更改我们的计划,若萧瑾要求我们出兵,首先他的任何理由站不住脚,也没有什么可以责备我们的,其次就像百里(蒋方震字)所说,我们没有任何路线可以派出援兵。” 陈煊陷入了沉思,回想知道萧瑾以后的这一段时间,自己真的有些过于重视萧瑾了,且不说萧瑾如今的势力地位都不如自己,应该着急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像韩栩所说自己也确实有些进退失据了,婆罗洲那边的渗透计划才进行了一半,自己就想要根据一个未定的信息来加速自己的计划,这何其荒唐可笑! 其实韩栩说错了,韩栩在陈煊身边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杭州起义之后自己想进上海江宁,博取那无用的虚名,被韩栩一棍子打醒,如今又在陈煊的反常行为下唤醒陈煊,充分的做到了一个幕僚该做的本分。 韩栩大概心里也明白,陈煊需要的不是一个导师,他也做不了诸葛亮,而是在陈煊迷茫的时候或者是思维走入歧路的时候点醒他,这种幕僚,远比诸葛亮那种事必躬亲的军师更加称职。 有时候陈煊也会想,若是诸葛亮没有事必躬亲,没有时时刻刻把刘禅当做一个白痴来照顾,而是让他得到足够的锻炼,这样的话,历史会不会又不一样呢? 当然陈煊是站住后世这个上帝视角来看待问题,至于三国是怎么样的,鬼才知道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蔡锷将军 第二天一早,陈煊就和蒋方震驱车去了凤凰城的中华楼。 进入房间,陈煊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将领,肯定就是蔡锷将军了,蒋志清他是认识的,而且打过的交道不少。 “大帅!” 蔡锷一个标准的军礼把陈煊惊得手足无措,赶紧上前握住蔡锷的手,以示欢迎,如此一个大英雄给陈煊敬礼,他可受不起。 和蔡锷亲切的打过招呼,又和蒋志清寒暄了几句,大家这才入座。 “今天真是巧了,东瀛士官三杰到了两个,就是不知道张孝淮先生在哪里,要不然士官三杰可就聚齐了,也算是一段佳话!” 蒋方震、蔡锷和张孝淮在陆军日本士官学校是同学,而且毕业的时候包揽了该届毕业生的前三名,所以大家也就称呼他们为士官三杰。 “大帅不知道孝淮在哪里?” 蔡锷有些惊讶的说道。 “松坡将军何出此言?” 陈煊也有些奇怪了。 “哈哈,大帅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难怪我们萧大帅看不起袁某人,也看不起欧美列强,唯独对大帅重视有加,孝淮年初的时候在南京担任军务厅厅长,南北和谈之后帮克强兄遣散了南京的部队就去了东北,对大帅在东北的所作所为推崇至极,如今已经加入了大帅在绥远的军队了?” “还有这回事?” 陈煊看看蔡锷,又看看蒋方震,蒋方震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是孝准不让说的,他离开南京之后就去了哈尔滨,之后听说了秦远在绥远的事迹,于是也没有表明身份,就加入了绥远军,他写信给我,说是要凭自己的本事做出来,而不是后无用处的虚名,并叮嘱我不要对外人说起!” 蒋方震解释了陈煊心中的疑惑。 “哈哈哈哈哈,孝淮先生真名士也,来,我们为孝淮先生的大志喝一杯,既然孝淮先生由此大志,我又如何不成全他!” 众人也都是哈哈大笑,对张孝淮的所作所为很是赞赏,不然就凭他的资历和人脉,不管去哪里,一个高官的位置都是少不了的。 “松坡将军,你若是不弃,就和志清兄一起叫我陈煊或者逸阳即可,大帅什么的太见外了,我辈军人,何必学那些穷酸?” “好!大帅爽快,松坡也就不矫情了,大帅也不必叫我什么将军,就叫我松坡吧!” “那我就称呼你为松坡兄了!” “这样敢情好!” 一番寒暄结束,陈煊和蔡锷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于是便以字互称了,蒋志清和蒋方震也加入到谈话之中。 四人开始谈天说地,天南海北的开始瞎聊胡侃,就是不进入正题,陈煊也就乐的懒得提起,心想萧瑾让两人过来,总不是看到两人闲得无聊出来找乐子吧。 于是四人从同盟会聊到复兴社,从国外留学聊到回国参加革命,从武昌起义又聊到南北和谈,四人都是健谈的人,一连三个多小时下来,竟然没有出现找不到话题的时候。 蒋志清毕竟还年轻,仍没有达到后来的政治高度而且身兼使命,看到久后重逢的蒋方震和蔡锷还在不停的研究交流各种军事思想,自己先忍不住了。 “逸阳,这次萧大帅派我过来是有原因的?” “哦?志清兄,愿闻其详!” “这次大帅派我过来,是让我和逸阳做一次交易,大帅主持研究了一种新药物,取名为青霉素,可以避免战士们在战场上伤口感染以致于被夺去性命,逸阳也是带兵打仗的人,自然也知道其实在战场上因为感染而死的伤兵其实远远多于当场战死,而今有了这种药物,士兵们可以少死一半不止!” “居然有如此神奇的药物,萧大帅真神人也!我代我中华士兵感谢萧大帅的恩德了!” 陈煊故作惊讶的说道,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早就知道萧瑾藏了不少好东西,没成想他居然连十几二十年后的青霉素都研制出来了!蔡锷明显早就知道此事,蒋方震却已经惊得站了起来。 “呵呵!” 看到陈煊在这里惺惺作态,蒋志清也没有拆穿,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家大帅说了,逸阳是识货之人,只要说出青霉素三字,逸阳必定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这种药物我们研究得也并不算彻底成功,成品虽然已经出来了,但是制造成本还是高德吓人,只能等将来技术成熟了,才可能把成本降下去,不过即便这样,药物的疗效已经足够令人动心了!” “萧大帅大才,诚如志清兄所说,若是真有如此效果,足以令萧大帅千秋留名,只是不知道萧大帅想要些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我们在海南也成立了飞行器研究院,只是没有专业的团队带领,所以一直没有研发出成熟的飞机,我们听说复兴党的飞机制造厂已经可以造出性能良好的战机,所以想要以青霉素作为交换,不知道逸阳认为这个提议如何?” “萧大帅就如此信得过我陈某人,就不怕我截留部分技术?反正你们也不知道我们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信不过!额?逸阳你别在意,这是大帅的原话,他说如果没有挑明,逸阳肯定会留上一手,但是已经说开了,他就绝对信得过逸阳!” “呵呵,你们萧大帅还真看得起我啊,但是我们没有这一类的技术,即便你把配方交给我了,我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研制出这种药物!” “我们大帅也考虑到这一方面了,所以这次来的不仅仅是我和松坡兄,还有一个小研发团队,足以帮逸阳你培养出自己的研发人员了,进行药物生产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五天前入住凤凰酒店的胡先生一行人?” “啊!?” 蒋志清有些吃惊了,要知道胡忠莲和他的团队并没有和蒋志清他们一起过来,甚至走的线路也不一样,没想到陈煊已经把情况掌握得清清楚楚了,难怪萧大帅在自己临来的时候反复叮嘱自己,不要耍什么花招,清楚明白的对陈煊说开就好。 “志清兄不必吃惊,凤凰城作为我们南洋的窗口,关注度自然要大一些,而且凤凰酒店恰巧是我们自己开的酒店,所以才这么清楚!” “逸阳说的是!只是不知道逸阳意下如何?” “既然萧大帅看得起,我也就不枉做小人,我会派冯如先生的助手朱兆槐带领一个团队跟志清兄一块回去,直到你们建起自己的自己的飞机制造厂并教授你们生产出第一架飞机才回来!” “如此真是太好了!” 蒋志清兴奋得直搓手,他完全没想到这次交易如此顺利,在他看来,用一点药物制造技术换回大杀器飞机制造技术,那真的是大赚特赚了! “还有就是,如今我们和法国佬杠起来了,本来也不惧他们,但是这些法国佬最近向英国人采购了大量的军火,我们的产能不足,所以想向逸阳也买上一批枪炮,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都是小事,志清兄等会把清单列出来,我去让人准备,既然正事已经结束,两位且随我到各处游览一番!” “好意心领了,松坡兄这次是去欧洲就医,顺道经过南洋,大可以游玩一番,而我们在越南正和法国佬斗法,怕是没有时间久留了,明天一早就要乘船归国!” “哦?松坡兄身体不大安适?” 陈煊转过头去问还在和蒋方震争论的蔡锷。 “也没多大事,就是萧大帅太大惊小怪了,最近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我们那边的医生检查出了一些问题,但是由于设备原因无法根治,所以让我去欧洲求医,今天和百里一通聊下来,才知道德国的军事果然有过人之处,所以也想去欧洲看看!” “生病无小事,松坡兄且不可大意,我们在南洋也有一些欧美留学生,我妻子就是其中一个,咱们也不要耽误了,这就随我回家给两位接风洗尘,随便让我太太也给松坡兄检查一下!至于志清兄,明日一早,必定将志清兄安全送到船上。” “逸阳?” “志清兄还有事?” 看到蒋志清欲言又止的样子,陈煊不由得有些奇怪。 “呃?萧大帅让我问你,接到他的信有没有把你吓到?” 蒋志清说完已经满脸通红了,要知道他说的这些,对于一个客人来说真的很失礼了,明显也不是他自己想说的。 “哈哈,志清兄不必尴尬,你也是代人传话,说实话,接到萧瑾的信可把我吓坏了,我甚至想要改变我们之前已经预定好的计划来配合你们,不过后来经人点醒,真是惭愧!” “逸阳果然真君子,志清得罪了!” “不必在意,对了,也请志清兄回去之后帮我带一句话给萧瑾吧,就说:他在海南的潜艇发展得很好,我已经笑纳了!” “啊!” 在场三人惊呼出声,陈煊也觉得神清气爽,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经营婆罗洲 送走了蒋志清,接下来又将孙志恒蒋方震等人和孙志恒的一个师送走。 蒋志清的枪炮购买自然也是要花钱的,萧瑾应该在越南发了不少,他们这次的订单金额就达到了惊人的20万两黄金,极大的弥补了南洋银行的黄金储备。 陈煊开始反思,萧瑾已经在发展医学高科技了,而自己这边仅仅是建了一个伤药厂,这方面已经落后太多了,于是陈煊决定把在哈尔滨办医学院的伍连德博士调回南洋,让他在南洋主持青霉素的研发工作同时开办成药制造厂。 陈煊也交代了吴起,让他在南洋收集各种药方来填充制药厂,国内的杜月笙等人也给了电报,中医在中华大地上盛行了数千年,各种各样的药方更是数不胜数,要求他们大力的收集药方。 中医在中华发展了几千年,很多药方都在口口相传中流失了,这是中华民族的巨大损失,所以陈煊请求在南昌的石美玉博士,在行医以及培养医生的过程中,也不要忘了中医的发展,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她们在工作之余编写一本中医药方的书籍,尽最大的努力避免药方流失。 陪蔡锷将军在南洋游历了几天之后,又送走了不断感慨南洋发展得蔡锷,陈煊也开始继续弥补南洋渗透计划中的缺陷了。 陈煊给上海的陈光甫发电报,让他尽力向国外的银行贷款,如今美国的经济更加低迷了,大部分工业陷入瘫痪之中,金融家们都在为自己的钱躺在银行里不能生利而发愁。 欧洲的局势更是一触即发,再没有人来关注南洋这个穷乡僻壤,陈煊若是不能好好的利用这个机会,就太对不起上天把他弄到这个时代来了。 陈煊也在豪赌,赌历史并没有因为他和萧瑾的到来而有所改变,赌第一次世界大战如期爆发,如果陈煊没有记错的话,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了,所以为了不让美国佬独自在这场战争中发财,必须立刻开始行动了。 借到大量的外债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让顾维钧再次返回美国,用借来的资金大量扫荡美国佬的各种工业设备,只要他们卖,价格也合适,陈煊什么都要,自己没有美国佬那样一百多年的和平发展时间,陈煊准备用量取胜。 当然美国佬也不全是傻子,不一定肯将技术和设备都转让,但是陈煊赌不是所有的商人都能够撑得起这次商业危机,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有胆魄参与到这场豪赌当中来。 买来的各种工业设备,陈煊准备将一半用到国内,一半用到南洋,像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岛等这些荷属东印度公司占领的大岛,陈煊准备秘密派遣各一个师的兵力进入,至于菲律宾马来西亚以及其他美国或者英国的殖民地,则是以种植移民和工业移民为主,逐渐渗透。 如今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复兴党已经在华人中间有了很大的话语权,华人种植园和矿山开采以及小工厂遍布各地,华人移民数量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也大大的增加,国内已经有很多人不再视南洋为蛮荒之地,来淘金的人为数不少,甚至有不少躲避战乱的国内商人也跑到南洋来投资。 因为是荷兰人的殖民地,所以陈煊赌英国佬和法国佬不会因为荷兰人的利益,在欧洲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和自己翻脸,而美国大财阀们借了如此多的钱给陈煊,自然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的,所以美国佬应该也不会干涉。 至于荷兰佬,陈煊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凭他们那年久失修的木质战舰?就凭他们那万余人荷兰军队?还是凭他们在南洋的仆从军? 对于这些,陈煊只能呵呵了。 “相公,你真要去婆罗洲?” 激情过后的张幼薇趴在陈煊的胸膛上问道。 “不去不行了,如今我们向美国佬贷了8亿美元的外债用来收购美国人的破产工厂,我们振华的资金也大都调拨到美国去了,就连若涵的宏远汽车厂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也被抽调,如今少川(顾维钧)已经去美国签约去了,如此大的投资,我们是破釜沉舟了,别人去我去我放心不下,如果这次失败了,你就得和我上街讨饭去了。” 陈煊轻轻笑道,如此大的豪赌,陈煊基本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了,说没有压力那是骗人的,起码吃饭睡觉都没以前那么香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是去讨饭,我也陪着你!” 张幼薇抓着陈煊的手说道。 “嘿!小丫头片子不老实,骂我是鸡狗呢?” 陈煊说着去呵张幼薇的痒痒,把张幼薇逗得笑个不停。 “你别闹,别闹了好吗,我投降了!” 张幼薇笑声逐渐停止,又幽幽一叹说道: “可是恭儿才开始叫你爸爸呢?” “没办法,小薇,生在这个时代,有些东西我们都不能选的!” “我明白的,从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不过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家里有我和若涵,出不了什么事!” 陈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紧紧的抱住张幼薇,张幼薇也反手抱住陈煊,将满头秀发埋在陈煊的怀里。 陈煊心生感慨,老天待自己真是不薄啊,给了自己两个如花似玉又通情达理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陈煊就带着特战大队的人出发了,特战大队如今也是交给陈瑞卿以及那些老队员训练,陈煊时不时的抽时间去看看并做训练计划,而亲卫团和那一个师的兵力早已经悄悄进入婆罗洲了。 婆罗洲的政权组建交给了叶仲裕的其中一个副手鲍友庭,鲍友庭是国内的一个进士出身,当过两年的县太爷,后来被孙宏业发展到早期的复兴社,南洋开发就随叶仲裕一起到了南洋,几乎参加了所有南阳的建设,施政经验自不必多说。 婆罗洲的军队交给了以前在北伐军里的冯固,也算是陈煊的嫡系了,能在人才济济的北伐军中脱颖而出,也足见他的个人能力了,从这些也可以看出陈煊对婆罗洲的重视。 陈煊等人在离月牙村30里的一个军港上了船。 这个军港是海军修建的,陈煊后来看过地图才知道,原来王学辅将海军基地修建在了后世的旅游胜地巴厘岛,为了方便军队进出,也在爪哇这边龙山修建了一个军港,专供军队使用,不对外开放的。 一行三艘船,一艘运兵船两艘护卫舰,在长长的鸣笛声中悄然离开了龙山军港。 鲍友庭和他的行政团队早就和去婆罗洲的商业团队和工业工程师们走就扎根婆罗洲了,聚居地是婆罗洲南面的普莱哈利这一带。 进入普莱哈利港口的只有陈煊的运兵船,两艘护卫舰留在公海上等待运兵船返航,所以按照陈煊低调的要求,来接船的只有南洋影响巨大的透明人吴起。 陈煊和特战大队在吴起的指引下悄然无声的消失在普莱哈利港的夜色中,普莱哈利这个港口是鲍友庭他们出资建设的商业港口,他们嫌弃普莱哈利这个名字太难听,于是改为蓬莱港。 依托蓬莱港建设的这座集市就叫蓬莱镇了,光听名字就是浓浓的中国味道。 蓬莱镇的地势和凤凰城有些相似,所以他的定位也是一个商业港口城市,主要功能就是货物集散,像这样的集散地婆罗洲已经拥有3个了,都在婆罗洲沿海一带,南洋的华人商团以及土著商团大都从这里进货,至于荷兰人掌控的坤甸城,离这些地方远着呢。 荷兰人当然知道华人的动作,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华人都是正常投资正常经营,税收也照样交,想用政治理由驱逐也没有什么证据,用强的话又不一定打得过,何况荷兰人也败不起,若是一败,只怕整个荷属群岛都要翻天覆地了。 所以他们只能披着老牌列强的虎皮继续吓当地的土著。 鲍友庭的行政中心在三个港口商镇的正中间,离三个港口的距离都在30-50公里之间,各地正在修建联通的大马路,铁路也在计划之中,地名自然也是起了具有中华文化色彩的临安。 在蓬莱商镇休息了一夜,婆罗洲的新政人员和来开发婆罗洲的工程师们和陈煊聚齐,也不再乘车,一行人骑马翻山越岭的考察婆罗洲境内的矿场,评估开发的价值。 陈煊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华人种植园和农场在这一块已经是星罗棋布了,和当地土著们的相处也还算和谐,陈煊还在几个种植园发现了种植园里聘请的当地土著做工。 看到这一片片绿油油的景象,陈煊心怀大肠,仿佛看到了丰收的情景,中华民族不愧是精通种植建设的农耕民族,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创造出这等迷人的仙境。 大片的农作物迎风招展,给了陈煊不一样的冲击和感动,他突然很想大笑大叫大哭,管他的呢,反正看到这些景象,就足以证明自己并没有白来这个世界,自己总算为这个时代的同胞们留下些东西。 至少,会有那么一些同胞不至于因为饥荒而丧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陈煊的‘后宫\’ 将周围上千公里的地方走了一圈,陈煊对婆罗洲的这个地方也算是有了大致的了解,当场决定了一些矿山的开采和各地道路的规划,其中还拜访了一些土著部落,当然陈煊也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 回到临安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1912年也进入到了11月,新临安的领导干部们都出去主持各地的工作去了,就连冯固也只是留下足以保障临安安全的守备部队,带上自己的其他部队去帮忙修建公路去了。 所以除了留下来的一些留守人员以外,并没有多少人来迎接陈煊,不过这也是复兴党政权的惯例,不搞迎来送往的哪一套,若是被监察部门发现,可是要吃处分的,而且就算是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给亲戚朋友接风洗尘,也不能用一分公费,否则等着吃官司吧。 复兴党奉行的是高薪养廉的那一套,公务官员们的薪水足以让他们的一家子过上好日子,但是要是有什么吃拿卡要、贪.污.腐.败、挪用公款的事情发生,惩罚也是重的吓人。 走进不知道该不该算是城的临安,陈煊发现复兴党的官员们是决定要把中华文化发挥到底了,一水的中式建筑令人倍感亲切,城中心照样是中式的官邸,复兴党的官员们都在这里办公了。 陈煊居住的地方是一所当地华人富商借出来的府邸,庭园幽深而宽阔,景色也尤为优美,陈煊和他的秘书和护卫团队住进去都还嫌空旷,也不知道这个华人富商建这么大的宅子干什么。 陈瑞卿到了临安之后安排了一个连的亲卫保护陈煊以及跟随陈煊而来的工作人员,自己带上特战大队就往山里训练去了,特战大队也是属于高保密单位,营地也是在山里。 晚上的时候,鲍友庭从工地上回来了,知道陈煊已经到达临安,就过来拜访。 “大帅,在汤寿潜先生的团队考察和规划过后,三个海港商镇以及串联临安的筑路工程已经开始了,相信等少川的工业设备到达这边,已经可以顺利运输了!” “志谦!辛苦你了,刚把爪哇那边建设成一些模样,又把你丢到这个荒凉的地方好几个月了,连家都不能回,你不会怪我吧!” “大帅说的哪里话,我鲍志谦是复兴党的老党员了,说句不谦虚的话,若是为了享乐,志谦在国内也算是小有家财,这一生吃穿不愁还是办得到的,既然加入复兴党,就是认同复兴党的目标和信仰,而且大帅你也知道,我以前在清廷做过官,那种无过便是功只知道捞钱欺压百姓的官我永远不想要在做了,看到这片蛮荒之地一个个农庄逐渐建立起来,可以想象到丰收时的样子,我不知道有多么开兴,多么满足,以后我可以拍着胸脯理直气壮的对我的子孙们说,嘿,小子,看到这些地方了吗?有你老子我一分功劳!” 鲍友庭有些动情了,眼中有亮光闪烁。 “那你也该注重一下自己的身体,要知道我们的事业还在打基础的阶段,还没有正式开始呢,若是你中途累垮了,那不是太遗憾了,我听说你的城主府连个照顾你丫鬟都没有,我们城主的薪俸不会连丫鬟都请不起了吧?” “多谢大帅关怀了,志谦会注意的,志谦自然是要陪着大帅为我们的民族打下一片大大的生存空间的,若是没看到,志谦死不瞑目!对了,说道丫鬟,过两天大帅可能要有很多丫鬟了,嘿嘿!” “志谦这是何意?” 陈煊惊讶道。 “过两天各地的华人巨富以及当地的土著部落将会到临安来拜访大帅,这些人过来以后,带的礼物肯定不会少,女人也绝不会少的!” “这不胡闹么,礼物我可以理解,他们不过是买个心安,不收反倒会让他们心生疑虑,女人什么的就算了,我们复兴党没有将女人做货物送的规矩!” “不能算!不能算!” 鲍友庭幸灾乐祸的笑道: “在土著部落族长们的眼中,女人也是礼物之一,甚至他们会送出自己的女儿,这是他们的风俗,若是你不收,他们会觉得你瞧不起他们,甚至会认为你对他们有什么图谋,这样他们就更加不能安心了,冯固师长的队伍进来的时候可把他们吓坏了,你得出面安抚!” “瞎扯!那你呢,你是婆罗洲这边的总负责人,他们怎么没给你送女人?” 陈煊不相信鲍友庭所说,世上哪有这样的风俗! “送,怎么没送?不过在他们还没送出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四处传播消息了,说我只是一个打前站的小卒子,后面来的大帅才是国内来的大官,南洋的一切都是你负责,就此我夫人还打电报过来叮嘱了又叮嘱,哈哈。。。。。。” 鲍友庭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这不是出卖我吗?” 陈煊又好气又好笑。 “没办法,这黑锅总要有人来抗的,您老肩膀比较结实,这口大锅就应该当仁不让了。” 说完鲍友庭又笑了起来。 这下把陈煊难住了,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想到过年的时候要回家去见自己的家人,陈煊就有些头皮发麻了,张幼薇和徐若涵都不是泼辣型的人,但是不代表她们没脾气啊,若是被她们知道了,这年还过不过。 “这些来宾们都是什么来头?” 既然没办法,陈煊也就破罐破摔了,开始关注其他。 “大部分是最近这几十年从国内因为各种原因来的,洪秀全闹太平天国的时候来得最多,还有闹义和团的时候也来了不少,这些人来了以后也很团结扎堆,婆罗洲有不少华人小镇都是这么形成的,几十年过后有些就变成了巨富商人,他们几乎都有帮会背景。” “至于当地的土著部落,有十几个部落很有意思,他们连华语都不会说,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华人后裔,什么元灭宋的时候老祖宗跑到南洋的,还有各种七七八八的理由,反正就是说自己是华人!” “这不是挺好吗,我们华夏民族本来就不是血统论,而是以文化论,只要他们认同我们的文化,自然可以加入我们的华夏大家庭的,只是在语言方面我们要下些力气,自认是华夏民族却连一句华语都不会说,这算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们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了,我们从国内招收了一些识字的人,拜访过这些土著部落以后,送了一些不值钱的礼物,于是我们在各个部落里都开办了华语学校,您也去过土著部落,那些身着白色长衫的人就是我们招收的华语老师了,而且我们还招收了很多年轻土人进入我们的筑路工程队,相信等筑路工作完成以后,很多土人都可以用华语来进行交流了。” “这还不够,我们应该制定一些优惠政策,比如说会华语且认同华夏文化的人我们给他们提高工钱,并且允许他们到城市来买房定居,有优秀的甚至可以招进我们的官员全体等等,这样下来,既收买了人心,也提高他们学习的积极性,同时也可以引来人才!” 鲍友庭似乎没有想到那么多,赶忙用笔记下。 两人又交流了其他的工作,知道深夜,鲍友庭才告辞离去。 陈煊睡不着,让夏芸茹将婆罗洲的地图挂上,有关于商业的、港口的、矿产的、农业的、经济种植园的,陈煊一幅一幅的看,又根据自己的记忆做上笔记,尽量规划合理的布局。 该来的总会来,陈煊到达临安的第三天,就是宴请当地人的盛大宴会了。 陈煊带领这一百多个或是商人,或是族长或者是帮会首领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实力派们先是观看了冯固早有准备的阅兵仪式。 威武雄壮的士兵们全副武装,迈着整齐的步伐依次通过临安城外的大广场,整齐的声音随着战士们走过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欢迎复兴党到来的人们看的心情振奋扬眉吐气,心里有小九九的人看得却是心神俱震魂不守舍,总之经过这场简单的阅兵仪式,若是想要给复兴党添麻烦使绊子,心里都必须掂量一下了,陈煊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阅兵过后,让陈煊措手不及的一幕发生了,一百多个来宾先是十几个土著首领率先跪下表示诚服,接着像骨牌效应一样,越来越多的人跪下表示诚服,到最后,7-80个首领加上他们的手下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蔚为壮观! 陈煊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总算是锻炼出来了,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他也知道,有时候太过谦和反倒会让人看不起,于是轻轻抬了抬手,装逼气十足! 陈瑞卿适时地大喊道: “大帅有令,免礼平身!” 场上立即传来一阵乱七八糟阳腔怪调的谢恩声,陈煊看到鲍友庭在旁边挤眉弄眼的取笑自己,忍不住新仇旧恨一起来,对陈瑞卿低声说了几句,陈瑞卿又大声说道: “大帅有令,委任鲍友庭为婆罗洲华督,处理一应事物!” 鲍友庭脸色发青,但是这种场合也不得不配合陈煊,陈煊心里乐开了花,王八蛋,你不是因为将要收女人做礼物的事情嘲笑我吗,看看你这回怎么躲?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陈煊的‘后宫\’2 “大帅,你不能这样啊,你一定要帮我向我夫人解释,不然我死定了啊!” 结束阅兵过后在去往宴会的路上,鲍友庭还黑着脸,但是一切木已成舟,陈煊仿佛已经看到当地土人族长们已经开始把一个个少女往鲍友庭的府上送了,他也没想到,鲍友庭这种传统的士绅家庭出身的人居然也会如此惧内,于是更加开心了。 ebaby,easy,do ’two yaboutit!” “大帅,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可别再害我了啊,我错了成吗,我不该在土人送女人的这件事情上取笑你,大帅,大帅。。。。。。” 鲍友庭一路上还是在语无伦次喋喋不休的像陈煊解释什么,似乎真的是怕了。 而陈煊似乎也沉浸在报复过别人的快感中。 因为陈煊在阅兵仪式上装逼太过,以致于之前想要表现出亲民的形象无法实施了,招待客人的宴会上也很少说什么话,但是即便这样,现场7-80个客人,一圈酒走下来,陈煊也已经醉的有些厉害了。 回到家里,一路上发现家里多了不少女孩,夏芸茹赶紧送上一杯浓茶给陈煊解酒。 “大帅,这些婆罗洲的人好奇怪,送礼还分两次送,早上送了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中午又送了一次更加重的礼物!” “或许这是他们的风俗吧,婆罗洲的人想法奇奇怪怪的,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陈煊酒后有些头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大帅,如今家里可多了不少姐妹,今晚上准备让谁侍寝呢?” 夏芸茹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连促狭的取笑陈煊。 陈煊本来就为如何安置这些人和如何向自己家里的两个老婆解释头疼,看到夏芸茹还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忍不住玩心大起。 “其他人以后再安排吧,今晚上就由你侍寝了!” “啊!?” 夏芸茹仿佛被蜂子蛰了一下,一下跳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 “莫非爱妃可是不愿?” 陈煊更加爽快了,想嘲笑我,你还嫩呢小妮子。 夏芸茹更加窘迫了,陈煊在后世开习惯了这一类的玩笑,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生在这个时代的夏芸茹哪受过如此露骨的玩笑话,白里透红的脸蛋逐渐变成粉色。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旖旎了起来,醉眼朦胧的陈煊却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卖弄道: “嗯!且待本帅先去沐浴一番!” 陈煊倒是记得自己的卧室后面有一个天然的温泉,不得不感慨这个时代的地主老财们真会享受,后世有几家人能有这条件? 嗯,不对,后世就没听说谁的家有一个公园那么大的,家里住下200来人才有了点人气,而且似乎这200来人都是围着自己转的,陈煊爱死这该死封建社会了,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要当皇帝,真感觉真心没谁了! 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衣服,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温热的泉水一下子把陈煊整个人包裹起来,陈煊舒服的哼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种温度里,陈煊的酒意不但没有去除多少,反倒是愈发迷醉了,睁开醉眼朦胧的双眼,陈煊似乎看到雾气腾腾的房间里多了一个衣着白色纱衣的美丽女人。 “嗯?有仙女?” 陈煊醉态可鞠的嘟囔道,身体某些方面一下子有了反应。 仙女一般的女子在雾气中翩翩走来,陈煊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将这仙女揽在怀里,似乎感觉有些不对,有些像是真人,不是幻觉。 “嗯?” 陈煊双手停下,酒也醒了大半,怀里的人是那么的熟悉。 夏芸茹!? 陈煊触电似得赶紧将手一开,想要退出去。 夏芸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拉住陈煊的手按在自己的圆润上,脸红的好像快要滴血。 “不行!不行!茹儿,我有妻子的,我也没办法娶你!” “我不求你能够娶我,只要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煊身体的温度瞬间升腾起来,思维愈发迷醉,想要拒绝,但是行动却越发诚实。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煊一声原始的低声咆哮,将怀中的可人儿拦腰抱起,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时之间,春潮迭起,银瓶炸裂,桃花盛开,迷蒙中几度风雨。。。。。。 陈煊早就醒过来了,身边的人儿也早已不在,渺无踪迹。 但是陈煊却不愿意起来,昨夜那如梦如幻的影像一直在陈煊的脑中翻腾起伏。 本来收回来这么多女人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的两位老婆解释,这下可好,连事实也发生了,和后世很多男人一样,事情发生以后陈煊现在开始后悔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只能赖在床上不起来。 然而逃避终究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陈煊很是苦恼了。 上午10点,想赖也赖不下去了,今天中午要和昨天的宾客们洽谈一些合作事物,陈煊昨天的装x很成功,所以鲍友庭派人来请陈煊过去坐镇,已经来催了几次了。 陈煊无可奈何的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床单上多了一个洞,应该是被剪刀剪去的,陈煊也不是初哥了,自然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穿衣。 夏芸茹也端着水进来给陈煊洗漱。 从夏芸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夏芸茹还是一样的冷艳高傲,一样的生人勿近的样子,只是稍微有些不正常的走路姿势出卖了她。 陈煊想要说什么,却被夏芸茹狠狠一眼把话逼了回去。 中午的洽谈会没有任何波澜,其实对于当地土著以及华人富商们来说,中华永远是一个强大得不可亵渎的国家,要知道以前有土人国王想要献出土地要求加入朝廷却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几年虽然在和欧美列强的斗争中一直处于下风,但是也不影响这些人对中华的尊敬和惧怕,数千年来世界一流霸主的威风可不是说散就散的,欧美殖民者为什么不敢直接将中华给分割了?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数千年的余威在哪?他们还是保留着一丝敬重的,要不是满清朝廷不争气,要不是后来倭国侵略将国民政.府打了个稀里哗啦以致于威严尽失,亚洲国家才开始重新审视中华的地位。 其实陈煊心里也清楚,这一切的发生把责任全部推到满清的头上似乎有些不理性,难道我们汉人就没有丝毫责任吗,后世那么多崇洋媚外的人是怎么来的,像自己这样的汉人只怕不少吧!汉奸这个词语又怎么解释? 上一世的陈煊是做业务的,他就清楚的知道国内有很多品牌,研发在国内,生产在国内,工作人员也都是国内的,但是公司名字却起的很洋气,公司注册也在国外,嘿嘿,一个令人作呕的合资公司便出现了。 顾客们也因此买上了合资产品。 陈煊还看过一个新闻,一群游客跑到日本去旅游,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去买人家的马桶,拿回中华一看,嘿嘿——madei chi a!悲哀啊! 商业合作会议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合作项目也直接签下不少,陈煊在这里呆下去也没意思了,这些当地人们连正眼都不敢看陈煊,更不要说和陈煊说话了,陈煊在这里,反倒是让他们多了一些拘谨。 于是庆祝合作成功的宴席也懒得参加了,在街上易服溜达了一圈,又觉得很没意思,只得回到住处去了。 “大帅回府了!” 刚走到大门口,院子里已经沸腾了起来,一大群妙龄女子齐刷刷的排成两排,欢迎陈煊回来。 陈煊脑子有些发懵,不管前世今身,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任由她们摆布,更衣换鞋、净面漱口,一系列流程走下来,让来自后世的陈煊极不舒服。 等这些女孩子们忙完退下去,夏芸茹也要出去的时候,被陈煊叫住了。 “呃...夏...处长?” “是!大帅!” 穿着军装的夏芸茹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行过来。 “啊!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陈煊有些手忙脚乱,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是这样的,家里这么多人,也没有什么用,要不这样,你把西院安排出来,你们秘书处不是有十几个人么,没事的时候安排两个人去教这些女孩子说话写字,等他们可以正常交流了,该送去做护士的就去做护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是!大帅!一切听从大帅的安排!” 夏芸茹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利索的转身出去了,留下有些不知所措的陈煊,在陈煊看不到的地方,冷冰冰的脸上却泛起微微弯曲的幅度。 屋子里又陷入沉静,陈煊翻看了几张公文,看了半天却看不进去,只得起身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游逛了起来,这也是陈煊第一次好好的打量院子里的景色。 不过再迷人的景色也平复不了陈煊的心境,既有偷食过后的刺激,又有对不住妻子的愧疚,一时间百味杂成,不知道怎么去描述。 第一百四十七章 舆论攻势 “教官,吴起来了。” 因为陈瑞卿训练特战队去了,所以以前一起第一次和陈煊下南洋的游陵又回到陈煊身边做护卫队长,此时过来禀报的是游陵。 “让他进来!” “是!教官!” 吴起的样子还是一样的讨人嫌,只是跟随陈煊做事之后,嚣张跋扈的性格改了不少,可能是工作的原因,吴起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阴森了。 “大帅!” 吴起向陈煊行礼。 “说吧,有什么事一定要见我?” “据坤甸的情报员报告,荷兰人在坤甸一直在迫害华人,之前是挑起华人和土著的矛盾,让土著屠杀华人,而今荷兰人已经赤膊上阵了,仅仅是九月和十月,在坤甸被抢劫屠杀的华人就超过900人,另外被偷偷卖到矿山里去做奴隶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就我们掌握得的庞提纳克矿山里的华人就有2300之多,一直被荷兰人和当地土著奴役!几乎每天都在死人,已经持续了还几年了!” “王八蛋,老子辛辛苦苦的从国内移民过来,这些畜生杀我们华人却毫不手软,真当我们中华无人吗?” 吴起并没有接陈煊发牢骚的话。 “罗芳伯和陈兰伯的后人找到了吗?” “没有,时间太久远了,这两人的后人如今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连兰芳共和国的最后一任统治官刘恩官也已经随同家人移民海外了。” “游陵,马上派人去将鲍都督、罗明轩和冯固请来!” “是!” 罗明轩也是南阳人,是一个孤儿,但是人非常聪明,小时流浪的时候跟着一个戏班子,因为会来事,和账房的关系不错,学了一手好字和算盘技艺。 陈煊开发南洋之后,罗明轩考侥幸进了陈煊开办的南洋大学,学习会计和商业,两年时间奋发图强,修完了本专业的全部课程,被白勋建看中,提前毕业就加入了南洋公司,因为熟悉婆罗洲的情况,所以被派来负责婆罗洲的商业业务。 其实兰芳共和国被荷兰人灭掉不过20余年的时间,本地华人还是习惯称呼婆罗洲为兰芳岛(婆罗洲实在太难听,以后本书将以兰芳岛称之)。 罗明轩等三人很快就来了,吴起将事情的因由一说,鲍友庭三人也是义愤填膺,火爆的冯固更是要立即兵发坤甸。 “大帅,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就算以我们现在的势力,也不见得怕了红毛鬼,当年国姓爷(郑成功)能够把红毛鬼赶跑,我们为什么不能?” “可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陈兰伯和罗芳伯的后人啊,始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陈煊忍不住皱眉。 “呵呵,大帅想的差了,陈兰伯罗芳伯已经去世上百年了,谁知道他的后人是谁,我看大帅就可以自称是陈兰伯的后人。。。。。。” 鲍友庭还没说完,突然转身看了看旁边的罗明轩,陈煊和吴起也醒悟过来,也都看着罗明轩,冯固则是一脸的迷茫,不是说大帅吗?怎么又看罗明轩去了? “不行不行!大帅,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怕你祖宗跳起来抽你?” “这到不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祖上是谁,姓罗还是随了我师父。” “那你怕什么?” “我没有能力做兰芳岛的都督啊,这么大的地方,我哪会管?” “我明白了,”冯固后知后觉的大声说道:“让明轩假扮罗芳伯的后人!” 陈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来冯固还是只适合做军人,要是从政,会被吃到骨渣子都不剩,陈煊懒得理他,转头对罗明轩说道: “你放心,复兴党有自己的制度和规则,你只是顶一个罗芳伯后人的名义领导起义!” “我。。。我试试吧!” “不是试试,你必须全力以赴,不管别人信不信,你必须坚信你就是罗兰芳的后人,等会你去找一本罗家在南洋的家谱,将里面的内容给背熟了,然后随便编个理由,家族迫害也好,土人逼迫也好,反正你就是流落街头了!” “是,大帅。” “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鲍友庭高兴的说道:“我这就通知兰芳岛的复兴党,‘巨龙翻身’计划正式实施!” 虽近年末,南洋的舆论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先是荷兰人在坤甸迫害华人的事情被翻了出来,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俱全,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也都有证可查。 接着一些南洋的报纸也都争相报道,《南阳日报》和《南洋商报》也报道了荷兰人的暴行,仿佛有一只看不到的手在推动着失态的发展,一些国外的报纸也开始转载这则新闻,并在人道主义上对荷兰人进行了不痛不痒的谴责。 等到过完年,事态的发展荷兰人已经无法掌控了,国内上海、北京、南昌、武汉、厦门、广州、凤凰城、小长安、学苑城等地的大小报纸都转载了这则新闻,荷兰人的暴行激怒了忍耐已久的华夏百姓,几个大城市同时爆发了游行示威活动,并向北京的大总统府请愿,希望袁大总统能够为南洋的无辜华人主持公道。 北京,总统府。 袁大总统以手扶额,显然头痛得不行。 “皙子,你说陈煊这小混蛋究竟想干什么呢,在国内折腾还不算,跑到南洋也不消停,如今国家财政无钱,一屁股的烂账官司,他却去撩拨红毛鬼,这是什么个意思呢?” 杨度皱眉,盘算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只怕这小子这次真要对荷兰人动手了?” “动手?能成功吗,红毛鬼是好惹的,别像当年的太后老佛爷一样,刚宣战没几天,自己就跑到承德去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最近调了一些资料来看,欧罗巴的荷兰人已经不是当年的航海大国了,自不列颠崛起之后,荷兰人已经是日落西山,苟延残喘了,说不定还真让他成功了。” “那英国人和法国人不管吗,要是这两家出头干涉,只怕这小子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这个就不清楚了,可笑这些革命党,笑话清廷是一盘散沙,如今他们别着脑袋倒是革命成功了,如今的国内不是比以前更散了么,这陈煊就是事实上的大军阀头子,南方的几个省份也是听调不听宣,如今国力反倒大不如前,他们现在高兴了?我就说帝制在中华已经存在了千多年,又岂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没有了皇帝,老百姓如今连效忠的人都没有了,这些革命党个个该杀!” “皙子,你不要这么冲动,不管他们什么革命不革命的,对于我们来说总是件好事,否则现在小皇帝还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呢,还有那些大清的旗人大爷们,哪个又是好相与的,如今都夹着尾巴过日子了吧!” “大总统,要我说您现在手握北洋,又是名义上的大总统,就应该一言九鼎,那个什么宋教仁,三天两头要组什么内阁来分权,真真是不知所谓!” “皙子,这话不能乱说,会出大事的,至于宋遁初,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看他能蹦跶多久吧!” 袁大总统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又很快掩饰过去了。 “这事你看该怎么处理,如今国内群情激愤,我又身为大总统,总要拿出什么态度的,不然百姓怎么看我?” “这有何难,让唐绍仪召开记者招待会,就说我们总统府严厉谴责荷兰人的暴行,并向荷兰领事馆提交一份抗议书就行了。” “大总统您也可以发表几篇演讲,这种惠而不费收获民心的事情总不能让革命党一家独占吧?” 北京城,全国铁路督办府。 一个相貌温文儒雅却颇具威严的中年说道: “克强,你看陈煊这小家伙想干什么,萧瑾在安南不消停,陈煊在南洋也坐不住了吗,这两个家伙,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就是太喜欢惹事,南洋的事情也不是这一两年才发生的了,你看他有什么目的?” 黄兴看了看手中的报纸,毫不客气的说道: “还用说,这小子铁定是盯上婆罗洲了,你看看南洋报纸,他们已经不说那里叫婆罗洲,而是兰芳岛了!” “唉!都是党国大才,怎么就不肯放下手中的权利,来北京大家联合在一起,劲往一处使,还担心什么列强殖民者,就算东瀛也要退避三舍吧!” “先生,对于您和袁大总统的和谈,就连党内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的,更何况复兴党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的。” 被黄兴称为先生的中年人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安南河内,安南国民军政.府。 一个双目炯炯英气勃勃的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报纸。 “嘿嘿,我说你这么能忍呢,你要是再不取,说不定哪天我就自己去取了。” 蒋志清拿着报纸在腿上拍了拍。 “大帅,我们在坤甸也有不少人,要不要给他们也捣捣乱?” “不行,志清,你记住了,只要是有益于我中华民族生存的大事,就算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要倾力相帮,这一条绝不能忘!” 蒋志清心里腹诽,说的这么大气凛然的,前两天帮陈煊带话说了潜艇的事情,是谁暴跳如雷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兰芳起义 事实上荷兰人虽然在1888年灭掉了兰芳国政权,但是畏惧于清政.府的余威,一直没敢宣称占领兰芳岛,直到今年(1912年)才公开宣称占领东万律,兰芳共和国灭亡。 而荷兰人也仅仅是名义上占领兰芳岛,他们的实力并不足以控制兰芳岛,而是委托了一个当地土王苏丹国王管理。 兰芳岛临安,都督衙门。 “大帅!大喜!我们的人在马来半岛的吉隆坡找到了兰芳共和国的第15任总长梁路义以及参谋李玉昌,如今我们已经将他们请了回来,已经在蓬莱港登陆,预计今天晚上可以到达临安!” “好!万事俱备,请韩先生鲍都督以及冯师长他们过来。” 罗明轩已经和陈瑞卿带着陈煊的亲卫团和部分特战大队队员秘密去了东万律,而今陈煊的安全由游陵带领剩下的350特战大队的队员负责。 梁路义和李玉昌其实已经接近70了,但是两人都是吉隆坡的巨商,身价不菲,所以身体依旧健硕,听说复兴党的计划之后,二话不说赶到了临安。 “大帅想要反攻坤甸,重建兰芳可是真?” 陈煊还来不及和梁路义李玉昌见礼,梁路义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陈煊。 “梁公、李公,为了此事还要劳烦两位老人家,陈煊惭愧!” “大帅不必如此,兰芳亡于我二人手中,重建兰芳一直是我们二人的梦想,就算舍去这条老命又如何,若是兰芳不复,我们二人死后又有何面目见到我兰芳先贤?” “兰芳是肯定要恢复的,只是今后的兰芳只怕和以前的兰芳有所不同。。。。。。” 陈煊向两人解释道,兰芳恢复之后,立国是表面上的,陈煊将计划将兰芳划入中华的领土范围。 “这好啊,太好了,我们兰芳人一直的梦想就是回归华人身份,自第一代兰芳总长芳伯公以致后来的各任总长都一直努力致力于认祖归宗,然而大清朝廷一直不愿意接纳我们,反倒污蔑我们为华夏弃民,若能回归祖国,实乃百年兰芳之望也!” 李玉昌说完已经是泪眼婆娑,梁路义也是悲伤不已,好像一个离家百年的孩子,终于可以回家了。 “看看老朽,真是失礼了,”李玉昌抹去泪水接着说道:“大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们这些年在吉隆坡也有不少积蓄,我们这次带了5万两黄金过来,若是不够,我们再行筹措!” “李公不必如此,我们复兴党有自己的规矩,不接受任何捐助,我们也自信凭复兴党的实力就可以光复兰芳全岛,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所以需要打出二老的旗号,还有就是想依赖二老在南洋的威望,劝说一些华人组织以及兰芳义士,帮助我复兴党彻底掌控兰芳!” “这有何难,我和路义都有子弟在大帅的军中,我们且写上一些亲笔信,大帅可派得力人手和他们一起到我们的那些老朋友那里进行游说,劝说一部分之前兰芳遗民,还是有把握的,甚至有一本分人至今都在想要努力复国,这些人必能成为大帅的助力!” “还有这等事?” “这是自然,大帅四年前到南洋,组建了南洋陆军学院,我们就让子弟投考,侥幸通过的子弟如今就在大帅麾下!” “好!真天助我中华,李公和梁公的子弟都叫什么名字,我马上将他们调过来配合我们的行动。” 梁李二人一说,陈煊才发现自己麾下竟然有3人是他们的直系亲属,另外旁系也有7人,不过这也难怪,两人都是致力于要复国的,能够让自己的子弟学习军事自然再好不过,而且两人的子弟也都是经过教育的,考上陆军学院的概率当然也大。 两天后,分布在南洋各地的梁李二人的子弟带上他们的亲笔信,踏上了拜访游说各个华人组织头目的路,不停也有散布在兰芳岛外的之前的兰芳人也闻讯来到临安。 不过为了撇清关系,陈煊已经将指挥部移到兰芳岛内陆腹地的一个华人庄园里(后世属于瓜拉库伦),陈煊的护卫也增加到一个团,但是都是便装,并没有穿复兴党军队标志性的迷彩。 庄园的大堂里灯火通明,兰芳旧人总共来了30几人,其他都是复兴党的成员,正在进行会议,陈煊自然不会做兰芳总长来绑住自己的手脚的,最后公推梁路义为总长,鲍友庭副之,冯固任军事长,所以兰芳临时政权其实还是掌握在复兴党手里。 陈煊并没有出现在会议上,而是委托从爪哇过来的韩栩协调指挥,韩栩在陈煊的身边一向低调,甚至很多时候都不在陈煊身边,而是国内南洋到处跑,所以在南洋知道陈煊和韩栩关系的并不多。 会议最后决定,三天后(12月30日)正式发动武装复国起义,在坤甸、东万律等地同时发动。 为了确保成功,陈煊又从爪哇调来两个师组成一个军,冯固任军长,黎清泉任参谋长,陈其采任政委,第一师师长为黄训,驻扎在临安,准备从临安向东打,第二师和第三师的师长都是南洋军官,之前孙志恒的手下,一个叫吴东博,一个叫赵连庆,也是老商团护卫出身。 第二师的吴东博指挥坤甸起义,占领坤甸后留下驻守部队,然后招募士兵向西南方向打,第三师的赵连庆一样,收复东万律之后留下足够的驻守部队,同时募兵收复兰芳岛各地,最终在本次会议的地方会师,陈煊也把瓜拉库伦改名为金陵,预计以后兰芳岛的政治中心就在这里了。 12月30日,坤甸。 天色微亮,坤甸荷兰总督府,几个睡眼朦胧的红毛士兵大力推开了总督府的城门。 空旷的坤甸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大量衣着不一但是全副武装的人,几个开门的红毛士兵还来不及反应,随着几声枪响,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城楼上的士兵伸头正想查看情况,不知道哪里飞来几颗子弹将哨兵打倒在地。 大街上的人群一声呐喊,在荷兰人来不及关门的时机下冲了进去,总督府示警声四起,枪声不断传入耳中。 哒哒哒哒哒。。。。。。 荷兰人明显早有准备,冲进总督府大院的士兵们不断被机枪打倒在地,漫天的子弹呼啸不停,尖锐的破空声不时传入耳中,子弹撕碎了士兵们的身体,又打在城墙之上,一时之间,总督府宛若修罗大院。 “传令特战大队,想办法打掉敌人的重机枪,让我们的机枪手赶紧占领制高点,压制敌人的火力,一团二营不要犹豫,继续冲锋,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 二师师长吴东博站在一个不起眼的高楼上,看到攻击受阻,迅速调整战术。 “是!长官!” 吴东博又看了看东门港口,港口上已经冒起浓烟枪声不绝,显然二师第三团攻击荷兰人海军基地也已经展开,就是不知道严复的舰队能不能赶到,将荷兰海军一网打尽。 总督府的攻击依然惨烈无比,特战大队的神枪手不断的将敌人的机枪手击毙,但是又被其他机枪手逼得四处散避,红毛鬼也乘机换上新的机枪手。 冲击的复兴党士兵们被压制在总督衙门的大门口。 “炮兵怎么还没到位?!” 吴东博看到自己的手下不断的倒下,有些发急了。 “报告长官,炮兵已经到位,正在调整诸元。” “传令张营长,不必等待命令,让他们调整好以后自由射击,尽力将敌人的火力点敲掉!” “是!长官!” 传令兵跑上一个高点,向正在准备的炮兵打出旗语,看到炮兵回应之后才跑了回来。 轰隆—— 二师的火炮还没响起,反倒是东门港的荷兰海军首先开炮回援总督府了,大口径的炮声震耳欲聋,荷兰海军显然早就测量过诸元,一排排炮弹砸进冲锋士兵的人群里,一时之间炮弹声、惨叫声、呼救声不绝于耳,攻击的队形也乱了起来,各部长官正在努力维持。 吴东博有些皱眉了,南洋的战士们始终没有参加过激烈的战争,在如此激烈的打击下,训练再多也拦不住士兵们的慌乱的情绪。 难怪教官一直说,没有上过战场的兵就不能称作好兵,国内的同仁们似乎也隐隐有些瞧不上南洋的将官。 “传令二团撤下来修整,一团顶上去,让一团团长注意敌人发炮节奏,计算好进攻时间!” “是!长官!” 吴东博麾下的士兵慢慢的和何兰兵打成了拉锯战,吴东博兵力充足,而荷兰人占据地利,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不过总体上还是吴东博吃亏较大,据吴东博估计,麾下的伤亡只怕超过200了。 第一战就打成这个样子是吴东博没有想到的,战事的惨烈也让吴东博心里发凉,但是即便心里有些慌了,但是他还是表面装着若无其事,一切尽在掌握得样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攻陷坤甸 “传令民兵不要上了,徒然增大我们的伤亡,束钦,如今吹的什么风?” 吴东博后面的话是问自己的参谋长周束钦的。 “东南风,师长,你准备用火攻?” 周束钦和吴东博合作已久,吴东博一说他就知道吴东博有什么打算了。 “不是火攻,准确的说是烟供,让炮兵准备一次燃烧.弹齐放,其他团的炮兵也一样,一团借浓烟笼罩的机会直接冲进去,不要给荷兰人反应的时间,命令神枪手暂时不要暴露,炮声响起再配合行动。” “好!对一下时间,五分钟之后直接发起进攻吧,我这就去安排。” 周束钦说完跑出了指挥部,现在一团的士兵已经不再猛打猛冲,而是借助地利和红毛鬼对射。 下午2点50分整。 暂时停顿的炮兵营又突然发威,将近30门火炮同时轰鸣,数十枚燃烧.弹打进敌人的阵地,一时之间火苗腾飞,浓烟滚滚,神枪手零星的枪声和冲锋号同时响起,早有准备的士兵们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一下子席卷而进。 荷兰人隐秘的火力点可以避开火炮直射,但是在燃烧.弹面前,一切都开始土崩瓦解,被火焰直接波及的荷兰士兵身上满是火焰,惨呼着跳出阵地,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是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荷兰兵的士气彻底崩溃了,大呼小叫的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报告长官,我们的海军到了,正在和洋鬼子的海军激战!海军打出旗语,询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助?” “哼,告诉海军的大爷们,我们陆军承受不起,妈的,老子这边打下来了他们才来,我已经全军冲锋了,他们能提供什么帮助,老子要到大帅面前弹劾他们,约定上午10点,现在几点了?下午三点了?” 由不得吴东博不发怒,若是海军早些到来,他也不用承受如此大的损失。 “报告长官,洋鬼子挂白旗了!” “冲进去,杀光了他们!” 吴东博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这次战斗,虽然有些经验不足,但是损失也太大了,前前后后加起来起码超过500人,现在打不过了,想投降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东博,冷静,你不能这么干,这是违反军纪的,咱们不能打了胜仗还要被处罚!” 政委林如惠劝解道。 “我那么多兄弟死在我面前,你让我冷静!?” 吴东博暴跳如雷,林如惠知道如今劝不住吴东博,只好向传令兵使了一个眼色,传令兵会意,赶紧跑去传令受降了,吴东博毕竟只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和伤痛,跟随陈煊这么多年,他太了解陈煊功过分明的脾气了,平时有些小毛病没什么,但是敢违反军纪,那是天王老子求情也没用。 之前不是没有案例,一些老兄弟仗着资格老,没将宪兵队的娃娃兵们放在眼里,结果该关的关,该罚的罚,甚至有被枪毙的,没有一个人逃脱惩处 所以虽然看到林如惠的小动作,他也假装没看到了。 随着总督府上方竖起白旗,吴东博的士兵们有如神助,迅速解决掉负隅顽抗的残兵,其他投降的荷兰人则被暂时关进了他们自己的军营。 吴东博拿到荷兰总督的大印以及降书,马上派遣二团对攻打海港炮台的三团进行增援并要求炮台的荷兰士兵投降,一团则是马上占领了总督府在坤甸城里的各个行政部门,以及封存了总督府的各项产业。 海港炮台的荷兰士兵发扬了欧洲士兵的光荣传统,在知道总督府已经投降之后,立刻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枪械,将炮台完整的移交给了三团的士兵。 这下正在和严复海军缠斗的荷兰军舰们悲剧了,严复的海军本来吨位就比他们的大,性能也比他们优越,更不要提火炮的先进程度了,一时间既要承受严复海军的炮击,还要接受炮台的热情。 想跑又跑不过严复的舰队,很快这些军舰也纷纷竖起白旗,又放不下海上马车夫骄傲的舰只,也很快被两边的炮火击沉,荷兰海军的30几艘老旧军舰竟然全军覆没,陆上海上立即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严复更是跪倒在夹板上失声痛哭,中华实在太需要一场胜仗了,接连几十年的军事士兵几乎打断了军人们的脊梁,而今,终于胜利了,虽然荷兰人已经不是当年的欧洲列强,但是老牌列强的名声还是有的,如今终于败在了华人军队的手上,如何能让他们不振奋! 在坤甸胜利的同时,东万律也早就被三师的赵连庆拿下,东万律本来就没什么荷兰驻军,大部分都是土人军队,赵连庆在当地华人的配合下,一个冲锋就拿下了东万律,俘虏了上万土人士兵。 拿下东万律的赵连庆留下一个团的兵力驻守东万律,一路往东打,很快就拿下三个土人邦国,一路之上华人青年纷纷投军,各地的华商以及帮会组织竭力提供粮饷,所以赵连庆的军队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吹气球一般壮大了起来,一路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兰芳岛东部。 一路打一路安置早就随军来到兰芳岛的各部行政人员,一直打到海边,在兰芳岛的东部的海滨城市三马林边才停下,然后反复梳理各地邦国。 二师的吴东博在罗明轩接过坤甸政务后,稳定了坤甸的局势,也开始向南扫荡,一路攻破小邦国无数,也有无数的小邦国投降。 黄训的第一师在接到坤甸和东万律的报捷消息以后,也开始在金陵四面开花,逼降各路邦国,招降纳叛无数。 兰芳岛的起义如火如荼,冯固的军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了整个荷属兰芳岛。 苏拉威西岛和新几内亚岛也同时发生了武装起义,在复兴党的领导下,大量的华工从矿坑中解放出来,拿上复兴党早就藏好的武器装备,在复兴党军官的带领下迅速形成一支支军队,开始在这些岛内攻城略地。 各地的军队也像滚雪球一般壮大开来,南洋华人们积极出力,提供兵员粮饷,爪哇过来的行政人员也迅速建立行政机构,将军队攻下的地方纳入管理。 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复兴党已经拿下了整个荷属兰芳岛、苏拉威西岛和新几内亚岛。 荷兰人一下子被打懵了,援军还在雅加达,各地失守的消息已经不断传来,想抗议都没地抗议去,兰芳岛本来就是人家兰芳共和国的地盘,你荷兰人占领还不到30年呢,人家有足够的理由复国。 至于苏拉威西和新几内亚,人家打的是民族解放的旗号,你怎么抗议,除了打没有什么好说。 但是想要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坤甸的海军基地的船只虽然没有雅加达的多,但是轻轻松松就被人家打得全军覆没了,要是雅加达这边也出什么意外,那荷兰人真的要彻底退出南洋了。 而且你以为爪哇就平静了吗? 振华集团的人在那个什么凤凰城的地方虎视眈眈,人家要抢有枪要人有人——他妈的还有钱,自己雅加达这不到一万的兵力真是人家的对手? 受各地起义的影响,爪哇华人似乎一瞬间抬起头来了,对外国人也不再那么唯唯诺诺,而且不少华人组织还在暗中串联,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土人们也不安分了,时不时就有武装冲突的消息传来,雅加达总督布尔隆手里的那点兵力也就够扑灭这些土人部落,对于华人再不敢有丝毫无理,若是让凤凰城小长安那些华人土匪抓住什么借口,只怕整个爪哇都守不住了。 而这个时候的陈煊,已经乘上归国的轮船,他知道荷兰佬拿自己没办法肯定要求助英法,而自己现在又不想跟这两个实力大国起冲突,拿就只能避一避,给三个大岛上的军队争取时间,完全掌控。 “大帅,梁路义已经去坤甸了,兰芳的旗号打出来,华人们纷纷响应,兰芳岛的荷属部分整个控制只是时间问题了。” 茫茫的大海上,韩栩端起一杯酒,轻松的和陈煊说道。 “数年经营,数年卧薪尝胆,如今终于有一点成绩了!” 陈煊也在感慨,要不是怕和荷兰人打成拉锯战,他早就动手了,不过这种实力上的碾压的感觉也不坏。 “要我说,直接把爪哇也拿下,我们在爪哇的实力远超这三个地方,将红毛鬼赶出南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游陵有些遗憾的说道。 “戒贪,戒贪!爪哇是我们跟荷兰人谈判的底线,若是将荷兰人彻底赶出去,只怕英法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到时候又要多生事端,而我们还不能和英法这两个强国起冲突,那样不符合我们的利益,而且即便荷兰人在爪哇又怎么样,经过这件事,他们还敢管我们的事吗,给他们点赋税就可以少多少烦恼,这样的好买卖上哪找去?” 陈煊看着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的红日,心里面豪情万丈! 第一百五十章 南洋文化战略 陈煊回国的理由是携带妻子儿女回家探亲,所以他并没有在上海下船,而是直接乘船去了南通。 本来请张謇跟孙志恒一块北上蒙古,是为了缓和两人的翁婿关系,张謇在听说孙志恒的计划之后,觉得自己并不能为孙志恒提供什么帮助,久居东北的周述模更合适,所以张謇就留在了南通。 其实潜意识里,张謇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辜负了自己女婿的信任,而陈煊请他北上的目的他也知道,见到自己执行的任务不是不可或缺,而是女婿给自己下楼的台阶,所以张謇就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陈煊到达南通,当地不得志的官员士绅们都过来迎接,陈煊虽然不是大总统府的官,但是没有人会怀疑陈煊的巨大能量,既然在大总统府不能谋一差半职,为什么不能另投他人呢,这年头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事多了去了,指不定哪天自己也发达了呢。 当地士绅商人想要设宴为陈煊接风,但是陈煊以有事找张謇商议为借口,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但是承诺将会在离开南通的时候回请他们。 如今陈煊的其中一个妻子就是张謇的女儿,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但是没有人会傻到揭开这层窗户纸,张謇不好惹,难道陈煊就好惹,还有京城的那个大总统,他拿陈煊没办法,难道拿自己这些人也没办法吗? 到了张家大宅,张謇依然没有出迎,只是让自己的长子张孝钦和次子张孝若带领家人,热热闹闹的把陈煊和张幼薇母子迎进了家门。 在岳母的示意下,陈煊知道张謇自己一个人在书房,于是就自己去了张謇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所以陈煊敲了一下门之后就自己走进去了。 “小婿陈煊,拜见岳父大人。” “你来做什么?” “小婿持此前来,一是带幼薇和恭儿来拜见岳父岳母以及家人,二是小婿向岳父大人大人求助来了!” “你又有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 陈煊顺势从地上爬了起来,展开一幅地图,将南洋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张謇介绍了一遍。 “从你介绍的情况来看,你们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吗,还需要我做什么?” “岳父大人在考小婿了,如今南洋的情况,军事商业政治我们都有足够的能力来实行自己的既定政策,但是文化这方面却是有极大的缺失,如果我中华文化不能渗透到南洋的方方面面,即便我们有再强的军事基础,总有一天也会被赶出南洋的,而岳父大人贵为清廷状元,借用刘大诗人的一句话,岳父大人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南洋中华文化传播的重任,也就非岳父大人莫属了,小婿恳请岳父大人,为南洋的长治久安计,万物推辞!” “这确实是件好事,只是我大生纱厂如今正在改革之中,只怕没有时间下南洋那!” 陈煊知道张謇其实早就心动了,只是表面上还在矫情,于是也配合说道。 “请岳父大人明鉴,大生仅仅是关系到一家一姓的荣辱,顶多就加上数千人的生计,而南洋的事业却事关数百万华人的生存,孰轻孰重岳父大人自会掂量,而且听幼薇说,孝钦兄乃美利坚留洋的高材生,又有其他人的辅佐,经营大生自是易如反掌的,所以请大人不要拒绝南洋华人的殷殷期盼之心。” “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打算在南洋的各大城市修建孔学院和道观,并且在新建的金陵修建忠良祠、文庙以及武神庙,祭奠我中华民族的前辈先贤,如孔子等大文豪进文庙,岳飞、文天祥等民族英雄进忠烈祠,孙武等军事家进武神庙,享受四方供奉祭祀,年年香火不断。” “而这些,就必须一个有威望且人脉广的人来主持,非是小婿奉承,最适合这个工作的确实非大人莫属!” “这倒是我华夏民族千秋大事,好吧,我就答应你了,这几日我就邀请一些老友,同你一道下南洋。” “多谢岳父大人!” 陈煊大喜,翁婿两心里的那道坎总算去了,也省的张幼薇每天唉声叹气。 “你这样做还远远不够,你还得大力兴办华语教育,开展书画展览,筹建华文报纸,你们在上海那边不是建立了电影公司吗,在南洋也要进行华语电影免费公映,内地说书先生不少,这些人脑子灵活学习其他语言也快,可以引入南洋,还要大力弘扬民族节庆。。。。。。” “岳父大人,我手上哪有这么多人啊,您这不是要逼死我么?” “你不用等我,你在家里住几天,先回上海忙你的去,我利用我的人脉关系先请一部分人和我下南洋,再给周述模和程德全这两个老东西发电报,他们的人比我只多不少,让他们也来信邀请一些,还有章太炎,作为国学大师他也应该出一把力,南洋的辜鸿铭如今也在上海,他应该很乐意回家看看的。。。。。。” 张謇越说越兴奋,开始有些手舞足蹈了。 “这样抽调人手,会不会对我们以后国内的发展有影响?” 陈煊皱眉问道。 “我会进行遴选,在国内具有很大影响力又对复兴党事业死心塌地的暂时就留在国内,而影响力一般又模棱两可的则可以大量引入南洋,甚至不认同我们的大师也可以邀请去南洋参加各种展会,让他们实地看看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好!一切都交给岳父大人了,南洋的文化发展今后就拜托大人,这将是千秋万代的事情,请大人切勿大意!” 张謇横了陈煊一眼,好像是在说: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呢,用得着你来叮嘱,陈煊嘿嘿笑着不说话。 陈煊在南通呆了三天就不得不走了,顾维钧已经几次派人来催促陈煊了,显然英法那边给顾维钧的压力不小,想要再拖延时间已经不大现实了,而现在又不是和这些欧美列强起冲突的时候。 要是他们突然在欧洲不打了,齐心协力来对付陈煊,那陈煊轰轰烈烈的事业只怕就要破产了,不!是铁定破产了,毫无反抗之力,以后得带着复兴党打游击去了。 陈煊没有把张幼薇和儿子带走,而是自己秘密的在2月15日回答了上海。 如今陈煊回国可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不管是安南的萧瑾还是京城的袁大总统,都在想这小子究竟回国做什么? 浦东,振华集团总部会议室。 屋子里有杜月笙、赵学初、张景云、顾维钧、黄侃、蒋方震等人。 “少川,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兰芳起义爆发以后,欧美列强都在约见你,起初大家还保持了足够的风度,但是随着南洋各地的起义愈演愈烈,各国都坐不住了,特别是英国和法国,如今国民.党的萧大帅正在和法国佬干,而且还屡屡败绩,不光是安南,老挝柬埔寨的各种运动也是此起彼伏,萧瑾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些地方去了,法国佬焦头烂额,正盼望着英国佬的增援呢,没曾想南洋也不安定了。” “英国佬的马来殖民地本来就在兰芳岛上,南岛闹得轰轰烈烈,北岛自然不可能不受影响,如今的马来半岛也是暗流涌动,英国人已经调集了舰队驻扎在马来那边,还有就是美国佬也着急了,马来不远,他们菲律宾殖民地难道就远吗?俄国人和日本人也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占便宜,这次我们好像是捅了马蜂窝了!” “欧美列强这次好像是齐心协力想要逼迫我们让步了,倒是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以及奥匈帝国的心思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这不奇怪,英法本来就是协约国的一员,而且有着切肤之痛,而德国跟意大利是同盟国,自身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就模棱两可了,他们害怕的是兰芳岛的独立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各个殖民地纷纷闹事就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了,对了,你估计他们的底线是什么?” “自然是让我们赶紧平复南洋的事态,让各地归于平静!” “难道他们没想讨回这些地方吗?” 黄侃是国学大师,但是在政治方面的能力还是不能和在座的其他人相比。 “想,怎么会不想!但是他们也知道,凭荷兰人那点可怜的实力,肯定是拿我们没有办法的,想要让其他各国出钱出人出力去帮助荷兰人,他们还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而且,他们也害怕自己被拖进战争的泥潭中去,我们的海军自然是打不过他们的,但是我们的陆军一个多月就占领了南洋的三个大岛,他们就不得不掂量一下付出收获比了!” “这样吧,你帮我邀请一下各国的驻上海领事,就说我明天晚上在浦东的明珠大酒店宴请他们,到时候你和方震兄、以及学初大哥陪我参加宴会,这次看来不出点血是过不去了,学初大哥今晚计较一下我们需要进口什么工业设备或者其他东西。” “他们只怕会让我们到租界去!” “别搭理他们,他们爱来不来,又不是我们求着他们,还没开始就让步,那还谈个屁!”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浦东谈判 果然不出顾维钧所料,第二天陈煊的请柬送出去之后,各国领事都欣然接受,但是请求将宴会的地点放在外滩租界这边,但是陈煊拒绝,于是这场宴会就进陷入僵持了。 陈煊自然不会着急,僵持就僵持吧,反正自己在南洋的军队还在攻城略地,就看谁先坐不住。 振华集团筹备的上海太平洋百货大致已经准备好,开业就在这一两天了,而且随着振华集团的规模越来越大,很多产业都需要整合,避免资源浪费。 于是陈煊去松江拜访徐家,看过徐若涵和女儿陈琪之后,就投入到振华集团的产业整合以及太平洋百货的开业筹备中去了。 太平洋百货公司占地很广,前面是一幢10层的钢筋混泥土浇筑的罗马式建筑大厦,主要是租给各个商家办公用,顶层是百货公司自己的办公地点,后面则是十几幢5层楼左右的卖场商铺,这些商铺的建设陈煊照样也借鉴了后世商业广场的设计,从太平洋大厦往下看,绿化整洁的道路让人看上去赏心悦目。 而且各个商家已经装修完毕,货物也已经摆放整齐,就等百货公司宣布开市了。 另外黄浦江边上还建了一个庞大的物流中心,各个商家的仓库也在这里,太平洋百货那边只是零售以及样品展示和洽谈合作的,这里才是大批量出货的地方,一切消防安保工作也都交给了振华——这当然也是要掏钱的。 2月25日,是太平洋百货正式开市的日子。 早上九点,受邀的来宾们已经齐聚太平洋百货的大广场,如今广场上早就是人山人海了。 以陈煊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就不会去出席了,主持工作也都交给了张景云。 “逸阳,各国的领事已经来了。” 陈煊正在顶层观看百货公司的开业活动,杜月笙跑上来汇报道。 “嘿嘿,死鸭子嘴硬,我还以为他们忍得住呢,把方震兄学初大哥叫上,我们去迎一下他们。” 想到这些领事们的故作矜持,陈煊很想笑,他们明明很想早些和陈煊展开谈判,但是又不愿意低头来浦东,这次接着太平洋百货开业的机会,又都跑过来了。 到这边的领事不少,英法美德日俄意荷奥等国家都来了,足足来了十几个国家的驻上海领事。 在顾维钧的介绍下陈煊一一笑脸相迎,即便是和自己最讨厌的日俄代表相见,陈煊也是满面春风的跟他们寒暄,各国领事也保持了足够的外交风度,恭喜太平洋百货的盛大开业,毫无营养的话热热闹闹的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切入正题,陈煊也乐得跟他们瞎扯。 当然,荷兰领事对陈煊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不过陈煊也不计较,人家丢了这么大的利益,还不允许人家使使小脾气吗?这点风度陈煊还是有的,照样和荷兰领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看到太平洋百货公司的经营模式,各国领事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纷纷要求陈煊给他们国家也保留展位,陈煊自然也是笑着答应。 带领这些大佬们参观完整个购物广场,陈煊才把他们引到明珠大酒店参加宴会,当然宴会只是一个托词,顾维钧和各国领事的下属已经协商好在明珠大酒店展开谈判了。 明珠大酒店巨大的会议室里,正中央放了一张大大的原型谈判桌,所以就没有什么主位客位之分了,顾维钧一一将各个领事安排入座,他和蒋方震以及赵学初就坐到陈煊的身后,其他领事的工作人员也是这么安排。 赵学初昨晚计划好想要进口的设备做好意向书之后,就分别发给了英美德法四国,其实主要是英德法三国,陈煊如今向美国佬借贷了好几千万美金,他不相信美国佬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翻脸。 英法德三国接到的订单有军舰、火炮以及各类振华继续的工业设备等等,订单高达千万大洋,这次南洋的缴获大部分也都投进去了,让陈煊很是心疼。 “陈先生,南洋的动乱是不是应该结束了,这样一直乱下去,对大家都是很大的损失,不知道陈先生怎么看呢?” 刚坐下,法国领事的一个外交官就开始发难了,陈煊保持着职业性的亲切笑容,没有说话,顾维钧开始反驳了。 “先生,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我们陈先生是上海滩出了名的商人,南洋发生的事情也听说了一些,我们在南洋的产业也是损失不下,但是起义的是人家兰芳共和国,我们有什么能力去劝解他们呢?” “所谓的兰芳共和国只不过是你们的傀儡,在场诸位谁不知道,只要你们下令他们交出占领的地方,并给予我们荷兰帝国相应的赔偿,我们可以保留追究的权利!” 荷兰领事有些气急败坏了,站起来冲陈煊吼道。 陈煊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茶杯,陶醉似的深深闻了一下,又抿了一小口,这才开口说道: “领事先生,你的观点我就不能认同了,我在法兰西留学6载,深知欧洲国家都是一些文明国家,欧洲绅士更是名扬世界,对于领事先生的指责,陈煊实在是有些无言以对,兰芳共和国已经存在上百年了,而我们振华集团满打满算成立不过六七年,怎么他们就成了我们的傀儡了,请问领事先生有什么证据证明兰芳共和国是我们的人?据我所知,梁路义先生本身就是兰芳共和国的总长,已经20几年了,先生的无端指责,实在有违绅士二字。” “你。。。” 荷兰领事还想说话,被英国领事查尔斯的一声咳嗽打断了。 “在座的各位领事先生应该对南洋的情况也有所耳闻,陈先生确实是一名极为出色的商人,这个大家也都知道,对于兰芳共和国的事,因为事关荷兰和兰芳两国,我们这些外人不了解个中情况,也没有权利判断孰是孰非,所以这次我们来的目的,是想要让南洋先稳定下来,再乱下去对陈先生以及各国都不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陈先生以为如何?” 查尔斯是话中有话了,南洋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明白,他们来的目的就是要平息南洋的动乱,如果陈煊还不松手,其他国家就要介入了。 “查尔斯先生果然是明白事理的人,南洋的乱象确实让我们公司遭受了极大的损失,振华自然也要挣一些钱来填补漏洞的,不然如此大的损失振华的员工也饶不了我,当然,如查尔斯先生所言,可能的话,我们大家也会劝解兰荷两国,毕竟以和为贵,不知道查尔斯先生以及各位领事先生以为然否?” 陈煊也是表明了,我们在南洋付出了,付出肯定是要有收获的,想要从这里挖肉,陈煊不答应。 “荒唐!兰芳共和国已经灭国20来年了,若不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暗中指使,他们又怎么能打我大荷兰帝国一个措手不及,婆罗洲的乱民必须交出非法占有的土地,否则等我国内大军一到,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荷兰领事算是听出来了,昨天还说的好好的查尔斯领事的意思竟然是要息事宁人了,而且德国人和法国人以及美国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说话,其他小国也都是墙头草,让荷兰领事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那荷兰的几个殖民大岛岂不是白丢了,这怎么能接受。 “领事先生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陈煊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 “只是如今乱民的代表没在,否则我们倒是可以为两国调解一下,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据我看那些乱民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能够守住如今的地方已经是很了不起了,等荷兰大军一到,那时候,不也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吗?” 陈煊也表明自己的观点了,兰芳共和国可以不再扩展,也不会波及到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殖民地去,就连爪哇,也不会发生叛乱了。 这下会场上又炸了,荷兰领事自然不会接受这个结果,跟顾维钧等人辩解了起来,蒋方震虽然不是做外交的,但是军事方面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话里话外都是在表明荷兰人要战,只怕付出的代价不小。 赵学初也借口若是南洋事件平息,从商业的角度上将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可以有多么广阔的合作空间,达到双赢的效果。 荷兰领事气的脸色发青,但是英法美德不全力支持他们,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俄国人到是想插一竿子,但是如今俄国佬额地盘已经大得吓死人了,英法美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入南洋,与其便宜俄国人,还不如让给陈煊,至少陈煊这些年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就算给了他又能泛起多大浪花,而且自己还可以分一杯羹,有何不可? 至于荷兰人,看到他那些早就该扔到垃圾堆军舰,谁相信他们能做出什么漂亮事来,至于援兵?见鬼的援兵,如今欧洲就像一个大火.药桶,不小心就炸了,若果自己被拉进南洋战争中,老窝还要不要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腾飞的海外仙岛 争吵一直进行到晚上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当然,大家也不会以为一次谈判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所以到了吃饭时间,就休会参加晚宴了。 晚会进行得和谐而美好,张景云赵学初等人和随各国领事前来的商人们洽谈合作,蒋方震等军官则是同各国领事馆的武官们交流军事,自然也少不了文化名流们的艺术交流,上海滩的名媛们竭力在这个大舞台上展现自己的魅力,期望能被哪一个豪商权贵看上,计算自己究竟少奋斗多少年。 陈煊也端起酒杯游走于各个权贵之间,大家交流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宴会整个一副美好和谐的样子,荷兰领事虽然心里极不痛快,但是还是展现出外交官的职业风度,谈笑自如。 陈煊看到杜月笙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于是又和其他人碰了几次杯,不漏声色的走到宴会厅后面。 “逸阳,刚刚得到消息,青帮大佬应桂馨想要对遁初大哥(宋教仁)不利,如今正在四处收买杀手,真是奇怪,应桂馨不是其美大哥的谍报科长吗,怎么会和遁初大哥起冲突?” 陈煊心头大震,该来的还是来了。 “如今遁初大哥的安保还是我们负责吗?” 陈煊不想纠缠幕后主使是谁的问题。 “我们之前派过去给遁初大哥的30来个护卫,因为是到上海执行公务,所以遁初大哥这次只带了4人过来,其他的都留在京城了,遁初大哥的安保工作还是由我们的人负责。” “密切关注这个应桂馨,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同时这件事要极度保密,除了必要的人谁也不能说,通知我们保护遁初大哥的人,随时保持警惕,另外领五件避弹衣给他们,遁初大哥最近不管去哪里都不必穿上!” “逸阳,你说,这事会不会是其美大哥干的?” 陈煊摆了摆手,让杜月笙不要再说了。 “阿生,我们走上了这条路,自然会有很多肮脏龌龊的事情发生,幕后指使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总之你要发动一切力量,绝不能让遁初大哥出事,我这次带了几个神枪手过来,他们的伪装技术和枪法武艺都是一流的,我把他们也交给你,记住了,遁初大哥不能出事!” “是!我明白了!那这事要不要跟遁初大哥说呢?” “可以稍微提一下,但是不要说得太明白,就说接到传言有人要对他不利,出入必须小心,若是最后还是出事了,就秘密把他送到南洋去。” 杜月笙走了,陈煊的心里还是不能平静,对于宋教仁遇刺案,后世虽然有很多猜测,但是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陈煊也不想见证这个历史秘密。 以宋教仁的大才,若是能够加入复兴党,将对陈煊的事业提供极大的帮助,陈煊也敬佩这个和自己一见如故的大哥,所以绝不能让他出事。 南洋的谈判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细节问题陈煊和各国领事都不会出面的,主要都是顾维钧和各个领事的手下谈,经过7-8天的艰苦谈判,总算得出了结果。 当然陈煊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一、允许欧美各国自三个大岛的几个港口城市自由经商,但是陈煊坚持一视同仁,不给任何人任何特权,而且必须遵守当地的法律条文。 二、兰芳共和国向英国采购3艘7000吨级的新式军舰,核价450万大洋,向法国采购数百门岸防炮,核价300万大洋,向德国克努伯进口一套炼钢设备、美国一套炼油化工厂设备,总共算下来花掉1100万大洋。 三、欧美列强对兰芳国和荷兰的冲突大家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一切都让两国自己去处理。 荷兰领事对这个结果自然是极度不满,但是他也毫无办法,他自己也知道国内压根不可能在欧洲局势紧张的时候派遣援兵,而且南洋的存在仅仅是那些贵族获利,反倒是成了拖累国家财政的存在,等议会的那些老爷们讨论出结果,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已经解决,其他问题也处理得差不多,陈煊就接上张幼薇母子和徐若涵母女,以及张謇和数百文化界的人士启程回南洋了。 他在上海的这一段时间,袁大总统和杨度基本把所有的精力和眼光都放在这里了,陈煊每次出行都有无数的人盯梢,就连振华的商业活动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如今执掌东南的冯国璋可不会给陈煊任何面子的。 太平洋百货的开业也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上海的富豪士绅公子小姐们购物当然要选择有档次的地方,而且这地方几乎吃喝玩乐一体,除了大烟,要什么有什么,电影院、歌舞厅、西餐厅、特色小吃街应有尽有。 至于进出口贸易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中国或者说亚洲,就没有货物比这里更加齐全的了,在这里几乎可以买到上海市场所有的产品,而进出口商本来就需要抢占商机,自然是下了订单,拉上货就赶紧往下一个地方跑了, 所以开业一周,营业额竟然达到惊人的600万大洋,当然这些钱并不都是百货公司的,但是光是抽成就挣了十几万大洋,而且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一行二十几艘的大船队并没有去爪哇,而是在坤甸下船,张謇等一行文人被鲍友庭和梁路义接走了,罗明轩和李玉昌则安排这次随船南下的上万国内难民。 陈煊嫌弃南洋的很多地名难听,于是在坤甸的会议上将婆罗洲更名为兰芳岛以纪念陈兰伯和罗芳伯,另外两个大岛新几内亚更名为方丈,苏拉威西更名为瀛洲,都是以海外三仙岛的名字命名。 至于爪哇,陈煊心里已经将它更名为蓬莱了,只是爪哇还在荷兰人手里,不好明目张胆的这么称呼。 陈煊又将这次随船而来的张景云任命为方丈(新几内亚)都督,张景云也算是正式步入仕途,白勋建调到瀛洲(苏拉威西)任都督,每个大岛上驻一个军的兵力。 兰芳岛还是由冯固负责,方丈岛由黄训调任负责,瀛洲岛由吴东博调任。 按照南洋军队的行军习惯,基本是行军结束之后相应的地图也就出来了,而且还有商队的地图作为补充,所以在陈煊回国的时候,汤寿潜已经开始组织工程队开始修路了。 兰芳岛的光复,冯固的队伍抓住了大量的土人军队俘虏,于是劳动力也有了,在当地民兵的看护下,按照陈煊等人早就做好的计划开始筑路。 在陈煊的计划中,兰芳岛将组建八个大城市,其中海滨城市3个,是兰芳岛的商业金融中心,内陆地区五个,分别是政治文化中心、工业中心以及农业中心。 兰芳岛地处欧亚大陆南端,地质条件稳定,地势为中间是山区四周是平原,因为北部属于英国人控制的马来半岛,开发暂时是不可能了,于是东部和西部就被计划开拓成无数个农业种植区,南洋和国内华人都有权利进行投资承包,若是卖不出去,兰芳官府还承诺收购的低价。 南部是大量的湿地,人烟稀少,兰芳官府决定在合适的地方种植水稻以及甘蔗等农作物。 而常津(坤甸)本身就拥有一些金矿,开发历史已经很久远了,当年罗芳伯就是‘淘金’跑到这里来的,常津(坤甸)之后,金矿也就被收归国有了。 这些金矿虽然已经开发了很长的时间,但是由于技术以及设备落后,所以矿藏还有很大的开发价值,在更新了机器设备之后,黄金开采就轰隆隆的启动了,照例有很多俘虏被送到这里来服役。 因为荷兰拒不承认兰芳,所以这些荷兰士兵除了海军运气好些被严复带走,其他的陆军可没这么好运了,统统被弄到各个工地去服役,兰芳国可不能因为你是西方人就对你客气,用陈煊的话说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吃饭?干活去吧! “大帅,张季老带来的那些文人们看不上兰芳的荒凉,想要走?” 陈煊正在地图上写写画画,鲍友庭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道。 “意料中的事,有用的愿意干一番事业的文人毕竟是少数,也别怠慢他们,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呢,让他们乘船去小长安那边吧,那边条件好的多!” “大帅,我们干嘛惯着这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啊?” “志谦,你知道我们中华民族最强大的是什么吗?” “高超的智慧,勤劳的品性!” “是,也不是,”陈煊遥遥看着远方说道:“我们中华民族最强大的是文化传承,数千年来,所谓的四大文明古国,而今只剩下我们了,为什么?难道是我们武力国力一直鼎盛?难道外族在和我们的战争中一直处于下风?都不是的,我们庞大的各种文化夹杂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中华文明,而且我们重传承,所以那些匈奴、突厥、契丹等等外族,如今安在?不是消亡在历史的大潮中就是被我们的文化彻底融合了。” “而我们南洋,想要彻底长治久安,就必须有我们专属的文化而且传承下去,而这些,都需要文人的帮助,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财政紧张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修建忠烈祠、文庙、武神庙以及大量的图书馆博物馆等等的原因!” 第一百五十三章 腾飞的海外仙岛2 看到自己从国内带来的这些人除了添乱和要官什么都做不了,张謇大为光火又无可奈何,国内教育虽然传承了上千年,但是也不是什么毛病都没有。 就好像儒家的思想学说,陈煊虽然不懂,但是传承数千年之后一切都变了样,被后人改得面目全非,有很多观点要是泉下有知的话,铁定会气的跳出坟墓来。 比如《孟子》里君子远庖厨,人家说的是君子看到厨房宰杀牛羊会于心不忍,劝君王实施仁政,但是到了后来,很多人就以为作为君子,是绝对不能干家务厨务的,这何其荒谬! 南洋的这些高校培养出来的这些学子们相对来说就要好得多,南洋教学追求的是理论实践相结合,打好根基之后再实现创新。 所以南洋的学子们被派到兰芳来后,二话不说,该干什么干什么,上山挖矿下地耕田,无所不可,当然陈煊也不会傻到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拿去挖矿耕田,而是说不论做什么,这些学子们都会沉下心来努力专研,不会这个看不上那个很嫌弃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国内文人都好逸恶劳,国内来的这500多文人雅士就留下来了8-90人,愿意参与到兰芳的建设中去。 于是陈煊和张謇梁路义鲍友庭等人主持了兰芳的第一次公务.员考试,考核通过的人将进行为期3个月的政务法律培训,之后再酌情分派到各地任职,南洋的人也可以参加这场兰芳的‘科举’。 至于现有的各地行政长官,暂时就由小长安调过来的人坚持过这段时间了。 陈煊一向重视官员的监督,于是在上海主持报纸宣传的章炳麟太炎先生就被调到南洋,组建最高检察院,监督各地的官员,别看太炎先生已经四五十了,可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愤青,历史上因为不满袁世凯的所作所为,跑到总统府大门口去骂街,被袁大总统关了起来。 “逸阳,我看南洋诸岛的人才缺口依然很大,不如将国内高校的学生们也调过来,既可以帮助南洋的发展,也可以开阔他们的眼界,还可以积累一定的行政经验!” 张謇负责南洋的文化教育以及推广,看到兰芳岛的情况都让人担忧,更不必说瀛洲和方丈二岛了。 “岳父大人,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我害怕这时候让他们过来,会出现揠苗助长的情况,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必担心,理论结合实践不是一直是我们的教学核心吗,在学校学三年,绝对不如一年的实践,而且一年之后他们还可以继续自己的学业,有了这段经历,他们的学识就更加扎实了。” 陈煊想想也对,古人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让他们到南洋来锻炼一下也是好的,温室里的花朵美则美矣,然而经不起任何风雨。 也可以用自愿报名的方式让他们自己选择,来不来全看他们的眼界格局。 “行,岳父大人,招揽人才是您老的本职工作,您看着办吧!我会给上海方面打招呼,但是其他人才招募也不要停,同时也要做好培养计划,时不我与啊!” 陈煊又回到了创业阶段的忙碌日子,而且比振华创业的时候累多了,压力也大多了,想到自己一个决定下去就会影响到无数的人,陈煊就更加不敢不谨慎了。 跟着陈煊的夏芸茹也累得憔悴不堪,漂亮的大眼睛也凹陷了下去,陈煊不得不把在南洋大学进学的陈果夫也抓来帮忙,这才稍微缓解了夏芸茹的工作压力。 吴起和韩栩也被调到身边,吴起随时提供信息帮助,而韩栩的参谋建议工作也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元如啊?” “怎么了,大帅?” “我怎么听说你最近老往幼薇他们的医学院跑呢?” “谁说的?胡扯!” 韩栩难得的涨红了脸说道。 “嘿嘿,还保密,医学院的蔡亭芷医生可是已经把你给告了,说你影响他的工作,要我好好的惩罚你!” “她...她...真这么说?” 一向事事潇洒片叶不沾身的韩栩韩元如居然有些失魂落魄了,于是陈煊不逗他了。 “我说韩元如啊,喜欢人家就明说,整天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若非吴起的情报员认识你,早就把你给逮起来了!” “喜欢她,谁说我喜欢她?” 韩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不喜欢?那就好了,这可是医学院的大美人,祖焘也很有想法呢,这下幼薇可以不用左右为难了。” 旁边的陈果夫知道陈煊在打趣韩栩,于是很配合的向陈煊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神色——这后来叱咤政坛的陈果夫演技果然不差。 “我说韩元如,你是不是男人啊,难道等人家大姑娘来向你表白!” 韩元如终于知道陈煊是在打趣他了,于是赶紧矢口否认,看到陈煊死死的盯住他,又有些黯然的说道: “人家小蔡太小了,而且我还是曾今结过婚的,就不要破坏别人的人生了。” “哦说多大事,那你至少得知道别人是不是愿意接受你吧,堂堂爷们,还经不起一点挫败了?” “别,可别,不说大家还可以说说话,说开了只怕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了。” 陈煊还是第一次发现万事不放在心上的韩栩还有如此一面,在陈煊的心中,韩栩似乎永远都是儒雅洒脱,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没想到对于感情,却是这样的一个弱者。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吧!” 陈煊说着向外走去,韩栩赶紧拉住陈煊的袖子哀求道: “别,大帅!煊爷,算我求你了,你可别添乱了!” “行行行,不管你的破事还不行吗,别拉我,我要回家休息了。” “你真不乱来?” 陈煊挥挥手,懒得搭理他。 3月1日,振华集团正式宣布大力投资兰芳岛。 兰芳国还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承认,就连袁慰亭的国民政.府也在装聋作哑,就不要提其他国家了。 兰芳国的政务长鲍友庭也在上海召开了盛大的记者招待会,并且对兰芳国的整体情况做了详细的介绍,以及应付各路记者的刁钻问题。 振华集团如今已经成为了国内投资的一盏明灯,这些年跟随振华脚步的商家基本上就没有赔本的,甚至很多商家的财富都已经超越了当地的老牌商家,所以兰芳岛虽然局势还不是很明朗,但是挡不住它项目多、成本低、回报大的诱惑啊。 于是虞洽卿的四明集团和张謇的大生集团也高调宣布将会进入南洋投资办厂,这下热闹了,国内因为是不是还会爆发一些战争,处于观望状态各路资本家的庞大资本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不断的向南洋涌去。 随着在美国借贷收购的工厂设备不断抵达南洋,一家家工厂在南洋三岛拔地而起,一条条公路逐渐成型,铁路建设也采用官商合营的模式,一个个项目立了起来。 更因为大量资金的涌入激活了南洋三岛,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国内活不下去的人开始到南洋淘金,这时代可没有护照管制制度,只要买上一张船票,就可以到南洋去,而且在南洋绝不愁找不到赚钱的营生,再不济,也可以在工厂或者各个农场找到一份薪水不算太低的工作。 南洋的发展一下子进入了快车道,实现了经济腾飞的奇迹。 而今的南洋,已经成为了中华甚至整个亚洲的投资热土。 “大帅,上海那边来信了,宋教仁先生还是出事了。” 这一天,陈煊正在批复几个工厂计划,吴起已经急匆匆的拿着一封电报跑了进来。 “怎么样?遁初大哥有没有怎么样了?” “据杜处长那边的描述,宋先生在上海火车站遇刺,因为早就有准备,所以宋先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且宋先生受伤的消息已经被上海方面封锁,杜处长已经安排了宋先生乘上了来南洋的船只,并加派了人手保护!” “这就好!” 陈煊兴奋得说道,他终于又挽救了国家的一个大才,避免了重大的损失。 “遁初大哥什么时候到达南洋,我亲自去接他!” “明天早晨就可以到达了,宋先生虽然受的伤不是很重,但是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大好,开始的时候他在船上又喊又叫的,一直在冲保护他的兄弟们发火,要求弟兄们把他送回去,后来又整整大哭了一天,现在是不吃不喝,好像心如死灰了!” “就在常津(坤甸)给他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吧,这件事应该有些蹊跷,不过你们也不要查了,只要遁初大哥安全的抵达南洋就好,不该知道的我们就不要去深究吧!” “是!大帅,我会把我们调查这件事的人都调走,不过杜处长那边的人就不归我管了。” “阿生的事你也不要管,我会给他打招呼的。” “是!” 吴起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军校,但却更像是一个军人,心里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是还是坚定的执行了陈煊的命令。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万念俱灰的宋教仁 常津(坤甸)附近海边的一幢西式别墅里,这是荷兰人被赶走后留下来的产业,有沙滩有游泳池有花园,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好地方。 宋教仁来了这里之后就住在这里,原来一个神采飞扬的汉子眼中已经失去了神采,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别人给他验伤换药,一句话也不说。 陈煊已经是第三次过来看他了。 独自在宋教仁的病床前摆上酒菜,照例自己在那里自斟自酌,偶尔夹起下酒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你在是安慰别人的样子吗?” 经过了三天,一直依赖注射葡萄糖维系生命的宋教仁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没有要安慰别人啊!” 陈煊吃了一口菜,又慢条斯理的喝下一杯酒,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教仁气结,忍不住怒吼道。 “吃饭喝酒呢,遁初大哥,难道你这次也被伤到了眼睛?” “要吃滚别处吃去!” “可是,我喜欢这地方啊?” “行!那你吃,我走!” 宋教仁挣扎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想呀走到外面去,但是走不到两步又摔倒在地。 “哎呀,大哥这是舍不得走呢!” 陈煊故作吃惊的说道。 “嘿嘿,老子不走了,你要我走,老子偏偏不走!” “没人让你走,是你自己非得要走的啊!” “陈逸阳,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会骂人了,思路也清晰了,看来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说遁初大哥,你在这里白吃白住也已经三天了,是不是该干点活来偿还你的用费呢?” “老子没吃你的!” “那你总住了吧,要知道这个地方可是之前荷兰驻坤甸总督的别墅,整个常津就找不到比这里更加条件设施好、风景优美的地方了,你不干点活,说得过去吗?” “我是国民.党的创始人之一,你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说南洋不能有国民.党的存在了?” “你就不怕我颠覆了你的地盘?” 陈煊又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品尝着喝下去。 “第一、以你们国民.党那点能耐跟实力,想要颠覆南洋根本没有可能。 第二、如果我们在南洋准备了这么久,还让你们国民.党把我们的政权颠覆了,只能证明我们活该。 第三、难道你们国民.党就不是中国人了,就算你们走了狗屎运,把我们复兴党的政权推翻了,难道南洋就不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了?” 宋教仁死死的盯住陈煊看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 “行,就凭你这点胸襟,我就留下来帮你,但是要让我退出国民.党加入你们复兴党,那是绝无可能!” “成交!还是像我们在南昌说的时候一样,我主军,你主政,但是你也跟你们国民.党的人说清楚了,在南洋活动可以,要是触犯了法律,那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们!” “成交!带我去我的办公室吧!” “行了吧你,你能先从地上爬起来再说,你先在家里修养三天,只给三天,我会派人把南洋的一切行政资料交给你,如果三天你没去报道,你这个月的薪水就没了,准备给我打一辈子工吧。” 陈煊叫来两个女护工,将宋教仁又扶了起来,看到他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神采,并且开始吃饭了,这才离去。 事实上,宋教仁在家里修养了两天就到政务厅报道了,但是对于陈煊想让他当政务长取代鲍友庭的建议直接拒绝了,理由是无功不受禄,而且一上来就是顶级高官也服不了众。 最后担任了专门培训南洋公务人员的国子监担任教员,一是为了熟悉南洋三岛的政务运行模式,二是为以后的入仕做准备。 南洋三岛虽然荷兰人被打垮了,荷兰人组建的傀儡政权也被打垮,但是在并不意味着南洋三岛就天下太平了。 三个大岛上有无数的土邦国,大的占地数万平方公里,小的也有数百平方公里,有的已经传承上百年了,一直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自然是不愿意突然之间自己的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 陈煊本来是想这些人只要不添乱,自己可以容忍他们,但是越来越多的土人军队不断的袭击工地,所以不得不从国内以及爪哇持续的调动兵力来南洋三岛剿灭这些土王。 然而军队再怎么厉害,爪哇的雨林密集荆棘遍地,而这些土人们往山里一钻,就拿他们没办法了,时不时的又冒头出来在各个工场搞一下,这让陈煊十分头疼,但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清缴吧,伤亡太大,不缴吧,这些人又像令人讨厌的苍蝇,怎么做都不合算。 “教官,这些土人太令人讨厌了,我们的道路如今还没修好,所以增援速度太慢,每次我们赶到,这些猴子又消失在山林中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损失太大了。” 冯固皱眉说道,这一个多月的缴费行动,军队的伤亡达到1000余人,要知道打下这三个岛的伤亡也不过几百人,这让他心疼的不行。 “把山上的将士们撤回来吧,这样打下去太不合算,让他们保护筑路工程队,等我们的道路修好了,看他们还怎么猖獗!” 陈煊也是满腔怒火找不到发泄的地方,这些土人实在让人头痛。 “既然不能战,何不用和?” 在整理资料的宋教仁说道。 “怎么说,遁初大哥?” “我们可以找熟悉当地土人的华侨商人为使,当地商人手下有不少游商货郎,走街串巷是拿手好戏,对于各地的地理环境也熟悉,这些土人跑到山上去,大部分土著贵人都过着奢靡的生活,而今总不能一下子都成了清教徒,这些人可以给他们带信,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只要他们不捣乱,不违法就成!”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三管齐下,首先军队撤出围剿,保护筑路工程的顺利展开,最后也给游商货郎们颁布一些任务,我们可以派人随同前去,制定各地的详细地图予以以后的作战参考,最后,下山的人我们可以不以追究,但是执迷不悟的,等我们道路修好,就不能怨我们不留情面了!” 韩栩也开始出谋划策。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岛上的路网还要重新规划补全,形成一个四通八达的布局,到时候他们就是想跑,也没有机会了,告诉海军,南洋岛屿众多,大力清剿海盗,实施巡航护航制度,如今来我们这边投资的人不少,若是不能保障安全,会有很多实力弱小的退出,这样对我们南洋官府的声望也是一种打击。” 等会议结束,决定了一些暂时性的规划和解决办法,陈煊又对陈果夫说道: “祖焘,瑞卿和特战大队现在在什么位置,联系上他,特战大队训练也有半年多了,看看他们如今是什么情形,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们出战了,另外让游陵的警卫团去配合他们吧,这些土人不知死活,还真拿我对他们没办法了,他们的手上还有不少财富呢,就捐出来资助我们的发展吧!” 陈煊的眼里透出一阵寒光,他是真的被这些土王给惹毛了,若是冯固不说,他还不知道军队竟然损失这么大! “是!大帅!” 如今夏芸茹主要是电讯情报秘书和陈煊的生活秘书,很多政务上的事情都交给陈果夫了,这样可以稍稍缓解秘书处的工作压力。 “对了祖焘,你二叔(陈其美)是让你来南洋大学念书的,如今时局紧张所以把你弄到秘书处来,但是你也不能停下念书了,如果你的学识、能力被落下了,我们的事业不会停下来等你,你记住了!” “我知道了,小叔,我自己也在自学,有时间也会向韩栩先生和张謇先生请教,不敢落下自己的课业。” “祖焘,你是聪明人,也是我的亲人,这次贸然把你提拔到秘书处,已经有人有异议了,所以我对你的要求会比比人更加严格,这点你要理解!” “是,小叔,果夫理会得,不会给您丢脸的。” 陈煊摇了摇头。 “祖焘,丢不丢我的脸是小事,复兴党如今的事业越来越大了,国内的袁大总统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你二叔他们的国民.党表面上和我们同进退,但是也没少对我们使绊子,我们一个错误就会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影响到许许多多的人,所以不能不慎。” “那小叔还让宋遁初先生进入我们的核心决策层?” 陈果夫有些疑惑的问道。 “首先我信任遁初大哥的为人,他是说一不二的好汉子,绳营狗苟的事他是不屑干的,其次他有大才,对我们的事业有莫大的帮助,最后就如我留他的时候说的,复兴党若果连容人的格局都没有,那就不配做国家的领.导人了,我们复兴党占据所有优势的条件下还输,那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 陈果夫没有说话,显然陈煊说的这些还需要他好好的消化。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巡视各地 纷纷扰扰三个月之后,南洋三岛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大部分工作也走入了正轨,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暗地里还是波涛汹涌,荷兰人不甘于自己的失败,收买勾结各地的土邦作乱,甚至有时候自己假扮海盗袭击华人的船队,阻碍南洋三岛的正常发展。 陈煊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荷兰人在暗中使绊子,陈煊也在爪哇策划了几起武装起义,总督府的使者过来谴责兰芳,兰芳自然是矢口否认,而且还把得到荷兰人勾结土邦作乱和假扮海盗的证据送到荷兰使者面前。 荷兰使者自然也是拒不承认,但是问责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亲卫团在特战大队的配合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了五个土邦,数千土人士兵被俘,成为了筑路工程队的廉价劳动力,这些土著贵族们也不得不换下华丽的衣裳,在各个工地日夜劳作还债。 亲卫团的名声也一下子打出来了,本来亲卫团的组成就是抽调了各个军区的精英,还有大量的先进装备,福利也是最好的。 武装起义的时候亲卫团一直承担安保任务,所以并没有出战,背后被人议论不少,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这次可以出征,自然犹如下山猛虎,达到了侵掠如火的效果,一下震惊了各大军区,对亲卫团的战力也有了重新的估量。 “大帅,在亲卫团的狠狠打击下,这些土邦果然收敛了许多,有三个土邦甚至害怕得下山投降了。” 陈果夫拿到亲卫团的战事汇报,高兴的向陈煊说道。 “电令亲卫队好特战大队,暂时停止攻击,看看谁先冒头,谁冒头就打谁,下山的土邦贵族也不要亏待他们,除了没收他们的武装改编他们的军队外,不要动他们,如果有能力的,甚至可以担任兰芳官员。” “是!” 陈果夫到陈煊身边没几天,新式军礼已经像模像样了。 境内暂时安定下来,陈煊也要进行他的巡视计划了,于是在亲卫团调了一个营400余人,又叫上了韩栩、张謇、宋教仁、汤寿潜以及虞洽卿,开始巡视各地。 兰芳虽然在大力修建公路,但是如此大的工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大部分路段都还没有打通,所以只能骑马行进,南洋集团这些年用粮食和工业产品在阿拉伯换了不少大马,合适的已经运到国内做种马去了,剩下的留下军用。 一行人速度也不快,每天行进4-50公里就停下,一路考察农业区、种植园以及矿山开采,欣欣向荣的景象令人欣喜,在梁路义和鲍友庭的组织下,刚履新的官员们也在努力工作,行政效率还是不差的,各个工地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陈煊这个团队的人到来,也为各个工地提供了不少帮助,并且不断的修正之前的计划偏差,完善这些规划。 一路走走停停,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陈煊之前指挥起义并且更名为金陵的地方,如今的金陵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庄园了,无数的中式建筑拔地而起,中央的大政宫庄.严肃穆,只是因为一些道路未通,信息还不够流畅,所以兰芳的领导团队还没有搬过来,但是可以想象规划做南洋三岛政治中心的金陵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参观了尚未完工的大政宫,以及占地不小的忠烈祠、文庙和武神庙,另外还有博物馆、图书馆、科技馆以及大会堂等等,如今的金陵就是一个庞大的工地,无数的建筑工人在各个标段忙碌着。 张謇汤寿潜等人看着大政宫大殿中央的效果沙盘,对金陵的设计大为满意,同时也提出了一些修改建议,添加了城隍庙等具有中华文化特色的建筑,使得新新的金陵城更具有中华文化的气息。 又行进了三天,抵达沿海城市临安,临安的发展照样惊人,很多国内过来的商家齐聚临安,向临安政.府买地,修建自己的大楼、商铺、货站等等,振华旗下的南洋集团、长江集团、宏远汽等等也在这里修建了自己的商业大厦。 虞洽卿的四明集团、张謇的大生集团、太平洋百货以及许许多多的大商人都在这里大力投资,一个类似于大上海的商业金融中心已经颇具雏形了。 新临安地处数个大岛的中心,所以商业发展不见得比常津(坤甸)差,不难想象这里以后将会成为怎样的一个大都市。 在蓬莱港乘船,陈煊一行人又分别去了瀛洲(苏拉威西)和方丈(新几内亚)两岛,这两个岛的发展相对兰芳来说还比较慢,而且岛内的局势比兰芳也更加严峻,仅仅像以前的荷兰人一样,只发展了几个比较成熟的港口城市,想要彻底掌控内陆,仍然任重而道远。 最后回到爪哇,在凤凰城下船,发展了数年的凤凰城愈加兴旺了,大量的海内外资金涌入,城市是扩建了又扩建,还是不能满足需求。 南洋和国内不同,岛屿遍地,所以需要大量的船只,而今复兴党控制的地方的福建造船厂、浦东造船厂、常津(坤甸)造船厂和凤凰城造船厂已经满负荷运转,还是不能满足发展得需求,订单已经排到年后了,陈煊不得不在蓬莱港也修建一个大型造船厂。 造船业的蓬勃发展,造船工程师们的造船技术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有了自己的技术积累并且挖角世界各大造船厂的工程师以后,复兴党的船厂已经有独立建造8000余吨的商船的能力了。 而且已经开始试制2-3000吨的军舰,主要是护航舰和驱逐舰,至于战列舰,还没有那个能力生产。 又在小长安处理了一些事物,陈煊回到月牙村。 还未到月牙村,远远就看到一大片绿油油的稻谷秧苗随风摆动,沉甸甸的谷穗轻轻的摇动,一副丰收的景象,随陈煊而来的张謇也瞬间喜欢上这里。 月牙村的屋子很好看,各式各样都有,不过还国内各省的建筑风格,这也来源于亲卫团的战士们来自于全国各地,基本都是两层的小楼,可能是觉得陈煊家的草坪很好看,于是很多住户也培植了自己的草坪。 现在的月牙村已经拓展成月牙镇了,只是这里属于海军基地的管制范围,所以外人没有引荐的话是不能到这里来的,月牙镇也重新制定了准入制度,限制太多的人来这里。 陈煊的家不在月牙镇,而是里月牙镇有3公里左右的海边,而今也多了好几幢房子,分别是马相伯、韩栩、赵学初、孙志恒、杜月笙、徐敬廷(徐若涵的哥哥,陈煊的大舅哥)以及顾维钧的。 陈煊本来是和马相伯开玩笑说请马相伯担任月牙镇小学的校长,没想到这老人家当真了,各地转了一圈之后又回来主持月牙小学的教学工作了,还怎么劝说都不走。 韩栩只要回来就会被他拖过去做客卿教师,有时候陈煊以及他的两个夫人也逃不掉,而月牙小学的教师也是马相伯在月牙镇挑选出来的,不光要教学,还要参加马相伯的夜校培训。 “爹爹,爹爹!” 陈煊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子跑了过来,儿子陈恭好像还有些矜持,跑到近前犹豫了一下,已经一岁多的小陈琪可不管这些,冲过来就跳到陈煊的怀里,含糊不清的叫着陈煊。 将小陈琪单手抱在怀里,又拉住已经长了一大截的陈恭,这才在张幼薇和徐若涵满脸欣喜的目光中走回家,张幼薇则是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张謇,也是高兴的语无伦次。 “恭儿和琪儿好像又长大了许多?” 陈煊对徐若涵说道。 “你一离家就是半年,能不长大么!” 徐若涵白了陈煊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对了,大舅哥(徐敬廷)不是也来南洋这边了吗,怎么没有看见他?” “你还好意思说,请我哥来主持南洋集团,却没有半个人和他交接,他一到白勋建就走了,一切都得重新自己摸索,花了大半个月才理清头绪,如今也是三天两头不归家,我嫂子可没少抱怨。” “这次真为难他了,实在是工作太多,有用的人手也少,才出现这种匆匆忙忙的情况,他到这边来,他的公司怎么办的呢现在?” “交给家族了,如今南洋大开发,家族里也派了人过来考察,准备在蓬莱港那边建厂,南洋的棉花可不少,价格也比国内便宜,家族里可是高兴坏了!” “这是好事,涵儿,你的汽车厂呢,应该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吧?” “那是当然!” 徐若涵骄傲得像一只小孔雀。 “我在东北、上海和福建总共建立了三家大型工厂,南洋这边也建了两家,分别在蓝湖城和方丈岛那边,方丈岛的那家厂子预计年底就可以投产了,你当年给我投资的80万大洋已经变成资产500多万大洋的集团公司了,你振华旗下的任何一家集团工厂都没我大,用人也没我多!” “是吗?南洋造船厂呢,还有钢铁厂和机械厂呢?” “讨厌,我说的是纯民用工业!” 徐若涵给了陈煊一个大白眼。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护法战争 难得几天休息,陈煊陪着妻子儿女荡舟海上,这只游艇是徐若涵掏钱定制的,结合了徐若涵和张幼薇的想法,豪华而不失典雅,让张謇羡慕不已,第一时间就给造船厂下了订单,自己也要买一艘。 话说张謇年龄也不小了,做事情依然是雷厉风行,在取得建房许可之后立即在离马相伯家不远的地方选了块地,开始设计自己的别墅。 现在南洋正处于大规模的开发当中,连小工也不好找,不过这可难不了像张謇这样的有钱人,一个电报打到国内,就从国内采购了大量的建材物资,并且聘请了中华传统建筑的建筑师,连工人也在国内招揽运到南洋,建设成本比平时高了5倍不止。 陈煊一家的舒心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打乱了。 吴起的造访也第一次被徐若涵给了脸色看。 “大帅,国内出事了,袁世凯在四月底向英、法、德、俄、日五国借贷了2500万英镑的善后借款,用来扩军镇压各地的革命党,湘、粤、赣、皖四省联名通电反对大借款,但是袁世凯的势力也不小,十几个省也联名支持。” “本月9日的时候,袁世凯下令罢免江西省督李烈钧,湖北的革命党也被黎元洪武力镇压,国内的局势一触即发了,党部打电报过来,催促大帅归国!” 护国战争!陈煊想起来了,这段历史自己初中的时候就学过,没成想竟然忙着忙着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这次革命党没有讨到什么好,而且还受到极大的打击,最终的胜利者还是袁世凯,如今自己不在国内,若是复兴党党部做出什么不利于发展得决定就糟了。 南洋的大开发才刚刚开始,财政也是负重前行,复兴党根本没有能力发起大的战争,陈煊不由得焦灼起来,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对吴起说道: “吴副处长,你立刻给国内主持工作的赵学初发电报,让他舆论上支持革命党,反对京城无理罢免李烈钧,大力营造战争氛围,但是千万不要和北洋军起大冲突,我后日就回国!还有,若涵刚才有些无理了,女人家家的,什么也不懂,你别放在心上!” “大帅言重了,属下能够理解夫人的想法,大帅归家不过几天,就又要上前线,夫人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属下万万不敢有什么不满之意!” “好!你去吧!” “是!大帅!” 吴起似乎对陈煊的安慰有些感动,他很难想象以如今陈煊的实力地位,还会给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情报副处长解释什么,大帅的夫人已经是非常通情达理了,国内那些大帅的夫人小妾们,压根就不把人当人,似乎都是这些女人们的奴隶,别说只是别人不高兴,就是骂是打,国内的那些大帅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送走吴起,陈煊又连夜找来了孙宏业、张謇、韩栩等人商量对策,大家的想法也和陈煊一致,就是舆论上支持国民.党,但是不准备主动挑起战争。 但是也不能让袁世凯好过了,黑龙江和福建以及上海都必须有所动作,做出出兵的姿态,南洋也抽调一个师的兵力和陈煊一起归国,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 回到家里,又得安慰自己的妻子儿女了,今晚上轮到在徐若涵的房间过夜,今晚的徐若涵似乎格外疯狂,平时不肯的一些花样也满足了陈煊,两人折腾了大半夜才偃旗息鼓。 “涵儿。” “嗯?” “你今天对吴起的态度有些失礼了,吴起是复兴党的官员,不是我们陈家的奴仆,他来也是为了工作。。。。。。” “我知道!” 徐若涵又有些不高兴了,打断了陈煊的话。 “那你还。。。。。。” “我就是不高兴,你看你回来还不到一星期,又要走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国家离了你就不行了吗?” “涵儿,生在这个时代,有些事情我们无法选择,明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但是却不做,我过不了心里的坎,我们这辈人努力做好了,恭儿和琪儿他们就不用像我们这样了。” “这些我都知道,对不起,相公,我只是不想离开你啊,我。。。我。。。。。。” “不说了,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提醒一下你,我们家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同了,不要让人说我们小人得志就猖狂起来了。” “我。。。我。。。明天向他道歉!” “那到不必,你再怎么说也是大帅夫人啊,偶尔有点小脾气没什么的,要是向他道歉他也受不起,只怕以后要诚惶诚恐胡思乱想了,咱们以后注意就是了。” 说完陈煊亲了一下徐若涵光洁的额头。 徐若涵乖巧的‘哦’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陈煊立即召集南洋的官员,安排各项工作,并且叮嘱他们需要注意的地方。 陈煊本来想处理完这些事物之后下午好好陪陪自己的妻子儿女的,没成想一忙起来就没个定数,直到深夜,自己还在办公室里忙碌,所有的计划都没有用了。 ———————————————————————————————————————————————————— 7月,袁世凯继续派兵南下,危及革命党人生存之际,李烈钧接受中山先生指令,12日在江西湖口首先宣布独.立,并组成讨袁军。 15日,黄兴在南京宣布兴师讨袁,紧接着皖、粤、闽、湘、川等省及上海相继宣布独立,加入讨袁行列。 袁军以第1军军长段芝贵指挥第6师全部、第2师1个混成旅共约1.5万人,进攻江西;第2军军长冯国璋率禁卫军1个旅,直隶第1混成旅,第4、第5、第20师各一部及武卫军(张勋部)共2.5万人,沿津浦铁路南下,进逼苏、皖,攻取南京;海军中将郑汝成率“应瑞”“肇和”等舰由塘沽护送新常、平安商船运兵两团到沪,控制上海和苏南地区;海军次长汤芗铭率“飞霆”等军舰5艘溯长江赴江西策应第1军进攻九江。 江西讨袁军总司令李烈钧以赣军第1师第1旅旅长林虎为左翼军司令,指挥第1、第2、第5团从江西德安方向进攻九江,以混成旅旅长方声涛为右翼军司令,率所部第9团及独立营从姑塘进攻九江;以水巡总监何子奇为湖口守备司令,指挥第10团守备湖口。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启程归国 原以为第二天可以好好的陪一陪妻儿,没想到因为要回国,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一整天,陈煊家的访客就没有断过,夏芸茹的电报处也跟着滴滴响了一天,不断的接受请示,发出指令,直到深夜都没有停息。 “大帅,归国的军队已经集结!” “大帅,海军方面今天晚上就可以抵达凤凰港!” “报告大帅,张教育长(张謇)来电,随时可以出发!” “大帅,各地的政务安排计划已经发出,各地也给了回复!” “大帅,上海来电,北洋官府派了使者过来,已经抵达上海,顾外务长(顾维钧)请示是否接触?” “大帅,安南萧大帅来电,询问大帅的行止?” “大帅,后勤部陈部长(陈其采)来电,军火武器以及粮草已经备齐,并装船完毕!” 。。。。。 陈煊感觉自己像是前一世搬家的时候,平时觉得家里什么也没有,到搬家了,却是一收一大堆,关键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率领海军到南洋的是海军部部长严复,话说自陈煊第一次和严复在清荷苑见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学习海军,做的文官,后来又跑到陈煊这边来做海军统领的老人了。 看到严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剪了辫子,船上军装的原因,给陈煊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变得年轻了,五十七八岁的老人整个看上去精神抖擞,收拾的利索干练,正在和留在南洋的马相伯说话。 “又陵公,我们又见面了!” 陈煊笑吟吟的上前打招呼。 “大帅好,南洋水师统领严复,率领战舰25艘,前来护航,其中7000吨战列舰3艘,护卫舰9艘,驱逐舰13艘,请大帅示下!” 陈煊怎么也没想到,许久不见得严复严又陵一见面就给自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结结实实的执下属礼,唬得陈煊一愣一愣的,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又陵公,何必如此,您是我老师的挚友,晚辈哪敢受您老人家的礼?” “大帅自言差异,军中无人情,承蒙大帅不弃,委复为南洋水师统领一职,复万万不敢乱了军中规矩!” 严复的话掷地有声,陈煊不敢再推迟,正了正自己的军帽,老老实实的回了一礼。 “严统领,水师目前状况如何?” “回答帅,水师收编了不少前清船只,然大部分已年老破旧不堪大用,只能用于内陆以及长江航道,目前由水师王学辅,另外巴厘岛水师基地还有同等数量的新舰,主要负责南洋三岛的巡航和护航工作,副统领统筹,卑职此次前来所领25艘皆是从欧洲购买的新舰和我们自制的驱逐舰。” “我们的船厂能造什么样的舰只了?” “回大帅,目前浦东、南洋造船厂主要造民用舰和军舰零配件,这两个厂最大已经可以生产8000吨级商船客船,万吨巨轮也在筹备试建之中,福建造船厂主要装配军舰,如今已经可以顺利生产2000余顿的驱逐舰,正在试生产3-4500顿的护卫舰,战列舰还处于研发阶段!” “好!不骄不躁,一步一个脚印,海军做得很好,严统领,你去忙自己的吧,我们船上再聊!” “是!” 严复敬礼,陈煊也回礼。 “逸阳,又陵这是在提醒你啊,如今你军中大多是之前的护卫队出身,所以上下级观念并不明晰,这不是一支精锐之师所体现出来的样子,交情归交情,规矩就是规矩,你万万不可大意了。” 马相伯意味深长的对陈煊说道,陈煊身后的几个军官面红耳赤,他们几个就是护卫队出身的高级将领,平时打闹也就算了,有些正式场合也是没大没小的。 “老师的教诲,学生不敢或望,此次归国,不知道何时能返,往老师注意身子,学生还等着老师的教诲呢。” “你如今的能力和学识,我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教你了,只愿你不要忘记创办复兴党的初衷,尽量为我们苦难的百姓缓一口气吧,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马相伯说着将身边的一个30余岁的年轻人拉过来,高兴的对陈煊说道: “他叫马君武,字厚山,曾今在震旦学院学习过几个月,曾经留学过日本京都大学和柏林工业大学,并于前年(1911)年底归国,一直都是学工业的,是同盟会的创始人之一,因为和国民党的一些理念有些冲突,又听说我在南洋,所以南下来探望我,这几个月跑遍了南洋三岛。” 马君武,大才啊,国内第一个留德的工学博士,陈煊也不知道国民.党是什么毛病,如此专业大才,竟然让别人去做外交,枉费了一身才华,得想办法留住他。 “原来是师兄当前,小弟失礼了,请师兄恕罪!” 陈煊大喜着跟马君武施礼。 “大帅的礼,君武如何受得起!早就听说老师门下有一大才,只是一直未曾相见,不曾想今天见到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师兄哪的话,你年岁比陈煊长,入门又比我早,自然是师兄了,且师兄又不是军中人,有什么受不受得起的,以后师兄就和鹤卿(蔡元培)师兄他们一样称呼我为逸阳吧!” “好!那我就不推迟了。” 师兄弟两人又重新见礼,都十分高兴。 “逸阳,我见过鹤卿师兄和伯循师兄了,他们对南北和谈时的自己的决定都很自责,因为害怕见到你,所以明知道老师在南洋,也不敢过来请安问好,自己师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马君武将陈煊拖到一边,轻声说道。 “厚山师兄,其实这件事小弟后来也考虑过,做为一个华夏人和复兴党的创始人之一,两位师兄的决定没有丝毫错处,但是,但是他们是我的师兄啊,我们是兄弟啊,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走到我的对立面,使得复兴党差点万劫不复,我们后来同意将江西和浙江以及江苏部分让给北洋,不是我们大方,我们是无奈之举啊!” “逸阳,其实师兄说句不好听的,你不适合做一个政治领袖,你太注重情义,而作为一个政治领袖,你需要绝对的理智,任何想当然的念头都有可能置你和你的事业于万劫不复,你既然准备北伐,就应该和大家沟通,而不是你自己认为别人会怎么想!” “厚山师兄,受教了,但是我陈煊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我够情义,你可能不知道,复兴党的前身复兴社就是我的几个兄弟硬把我抬上来的,我压根就没想过要抛头颅洒热血参加什么革命党,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在情义和政治之间取舍,我会自己离去,鹤卿师兄和伯循师兄还好吧,这次我会安排人北上,邀请他们回来,南洋的事太多了,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支撑的。” “对了,厚山师兄,听老师说你到南洋已经两三个月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对南洋有什么看法?” “说实话,南北和谈以后,我去了两广和安南,那时候我觉得萧大帅的制度计划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但是我到了南洋之后,才发现我目光短浅了,中山先生称你和萧大帅为民国双璧,地方治理各有千秋,但是萧大帅麾下同盟会的老顽固不少,做事的效率远远及不上南洋,逸阳真是大才,不光军事一流,治理地方也不让于人!” 马君武赞叹道。 “厚山师兄过誉了,陈某有什么大才,南洋的局面都是依赖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支撑和努力,和陈煊有什么关系,对了师兄,你是工业大才,怎么想到去做外交了?” 马君武苦笑着摇头。 “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之后,一群大佬只知道争权夺利,压根就没有发展工业的心思,愚兄还算是有几分学识,不知怎么就被安排了一个外交职务,惭愧啊!” “那师兄今后有什么打算?” “怎么?你想招揽我?” 马君武笑着说道。 “不是招揽,是邀请,南洋不是陈煊的私产,是我们这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奋斗的结果,我们这一群人,仅仅是想为国家缓一口气,为苦难的人民拓展生存空间,所以师兄,我希望你也加入这个事业,不要因为你是国民.党员就有所顾虑,如今遁初大哥(宋教仁)也在南洋,也在为这份事业出力!” “什么?遁初在南洋?真是太好了,遁初在上海遇刺之后就无影无踪了,想必是你的手笔吧,他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 “师兄,您还没答应是不是留在我们这边呢?” “嘿嘿,你小子,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给我,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南洋实业部部长,管理和规划南洋的工业发展,同时领导南洋机械研究院,研究开发新型机械,我们的人手太少,条件也差,如果师兄答应了,以后只怕要吃苦头了。” “嘿嘿,还以为你小子是老实人呢,现在就用话来堵我了,要是我不答应,那就是我害怕受苦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虽然是同盟会的创始人之一,但是还没有加入革命.党。” 第一百五十八章 错综复杂 陈煊是在六月底到达上海的,和上次不同,这次陈煊可是大张旗鼓的归来,光是船队就将近40艘大轮船。 船队也是大摇大摆的从吴淞口进入,直达浦东国际港口,一队队威武雄壮武装到牙齿的士兵整齐有序的下船,加上陈煊的亲卫团,足足有7000余人。 另外还有重未出现过的履带式装甲车,一下子就10几辆整齐的排在码头上,后面是30几辆用来运送物资的重装卡车,一时间蔚为壮观。 其实这些装甲车还是样子货,因为内燃机技术还达不到,所以都是一些薄皮坦克,一门小炮就足以报销了,但是挡不住它那杀气腾腾的气场啊。 坦克!整个中华又有几人见过? 陈煊见过英国佬研发的坦克,那造型真的是太糟心了,哪有陈煊设计的这种钢铁美感! 所以这些坦克一出场就震撼了所有人,要是他们知道陈煊还有一个60余架飞机的战斗大队的话,那只怕连英国佬也睡不着了。 时任上海督军的陈其美带领官员士绅以及各国领事在码头上迎接,两兄弟再次见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但是这种场合却不合适叙旧,所以在介绍完各方大佬之后,就同去浦东大酒店参加陈煊的欢迎宴会了。 连和赵学初等人寒暄的机会都没有。 “逸阳,那个人就是杨度杨皙子,上次我们就输给他,他这次是北洋那边的使者,少川(顾维钧)已经和他接触过了,但是没有进入正题,你看他应该也被你的阵势吓坏了。” 旁边的杜月笙笑着和陈煊说道,在杜月笙的示意下,陈煊看到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正在向陈煊望来,陈煊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没有和他说话。 倒不是陈煊小气,杨度是北洋过来的使者,当然是由顾维钧或者是韩栩先探明杨度的来意,不然一开始两人就见面,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酒宴上基本都是礼貌的寒暄,积累人际关系的地方,没什么好说的,正事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谈,所以酒宴开始不久,陈煊就以旅途劳顿为由,告辞离去了。 凤凰大酒店顶楼会议室,复兴党以及振华高层悉数到齐。 “逸阳,安南萧大帅的使者蒋志清也到上海了,已经提出求见的意向。” 赵学初首先开口说道。 “他们那边是什么想法?” “和我们一样,大张旗鼓的吓唬袁某人,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寻求利益,并做一些武器和机械的交易。” “中山先生还是没有去安南吗?” “没有,”顾维钧摇摇头,“中山先生离开北京以后,积极联系各地的实力派,想要把大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袁总统,蒋志清这次来买的军火其实是为南方这些实力派买的,黄兴上将在南京,正在策反军队。” “各地的实力派都有什么想法,也就是说你估计会有多少人会支持中山先生?” “南方各省明面上都是革命党的势力范围,各地督军很多也是革命党的人通电支持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们根本就不能掌控军队以及地方,而且以立宪派为主的进步党、统一党、共和党的人也是支持袁总统的,所以我们估计中山先生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么说来我们还得感谢当初的沈云坤黄建等人了,要是我们那时候也发起北伐,也会落到如今中山先生所面临的局面了。” 陈煊笑道,众人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些道理中山先生应该也知道,既然中山先生明知道会失败,还是要组织反抗呢?” 杜月笙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如果中山先生不奋起一搏,那么国民.党的人心就彻底散了,以后想要再联合起来就难了。” 赵学初叹息着说道。 “那如果我们也加入中山先生的行动呢,胜负如何?” 陈煊再次问道。 “加上我们以及安南的萧大帅,最多也就是势均力敌,只怕国内会是连年大战,民不聊生了。” “以我们和萧瑾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吧?” 陈煊有些不相信。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韩栩插嘴了,“袁总统占据大义,大义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又切切实实的存在,在南方袁总统自然是讨不了好的,但是进入长江以北,就进入北洋和立宪派的势力范围了,到时候我们会打得很艰苦,我们如今的财政本来就已经很窘迫了,再打两仗,南洋的一切努力就都要付出东流了,甚至连福建和浦东也会受到波及,这时候如果有外地入侵,袁总统和我们两败俱伤,那时候国家就危难了。” “杨度这次南下有些什么动作?” 陈煊开口问杜月笙。 “老一套,威逼利诱拉弄收买。” “效果如何?” “我们复兴党有不少元老还是受了杨度的蛊惑,想要在我们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候有所动作。” “他们有向党部汇报吗,我们任命的地方督抚有多少?” 陈煊眼中泛起寒光,上次的背叛事件最后不了了之,那些被收买的人只是被开除党籍,这次陈煊不准备这么仁慈了。 “可有证据?” “证据确凿!” “好!哼哼,他们不是受了谁的蛊惑,他们本身就是投机政客,得,这次我就先拿他们开刀,一个也不放过,真当我陈煊是泥捏的!有人不是说我独.裁吗,我如今就独.裁,阿生,马上将命令发布下去,批捕这些人,不管是谁的小舅子还是老姐夫,一律不予求情!季刚兄(黄侃)兄,你一向负责党内党章执行,这次的审判就交给你了!” “早该如此了,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真当我党律法是摆设了,主席放心,我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可笑我党内还有那么多上当受骗的人,以致于我们上次功亏一篑。” 黄侃对于上次事件的处理本来就不满,如今得到陈煊的支持,华语中已经是杀气腾腾了。 只是在场的张謇脸色有些古怪了,时而发青时而有些羞愧,黄大炮果然不是盖的,即便知道张謇是陈煊的老丈人之一也不留丝毫情面。 “我去了一趟京城,按大帅的指示请元培先生南下,但是元培先生拒绝了,他说党内自由章程,错了就是错了,他自请辞去复兴党教育委员一职,但是绝不会退党,这次京城那边到南洋的很多教授以及大学生都是元培先生发展得党员,他还自请担任京城高校复兴党负责人一职,请主席批示!” 顾维钧接着说道,陈煊还在南洋的时候就请顾维钧北上接蔡元培,没想蔡元培还是拒绝了,而是想要成为扎在京城的一根复兴党的钉子。 “这样吧,再给元培先生去一封电报,南洋如今太缺人手了,他既然要求按党章处理,就免去教育委员一职,调南洋瀛洲岛任都督,主持瀛洲的政务和当地的开发,他的目标太大,不适合做地下工作,告诉他,如今瀛洲一穷二白,我们能够给他的帮助很少,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发挥了!” “好!我等会就去发电。” “伯循(于右任)先生呢,他如今在哪儿?” “伯循先生去年年初就回了上海,也是辞去党内高层职务,如今去了日本,在日本发展复兴党的势力。” “去了日本?难怪我们多了很多日本留学归来的党员,直接就去了南洋,这样吧,如果没有适当的惩罚,他们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就以识事不明给他们予以大过处分一次吧,包括季老的,季老,您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陈煊最后一句是对张謇说的。 “该当如此,老朽惭愧,受了杨皙子的蛊惑,中计依然不自知,给党内带来巨大损失,仅仅是记过已经轻了。” 看到大家没有异议,这个决定也算是过了。 当天晚上,复兴党的特别行动组就开始各地抓人,一夜之间,数十人被捕,而且大部分在复兴党都是有话语权的人。 黄侃雷厉风行,第一时间就派出人手,对这些人进行审判,其实也没什么好审的,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就是按照党章宣判了。 最后这些人一律被开除党籍,发配南洋服役3-5年不等,而他们的上级领导也因为识人不明管控不力被记大过处分,接着这股东风,复兴党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 有违纪的党员,情节轻的党报通报批评,情节严重的开除党籍发配南洋,有泄密的直接执行枪决,一时之间,复兴党上上下下风气大变,再没有人敢视党章为儿戏。 复兴党的整风运动自然是瞒不了别人的,复兴党似乎是要和袁总统对抗到底了,想到陈煊的精兵强将以及各式先进装备。 一直没有见到陈煊的杨度愈发着急了,和顾维钧的谈判也终于进入实质性的话题,只是双方要求差异太大,一时也不能达成妥协。 而且萧瑾那边似乎也派出了行动队,剪除北洋在南方的势力,军队也在云南集结,随时可能攻入四川。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战时贸易 还有一点是陈煊没有想到的,陈煊归国的时候在浦东港口摆出的坦克和自行火炮等武器本来用来吓唬袁总统的,没想到西方国家的这些领事们嗅觉敏锐,都看上了这款武器,并一一提出了购买以及合作意向。 于是陈煊火速打电报给在南洋的马君武,让他回国和赵学初一起参加这次商业谈判,看看自己紧缺的是什么。 蒋志清的购买军火的计划也顺利进行,看来萧瑾在安南确实是发了财的,30万两黄金的大单不但帮陈煊清掉许多武器库存,也终于可是让财政松一口气。 南方的这些实力派看到陈煊的武器确实物有所值,质量不输国外,价格却便宜了许多,于是纷纷向陈煊发出订单,让陈煊赚的盆满钵满,甚至将南洋的一些不用的武器弹药库存也随马君武发来上海,交给各方军阀。 杨度更加着急了,南方实力派的实力越强,对袁总统打垮他们的阻力就越大,袁总统已经数次打电报过来催促了,于是他也不敢在矜持了。 给出的条件是将浙江和吉林还给复兴党,浦东和当涂县以南(安徽马鞍山工业基地)也是复兴党的势力范围,北洋承诺不会进入,甚至还开出了大量的军用物资订单。 但是还是没有达成协定,因为陈煊要求北洋军不许踏入上海,把上海当做缓冲区,否则将视作挑衅,但是袁总统又怎么舍得上海这块聚宝盆,虽然复兴党的浦东开发区分区了一些利益,但是老上海依旧是全国经济的龙头,每年产生的利益足以让人眼红,随便养几个军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谈判又陷入了僵持。 南北局势紧张也引发了连琑反应,大量国内的富商和大地主以及致仕的有钱官员们开始涌入上海、南洋或者安南,大量财富流出,国内的经济更加雪上加霜了。 杨度再顶不住压力了,承诺北洋军以苏州为界,不再南下,但是上海必须由北洋政.府来委任官员,同时承诺振华集团可以在国内自由经商,地方政.府不会有任何刁难。 其实最后这一条也没什么用,国内资本外流,经济就快奔溃了,若是振华撤资,那袁大总统真的想死了。 一切尘埃落定,陈煊不敢在上海呆了。 如今的上海可是革命党陈其美的地盘,陈煊这口头协议一定,等于是把自己的大哥给卖了,也不能说卖吧,就是陈其美危难的时候,陈煊并没有提供最有力的帮助。 于是陈煊带上自己的卫队连夜出了上海往东北去了,至于和欧美各国合作的谈判,就让顾维钧、赵学初和马君武他们三人去磨吧,而今的复兴党需要什么他们最清楚,他可没脸见一直对自己非常好的大哥。 “你说其美大哥要是知道我们把他卖了,会怎么想?” 杜月笙这次也跟陈煊一起去东北,一是为了接受袁总统承诺的吉林,至于第二,就是赶紧离开上海,省的见到陈其美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没有出卖他!” 陈煊在为自己打气,只是声音有些那么不自信。 “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你看啊,我们是复兴党的,他们是国民.党的,本来就不是一家的,对吧?” “对!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是吧,我们不可能为区区上海一地将我们整个复兴党的事业也拖进这个打不赢的战争泥潭,你说对吧?” “这是当然,上海有租界,北洋不敢大打的,再说再怎么打,也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争财产,南洋就不同了,若果我们失败了,被我们弄到南洋的那几百万人还有活路吗?” 杜月笙和陈煊在船上互相安慰着,咋一听挺有道理,但是慢慢的说不下去了,两人面面相觑,一起苦笑出来。 陈煊一直自称重情义,但是还真不敢和陈其美比,陈煊的重情义是分人的,而陈其美,三教九流,没有和他谈不来的,大上海的人提到陈其美,就算是他的敌人也会竖起大拇指,说他是条汉子。 “阿生,发动我们在国民.党的人,无论如何要保住起码大哥的性命,这次我们实在是无奈之举,就连他们自己人萧瑾都不看好这次革命,我们实在也没可能参加这次豪赌啊!” “这个我早就安排了,若是事不可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其美大哥绑走,不会让他遇险的,而且袁总统也知道你和其美大哥的关系,断然不敢下黑手的。。。。。。” 两人突然觉得好生无趣,无论怎么编排找借口,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渐渐的没了声音。 这次随陈煊到东北接管吉林的是从马来半岛抽调回来的程德全,吉林本来有一套行政班子,南北和谈后随李鲁庆撤回黑龙江,而程德全也利用自己在国内的关系找到很多前清的官员随他一起前往作为官员不足的补充。 这次接受也不是明目张胆的合作,而是北洋和陈煊的南洋派系一同出演的一场双簧,陈煊攻,北洋退。 浙江也是如此,于右任还是被叫了回来,和蒋方震一起从上海和福建两面夹攻浙江,北洋在浙江的势力并不大,就算他们反悔也没有可能守住浙江,而且复兴党和于右任在浙江的名声都不错,所以陈煊才放心的和程德全一起去东北。 7月8日,李烈钧在江西首先竖起讨袁大旗,于是二次革命爆发。 随即,南京组织讨袁军司令部,上海督军陈其美正式宣布在上海成立讨袁军,安徽柏文蔚、湖南谭廷闿、四川熊克武、广州陈炯明纷纷宣布独.立,不承认袁总统的领导。 江苏讨袁军随即北上,在徐州地区和北洋军冯国璋的第二军和张勋的武威前军接战,首战不利,于是退回南京,冯国璋和张勋的部队则是乘胜追击,与讨袁军发起激战。 与此同时,程德全顺利完成了吉林的交接,于右任完成浙江的交接,安南的萧瑾也命李宗仁为大将,王宠惠为都督,占领了广西。 7月28日,陈其美的上海讨袁军屡次攻打江南制造局失败,黄兴见大势已去,遂离开南京远走,上海租界当局也强制解散陈其美的指挥部。 到了9月1日,张勋的辫子军攻占南京,孙中山、黄兴相继去日本避难,前前后后一个月不到,二次革命宣告失败。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张勋攻占南京和苏州之后,得陇望蜀,由挥军南下想要收复上海,蒋方震早有准备,在昆山摆下战场,10辆装甲车横冲直撞,30几辆车载火炮齐鸣,打得张勋的辫子军抱头鼠窜,一直逃到苏州,冯国璋的军队接应下才稳住脚步。 南洋军的装甲车再一次打响名声,引起了全世界的瞩目。 安南的萧瑾第一时间通电调停,陈煊也是见好就收,以复兴党的名义通电响应,一时之间,浙江、福建、云南、广西、黑龙江、吉林同时通电,要求停战和谈。 袁总统也知道打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于是就坡下驴,通电将在9月底在京城重新组建内阁,将现内阁的国民.党籍官员全部解散,并驱逐国民.党籍过会议员。 “这就是大草原?” 陈煊望着无边无际的绿色,拉住急促喘息的战马,对跟上来的孙志恒问道。 “自然,这就是大草原,我们的大草原!” 孙志恒扬起手中的马鞭,骄傲的说道。 话说孙志恒也真够悲催的,在南洋因为没仗打无法晋衔,不顾妻子的反对哭着喊着一定要回国内。 谁曾想刚到国内不就南洋的战事就爆发了,而且到了绥远以后,孙志恒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仗打,除了剿灭马匪就是剿灭马匪。 那些蒙古贵族们在和孙志恒的军队碰撞两次后,也老实了下来,周述模四处游说,李鲁庆又派出黑龙江组建的一个商业开发队进入蒙古,带来了大量的粮食茶叶铁器,换回牧民手中的皮毛牛羊战马。 商队的价格公道经营诚信,名声很快就在大草原上打开来,孙志恒还在绥远招揽牧民做工,修建城池,用来作为和牧民交易的地方。 在呼伦贝尔站住脚后,又挥师西进,直趋乌兰巴托,在这里终于和老.毛子干了一仗,但是老.毛子兵力太少,虽然作战勇猛,但也顶不住孙志恒的雷霆一击,老.毛子大半被俘,小部分逃出去做马匪去了。 “那些蒙古王爷不找你麻烦吗?” 陈煊有些奇怪。 “找啊,三天两头的找,开始的时候周大人(周述模)还小心安抚,但是效果不大,有一次我的几个士兵被这些王爷的家丁打,我哪忍得了这口气,一气扫平了十几个蒙古贵族,收掉他们的财产草原,分给这些农奴,这下他们消停了,不但不敢阻碍周大人施政,还时不时的到我这里来上贡——不过你放心,你的规矩我们都知道,该是我们的我们不会落下,不该是我们的全部充公。” 第一百六十章 骑兵对骑兵 “那你们这边目前需要什么帮助?” 远眺夕阳的余晖,陈煊仿佛看到蒙古王爷们的没落,新新政权的兴起。 “煊哥,如你所说,蒙古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们到这边以后,已经发现了很多的煤铁矿藏,甚至发现了石油,对,就是大庆那个地方的那种石油,而且储量还不小,蒙古如今的问题就是人口太少,交通不便,若是有一条贯穿全境连接内地的铁路,这里毫无疑问又是我们的一个工业中心!” “你说的这两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只是国内财政窘迫,这次我们卖军火赚了一笔,可以支援你们一些,但是人口和铁路的问题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修一条这么长的铁路,三年五年是少说了,十年八年能够修通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怎么办?煊哥,蒙古可是真穷啊,别看那些蒙古老爷人五人六的,吃穿还不如我们凤凰城的一个贫农,这里的农奴就更惨了,冷死饿死是常态。。。。。。” “蒙古还有奴隶制度?” 陈煊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自古有的,我们到蒙古以后,周大人废除了农奴制度,把这些脱产的牧民弄到城市里来,周大人让商队开办了几个技术含量不高,硝制皮毛的作坊,这些人也算勉强有口饭吃了。” “这样吧,”陈煊沉思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钱我就不给你们了,给你们也没什么用,我让学初大哥给你们组建一个工程队,由工程师组成,让他们来指导你们如何组建自己的工业体系,你不是说蒙古煤铁矿藏不少吗,到时候你们自己炼钢,自己修路,等南洋财政缓解了,我们也从呼伦贝尔开始修建铁路,到时候就可以连在一起了。” 陈煊又看了一眼脸色黝黑的孙志恒,心里不由有些发痛。 “兄弟,哥哥对不住你,南洋一片不毛之地的时候,哥哥不顾你的想法,强制把你弄到南洋去了,等南洋发展起来了,日子好过了,又把你弄到这里来,若是孙叔叔知道,指不定怎么骂我呢,阿恒,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们的人如今不少了,找一个过来守住这里不是难事。俄国人虽然一直垂涎这里,但是以今时今日的交通,他们还没有能力和我们作对!” 孙志恒撇过头去,不让陈煊看到他发红的眼睛,以前每天吊在陈煊身后的小尾巴,如今已经长成一个昂藏大汉,铁塔一般的身躯予人一种可以完全信赖的感觉。 “哥,来这里是我选择的,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安慰我,若果我们撤回去,俄国人铁定又马上回来,我们的付出就白白浪费了,给我五年,只要五年,我一定可以把铁路修通呼伦贝尔,到时候我再回家,堂堂正正的回家!” 。。。。。。 小狼山铁矿,这里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因为发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小狼,所以就将之称之为小狼山了。 陈煊和他的2000余人亲卫团如今已经成为一个个筑路工,如今国内局势已经大致稳定下来,各地也有了安排,于是陈煊就留下来暂时帮助孙志恒和周述模等人了。 周述模到蒙古的时候其实也带来了一个工业团队,只是蒙古缺人缺设备,所以无法开发。 陈煊清楚的知道,钢铁是工业之母,于是发电报给黑龙江的李鲁庆,要他尽快组织一支工业开发团队,乘现在蒙古还没入冬,赶紧从东北车厂抽调一个卡车车队,拉上设备向蒙古出发,争取在下雪前将设备运到乌兰巴托。 蒙古虽然是草原,但也不是没有山没有水,于是陈煊和孙志恒商定,商队继续给部队运送补给,部队留下一个团留守,其他的全部出来开山搭桥,修建公路,还征调了一些本地人。 “怎么回事?” 听到前面一阵喧嚣声,陈煊问道,亲卫们也不知道发生了,只见孙志恒远远的带着几十个人打马飞奔而来。 “哥,有娱乐活动了,我带你打猎去!” “打猎?打什么猎,这么多正事要干呢,可别耽误了!” “耽误不了,我的手下来报,发现了之前从乌兰巴托逃出去的那群毛子兵了,足有好几百呢,我就知道这些王八蛋饿得受不了肯定要下山来抢东西,于是派人假扮运粮队,老.毛子已经往那个方向去了,快上马!” 陈瑞卿呼哨一声,大约有300多人扔掉手里的工具,瞬间跑到旁边的马车上拿出自己的装备佩戴整齐,又飞速上马,往孙志恒和陈煊消失的方向追去,游陵则继续负责筑路。 陈煊只觉得耳旁的风声呼呼作响,紧跟着孙志恒的马队,而陈瑞卿等人也迅速跟来,围住陈煊。 忽然孙志恒的马队在一个小山坡后面停下来,几个牧民向导利索的跳下马背,用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了一会,然后叽里咕噜的向孙志恒说什么。 孙志恒手中的马鞭一扬,马队一分为二,向前方包抄而去。 “你究竟干什么?” 陈煊有些迷茫,对孙志恒的这次行动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前面那个峡谷就是我们埋伏的地方,你仔细听,我们的人已经和老.毛子接上火了,我们包抄过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你总得说说什么战术啊?就这么呼啦啦的冲上去?” “哥,这你就不懂了,草原上打仗哪有什么战术,狭路相逢勇者胜,谁先坚持不住谁就输。” 孙志恒便打马前进,一边将马刀摆在顺手的地方,陈煊无奈,只得有样学样,将自己的枪准备好,马刀紧了紧,挂在左手边,这是他打的最莫名其妙的一次战斗了。 马队鱼贯驰入一条峡谷,峡谷里的枪声不断明晰起来,孙志恒挥了挥手开始减速。 陈煊护卫队里有不少神枪手,快速跳下马背,披上陈煊设计的伪装衣服,奔跑到各个制高点隐蔽了起来。 峡谷里的枪声越发响亮了,陈煊掏出望远镜,已经可以看到交战的双方,孙志恒的人躲在一条条沟壑纵横的壕沟里,不停的射击,老.毛子有一部分人在攻击,一部分人还在马背上警戒,明显也是训练有素。 “煊哥,等会你就在这里指挥,我来发起进攻,你没和老.毛子交过手,随机应变就好!” “行!那你们小心点!” 陈煊确实没有和俄国人交过手,也就不敢逞能。 “放心,打马匪我们最在行了。” 包抄马匪的队伍终于出现了,八十几人疾风骤雨般的打过两轮枪之后,称着老.毛子一乱,没头没脑的直接撞进老.毛子300多骑在马上的队伍。 午后的阳光照射下,刀光闪烁,老.毛子的队伍反应过来,也开始提速反攻。 陈煊明显看到孙志恒的队伍压根就没有采取什么战术,摆好阵型直接就冲上去了,两队人马‘轰’的一声撞在一起,一时之间人喊马嘶、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被撞下马背,摔得筋断骨折,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战马踏成肉泥。 这种原始的美感看得陈煊热血直冲脑门,嘴巴里无意识的高叫起来,两队人马刚刚分开,悄悄靠近的孙志恒和陈煊的亲卫也从后面冲了上去,对面冲过来的自家骑兵瞬间分开,在孙志恒的两边让过,然后有圈回战马,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陈煊这时才发现上了孙志恒的当,这种场合,还指挥个屁啊,就像孙志恒所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占据制高点的神枪手也开始发力,枪声并不密集,但是几乎每一声枪响都会有一个毛子兵摔下马背。 陈煊那里还忍得住,大叫着拔出腰间的战刀,使劲抽打着战马,吃痛的战马一跃而起,急速向作战双方靠近,这时两边的人马已经混在一起,枪也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人。 陈煊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高声呐喊也不足以宣泄内心的冲动,边叫喊边挥动手里的战刀。 最后剩下的30几个亲卫也赶山陈煊,将陈煊围住,陈瑞卿跑到陈煊前面,在陈煊还来不及反对的时候就已经挥刀冲进人群。 老.毛子从一开始就已经处于下风,孙志恒的加入他们败局已定,两轮冲击下来老.毛子已经想跑了,陈煊这只小队成了压坏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俄国土匪呐喊一声,人群四散。 陈煊大急,自己可还没有开张呢。 马蹄轰隆作响,有节奏的马蹄声像似重鼓重击的声音,一下一下撕碎陈煊的理智,让陈煊激动得不能自己。 “轰隆!” 陈煊的战马终于撞上一匹正想转身逃跑的老.毛子骑兵,老.毛子骑兵和战马一起横飞出去。 又一个肮脏骑兵出现在陈煊眼里,陈煊想都不想一刀挥出,只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战刀上迟滞了一下,接着一颗毛茸茸的人头飞起,砸向远处,喷洒的鲜血溅了陈煊一脸一身。 陈煊再次嚎叫起来,原始的快感有如电流一般刺激着全身。 再无战术可言,再无指挥的必要。 冲击,再冲击! 杀透敌人的队伍之后又圈回战马。 再一次发起冲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获全胜 陈煊感到似乎有人抓住了自己的马缰,想都没想又是一刀挥出。 ‘当’的一声,却是孙志恒挥刀挡住了陈煊。 “哥,别杀了,老.毛子投降了,再杀就没人帮咱们干活了。” 陈煊回过神来,才发现孙志恒也是一身是血的挡在他的前面,笑盈盈的看着陈煊。 陈煊扫视周围,果然,几乎所有的老.毛子都扔下武器,跪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大地,死尸遍地,随处可见残肢断臂,惨叫声依然不绝于耳。 孙志恒的手下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了,有受伤较重的毛子兵,不管毛子们的求饶,想都不想就补了一刀。 颤栗的感觉逐渐从身上消失,一阵疲惫的感觉涌上来,陈煊只觉得身上似乎使不上力气了。 亲卫队哇哇大吐的声音又牵动了陈煊的神经,一股冲力从陈煊的胃里撞击而出,无可阻挡,陈煊赶紧跌跌撞撞的跳下马背,嗷嗷吐了起来。 话说陈煊经历过得战争也不是少数了,但是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激战过后的原始快感退去,剩下的是极度恶心和澎湃的快感夹杂在一起的奇怪感觉,无法形容,不可描述。 看到陈煊和他亲卫的丑态,孙志恒哈哈大笑,他的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使坏的人还故意将七零八碎抬起经过陈煊他们。 于是有一场恶心泛起,连绵不绝的声音再次响起,孙志恒那边的笑声更大了。 “蛮牛,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回到内地去了。” 孙志恒愈发笑得得意。 “这才哪到哪啊,我们刚来的时候几乎是三天一大战两天一小战,老.毛子被我们打垮了,那些蒙古王爷如今也夹着尾巴了,你当他们是善男信女呢,若非被打怕了,我们哪有现在的日子过,对了,赶紧休息一下,我们去掏老.毛子的老窝去,侦查兵已经吊上他们了,这些王八蛋这一年多来把我们折腾得不轻,如今终于找到他们了。” “那这些俘虏怎么办,不可能全杀了吧?” “全杀了?那周大老爷(周述模)不找我拼命,他老人家正到处找人来干活呢,不急,我们吃点东西,后续的人马上就到了,到时候交给他们。” 孙志恒说着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一块馒头,用血刺拉忽的手拿着递给陈煊,陈煊看到这一出,哪里还吃得下,胃里一动又吐了出来,直到胃里只剩酸水。 “吐吧,吐吐就好,来到草原上,这是必经的一课。” 孙志恒边说边吃,也没觉着恶心。 “你他娘的安慰归安慰,别一边吃一边看着我吐好不好,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弃呢!” 孙志恒咧开大嘴笑了。 “外行了吧,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一次追这些马匪,一追就是五天五夜,这些王八蛋逃到大戈壁,我们的补给早就用完了,有点老鼠肉吃就是美味了,连自己的尿也喝过!” “哇!” 孙志恒不说还好,一说陈煊更恶心了,狠狠的瞪了孙志恒一眼。 这牲口,惹不起躲得起,离他远点。 在一个角落休息一会,陈煊终于回了一些力气,也顾不得恶心了,拿出陈瑞卿递过来的一块饼子就啃了起来,噎得直翻白眼,赶紧又喝了一点皮袋里的酒,整个人晕乎晕乎的。 后续部队来的很快,经过清算,这次击毙了一百多老.毛子,抓了400多的俘虏,一批马枪和俄国的制式步枪莫辛纳甘以及几挺轻机枪,战马倒是不少,足足700余,还有一些被打死了,应该会进入菜单之中。 孙志恒将俘虏移交给后续部队之后,补充了一些粮食和马匹又开始出发了。 陈煊才发现草原上行军和国内行军大大的不同,补给是第一要务,孙志恒和陈煊的亲卫加起来500余人,马匹却是人数的三倍,基本是一人三马,在草原上奔跑起来气势惊人。 而且草原上百里无人烟,若是没有向导,连饮水的地方都找不到,也不是一路策马狂奔,跑多长时间休息都有严格规定的,吃热食更是别想了,远远的人家就可以看到你的篝火,还打个屁,早跑了。 队伍在日头最毒的时候在一个堰塞湖边扎营,直到太阳偏西,战士们吃饱喝足,又休息了整整四个小时,这才开始行军,跑到山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孙志恒又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扎营,等待前期出发的侦察兵。 孙志恒的手下明显经验丰富,下马倒头便睡,倒是陈煊的亲卫队,下马之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孙志恒安排人过来,叫他们抓紧时间休息,准备明日一早发动突袭。 陈煊在孙志恒的唯一的大帐中,半夜的时候,侦察兵终于溜了回来,据侦察兵的禀报,老.毛子大概还剩一百多人,还有几百个蒙古马匪,因为陈煊他们来得太快,所以还没有转移,不过毛子们已经收拾妥当,就等天亮逃亡了。 翌日一早,部队早就在侦察兵的带领下偷偷在毛子的必经路上设下埋伏,孙志恒可没打算强攻增加伤亡。 陈煊带领神枪手队占领各个高地。 孙志恒则是率领马队,等陈煊他们将俄国人打散,随时发起致命一击。 马匪们来得很快,天色还没大亮,陈煊已经听到轰隆的马蹄声了,峡谷里埋炸.药包的战士们赶紧用一些野草覆盖住,然后飞速跑了回来。 马蹄声愈发响亮,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那种原始振奋的感觉又出现了,陈煊两手紧紧的攥住望远镜,视野中出现了一溜马匹奔跑激起的尘土,陈煊缓缓将手里的望远镜放下,打出准备的信号。 陈煊这次带来了一个营的‘建元式’冲锋.枪,分了一些给孙志恒,自己还剩一百来支,神枪手使用特制的步枪,枪法一般的就使用建元式。 上千马匹毫不停留的冲了过来,陈煊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马匪们的络腮胡子了,蒙古人和老.毛子都有,爆破手估计完速度和距离之后,开始点燃引线。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药包在马匪队伍中央炸开,一时间乱石纷飞,很多马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炸飞了,马匪们瞬间大乱,无数的战马横冲直撞,又将很多马匪撞倒在地。 “打!” 陈煊一声暴喝,扣动扳机,子弹瞬间倾泻而出。 神枪手第一时间打掉了敌人的指挥系统,又指着队伍中的老.毛子打,有喊叫呼喝想要集结队伍的,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打倒,毫无准备的马匪瞬间大乱。 “滴滴——滴滴滴——” 冲锋号同时吹响,孙志恒手中的战刀向下一挥,马队如出闸的猛虎,一头撞进马匪队伍,坠马声惨叫声不断传入耳中。 陈煊安排神枪手持续火力压制,自己带了一部分人向后包抄,正好遇到一群侥幸逃出的马匪。 这回陈煊和他的亲卫队终于有经验了,两轮枪击之后,将挂在肩膀上枪支甩到背后,拔出战刀就向前冲,战刀不断带出血雨,战马撞击的快感又出现了。 这次陈煊却没有和敌人亲密接触的机会了,陈瑞卿早就安排人有意无意的减缓陈煊的马速,不让敌人和陈煊接触,陈煊急的哇哇大叫,却又毫无办法。 只得收起战刀,又把背后的枪举到前面,玩起了点射。 马匪在孙志恒发起攻击的时候就已经崩溃了,聪明的赶紧扔掉武器下马投降,心存侥幸想要逃跑的直接被神枪手点名,最后只有30几人逃出去,但是神枪手也跃上马背,在他们的枪法下,逃跑的马匪已经是预定的死人了。 “哥,抓到老.毛子的指挥官了!” 孙志恒策马过来,手中拎了一个毛子军官,扔到陈煊身前,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我抗议,我是俄国陆军中校阿尼奥沙,我们是出使中国的使者,而且我们已经投降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毛子军官大概有四十多岁,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用一口别扭的中国话说道。 使者?使者你妹啊,有使者跟马匪搅在一起的吗? 陈煊没有体验到短兵相接的快感,正在恼火呢,跳下马一脚将这个俄国军官踢翻在地。 “你是使者,那老子就是土匪了,王八蛋,狗娘.养的,在老子的地盘上为非作歹,还想得到俘虏待遇,你想多了吧,来人,绑了,周老夫子又有不要钱的工人了,这次要和他老人家好好谈谈价钱了!” 孙志恒和一干战士哄堂大笑,这些年,没少受洋人的气,看到陈煊的行为,可真是解气。 这一场战斗,又是大获全胜了,因为有准备,所以比起上次的骑战胜得更加轻松,战果也更大,在土匪老巢里搜出了大量的粮食和金银,还有不少被绑来的妇女。 让孙志恒惊喜的是还发现了一个王府管家,孙志恒本来就对这些蒙古贵族很不满,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动他们,这下好了,人赃俱获,想抵赖都不行。 孙志恒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阵酷刑下来,这个老管家什么都招了,参与支持马匪的蒙古贵族有十几家,孙志恒赶紧让传令兵回去通知留守的部队,准备剿灭这些不知死活的梦姑老爷。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会师 蒙古贵族的剿灭毫无悬念,孙志恒的部队有不少蒙古兵,剿灭起来轻车熟路,不到十天,就将这些老爷们全部抓住,送到周述模的总督府。 周述模也不含糊,老爷子老当益壮,第二天就开始公审,不但摆出这些蒙古老爷们出卖国家利益的证据,还找了不少这些人欺压百姓的证据(其实这种证据,把蒙古贵族全毙了,绝对没有一个冤枉的)。 在受苦受难的牧民们的欢呼声中,首恶被判枪决,胁从全部打发到各个工地去了,等着劳役至死吧。 至于这些贵族妇女,陈煊到也没有赶尽杀绝,识字的被派到华语学校任教,不识字的丢给卫生队,让他们自己培养护士,陈煊的军队一向军纪严明,到也不怕他们乱来。 至于冲动了,城市里有窑子,发了薪水自己解决去,若果有愿意和蒙古女人结婚的,陈煊也不吝赏赐,但是一切必须你情我愿,不得用强。 实际上也不需要用强,大部分女人有一种天生依赖强者的本能,只要放出话去,孙志恒的战士就不缺想嫁给他们的蒙古姑娘,也是为什么这一年多来,汉蒙结合的夫妻已经上百对了,还有中俄结合的也不少。 汉人向来是不以血统论的,所以陈煊和孙志恒也乐见其成,这些结合反倒让各族人更加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很多蒙古士兵就是这样加入孙志恒的队伍的。 随着天气逐渐变冷,陈煊也游戏着急了,据黑龙江那边的人过来回报,两个月前车队就已经从呼伦贝尔出来了,但是如今还是没有丝毫消息。 蒙古的工地和厂房在陈煊和孙志恒的不计代价的努力下,死了上百的俘虏才建立起来十几幢厂房,然后又去全力抢修道路。 陈煊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太武断了,要是明年开春再出来,也不过是晚上一年建设蒙古而已,反正这边也没必要这么急,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大雪封山,那么车队能否存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这次修建的只是一条毛路,如果不能将车队接回,等大雪一下,来年化雪的时候,又是一沟烂泥潭,所有的工作都白费了。 蒙古这边是建立了一些土制洋灰,但是修建厂房矿山已经够呛了,更不要说用来修路了,蒙古的人本来就少,如果没有军队的加入,光是开山劈石就满足不了洋灰厂的需求。 好在蒙古的地理环境修路的话逼内地要容易很多倍,筑路队也在这段时间修建了长达数百里的毛路,但是车队一直没有消息实在让人上火。 陈煊站在一座比较高的山上,用望远镜远眺草原的南方,希望着奇迹出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陈煊的嘴角已经起了好几个燎泡。 “哥,别担心了,担心也没用,大不了我们明年再修一次道路就好,反正重修也花不了太多的力气!” 孙志恒打马上来,安慰陈煊道。 “你懂什么,道路可以重新修,那些老.毛.子俘虏全部被累死我也不心疼,我担心的是车队里的那些工程师和技术骨干,这次鲁庆为了增援我们,把好几个项目都停下了,如果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对我们的事业是极大的打击。” 陈煊冲孙志恒吼道,孙志恒知道他心里着急,也没和他计较。 “唉哟,下雪了。” 山下传来一阵喧哗,陈煊如遭雷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抬眼望去,可不是,凛冽的寒风中夹杂着细微的雪粒,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陈煊双眼通红,死死的攥住望远镜,仔细的扫视了南方的尽头,然而还是没有奇迹发生。 直到脸色渐渐暗下来,陈煊还矗立在矮山之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世界不会因为陈煊的祈祷有所改变,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帅,司令,大喜大喜啊!车队已经到了,已经到了啊!” 这时山下冲上来一个骑兵,狂奔着,叫喊着,他还来不及下马,孙志恒整个已经将他从马上拎了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传令兵缓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 “来了,来了,车队到了,足足一百多辆卡车。。。。。。” “那为什么我们会没看到?” “错过了,我们修路错过了,车队在我们身后一百多里的地方发现我们修的路,于是派人过来报信,他们在我们的身后啊!” 陈煊这时候才神经质的笑起来,明白了,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测方位的仪器,陈煊他们都是凭感觉修路,可是草原虽然大部分地方一望无际,但是耐不住修路距离太长啊,没听说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吗,更何况差的可不是毫厘那么简单。 “全都到了吗,是谁领队的?” “报告大帅,全都到了,路上抛锚的卡车也被修好全部带回来了,加上官兵足足4-5000人呢,如今已经在我们的身后了,带队的是卢志华总工程师!” “好!派人去通知他们,汽车有车灯可以夜行,如果顶得住的话,连夜往乌兰巴托赶,不必等我们,离乌兰巴托还有三百多里地,如果被困住就太冤了,我们收拾好后明天也往回撤,最后大家在乌兰巴托回合。” 得亏大雪并没有下,飘了一些雪米之后就停下来了,又在路上耽误了5-6天才回到达乌兰巴托。 卢志华他们到了乌兰之后并没有停下来休息,为了赶时间又将设备拉到钢铁厂,连夜转配。 这时代的汽车速度虽然不算快,但是也比人走路要快得多,陈煊来到工地的时候,只见卢志华以及其他工程师们分工明确,各自在指挥一块,或是安装调试设备或是修建还缺少的建筑。 经过4-5年的磨练,卢志华已经不是跟着赵学初的那个少年了,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一种领导气度,这些年卢志华一直在负责重工业的工程,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指挥起来有条不紊,不时的在更正手中的图纸。 “志华!” 陈煊远远的就打招呼。 “师叔!” 卢志华赶紧站了起来,他是赵学初的徒弟,所以一直习惯称呼陈煊是师叔。 “臭小子,怎么没见和我打招呼。” 孙志恒也开口笑道。 “嘿嘿,孙师叔!” “孙师叔前面加一个嘿嘿,是几个意思?” 他和卢志华的年龄几乎一样,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也是很多年没见了,这时候打闹成一团。 “这次过来很辛苦吧?” 等他们两个打闹完,陈煊才笑着问。 “也不是很辛苦,就是没有料到蒙古居然是这个样子,百里无人烟,很多时候都是与狼作伴。” “安全抵达就好,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报告大帅!蒙古工程项目部这次总计来了三个工程队,分别是钢铁厂项目工程,炼油厂工程以及洋灰厂工程,工程师以及技术人员800多人,设备总共装载了156车另外就是孙宏业司令派出来保护并且修路的一个师!工程师们正分布在各个工地,争取在下雪之前安装调试好设备实现投产!”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吩咐,我们这次全力配合你们?” “大的事情已经没有了,这次你们准备的很齐全,比我们想象的好得多了,就是煤矿矿山到这边的道路只怕经不起折腾,需要铺装加固,如今洋灰厂比较简单,马上就可以投产了,所以。。。。。。” “不就是修路吗,还不好意思说了,我们都修了3个月了,再修一段时间有什么问题,可是你小子别瞎指挥,若是你们洋灰厂产量跟不上,害老子做无用功,老子可是要抽你的!” 孙志恒笑骂道。 “这不是要指挥两个师叔干活嘛,全中国有几个享受过这待遇,我是心里高兴呢!” 孙志恒在他的脑袋上抽了一巴掌,笑着说道: “不跟你啰嗦了,晚上请你喝酒,对了,这边蒙古贵女可不少,得空给你介绍一个。” “师叔,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看到孙志恒和陈煊远去的身影,卢志华忍不住打趣。 没话说了,继续修路呗,不过这次卢志华他们可带来了不少筑路装备,甚至还有五台履带式推土机,另外再加上卡车的帮忙,速度一下子快了许多,而且他们是分段修,这下进度就更快了。 钢铁厂是修在铁矿矿山的旁边,煤矿场离这里有100多里地,这次有了机械的帮助,陈煊他们人手也充足,不到十天就铺装完成,只是天气太冷,不得不在路面上盖上茅草,等待凝固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修完这一条路也没有就此停下来,炼油厂那边离这里更远,若是没有汽油,100多台汽车可是用了30几台来运油,如果储备用完了,那这些车可要趴窝了。 于是又加入抢修石油大道的筑路中去,也在这个时候,大雪开始飘洒下来了,不到两天,已经是天地一色,白茫茫的一片,运油大道也终于幸运的打通。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统筹规划 除开技术含量很低的洋灰厂以外,蒙古的工厂首先投产的是北方电厂,为其他工程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这次随卢志华的车队来的还有十几台工业木机,于是华夏机械厂也开始投产,终于生产出无数乌兰巴托建设所急需的机器设备和无数的生产工具。 作为重点项目的钢铁厂也在整个蒙古政权的努力下实现投产,投产的这一天,钢铁厂人山人海,共同见证这个重要企业的点火仪式,乌兰似乎重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三家重要工厂投产,陈煊等人也别没有停下来,继续冒着还不算是很大的风雪建设这里急需的厂房,而那些战斗中留下来的俘虏,大部分被转移到煤矿场和铁矿场,在士兵们的监督下继续采矿。 时间进入11月底,陈煊终于有些后悔留在乌兰了,也低估了大雪对乌兰室外工作的影响,随着冻伤冻死的人不断增多,陈煊不得不把很多室外工作人员撤入室内,而想要回到内地,更是不可能了。 于是陈煊只能将工作重点放到机器研发上去,开始和卢志华等机械工程师聚集到北方机械厂,研发生产用于羊毛纺织的机器上去,机械厂也没有停止生产,有了钢铁厂的产出作为后盾,一个个小型劳动力密集产业不断投产,比如农具厂、成衣厂、制革厂还有金银矿产的开采等等。 其实经过上千年的文化影响,很多蒙古贵族也是心向国内的,只是国内这些年财政奔溃民生凋敝,无力看顾国家的北方,所以让老.毛子乘虚而入,如今陈煊等人的到来,又让大家看到了抵御外族入侵的希望。 于是许多爱国蒙古贵族纷纷向乌兰巴托政.府靠拢,陈煊也乘机带领乌兰的军政工商高层召集了好几次饮宴,鼓励蒙古贵族投入到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业生产中来。 其中还发生了几个小插曲,看到乌拉巴托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梦姑老爷们终于相信陈煊等人是来建设乌兰的了,因为从古至今,中.央政.府从来就没有这样重视过这边的发展。 所以好多蒙古贵族要求与陈煊联姻,如此厚爱,陈煊如何承受得起,好说歹说,又处于政.治方面的考虑,最后还是纳了两个大部落的女孩为妾,因为这样夏芸茹好多天不和陈煊说话。 其他蒙古贵族见争不过这两家了,于是又纷纷将目光投向复兴党的其他高层,老大人周述模也认领了两个——对,就是认领,不答应不行,孙志恒也纳了两个,其他实权人物有一个算一个,至少得认领一个回去。 复兴党并不忌三妻四妾,但是出台了很多保护女子的法律,用陈煊的话说就是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想三妻四妾的,除非是你养不起,至于这样会不会男女失衡引发社会矛盾,陈煊暂时不担心这个,因为国内的女子不足,不是还有国外的嘛,只要复兴党的政权愈发稳固,实力逐渐强大,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有了这条纽带,复兴党在蒙古招工也容易了,贸易也顺利了,人心也聚齐了,贸易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增长,在蒙古籍的士兵领饷回家过年后,更多的优秀蒙古青年不断涌向军营。 陈煊也来者不拒,只要是能达到部队的要求,一律收进军营,而军队中这些时间了解下来,有些不大适合军队的有文化或者有其他特长的老兵,被安排到了合适的部门。 在乌兰巴托也开设了银行,并且大力的推行凤凰银币的使用,蒙古金银铜铁矿皆有,随着开采的不断深入,开始冶炼金银铜等来铸造钱币,陈煊的计划是两年之后将所有的其他钱币挤出市场。 自10月落雪之后,陈煊也开始大力办华文报和发展教育,军中自不必说了,乌兰巴托开设了大量的华语学校,以前想要学习华语可是贵族们的专利,如今官府却是来者不拒,只要愿意来的,不管多少岁都可以来。 有了利益的驱使以及政治的鼓励,大量的蒙古人走进了华语学校,其中很多有文化的蒙古人也被收进乌兰巴托官府之中。 “逸阳,大喜啊,昨天又有两家工厂投产了,截止目前,我们在蒙古已经有20几家工厂投产了,机械厂真是厉害啊,简直化腐朽为神奇,谁能相信两三个月竟然就有这么多工厂投产,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年,我们在这边就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反哺国内了!” 蒙古都督周述模对这段时间的发展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本来以为就凭车队的那几十辆车拉来的设备,能够将一座小型钢铁厂建立起来就非常了不起了,没成想卢志华拉来的那十几台工业母机那么神奇,只要有钢铁进去,源源不断的所需的机器就从那里出来了。 “沈观公,这才哪到哪呢,除了钢铁厂和几家冶炼厂之外,其他的只能称作作坊,大的有百多人,小的只有几十个人,哪能称之为工厂呢?” “怎么不能?哼哼,我在前清做官的时候,只要有一个小厂出现,那就是应该大书特书的政绩了,更何况蒙古不必国内,本来就是工业荒漠,人口又少,能够有这么多的工厂出现,若是在前清,必然是该当受到朝廷嘉奖的。” 一身貂皮大衣的周述模拿着一只小小的紫砂茶壶在嘴里哆了一口,得意洋洋的对陈煊说道。 “沈观公,蒙古能发展多少工业,是不是能够反哺国内我是不在乎的,但是我们能够在这里站住脚,将俄国人驱逐出境并且守住我们的领土不被俄国人蚕食,这已经是莫大的功绩了,千百年之后,青史上必有沈观公的大名,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莫不如是了!” “哈哈哈。。。”周述模抚须大笑,“我周少朴浑浑噩噩了五十来年,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逸阳,老朽谢谢你了,只要老朽在,谁也别想从我的手中夺去我们自己的这一片土地!” 周述模的眼中精光四射,中华文人必胜的追求,也不过是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如今周述模做了,而且做到了,所以陈煊毫不怀疑此老的决心。 陈煊可是亲眼见到这老人家将随卢志华车队而来的国内报道蒙古的报纸全部收集起来,甚至裱了起来——那上面已经有不少报社称周述模是老当益壮的民族英雄了。 “沈观公,我们这边其他都还好,但是您老对那些蒙古贵族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哈哈哈。。。逸阳,做事我拍马不及你,但是论到做官,你就不是我对手了,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我如果像你一样每天跟他们嘻嘻哈哈乐乐呵呵的,你信不信这些见缝插针的蒙古老爷很快就会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沈观公,这话怎么说?” “逸阳,能够加入复兴党这个团体,是我毕生的荣幸——你且听我说,对你的事情了解越多,老朽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亘古未有,我们复兴党没有走过哪怕一点弯路,我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世界上真有生而知之者,据说安南的萧瑾也非常不得了,被逸仙(中山先生)称之为民国双璧之一,想来也是惊才绝艳。” “萧瑾我了解不多,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惊世的才情,不可思议的商业头脑,布局规划也堪称完美,但是你却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员,自国内有了开眼看世界以来,我们国内出现了太多的思潮,什么民主、自由这些东西,但是老朽告诉你,这些东西都不过是想象出来的,根本不切实际的,从古到今从国外到国内,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因为民主自由而强大的,这些口号不过是某些野心家的政治宣传而已。” “阶级这个东西,自古有之,不会因为你的不承认他就不存在了,若果这个世界真正的人人平等了,那么要么走向灭亡,要么战乱频发,因为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你要求的自由平等自然就要损害别人不想这样的人的利益,于是矛盾不可调和,战争就必然爆发了。” “而我们复兴党要竖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的理念必须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这样就必然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而且必须出现阶级,这样才可以让一个政权底子坚实坚不可摧,否则一切都将是沙滩上的堡垒,海浪过后就是一片残迹。” “我一向在这些蒙古贵族面前盛气凌人,并不是说我在无理取闹,而是必须让他们有畏惧之心以及自以为我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一切反抗将会遭受到毫不留情的打击,这样他们才会有敬畏之心,才会按照我们制定的规则去行事,才会给支持我们的人极大的信心,所以如果你要做一个政治领袖,不管你喜不喜欢,有些事情都是你必须要去做的!” 陈煊虽然不完全认同周述模的观点,但是也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国际贸易 陈煊的到来不仅仅是给蒙古带来工业上的变化,在许多小厂陆续投产之后,乌兰巴托的市面上也繁荣了起来,各式各样只有在内陆地区出现的商品也不断被生产出来,并且流向市集,丰富了人们的年货购买。 一些蒙古贵族本来是以损财消灾的想法在官府的鼓励下投资办了一些小作坊,但是在产品投入市场之后,竟然赚了不少,于是慢慢的也开始加大自己的投入。 而在农业方面,今年抢种下去的小麦也是长势良好,乌府(乌兰巴托官府)还准备来年扩大玉米、大豆、油菜等农作物的规模。 过完年,转瞬就是1914年3月了,陈煊的归国计划也必须提上日程了,官兵们也开始了恢复性训练,乌市也慢慢的变得热闹了起来。 “哥,我给孩子准备了一些礼物,你帮我一起带回去吧,还有两个嫂子和恭儿和琪儿的,也都一并带走。” 陈煊和孙志恒策马站在一个积雪已经很薄的山头上。 “阿恒,要不要我派人过来替换你?” “不用,我在这边挺好,哥,你放心吧,我知道你对蒙古的重视,其他人来你一定放心不下,志华他们已经派人去考察,做建设铁路的计划了,等铁路打通,乌市和内陆的联系就紧密起来了,很多华人也可以到这里来生活,国人不是喜欢土地么,只要他们来,要多少有多少!” 孙志恒到不是吹牛,蒙古地广人稀,周述模做过一次简单的摸排,据他估计,这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人口只怕还不到60万。 “这次回去,我也会让人从呼市开始修建铁路,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怕你们还得坚持几年,唉。。。。。。” 陈煊叹了口气,蒙古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要发展基本没什么可能性,能够守住就十分不错了,而且蒙古的资源和东北有着重合,开发成本不知道比东北高了多少倍。 “大帅,司令,我看不如这样,乌市养这么多兵本来就压力很大,就将兵力分散,沿公路每隔100里进行军屯,一来可以维护公路,二来可以守护地方,三来也可以在沿途建立军屯小镇,收拢人口,四来也可以为沿途的商队提供食宿以及保护,等铁路计划完成之后,也可以分段修建,我们现在有不少蒙古兵,在他们的帮助下,掌控这一连串的珍珠小镇应该问题不大!” 说话的是担任孙志恒参谋长的张孝准,陈煊到了绥远(内蒙古)以后,就把张孝准带上了,这样的人才,陈煊自然不会让他真的从基层干起的,于是就来到了外蒙。 “嗯?不错!孝准兄这个提议很有见地,完全具有可行性,不是有不少外蒙贵族投靠了我们吗,之前乌市找不到安排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去担任镇长之类的工作,他们是地头蛇,可以为驻军提供很多帮助,我们也可以在呼市和乌市之间再建一座城——地图?” 游陵听到陈煊的呼喊,赶忙取出外蒙的地图。 陈煊用手在地图上不断的划拉,又考虑了各种得失,最后停留在克鲁伦河畔。 “这里!我们可以在克鲁伦河畔建一座城,就由孝准兄来主持怎么样,我们不但要修公路铁路,还要修建机场,国内来电,鼎三兄(冯如)研制出了一种载重挺大的飞机,据说可以运载将近1.5吨的物资,虽然不多,但是也可以略胜于无,而且还可以培养飞行员,这种飞机我们可以用来做货运机,我立刻给鼎三兄去电,订.购200架这种飞机!” “那行,我就调3000人给孝准兄,克鲁伦河新城以南的地方由孝准兄负责,我来建新城以北的小镇机场。” 一切计议已定,陈煊的归程也准备好了,这次随陈煊回国的只有游陵的亲卫团,特战大队在给了孙志恒100队员之后,不知道被陈瑞卿带到什么地方训练去了。 外蒙的马不少,所以亲卫团也就全都成了骑兵,陈煊还特意要了几十个精锐蒙古骑兵,准备用来作为训练内地骑兵的教官。 出发这一天,乌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陈煊这时候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两个蒙古小妾,自从丢给夏芸茹之后,他就再没见过了。 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姑娘搂着自己的爹娘哭得稀里哗啦,陈煊真想让她们别去了,但是也知道这不可能,否则这些贵族王爷们又要多想了。 陈煊一一和这些蒙古贵族王爷们话别之后,邀请他们到国内去参观做客,甚至可以定居,复兴党完全有能力保护他们的生活,至于这些有爵位的人,陈煊暂时并不打算削掉,而是作为一个荣衔保留,以免引起波澜,只是以民国政.府的名义重新册封了一遍。 也是这时候,陈煊才发现自己的队伍中多了几百贵族青年,和周述模交谈过后才知道这是他的手笔,这些人是以青年军官的名义赴国内上军校的,但是你要说是人质也没有人会反对,至于周述模怎么威逼利诱陈煊就不知道了。 于是陈煊将之称为学兵队,一起带回国内,或者是在哈尔滨入学,或者是上海或者南洋,就到时候再看了。 张孝准的队伍也随着一起出发,一行人变修路边走,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终于在克鲁伦河畔选择了一处合适的筑城之地 张孝准和陈煊也要分开了,这次陈煊把从南洋那边运过来的阿拉伯大马留给张孝准,用来建马场改良马种,自己以及亲卫团都是骑蒙古马归国。 陈煊也惊喜的发现,一路上遇到的商队也不少,东北山西内蒙的都有,中国商人确实是值得佩服的,只要有利润,哪管什么战乱危险,据这些商队说,他们还是近的,有些人早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俄国人的地盘上也有不少。 刚到齐齐哈尔,李鲁庆谭方成杜霄已经来迎接了,经历大半年的塞外风霜之后,陈煊的亲卫团更显彪悍了。 “教官,你总算是回来了,上海那边都不知道来电催了多少次了,再不回来学初就要跑到乌兰巴托找你了。” 一见面谭方成就急匆匆的说道。 “怎么,方成,国内出什么事了?” “我们倒是没出什么事,最近这一年我们的贸易额大增,法国英国德国这些国家下了大量的订单,我们之前的库存已经被清空了不少,还有很多订单等着生产呢!” “这是好事啊,你们着急什么?” “不仅仅是民用商品,这些国家还下了大量的军购订单,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消息,装甲车飞机都了,数量还不小,而且给出的条件也很优渥,但是我们都做不了主,电报又怕泄密。” “欧洲要发生战争了?!” 陈煊大喜,他怎么可能忘记第一次世界大战呢,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在这场战争中捞取利益么? “我们参谋部也是这么评估的,年初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上海,跟方震兄见了一次面,他的想法也和我们一致,我们开会后决定,轻武器方面已经卖了不少,重武器就得等你来决定了。” “购买我们的战车和飞机,他们给出什么条件?” “大功率发动机的生产技术,还有就是特种钢材的制造技术,这两项技术学初可是垂涎很久了,但是人家一直不卖,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起步晚,光靠自己研究实在是太吃力。” “好啊,卖,干嘛不卖,鼎三兄的飞机技术不是有突破了么,可以把这一代的飞机和战车没给他们,如果可以的话,德国人的光学玻璃技术也是好东西,尽量争取吧,还有,给陈光甫发报,我们要开始囤积黄金了,英镑法郎以及德国马克要在无声无息中兑换出去。”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光甫已经在着手做了,学初也在尽量扩大我们的生产规模。” “好!国内的局势如今怎么样了?” “我们的黑龙江、吉林、浙江、福建没有什么大问题,还在处于基建建设阶段,袁总统现在家里的事情也没有理清,还在全国各地和同盟会的势力展开斗争,暂时也没时间管我们,萧瑾那边去年(1913)年底已经和法国佬正式干起来了,法国人不敌,已经退出了越南老挝,如今在柬埔寨垂死挣扎,英法两国都在忙于欧洲的局势,所以法国人估计会在近期撤出,萧瑾也是挑了个好时机啊。” 陈煊沉吟了一会,接着说道: “看来局势对我们还是有利的,趁着如今我们还有时间,外蒙的局势很严峻,倒不是说俄国人有什么动作,而是外蒙虽然资源充足,但是也人口太少,特别是华人,不足三十分之一,如今交通也不便利,给予增援也不容易,只有尽快将铁路打通,才能彻底解决蒙古问题,东北是你和鲁庆在管,这事不能光从商业的角度考虑,你们需要尽快修通这条路,并进行大量的华人移民。” 第一百六十五章 巡视各地 在谭方成和李鲁庆的带领下,陈煊又去参观了大庆的炼油厂,如今的偏远小镇已经变成了一座石油城市,新修的铁路每天都在往外运送石油,而且大庆还修建了国内的第一条沥青公路,让陈煊有了穿越回自己时代的感觉。 如今的大庆炼油厂,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为国内的发展提供石油了,那些外国洋行也不得不低下垄断的头,开始降价了。 燃油的价格降低,意味着用车成本的降低,东北的道路在陈煊的坚持下本来就修的又平坦又宽敞,于是东北汽车厂的销量也一路走高,很多士绅家庭都买上一辆小汽车,这些大马路上也就不再是光是马车跑半天见不到一辆汽车的样子了。 交通的发达自然就会便于商业的流通,如今的东北,公路修的四通八达,只要是在上海流行的商品,不到一个月,就都可以出现在东北的大小店面。 因为躲避战乱,国内的大量不愿意出国的人口也跑到东北来,进一步刺激了东北的经济,也就不再需要费力从国内引进人口了。 黑龙江发展得最早,很多地方都已经相对成熟了,而吉林这边,以前只是交出了政权,商业和军队其实很多还掌握在复兴党的手里,所以发展得也不慢,只是交通不及黑龙江,如今程德全正在努力安排修建公路。 “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 看到杜霄欲言又止的样子,陈煊忍不住问道。 “教官,我想要去绥远。” “好好的,怎么想到去绥远了?” 陈煊有些奇怪,杜霄在黑龙江一直做得很好,和李鲁庆又是老相识了,两人的配合也没有什么问题。 “哈哈,”谭方成笑道:“教官,这小子是想打仗了,如今我们的辖区土匪都被扫荡得干干净净了。” “绥远不也没有什么仗打么,去哪里干什么?” “剿匪啊,这小子看到我们这一批人如今都干得轰轰烈烈的,绥远马匪不比东北的土匪少,既可以剿匪,又可以练兵,还可以立功,不立功怎么晋衔?” 陈煊终于醒悟过来了,不过也不怪杜霄,如今职务为一省司令,军衔却是可怜的尉级军官,自己的很多手下都超过了他,轮不到他不急了。 话说杜霄似乎真的没有参加过多少战斗,不管是辛亥革命时期还是什么时候,他基本就是剿匪。 “杜霄,草原上的马匪和东北土匪可不一样,他们善于野外生存,我听蛮牛说,他曾经见过三天三夜一直骑马赶路的人,吃喝拉撒睡都在马上,还要赶路。。。。。。” “教官,你看不起人?” 杜霄以为陈煊要拒绝,急忙辩解道。 “我不是看不起人,我是说草原上的打仗方式和这边不一样,你若是真的要去,起码马术就得精湛,还需要有一支不错的骑兵。” 杜霄二话不说,闪身跳上边上的大马,也不去解缰绳,抽到挥断系在树上的缰绳,抓住马鬃双腿一夹,战马吃痛,昂首向旁边的一座小山疾驰,不一会就跑上山顶,也不知道他如何圈马的,战马在山顶上掉头,速度丝毫不减,又向山下疾驰而来。 还未到近前,杜霄抓起身后的步枪将两只被马惊起的野鸭从空中打了下来,接着又是一个漂亮的空翻,在空中荡了两圈,稳稳的站在陈煊等人面前,脸不红心不跳。 “好!” “好!” 陈煊等人还来不及反应,从外蒙带回来的几十个蒙古骑兵已经用蒙语大声喝彩起来。 接着又响起一片喝彩声。 “你在哪里练的马术?” 陈煊奇怪了,要知道如今像杜霄这个级别的军官可是都有专车的。 “教官,我前年的时候就开始练了,我知道我们的队伍早晚要进草原,于是花大价钱在绥远抓了很多有名的马匪,甄别之后让他们做我们的骑术教官,我在黑龙江也练了一个团的骑兵,我的马术在骑兵团只能算是中下。” “莫日根!” “到!大帅!” 莫日根是这次随陈煊回来的骑术教官首领,骑术、摔跤、弩箭技能都是一流,大约二十三四岁,性格耿直。 “从蒙古勇士的眼光来看,杜霄的骑术如何?” “回大帅,杜长官的骑术和枪法都可以算得上是上等,就是在蒙古骑士当中也一样。” “如果用来剿灭马贼呢?” “大可于马贼拼个旗鼓相当,只是比起我们来还差上不少。” 莫日根的话音刚落,杜霄的手下不乐意了,特别是有几个内蒙骑术教官,对莫日根的大言不惭很是不满,于是大声吵闹起来。 “吵架有什么用,咱们蒙古汉子要的是真本事。” 面对杜霄手下群情激愤的声讨,莫日根不发一语,只是冷冷的撇了一下杜霄的手下,这下杜霄的兄弟们更是不忿了。 “吵什么吵什么,有没有真本事,比试一下不就可以了吗,又不是比声音大!” 谭方成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比就比,谁怕谁!?” 这下两方都开始争吵起来。 “教官,您看?” 谭方成这下来询问陈煊了,陈煊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想看看杜霄骑兵的成色,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了,当然也少不了说一番大家同在一军,都是自己的兄弟,切不可伤了和气的场面话。 一番议论之后,比赛决定用群战的方式,还是以刚才杜霄跑过的山头为基准,每方各出30人,道路两旁摆了几十个人形标靶,骑兵必须将标靶射穿,然后跑到山上,山上放了几只活羊,骑兵上去之后将活羊擒住并带回,抢到的羊最多,且用时最短为胜。 而且允许抢夺,允许用木刀攻击对方。 随着一声枪响,五六十人马闪电般冲了出去,速度明显比杜霄刚才的速度还快了一些,冲到标靶近40米前,也不减速,掏出手枪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然后又一阵风似得冲上小山开始抓羊。 互相之间的攻伐开始了,木刀的刀身上涂了白灰,若是被击中,就得淘汰,于是场面一下子激烈了起来。 两方都是骑术高手,时而出现在马背上,时而又消失不见,腾挪转移,各种花样看得人心惊肉跳,不时有人被裁判判定阵亡退出战斗。 这些羊被抓住好几次又被对方抢去,然后你争我夺的往回赶,莫日根的速度最快,一只手拎着两条羊尾,一手握木刀,不管两只羊如何挣扎,撞翻了俩个挡在前面的骑兵,箭一般的冲了回来,杜霄的手下却善于配合,最后也跑了回来。 最后计算,莫日根和他的手下抢了6只羊,杜霄的手下抢了8只,还有一只跑远了,但是杜霄手下只剩下12人,莫日根却剩下18人,这胜负还真不好判定。 陈煊哈哈大笑,将跪在面前交令的莫日根和一个二十七八岁铁塔一般的壮汉扶起。 “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回大帅,小人额日勒和克,从小在锡林郭勒盟,从小就是马贼,后来得遇杜长官,如今是黑龙江骑兵团副团长。” “好!果然英雄了得,你如何评价这场比试?” “回大帅,小人输了,莫日根兄弟果然厉害,小人输的心服口服!” “大帅,额日勒和克兄弟的人抢了8只羊,比我们还多了2只,事实上是小人等输了,丢了大帅的脸面,还请大帅责罚!” 莫日根说完又要跪下去,被陈煊扯住,陈煊虽然早就规定取消跪礼,但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特别是在陈煊这种级别的人跟前,想要纠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哈哈哈,两位壮士,以本帅之见,额日勒和克兄弟抢的羊多,但是伤亡较大,莫日根兄弟虽然伤亡不及额日勒和克,但是伤亡小了一些,本帅就判不分胜负,你们看看如何?” “谨遵大帅谕令,小人不敢有异议!” 陈煊掏出自己的手枪,送给了额日勒和克,又取下自己的战刀送给莫日根,又点评了一下两只队伍的优缺点,最后参与比赛的勇士全都发给每人一柄战刀和一支骑枪,皆大欢喜! “教官,我去绥远的事?” 杜霄见陈煊处理完,又凑了上来。 “好吧,你既然想去,就把手上的工作和方成交接好,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条件。” “教官请说,保证完成任务!” 杜霄兴高采烈的回复道。 “你这次去绥远,不但要稳定绥远的局势,还要配合治理好这个地方,草原不比内地,所以铁路建设你们的队伍也不能袖手旁观,而且一年之后,我要一支两个师的精锐骑兵,你能够办到吗?” “教官,以如今的交通情况,我们只怕无法彻底掌控整个绥远,而且人口问题也需要这边配合。” “还算你知道点轻重,你若是一口答应,我就不让你去了,人口的问题你可以找鲁庆和方成他们,不过首先要优先给外蒙那边。” 杜霄仔细计划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从他的表情也可以看出,这个工作并不轻松,甚至有些苛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紧锣密鼓 进入上海,已经是6月了。 “逸阳,小陶德和德国驻上海领事又来了。” 说话的是杜月笙,年初的时候,陈煊在法国的老同学不知道为什么被派到了中国,而近几个月德国商行和振华集团做的大笔贸易都是小陶德牵针引线做成的。 “陈,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小陶德还是一贯的军人作风,说话开门见山。 “陶德,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但是你们那些德国公司的出价也太低了,我们实在是无法接受,你知道,如今英国和法国也向我们下了无数的订单,而他们开出的条件比你们优厚很多。” “亲爱的陈,你太贪了,我们出价已经是平常时期的两倍了,你还要求得到特种钢材和光学玻璃的制造技术,而且还要很多精密仪器的机床,这是不能接受的。” “陶德,你也知道,你说的是平常时期,而如今欧洲的紧张局势,你们比我更加清楚,我的振华集团虽然已经经过数年的发展,但是做的都是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产品,如果有了这些技术,我们将会为德国军队提供更好的产品,你我都是军人,当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战争爆发,那贵国所需的物资将是海量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给我再多的钱,只怕我们也生产不出多少你们急需的产品,而那个时候,我们急需的很多零配件也难以进口,只怕我们连汽车都生产不出来了。” “陈先生,你说的欧洲紧张局势以及爆发战争只不过是你的预测,事实上,欧洲各国正在进行谈判缓解,我们在为一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情担忧,这是不明智的!” 德国驻上海总领事约瑟芬插嘴道。 “领事先生,据我所知,你从事外交工作已经10几年了,对于如今的局势,相信你比我看得更加清楚,欧洲各国之间有些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若非如此,你们和英法两国也不会向我们技术并不高级的振华集团下如此多的订单,而且你们和英法不同,他们有美国人作为后盾,即便是我们拒绝他们的订单,对他们的影响也没有多大,顶多多出一些钱向美国人购买,而你们呢,民用物资是可以也向美国人购买,军事物资呢,你们将怎么办?如果这场战争爆发,美国人是不可能和你们站在一起的!” “我们只需要民用物资,即便真的爆发战争,我们国内的产能也足以供应我们德意志帝国的军队了,不需要其他国家的援助!” “领事先生,如果是在平时,你们国内的各大军工厂的产能自然可以供应你们的部队,但是谁又说得清这场战争的规模有多大,会持续多长时间?我们中国有一句军事术语:谋者,胜利之本也,多谋多胜,少谋少胜,不谋不胜。如今我们的技术需求,对于贵国来说,如果胜了,这些东西不值一提,但是如果因为你们准备不足而让战士有所波折,那就是千古憾事了!上个星期我邀请你们以及英法各国看过我们的飞行战斗表演,我们的产品实力也得到了你们的认同,但是毋庸讳言,如果欧洲真的爆发战争,我们的很多进口的零部件就没有了,到时候就是想要为贵国提供也没有可能了,更不要说完成如此大的战机和运输机订单了!” “那么,陈先生,如果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你是否会拒绝英法的战机订单需求呢,我们提供的技术,总不能生产出武器来打我们自己,而且如果你愿意和我们达成同盟的话,这些技术我们都是免费提供的,我们也可以从外交上认可兰芳国的存在!” “亲爱的领事先生,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拒绝英法的武器订单要求,那么以我们和贵国的海上力量,在当今世界第一以及第二大的海军力量打击下,这些东西没有运到德国的可能,至于加入同盟国一事,这不是小事情,我们必须经过慎重的考虑以及严密的论证才可以做出决定!我们需要时间!” “陈先生,你这不是做生意的态度,那等于是说你们什么也不付出,就拿到我们德意志帝国的先进技术,要知道我们的选择不仅仅是你,对岸的日本对我们的提议也是很有兴趣的!” “哈哈哈。。。。。。” 陈煊放声大笑。 “日本人?那个依靠女人卖.身来补贴国家的废物,你们会选择它?不怕玷污德意志帝国的骄傲吗?而且那个小岛有多少人?有多大的战略纵深?约瑟芬先生,如今的中国已经不是那个荒唐腐朽的清政.府了,我们的钢铁产量,我们的工业实力,那一项比倭国差了?您认为倭国能够为贵国提供多少帮助?” “那你们兰芳共和国那边又能提供什么呢?” “约瑟芬先生,您这话就有些明知故问了,我们的实力可不仅仅是南洋的那几个岛,以贵国的获取信息的渠道,只怕不难知道上海、浙江、福建以及东北大部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还有部分江西(九江)以及安徽(马鞍山联合钢铁公司),这些地方加起来,无论是面积还是人口,都是贵国的好几倍了,若是贵国因为您的决定而放弃我们对贵国的工业补充,最后导致贵国的战事不顺,那就太遗憾了!” 约瑟芬吹胡子瞪眼,紧紧的盯住陈煊,样子很是愤怒,最后却像一个泄气的皮球,摊到在椅子上。 “陈,你真应该去做一个外交家,行,你赢了,我们可以提供这些技术以及技术设备,价钱在我们的订货物资中扣除,我们也会在明日知会各国,正式承认夏国(兰芳国)的存在,并可以互派使节。” 兰芳共和国更名为夏国,取得是华夏之意,寓意着华夏一家,和中华是同文同种。 和德国领事的谈判结束,陈煊还来不及举办招待宴会,其他英法美等国也一一拜访陈煊,英国人也正式提出承认夏国的存在。 而英国和德国是两大阵营的领头人,他们承认了夏国,跟在他们身后的无数小国也跟着承认夏国,当然,除了日本和荷兰以外,日本是不愿意亚洲又一个华人国家的崛起,而荷兰,这个就不用说了,自家地盘以后都不属于自己了,还承认!脑子被驴踢了么? “约瑟芬先生,您对德国在青岛的殖民地问题怎么看?” 酒宴过后,陈煊又将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领事约瑟芬引进自己的书房。 “陈,你想乘火打劫!” 约瑟芬的脸色有些变得难看了,甚至有几分狰狞之意。 “领事先生,我只是想知道贵国对青岛的预判,如果战争爆发,贵国的远东舰队是否有能力守住青岛,或者是回国参战?” 陈煊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帝国自有打算,以英法两国在亚洲的实力,还没有能力击败我们德意志的军队!” “那如果倭国参战呢?贵国还有把我守住青岛吗?我事先申明,如果倭国敢在我们的领土上发起战争,我们必然会奋起反击,这是原则问题,不容谈判,须知我们已经不是甲午时期的中国了!” 约瑟芬有些黯然,堂堂德意志帝国什么时候要看日本和中国的脸色了,但是他也知道,就算复兴党不出手,贪得无厌的日本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千年难遇的好时机的,若非欧洲局势加剧,日本人又哪来的胆子捋德意志帝国的虎须! “那你怎么看呢?” “如果我的预估没错的话,只要欧洲战士爆发,日本人必然会对青岛发起攻击,青岛孤立无援,贵国将士虽然英勇,但是后继乏力,说句不好听的,只怕贵国很难守住青岛,而且贵国的远东舰队就连回国也是困难重重,甚至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陈先生,你既然提起了这件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了。” “我没有办法,我只有一个建议,如果贵国愿意,我们可以出资购买贵国在远东的舰队,而青岛你们是必然守不住的,如果贵国愿意移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保证贵国军队、侨民以及财产安全,而这样,贵国也将会获得我们最高的友谊!” “陈先生不嫌自己的胃口太大吗,一句友谊就要让我们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哈哈哈,事实上,贵国并不吃亏,用一个必将失去的殖民地换取海量的物资增援,还可以保障侨民和军队的安全,这样的好买卖有什么不好呢?” “德意志不惧那些东洋小矮子,我们的军队必然击败他们,等战事结束,我们威廉皇帝陛下必然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那军队呢,人民财产呢?贵国就这样放弃了?如果按我们的想法合作,这些损失都可以避免,而且我可以做出承诺,贵国不但财产不受侵犯,还可以让日本人载一个大跟头,而且战后不管结果如何,贵国都可以在青岛自由进行贸易,夏国的区域也欢迎贵国的资本和技术进入!” “你的建议我知道了,但是我必须致电国内,等待国内的决定!”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夏国开国大典 公元1914年6月15日。 德国威廉二世正式承认夏国(兰芳国),并邀请夏国总统梁路义访问德国,两国互派领事。 亚洲一下子波澜四起,紧接着英国、法国、美国、俄国、意大利、民国等国家都相继承认了夏国的存在。 陈煊也赶到兰芳岛的金陵城,如今的金陵城经过大力的发展,仿长安未央宫的大政宫也正式修建完成,差的只是细节上的修饰,陈煊作为受邀参加夏国开国大典的来宾来到金陵城。 受邀而来的还有各国领事,各界代表以及南洋的土王。 夏国目前辖区为兰芳岛(除开马来半岛的婆罗洲部分)、瀛洲岛(苏拉威西岛)和方丈岛(新几内亚岛)以及凤凰城等地。 夏国总统为兰芳国最后一任总长梁路义,这也是陈煊的意思,如果陈煊就任总统职位,那以后参加国内战事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 夏国总理为鲍友庭,国防部长冯固,其他要害部门都是复兴党的高层担任,所以实际上,夏国的一切都还在陈煊的掌控之中。 陈煊也兴奋不已,无论如何,自己也算得上是改变历史了,而华人同胞们也多了一个求生之地,这是完完全全的华人政权! 早上八点,大政宫的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在梁路义的带领下,夏国的全体高官开始举行祭天仪式,然后祭拜炎黄二祖,之后在一片庄.严的氛围中升起了夏国的国旗浴火凤凰旗。 梁路义又进行了一番振奋人心的谈话,在这场全体人员的欢呼声中,夏国正式成立,陈煊也看得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开国自然少不了阅兵。 中午12时,在冯固请示,梁路义同意之后,百余架各式飞机组成整齐的编队,从华夏广场的上空轰隆隆的飞过,引起阵阵欢呼喝彩。 飞机编队刚过,就传来闷雷般的脚步声,整齐有力,铿锵有声,在军乐团的演奏声中,百余人组成的仪仗队迈着整齐坚定的步伐走来,闷雷般的脚步声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房。 夏国的陆军服装为绿色,海军蓝色,空军白色,三个海陆空军方代表走在最前面,整齐的服装、整齐的队形以及步伐极具视觉冲击,现场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仪仗队由各军选拔出来的优秀代表组成,随着指挥官的口令整齐的变换着动作,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考量,最大的特点都是整齐,既杀气腾腾,又赏心悦目。 仪仗队过后是陆军的方队,而这些方队又分为普通陆兵、炮兵、侦察兵、工兵、后勤兵、汽车兵等军种,一样的斗志昂扬,一样的整齐铿锵。 之后是海军和空军的方队,一个接一个的方队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源源不绝,冲击着每一个人,迎面而来的杀气让人不觉一滞。 最具视觉冲击的是炮兵和装甲部队,各式大炮每个方队60门,采用卡车牵引,一排四辆,总计15个整齐的横排,炮兵方队共计8个,37mm、45mm、75mm、105mm以及150mm的山野炮。 105mm和150mm的大炮最具冲击力,在卡车的牵引下,长长的炮管斜指蓝天,蓄势待发,仿佛可以随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力。 装甲车方队由足足一百辆组成,这些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一出现,就引起了极大的骚动,整个地面都开始颤动起来,本来作为看笑话的西方各国的脸色开始变了,日本代表更是脸色铁青。 要知道,全世界有自己的战车部队的国家屈指可数,而刚刚成立的夏国,虽然不知道战力如何,但是已经具备了现代化军队的雏形,假以时日,不知道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力量! 陈煊这时候才有机会打量身边的人,这才发现身边的这些华侨领袖们,已经是涕泪俱下泣不成声了,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中华弃民了,他们有自己的国家了,终于可以在南洋扬眉吐气了,这是何等的艰难那! 陈煊没有参加国宴,阅兵仪式结束之后他就偷偷溜走了,如果他在场,必然会影响夏国新新政权的权威,因为整个金字塔尖的人都知道,夏国真正做主的人是谁。 “逸阳,荷兰佬又来了。” 陈煊刚回到自己在金陵城的庄园,顾维钧、杜月笙和赵学初又跟了过来。 “少川,你告诉荷兰人,我们的底线就是300万大洋,多一分都不会出,他们愿意卖就卖,不愿意我们自己去取!” 原来夏国的胃口可不仅仅是现有的三个大岛这么简单,荷兰人剩下的地盘上各种起义已经是风起云涌了,这后面自然是有夏国的影子的。 荷兰人不敌,已经被赶到仅有的几个沿海城市,破灭也只在旦夕之间,而如今的英法等国哪有心情去因为荷兰这个落魄国家的事情去得罪陈煊。 于是荷兰殖民者悲剧了,即便在几个海滨城市里也会时不时的被放冷枪,别说管理城市,自己什么时候被打死都不知道,有条件的荷兰贵族早就跑回国了,剩下一些殖民地官员和军队,想走又不敢走,不知道谁给他们出了个馊主意,将余下的地方作价卖给夏国,已经进行了好几轮谈判了。 “荷兰人已经同意了,但是他们有条件,要我们保证殖民地官员和军队不受上海,财富不被抢夺,并且可以在夏国自有经商,至于剩下的几个城市,他们想要保有治外法权!” “绝无可能!告诉他们,在夏国生活就必须严格遵守夏国的法律,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至于什么租界、治外法权提都不要提,你告诉他们,那些起义可不仅仅是华人组织,如果时间长了,我们无法保证他们的利益和安全!垂死挣扎,不知所谓!” 陈煊忍不住骂道,这些荷兰殖民者确实有些不知好歹,若是夏国发力,他们早就被赶到大海里喂鱼了,还谈什么谈。 至于荷兰殖民者威胁说要卖给倭国人,陈煊是不担心的,只要倭国人敢接收,陈煊不介意在青岛之前先和倭国人碰一碰,虽然如今的工业技术还不及倭国,但是拦不住工业规模大啊,看谁先顶不住! “行,这事就照你说的办,还有青岛那边的事情,德国人还是不改口,不接受你提出的条件。” “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真是可惜了那些德国战舰,德国人也真是死心眼,这事就看以后的发展吧,不过各个战区不能松懈,通知蒋总参谋长(蒋方震),各大战区加紧训练,以战时准备作为要求!” “逸阳,你想开打?” “时机不到啊,如今国内刚刚稳定,我们若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北上,必然被全国民众唾弃,让上海方面准备,如果日本人攻打青岛,就发动全国舆论攻势,我们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同时问责北洋的袁总统,看他们出什么招!” “真是憋屈,两个国家在我们的地盘上打来打去,我们却毫无办法。” “时间不会太长了,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些欺负我们的国家付出代价,让他们铭记一辈子的代价!” 陈煊的脸色也不好看,开口沉声说道。 “学初大哥,你的任务最重,我估计欧洲大战可能一两个月之内就会爆发,趁着如今订单大增的机会,我们必须又一次实现产业升级,你将南洋以及国内的产业梳理一遍,民用工厂只要对我们影响不大,尽量转给各地的富商吧,这样我们也可以甩掉一些人才不足的包袱,大力发展我们的重工业和高精端技术产业,这次德国人大出血,我们要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让我们的汽车、飞机、战车、无线电技术等不依赖进口零配件,也可以自行生产!”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大致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我们计划钢铁厂有哈尔滨、长春、鞍山、兰芳岛以及蓝湖城,总计五家大型钢铁厂以及配套冶炼设备,汽车制造在乌兰巴托、哈尔滨、九江、鞍山、上海、福州、蓝湖城、方丈岛和兰芳岛,总计九家,飞机制造厂有五个,兵工厂七个,其中哈尔滨和鞍山以及兰芳岛的最大,造船厂有六个,其中福建马尾和南洋海军基地的造船厂主要建造军舰,其他的是商用民船,而各种机械厂大大小小有上百个,遍布南洋以及国内我们能够控制的地方。” “如今产能怎么样了?” “据不完全统计,我们的年钢产量达到130万吨,但是特种钢材一直是我们的短板,这次拿到德国的冶炼技术,相信很多方面我们都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出口了,改良后的步枪月产能36万支,如果全力生产,翻3倍不是问题,各式大炮月产能1600门,也是限制生产,不然产能不仅仅这点的,各式飞机月产能350架,汽车850辆,军舰我们还是只能生产5000吨以下的,如今马尾厂在研制8000吨级的战列舰,据报已经铺设龙骨了,商船也可以建造万吨级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夏国扩张 1914年6月28日。 南洋的荷兰殖民者终于顶不住了,殖民政.府和夏国签订转让协议,以380万大洋的代价将荷属东印度群岛中仅余的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的管理权移交给夏国,夏国保障荷兰人在南洋的商业利益以及财产安全。 荷兰驻南洋总督和夏国总理在凤凰城签署了转让协议,并召开了盛大的记者招待会,夏国的官方报纸《华夏日报》接连登了三天的头版头条新闻,各路新闻记者也将这一则新闻发布到世界各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这也就意味着,欧洲势力第一次从亚洲撤出,而英法美等列强都集体失语,不做评论,只有德国的威廉二世给夏国发来了贺电,消息传到国内,举国欢腾,而北洋政.府只是酸溜溜的在报纸上说了一句‘这只是商业的胜利’。 其实复兴党完全有能力将荷兰殖民者武力驱逐出去,但是复兴党拿下南洋已经触碰到各国列强的敏感神经了,若非欧洲局势一触即发,夏国也没这样的便宜可占,如果全部述诸武力,英美法等国必然会插手,到时候就复杂了,能不能守住现有的辖地还是两说。 这也就意味着,夏国几乎全有了后来印尼的所有版图,但是复兴党在南洋的底蕴太浅,能不能实际掌控这些地方还是一个未知数。 名义上复兴党拥有了这些地方,但是实际控制的也不多,这些土邦国王如何肯将手里的权利和利益让出去?于是各种叛乱此起彼伏,整个南洋五大岛上烽烟四起,而复兴党的军队也根本不可能短期内平定这些叛乱。 出现不得不从国内调来数万大军,既做平乱之用,也可以练兵,同时也检测各个部门的协同能力。 陈煊的军队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南洋,其实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的洗礼,辛亥革命的时候,与其说是攻城略地,不如说是武装游行,几场战斗的场面都不大,一路就是招降纳叛了。 而在南洋更是如此,除了和落魄的荷兰人碰了一下,就是和各地的落后土邦作战了,战斗强度和国内剿匪差不多,甚至这些土国军队的战力还不及国内的一些悍匪,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 这次负责清缴行动的指挥官是上海方面军的李玉青,说起来在复兴党军队的第一次晋衔中,最悲催的还不是孙志恒和杜霄,而是这个李玉青。 李玉青是海外归国的学习军事的人才,归国之后就担任当时还是护卫学校的教官,但是却重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一直留守上海大本营,所以至今虽然一直是一方指挥官,但是军衔还是上士的军衔。 “玉青,这些年你一直留守上海,也至于军衔至今得不到提升,真是辛苦你了。” 李玉青一脸的书卷气,不像是一个传统的军人,这次带来了一个军15000余人,如今正在下船。 “司令,玉青归国效力,不是为了高官厚禄,这些年看到我们复兴党的势力逐渐扩大,我们辖区里的百姓虽然说还没能过上好日子,但是起码不至于饿殍遍野了,我是打心眼里的高兴,至于晋衔之事,只要有仗打,早晚又有何干系?” “好!玉青志气不减,这次南洋战事,你准备怎么打?” “我在船上已经看过南洋的资料,这次清缴,方向不在敌人的实力,而在于地理和政治,我调看过之前战事的资料,土人军队的实力不堪一击,而南洋多水道,交通不便利,所以我不打算带重炮,而是以轻步兵为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以城为锁以道路为链,将这些土邦死死的锁住,再进行清缴,而且我希望夏国官府可以配合我们的行动,多进行政治宣传,只要争取了下层土著的人心,肃清残敌就水到渠成了。” 以城为锁以道为链,政治辅助!? 这不是小日本侵华战争时候的战术吗?不过不管了,只要战术有用,用用又何妨,更何况小日本现在还没想到这些战术呢,也不能算是剽窃。 “嗯,不错,就按你的战术来吧,我会知会夏国李路义总统和鲍友庭总理,让他们全力配合你,而且南洋华人也不少,我们让各路华侨领袖支持你,你占领的地方,商队也会第一时间跟进,汤寿潜先生早就在蓬莱岛(爪哇)和三清岛(苏门答腊)规划了铁路计划,这些计划终于可以付诸实践了。” “这样就更好了,如果这样的话,我有把握在一年之内荡平蓬莱岛和三清岛的残敌。” “你不用心急,这次战事以练兵为主,同时也是检验各个部门的统筹协作能力,眼看欧战就要开始了,我们的那个恶邻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的,他们必然会在国内兴风作浪,我们以后就得和他们打了,国内的军队训练有余,实战却不足,所以你必须知道这场战事的目的是什么?” “是!司令!保证完成任务!” 李玉青敬礼转身离去指挥自己的队伍卸船,这次国内来的军队分为两支,一支在蓬莱(爪哇),一支在三清(苏门答腊),蓬莱岛是复兴党在南洋的根基,本来就有不少军队,所以大部分军队还是去了三清岛。 “逸阳,你如今也算是战将如云兵强马壮了,想想我们同盟会,若不是萧瑾在安南还算可以,真不知道我们这些年在做什么?” 陪在一边的宋教仁感慨说道。 “遁初兄,这些精兵强将可不是我的,而是我们全体中华人的,而且他们有今日的实力,你也是功不可没的。” “你不必安慰我,我们算是看透了,我们国民.党是什么货色我最清楚,辛亥革命成功以后,一个个只知道争权夺利,捞钱要官是一把好手,建设地方?哼!还不及你们复兴党一个小县城的县长,那时候我们可以说占据国内的半壁江山吧,若是大家齐心协力,袁慰亭又岂有如此大的便宜可占?我不敢说我们打得过北洋军,但是守住江宁武昌江西还是有可能的,可是我们在做什么?汉阳铁厂这么好的底子,革命成功之后居然停产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遁初兄,你应该知道,我们复兴党在1908年就开始做准备了,这些年四处招揽人才,又大力培养学生,这才有了如今这点家底。。。。。。” “你这是在炫耀吗?你知道我们同盟会什么时候成立的?但是我们只是想,推翻清政.府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从没想过军队是必须有经济、工业实力作为后盾的,我们同盟会的军人不少,但是在其他方面就呵呵了,发展地方的没几个,实力军阀倒是出现了不少,我们甚至远远不及北洋?就连刚从德国治病回来的蔡松坡,说他是极为出色的将领我信,但是云南这些年若是没有萧瑾的规划,又能发展成什么鬼样子?” “哎!遁初兄,你这就是抬杠了,云贵两省是我们中华出了名的穷省,不是说他们人懒惰地方没有资源,而是云贵的交通,遁初兄,你可知道,云贵两省压根不适合生产粮食,一直都是靠邻省补充,而且他们修一条路的成本,足够我们修五六条路了!怎么和我们比发展?” “那广东、江西、江苏、湖北、湖南呢?广东向来是够平吧,人口、资源够多吧,冯国璋一来,有如秋风扫落叶,而且还是人家不打,若是要打,他们能顶得到去年的二次革命,三年,整整三年,汉阳铁厂居然没能恢复生产,江南制造局若非你们振华集团下的订单和技术支撑,只怕也早就倒闭了,上海是全国最富裕的城市,居然会出现财政赤字,这还不够荒唐吗?” 宋教仁有些激动了,口水飞溅,双手使劲的挥舞着拳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了。 “遁初大哥,上海不是我治理的。” 等宋教仁平复下来,陈煊才假装怯生生的说道。 宋教仁一愣,接着苦笑了,没好气的看了陈煊一眼。 “你也别得意,你们复兴党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而今你们的地盘越来越大,而且分散得极远,如今靠你的威望撑着,若是我是你的敌人,我就派出杀手,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到时候有谁能代替你的位置?你五岁的儿子?” “还请遁初兄不吝赐教!” “你们没有统一的中央机构,各地的发展都是无例可循,各种规划复兴党高层在做,振华集团高层也在做,两个互不统属的系统都在指挥,久而久之,中央的威望下降,说出去的话就没有人听了,全靠你自己一人,对了,逸阳,你不是想当皇帝吧?” 宋教仁开玩笑似的说道。 “想啊,我封你做内务部大总管怎么样?”陈煊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在上海组建一个政.府吧,以什么名义?国内的战乱刚平息下来,若是我们挑起战争,只怕也是离被老百姓抛弃不远了,而且若真的发起战争,也不是一年半载可以打完的,我还准备在欧战里发财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战前夕 陈煊再次回到蓬莱岛(爪哇),自然少不少各地考察,一路走下来,不管是工业、商业、农业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南洋各城之间的公路上的汽车也多了起来。 复兴党控制的产油区有两处,一处是国内的大庆,一处就是三清岛(苏门答腊)上的油田了,这个油田是早就发现的,当时也向荷兰殖民地官员购买了这一片的土地,但是一直没有开发,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发了。 国内的大庆油田陈煊可是花了大力气的,由于油层太深,振华的工程师折腾了几个月也没拿下来,后来不得不求助于美国的石油公司指导开采,好在大庆油田的储量巨大,否则就亏大了。 虽然有了大庆钻油的经验,陈煊还是不敢大意,又花钱请来美国的工程师帮忙勘钻,不过什么时候可以投入使用就不知道了,目前夏国还是靠进口支撑。 “哈哈,逸阳,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们了呢?” 这一天是视察冯如的飞机制造厂,冯如早就过来迎接了。 “鼎三兄,如此神采飞扬,莫非冯家嫂子又添丁进口了?” “你别胡说,给你看好东西去?” “什么好东西?” “上车,等会你就知道了。” 冯如神秘兮兮的将陈煊拽上了自己的车,一行人离开飞机制造厂往海边跑去。 “你。。。成功了?” 陈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冯如。 “嘿嘿,那是当然,你当我在这边光吃饭不干活啊,半个月前就成功了,我知道你要过来,而且害怕打电报泄密,所以就没有上报给你了。” 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一个隐蔽的海湾,这个海湾面积不小,只是外面有不少孤立的岛屿遮挡,很难发现里面的乾坤。 微微起伏的海面上,停放了一艘奇怪的大船,甲板上是两条跑道和停机坪,上面有三四架飞机。 “这是什么鬼东西?” 随行的宋教仁忍不住问道。 “这是教官的构想,在船只上起落飞机,这样就可以提升飞机的作战半径。” 回答的是孙宏业。 “在船上进行飞机起落,那不是很危险?这个技术如今成熟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陈煊接过话头,“飞机设计有鼎三兄负责,问题应该不算大了,但是如今的船只都是蒸汽船,甲板上肯定有占地巨大的烟囱,以我们的技术,根本达不到在船只上设计跑道的构想,这只怪船是用6000吨的商船改造的,移动都需要牵引,更不要说进行远洋航行了,鼎三兄,看你的表演了!” 陈煊后面的话是对冯如说的。 冯如哈哈一笑,将众人引到海边一个山崖上的平台,抢过传令兵手里的旗帜挥舞起来。 怪船前面有一艘牵引船动了起来,怪船也开始缓缓的移动,几个飞行员开始冲向自己的战机,在地勤人员检查过后,战机也动了起来。 战机在甲板上不断的加速,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冲出夹板,似乎往下坠了一下,陈煊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紧接着飞机稳住机身,开始向上攀爬起来。 后面的飞机也一架接一架的滑行、加速爬升,终于在众人爆发出的欢呼声中全体升空,开始在空中编队,忽高忽低的盘旋了几圈之后准备着陆了。 这时陈煊的心又悬了起来,以他的常识,他知道飞机在夹板上着陆可比起飞要难得多,也危险得多,就连一直脸色轻松的冯如,似乎也有些紧张了。 一架飞机开始脱离编队,冲向随波晃动的怪船,在一阵吸气声中稳稳的落在夹板上,但是似乎刹不住车,还在往前冲,这下大家都惊呼出声,以这个速度,谁都知道无法挺住了,陈煊也是紧紧的抓住平台的护栏,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发白了。 突然飞机在船上猛然顿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又前冲了几米终于停下,冯如这才高兴的叫了起来,而众人则是一头雾水,飞机是怎么停下来的实在是想不通。 而陈煊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甲板上肯定是装了绊绳之类的东西,飞机前轮过后立即弹起,绊住了飞机的后轮,这才让飞机停下来。 “逸阳,你可害我不浅,构想的时候不告诉我这个方法,害得我损失了五架飞机,两个优秀的飞行员,这才想到这个办法!” 冯如看到陈煊淡定的样子,也猜出他看出来了,忍不住抱怨道。 “冯司令,什么方法,这是什么道理,我明明看到飞机都快冲出夹板了,怎么突然间又停了下来?” 冯如是复兴党的空军部司令,所以宋教仁称他为司令。 “宋司长,这事说穿了不值一提,我们在夹板上装了一个弹射装备,飞机降落以后,因为惯性不能立即停下来,所以我们用橡胶做了一条结实的绳子,当前轮跑过之后,触发了机关,橡胶绳弹起来挂住飞机的后轮,这样就把飞机扽住了,只是之前不知道,我们损失不小。” 宋教仁是教育司司长。 “当真奇思妙想,你说的虽然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极不容易,首先必须确认弹射装备的可靠性,时间必须把误差缩短在极小的误差里,这样才能顺利挂住后轮,而且绳索也必须经过不知多少检验,才能得出合格的拉绳,冯司令当真了不起。”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压根就不知道啊,我都给你说了只是一个构想,具体的问题需要你们这种专业大才去解决啊,看来你的成果不错,现在缺的就是船厂那边了,你有没有和他们沟通过,准备怎么解决?” 陈煊等所有的飞机都安全降落这才说道。 “南洋造船厂的工程师一直陪着我们进行试验,直到试验成功才离去设计这种船,据他们的估计,只怕蒸汽船很难做到,他们想要向德国人买超大功率的柴油发动机,并购买他们的技术回来生产,以后这种船,可能用柴油作动力。” “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是如今世界上只怕还没有如此大功率的柴油机,这样吧,德国如今不太平,可以大量引进他们的技术人才,我们在美国成立一家动力公司,和美国佬合作开发大功率的蒸汽机和柴油机。” “对了,说到这里,祖焘,你给德国和法国的复兴党分部发电报,让他们重点关注这两国的顶级工程师,如果有愿意到中国来发展的,不要怕出价,大力的引进他们的人才,不管是那一方面的都要。” 陈煊后面的话是对陈果夫说的。 “是!总司令!” 看完飞行表演,陈煊又接见了参与的飞行员和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一番勉励,并成立蛟龙飞行大队,等战力成型之后,陈煊将亲自授旗,这也是陈煊第一次向军队授旗,蛟龙飞行大队都激动不已。 “鼎三兄,你们空军部队如今怎么样了,可以出战了吗?” “你终于肯让我们空军出战了?”冯如激动的说道:“我们自然随时可以出战的,如今加上国内,我们有4000余相对成熟的飞行员,顶级飞行员有300多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好!那这样吧,你们空军这次配合李玉青司令行动,也算是正式服役了,如今空军是一个新军种,全世界都在摸索着前进,所以你们要尽快拟出飞行战术,训练出更多更精锐的飞行员。” “总司令,难道今年有大战要打了?” 提到正事,冯如开始正经起来,连称呼也变了。 “欧战爆发的话,日本人不会让我们好过的,据情报分析,日本政.府已经在动员了,估计会以向德国人宣战的借口出兵青岛,到时候只怕有大战要打,我们的海军还很弱小,和日本人相比还有距离,所以我想把你们空军作为杀手锏,我已经下令在东海县(连云港)修建秘密机场,你把南洋这边安排完之后就随我回国吧,到那边去主持工作,因为东海县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所以不好大张旗鼓的进行,所以需要你去安排调度,到时候给日本人的军舰一个个大大的惊喜!” “是!总司令!我立刻下去安排!” 陈煊宋教仁赵学初杜月笙等人看完了飞行表演,又到南洋飞机制造厂去参观。 而今的南洋飞机厂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哈尔滨的飞机厂了,生产的机型有侦察机、运输机、战斗机、轰炸机等等,有了英法德三国的订单,如今已经是开足了马力生产,光是南洋飞机厂,一个月就可以生产各式飞机800余架。 当然,陈煊不会傻到将自己最先进技术的飞机卖给别人,不过即便这样,这些飞机在国际上也属于第一梯队的先进飞机,否则那些大鼻子欧洲人也不会在看过飞行表演和技术参数之后下这么多订单。 陈煊回到月牙镇的家里,让张幼薇和徐若涵收拾行李,这次回国,只怕是要在上海常住了,所以陈煊准备将自己的家人也接回国内。 第一百七十章 一战前夕2 蔚蓝色的大海上,庞大的南洋舰队在劈波斩浪,一行36艘军舰,3艘8000吨级的战列舰分别以南洋的5大岛屿命名,这次来了3艘,分别是兰芳舰、蓬莱舰和三清舰,而方丈和瀛洲两舰留守南洋。 这次归国的大佬不少,陈煊、张謇、陈其采、赵学初、杜月笙、章炳麟、宋教仁、孙宏业、蔡元培、虞洽卿等等,他们很多都是参加完夏国的开国大典,又对夏国的各个岛屿以及军工商农等各个行业进行考察之后,才与陈煊一同贵国的。 陈煊的一家子乘坐的是兰芳舰,陈其采和陈果夫也在,这本来是令人很高兴的事情,但是陈煊悲哀的发现,这次倒是不用哄儿子叫自己爸爸了。 虽然还是稍微有些隔阂,但是玩疯了的已经5岁多的陈恭还是很快和父亲打成一片,已经3岁的女儿陈琪却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陈煊,任陈煊这么哄也不肯跟他一块玩,更不要说叫他爸爸了。 看到陈煊整天上蹿下跳的逗哄自己的女儿,却没有任何效果,张幼薇和徐若涵都忍不住笑意。 陈煊也很无奈,前世今生自己所知道的方法都用了个遍,但是这个小美女还是铁石心肠,就是不打塔里她的父亲,连一起玩的时候也必须有她的哥哥跟着,否则不会出来。 “活该,谁叫你一出门就是半年一年的,现在连囡囡也不认识你了。” 徐若涵忍不住笑骂道,陈煊却是心里黯然,仔细算下来,自己似乎每年陪伴自己妻子儿女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本来这次回国也不准备带上她们的,毕竟南洋已经是自己的地盘了,人员也单纯得多,安全就会有保障。 但是看到两个妻子幽怨的眼神,陈煊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拒绝了。 “煊哥,我说笑呢,你别介意。” 徐若涵见陈煊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急忙一脸紧张的解释道。 陈煊心里更痛了,徐若涵是谁啊,是那个性格开朗雷厉风行的新时代女子啊,更是和自己同床共枕要生活一辈子的人啊! 可是如今,她竟然会害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态度,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害怕又令人伤心的事情啊! 陈煊忍不住紧紧的抱住徐若涵。 “若涵,这些年苦了你和幼薇了!” 徐若涵反手死死的抱住陈煊,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酣畅淋漓毫无保留,仿佛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张幼薇听到徐若涵的哭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了出来,在船舱门边看到抱头痛哭的两人,瞬间也明白了,也不去打扰她们,只是倚在舱门上默默的流泪,抱住想要冲出去的小陈恭和小陈琪。。。。。。 晚饭的时候,陈煊执意要自己为妻子儿女做一次饭,闹出的笑话也就不说了,干巴巴的几盘菜摆在桌子上,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只是拒绝吃菜的小陈恭和小陈琪让陈煊尴尬不已,不过一家人总算是消除了心里的隔阂,小琪儿虽然还是不叫爸爸,但总算不那么怕陈煊了。 上海浦东,煊园。 这是赵学初为陈煊建造的园子,占地颇广,中西式结合。 如今陈煊的家里人多了,自然不能在去住小别墅,何况那边也不好确保陈煊一家的安保工作,如今的煊园里,光是陈煊的秘书处就有好几十人,另外还有100余人的护卫队。 “逸阳,德国佬同意和我们谈了,但是他们的条件无法接受。” 先回国的顾维钧来到煊园,对陈煊说道。 “他们有些什么条件?” 陈煊奇怪的说道。 “德国人要求我们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加入同盟国,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不花一分代价就拿回青岛以及胶济线等德国人在山东拥有的利益,或者就是我们得出8亿大洋的物资赎回青岛。” “德国人疯了吗?抢了我们的东西,还让我们拿钱去赎?我之前之所以愿意出钱是想买下来他们在远东的舰队,真吧我们当冤大头了!?” 陈煊心里很是愤怒,若非自己还有其他打算,真想立即挥师北上,跟德国人较量一番。 “北洋政.府也在和德国人谈,但是两边条件相差太大,也一直谈不拢,日本人和英国人也在向北洋和我们施加压力,想不让我们和德国人单独谈判!” “去他娘的,干他们屁事,王八蛋!王八蛋!早晚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煊一脚将面前的案桌踢翻,上面的文书撒了一地,犹不解气,在书房里快速的来回踱步思考。 陈果夫听到声音,刚开门一看,被陈煊瞪了一眼,赶紧退了出去,在场的蒋方震、孙宏业、蔡元培、宋教仁、张謇和赵学初也是愤愤不平,杜月笙更是破口大骂。 “我有两个方案,”陈煊逐渐平复心里的激愤,开口说道:“一是答应出钱赎回青岛,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到时候给日本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出一口恶气,但是这个方案的缺点是太激进,也不利于我们将来的发展,各种海外贸易只怕要停摆,也没有理由和北洋翻脸,而且以后想要和英国人缓和关系就难了,众所周知,我们虽然经过数年的发展,但是和这些老牌帝国主义相比,我们还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无论英法,我们都没有资格和他们叫板,甚至可能丢掉夏国的沿海城市。” “二是放任他们在胶州半岛打生打死,我们从舆论上死死压制住北洋,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挥师北上,既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北洋,也可以收复我们的失地,但是这样一来,胶州半岛的数百万老百姓只怕就要陷入战火中了,所以,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打!当然是打过去,答应德国人,几亿大洋虽然不少,但是我们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财政会更加紧张而已,我们全歼了日本鬼子,让这些狗娘养的以后不敢正眼看我们!” 杜月笙首先瞪着眼睛呵骂道。 “我不这么看,”赵学初抿了一口茶水,慢慢的说道:“这场欧战,是我们发展商业和工业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总长(陈煊是复兴党总长)也说了,我们的实力根本比不上欧美列强,即便是日本人这个跳梁小丑,也已经发展了数十年,而我们才发展了几年,不说其他,如果欧美限制我们进口贸易的话,我们的汽车飞机等工业就要停摆,想要健全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从军事的角度来说,这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案,”蒋方震也说话了,“假若我们真要全歼日本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打完之后呢,日本人就不会再来吗,这显然不现实,到时候我们的主力被牵制在山东,想要和北洋掰手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你这是惧战,”大炮筒子黄侃也开始发飙了,“这样也怕,那样也怕,山东的数百万乡亲呢,不管了,我们还是中国的军队吗?” “黄司长(宣传司),”孙宏业也说话了,“我们军方从不惧战,孙子兵法云: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我们如今挥师北上,痛快倒是痛快了,但是今后怎么办,我们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了什么?赵司长(实业司)说了,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其他列强抗衡,如果打下去,就是接二连三的连场大战,到时候死的老百姓只怕比现在还多,而且我们的实力被牵制住之后,北洋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继续占有东北和浙闽等地吗?最起码鞍山和九江我们就守不住了,那可是我们南方的工业商业中心,此地一失,我们在内陆的势力就瞬间化作泡影,以后想要恢复,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这就是惧战!” “你不可理喻!” 陈煊的眉头邹了起来。 “各位,我们复兴党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骂街了?” 陈煊发话,众人终于停了下来。 “有事论事,这一向是我们复兴党的原则,争吵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在座的各位都是同志,不是敌人,如果我们高层也是这副德行的话,我们如何要求其他党员遵循我们的规则?” 众人被陈煊说得老脸一红,呐呐的坐了下来。 这次大家守规矩了,一个个的接着发言,就事论事,有什么说什么,不再互相攻伐。 宋教仁也是第一次参加复兴党的会议,但是他是客卿,可以发言,但是没有决定权,毕竟他还是国民党的顶层人物。 随着讨论的逐渐深入,各个问题也渐渐的明晰起来,一个又一个的解决办法被提出,然后驳回,再继续补充,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有了大概的框架。 用过宵夜,众人又接着讨论,这也算是复兴党的头脑风暴了,在场的人除了陈煊,都是时代的精英,但是陈煊也不是白给,他有超过众人上百年的历史经验,往往提出的观点都是一针见血振聋发聩,令大家耳目一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战前夕3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烈讨论,复兴党的一众高层终于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一、拒绝德国人的无理要求,但是不排除德国人让步之后的各项准备。 二、继续大力生产欧洲各国所下的订单,培养更多的产业工人,由赵学初领衔的产业升级小组正式成立,将对各大重要工矿企业进行升级改造,并不惜一切代价投建国内所需的技术产业。 三、军队进入战时状态,各站区开始再次招兵,并加大训练量,半年之内,复兴党的军队将要达到60万可堪一战的力量,也就意味着九江的李晋旭,鞍山的姜中其等人将要恢复辛亥革命时的建制,很多已经进入其他行业的老兵也被召回,参加恢复性训练。 四、复兴党旗下的各大兵工厂满负荷运转,在满足欧洲各国订单的同时也充实自己的军械库。 五、潜伏在全国各地的复兴党代表开始唤醒运作,大力渗透北洋军以及各级官员,其中奉天、武昌、济南、江宁作为重点,也就意味着复兴党若是发动,长江以南将不复为北洋所有,东北也是复兴党必须要拿下的。 六、增强舆论攻势,打击北洋以及袁大总统在民间的威望,减少挥师北上的阻力。 七、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如今占有的辖区内进行严密的梳理,将北洋的势力清除或者是纳入监控,农村的管理更加细化,不让敌人有孔子可钻。 八、大力引进人才,不管是哪方面的,也不管是哪国的,只要是人才复兴党都要。 九、大肆购买复兴党在工业上所缺的技术,如今有了欧洲的大量订单,复兴党的财政也算是缓过气来了。 计议已定,大家又分工明确,所以各行各事去了。 陈煊的工作还是统筹规划,协调各方面的发展,另外就是与各国领事虚与委蛇,参加各种有的没的的宴会,实事没干几件事,倒是认识了不少之前不认识的人。 时不时的,陈煊也会去各大高校举行演讲,鼓励各大高校的学子们努力学习,将来为国家民族的事业做出贡献。 自陈煊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极为重视教育,无论是工人、士兵都必须接受教育,在整个中国,若说有知识的工人或者将士,陈煊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就连萧瑾的麾下也不行。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陈煊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送出国留学的一些学子已经逐渐归国,各种针对性的实验室也建立起来,其中陈煊最重视的是计算机实验室、无线电通讯实验室和原子能实验室,这三个实验室也是耗资最大的。 当然,陈煊也没有指望这些实验室能够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研究成果,特别是计算机和原子能的研究,没有三二十年,是想都不要想的,但是也不能因为暂时看不到效果就置之不理。 “阿生,萧瑾如今在干什么啊?” 煊园的后院,陈煊、赵学初、顾维钧和杜月笙好不容易抽出点空闲,在茅草亭里喝茶闲聊,他们几人的老婆孩子在草坪上嬉戏玩闹。 “六月底的时候,萧瑾的军队已经彻底占领了越南、柬埔寨和老挝,军队也开进了暹罗(泰国),不过暹罗本来就是英法留下的缓冲区,萧瑾的军队进入以后,英国佬也坐不住了,两家正在暹罗谈判,萧瑾也在五月的时候正式成立大秦国,说是要统一语言文化,看来他是想做当代的秦始皇了,嘿嘿!” “法国人不找他麻烦吗?” 赵学初好奇的问道。 “找啊,怎么不找?不过法国人的陆军干不过萧瑾,如今萧瑾的战俘营里还关了好几千呢,据报都被拉去修路开矿去了,法国人只剩下部分战舰,时不时的偷袭一下萧瑾的沿海城市,不过萧瑾也不是白给,我们不是偷过他的潜艇技术么,这小子的潜艇不错,击沉了好几艘法国军舰,这下法国人没辙了,又拉上英国人对萧瑾进行贸易制裁。” “对了,学初大哥,我们不是和萧瑾换了青霉素技术吗,如今研究出来了吗?” “这事我们可是上了萧瑾的大当了,研究是研究出来了,但是分离技术还不成熟,产量小得可伶,堪称价比黄金,不过疗效到真是不错,石博士(石美玉)和伍博士(伍连德)都对这种药物大为赞赏,另外我们的潜艇也正式服役了,如今有12艘,配套的鱼类技术也攻克了,这可真是大杀器!” “也算不得上当,新技术的研究本来就需要时间,我是学军事的,战场上战死的绝大部分都是伤兵感染而死,如果有了它,将会少死多少人!更何况萧瑾也没藏着掖着,是我们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北洋和德国人的谈判怎么样了?” “袁总统派外务部总长陆征祥和驻青岛的德奥总督麦尔.瓦德克在青岛谈判,但是双方要求差距太大,一直无法谈拢,英日两国也不断的给北洋施加压力,国内舆论又沸沸扬扬,袁总统的日子不好过啊。”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华历史上太多这样的场景了,李鸿章、袁世凯、陆征祥以及后来的何应钦等等,他们天生就想卖国吗?陈煊不知道,也不想评价,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们没得选,即便他们不签这些条约,也必须有人去签,只是卖国贼换了一个名字而已。 “少川(顾维钧)不是说过吗,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袁总统既然做了国家的领导人,就得有被骂的觉悟!” 杜月笙满不在乎的说道。 时间并不会因为谁的感慨就停滞不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1914年7月28日。 奥匈帝国因为皇储弗朗茨.裴迪南大公被刺杀一事向塞尔维亚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而整个欧洲的人,也不会想到这场大战将会给国家和民众带来怎样的伤害,成百上千万人将因这场战争而死亡,无数的文明也将被摧毁。 “逸阳,德国领事来了,他同意我们购买德国远洋舰队的提议,并且将青岛和胶济线移交给我们!” “这些王八蛋,这时候同意还有什么用?我们光是赶到青岛就不是一个月可以做到的,胶州湾都被日本人的水.雷封锁了,我们这么过去?” 陈煊暴跳如雷,这些德国鬼子真不是个东西,如今尘埃落定了,害怕了?但是晚了,不说复兴党已经决定不插手这件事了,即便是准备好要插手的,时间也来不及,当战争是开玩笑呢? 人家小日本都准备了半年多了,日本指挥官神尾光臣的第18师团50000多人一个月前就完成了训练和集结,自己海军不如人,胶州湾又被封锁,如何去接收青岛? “告诉德国人,晚了,我们可以马上接收德国人在上海的几艘被英法看住的军舰,但是价格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他们想卖就卖,不卖就算,另外我们还要胶济线的转让协议,我们可以承诺上海德国海军的人身财产安全!” “是,我马上给他们说!” 顾维钧急匆匆的又跑了。 “祖焘,致电王副司令(海军副司令王学辅),战舰处于战时状态,随时准备接收德国人停在上海的舰只和船坞,让孙宏业命令全军戒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不管是哪个国家干涉我们接收德国人的舰只,都狠狠的打回去,通知复兴党的高层,马上进行会议!” “是!总司令!” 德国人最终还是低头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船只压根行驶不出黄浦江,就会被英国人击沉,即便英国还没宣战,让他们出了上海,他们也别想回德国了,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而毫无益处。 德国人干的比陈煊想象的更加彻底,不光将15艘军舰和船坞卖给陈煊,连商船也低价转让给陈煊,德国政.府在上海的一切公有财产也都托管给了振华集团,或者是直接作价卖给振华,振华将以各种物资抵扣。 陈煊一声令下,整个浦东都动了起来,30000精锐大军开到黄浦江畔,修筑防御工事,构建炮台,并作出随时扑向浦西的准备,王学辅的36艘军舰也全副武装开进黄浦江,上空时不时的有复兴党的战机编队飞过,那背插双翅的飞虎标志就是最好的证明。 各国领事被陈煊的大动作给整蒙了,纷纷求见陈煊,打探陈煊出兵的原因,陈煊的大军可不是开玩笑的,武器装备一样不缺,而且先进程度比起欧洲的精锐,只要陈煊愿意,整个上海没有可以挡住这支大军的力量。 在各国领事都还没反应过来,德国领事和顾维钧在公共租界召开盛大记者招待会,德国领事宣布将德国留在上海的军舰商船以及各种资产卖给振华集团。 这下大家明白了,陈煊不是想要开战,而是武力威慑,赚取便宜,但是谁也不敢肯定陈煊这个疯子会不会像慈禧一样疯狂,真的打进租界去,那时候就哭都来不及了。 陈其美也将吴淞炮台移交给陈煊,大量的岸防炮被拉上了早就修建好的吴淞炮台,如果陈煊真的发疯,能够跑出黄浦江的战舰只怕没有几艘。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一次世界大战 陈其美其实挺尴尬的,若非陈煊和袁大总统的口头协议不允许北洋军进上海,只怕陈其美早就流亡海外了,而且上海也不是陈其美一个人就可以治理好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连陈煊都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所以这几年,陈其美这个上海督军,除了给同盟会提供大量的运作资金以外,基本上没起什么作用,督军府军队不像军队,官员不像官员,个个都是捞钱的好手。 陈煊控制住吴淞炮台之后,又派人正式接受了德国的十几艘军舰商船和船坞,这才让孙宏业宣布,请上海各界不要紧张,浦东部队只是在进行常规的军事演习,不会干涉到大家的正常生活。 军事演习?骗鬼呢,那你修什么防御工事,建什么炮台?如今吴淞炮台也被你接收并且扩大加固了,各国的军舰进出都是置于岸防大炮的威胁之下,有这样的演习吗? 不过各国也算是看出了陈煊的底线,知道他不会开战的,只是乘机占便宜,这下各国的领事们又开始抖起来了,一个个跑到浦东政务中心,提交严正的抗议书,并且要求浦东军队立刻撤回。 英日两国领事甚至发出威胁,若陈煊不撤兵,恐有不虞之事发生,浦东政务中心的职员们也是好生接待,有礼有节,就是没有一句准话,这让大家都很无奈。 自鸦片战争以来,洋大人们还没这么憋屈过,陈煊也不为己甚,等一切接收工作完成之后,开始逐渐撤兵,但是炮台就置于实际控制之下了,撤兵?想什么呢? 孙宏业也很能拖,一个撤兵竟然让他撤了一个星期,这让洋大人们很受伤。 英法俄国为了自己的订单,暂时也不想和陈煊起更大的冲突,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8月1日。 德国正式向俄国宣战,第二天,德国军队就入侵卢森堡,接着第三天又向法国宣战,并且入侵中立国比利时。 这下子热闹了,潘多拉魔盒打开了,英国在8月4日向德国正式宣战,奥匈帝国向俄国宣战,塞尔维亚和门第内哥罗向奥匈帝国宣战。 8月18日。 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宣布,这场战争,美国将始终保持中立,夏国总统也在陈煊的示意下,宣布中立,其实是为了夏国以及国内的订单不受影响,大力发战争财。 8月23日,日本天皇正式向德国宣战。 同日,陈煊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如果任何国家在中国的领土上发起战争,必将尝受战争的苦果,全中国人民都会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萧瑾也不甘示弱,召开新闻发布会,并致电北洋,随时率军北上,不惜一切代价抵抗任何侵略者,同时派出蒋志清连同顾维钧约见英国和日本领事,宣布自己的立场。 英国人本来不当回事,但是萧瑾突然以雷霆之势荡平了暹罗(泰国),并且大肆屯兵缅甸边境,做出随时攻击的准备,陈煊已经撤回的演习部队又动了起来,直接开进浦西,停在虹口区的边上,虎视日本租界,东北那边也是动作频繁,直接针对日方势力。 这下英国人不能不当回事了,原计划随日本一同出兵青岛的计划就此搁浅,并且和蒋志清和顾维钧展开谈判。 而日本人的舰队和18师团的军队已经在准备登船了,自然不可能就此无功而返的,一场大战已经一触即发了,陈煊也调回陈瑞卿的特战大队,渗透虹口区,杜月笙的暗子也开始活动了起来。 而北洋政.府的举动就令人失望了,整个集体失声,陈煊也愈发不满了,知道你打不过,但是亮剑的精神你起码得有吧! “总司令,日本驻上海领事长谷川纪时求见!” 陈煊正在整理招兵资料,陈果夫过来报告。 “小日本,他有什么事?” “他没有说,如今被安排在会客厅。” “好,我去会会他。” 陈煊刚到会客厅,长谷川纪时已经赶紧迎了上来,向陈煊深深一躬。 “哈哈,长谷先生远来是客,有失远迎,失礼失礼,陈煊抱拳行礼。” “未曾事先通报陈君,是长谷失礼了,请陈君见谅!” “不必客气,长谷先生请坐,对了,长谷的中文说得可真地道,想来是早有准备了。” “中华文化一直是亚洲的核心文化,长谷虽为外邦之人,却也不敢不学的,让陈君见笑了。” 说完长谷川纪时起身向陈煊又鞠了一躬,让陈煊膈应得不行。 “此次贸然前来,是为了询问陈君的想法而来,陈君的大军威临虹口,不知道陈君作何打算?” “贵国有什么打算,陈某就有什么打算!” “可是陈君,我国天皇陛下的意思是赶走盘踞在青岛的德国侵略者,并没有与贵国为敌的意思!帝国将德国人赶出青岛以后,青岛也还是要交给贵国政.府的,你我两国一衣带水,又同是黄种人,自然应该联合起来对抗白人,须知如今全世界已经被白人占了大部分了,而我们黄种人再不联合起来,只怕以后连生存的地方都没有了,昔日美洲的印第安人,而今在哪里?非洲的黑人,如今又在经历些什么样的日子?” 陈煊不由得好笑,自己和萧瑾在心中交流的东西,没想到长谷川纪时竟然用来做说客之用了。 “请问长谷先生,青岛是在哪里?是属于哪个国家的领土?” “陈君,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们打青岛只是为了赶走德国人。。。。。。” 长谷川纪时还没说完,陈煊已经挥手打断他的话。 “长谷先生,我完全知道你的意思,你可以转告你们的天皇,如果他真心实意是这么想,那么指不定哪天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但是前提是日本人完完全全的退出中国。” “陈君,你若是一意孤行,须知大日本帝国半年就可以动员数百万的精锐军队!” “长谷先生,以你对中国的了解,中国半年可以动员多少军队?” 长谷川纪时开始威胁,陈煊也沉下了脸。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合格的军人的,而且强大的军队必须有强大的工业经济实力作为后盾,陈君,我听说你是法国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这个做外交的清楚!” “哈哈哈哈哈,若是五年前,我还需要考虑一下,如今,你能奈我何?日本弹丸之地,钢铁有几多?石油储备有多少?日本的经济只怕撑不住几场大战吧?更不要提种类繁多的军用物资!” “大日本帝国有排名世界前列的强大海军!” “你们的海军可以跑到陆地上来吗?” “陈君,你不能意气用事,若是两国开战,这将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得利的只会是那些西方白人!” “这句话也是我想向长谷先生说的,而且准备进攻的是你们日本人,而不是我们!” “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不容侵犯!” “我是中国军人!” 长谷川纪时见谈不下去,虽然心里生气,还是礼貌的向陈煊告辞。 “祖焘,请陈政委(陈其采)和孙司令过来。” “是!” 如今蒋方震去了九江主持工作,上海的防务就交给孙宏业了。 “教官,您找我?” “长泾,新兵的招募和部队的改编进行得怎么样了?” “报告教官,我们准备在上海扩编8个师30000余人,上海的逃难流民不少,而我们也口碑在外,如今已经招募了10000余人,预计再有5天,就会完成招募工作,军官指挥学院的张行、黎清泉、祁百成、敖东勋、黄训、齐骊远、李立柱、张光远8人担任师长,从老部队抽调一部分中级军官来充实新建部队,浦东陆军学院的毕业学生担任连排级军官,如今已经开始正常训练了。” “从老部队抽调军官,会不会影响老部队的战斗力?” “影响肯定有一些,但是不会很大,之前老部队都是一个主官多个副职作为军官的培养,所以这个影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从亲卫团也抽调一些人去补充不足吧,亲卫团本来就是作为军官培养的存在,如今也该把他们放出去了。” “教官!这可是保护你的安全的?” “什么时候我需要3-4000人来保护自己了?这不是可笑吗,我身边留一个连就足够了,游陵这小子练兵也不错,让他用剩下的人组建一个教导师吧!” “是!” “三哥,部队的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煊又问陈其采。 “报告总司令,以目前我们储备的物资,足以打上一个月,而我们的工厂也在加大马力生产,可以提供大战所需。” “政委安排得怎么样了呢?” “各大主力部队已经安排到营一级,我们起步晚,又没有例子可循,所以一直是在摸索着做,想要安排到连一级,只怕还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三哥,政委工作是一个部队凝聚力和战斗力的保证,军队的思想工作绝对不能放松了。” “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其采这一句话是兄长对弟弟的承诺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日德青岛战争 “逸阳,日本人还是动手了,神尾光臣率领日军第18师团50000余人在山东龙口登陆,原本计划同日军一起行动的英军准将巴纳德斯并没有随行,看来英国人还是有顾忌的。” 杜月笙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的赶到浦东政务中心,急切的对正在和赵学初宋教仁张謇等开会的陈煊说道。 “祖焘,让作战参谋摆沙盘,通知师级以上的军官过来开会,通知各大战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要不要将黄浦江口封锁住?” “不行,那样会得罪太多的人,日本人在上海也没几艘像样的军舰,他要跑就由得他跑吧,虹口那边的军队随时准备进攻,通知报馆,若是日本人在山东滥杀无辜,那就准备用虹口的日侨来赔命吧!” “是!” 陈果夫敬礼离去后,陈煊又开口问杜月笙: “对了,胶东半岛的百姓疏散得怎么样了?” “我们从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我们邀请了山东的各个社会团体帮助,又以商团护卫的名义派出军队进行疏散引导,但是还是杯水车薪,很多老百姓根本就不相信日本人会打过来,截止目前我们总计疏散了30几万人,其中有16万乘船去了辽东。” “北洋那边什么反应呢?” “能有什么反应?北洋在山东半岛划出了交战区,让日本人和德国人去狗咬狗,至于疏散百姓的事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致电北洋,以上海守备军的名义,请求北上抵抗日本侵略者,少川(顾维钧),你去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我们的意思表达出去,阿生,你也加大力度,能救多少是多少吧,另外通知宏业,只要日本人在山东挑起战争,立即把虹口日租界拿下来,那些日本侨民也不要放过!” “逸阳,侨民也抓,这样会不会引发外交争端?” 顾维钧忍不住提醒。 “去他娘的外交争端,日本人都打到家里来了,还管什么外交,日本人明明可以直接攻打青岛,为什么偏偏要从龙口登陆,这是想要割占山东半岛,另外给东北的谭方成去电,我们扫掉日租界之后,日本人若想扩大战争的话,让他直接将日本在东北的几万关东军和各种势力全部清洗掉,阿生的兄弟配合行动!” 日本人还是没有管陈煊的警告,直接攻占了中国山东的龙口,并且长驱直下平度、即墨和胶州,并且占领潍县火车站和山东省会济南火车站。 全国哗然,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大量的民主爱国人士跑到虹口区去游行示威,日本人命令军警镇压,一日之内,死伤数十人。 陈煊忍无可忍,下令攻打上海的日本租界。 早有准备的孙宏业不理会欧美的调停,调集两个师8000余人直接发起进攻,上海守备军成军多年,但是一直没有参加过什么像样的战斗,这下犹如下山猛虎,直扑日租界。 日租界的地形早就被孙宏业研究透彻,而且驻军本来也不多,由于是在城市,因此也没什么重武器,虽然日军被武士道洗脑奋力反击,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长谷川纪时这时候才知道陈煊不是武力威胁,而是实打实的要发起战争了,赶紧跑来浦东求见陈煊,但是陈煊哪有时间去搭理他,让顾维钧去应付他,自己关注战事去了。 孙宏业兵分三路,以铁甲战车开道,炮击日军的火力点,步兵随后跟进,机枪手和神枪手迅速占领制高点,步兵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占据了日军的几个重要据点。 与此同时,王学辅的战舰也围住了日军的几艘战舰,日军不甘弃械投降,两支舰队在黄浦江上发起了激烈的炮战,在这场一面倒的水战中日军也不可能占到任何便宜,很快被南洋水师击沉日军唯一的巡洋舰和两艘护卫舰,其他小舰只不得不升起白旗。 “总司令,欧美各国领事求见!” “将他们请到会客厅,我马上过来。” 陈煊到达会客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吵成一锅粥了,几十个领事围住顾维钧狂轰滥炸,顾维钧焦头烂额,满头大汗。 “总司令到!” 随着陈煊的到来,室内先是一静,接着又反应过来,一起放过了顾维钧,开始口诛笔伐陈煊,陈煊面带笑容,也不说话,任他们唾沫飞溅的喝问。 各国领事也慢慢冷静下来,知道这样乱糟糟的吵下去没什么用,开始正常交流起来。 “陈先生,你必须立即下令停止这场战争,上海是国际大都市,各国都有庞大的利益,战争持续下去,将会危及侨民的安全和损害各国的利益!我们这次过来,是希望双方冷静,以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这次争端。” 首先发话的还是如今的世界老大英国的驻上海领事查尔斯。 陈煊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资料递给查尔斯。 “查尔斯先生,这是日军进入中国之后无理攻占我国城市,杀害我国同胞的证据,截止目前,我国同胞已经在这场和我们毫无关系的战争中死伤数百人,直接经济损失过亿,请问我们应该怎么办?” “大日本帝国是为了打击邪恶的德国人,而且承诺将德国人赶走之后,把青岛还给北洋政.府,而且战争中难免有所误伤!” 长谷川纪时赶紧解释道。 “请问我们政.府有没有邀请日本人到山东来驱赶德国人?日军的行军路线又是怎么制定的?德国人明明在青岛,日本人怎么跑到平度、济南、胶州这些地方去了?日本人算什么东西,敢在我大中华予取予求!” 陈煊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呵骂出声。 “陈君,你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 “是啊!” “大日本皇军将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等着呢!顺便告诉你,你们日本侵略者今天在中华造的孽,翌日必将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偿还!” 长谷川纪时还待和陈煊争吵,查尔斯见吵下去也不是办法,赶紧接过话头。 “陈先生,一切都可以谈,但是如今最重要的是将上海的战争停下来,这样打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查尔斯先生,你听!” “听什么?” “战事已经停下来了。” 查尔斯侧耳倾听,果然,上海的枪炮声已经逐渐平息下来,看来战争已经有结果了。 “查尔斯先生,我可以在这里承诺,只要没有外部势力的干扰,我们可以保障其他各国的侨民安全和既有利益,上海守备军也不会进入其他租界,但是日本人,不在我的承诺范围!” 既然战事已经停止,明眼人都知道,日本在上海的那点可怜的驻军,压根不是守备军的对手,前前后后还不到半天,战事已经结束了,而且陈煊已经承诺不损害他国的利益,那还吵什么?等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一场问责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长谷川纪时犹不甘心,但是也是无可奈何,想要出言恫吓,但是知道对于陈煊来说也毫无用处。 战事的确是结束了,整个日租界被上海守备军完全拿下,上万的日本侨民也被赶到难民营,明白通知长谷川,若是还要,就自己出钱买票送出上海,若是不要,饿死病死守备军概不负责。 这次不大的战斗,总计击毙日军300余人,俘虏1100余人,缴获小军火库一个,并占领了日本人的正金银行以及租界内的电报局等租界的各个机构,清洗侨民财产,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陈煊自然也不会客气。 陈其美的督军府也搬到了虹口区,陈煊早就看上海的赌馆烟馆不顺眼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拿他们没办法,但是日租界如今已经是自己的了,怎么可能还让这个毒瘤存在下去。 杜月笙接管了上海警察局,按图索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了日租界里的烟馆赌馆,将缴获来的大烟以及烟具公开焚烧。 同时也以上海督军府的名义在上海颁布了禁枪令,限这些帮会分子以及各士绅商人三天之内必须将不合法的枪支上缴,违者将处以枪支价值五倍以上的罚款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同时鼓励举报人。 上海的帮派自然是不把杜月笙的禁枪令放在心上的,更不要说那些士绅商人了。 于是三天期限一到,天色还没有亮,警察部队已经在军队的配合下直捣虹口区以及老城区大大小小的帮会堂口,缴获枪支弹药大洋黄金无数,这些地痞流氓才知道督军府这次真是动真格了,日租界混不下去了,那就往公共租界跑呗。 和复兴党关系密切的士绅商人也早就接到复兴党的通知,很多士绅商人都上缴了不少武器,或者到警察公署办理合法的持枪证。 期间也有不少心存侥幸的人被举报,警察公署也毫不留情的进行了清缴工作,并处以罚款,不少公子少爷被投进大牢,接受十日的行政拘留。 这下陈煊的府邸热闹了,求情的人络绎不绝,但是陈煊是铁了心的要整顿乌烟瘴气的上海了,对来求情的人都晓之以理,要求他们按公署的要求去做,督军府不会伤及无辜。 该章节已被锁定 听到普泓的话,张亮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他看来,正邪之道,并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 听到比赛内容的时候,张烨微微一笑,争夺战,这可是张烨看过的一本漫画上面所描绘的比赛,和第一场息息相关。 一分钟后,男子觉得自己也逃的够远了,抬头一看,却发现叶磊正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你买多少?”对方硬是一句废话没有,显露出一种雄霸天下的气势。 “恩,是我给她做的手术,不过前几天我已经帮她修复了。”苏倩抚了下脸颊道。 陈长生看了张亮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然清楚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听到最后几个字,叶无双五味杂陈,在众生心中,魔,邪恶凶残,嗜血霸道,无恶不作,为人们唾弃。 从苏曦口中,叶幻知道叶依琳是联合国对始祖战争中的重要人物,也是知道始祖最多的人类。叶幻只有找到她,就能知道所有始祖的所在地了。 "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亚特兰蒂斯舰队到达……卡努特……就拜托你去抵挡了……我必须等到果实成熟!"安格斯看着穆里亚神树上的那颗果实,自己必须等待那个果实成熟。 她这样想着又恨恨的看了林晓沫一眼,无奈她又有点害怕慕歆的,所以还是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她被他那微痒的吻弄得想笑,刚刚那么甜蜜浪漫的气氛她不想被自己的笑声给破坏掉了,只能咬着嘴唇忍着。 “周循,我是不是特别的差劲?”贺晋年看着窗外,那幢酒店好像跟他这个位置有点遥遥相望,叶宁就住在里面,跟着那个外国男人。 “你回去后,先把她们接过来吧,到时候就让阿漪在这儿发嫁吧,横竖这里也算她半个娘家了。”6希道。 “那是我该做的。”撇开朝堂争斗,高威和高后对她和孩子们真心没话说,杀了高囧一半是无奈,6希不求她现在的行为能让他们原谅自己,她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曲悠缩回那只被楚鸢握着的手,无所谓的抖了一抖。茶水不过是温热,没有达到烫人的程度,她大可不必这样紧张。 林溪村是七山一水两分田,水田少,山多,荒地多,那些荒地都被些石子、野草覆盖着,所以大家分的宅基地也大,村子里现在人口又少,所以每家每户的占地面积都挺大的。 作为霍南天特别助理跟着他那么多年了,他对老板的品性还是熟悉的,估计一时半会儿真的会出不来。 最后一株药材,被封平的药童拿在手中,慕轻歌和梅子仲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名字。 一般与她无关的事情系统才不会特地报备,定然是与任务发布有关才会这般。 “师傅可以试验一番。”对于自己师尊三番五次的询问,雷岳不敢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依旧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切!大老爷们没事减什么肥。”梁用不屑的说。他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身材越来越好,那是因为修炼了桃花神功,跟减肥没关系,这事自然不能跟舒妍说。桃花神功可是他最大的秘密,至今跟谁都没说过。 张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地摇摇头,一脸苦笑。他也知道,赵士晓是聂世成麾下有名的骁将,一身本事,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他脑海里还有这以前赵士晓练功时的场景,高则高矣,但说到让自己害怕,还差得远。 城墙下堆满了胡人和守城将士的尸体,护城河里的水已经被鲜血染得艳红,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充斥在整个同州城上空,经久不绝。 猎风忙仔细瞧了瞧,这才看清‘洞’壁上果然多了道比丝线还细的一道裂缝来,而这道裂缝,却不知道有多深,猎风用自己的灵识一探,不由惊呼出声,这细缝的深度怕没有百丈? “妈!那咱们先出去,让薇薇自己待会!”说完给田老太太一个眼色,把她给拽了出去。 石胜利吓了一大跳,心脏狂跳着,不太敢相信。……他怎么连到这个频道的? 他突然发现,现在不仅仅说服不了其他人,他就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据我所知,乐园之塔应该还有着其他的人吧?”亚瑟拿起另一颗代表朱比亚的棋子,将它放在了露西的身边,一起面对‘鹰’。 这感觉只是稍纵即逝,雷岳便将思绪重新落在这颗六门金锁之上,他绞尽脑汁并未想到任何行之有效的方法,这也难怪,毕竟对于开锁,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能想到解决之法反而是有猫腻了。 李砚浓在李宅中如米虫般悠闲度日,久而久之,心中难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 说实在的,他也不希望那异象出现,风波太大了,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落,瞧见了云一提溜着身前衣襟沾了血,狼狈至极的裴青进来。 原本乔迁新居是喜庆之事,值得大肆庆祝,但裴青却别出心裁,为了营造一种一直居住于此的假象,他刻意低调行事,省去了繁琐的庆贺。 黑压压一片,望不见尽头,全是黑光锃亮的筩袖铠,散发着萧杀的气势。 商酌言要送她回去,萧染也没拒绝,两人在电梯里都没有说话,但萧染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在电梯的情不自禁,她不由的看了一眼监控。 江逸冷哼一声,理都没理我,我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扔回到卧室的大床上。 卢祎的心情更好了,得到了祖逖的支持,要在京口丹徒县尝试土断的新政变法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净街行动 日本侵略者无视北洋的反对,在8月13日的时候,德国政.府表示,愿将胶州湾租借地直接交还给北洋政.府,日本驻华领事代办警告外交次长曹汝霖,不准北洋接受德国的建议。 袁世凯又气又怒,询问陆军次长段祺瑞可否一战,段祺瑞各方衡量之后报告袁世凯,若中日开战,以北洋现有的战略物资储备,顶多可以抵挡日军48小时,袁世凯无奈,只得在胶东半岛划出交战区。 2014年9月3日。 日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神尾光臣率领,在龙口登陆,由于北洋的不作为,日军长驱直入,入平度,占即墨,抵达胶州,并且很快占领潍县,一路强制要求当地官府提供粮食补给,并且驱逐振华集团前去接管胶济铁路的工作人员。 而陈煊下令攻占虹口区日租界之后,两方也彻底撕破了脸,陈煊想北上抵抗,却被冯国璋在东南方的驻军阻拦,而且准备也不够充分,即便是北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两方只能在外交上打嘴战,争取其他列强的支持。 在东北方面,陈煊的势力也在和日方势力冲突不断,使得日方不敢在中华大地上太过放肆。 陈煊也只能派人在各地收集日军的罪证,以便于以后的清算,至于其他方面,也确实无能为力了。 胶东的战事如火如荼,陈煊在上海的‘清街行动’也在紧锣密鼓中进行。 9月9日。 孙宏业的部队早就以演习的名义调到了浦西上海的外围,浦东这边也随时准备封锁各个码头。 陈煊给各国领事发去请柬,将在今晚于浦东明珠大酒店举办宴会,招待各国领事。 由于三天时间上海督军府没有再发出任何动作,给人的感觉是陈煊已经服软了,这倒也不稀奇,从清朝到民国,政权更迭了好几茬了,就没有人能够铲除这个毒瘤,于是帮会分子们也不为己甚,开始有所收敛,不再专给督军府找麻烦。 这些幕后大佬们开始给督军府的官员以及警察公署的官员送礼,并确定了份子钱,这些官员们也煞有介事的和他们讨价还价,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已经关门一些时日的青楼赌馆烟管又在无声无息中开了起来。 似乎一切也都回到了过去,一片祥和! 陈煊的宴会不光是请了各国领事,还有各界的代表以及不少幕后的帮会大佬,一切给人的感觉就是陈煊已经顶不住压力了,要和帮会达成和解了,至于宴请他们的同时也宴请各国领事,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并且打消帮会的疑心。 下午三点。 陈煊和张謇虞洽卿等人笑盈盈的在明珠大酒店门口迎接前来参加宴会的贵宾,连珠妙语不断,一些帮会大佬的送礼也照单全收,这下更安了他们的心了。 截止下午五点,参会人员已经大部分到齐,明珠大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来宾们风度翩翩笑语晏晏,无数明丽的交际花努力将自己的胸脯挺起来,大半个半球在宴会厅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竭力吸引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的眼球。 陈煊等人也端着红酒杯在人群里穿行,时不时于来宾们寒暄几句,或者是敬上一杯酒,或者是点头示意,乐队的音乐响起,贵宾们邀请上早就偷偷看中的交际花步入舞池,一阵挨挨擦擦,惹得娇嗔声不断,酒宴的气氛更加祥和了。 晚上七点,陈煊才派人将各国领事请到小会议厅,将自己的计划部分托出,并允许各国领事给领事馆打电话,提醒各国领事馆不必紧张,且避免进入虹口区以及老城区,避免发生误伤。 同一时间,便衣士兵在警察的帮助下开始封锁租界进出口,一队队警察和士兵也开始走向大街,虹口区和老城区开始戒严,界面上的人也被劝解回家,大大小小的商铺也在商会的通知下关门闭户。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警察队伍和部队都没有接到明确的行动计划,只是要求他们一切行动听指挥,特战大队的神枪手也在第一时间占领了早就选择好的制高点。 社区管理人员开始边敲锣边叫喊,要求市民躲在家里不要出来,不听招呼的立即就被控制住,这时候来不及辨别,全部关到城外的军营。 早就安排好的清剿队伍,或者以排为单位,或者以连为单位,在档案局的情报员的带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已经调查好的各个据点。 也在这个时候,枪声、呼号声、叫喊声、惨叫声这时候才开始传出来,无数反抗的地痞流氓被打翻在地,拉上早就准备好的大卡车,装满之后就一车一车的往城外运。 督军府的指挥大厅内,硕大的沙盘占据了半个大厅。 大厅里电话电报声不断,人员川流不息,各种命令不断的发出,作战参谋们根据接受到的讯息不断用小旗子插上已经清缴完的地方,表示完成清缴的小红旗也不断的在沙盘上扩张。 一切进展顺利。 街道上也不时冒起火头,早有准备的消防人员第一时间进行灭火,纵火犯要么被击毙,要么被抓住,扔进街边的卡车。 一些帮派大佬不甘于束手就擒,庄园里发出激烈的交火,但是无论怎么亡命的地痞流氓,在有建制的军队面前还是犹如烈日下的扶病,瞬间土崩瓦解,聪明的还可以捡回一条命,心存侥幸的则直接变成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被拖到城外就地掩埋。 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陈其美,忙而不乱,不断的根据接收到的信息调整自己的计划。 “报告总指挥,截止目前,已经攻占帮会37个据点,目标人物大部被擒或击毙,小部分在逃窜!” “报告总指挥,青帮7个在我们辖区的大佬5个被擒,1个在逃窜,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留在公共租界没有出来!” “报告总指挥,第17小队的攻击受阻,需要增援!” 。。。。。。 事实也证明了那句话,所谓的帮会势力不管你平时吹嘘得有多么了不起,那也看官府和不和你较真,只要官府较真,多大的黑.帮实力也只有土崩瓦解的份。 清缴行动一直持续了一整夜。 黎明时分,一车车俘虏被拉到城外,一车车缴获的武器、大烟、金银、古董、外币、地契等等财富也被送到了准备好的地方。 持续并不准备给别人求情的机会,被抓住的这些喽啰在进行登记无误之后,第一时间被送到前往南洋的船上,这些好勇斗狠的帮会分子都将被押送到南洋服役,而那些个大佬则是连夜审讯。 审讯得出的结果第一时间交到宣传司的手中,在进行甄别之后,选择性的向记者发放,这些记者也第一时间将第一手资料送回报馆。 可以预见,今天的头版头条新闻就是上海督军府的扫黑风暴了。 陈煊在浦东码头一脸歉意的送走了愤愤不平的各国领事和各界代表,至于那些与会的帮会大佬,则是直接送进了准备好的审讯室。 天色渐渐发亮,上海街头又恢复了平静,界面上的血迹早就被冲洗干净,青楼赌馆等帮会的据点的大门上贴了两张交叉的封条,一些大佬的庄园府邸也被封,并派人把守。 街上的普通商铺也在商会的通知下战战兢兢的开门营业,被勒令在家的普通老百姓也试探着走出家门,市民们惊喜的发现,街道似乎更加干净了,平时像螃蟹一样袒胸露背的流氓们也销声匿迹。 商会在振华等大集团的领衔下,举办了无数个促销活动,界面上也渐渐热闹了起来,戒严的部队早就撤回去了,只是普罗大众不知道的是,无数的便衣还在街上游走,从租界出来打探消息的帮会分子在情报员的指认下无声无息中被控制拖走。 虹口区和老城区,俨然已经成为了帮会的禁地,只要出现,就会立即消失,督军府也终于有精力开始整顿街道上堆积成山的垃圾。 早上10点。 上海督军陈其美在一间外资大酒店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详细的阐述了这次上海督军府的‘净街行动’发起的原因、过程以及结果,并且通报了这次行动的缴获(当然只是需要让人知道的缴获)。 督军府的工作人员向记者展示了部分缴获的枪支、烟土。即便只是部分,已经足以令人震惊了,光是各式大小枪支就缴获了数千,还有堆积如山的成吨烟土。 一时之间,照相机的闪光灯闪烁不停,镁粉燃烧的烟雾和臭味混杂在一起。 同时陈其美也正式宣布,这些烟土将在第二天进行集体销毁,同时上海督军府将成立海上缉私队,凡有运送烟土的船只一律扣押,并再一次重申了上海督军府的禁枪令。 各国领事吃了个哑巴亏,但是一切都木已成舟,也只得违心的在报纸上大赞督军府的正义行动,并称之为文明的进步,一时之间,复兴党在民间的声望大涨。 陈煊也不想过于得罪这些列强,第一时间送上了准备好大量的工业订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禁烟运动 陈煊本以为自己这六年来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但是欧战的爆发让陈煊再一次意识到想要做一个完备的工业国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虽然国内以及夏国工厂的产业升级很顺利,各个工厂也开足了马力的在生产欧战所需的战略物资,但是陈煊却悲哀的发现,很多钱自己根本就挣不了,要么就是国内的工业规模压根就达不到欧战的需求。 最终还是美国占大头,陈煊能做到的一成还不到,法国人迫于无奈不得不向萧瑾低头,留下几个港口城市,萧瑾的秦国暂时停战,使得萧瑾的工厂也在铆足劲的生产,源源不断的往欧洲运,换回各种生产技术以及硬通货黄金。 萧瑾和陈煊不愧是穿越者,一起掠夺欧洲的黄金,侵吞消化欧洲的各项先进技术,甚至掠夺欧洲各行各业的科学技术人才,当然小日本也占了不少便宜。 陈煊的紧迫感更加强烈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萧瑾都是因为清楚历史的发展方向,所以打了好几个擦边球,等欧美列强腾出手来,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于是将上海的治理工作交给陈其美、张謇、顾维钧、宋教仁等人,自己和赵学初开始巡视辖区里的各个工业区,梳理各个工厂,尽最大的努力扩大规模和提升产业效率。 而上海的清街行动完美结束,不代表着其他工作都结束了,打击帮会是一个艰巨而长期的工作,不能有丝毫懈怠。 9月15日,上海。 城外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装满大烟的木箱,警察公署的人将木箱拆开,一个个丑陋的圆坨坨黑乎乎的大烟球被展示出来,供百姓的参观和记者的监督。 陈其美主持了这次销烟大会。 “同胞们,尊敬的各位来宾,自清末以来吾国吾民深受大烟的毒害,无数的人从斗志昂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无数家庭在大烟的毒害下支离破碎,无数殷实之家甚至巨富之家因为有人吸食大烟而家破人亡,换回的是无数瘦骨嶙峋的大烟鬼和麻木的灵魂。 众所周知,落后就要挨打,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兄弟姐妹们有多久没有扬眉吐气抬头挺胸的做人了,自1840年以来的对外战争中几乎战战皆北,甚至有一些无耻国家污蔑我们为‘东亚病夫’,将我们国家民族的尊严无情的践踏,回身自省,我们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有益于国家民族的事情呢? 或许你们当中有人会说,一切都是官府的错,是官府没有做好才使得我们5000年的中华文明蒙尘,才使得我们即便在自己的国土上也只能沦为二等公民! 但是,我想说,亲爱的同胞们,你们错了,一个健康蓬勃的国家需要每一个人的付出,不管你是官员、军人、商人、学生、工人甚至是农民,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我们首先得尊重自己!只有每个人自律自重,才会有崭新的中华,才能恢复祖上的荣光!而不是作为帮凶去戕害我们自己的同胞! 在此,我代表上海督军府,正式颁布《禁烟法令》,凡是在我们督军府的辖区内运烟、贩烟(鸦.片)开设烟馆赌馆,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背景!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督军府绝不姑息!” 陈其美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无数人失声痛哭,自1839年文忠公(林则徐)虎门销烟以来,中华大地上的官员们谈烟变色,不敢与洋人直视,而今,终于扬眉吐气了! 接着又是几个各界代表发表了讲话,对于这一次的销烟运动给予了积极的支持和肯定,并将之与文忠公的虎门销烟的功绩相提并论,无意中也将陈其美推上了民族英雄的高度。 而和陈煊政权正处于蜜月期的德国驻上海总领事,作为受邀嘉宾也发表了讲话,德国在华的大烟贸易不及英法,而且也有求于陈煊政权,因此不吝赞美之词,称这次运动为文明的、进步的、伟大的运动,并公开呼吁那些在华大烟贸易中有巨大利益的列强,停止戕害中华公民! 英法各国领事则是脸色铁青,却又找不到推搪之词,只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纷纷表示赞同,至于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上海打响了禁烟第一枪,陈煊的辖区各省纷纷通电支持,并且也开始整顿自己的辖区,萧瑾的秦国和梁路义的夏国也通电支持并表示赞赏,就连北洋也发来通电,对陈其美表示嘉奖。 上海的清街行动极大的震撼了各方势力,之前没人理会的禁枪令也开始起作用了,短短数日,就有数千支长短枪被送到警察公署,前来办理合法持枪证的人络绎不绝。 同时上海督军府对合法的枪支和弹药做出了明确的登记,规定保镖或者商团护卫的射击训练必须在警察公署的监督下进行,不再是你想在哪放枪就在哪放枪了。 同时督军府也开始大力整顿老城区的公共设施,清理堆积如山的垃圾,新建排水沟,填补残破的街道,上海督军府很快就赢得了上海市民的支持,而陈其美的督军府也是有史以来最受百姓支持的官府。 前期被捕的两万余帮会分子,罪大恶极的被执行枪决,其余的全部弄到夏国去服役,当然督军府也不少一点人情味没有,有家里困难的,可以申请随同这些人同往夏国,由夏国统一安排。 而其他青红帮的人则是躲在租界里不敢出来了,不少大佬开始考虑转型,也有托人递话请求谈判的,更有不少地痞流氓开始找正经的活干。 不过督军府舒服了,租界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了,数不清的地痞流氓跑到租界,而租界的利益只有这么多,自然引起了许许多多的纷争械斗,一时间,租界反而成为了藏污纳垢之地,各国领事也是有苦没地诉说,巡捕房也关不了这么多人啊。 于是又有许多被租界巡捕房逮捕的地痞流氓被移交给督军府,督军府也来者不拒,一律打包送往夏国。 “英士兄,你这次可是干了大好事了,我堂堂中华多久没有如此扬眉吐气了!” 参加销烟大会归来的宋教仁依旧激动不已。 “我算什么?平白夺了别人的功绩!这一切都是复兴党安排执行的,可笑我陈英士枉为上海督军,执政上海也好几年了,可是却没有干出一件像样的事来,遁初兄,难道我们国民.党和复兴党真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想到同盟会的一些老革命元勋的表现,宋教仁也忍不住脸红,复兴党才加入督军府半个月,很多同盟会的官员已经被拿下了,不是捞钱就是混日子的,争权夺利是一把好手,干起实事来却是一无是处,而且这还是复兴党进入督军府才开始算的,要是把之前的时间也算上,真不知道革命.党在督军府还剩几人? 好到人家复兴党也算给面子,并没有直接送进监狱,而是将证据送到陈其美和宋教仁这里,让他们自己处置,于是大量的国民.党官员被劝退。 当然复兴党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他们自己也有看不到的地方,国民.党感觉丢了脸面,也开始举报复兴党的一些违法和不作为情况,这样一来,却使得督军府吏治一新,这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复兴党的高层也发现了政权里有其他党派的人,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于是开始积极研究官吏的人员构成。 陈煊不由得想到自己以前听说过的一个传说,说是渔民在海外打鱼的时候,因为要出海好几天,所以沙丁鱼在回港的时候总是死掉了,有人想了办法,在鱼群里放了几条鲶鱼,没想到这些沙丁鱼回到港口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大概也是督军府焕然一新的原因,而那些国民.党官员,就是那些鲶鱼了。 “英士兄,你这次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以后出入可要多加小心了!” 宋教仁善意的提醒道。 “我会怕他们?之前为了革命的发展,不得不借助于他们的力量,这也成为了我这一生的污点,我这个青楼督军的名声如今还很响亮呢,如今我们有自己的力量了,当然要把这些城狐社鼠清理一空,当然我也不是毫不讲情面,如果他们愿意改过自新,我也会给他们机会,甚至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他们还是执迷不悟,那就不能怪我们手黑了,这些人情在国家大义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我也就那么提醒你一下,我辈革命党人,自参加革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以身许国了,生死何足道哉,只是革命尚未成功,我辈不得不暂留残躯,为国家贡献一份力。” “遁初兄说得有理,不光是我要注意,你们大家也得小心,我会知会保卫科和档案局,让他们密切关注这些人的动向,及时将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第一百七十七章 知青战略 北平总统府。 “呯!”一个青花瓷茶水杯摔在地上,瓷片乱飞茶水飞溅,卫兵开门察看,又被吼了出去。 袁大总统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大光头,脸色涨得通红,不停在书房里踱着方步,在场的杨度、段祺瑞、陆征祥等鸦雀无声,不敢招惹极度愤怒中的袁大总统。 “草小娘的,这陈逸阳,他准备干什么,嗯?准备干什么?还把中央放在眼里吗?不请示不报告,就和日本人干起来了,使得中央陷入外交困局,又搞什么禁烟运动,朱尔典(英国驻华公使)话里话外都在威胁中央政.府,使得我们全线陷入被动,他眼里还有国家吗?马上去电申斥!” “可是大总统,他陈逸阳没有在国民政.府任职,明面上是陈其美在主持上海的工作,我们没理由去电申斥一个商人啊,要不,申斥一下陈其美?” 杨度见袁大总统是气糊涂了,陈煊压根就没有在国民政.府担任任何职务,申斥,怎么申斥?去骂一个商人吗? “糊涂!陈其美不过是陈煊捧出来的牌面,申斥他有什么用?这个陈煊,脑后长反骨,让他到陆军部来任职他又不肯,他想干什么?皙子,你看,许他一个副总理怎么样?” “大总统,一个没有实权的副总理,他陈逸阳如何会动心,如今的浙江福建以及黑龙江吉林都是掌控在他的手里,实打实的土皇帝,他怎么会甘冒风险到京城来?” “这也不行哪也不行,难道任他在国内搅风搅雨吗?让华符(冯国璋)在南京出兵,将这个跳梁小丑赶到海里喂鱼去!” “不可!大总统,万万不可!日军日本人和德国人在胶州打生打死,国内玩玩乱不得,何况我们刚刚拿到国外的贷款,新兵的整训才刚刚开始,而且陈逸阳的政令在东南深得民心,该缴纳的赋税也不曾断过,我们也没有出兵的理由!” 袁大总统的铁杆心腹陆征祥急忙劝解道。 “这个先不说,芝泉(段祺瑞),如果和东南开战,你们陆军部有没有把握?” 袁大总统又开口问陆军部总长段祺瑞。 段祺瑞低头沉吟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 “大总统,诚如之前您询问与日开战我们有多少胜算,卑职的估计是可以抵抗48小时,如今若是与东南开战,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而且上海是国家的钱袋子,一旦开战,整个东南都将糜烂,新军整训计划也不得不搁浅,那些绿营的丘八还等着闹事呢,而且还得提防吉林的谭方成和绥远的杜霄南下,奉天的张作霖能够抵挡住谭方成就谢天谢地了。。。。。。” “难道我们就毫无办法吗?” 袁大总统打断段祺瑞。 “他陈逸阳不是商人吗?要不,我们断了他在北方的商路,这样也可以让他损失惨重!” 陆征祥弱弱的说道。 在场的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话说这陆总长官声不错,外交部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但是论到谋略,还真不是他所长。 断商路?亏他想的出来,将全国的士绅豪商全部推向陈煊吗?就连在场的众人,谁又不是和陈煊的商业集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其中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谁敢去触这个雷? 陈煊自然不知道袁大总统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头疼,如今的他,已经巡视完浙江的情况,复兴党并未浙江大力发展工业,而是作为文化教育中心的存在。 而今的浙江大学,实力已经不逊于复兴党最早在浦东开设的远东大学了,浙江大学、远东大学和南洋大学已经成为复兴党的三大人才培养基地了,也是国内唯一拥有研究生培养基地的地方,国外已经有一些名校在和这三所大学洽谈合作了,也就意味着,其他国家已经承认了这三所大学在国际上的地位。 而且浙江可不仅仅有浙江大学,还有师范大学、财经大学等等,中级师范学院更是遍布省内各大市,浙江本来就是文化荟萃之地,因此在教育业的发展方面自然是突飞猛进,国内许多学子也纷纷向这边聚集。 “伯循师兄,我有一个建议,你帮忙参谋一下可不可行,我是这么想的,我想把浙江、远东、和南洋三所大学的学制定为四年,一二年级放到边远的地方去,比如绥远或者是蒙古,这些学生们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不光可以提升学生的学识,也可以拓展眼界,见识到国家的领土广袤以及民生的艰难。 同时因为蒙古人口太少,光靠军队是无法稳固我们在蒙古的政权的,这些学子去了蒙古,也可以为周老大人(周述模)他们分担一些压力,教习当地人的汉语,迅速融合当地民族,你觉得怎么样?” 刚在浙江大学演讲完的陈煊对如今的浙江省都督于右任说道。 “这怎么可能?蒙古离浙江数千里地,一来一回几个月时间就浪费在路上了,而且如此大规模的游学,财政上顶得住吗?” 于右任对陈煊的异想天开有些不以为然。 “财政上先不要考虑,欧战爆发之后,我们获得了不少订单,如今的财政也宽裕了,这些钱放在账目上干什么?正好可以用来作为我们的教育北上计划,而且吉林和蒙古以及绥远一直在修建铁路,虽然通车还是遥遥无期,但是部分路段已经可以使用了,学生们从上海登船到东北,在乘火车北上,一个半月就可以抵达乌兰巴托了,至于学生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会派军队进行保护,长途行军也是军队的训练科目之一。” “那学生到乌兰巴托后吃哪住哪?” “我年初已经给孙志恒去电,让他修建大学园区,现在虽然还没完全建设好,但是使用应该已经问题不大了,乌兰巴托以及整个蒙古都还属于大建的时间,正是学生们学习实践的好时机。” “你是早就想好了,还和我商量什么?” 于右任没好气的说道,随行的张謇赵学初以及随后跟来的宋教仁等人哑然失笑。 “这浙江不是你的地盘吗,要动你的心肝宝贝自然要和你商量了,这个计划也是深思熟虑的,不是头脑发热决定,这个计划的好处我已经说了,前期因为财政问题无法实施,如今我们不是有钱了吗,自然就刻不容缓了,国家的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蒙古不是地广人稀吗,去那么多学子干什么?” “于伯循,你那已经是老黄历了,如今北部大开发,在商团的协助下,蒙古的人口已经过百万了,杜司令(杜霄)去绥远之后,又大力在国内招募铁路工人,这些铁路工人的家属也随着跟去,在绥远以及蒙古开建了许多大型农场,还有商团招募去开矿的,林林总总算下来,加上流动人口,蒙古怕是有二百多万人了。” 韩栩笑着解释道。 “这么厉害?短短一年多时间,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伯循师兄,亏你还是浙江都督,也是一方大员了,连行政的力量也看不出来,一个地方能不能发展起来,官府政策要但很大的责任,有了政策的支持,像绥远蒙古这些资源充足的地方,这么可能发展不起来?”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异议了,只是学生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游学支援,学业也不能荒废了,教授们也应当随行,我看不如这样,也别派军队了,让各个陆军学院的学生们随行保护,这样一来,陆军学院也多了一个训练的科目,同时也培养他们的统筹规划能力。” “师兄此言大善,确实如此,我马上让孙宏业做出计划,让陆军学院的人来负责安保工作,对了,周老大人(周述模)在蒙古干得不错,但是老大人毕竟年纪不小了,塞外风霜对老大人身体的伤害很大,今年已经病倒两次了,我们大家得议一议,看看让谁北上,将老大人替换回来。” “这倒是个问题,少朴兄和孙志恒司令从俄国人的觊觎中夺回蒙古的控制权,捍卫了国家的领土完整,于国于民都是有大功的,这样吧,我去,我和孙司令见过几面,配合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张謇开口说道。 “这如何使得,少朴公比季老还要年轻几岁,少朴公尚且顶不住塞外风霜,更何况季老,我加入复兴党的政权也已经有些日子了,对于政令的运作也有了些经验,至于和孙司令的配合,复兴党自有一套完善的制度,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诸君都是有经验的大才,国内发展也离不得诸君,如果诸位信得过我,就由我这个闲散人员去抢占这份功绩吧!” 说话的是宋教仁,其实陈煊也属意他,宋教仁虽然加入复兴党政权有些时日了,但是要委以重任,始终名不正言不顺,而有了蒙古都督的过度,以后进入中央,也就水到渠成了,至于宋教仁的国民.党身份,复兴党是向来不忌讳的,有能力你就上,没什么好说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整肃军纪 一切计议已定,这次教育北上的战略计划决定在两个月之后正式启程。 而这两个月,就是用来做准备的,因为是第一期试点,所以只准备派远东、浙江、南洋三所大学的学生前去,老师教授也都选用年轻力壮身体健康的。 而陆军学院也会派遣大约1500人的学员担任安保,前去的学生也必须经过陆军学院的学员们的军训,不求他们有多大的战力,但是起码的令行禁止和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同时军事委员会也特批这些学生在游学期间可以配枪。 教育北上筹备委员会的会长由复兴党教育司司长张謇担任,因为蒋方震要带领欧战考察军官团去欧洲考察,所以副会长就由孙宏业担任。 而宋教仁就随第一期2000余大学生一同前往,同时致电乌兰巴托的孙志恒做好接待工作。 陈煊又率领考察团和浙江的官员结合浙江当地的情况,在杭州举行了3天的会议,制定出了详细的浙江三年发展计划,这次率领考察团去了福建。 福建在陈嘉庚都督的带领下,一向是复兴党各个区域的榜样示范区,经过数年的发展,铁路已经和浙江联通,公路也修建得四通八达,各个工业区的发展也蒸蒸日上。 陈煊到达福州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陈煊一向重视电力的发展,福州的情况也没有令陈煊失望,如今的福州城,已经和上海一样,沿街的路灯是整夜不关的,妥妥的不夜城。 车队在通过中央大街的时候,有一个10几辆轿车组成的喷涂得花里胡哨小车队呼啸而过,速度明显远远的超过市区可以行使的速度,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陈煊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陈煊忍不住有些蹙眉,还来不及询问,前面已经传来惨叫声和吵闹声。 陈煊的这次出行很低调,有三辆货车改装的客运车辆和用篷布遮住车厢的10辆卡车组成,连轿车也没有,处于保密事先也没有通知福建都督府,很是低调,陈煊和考察团也是身着便装,乘坐在三辆客车中,而十辆卡车里的是这一行的安保人员,安保人员也是商团护卫的打扮,大概200多人。 车队在中央大街上停了十来分钟,亲卫队的人去协调沟通也没有得到放行,反倒是出现了数百荷枪实弹的军人出现在大街上,将整个大街堵得严严实实。 突然一声枪声响起,亲卫队大惊,赶紧下车组建防线,将陈煊等人乘坐的三辆客车围得严严实实,各种装备也抬上卡车顶部,神枪手迅速抢占周围的制高点。 负责安保的游陵可不敢大意,这三辆客车里可以说是齐聚了复兴党的核心高层,任何一个人出事都是复兴党无法承受之重。 然而亲卫队的举动瞬间引发了那些军人的反应,数百军人绝对是精锐部队,几分钟就将亲卫队围得密不透风,并且快速的搭建临时工事,已经在和亲卫队喊话对峙了。 “什么事?” 陈煊面沉如水,自己居然被自己一手组建的军队给包围了,而且已经是枪上膛,随时可能引发战斗。 “会总司令,前面是韩军长(韩三林)的亲卫营,堵住了道路不让我们前行,据手下报告,之前跑过去的车队在前面引发交通事故,但是几个年轻车主被交通警拦下之后口出不逊,拒绝配合交通警的工作,被交通中队控制,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韩军长的亲卫营突然出现,抢出了那几个小青年,其中有一个拔枪向一个交通警射击。” 负责安保工作的游陵回答道。 “怎么?他们想造反?那些飙车的都是些什么人?” “开枪的那个是韩军长的亲弟弟,其他几个也是军中高官或是福建官府高官的子弟。” “韩三林呢,他在干什么?还有陈嘉庚?福建什么时候成了无法之地了,福建还是我们复兴党的地方吗?” “司令,我们已经通过无线电联系上陈都督(陈嘉庚)韩军长和当地驻军了,增援马上就到。” 陈煊脑袋有些发懵,韩三林的亲卫营也敢对自己的车队武力相逼,韩三林可算得上是自己的心腹之一啊,连他都靠不住,福建的军队还有多少靠得住的呢,任陈煊这些年也经历过不少大场面,也有些束手无策了,难道老子今天要壮志未酬交代在这里了? 事情的发展比想象的发展得还要快,陈嘉庚和韩三林还没赶到,后续的军队已经轰隆隆的开过来了,一时间人喊马嘶,无数的军队冒出来,又将韩三林的亲卫营包围了。 这下好,韩三林的亲卫营包围了陈煊的亲卫队,又有数千军队包围了韩三林的亲卫营。 “是大帅吗,大帅在吗?” 韩三林和陈嘉庚终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赶到,却被陈煊的亲卫队挡住,亲卫营终于在韩三林的喝令下放下枪,并且撤开包围。 陈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次真是丢脸丢大了,而且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次小型的军变了,复兴党的军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到陈嘉庚的都督府,陈煊没有去理会跪在大厅外面的韩三林,迅速召见各师师长,解除韩三林的军长职务,同行的由孙宏业兼任,并且迅速控制韩三林的亲卫营,解除他们的武装。 杜月笙卸任之后,负责档案局工作的吴起这次也随陈煊来了,如今正站在陈煊的书桌前面,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陈煊也不理他,迅速翻看吴起带来关于福建军方的资料。 看完资料,陈煊终于松了口气,局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据资料显示,韩三林也并不是要发动兵变,这一事件是在无数的巧合和必然中发生的。 事实上韩三林既冤枉也不冤枉,韩三林的弟弟韩童儿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这个韩童儿在韩三林担任福建军司令兼军长之后来到了福建。 仗着哥哥的势力在福州城飞扬跋扈,欺男霸女,因为没有闹出人命所以一直没有引起太大的波动,今天和一群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在福州大酒店喝完酒之后,兴致上来了,就在城内飞车。 没成想在中央大街引发了交通事故,被交通警拦下来之后仍然不知悔改,大闹交通中队,并且打电话给自己大哥的亲卫营营长,亲卫营长看到自己司令的弟弟被抓了,二话不说就将亲卫营拉了出来,跑到交通中队抢人。 韩童儿有了亲卫营的撑腰,一下子又抖起来了,本来平时就飞扬跋扈,两口猫尿灌下去之后更是无法无天了,觉得自己在一群狐朋狗友的面前丢了大人。 趁别人不注意拔出了一个亲卫的手枪,对着抓自己的交通警就开了一枪,将交通警打倒在地,枪声一响就引发了陈煊亲卫队的反应,于是乎,一场没有预谋的连锁反应就发生了,各师师长听说陈煊的车队被包围,这些师长大部分都是最早跟随陈煊的,哪里还忍得住,于是大军就进城了,王学辅的海军陆战队也跟着进了城,只是还没到达出事地点,事情已经解决了,空军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这一事件虽然没有引发战斗,但是影响却极为深远。 孙宏业是一个稳重的人,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迅速让陈嘉庚通知下去,这是一场事先没有通知的突发军事演习,让百姓不要慌张。 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能掩饰发布告示的是孙宏业而不是一直在福建担任方面军司令的韩三林,在福建官场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谁也不知道陈煊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陈煊看过孙宏业的处理方案,也表示了认可,韩三林的亲卫营长以及连排长被收监,一群公子哥也被投进了大牢。 看完福建军方的资料,陈煊越看越是心惊,这才几年时间,军方已经开始吃拿卡要,贪.腐横行,曾经连饭都吃不上的难民如今的军方高层,几乎是无人不贪,可以想象,都督府又能好到哪里去? “吴起,党内局势严峻如此,为什么不早上报?是不是如今当上高官了,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了,开始结交权贵组建利益集团了?” 陈煊将手里的资料砸到吴起的脸上,陈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军方官方这股子歪风邪气如果不及时刹住,一切将不堪设想。 吴起也是涨的满脸通红,也不敢躲闪和辩解,陈煊的话有够诛心了,就这几条罪名,杀头都够了。 “说话!” 看到吴起不说话,陈煊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吓得吴起身子一震,赶紧回话。 “禀告总司令,各地官员的信息都在档案局的掌控之中,由于他们的触犯的罪行还达不到档案局汇报的标准,所以一直没有上报!” “荒唐!档案局是我的刀,什么时候需要刀有自己的想法了,你们档案局需要的是将一切信息如实上报,至于有没有罪自有法庭审判,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档案局来操心了!” “是!属下知罪,请总司令降罪!”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整肃军纪2 看到吴起唯唯诺诺的样子,陈煊又气不打一处来,桌子被拍得山响。 “马上将所有涉及违法犯罪的资料提交党委,记住,是所有,包括东北绥远蒙古以及夏国的,滚!滚出去!” 陈煊又连夜召开了党部会议,对各部主要领导人严加斥责,这也是陈煊第一次对所有人毫不留情面,连他的岳父教育司司长张謇也被骂得抬不起来来。 负责官员监管的检查司司长黄侃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难得的这个刺头不敢有任何辩解。 经过一夜的研读资料,让陈煊欣慰的是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情况最坏的福建也只是小部分官员,而且大多也不是复兴党的人,至于军队,抓出了后勤部的几个硕鼠。 由于战士的薪饷不是直接发现金,而是由陈光甫的中华银行直接发放,所以他们上下其手的机会实际不多,主要是在军事物资采购上做文章,同等条件下,往往是给回扣的公司中标。 本来陈煊还怕涉及的人太多,影响复兴党的民声倒是其次,关键是没有那么多的替换官员,那时候就麻烦了,既然问题不大,陈煊怎么可能还会放过这些人,直接批令逮捕,统统交给黄侃去处理。 而韩三林倒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主要就是纵容家人,无视复兴党的法令,还有就是复兴党不禁官员的亲属经商,一些官员以及军官的亲人在经商的过程中有强买强卖的现象,陈煊照样让黄侃依律处理,一个也不放过。 将众人送出门去,陈煊才发现天色已经发白了。 “总司令,韩三林司令还跪在外面呢。” 陈煊的这一次震怒让身边的人吃惊不小,就连身为陈煊的家人以及秘书处长的陈果夫说话也小心翼翼了。 “大帅还没吃饭呢,都一天一夜了!” 作为陈煊的生活秘书,夏芸茹有些不满了,再处理这件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了。 “边吃边处理吧,把韩三林叫进来吧!”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威名赫赫的福建军区司令韩三林,如今却像是霜打过的茄子,萎靡不振。 “教官,我。。。。。。” “不急,先吃点东西,你也是一夜没有进食了。” 陈煊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油条,这才慢慢的说道。 韩三林不敢说话了,默默的坐在一旁,哆哆嗦嗦的拿起几案上的小笼包子,食不知味的几口咬下吞了下去,又大口将面前的小米粥喝完,这才站起身,默默的站在那里。 “三林,”陈煊放下手中的食物,“你是在德国留学军事回来的吧?” “回教官,卑职是德国陆军大学步兵科的学生,1909年初回国。” “以你的条件和你家里的关系,如果想要高官厚禄,北洋是你最佳的去处,我这样说可以吗?” “是!” “但是你选择了当时还一无是处的振华集团商团护卫学校,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认同我们的理念,想要为新中华的伟大事业尽一份力,甚至即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对吗?” “是!”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家原本是士绅之家,书香门第,在你弟弟到福建之前,也是一个品学兼优谦虚谨慎的学生,而他到了福建之后的所作所为,你也是知道的,你不可能用不知情来推搪?” “是!” “两年之间,你的弟弟亲自祸害了13个黄花大闺女,记住,我是说亲手,因为飞车直接导致6起交通事故,其中2起致人于死亡,其余的轻重伤不等,他创办的鸿海船运公司在一年之间通过各种关系赚取了367万大洋的利润,三林,你的弟弟真是一个商业奇才啊,就连我们振华旗下的一些集团公司,由振华的高层领导,也没有他这般能耐,而且我还知道你的弟弟一年的时间到鸿海船运不过三次,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教官,这些。。。这些。。。” “你想说你不知情,对不对?” “卑职惭愧,卑职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胡闹,但是决不知道他如此胡作非为,卑职。。。卑职。。。。。。” “你觉得你很冤?” “卑职不敢,只是。。。只是。。。。。。” “你是军人,但是一个平民却可以调动你的数百手下,荷枪实弹的进城,并冲击警察机关,而这个带队的军官在一年内接受过你弟弟价值17万大洋的女人洋房,其他连排级军官也收了不少,这些堂堂陆军学院出来的军官,不到一年,就已经是新的特权阶级了,而你这个直属领导却没有丝毫责任!” 陈煊竭力忍住心里的愤怒。 “也是这样一个平民,差点引发一场战争,而且我复兴党的核心高层只差一点就被全锅端掉了,而你这个军区司令却告诉我,你没有丝毫责任!?” “卑职该死!” 韩三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陈煊突然觉得有些累,走到窗户边,远眺窗外的群山。 “三林,我们革命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打到一个特权阶级又竖立起另外一个特权阶级吗?那我们还这么费力干什么?若说是钱,我们振华集团赚的钱已经够我们这些老兄弟全家几辈子吃穿不尽了,若果是为了权,只要我们点点头,袁大总统就可以划一片地方给我们,让我们在那里作威作福,当土皇帝,不必冒生命危险,不必担军阀的名义,而且5年之内就让你当上了一省军政大员,不算对不住你吧,唉。。。。。。” “教官!卑职错了,卑职这就回去,将那个小畜生枪毙,卑职再回来领死,卑职对不住教官,辜负了教官的一番提拔!” 陈煊盯住韩三林看了好一会,这才开口说道: “你弟弟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复兴党自有律法,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请教官示下,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将总参谋长如今已经带人去观摩欧战,而浦东陆军大学的人已经不敷使用,我准备在吉林再新建一所陆军大学,你去担任校长吧,你自己身上的污点,要不要洗清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卑职立即起身前往吉林!” 陈煊也是无奈之举,韩三林虽然犯了大错,但是毕竟人才难得,从他帅兵入闽就超过了自己手下的许多高级军官,陈煊也想再给他一次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福建军区这次也是大换血,师级以上的军官全部被勒令回陆军大学重造,缺额部分从陆军大学调出来补齐,李立柱被调到福建军区接任韩三林的工作。 而其他军区也以此为例,展开思想教育以及军纪整顿,陈嘉庚也受到连带责任的牵连,被派到绥远去配合杜霄的工作,卸任南洋工作的叶仲裕归国,刚好可以接任福建都督一职。 复兴党党委也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工作,有罪必罚,有过必究,黄侃的检查司和吴起的档案局也被记大过处分。 同时陈煊心里也萌发了再建一个情报处的想法,只是如今找不到合适的领导人选,情报人员不能治理一个国家,但是却是一个正常的国家必不可少的机构。 翻开史书,几乎就没有一个王朝没有自己的情报机构的,当然,这些情报机构的名声都不怎么样,但是经过过许多事后,陈煊也发现,原来史书上记载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因为史书始终是文人记载,而官员的构成也是文人,这些文人们时时刻刻在情报机构的监视下,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名声。 本来是到福建来视察工作的,但是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一档子事,只能接手,同时也展开了大规模的政务整理,重新考虑政务部门的设置缺陷,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叶仲裕到达福建之后,陈煊将政务工作移交给他,自己又带着考察团,深入了解福建的工业、商业、农业等各行各业和军事机构。 福建海军的发展令人欣喜,经过数年的发展,福建整个海军的军舰已经超过百艘了,加上驻扎在南洋和上海的海军,军舰已经超过两百六十艘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新式军舰,老舰只要么改装成商船,要么拆毁,具有历史意义的则新建了一个海军博物馆,将舰只停泊在那里。 复兴党的海军实力虽然有所提升,但是和欧美列强比起来还是有不可逾越的差距,即便比起邻国日本来,差距仍然不小,而且吨位也不大,但是总算可以掰一掰手腕,而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再说海军是技术军种,不是单纯的比舰多炮大,如果没有足够的科技力量和财政力量的支撑,飘在海上的军舰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铁棺材而已。 严复老当益壮,好不容易可以发展自己国家的海军,自然是呕心沥血不遗余力,发誓要报甲午海战之仇,在复兴党的强大财力的支撑下,如今的海军已经颇具实力了,只是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海战,一直还是单纯枯燥的训练。 第一百八十章 空军初战 陈煊视察完福建海军和马尾造船厂之后,对海军上下的工作作出了肯定,本来还想到其他地方去看看,但是一通电报打断了陈煊的行程。 日德青岛战争结束了? 陈煊觉得有些无可思议,据情报显示,德军在青岛有5000余人,虽然说海军被日本人的水.雷封锁在胶州湾无法形成战力,但是德军不是号称全世界最强的陆军吗? 据情报显示,日军10月31日才对青岛的德军发起进攻,没想到11月7日就结束战斗了,仅仅是短短的8天时间,德国佬就投降了! 此次战役双方的损失都不算很大,德军伤亡800多人,日军伤亡2000多人,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其实德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虽然日军的伤亡比德军大得多,但是别忘了,德军是防守方,有自己坚固的工事。 陈煊不由得在想,德国陆军在世界上这么出名,或许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世无大将遂使竖子成名,从古到今,若是亚洲黄种人不自己作死,白人怎么敢正眼看黄种人? 满清被白人打得溃不成兵,不是白人的战力有多么强悍,而是这时候的满清本来就已经病入膏肓一触即倒了,还有后来的二战,如果日本人有美国人的资源!不!只需要有法国人的资源,只怕战争的结果要改写了。 而中华人每一次走向没落,几乎都不是因为外敌的原因,而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不管是宋,抑或是明,若没有华人带路党和无止尽的内耗,蒙古人和满人还是洗洗睡吧。 要知道满清入中原也是打了抢一把就跑回白山黑水的打算的! 话题扯远了,既然青岛战役已经打完,那么攻打上海日租界的陈煊还会有好日子过吗?要知道青岛战役日军可是只来了第二舰队,他们还有第一和第三两个舰队,不管日本人的财政是不是窘迫,和陈煊碰一下也是必然的,否则脸面就丢光了。 好在陈煊也早有准备,卖给英法德的武器装备都是早就存下来的,而自己还保留了充足的战略储备。 于是陈煊不敢耽搁,火速乘车赶回上海了。 刚抵达上海,空军司令冯如就来了。 “报告总司令,最近海上的信息船穿回来消息,日本人的飞机在上海近海游弋,似乎有打算进入上海的意思。” 海上的信息船是空军采用的监视敌机的笨办法,陈煊虽然出了大量的资金来研究雷达技术,但是这项技术别说投入使用了,就连研发成功也遥遥无期。 “嗯?小日本的飞机技术这么发达了?居然能跑到上海周边来?” “不是日本本土和青岛飞过来的,是水上飞机,日本人将水上飞机装进大肚子海船里,叫做飞机母舰,将飞机运到目标附近后,用吊绳将飞机吊到海上起飞。” 陈煊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最早的航空母舰吗? “据你们观察,日军战机的战力如何?” “总体上速度和灵活度还不错,但是比起我们的飞机,还有不小的差距!”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发现日本人的飞机就直接驱逐,若是他们敢挑衅,则直接击落!” “是!保证完成任务!” 冯如兴冲冲的走了,由不得他不兴奋啊,空军发展已经有3年多了,却从来没有参加过空战,顶多就是执行侦察任务,或者是在天上对着敌人的陆军投弹或者扫射,没有任何挑战,而今自己研究的飞机终于要走向战场了,这不是自己这数十年的梦想吗? 冯如这边兴高采烈的在准备中华历史上自己研制的飞机的第一次空战,京城的袁大总统却陷入极大的愤怒之中了,总统府里无数名贵瓷器被摔得稀巴烂。 “开战,一定要开战!小娘养的,倭奴实在是欺人太甚,国家好不容易民国了,倭奴还把我们当做满清的废物,段芝泉,马上调集军队,老子要和倭奴拼个你死我活!老子就不信了,凭我泱泱中华四万万人民,上百万大军,会敌不过区区数万倭奴!” 段祺瑞领令正要出门,却被一种文官劝住了。 “大总统,息怒,息怒啊!胶东的数万倭人我们自然不怕,可是天时不在我们啊,上海的陈煊和安南的萧瑾正在对我们虎视眈眈,若是我们贸然和日本人开战,届时日本人必然增兵,等我们和日本人拼个两败俱伤,那时候得利的就是陈煊和萧瑾这两个狗贼了。” 杨度在旁边劝解。 “然则如何,难道让我袁某人签署如此丧权辱国的卖国条约,千秋之后袁某人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有何面目面对四万万国民!” “大总统,也不是毫无办法,如今欧战正酣,谁也不知道欧战会打多久,若是欧战结束,欧美列强必然不愿意看到日本人在我中华大地上扩大势力范围,这样不符合欧美列强的利益,所以我们可以拖,拖到欧战结束,这样日本人就无可奈何了!” “大总统,这样太消极了,国家民族的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靠委屈求全求出来的,满清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若这次不战,下次不战,长久以往,民心民气都没有了,国将不国啊大总统!只要大总统一声令下,剑之所指,我北洋百万陆军必然向前,与倭奴不死不休!” 段祺瑞明显不赞同杨皙子的‘拖’字诀,大声疾呼想要劝袁世凯回心转意,但是他一介武夫,又如何辩得过在场的众多文臣。 杨皙子等人口绽莲花,从国际环境讲到北洋军的战力,从工业实力讲到战略储备,又大肆渲染国内的复杂情况,袁世凯虽然名义上统一了中华,但是就算不提陈煊和萧瑾,很多的地方实力派依然是听调不听宣,就算北洋内部,也是派系林立无法齐心。 “哈哈哈,别人都说我是窃国奸贼,但是这国不窃能行吗?孙文自由一腔报国之情,这点我从不否认,然孙文又了解国内的局势?又能担负起救国的重任?国家危在旦夕,那些革命.党却只知道争权夺利,我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江南膏腴之地我给了他们数省,真是我袁某人拿他们毫无办法吗?他们一两年之内除了捞钱捞权没有做到任何实事,好好的江宁制造局在他们的手中两年竟让没有实现复产,江南制造局是仅次于汉阳铁厂的国家工业脊梁,而他们陈其美呢,不照样是停掉无数的工业,若非陈煊下的造船订单,就连造船厂也荒废掉了。 芝泉,不是我不想战,若是一战可以挽回国家的不利局势,就算袁某人一死又如何,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去碰陈煊和萧瑾吗?这两个人我都没见过,但是他们的事情我听说过,光是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挽救了多少同胞的性命,我真羡慕他们啊,若是让我袁某人年轻20年,不!年轻10年,我就可以和他们斗上一斗,人生在世,能有这么两个对手,何其幸哉!” 段祺瑞看着狂笑的袁世凯,忍不住心底叹息,大帅真的是老了,不复当年的英雄气概了。。。。。。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位于浦东川沙的复兴党空军总部瞬间热闹了起来,地勤工作人员飞快的将机库里的飞机拉出来,飞行员们急速跑进各自的战机,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报告司令,敌机12架来犯,离上海不到200里。” 冯如跑进自己的指挥部,手下立即报告。 “什么机型?” “3架轰炸机,9架战斗机!” “命令!飞虎第一小队,马上升空迎敌,小鬼子如此自大,我们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冯如精神抖擞,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通过报话机通知等待在飞机里的飞行员。 “是!让他们有来无回!” 机场上,15架战机的一个小队开始依次滑行,速度越来越快,一个猛冲,飞机迅速升空,然后在空中盘旋、编队,这才往市区方向飞去。 “命令!飞虎第二小队升空,不必理会交战双方,分散寻找敌人的水上母机,第一时间传回消息,轰炸机中队准备,等待任务,飞虎第三小队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增援,通知海军做准备,若是发现敌舰,请他们第一时间前往增援!同时马上给总司令去电!” “是!” 陈煊接到冯如的报告的时候,正在浦东军区大楼顶楼的会议室和复兴党的一干高级军官会议,总结此次军纪大整顿的结果,对各大军区的军官进行了调整,避免出现新军阀,对失职情况作出了严厉的批评。 严厉要求各军区司令回到自己的辖区以后,加强思想教育和军纪意识培训,各军区部队的表现将影响到军区长官的考核。 这也是陈煊第一次将连带责任写进军区长官的考核内容中去,担任全军总政委的陈其采虽然任职的时间还不长,但是也被陈煊批得无地自容。 接到空军的报告后,陈煊让警卫将窗帘拉开,刚好浦东的防空警报也响起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空军初战2 日军的绿皮飞机和陈煊的银色飞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上海郊区上空。 市民们无视防空警报的警告,反倒是兴高采烈的爬上自家的楼房观战,就连租界的各国领事也各自找一个高地,观看两国的第一次空战。 两队飞机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直接就向敌人冲去,一边闪躲一边用航空机枪向对方扫射,无数的淡黑色的子弹弹痕在空中交错纵横,仅仅是一次对冲,三架日机就被击中,冒着黑烟一头栽向大地,剧烈的爆炸燃起一片火光,可以估计飞行员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大地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陈煊的飞机在上海的上空曾经出现过的,他们当然知道,那些银色尾翼上画了一只憨态可掬插着翅膀的飞机是自己的飞机,那坠落的绿色飞机当然也就是日本人的了。 一阵对冲过后,飞虎队的飞机也不是没有受到上海,当场就有一架飞机返航了,可以想象这架飞机也受到重创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退出战斗。 对冲过后,飞机的阵型已经被打乱,飞行员们驾驶着自己的爱机各自为战,不过飞虎队的飞机似乎更加狡猾,两两之间有着密切的配合,这也是陈煊提醒过冯如的战术。 进入狗斗,两国飞机的性能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日机本来也还算是不错,但是比起冯如的飞机,差距就出来了,无论是火力配备,飞机的速度、灵活度以及俯冲技能,都要比日机高上一大截。 更何况飞虎队两两之间还有着配合,很多时候都是以多打少,这下小鬼子的飞机悲剧了,不时有飞机被击落,拖着长长的黑色浓烟砸在地面上,引发一阵阵的欢呼。 陈煊和一众军官也是紧张到不行,攥住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太大而使得骨节发白,每看到敌人的飞机被击落都像喝了陈年仙酒一般陶醉,看到自己的战机受伤或遇险又是将心提了起来。 鬼子的指挥官也不傻,经历过几次自家战机被击落后,开始下令撤退了,剩下的5架飞机在和飞虎队的战机拉开距离之后,一个盘旋,开始逃窜,而飞虎队又岂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的离开,一起紧追不舍。 两队飞机在这次短暂的空战中,日机被当场击落7架,剩余的正在逃窜,飞虎队被当场击落一架,两架飞机重伤返航,至于轻伤目前就不知道了。 飞机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但是大家都知道,鬼子的飞机想要在性能、火力、灵活度都超过他们的飞虎队的追击下安全返航,只怕是不那么容易了,只是自己无法看到,心里很是惋惜。 不过即便这样,现场的气氛也是异常热烈。 “哈哈,想不到鼎三兄十年磨一剑,竟然这么厉害,这下小鬼子还敢正眼看我们?” “不错,鼎三兄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 “15对12,直接击落敌人7架战机而自己只损失了1架,鼎三兄功莫大焉,要知道日机可是有和德国的飞机战斗的经验的,德国佬也被鬼子打垮了,没想到在我们这里栽了大跟头!” 。。。。。。 一众复兴党的高级军官议论纷纷,陈煊也是振奋不已,数年的卧薪尝胆,不就是为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吗?这可是与外国人交战的第一次,而且第一次就胜利了(明显陈煊并没有把之前在南洋的荷兰人放在眼里)。 “各位!” 陈煊刚发话,一众军官赶紧肃然坐下,身体挺得笔直。 “空军已经打出自己的风采了,海军预计这时候也在等待空军的消息,而我们陆军内战打了一些,但都不是什么激烈的大战,而今日本人既然派飞机来称一称我们的分量,不排除有扩大战争规模的可能。我命令!” 陈煊话音刚落,一众军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杜霄移驻乌兰巴托!负责整个蒙古的防务,虽然俄国人被德国人牵制在欧战战线,但是也要提防俄国人使坏,同时蒙古的各项工作绝不能停,宋都督(宋教仁)已经去了蒙古,你必须配合好宋都督的工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杜霄敬礼,然后坐下。 “张孝准!” “到!” “你将蒙古的工作移交给杜霄,然后到绥远驻扎,同样,要大力发展当地的工商农业,引进人口的计划不能断,三年之内,我需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绥远!秦远移驻张孝准之前的驻地,工作不变!”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孝准和秦远敬礼。 “孙志恒!” “到!” “你不必回蒙古了,立即赶往黑龙江,组建东北军集团军,下辖黑龙江、吉林和绥远,集团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若是日军敢扩大战事,就往高丽打,不要让战争发生在我们的境内,如果可能,把旅顺的日本人推进大海,告诉奉天的张作霖,如果想做卖国贼,大可与我们为难!你这边的压力最大,有什么困难大可与我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晋旭!” “到!” “你将鞍山防区的工作移交给姜中其,即刻随孙司令北上,你负责吉林的防务,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 “孙宏业!” “到!” “你组建东南集团军,下辖上海、浙江、福建,再有日军来犯,坚决御敌于国门之外,沿海各地的防御工事以及炮台很多还没修建完,你必须在3个月内完成!” “是!” “王学辅!” “到!” “如果日军想要扩大战事,必然从南洋以及东南沿海下手,你们海军的考验来了,在欧洲购买军舰是不可能了,我会和美国人接洽,看能不能购买一些军舰,另外我会安排江南造船厂和马尾造船厂大力建造军舰,能不能雪百年屈辱,就看你们海军的了!海军前辈邓世昌、刘步瞻都在看着你们!” “是!有我无敌!” 由不得王学辅不激动,上百年了,海军就没有在国际上抬起头来过,而海军又是耗子最大的,已经有陆军的同仁在背后说怪话了,然而一切又无从辩解! “好了,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能不能为国家民族挣一分生存空间,就看你们的了!时间不允许,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各自回自己的驻地吧,等战争胜利了,我亲自为你们庆功!” 。。。。。。 送走了这些军官,陈煊和孙志恒一起向外走去。 “蛮牛,你这次的任务最重,黑、吉、绥三省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20万,你这次回去之后,不要忘了民兵的训练,这些民兵都是东北集团军的储备兵员,不要等到开打了才发现没有补充兵力的地方。” “放心吧,哥,我知道轻重!” “蛮牛,当哥哥的对不住你,你和弟妹刚见面不到三天,又要奔赴前线。。。。。。” “哥,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说过我们今天做的事不就是想让我们的下一代不受我们的屈辱吗,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孙志恒说完冲陈煊笑了笑,大步离开了。 “逸阳,有句话我也不知道当不当说。” 参加孙志恒送行的赵学初突然说道。 “学初大哥,我们自家兄弟,有什么该不该说的?” “你没发现蛮牛好像有问题吗?” “问题?什么问题?” “蛮牛成婚也有几年了,在南洋的时候和黄家小姐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但是至今却没有孩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当你想说什么呢,生孩子这种事情也是要看缘分的,不是有好多夫妻一起生活了几年才有孩子的吗,蛮牛他们都还年轻,急什么?” “但是,蛮牛回上海的这三天,只有第一天回了一趟家,然后就是陪着老兄弟们饮酒作乐,或者就是研讨兵发,这就不正常了。” “学初大哥,你想多了,这些事情就不要操心了,对了,江南制造局的复工情况怎么样了?” “嗨!别说了,其美大哥他们同盟会这些年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好的一个制造局停工了不说,很多值钱的机器都被偷偷卖光了,除了一部分工人被我们接收以外,大部分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上,这几个月,我们已经保养了留下的笨重机器,并进行了补充,工人们也被招了回来,正在参加培训,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投产了!” “这些蛀虫,早晚跟他们算账!”陈煊狠狠的骂道:“你得加紧一些了,日本人既然已经在试探我们,会不会打仗很难说,我们既要满足欧洲的订单,还要扩充我们的储备,压力不小,日本人的工业实力比我们厉害,但是如果在我们沿海打的话,我们占了地利,运输成本远远低于他们,因此我们也不惧一战!” “放心吧,这次各大军工厂我都走过了,一切看起来还不错,如果真打,我们还可以扩充产能,而且日本人虽然说技术比我们先进,但是我们的资源不是他们那个弹丸小国可以比拟的,光是钢铁产量我们就甩他们一大截,至于欧洲的订单,马部长(马君武,夏国工业部部长)他们南洋那边分担,对我们的影响不算很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局势严峻 事实上冯如的空军给陈煊的惊喜远不止全歼鬼子的战机那么简单,逃窜的日军飞机在追击的过程中一一被击落,飞虎队也损失了一架战机。 但是日机的逃窜给冯如指引了方向,来不及确定日军战舰的位置,冯如冒险派出一个企鹅中队(轰.炸机胖胖的像企鹅,不知道谁先叫出来,于是轰炸机也就被叫做企鹅了)和一个飞虎大队,顺着日机逃窜的方向搜寻。 没想到还真让他找着了,在离上海220里左右,一支小型的日军舰只正停在这里等待自己的飞机返航,没想到却等来了一群死神。 数十架飞机像饿虎一般扑向日军的战舰,闪电般的速度让军舰还来不及反应,飞虎大队已经用航空机枪扫射而过了,航空子弹带着强大的势能将夹板上慌乱的海军撕得粉碎,两轮俯冲扫射以后,甲板上已经是残尸遍地了。 然而陈煊的空军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三轮扫射过后,企鹅中队(轰.炸机)已经扑了过来,冲向正在逃窜的日本军舰,数十斤重振华兵工厂研制的航空炸.弹随着企鹅中队的俯冲砸向慌乱的军舰。 军舰像是被无数的大椎砸过,巨大的爆炸声中,平整的甲板上出现了无数丑陋的大洞,撕裂得扭曲的高射机枪以及固定舰只的铁钉四处飞溅,夹板上的设施被一扫而空,一些军舰上甚至引起了殉爆,燃起了熊熊大火,更不要说有人可以生还了。 这下成了企鹅中队的表演时间了,胖企鹅们不需要再闪躲敌人的高射机枪,开始精准投放航空炸.弹和鱼.雷,最后击沉了日军的两艘护卫舰,一艘战列舰和三艘巡洋舰一艘护卫舰失去了动力,漂浮在海面上,航空母机也被当场击沉,其余的护卫舰以及炮艇逃进了茫茫的大海中。 这完全是冯如没有想到的绝大战绩,若非企鹅中队能带的航空炸.弹实在不多,日军的战舰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不过即便如此,战绩也足够辉煌了。 两个小时之后,严复率领的海军终于赶到,巨大的战绩令严复狂喜不已,开始登舰俘虏敌人。 失去动力的日军战列舰上的指挥官见来不及抢修了,于是下令炸毁战列舰,巨大的爆炸在战列舰的船舷上开了一个大洞,成吨的海水开始倒灌,庞大的舰只已经开始微微倾斜了。 然而严复如何舍得让这艘战列舰沉没,下令控制住船上还没有自杀的俘虏以后,命令损管抢修,其他几艘失去动力的舰只也迅速被控制,由随行运送补给的货船牵引回上海,空军则是留下部分战机警戒。 当严复将俘虏的日本海军舰只拖回上海的时候,上海沸腾了,东南沸腾了,整个中国都沸腾了,无数的人想起了甲午海战,忍不住失声痛哭,无数的市民学生工人涌上街头欢呼游行,庆祝的鞭炮整整响了一天一夜。 各国领事以及军事观察员也被复兴党的空军战绩给震蒙了,各国领事开始向陈煊索要这次海战的经过以及复兴党空军的技术参数。 然而陈煊却不是满清政.府,洋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海战经过,可以,但是空军技术参数?抱歉,这是军事机密,概不外泄! 德国领事比较务实,没有英法这般自大,第一时间找到了陈煊,并且下了巨量的飞机订单,战机、轰.炸机、运输机、预警机都有,并且用黄金交易。 德国人早就料到青岛守不住,早就将青岛的海量财富运送到上海,而今又便宜了陈煊。 等英法两国领事反应过来,顾维钧和法国驻上海领事已经签订完订单了,复兴党的工业实力也不足以供应三个大国的订单,于是只能购买或是用复兴党急需的技术交换飞机技术。 日本人的反应却是很奇怪,既不做任何评价,也不向中华民国宣战,不知道憋了什么坏? 陈煊也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向各个军区司令通报战绩,提醒他们小心谨慎,而陈煊自己则是帮助赵学初和冯如协调扩大飞机厂的产能,并且确定了外贸型的飞机。 至于什么是外贸型的飞机,就不必多说了,一句话概括就是常规技术可以卖,核心技术不行,当然别人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心里也明白,陈煊肯定是要留一手的。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总司令,刚刚接到东京那边过来的线报,日本人有两个舰队下南洋了!” 吴起进了陈煊的办公室,如今的吴起已经锻炼出来了,喜怒哀乐都是一副面孔,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情报头子的通病,但是陈煊却没有心情取笑他了。 “有陆军跟着去的迹象吗?” “暂时没有,即便有,也只是日本的海军陆战队。” 陈煊最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果战事发生在国内,无论日本人使什么手段陈煊都不担心,但是如果日本人切断夏国和中华大地的贸易,那就是一记重拳打在陈煊的软肋上了,痛彻心扉! 夏国由五个大岛无数的小岛组成,互相之间的联系基本上是依赖船运,若是船运被切断,中华和夏国,以及夏国各岛之间等于就失去了联系,更不要说守望相助了,夏国的工业中心是在蓬莱(爪哇)和兰芳岛(婆罗洲),其他几个岛能够生产轻武器就不错了。 “祖焘,通知复兴党在上海的高层,另外还有海军司令严复,空军司令冯如,孙宏业以及陈总政委,立即召开党委会议!” “是!” 陈煊闭上眼睛,不停的在心里盘算。 仔细想了一遍之后,还是找不到应对之法,海军是有了极大的发展,但是没有经历过实战,整体实力和日本人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如果是近海出战,有空军的协助,还可以一战,但是跑到大洋上去,就一切都是未知数了,而且自己海军战败的几率更大。 可是中华的海军已经败过太多次了,如果再来一次惨败,对军心民气的打击都是极大的,但是不战,夏国诸岛,特别是瀛洲方丈等将陷入孤立的危险,一切发展计划都将陷入停顿。 或许日本人不敢拦截英法美等协约国的船只,但是德国可是与陈煊集团有极大的贸易交往的,若是陷入停顿,将是极大的损失。 张謇、顾维钧、韩栩、赵学初、黄侃、陈光甫、严复、冯如、孙宏业、陈其采等人悉数到齐,吴起开始向众人解说目前的局势。 “总司令,卑职请命南下,倭寇欺我海军无人,这口气我们海军岂能忍?” 吴起的话音刚落,严复已经拍案而起,众人也是群情激愤。 “又陵兄,且稍安勿躁,总司令不是在召集众人商讨对策么,且议议再说。” 张謇劝解道。 “这还有何可议的,敌人都打到家门口来了,夏国如今说是我们复兴党的根基也不为过,国内难民在去向大部分在夏国,我们的粮食来源夏国也占了大部分,若是小鬼子截断我们的海路,则大事去矣。” 严复话音刚落,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陈煊也不插话,认真的倾听每一个人的意见和众人的争论,从中寻求解决的办法。 “诸位,其实时局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一直沉默的韩栩也开口说话了,“日本人的海军南下,目的不外乎攻打夏国诸岛以及切断我们的海上运输,据吴局长所说,日军的陆军并没有大举南下,而我们在各岛的战略储备也不少,所以对日军的直接进攻也不足为惧,甚至日本人直接攻岛取得胜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么我们主要考虑的就是日本军舰切断我们的海上交通了。 而我们需要作出的对策也就是,在日本人切断我们的交通之后,评估一下我们的损失,想出应对的对策。” “日军自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之后,在我国取得了极大的利益,在国际上取得了极大的声望,而日本人的崛起并不符合欧美列强在东亚的利益,我可以拜访各国领事,游说欧美各国给日本人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顾维钧也开口说话了。 “据我们估计,日本人的财政一直没有得到缓解,他们是经不起太大的财政损失的,切断海上交通线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日本人可以做,我们也可以,日本人的贸易依赖远远大于我们,如果双方拼消耗,我们不见得就怕他们了。” 说话的是主管复兴党财政的陈光甫,他对国际金融的了解自然远超其他人。 “我们还可以以战促和,夏国是我们的软肋,难道日本人就没有吗?日寇一直依赖高丽输血,但是驻扎在高丽的关东军却只有区区数万人,我们可以先发之人,直接攻打旅顺大连,另外派大军驻扎在高丽边境,日寇若要扩大战事,我们就将他们推进大海!” 孙宏业掷地有声的说道。 陈煊也惊喜的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没有反制的方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东北战起 经过一整天的商讨,陈煊决定多管齐下,制定了应对方案。 一、负责外交的顾维钧积极和欧美各国领事接触,争取各国的支持,向日本人施加压力,租用日本人不敢碰的各国商船,扩大特别是瀛洲方丈等岛屿的战略储备,当然,出点血是必不可免了。 二、海军力量虽然依然不足,但是陈煊也不打算一直把他们藏起来,新建的水上母舰(还达不到航空母舰的标准)也正式服役,在空军的侦查协助下,日本人想要引蛇出洞,伏击复兴党的舰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海军也需要经历一些实战了,光是训练是无法提升战力的。 三、德国人本来已经将胶济线的所有权转交给振华集团了,但是日本人不讲理,强占了胶济线,那复兴党为什么还要客气,远东铁路南段,也就是吉林到旅顺这一节路,日俄战争之后就划给了日本人,复兴党为什么不可以把这段路收回来?即便官司打到天上,也是日本人无理在先。 四、如果有可能,直接将日本人在旅顺的租界军港等一律收回。 五、让东北集团军司令孙志恒调集十万大军,压到鸭绿江一线,随时准备攻进高丽,日本人若是想谈,就来找自己,不想谈?那就开打吧,谁怕谁? 诸事议定,复兴党的战争机器开始轰隆隆的开动起来。 严复不顾自己年事已高,执意率领舰队南下,陈煊等人拗不过他,只得由得他了,但是空军也派出了最精锐的飞行员协助,之前在上海主动向复兴党投降的德国海军军官不少,也还有部分留在上海来不及回国参战。 在顾维钧和德国领事密谈之后,德国人也深恨日本人的趁火打劫,两人一拍即合,数十个海军军官被严复聘为海军顾问,陆军军官也被派到东北,参加顾问东北的战事。 之后顾维钧又密集的出席或者举办酒宴,邀请各国领事参加,至于在谈些什么,就不为人知了。 在黑龙江哈尔滨的东北集团军司令接到统帅部的命令后,火速召集各省军区司令,调集大量的军事物资。 最后决定由李晋旭担任收复远东铁路南段以及周边支线的指挥官,张孝准副之,立即启动收复计划,之前日本人移民到东北和蒙古东部的那些日本人也在清理当中。 孙志恒则调集10万东北军,组建远东军团,自己亲任司令,谭方成留守哈尔滨大本营,加大民兵的训练力度,以为军团的战力补充,各地的大军顿时动了起来,陆续赶到哈尔滨。 东北山沟里的残余土匪们噤若寒蝉,以为东北军又要清缴土匪了,不少土匪被吓得连夜下山请降。 李晋旭和张孝准的南路军集结了6万大军,首战在长春火车站打响,南满铁路隶属于南满洲铁路株式会社,在长春驻扎了4000余军队。 复兴党在东北发展已经有些年头了,对日本人的关注也是重中之重,整个日本长春军营早就被吴起的档案局查个底掉了,虽然日本人也早有准备,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节节败退。 负责此次战役的是李晋旭下辖的吉林军的两个师,兵力在8000左右,因为是第一战,而且是在长春,所以李晋旭和张孝准亲自指挥。 早上十点,在复兴党外交人员交涉无效的情况下,吉林军的第一师和第三师火速进入阵地,南路军炮兵师的火炮在汽车的牵引和空军的掩护下迅速进入战场。 朱竹全领导的东北空军出动了一个飞行大队,一个企鹅(轰.炸机)中队,总计150余架飞机,而日军在长春不过10余架作为侦查的战机。 东北空军的两个飞虎小队30架战机升空之后,日军也不甘示弱,悉数起飞迎敌,第一枪就由空军打出了,日军战机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无法与飞虎小队匹敌,只是一个正面冲击,日军的13架战机就落下一半,剩余的呼啸着四处亡命。 第一波两个飞虎小队也不追赶,继续往日军的阵地飞去,追击的任务留给下一波次的飞虎小队,企鹅中队没有了日军战机的干扰,分做三个波次,一一起飞赶往早就标注好的日军炮兵阵地和军火库。 一时之间,日军炮兵阵地上人喊马嘶,阵型大乱,企鹅中队如何还会客气,在第一波飞虎小队扫射过后,灵活的闪避日军的防空机枪,圆滚滚的航空炸.弹雨点般的落下。 猛烈的爆炸声中,一尊尊火炮被掀翻在地,炮管被强大的势能扭成麻花,不时还发生殉爆,运气好的日军士兵被强大的气浪远远掀飞,沉重的砸在地面上,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狂躁的炮弹撕成粉碎,死无葬身之地,日军炮兵阵地上升腾起巨大的火焰,浓烟直冲云霄。 东北军的空地一体战早就演练了无数次了,飞机刚刚扫射完毕,航空炸.弹的爆炸声还没结束,陆军炮兵已经在卡车的牵引下迅速运动到位,两军的炮击战开始。 关东军不愧是和俄国人打过大战的精锐,如此激烈的轰炸过后依然有不少火炮残存,想来是将炮位修建在飞机轰炸不到的地方。 “晋旭兄,看来这一仗也不是那么好打了,日军经验丰富,战术得当,反应也很快,你看,他们的炮击也很准!我们的将士和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啊!” 张孝准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和一起在伪装好的秘密指挥部的李晋旭说道。 “这不奇怪,关东军本身就是和俄国人打过日俄大战的,自然战斗经验比我们丰富,士兵也足够精锐,但是在我们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没有胜利的可能,孝准兄,立即下令,炮兵五轮对射之后,发起全面冲击!” “不进行试探了?” 张孝准奇怪的说道,李晋旭的战术似乎不符合大战的打法。 “不必,我们必须第一时间以泰山压顶之势击溃眼前的这些日军,不给他们从旅顺开过来的部队增援的机会,而且敌人的阵地早就被我们的人摸透了,没有什么好试探的。” “好!我这就通知徐师长和董师长!” 徐师长叫徐庭戈,担任吉林军第一师师长,董师长叫董大成,是第三师师长,这次进攻他们两个师是主力。 “滴滴——” 东北军炮兵的炮声未落,冲锋号已经响起,漫山遍野身着迷彩服的将士从战壕里一跃而出,风一般的往日军阵地上冲去,步炮协同也是陈煊提出来的理念,东北军也早就有这个训练科目了。 日军被李晋旭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来实力就不及东北军,头上还有催命鬼一般在四处盘旋的东北军战机,只要冒头,就得迎接飞虎队的扫射或者炮击。 想要反击却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队伍,这些低层拿着军刀的指挥官只要只要冒头,脑袋上就会出现一个可怕的弹孔,机枪手也不例外,明显东北军还部署了神枪手。 李晋旭看着冲锋的将士,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点了点头,似乎颇为认可。 “孝准兄,看来杜司令(杜霄)练的兵还是相当不错的,冲锋的间距不错,避免了炮击的大面积杀伤,两两之间的配合也还不错,这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杜司令和你还有东南军的孙宏业司令都是大帅的门生爱将,自然不会差了。” 张孝准点头赞同。 “什么门生爱将,比起你们这些留洋归来的大才,我们就是土包子,还要请孝准兄多多指点。” 看到进攻顺利,李晋旭也和张孝准开起玩笑来。 东北军南路军的确也不负厚望,只是一个冲锋,就拿下了外围的几个高地,并且部署兵力,陈煊可没有占据优势还要和敌人拼刺的习惯,这个习惯也影响了复兴党的整个军队,清缴残敌自有一套方法。 冲上敌人阵地的将士死守阵地,各级军官配备自动步枪或者毛瑟手枪的警卫组成一个大队,迅速清理各个壕沟里的残余,不管死没死,先打一枪再说。 复兴党的军队,也可以说是全国最富裕的军队了,平时训练量就远超其他部队,战时补给也是令人羡慕的,就连日军也难以企及。 炮兵分出一部分火速占领日军的前沿炮兵阵地,其余的在卡车牵引下迅速往第二阵地转移,一切行云流水,忙而不乱。 前沿阵地被清楚,就到了巷战的时候了,巷战本来就是最考验军队反应能力的地方,敌人的指挥部早就被企鹅中队炸得残垣断壁,日军军官要么被炸死,要么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老鼠洞去了。 而日军指挥部被端掉之后,空军和炮兵能够给予的支援也不多了,车站旁边还有不少华人,总不能向自己的同胞开炮吧。 各个高地被东北军占领,留守日军也被全歼,早就准备好的突击队犹如下山猛虎,猛扑长春车站,时不时可以看到身着伪装服的神枪手在转移阵地,或是消灭敌人的威胁。 第一百八十四章 长春巷战 “常土匪还不错,时间把握得很好,速度也很快。” 东北军第三师师长董大成看到常老虎挥舞着双枪,率先冲破了日军的防线,兴奋的说道。 “师长,常老虎已经是我们三师独立团的团长了,不是土匪了,要是被司令听到,少不得又要一顿训斥!” 旁边的参谋长说道。 “呸!这狗日的就是匪性不改,团长?他像团长吗?有带头冲锋的团长吗?狗日的,回头老子要关他的禁闭!” 参谋长知道常老虎是师长的爱将,当年抓捕常老虎的时候就费了大劲了,足足追了两个月,才把这个悍匪拿下,也还是常老虎的手下叛变,这才逮住了他,对于师长说的关禁闭,常老虎可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 “二团和三团现在怎么样了,娘的,叫他们加紧速度,可别让徐大姑娘抢了咱们的功!” 徐大姑娘是一师师长徐庭戈,来头可不小,是大帅的小舅子,也是留洋归来的,学的是工业,但是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不去工业部,硬要来军营,被陈煊骂了好几次也不悔改,长得斯斯文文,谈吐雅致,董大成一直笑他是徐大姑娘。 不过别看这个后台坚挺的徐大姑娘长相斯文,却有着一股子狠劲,本身又是家学渊源,到陆军学院不过一个月,各项成绩就远超同期学员,由浦东陆军学院院长报送进了陆军高级指挥学院。 两年修完课程,被派到吉林军任团长,各项训练成绩又远超同期,当然,若没有陈煊的关系,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当上师长,但是无论如何,徐庭戈的带兵能力大家还是服气的。 “师长,我们三师负责的是东北面,你却把二团三团调到了东南,这明明是你抢人家徐师长的功啊!等会你怎么向李司令解释?” “呸!亏你还是护卫队出身,教官(陈煊)以前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打仗要随机应变,身为指挥官,最忌讳的就是打死仗打呆仗!” “教官的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参谋长有些无语。 “师长,胜了,胜了!” 通讯兵气喘吁吁的跑到师部,向董大成禀报,董大成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中华民国的五色旗已经插上了日军指挥部大楼。 “小娘养的,这么撑不住气,老子还想提拔你呢?做大事有静气知道吗?” 董大成撇了一眼通讯兵,仿佛对通讯兵一惊一乍的表现很不满。 “二团和三团到位了吗?” “呃。。。。。。” 通讯兵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董大成这些火了。 “有屁就放,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徐师长的部队已经打进去了,我们二团和三团被堵在外面了,正在和徐师长的部队争吵呢!” 标榜做大事有静气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的董大成一跃而起,抓住通讯兵的衣领问道: “什么?这两个王八犊子什么速度,竟然让徐大姑娘的队伍先打了进去?回头老子撤了他们的职,不!老子要枪毙了他们两个驴球养的!” “我说董大炮,你消停点吧,我们二团三团离东南方向就远,我早告诉你没戏,你还不信,赶紧过去布置防务清缴残余吧,不然汤都没得喝了!” “那还等什么,冲锋,赶紧冲锋,教官说过,这些日本畜生在旅顺屠杀了我们的同胞四天三夜,这次被我们逮住了,还等什么?赶紧冲锋——” 董大成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师部往车站赶去了,参谋长哭笑不得,只得代理他发号施令,一师的士兵潮水般的向车站涌去,将残余的日本鬼子淹没在大军的洪流里。 长春车站的激烈战斗持续半天就结束了,清缴工作却延续到了太阳落山,小鬼子们深受武士道精神的毒害,明知不敌,却不愿意弃械投降,不过董大成似乎也没有收俘虏的意思,整个战斗下来,西北方向的战斗就没有听到有人喊话让日本鬼子投降。 东北军南路军指挥部,李晋旭正在大发雷霆。 “董大炮,你他娘的都在干啥,嗯?整个大战打下来,徐师长俘虏了一千多日军,你呢,给老子抱来一千多个人头,说,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报告司令,日军英勇,拒不投降,卑职逼不得已,只好下令进攻!” “胡扯!日军要是英勇,徐师长的1100多俘虏是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或许是日军见徐大姑娘长得清秀,想要和他亲近亲近也说不准呢!” 董大成低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 李晋旭大吼道。 “报告司令!徐师长应对有方,是卑职学习的榜样,下次一定吸取教训,多抓些日本俘虏!” 李晋旭和董大成是老兄弟了,自然知道他的德行,拿这块滚刀肉没办法,总不能因为打了胜仗还处分将领吧! 这次东北军南路军几乎全歼了长春车站的小鬼子,只有极小部分化妆逃走,日军的指挥官也被击毙,缴获无数,自身的伤亡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南路军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了。 李晋旭毫不耽误,立即命令部队南下,一路清缴沿途驻扎的日本兵。 待众人领取任务离去之后,张孝准分明听到李晋旭在低声嘟囔。 “蠢货!真他娘的蠢货!毙了日本人还浪费一颗子弹,矿山不需要人吗?买头驴还要500钱呢,多好的大牲口啊,白白浪费掉了。” 张孝准无语了,原以为他大发雷霆是出于人道主义呢,谁知道他竟然是在可惜这些壮劳力,看来以后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南路军的进展很快,日军驻守铁路沿线的部队自知不敌,沿途往通化方向退去,而南路军也是长驱直入。 本土作战的优势就是可以明确的知道敌人的一举一动,避免了敌人偷袭的危险。 张孝准的绥远军大多来自于大草原,以骑兵为主,而这个时代的火车有很多时候甚至速度还不如骑马,再说李晋旭也不敢不管不顾的就乘着火车南下。 于是张孝准带了一个师的骑兵为先锋,首先南下追赶逃跑的日军,李晋旭率领大部队尾随。 在通化附近的臼子山追上了日军,日军指挥官平乡四郎见逃不了了,急忙上山构筑阵地,张孝准率骑兵击溃了原野上的日军,也不急于攻山,而是火速占领日军撤退的道路,并且构筑阻截阵地,提防日军北上的援军,空军则是派出侦察机,打探日军的动向以及布防。 两日之后,李晋旭率领大部队赶到。 而日军的增援部队也在赶来的途中,预计两天后会到达通化。 看过敌人的布防图之后,李晋旭毫不迟疑,命令张孝准的骑兵继续南下,同时兵分两路,张孝准的任务是沿途骚扰敌军,寻机歼灭敌人。 自己则是立即安排进攻,李晋旭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如果日本在自己没有拿下旅顺就开始谈判,那么就会很被动。 臼子山的攻击没有多少战术可言,照样是空军率先出击,炮兵随后犁地,然后步兵冲锋。 鬼子大队长平乡四郎带领的兵马不到3000,再再么有地利,又如何顶得住李晋旭的雷霆一击,不到一个小时,外围阵地就被攻破,南路军已经发起冲锋。 平乡四郎又急又怒,统帅部估计错误,认为大日本帝国皇军只要派遣海军南下,就可以让陈煊投鼠忌器,主动申请与大日本帝国谈判。 谁知道这愣头青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直接开战了。 而东北南路军的火力配备以及士兵精锐程度也是统帅部低估了的,自己区区不到一个联队的兵力,可恶的支那指挥官不光动用了空军,还有两百多门大炮对准了自己的阵地,炮弹不要钱似得往自己的阵地上砸。 参加过日俄战争的平乡四郎要哭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就连俄国人当年也没有这么奢侈过,这还是甲午战争前辈们说的一触即溃的中国军队吗? 然而平乡四郎得不到答案了,一枚炮弹撕碎了平乡四郎自以为隐蔽得很好的指挥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平乡四郎感觉自己在飞,越飞越高,眼中掠过一抹红色,犹如家乡绚烂多彩的樱花,在寒风中凋落。。。。。。 日军失去指挥,瞬间大乱,逃亡的士兵无意识的叫喊着,跑得漫山遍野都是,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如狼似虎的东北军追上,击毙! 李晋旭见大局已定,留下一脸不乐意的董大成的一师清缴残敌,继续火速南下追赶先行出发的张孝准骑兵。 数万大军行军自然不可能全部在一起乘火车的,部队以师为单位,按照预定的路线犹如破闸的洪水轰隆南下。 身着迷彩服的东北军在奉天的名声一向不错,无数的老百姓箪食壶浆,迎接子弟兵的到来,商贾士绅们以及张作霖的手下也纷纷过来问候,要求参军的青年络绎不绝。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海军出击 事实上日本大正天皇和首相大隈重信确实抓狂了,中华民国的袁世凯大总统还没怎么样,一个区区的东南军法居然敢向大日本帝国伸爪子,你是不能容忍的! 大正召集了首相大隈重信、陆相(陆军大臣)冈市之助、海相(海军大臣)八代六郎以及財相外务长等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霎时间,御前会议吵成一团,而建议海军南下的大隈重信更是成为众矢之的,责骂诘难铺天盖地的向大隈重信涌来。 “陛下,若是要稳定辽东半岛局势,国内必须增兵,否则光凭旅顺的数万军队只怕难以挡住东北南路军的攻势,届时旅顺只怕不保!” 陆相冈市之助开口说道。 “支那山东不是有帝国的数万大军吗?” “回陛下,山东的大军不能动,否则之前的的努力就白白付出了,高丽的大军也不能动,如今支那东北的东路军也在高丽边境虎视眈眈,高丽是帝国大陆计划的桥头堡,若是派出援兵,高丽驻军自不怕贼军,只是高丽的矿山开采会受到影响!” “国内计划内的军队大部已经派出,为今之计,当如何?” “回禀陛下,为今之计,唯有扩军!” “扩军?冈市君,你可知如今国内的财政状况?对俄之战我们虽然打赢了,但是财政至今依旧无法恢复元气,国内众藩也有死灰复燃之势,海军又占了国家财政的大部,国家还指望这次欧战来恢复国家的元气呢?” 冈市之助还没说完,主理国家财政的財相已经发话了。 “那依財相之意,如何才能击败支那东北的匪军?” “冈市君此言大谬,击败敌人乃军人本职,阁下身为帝国陆军大臣,却来问我?岂非问道于盲缘木求鱼?” “你。。。。。。” 冈市之助还待反驳,大正已经慢条斯理的发话了。 “诸君,此次召集大家,是为了解决当前的困境,而非殿前争吵。” “陛下恕罪!” 殿上的大臣赶紧下跪请罪。 “海军不是南下了吗?既然吓不住支那军阀,那我们就按原计划截断支那和南洋的海运,诸君以为如何?” “陛下,万万不可!帝国海军虽然强大,但也不能完全封锁住海道,而且欧美帝国也会出面干预,且据帝国驻支那情报人员报告,支那军阀也有一支不小的海军,实力自然不及帝国海军,但是帝国的海上商船就难以抵御了。” 海相八代六郎赶紧劝解。 “而且支那军阀的空军也不容小觑,之前与支那的几次碰撞帝国飞机都处于下风,英法德甚至向支那军阀购买战机,而帝国的战机技术已经落后于支那了,帝国还需要加大投入,研制出更好的飞机。” “如果帝国向北洋政.府试压呢?” “回陛下,支那的东南军阀明面上臣服于北洋,实际上根本不将北洋放在眼里,向北洋施压只怕效果不大!” 冈市之助也补充,大正一个头两个大,还没想到挽救辽东半岛的办法,问题到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看着支那人在东北横行吗?大隈君,海军南下是你的建议,身为首相,你就毫无解决之道吗?” “陛下恕罪,老臣该死!老臣低估了支那军阀的实力和决心!” 大隈重信赶紧叩头请罪。 “你是该死,但是朕问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你是不是该死!” “是!回陛下,老臣以为,如今扩军一是来不及,二是帝国财政也不允许,所以帝国可以在外交上向支那军阀施压,而且俄国人在支那东北还有大量的利益,若我帝国遭难,俄国人岂不会有唇亡齿寒之虞,诸多国家出手,不怕支那军阀不服低!” “陛下,老臣赞同首相之议!” “微臣附议!” 众人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赶紧同意大隈重信的建议,反正到时候出事了,也是大隈重信来承担责任,说不定自己还可以觊觎一下首相之位呢。 大隈重信也是有口难言,陛下因为之前自己的建议对自己已经有些不满了,如今又点名询问自己,自己敢不回答吗? 陈煊还不知道日本人对付自己的办法,南洋的海面上却爆发了一场海军遭遇战。 夏国有一批粮食要送到国内,因为数量过于庞大,所以派了十几艘军舰护航,因为害怕日本人的拦截,所以连夜从兰芳岛港口出发,没成想出发不到两天,就遭遇了日军的一支巡游的小型舰队。 双方遭遇的时候正是夜晚,这时候的雷达技术还不成熟,并没有用到舰只上,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谁是谁,等双方探照灯看到对方的时候,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日军海战经验比夏国的海军丰富,率先发起攻击。 而夏国海军也不示弱,一边安排货船逃命一边反击,然后向后方求援,由于是夜晚,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舰船,一场大混战就展开了。 日军的海战经验比夏国丰富,准头也比夏国的足,但是夏国的军舰都是这两年才服役的,火力比日军更强,射速也比日军快,两支舰队打了个旗鼓相当,好在夜晚的准头不是很好,所以两支舰队的损失都不大。 严复恰好率领舰队在南洋训练,接到护航舰队的求援电报之后,不敢耽搁,率领南洋舰队倾巢而出,日军的这支舰队隶属于第三舰队,接到求援后也向着出事点赶。 如果可以从高空看到,会发现舰队分成三团,一团是两军正在交战,剩下的两支庞大的舰队正在赶往增援。 护航舰队的指挥官叫薛凯,南洋吉隆坡人,是英国留洋归来的,两年前加入南洋海军,负责此次护航任务。 经过短暂的慌乱,薛凯开始布置阵型,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日本人的舰队究竟有多少,赶紧让舰队和日军拉开距离,麻杆打狼两头怕,日军也是尽量和夏国舰队拉开,进行远射。 但是双方又担心对方的舰只其实不多,错过了立功的机会,所以距离虽然拉开,但是却没有人逃跑,于是双方就在茫茫的大海上你来我往的对射。 货运船队已经脱离危险,而夏国海军也渐渐平静下来,平时的训练成果终于展现出来,炮击的准头也大大提升,终于架住了日军的攻击,开始有条不紊的还击,但是双方的距离太远,炮击良久,双方的损失都不是很大。 混战一直持续到天明,双方终于看清楚了对方,原来大家实力都差不多,这下更是没有人愿意退去了。 日军是老牌海军,逃跑?丢不起这人! 而薛凯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自己的舰船比对方更先进,就更没有临阵脱逃的想法了。 随着天色逐渐明朗,双方也是一目了然,薛凯开始重新排兵布阵,围剿敌人,战况愈发激烈,自身的损失也逐渐大了起来,视线范围内,两军不停的穿插包抄,尽最大的努力炮击敌人。 时值上午9点,日军的援军终于赶到,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海面。 薛凯不敢继续打下去了,护送着重伤的舰船南下,日军则是紧追不舍,薛凯的舰队也不断被击伤,甚至有一艘护卫舰被击沉,击沉的舰只上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燃起熊熊大火,薛凯知道是自己的同僚不想将舰船留给日本人,选择殉舰了。 来不及感伤,薛凯继续命令舰队南下。 就在薛凯要绝望的时候,天上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薛凯抬头一看,飞机尾翼上的海鸥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隶属于海军的飞机,和陆军的飞虎标志不同,海军是飞机是展翅翱翔的海鸥标志,轰.炸机是海豚标志。 十几架战机的加入并不能改变战争的结果,但总算让薛凯的舰队缓了口气,而且既然战机到了,那就说明自己的援军也不远了。 夏国的舰队上也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薛凯不敢大意,继续指挥舰队南移,持续发炮阻拦日舰靠近。 突然,日军的一艘舰艇一下子打横开来,舰船上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同时燃起大火,显然是夏国的炮击击中了日舰的军火库,剧烈大爆炸的气浪一下子将舰只推离原来的位置,并发生了倾斜。 夏国将士更加振奋,奋战一夜,终于有了自己的战果了。 也在这时,严复的南洋舰队终于赶到,将薛凯的舰队保护起来,双方加起来超过两百艘舰船,炮击声震撼天地,战舰在旗舰的指挥下不断的变换阵型。 严复的旗舰上有一个德军顾问团,不停的根据两军的战况提出建议供严复参考,而此时的严复没有丝毫老态,两眼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精光,平静的调整自己的战术。 他清楚的知道,全世界华人都在看着他。 自甲午战争之后,华人已经无力组织如此大规模的海战了,若是失败,不知道多少年才可以恢复元气,而且对国民心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空军伏击 海战的惨烈状况超过了陆战,海军的大炮口径基本都是在100mm以上,只要中上一炮,必然死开厚厚的钢铁装甲,更不要说人了。 严复的南洋海军与日本第三舰队激战三个小时,双方都损失巨大。 南洋海军被击沉两艘战列舰,五艘护卫舰,重伤的舰船不断的退出战斗,轻伤舰船无算。 日本舰队也没有讨到好,在南洋海军射速更快威力更大的炮击下,一艘战列舰沉没,两艘失去动力,护卫舰驱逐舰也加起来也损失了7艘,至于轻重伤暂时无法估计。 “跑了,支那人跑了!” 日军舰队上欢声如雷,看到南洋海军旗舰打出撤退的旗号,忍不住欢呼雀跃。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还能打!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啊!” “枪毙了严复,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一定要送他上军事法庭!” 和日军的庆贺相比,南洋海军却是哀鸿遍野,群情激愤,甚至有几艘重伤的战舰无视严复的命令,笔直向日本人的船队撞去,悲壮无比! 严复害怕再有军舰违令,再次让旗手打出旗号,若是哪一艘军舰的指挥官再敢违令,则由宪兵队直接拿下。 数十艘南洋舰船上哭声四起,却又无能为力,恨不得手刃严复,这个自己曾经无比崇敬的海军司令。 日军则是士气大振,看到四散逃离的夏国军舰,仿佛看到了甲午海战的荣光重现,怪叫着追赶逃跑的夏国军舰,一路上又收获不少,俘虏了7艘战舰。 并指着严复的旗舰直追,誓要击沉严复的旗舰,活捉夏国海军指挥官。 一追一逃之间,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距离兰芳岛愈发近了,日军也着急了,若是等夏国军舰逃到兰芳岛的军港,在军港的炮台威慑下,自己就没有扩大战果的机会了。 “将军阁下,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参谋长疑惑的对日军舰队指挥官加藤中南中将说道。 加藤中南侧耳一听,瞬间脸色大变,急忙命令舰队停止追击,但是哪里还来得及。 超过300架飞机布满了天空,引擎的轰鸣声震彻云霄,直愣愣的向日本舰队扑过来。 因为要加速追赶严复的舰队,所以舰队的阵型早就乱了,想要防御都不可能,再加上如今的防空机枪也拿速度飞快的战机毫无办法,加藤中南面如死灰,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夏国的空军居然有如此实力了。 这次夏国的空军几乎是倾巢而出,空军的‘飞虎’大队就来了4个,‘企鹅’大队2个,而海军的水上飞机‘海鸥’战斗机大队来了2个,‘海豚’轰.炸机大队一个,加起来365架飞机。 不给日军舰队任何反应的几乎,猛烈的扫射令日军夹板一空,成群的轰炸机选定自己的目标,一个俯冲投下一枚枚航空炸.弹,致命的鱼.雷在海浪中若隐若现,日军不知道的是,海军新近服役的5艘潜艇也静悄悄的早就埋伏在这里。 这5艘致命的潜艇像猎食的恶狼,选定目标之后,巨大的鱼.雷带着白色的海沫,一头撞进日军舰队,三艘战列舰瞬间被拦腰轰出一个大洞,瞬间丧失战力,一艘倒霉的护卫舰恰好转过来,迎面撞上鱼.雷,狂躁的爆炸一下子将护卫舰拦腰切断,沉没入海! 而之前逃命的夏国军舰士气大振,团团围了过来,炮击的精准度也远超之前,越大越是顺手。 “转进!八嘎!支那人狡猾大大滴!转进,立即转进!” 旗舰上的加藤中南气急败坏,通讯兵被他的大耳括子扇的晕头转向。 参谋长赶紧命令旗舰打出旗语,然舰队逃跑。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了,日军舰队被严复有预谋的引进精心设计的伏击圈,为了逼真,甚至付出了十几艘大小舰只的代价,如何肯让他们脱逃。 日军的水上飞机早就被铺天盖地的夏国空军击落,这里离兰芳岛已经不远,轰.炸机将携带的炸.弹投完,立即又会兰芳岛补充,随即又赶回来继续蹂.躏日本人的海军舰队。 加藤中南绝望了,他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不要说自己的舰队整体速度还不及夏国海军,就算逃过了夏国海军的猎杀,又怎么逃得过空军的追击,和空军比速度,这不是开玩笑吗? “下令投降吧!为帝国保留一些元气!” 面如死灰的加藤中南对同样绝望的参谋长说道。 “什么?投降?绝不可能,帝国的武士如何能够投降,更何况是向支那人投降!司令官阁下,我拒绝你的命令,这是帝国的耻辱!” 参谋长一改脸上的绝望之色,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像是冲了血,对着加藤中南大喊大叫道。 “八嘎!” 加藤中南一个大耳括子将参谋长扇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半天反应不过来。 “清源君,你必须知道,你是帝国的军人,不是武士了,你知道帝国为了组建海军花了多大的代价吗?帝国组建海军是为了开疆拓土的,不是让我们毫无意义的沉没在这里,假如投降,帝国通过谈判还可能让将士以及船只归国,若是在这里沉没,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明白吗?投降的命令是我下的,我自然会承担一切责任,记住了,你就算不能将我们的舰队带回去,也必须将我们的将士带回去,帝国训练这么多的将士是花了大代价的,你没有任何权利让他们毫无意义的损失在这里,知道了吗!?” 加藤中南抓住参谋长清源的衣领,狂暴的拽得清源东倒西歪。 。。。。。。 加藤中南看到自己的旗舰上升起投降的白旗,缓缓的对清远说道: “清源君,我有幸请你帮我介错吗?” “司令官阁下,这是清源的荣幸,请司令官先走一步,待清源将舰队带回去,再来和司令官相会!” 参谋长清源也恢复了冷静,右手握住自己的指挥刀,平静的向加藤施礼说道。 加藤脱下自己的军服,用一块毛巾仔细的擦拭自己的军刀,然后倒对自己的小腹,一用力,刀刃刺入加藤的肚子,加藤闷哼一声,又将手一横,肚子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等加藤在自己的肚子上划了一个十字,清源厉喝一声,挥刀将加藤的头颅斩得飞起,这才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远在上海的陈煊如今还是心惊胆战,在接到护卫商船与日军舰队的遭遇汇报以后,陈煊就已经坐立不安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海军这些年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甚至超过了北洋的海军,但是比起日本人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不管是从将领的指挥经验、士兵的精锐程度还是从舰只的数量,都不能和日本人相提并论,自己也并没有做好和日本人全线开战的准备,否则自己早就宣战了。 接着又接到严复的增援汇报,陈煊更是焦躁不安,满室的复兴党高层也在评估这次海战的结果,讨论善后。 陈煊越来越烦躁,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更是让他难以平复下来,离开会议室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人躺在办公椅子上,闭上眼睛,无数的念头却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滚,太阳穴突突的跳过不停。 鼻尖掠过一丝芬芳,接着一双白皙的双手开始给陈煊做头部按摩,想要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陈煊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他知道是夏芸茹,张幼薇还没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夏芸茹就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而且能够无声无息进入陈煊的办公室的也只有夏芸茹,就连自己的两个夫人都不行。 陈煊轻轻握住夏芸茹的柔荑,心里的躁动愈发强烈。 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抱起轻呼一声的夏芸茹,向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走去。 夏芸茹脸色.酡.红,双眼含.春,将脸紧紧的贴在陈煊的胸膛上,自夏芸茹和陈煊在南洋捅破那层关系之后,两人都在竭力不去触碰,而今却是如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出来,熊熊的大火似乎要焚尽世间一切。 陈煊的动作尤为粗鲁,三下两下扯.掉夏芸茹的衣服,将夏芸茹扔到行军床上,倾身压了上去。。。。。。 一番酣畅淋漓的发泄过后,陈煊终于缓解了心中的焦躁,却是搂着夏芸茹不肯起身,两人享受着这一瞬间难得的温存。 突然门外传来陈果夫的叫喊声。 陈煊吃了一惊,赶紧下床穿衣,夏芸茹则是羞得将头埋进被窝里。 “胜了,总司令,胜了,我们的海军大胜,全歼日军第三舰队,日军指挥官战败自杀,参谋长清源藏历率众投降,大家正等你回去商量呢!” 陈煊大喜,正要起身往会议室去,陈果夫却拉住了他,并在自己的脸上指了指,找了一个镜子给陈煊就出去了。 陈煊一看,瞬间囧得不行,自己的脸上还残留了夏芸茹鲜红的唇印,若是就这样去会议室,这脸可就没地放了。 夏芸茹看到陈煊的窘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打水给陈煊洗脸,混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潮红。。。。。。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二十一条签订 上海复督军府的会议室里,复兴党的一干高层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冲入云霄,一会又跌入谷底,巨大的波动起伏让人欲仙.欲死。 1915年5月8日深夜,薛凯的护航编队与日均遭遇。 早上9点,薛凯已经和日舰激战6个小时,双方互有死伤。 早上10点,日军的增援舰队赶到,薛凯的护航编队开始逃亡,逃亡过程中损失不小,众人的心已经开始悬起来了。 中午12点,严复的增援舰队赶到,救下了陷入绝望的薛凯护航编队,双方展开大规模的激战,会议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两军展开大战之后,日方战斗经验更加丰富,士兵的精锐程度也不是严复的南洋海军能够比拟的,日军占上方,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焦灼的情绪弥漫了整个会议室。 下午3点,接到薛凯悲愤的电报,严复贪生怕死,在南洋海军依然保持战力的时候下令撤退逃亡,会议室里立刻爆发出惊天的怒火,破口大骂声不绝于耳,然后是集体绝望的失声痛哭。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又陆续接到薛凯的电报。 南洋舰队在撤退的过程中伤亡惨重,损失舰只10几艘,将士战损目前估计超过3000人,众人悲痛欲死。 下午3点,严复的反击计划正式发到上海总部。 复兴党的一众高层这才知道严复的整个计划,但是大家已经无力振奋了,反反复复的各种消息已经把众人折腾得不轻,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反转。 只是死死的盯住电报室,又是焦急又是害怕的等待着下一步的消息,像极了法庭上的重犯,在等待着法官的宣判。 好消息终于传来! 这次是南洋空军司令朱竹全发过来的,南洋空军倾巢而出,就连教练机也上场了,在兰芳岛以东一百余里的地方咬住了日军舰队。 严复的报告也正式过来,南洋舰队将全面展开反击! 接着又是焦灼的等待,有力无处使的一众复兴党高层口干舌燥,欲说无话,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张謇和刚回到上海修养身体的周述模也是在会议室里走动个不停,一阵天的走动,也没见两个老人被累趴下。 好消息不断出来。 空军给了日本舰队当头一棒之后,海军仅有的五艘刚刚下水服役的潜艇又给了日本舰队雷霆一击,超过5艘日本战列舰瞬间失去战力。 会议室里终于爆发出久违的欢呼,严复老大人不再以贪生怕死的形象出现,而是临危不惧有勇有谋、力挽狂澜救大厦之将倾的英雄人物形象的存在。 但是大家依旧不敢太早下定论,生怕又一个什么样的坏消息传来。 南洋的海上激战仍在继续,捷报也不断传回。 1915年5月9日,凌晨5点,绝望的日本舰队指挥官终于下令投降,日军旗舰上也升起了白旗。 一切尘埃落定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震天的哭声,特别是经历过甲午屈辱的这一帮人,更是哭得肝肠寸断,无数日日夜夜的信里折磨,多少年来积累的悲愤情绪,在这一瞬间终于得到了释放。 上午八点,详细的战报送到陈煊的案头,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陈煊还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电报在手上抖个不停,陈煊甚至无力看清电报上的字迹,陈果夫还在痛苦,不得不让夏芸茹来宣读电报。 “据南洋海军司令严复来电:我海军护航编队薛凯部与8日遭遇日军巡逻舰队,双方展开激战数小时,截止8日10点,薛凯部损失2艘护卫舰,击沉日军一艘重创2艘,之后日军大部赶到。。。。。。 最后统计,我南洋海军击沉敌舰17艘,自身损失22艘,俘虏日舰86艘,其中战列舰击沉俘虏战列舰25艘,巡洋舰46艘,武装补给船15艘,此役,击毙日军2600余人,俘虏13800余人,我军损失将士1872人,最终日方指挥官加藤中南兵败自杀,参谋长清源率众投降!” 众人还来不及欢呼,大街上却突然传来阵阵不正常的喧哗声,声音越来越大。 “嗙!” 出门透气的张謇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入,手中拿了几份报纸。 “耻辱啊!耻辱啊!” 张謇老泪纵横,将手中的报纸摔在会议桌上,在场众人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为什么张謇还如此悲伤。 “袁慰亭不当人子,不当人子,真真是国家的罪人,民族的罪人啊!” 见张謇伤痛欲绝,语无伦次,也不问他了,不过肯定和张謇带来的报纸有关系,周述模等人捡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先是一愣,接着青筋暴涨脸红如血,狠狠将报纸砸在桌上,破口大骂起来。 吴起悄无声息的来到陈煊身后。 “总司令,刚刚得到消息,袁世凯派遣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和日本人日置益签订了《中日民约四条》。” 陈煊心里有些黯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己在东北开战的意思虽然是为了与日本人抢夺谈判的筹码,但是也有缓解北洋压力的意思,没有想到北洋还是没能顶住压力,与日本人签订了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不平等条约。 “诸位,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为今之计,是赶紧想出应对办法,如今国内民怨沸腾,铁定要发生罢工罢市游行示威等活动,这是一槟双刃剑,虽然可以提升国气民心,但是对国内的市场和秩序的扰乱也是致命的! 我建议,首先顾司长立即召开记者招待会,拒不承认北洋和日本人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并宣告我们的南洋大捷,其他人赶紧联系商会以及高校,可以游行示威,但是尽量把副作用减到最小,警察公署的人也要派出去维持秩序,军队进入应急状态,准备予以增援,教育司在各高校立即安排爱国演讲,让学生们的情绪得到宣泄!” 民间的愤怒远远的超过了陈煊的想象,自己虽然来到这个时代8年了,但是还是远远不能彻底融入这个时代。 民间活动近乎失去理智,尽管复兴党多方努力,还是没能平息民众的怒火,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国内的工商业近乎停滞,打砸抢.烧屡见不鲜。 复兴党因为当初对付青红帮让他们损失巨大,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加倍报复的,青红帮拿复兴党的势力范围没办法,但是租界和北洋或者其他实力派的地界,复兴党就没办法了。 复兴党在国内以及租界内的大量商品被抢,工厂被烧,员工在混乱之中伤亡不小,一时之间损失掺重。 中午2点,顾维钧在租界酒店代表陈煊以及复兴党召开新闻发布会,拒不承认日本人和北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一下子引爆了上海舆论界。 紧接着顾维钧又重磅出击,光布了复兴党在东北与日本人对战的结果,以及日本舰队和南洋舰队在夏国海域的海战起因、经过和结果,一下子整个会场都沸腾了。 没有人会相信南洋海军会取得如此之大的战绩,众多询问甚至诘难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顾维钧早有准备,将整个战斗进行了详细的介绍,有礼有节的回答了记者提问,其中日本记者在问无可问之后,现场放声大哭起来,只是没有人会去同情他了。 上海报界得到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立即加刊号外,大量的报纸携带着东北陆战和南洋海战的消息,席卷整个上海滩,并向国内外蔓延。 东北的李晋旭以及南洋海军的严复一下子成为了民族英雄,特别是在这个全国屈辱的时候,国家太需要这样令人振奋的消息了。 而陈煊的威望也被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大量有志青年吵着要加入陈煊的军队,延续复兴党的事业。 正在国外奔走的中山先生和各路革命元勋也第一时间向陈煊发来贺电,秦国的萧瑾也发来八个字:国恨家仇,与有荣焉! 国内的不服北洋的实力派们也有向陈煊靠拢的趋势,社会各界也不再只把希望寄托在袁世凯的身上,纷纷向陈煊释放善意,所谓的民心,不仅仅是袁大总统拥有了。 然而陈煊的日子却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好过,这次南洋海战虽然没能给日本人致命一击,但是也算是伤筋动骨了,而陈煊却并没有做好和日本人全面开战的准备。 而且全面开战也并不符合陈煊的利益,作为一个政党的领袖,陈煊已经没有资格去快意恩仇了。 东北战事和南洋海战,复兴党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陈煊几乎是要底牌尽出了,如果真的与日本人全面开战,自己并没有把握手中上海,而借助欧战大发狠财的计划也将破产。 事实上,陈煊的实力是不小,但是如果开战,那必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但是却不能不准备。 陈煊第一时间下令,蒋方震和他的欧战考察团立即归国,国内立即扩大战略储备,并再一次扩军,这次将扩军20万,复兴党在国内的军队,已经达到惊人的70万了。 顾维钧和日本人保持联系,试探有没有和谈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八章 海军归国 袁世凯的威望大跌,陈煊却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实际上,在接连的劲爆消息以及陈煊的多年积累下,虽然没有担任国家的任何职务,但是陈煊已经成为了东南的无冕之王了。 6月1日,严复率南洋海军以及缴获的大部分日本舰船抵达上海。 一时之间,上海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整个上海万人空巷。 无数人为了早些看到舰队的英姿,早早的就跑到吴淞口等待。 早上九点。 “到了!到了!我们的舰队到了!” 一个穿着西式服装的青年扬着手里的望远镜,在堤岸上又蹦又跳,叫喊声震耳欲聋,早就等待着的人群一下子骚动了起来。 果然,南方的江面上出现了瞳瞳的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 不到一会,数十个影子跃然江面,先是一个小点,然后逐渐变大,越来越大,舰只也越来愈多,一艘艘舰艇像是一座座庞大的移动的水上堡垒,凛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成千上万前来参观的民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呐喊声,久久不绝,犹如滔天巨浪般席卷人群,一波紧接着一波,似乎要彻底洗刷多少年来的耻辱! 舰队逐渐靠近,人眼已经数不过来了,只有无意识的呐喊和满脸的泪水,这一刻,是高兴到极出的泪水,成千上万的民众在这一刻,似乎腰杆也比平时挺得更直了。 逐渐的,人眼已经可以看清这些庞大的舰船了。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人惊呼了一声,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接着鸦雀无声,默默的注视着江面上的大船。 看到了,看到了,无数日日夜夜期盼的英雄,他们终于归来了,但是舰船上无数巨大的炮弹爆炸后留下的黑洞依然聊聊在目,可以想象当时的战事有多么的惨烈。 舰船上的海军将士也换上了白色礼服,在向欢迎的人群敬礼致意,眼尖的人可以看到白色军礼服上渗出的红色鲜血,虽然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但是显然伤势还没有完全好。 但是这一刻,他们的身体站的笔直,犹如经历过风雪洗礼的青松,傲然不容侵犯,更像是一根根擎天玉柱,时刻保护着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嗵嗵嗵——” 吴淞炮台上的礼炮声整齐的响起,向归来的英雄们致敬,现场气氛更显肃.穆庄.严,前来参观的民众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默默的看着一艘艘巨大的军舰在眼前驶过,现场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 陈煊和复兴党的一众高层、军方代表、各国领事以及各界代表早就在江边临时搭建的巨大平台上等着了,周边也早就被军队戒严,无关人等不能踏进平台周围500米处。 先是5艘巡洋舰在平台前面驶过,紧接着严复的旗舰‘泰山号’驶近.平台,一身整齐戎装的严复带着舰队百余军官走下舰桥,来到陈煊面前,整齐整队施礼。 “总司令阁下,南洋舰队第一舰队司令严复,率领舰队征战归来,恳请总司令检阅!” 陈煊今天也是身穿军服,尽量抑制心里的激动,回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 “准!” 严复一挥手,薛凯大步上前,挥动手里的旗帜。 舰队立刻有了反应,开始鸣笛,紧接着站在甲板上的战士们快速各就各位,利用有限的地理环境整队,一声号炮之后,一艘艘在平台前面驶过。 陈煊和一众军官始终站得笔直,敬礼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注视着舰队在眼前驶过,心里酸甜苦辣都有,8年的呕心沥血,8年的卧薪尝胆,终于有了自己国家的舰队,终于有了和列强说不的权利。 甲午海战为国牺牲的诸公,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的舰队,我们中国人的舰队,他虽然还很弱小,但是终有一天,他们将驰骋于世界各地,告慰我们百年来受苦受难的同胞,我们中国人又站起来了,再没有人可以随意在我们的身上施加屈辱,因为我们的海军英雄不答应! 最后出现的挑选出来的30几艘俘虏而来的日本军舰登场,全场终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哭喊声,想要将这些年的悲愤全部发泄出去。 。。。。。。 检阅典礼进行了3个小时,而陈煊等人也在观礼台上站立了3个小时,3个小时中,陈煊的手就没有放下过,他对这些海上鏖战的勇士们充满了感激,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他此刻的澎湃心情! 阅兵典礼过后是授衔仪式和授勋仪式,陈煊亲手从仪仗队手里接过军衔和勋章,一一给海军军官们佩戴。 而严复,因为功劳太大,被授以上将军衔,也是复兴党的军队体系中的第一个将军,并被授予复兴党最高荣誉勋章——炎黄勋章! 南洋空军司令司徒璧如,被授予上校军衔,仅次于严复,事实上司徒璧如的军衔已经比空军总司令冯如还高一级了,同样被授予炎黄勋章,薛凯被授予中校军衔,并担任即将组建的第三舰队长官,同样是授予炎黄勋章! 剩下的就是在这场战役中特别突出或者有特殊贡献的将士,也纷纷加衔授勋,看得一众陆军军官眼热不已,但是这是人家用命用功绩换来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嫉妒的,只是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在战场上取得功绩,照样有如此荣耀的一天。 上海的海军基地在长兴岛,参加完阅兵的海军舰队回长兴基地,哪里自然有早就准备好的酒宴欢迎归来的英雄,而一种军官和受邀前来观礼的来宾则是去了浦东明珠大酒店,参加海军的庆功宴。 宴会之上,各国领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所以陈煊也懒得管他们,只是交际性的举着酒杯在人群中游走,礼貌性的和大家寒暄。 至于军官团就没有这么矜持了,复兴党的军官们大部分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齐聚一堂,自然少不了拼酒。 而刚刚荣升将军的严复则成为众矢之的,陆军和空军军官们纷纷上前敬酒,海军军官们一看不对,这是要整死我们司令啊,纷纷上前给自己的长官解围,于是纷纷在酒场上厮杀了起来。 陈煊和各国领事以及各界代表礼貌性的打过招呼之后,带着逃出包围的严复、孙宏业、冯如以及赵学初等人来到明珠大酒店顶楼的会议室。 “又陵公,你介绍一下这次海战的情况吧!” “是!总司令!” 一身将官服的严复一丝不苟的起立敬礼。 “我们的海军经过数年的发展,不管是装备还是舰只都要比日本人的舰队先进一些,但是我们的将士的精锐程度还是远远及不上日本人,就拿这一战来说,我们双方的实力差不多,但是我们却打得非常吃力,他们的配合比我们好,指挥比我们得当,炮击也比我们精准,如果没有空军兄弟的帮忙,胜负还在两可之间,最后我们即便胜了,也要元气大伤,数年难以恢复。 而日本人出的只是不及其他舰队精锐的第三舰队,也是因为他们的指挥官自大轻敌,这才被我们引入埋伏圈,下次只怕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和日本人全面硬悍,我们没有绝对取胜的把握,甚至输的可能性更大! 倒是潜艇小队这次表现不错,无一伤亡的情况下击沉击伤日舰14艘,我们海军部准备再采购25艘,组建一个潜艇编队,缺点就是噪音太大,逃不开声呐的监测,而且航程也短,只能在近海作战!” 陈煊虽然猜到结果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失望,然而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海军才发展了几年,人家日本人又发展多少年了? 这次取胜,已经是上天眷顾了,各种原因才导致了这场大胜,陈煊甚至绝对严复有些在安慰大家了,若真的全面开战,复兴党只怕是毫无胜算,沿海的城市都要丢给日本人,而偏偏自己的根基又都是在沿海,光靠鞍山和哈尔滨并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战事。 “长泾,东北那边怎么样了?” 陈煊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开口问孙宏业。 “据战报,孙志恒司令的10万大军已经在鸭绿江驻扎,正在进行各项战术演练,日军也在积极修建防御工事,南路军的李晋旭司令进展不错,如今已经打到离旅顺50里的地方,各铁路支线也被一一收复,就等着发起最后的进攻了,据李晋旭司令估计,日军在旅顺的防御工事完备,又有海军助战,这一场仗打下来,只怕伤亡不小!” “东南集团军的战备如何呢?” “我部正在沿海以及长江重要节点修建炮台,火炮也已经到位,正在进行安装调试,如今东南军区有将士25万,新招募的10万新兵还不能形成战力,若是开战,我们有把握守住沿海3个月,三个月之后,若是日本人玩命攻击,我们就得后撤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对日谈判 陈煊心里烦闷,自己真是枉为穿越者,人家穿越都是三年超英五年赶美,而自己呕心沥血的奋斗了8年,连家都很少回,还是被区区一个日本压得喘不过气来。 “内地的军队建设如何?” “姜中其军长驻扎鞍山,如今有5万兵力,固守有余,但是进取不足,张光远军长驻扎的庐山有6万兵力,主要是负责我们在庐山的产业和工业区,其余在长江以南隶属于北洋系统的我们大概还有3万兵力左右,也就是说,我们在国内的总兵力在70万左右,除了上海新招的10万新兵,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 孙宏业接着汇报道。 “鼎三,空军方面如何?” “我们总共有三个空军部队,司徒璧如的南洋空军,朱竹全的东北空军以及朱兆槐的福建空军,另外就是隶属于海军的空军部队,总共有战机750架,轰炸机160架,运输机120架,侦察机以及其他机种130余架,总计在1200架左右,而飞行员的训练已经超过5000人,培训还在持续进行中。 如果要扩大空军规模,我们有能力在3个月扩大到3500架飞机左右,但是我不建议这么做,因为飞机技术日新月异,每一天都有所提升,若是这样配备的话,将会造成极大的浪费!”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1200架确实有些少了,你等会制定计划,将空军飞机增加到2000左右,而且5000飞行员太少,若是全面大战,损失是惊人的,你尽力将飞行员的数量扩大到10000以上,飞机制造厂也要扩大产能,时不我待啊!” “是!总司令!” “其采大哥,国内的战略储备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们目前的战略储备只是常规配备,如长泾所说,3个月内,我们可以保证战事的正常消耗,3个月以后,就要看工业司的生产能力了,以他们现在的产能,最少可以坚持一年!” “工业司一直在扩大自己的产能,不包括夏国,目前国内主要有四大军工基地,分别是哈尔滨、南昌、鞍山以及上海,目前江南制造局经过我们的整改升级,已经实现投产,供应目前我们部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战事规模扩大以后就难了。 汉冶萍公司最为复杂,北洋有股份,日本人有股份,盛宣怀有股份,我们也有股份,还有很多股东,因为不是我们控股,所以一直没怎么重视,主要是要来做原料生产地,如果要大力发展汉冶萍的话,我们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收益还要分日本人一份!”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有基础可以用,那就把汉阳厂开办起来,若是真的打起仗来,就没有日本人什么事了?” “但是武昌汉阳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只怕会出很多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主要投建炼钢厂和机械厂吧,汉阳厂的钢铁产量提高,对北洋也有莫大的好处,他们没理由拒绝,工厂成型以后,可以训练大量的技术工人,就算以后要改军工厂,也有良好的底子,现在放任不管实在太可惜了!” “好!我等会就去安排!” 问完军事和工业,陈煊又了解了财政以及各个部门的发展,算是将家底彻底盘了一遍。 还好,状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这几年的艰辛总算没有白费,特别是欧战爆发以后,因为接到海量的订单,所以复兴党的财政也宽裕起来,中华银行地库的黄金和白银也多了起来。 盘点完自己的家底,陈煊心里总算有那么一点底气了。 如今的国内可不仅仅只有振华一家了,南洋黄仲涵的建源集团,虞洽卿的鸿安集团和四明集团,张謇的大生集团,徐若涵的宏远汽车集团、同盟会旗下的黄埔集团、珠江集团以及稍次一些的集团公司,都是国内的工业支柱,若真发生战事,改为军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煊心里感慨,8年的辛苦布局总算没有白费。 “逸阳,日本人和我们接触了,看来他们也没有做好准备和我们全面开战!” 顾维钧高兴的跑到楼上的办公室。 “就在刚才,日本人在英国人和法国人以及美国人的撮合下向我们发出了谈判意向,并将谈判日期定在3日后的英国领事馆,届时英法美等协约国成员都会参加,作为欧洲战场的两个大供货商,看来英法也不希望我们发生全面战争!” “这个消息倒不错,你可以跟日本人谈,先探探他们的底,不过我们复兴党绝不做国家民族的罪人,这是我们的底线,其他的就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准备,到时候只怕严将军(严复)和孙司令(孙宏业)也得参加,所以请两位也准备一下,另外英法德看到我们空军的巨大战绩,希望加大战机的订单量,欧洲战场上越大越激烈,双方都伤亡惨重物资匮乏,若是与日本人的谈判成功,我们的工业还会取得极大的发展!” “没关系,我们着急,日本人比我们更着急,这些年,有东北和南洋的补充,我们的财政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就算失去了欧洲的订单,我们有自己的矿产资源产地,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日本人那个弹丸小国,什么资源都没有完全靠进口,若是失去欧战的订单,他们只怕生存都困难!” 陈煊定下这次谈判的基调,一干复兴党的高层又做出了一些细节补充,不过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因为日本人还没有出招,可以想象的是他们必然会要求复兴党归还缴获的舰艇以及东北俘虏的日军。 至于其他,则是要慢慢谈了。 负责情报的吴起也行动起来,尽量打探日本人的底线,这些年,吴起已经和日本人的间谍交手好几次了,双方互有胜负。 既然事态已经没有那么严峻了,陈煊也准备回家看看了,这半年来,虽然一家人都住在上海,但是陈煊忙的焦头烂额,连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 陈煊的家如今在浦东的涵苑,和在南洋的薇园一样,都是这些年陈煊用自己的钱为两个老婆分别建造的,占地十分大的一所中式园林,以陈煊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以及入住的大量工作人员,想住小别墅也已经不可能了。 陈煊的车队来到涵苑的大门前,张幼薇和徐若涵已经带着儿女在大门前迎接了。 如今陈煊的大儿子陈恭已经6岁了,在复兴党和振华高层的专门学校念书,而女儿也4岁了,也进了专门的幼稚园,听说陈煊要回家,于是今天都没有去学校。 让陈煊有些难堪的是,这两个孩子都不贴陈煊,不过也难怪,这些年来,陈煊都是东奔西跑,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是屈指可数。 看到张幼薇徐若涵高兴的样子,陈煊不由得心生内疚,两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还帮自己生了一对可爱的儿女,自己不但没有时间去陪伴,还在外面偷食,实在是不可饶恕。 至于自己和夏芸茹的关系,如今已经是一团乱麻了,剪不断理还乱。 和家人一起吃过饭,陈煊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铁了心的要好好陪伴自己的妻子儿女几天了。 小陈琪还好说,在陈煊的刻意讨好下,很快和陈煊熟络了起来,要不怎么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呢,陈恭就难说了,虽然也陪在陈煊父女身边,但是对着对父女的游戏却号不感兴趣,让陈煊大觉失败。 晚饭并没有让仆人做,陈煊决定自己好好的给自己的妻子儿女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但是笨手笨脚的陈煊哪会做这些,张幼薇和徐若涵看不下去,只好上前帮忙,于是一顿饭做下来,大部分都是两个女人做的,陈煊只能帮忙打下手。 哄孩子睡觉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陈煊学着给这对小兄妹讲故事,但是不讲还好,越讲这两个小家伙越是兴奋,没有丝毫睡意,最后徐若涵看不下去了,只得将两个小孩子带走。 陈煊来到张幼薇的房间,生过孩子的张幼薇越发有女人味了,陈煊食髓知味,两人大战连场,激情过后的张幼薇乖巧的趴在陈煊的怀里,用自己的秀发在陈煊的胸膛上画圈。 “煊哥,我还想要个孩子!” 张幼薇虽然和陈煊在一起已经好多年了,但是还是不改羞涩,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恭儿和琪儿也大了,若涵有自己的公司要忙,如今家里就我一个人,每天就是弹琴画画了。” 陈煊的心里愧疚更深,紧紧的拥抱着张幼薇,这个有如月华一般的女子,向来是不争不抢,尽量不给陈煊添麻烦的,如今能够提出这个要求,足见她有多么孤独了。 “我把你在南洋的学生调过来吧,我们在浦东开一家薇薇医院怎么样,这个本来就在我们的计划中,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以至于搁浅,我们明天就着手好不好,小薇,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好吗?” 第一百九十章 复辟苗头 说道做到,陈煊第二天就打电报回南洋,这些年张幼薇在南洋的医学院也培养了不少医生,这次按张幼薇的要求调来20几个女学生,准备和张幼薇一起承办一间医院。 陈煊也亲自帮张幼薇在浦东选址设计,准备建立医院大楼,同样也采用医、学并用的方式,同时建了一间医学院,也在上海的报纸上刊登招聘医生的信息。 这样下来,张幼薇总算忙了起来,但是陈煊心里清楚,张幼薇需要的其实不是这些,而是自己的陪伴,可是如今复兴党的事业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放弃呢。 倒不是陈煊夸口,不管是振华集团还是复兴党,陈煊都是当之无愧的领导人,这两个大团体几乎都是陈煊一手建立的,想要找替代人都不行。 这同时也给陈煊提了个醒,梯队人才的培养已经刻不容缓了,陈煊自己也不是不死之身,若是哪天真发生什么不测,难道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吗? 振华集团还好说,陈煊不在的时候都是赵学初在统管,只要将制度完善,再加一些担子在赵学初身上,再过些年,赵学初也不难服众。 复兴党就难了,要说复兴党也是人才济济,不管是张謇周述模还是程德全严复,抑或是蔡元培于右任叶仲裕顾维钧等等,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要让他们做领.袖,却还是差了点意思。 而今陈煊担任复兴党党魁已经7年了,按说早就过了复兴党选举党魁的任期时间,但是好像大家都忘了这条规则一样,没有人去提及。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陈煊准备在近期召开一次复兴党代表会议,重申复兴党的制度,同时蔡元培在瀛洲也已经有些时日了,这样的大才放在那里确实是浪费,陈煊也想将他调回来。 而且自己的计划也需要将复兴党的精兵强将重新调配安排了,蒋方震和他的欧战考察团也已经在德国登船,预计下个月初就可以回到国内,这样正好可以参加复兴党的代表大会。 韩栩的妻子田文霞也是医生,是和张幼薇一同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和张幼薇的关系一向不错,听到张幼薇又要重新开办医院了,于是也坐不住了,和张幼薇一起筹办薇薇医院。 徐若涵看到自己的姐妹要出来做事,也是非常高兴,帮张幼薇忙里忙外,解决了不少事情,看到自己的两个妻子互帮互助,陈煊也很是欣慰。 对日谈判终于有眉目了,不过日本人狮子大开口,不但要复兴党归还自己的军舰俘虏,还要求东北的李晋旭退回原来的地方。 顾维钧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断然拒绝日方的无理要求,第一次接触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复兴党的一干高层也丢掉和平的幻想,加大东北南路军的支持力度,同时在东北大肆扩军,中日大战一触即发。 李晋旭得到支持,再次率军挺近,旅顺已经是兵临城下了。 这下日本人不敢作妖了,四处拜访各国领事,想要给上海方面施加压力,但是各国也觉得日方的要求太无理取闹,而且欧战对物资的需求上海方面能够给予的帮助更多,所以也是模棱两可。 这下日本人没辙了,又邀顾维钧进行第二轮谈判。 不过这回顾维钧可不理会日本人了,为了给英法等国面子,参加谈判可以,但是不发表任何有用的观点,只是要求日本人退出旅顺,退出山东半岛,并且要求日方对引起的海战做出赔偿。 两方要求差距太大,谈判就此陷入僵局。 不过陈煊不着急,反正自己的贸易还在进行,日本人也不敢截断自己的海上交通,那还谈什么!?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将日本人的军舰研究个透彻,下次再发生海战,也好针对日舰的弱点调整对策,何况和日本人谈判陈煊也一直心里不舒服。 照陈煊的想法,这个欺软怕硬的禽兽国家就应该被灭绝,最低的限度起码要赶出亚洲,他们不是要脱亚入欧吗?成全他们啊,那几个岛就用来做动物园吧。 经过几天的陪伴,陈恭终于愿意和陈煊一起玩了,陈煊带上儿女,每天四处游荡,或者是去薇薇医院的筹备处帮张幼薇的忙,徐若涵也难得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一家人好好的聚了几天,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7月12日,最后赶到上海的蒋方震的欧战考察团终于抵达上海,陈煊也不能在家里待着了,复兴党的代表会议也终于在督军府召开。 这次到场的足足有200多人,都是全国以及世界各地的复兴党分部负责人或者是复兴党的高层,这也是复兴党自建立以来聚的最齐的一次。 会议主要是总结这些年发展的得失,以及在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以及取得的成绩,另外就是下一步工作的展望和计划。 这场会议足足开了三天。 会议的最后,陈煊终于提出复兴党领.导人的选举问题,这下子一石激起千层浪,陈煊的提议让大家措手不及议论纷纷,对陈煊的提议都很是不解。 要说这些年,在陈煊的领导下,复兴党在各方面都取得了极大的成就,就没有人想过说有一天要换领导人。 然而陈煊无视大家的劝解,坚持要求重新选举复兴党的领导人,众人无奈,只好按陈煊的意见进行,但是选举的结果又让大家大跌眼镜,推荐出来的候选人,就连威望最高的张謇也只是取得了16票,蔡元培13票,周述模8票,而陈煊216票。 这简直形同儿戏,陈煊无奈,只好推举张謇、蔡元培、周述模为复兴党副主席,并且加重了他们在党内的担子,让他们做更多的事,以便于获取更高的威望。 代表会议之后是复兴党的高层会议。 “你发什么疯,复兴党发展的好好的,你搞什么民主选举?难道要复兴党分崩离析你才高兴吗?你知道此举会在党内引发多大的动荡吗?” 高层会议上,张謇首先向陈煊发难,他是陈煊的岳父,所以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解。 陈煊这次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就算有这些理由,你是不是也应该先和大家商量一下,将影响降到最低,你这样的突然袭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想夺权呢?” 张謇依然愤愤不平。 陈煊无从解释,只得吃了一个党内大过之后,会议才得以顺利展开。 “据北方收到的消息,袁世凯在一众亲信的怂恿下准备复辟称帝,经过多方打探,消息属实!” 会议一开始,陈煊就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 众人失声惊呼,吴起又将打探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在场的众人,在一例例实证之下,由不得人不相信了。 “袁慰亭这是想干什么?自己亲手葬送自己的一世英名吗?” 张謇和袁世凯的关系一向不错,否则当年也不会和袁家定了娃娃亲。 “还能想干什么?自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一切都显而易见了,他以为凭他的北洋军就可以开历史的倒车了吗,真是不知所谓!” 黄侃不屑的说道,众人也是纷纷怒骂不绝。 “诸位,事实已经具在,我们这次会议的内容是,如果袁世凯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们复兴党将作何反应和应对!” “当然是坚决反对,革命牺牲了多少烈士才终止了数千年的封建帝制,袁某人若真是做这等无道之事,必然被全中华民族所唾弃!我们复兴党也应该揭竿而起,推翻北洋军阀的统治!” “反对是肯定要反对的,但是我们应当如何做才能避免最大的损失,如今虽然民国了,但是老百姓还是得不到好日子过,甚至日日在生死线上挣扎求存,若是发生连天大战,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死于非难,所以我们必须得制定一个可行性强的计划,争取早日结束乱世。 而且北洋也不是都支持袁世凯的称帝计划的,比如据情报显示,陆军部长段祺瑞就数次反对袁世凯,如今已被袁世凯贬斥,这些人,也可以是我们争取的对象。” 会议最后决定,若袁世凯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复兴党的应对分几步走: 一、坚决反对复辟帝制。 二、发起政治攻势,联合国内的各大报纸首先发起舆论攻击,联合国内的各大政治团体声讨袁世凯,取得民众的支持。 三、复兴党的成员如今就要开始活动起来了,想办法策反北洋军中反对袁世凯的实力派。 四、开始在国内进行军事布局,争取第一时间拿下长江以南,其中蒋方震被授予华中集团军司令,下辖庐州、九江的部队,想办法第一时间拿下湖北湖南,渗透徐州和济南,努力在山东发展势力,徐州一直是复兴党经营的重点,最先开始和振华集团合作的李鲁庆的堂兄李展堂一直是复兴党的秘密党员和山东代表。 五、各战区加紧扩军,以应对下一步的局势。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总统府议事 东南的陈煊和日本人的谈判陷入僵局,东北南路军的李晋旭对旅顺的日军发起连续性的攻击。 连场大战之后,复兴党军队的缺陷终于暴露出来,陈煊一直致力于军事教育,而且在全国各地大肆开办陆军学院,但是国内的知识力量和人才储备实在无法支持如此多的师资力量。 是以陈煊开办如此多的陆军学院其实有浮夸之嫌,学校不少学生也不少,但是教学质量不要说和国外的那些军校相比,就是邻国日本以及北洋的师资教学质量也超过了陈煊的军校。 平时感觉不出来,但是与日本人的大规模战事一起之后,基层军官的缺陷就显现出来了,军事素养不及敌人,反应能力不及敌人,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有差距,士兵精锐程度就更不必说了。 即便有陈煊开创性的很多战术训练,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复兴党的军队还是和日本人有差距,而且差距不小。 李晋旭和张孝准的东北南路军从长春开始就呼啸而下,一路势如破竹,日本人也有意识的收缩防线,在南路军逐渐向旅顺靠拢之后,战斗的阻力越来越大,将士们的伤亡也逐渐增多。 李晋旭和张孝准的南路军从长春杀入辽东半岛,实际上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进入辽东半岛之后,特别是进入离旅顺50里的范围,日本人占有地利,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又是以防御为主,南路军虽然有空军的助战,但是战事还是逐渐陷入僵持了。 不过南路军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长春到辽东半岛的铁路北南路军完全收复,大量的日资企业和侨民非法占有的产业也被复兴党清理,日本人想要从东北获得军事资源,已经不大可能了,而且自身的伤亡也不小。 陈煊和军队高层在仔细研究过旅顺的战事之后,立刻做出了相应的调整,各地军队都组建了随军学校,旅顺战事的过程被参谋部撰写成无数的案例,下发给各个陆军学院和随军学校,让大家研究学习,做出针对性的作战方案和训练。 旅顺战事焦灼,陈煊干脆也不给南路军施加压力,而是把旅顺当做了练兵的磨刀石,因为铁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所以东北的各路军轮番上阵,利用这次战事练兵,新兵也被派到旅顺来适应战争环境。 这下日本人欲哭无泪了,东北军距离战场近,物资增援和士兵调换都很方便,但是日本人却没有这么好运了,想方设法的从国内以及高丽山东抽调援军和战略物资支援旅顺。 但是光靠海军的运输,实在是有些杯水车薪,若非李晋旭在陈煊的要求下控制攻击力度,日本人早就被推进大海了。 陈煊铁了心的把旅顺当做一个大练兵场,而旅顺也成为了日本人的一个部队流血的伤口,不断的耗尽日本人那点可怜的财政和战争潜力。 旅顺成为了日本人的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且若是放弃,当年花那么大的代价发动日俄战场,死掉数十万人才夺去的东北利益就付诸东流了,日本内阁也承受不起丢掉辽东半岛的责任! 京城,大总统府。 自与日本人签订《中日民约四条》之后,大总统府就陷入无尽的悲愤之中,陈煊的海军在南洋与日本人一战大获全胜之后,更是给了危危可及的大总统府的威望沉重一击。 大总统府的官员在无形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对大总统府的失望,很多人已经在准备退路了,一派则是不甘心放弃自己到手的利益,变得愈发疯狂起来。 而袁大总统因为签订与日的不平等条约,情绪也陷入低迷,再加上尿毒症越发严重,外界的压迫和病痛的折磨让袁大总统的心境雪上加霜,甚至有厌世的倾向。 不过袁大总统的宪法顾问美国人古德诺,他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院长、美国政治学会创始人之一,全球公认的政治学和行政学权威学者,在8月份发表了一篇《共和与君主论》,却给了时期低沉的北洋的一些人点亮了一盏明灯。 古德诺的《共和君主论》文中提到中华目前的状况,中华民众的受教育程度低,无研究政治之能力,只适合于君主制。 袁大总统的首席幕僚杨度杨皙子看到古德诺的《民主与君主论》之后,如获至宝,赶紧又写下《君宪救国论》。 开篇就写道:‘德意志与日本之军队,节制严禁,故能称雄于世界,法美等国则不然,能付而不能强,此无他,一为君主一为共和故也,法美且然,余不足论,故共和必无强国,已成世界之通例,然法、美有国民教育,尚有对国家之义务心,可以维持而统一之,故对外不能强,对内犹不为乱。’ 极力鼓吹君主制,《民主君主论》和《君宪救国论》在有心人的大力传播下,很快就成为了恢复帝制的理论武器,号称‘双璧’! “各位,对如今国内的局势有何看法?” 袁世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长期的病痛已经让袁世凯精力大降了。 “大总统,如今大总统的事业虽然稍有波折,但是形势也没有那么糟,欧美列强还是支持大总统的,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分裂的中华和日本人加大对中华的侵略力度,那样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东南的陈煊,跳梁小丑而已,区区福建浙江两省的势力,与中央对抗,无异于蚍蜉撼树,不足为虑,而今日本人又被陈煊牵制在辽东半岛,对我们北洋已经没有多少威胁了,只要我们北洋上下一心,大力编练军队,发展工业,要洗清《民约四条》的耻辱不是没有可能!” 袁世凯的首席幕僚杨度首先发话道。 “杨先生,你当黑龙江吉林不存在吗?还有陈煊掌控的夏国,加起来,实力不见得比我们北洋差,另外还有安南的萧瑾,在云南囤积大军,对国内也是虎视眈眈,怎么到了杨先生嘴里就成了不足为虑了?” 陆军部长段祺瑞早就对杨度不满了,他认为这些年北洋的很多错误决策,杨度要付很大的责任,而且最近还在鼓吹恢复帝制,更是段祺瑞不能忍的。 “合肥多虑了,东北能有多少人?而我们北洋的地盘上有多少人,其实陈煊的人口大省,不过浙江一省罢了,上海外国势力齐聚,岂容陈煊嚣张?福建偏远山区,一向是要靠中央的补贴过日子的,不拖垮浙江陈煊就谢天谢地了,至于所谓的夏国和萧瑾的秦国,蛮夷之地,不足为论,萧瑾如今还在安南被英法两大强国牵制得动弹不得,能够支持下去就不错了,更逞遑论逐鹿中原了,再则我北洋的地盘十倍于其,有何可惧哉?” 杨度对段祺瑞的论调不屑于顾,在场的袁世凯铁杆孙毓筠、立燮和、胡瑛、刘师培、梁士诒等人也纷纷附和。 段祺瑞是安徽合肥人,所以很多人都将之称为段合肥,如袁世凯是河南项城人,也被称之为袁项城,这是古人为了避免称呼名、字之外的又一种称呼。 “杨先生以及各位这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陈煊和萧瑾这些年大量的往东北、夏国和安南移民,不说其他,光是夏国的华人人口保守估计只怕也有八九百万了,国内战争天灾不断,大量的人口也流向东北甚至绥远蒙古等地,陈煊若无实力,岂能在南洋大胜日本海军,而且陈煊的空军就算是在全世界也是有些名气的,英法德三国甚至在大力引进陈煊的飞机,又岂是诸位所言的不足为虑? 安南的萧瑾将法国人打得无法站住脚,英国人也不得不暂时和萧瑾缔结口头协议互不侵犯,怎么到了各位口中就成了不值一提了?” “哈哈,合肥也说夏国不过八九百万华人,合肥又可知道我们北洋不说其他,单单是大总统的故乡河南,人口就将近夏国的十倍,还有和可虑之处?而且夏国成立才几年,只怕现在还陷入与土人的争斗之中吧,别说增援国内,能站稳脚跟就不错了!” 梁士诒笑着说道。 “不仅如此,看看陈煊的地盘,唯一能掌控的只怕只有浙江,还要不断的往其他地方输血,浙江苦陈煊久矣,只待大军南下,浙江父老岂不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到来,而且东北向来是日本人和俄国人的势力范围,两国又焉能坐视陈煊坐大?陈煊和日本人在旅顺打了两三个月了,也不见得攻占旅顺,足见陈煊的军事战力也被夸大了,若是让我们北洋来打,只怕两个旅顺都被打破了吧?况且陈煊有空军,难道我们就没有吗?国家这几年向欧美订.购了大量的新式战机,已经好几十了吧,与美国人合作的保定飞机厂也在建设当中,不出一年,我们也能生产自己的飞机了,还用顾虑他?” “有理,有理,合肥只怕是多虑了。” 一众文人官员又开始符合。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总统府议事2 段祺瑞气结,但是他一介武夫又岂能说得过这些文人,袁世凯又两不相帮,很快段祺瑞就被辩得哑口无言,倒不是说段祺瑞没有道理可说了,而是鸡同鸭讲,根本就说不到一条路上去。 “近日古德诺先生发表了一篇《共和与君主论》,杨某拜读之后大为叹服,文中以大量的数据分析了世界列强富裕强大的原因,也以大量的事实作为佐证,有理有据,堪称神作,对于国内的现状,古德诺先生也进行了分析,将共和制和君主制进行了大量的对比,事实上君主制更加适合我中华的国情!” 见到段祺瑞不在上一个问题上纠缠了,杨度开始抛出下一个话题。 “这如何使得,我们好不容易才推翻满清,又怎么能走上这条老路?” 袁世凯眼中闪烁,终于发言了。 “大总统只怕有所误解,满清之败,非制度之败也,而是满清已经在国内统治了两百余年,早已龙气耗尽了,满人成了国家的沉重负担,几次对外战争又几乎无不败北,耗尽了人民的期望,清皇室目光短浅决策错误,自然是渐行渐远,而今大总统一统江山,民气威望又岂是满清能比的,总统府的官员们在大总统的激励下,也是奋发图强,日日革新,北洋大军在合肥的训练下早就不是当年的绿营丘八了,假以时日,重现祖上荣光又何足道哉?” “不成,不成,皙子说笑了,老汉何德何能,敢觊觎神器,皙子这话可不能外传,否则不被全国的唾沫星子淹死!” 袁世凯赶紧推辞,不过语气却没有那么坚决。 “杨皙子,你这个奸贼!你是装备要做国家民族的罪人吗?大总统带领兄弟们分离打拼多少年,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让你一句话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你是想要误导大总统,让大总统承受万世骂名吗?” 段祺瑞拍座而起,想要冲上去殴打杨度,却被一众人劝住,袁世凯的脸色更加黑了。 “芝泉(段祺瑞字),何必动怒,何必动怒啊,皙子也就是这么一说,老汉心里有素,岂会做出此等事情,皙子,还不赶紧给芝泉道歉,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大总统,非是卑职对大总统有什么意见,而是杨皙子的话太过惊世骇俗,若是传了出去,将陷我北洋于何地,陷大总统的一世英名于何地,这奸贼,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众人虽然极力劝解,段祺瑞依然愤愤不平,倒不是段祺瑞的思想有多么的进步,而是他心里清楚,国家好不容易结束了几千年的封建制度,满清又实在令人失望,前车之鉴不远,如何能逆天而行? 国内支持传统帝制的不是没有,但是也就是一直鼓吹君主立宪的那一小撮人,实力不足论,而全国各地的实力派、各个阶层、进步组织、知识群体、留洋学子,谁又不是对封建制度深恶痛绝! 只要北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恢复帝制,北洋瞬间就要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仅余的那一点正统也将消失殆尽,北洋的事业可以预见的分崩离析! 一场会议还没谈到正题就不欢而散了。 段祺瑞能够到达今天这个身份地位,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政治头脑,若是没有袁项城的支持,借他个胆他也不敢在中.央会议上大放厥词。 于是叫上徐世铮等一干心腹商量对策。 而今没有在会议上明确的支持杨度,袁项城肯定会心生怨恨,自己得考虑退路了。 “大帅,”智囊徐世铮首先发话,“今天你没有明确表示支持袁项城,袁项城自然会对大帅不满,必须考虑对策了?” “又铮有何高见?” 徐树铮,字又铮。 “何不效仿袁项城故智,安排好军队的兄弟们后,辞官归隐,待袁项城真做出如此不智之事,北洋肯定会有很多人对袁项城不满,时机成熟,大帅可以出山力挽狂澜,届时一个民族英雄的身份是逃不了的,大帅还可以顺利接收北洋的遗产,扩大自己的势力,袁项城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然则军队当如何安排?” 徐世铮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这才慎重的开口说道: “大帅手下的将军心腹有段芝贵将军、靳云鹏、倪嗣冲、傅良佐等,而今陈煊占据东南,这个地方不必考虑了,即便打赢了,我们也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两广革命党的势力不小,也是一堆乱麻,就算到了我们手里,旦夕间也很难发挥作用,甚至会牵扯到我们大量的精力,西北贫瘠不必考虑,而今最好以山西为据点,山西的阎锡山是个墙头草,自然不敢和我们放对的,而且这老小子发展地方的能力不小,大帅若取山西,以山西的资源足可立足,还可以窥视东北,山东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自不必说,同时向直隶河南两湖渗透,等时机一到,我们占有的地盘都是国内的精华之地,有何不可为?” “然则两湖江苏河南直隶我们都没有根基,当如何操作,冯国璋、曹锟、王士珍都不好惹,东北的张作霖土匪出身,毫无信义,只怕不易?” “这事倒是不假,然大帅如今还在陆军部部长的职位上,军官调动之事权利还在大帅手中,我们可以与冯国璋结盟,到时候其他人的阻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行,你们做一分详细的方案,我再研究研究吧!” 袁世凯段祺瑞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其他的实力派又何尝不是如此,安南的萧瑾也在一战中尝到了甜头。 欧战的规模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随着参战国家的增加,参战的军队也越来越多,欧洲的战事也越大越大,随之而来的就是惊人的伤亡。 但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反正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直到一方被打趴下为止。 英法有求于萧瑾的秦国,便也开始积极接触秦国的官员,甚至愿意在萧瑾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承认秦国的存在,现在三方已经进入和平谈判阶段。 德国等同盟国则是直接承认了秦国的存在,互派了领事,并不断游说萧瑾加入同盟国,同时采购大量的军事物资,使得萧瑾的财政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萧瑾则是不同意但也不拒绝,一直和德国为首的同盟国保持接触,以英法为首的协约国一看不对,因为欧战爆发,大量的殖民地军队已经抽调回国参战,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已经被萧瑾吞了。 而且萧瑾的部分军队已经进入了英国殖民地缅甸,不用想也知道萧瑾有什么打算,如今英属亚洲殖民地的兵力空虚,而且后继无援,印度可是英国女王皇冠上的明珠,若是有失,日不落帝国的脸就被丢尽了。 于是英国开始与萧瑾的秦国积极展开谈判,承认了秦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存在,但是必须补偿法国人。 这个补偿当然也是象征性的,也就是说萧瑾用钱买下了法国人在亚洲的殖民地,法国人欲哭无泪,打又打不过萧瑾,从国内派遣援军更是绝不可能,如今老大也自身难保,只得屈辱的忍了下来。 但是要承认秦国是绝不可能,他们依然想等待战争结束之后重返亚洲。 至于国内多如牛毛的各地军阀,都在努力的扩充自己的实力,如今国外的武器不好买了,就转向了有能力生产武器的陈煊和萧瑾,陈煊的兵工厂离他们更近,而且储备相对也较多,于是大量黄金白银古玩字画涌进来,陈煊的财政库存愈发壮大了。 关键是这些实力军阀也不挑食,不过他们也没有挑食的地方,于是陈煊的队伍开始大面积换装,现役的很多装备淘汰下来,全部卖了出去,帮陈煊省了好大一笔钱。 南洋夏国虽然还是叛乱不少,但是随着公路铁路的打通,夏国对各地的控制力度更加大了,陈煊将陈光甫派到夏国,开始对夏国进行币制改革,也就是统一夏国的货币,同时夏国也开始实验性的印制纸币,在夏国以及国内通行。 陈煊直接拒绝了夏国的纸币上印制自己的头像,而是以夏国的国旗浴火凤凰作为图案,背面则是夏国政权的宫殿建筑图案,面值有1,2,5,10,20,50元等,也有同等面值的单位为角的纸币。 如今远东铁路南段掌握在陈煊手中,而南洋海域因为有日本人的军舰阻挠,所以陈煊开始大力往绥远和蒙古移民,并组建了一个庞大的工作队到绥远蒙古等地规划建设。 绥远和蒙古这两年一直在修建铁路公路,虽然不可能全线通车,但是部分路段已经可以使用了,于是大量的逃难人口、工业商品也进入草原,同时带回牲口皮毛以及各种稀有矿产等等。 绥远蒙古自然资源本来就不少,随着国内资本的进入,大量的人口催生了大量的市场,于是国内很多财阀已经开始在草原上投资办厂。 草原上有了飞机的侦查和助战,马匪们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纷纷从良,有的进厂,有的进国内财阀投资的农场,还有一部分进入军队当了骑兵。 第一百九十三章 萧瑾的雄心 夏国,国都咸阳。 萧瑾看来是要将秦国的一切继承下来了,连国都也起名为咸阳,政.府官员更是在咸阳宫里办公,官员们的官服也是仿旧秦国的黑色官服。 当然萧瑾并没有建立一个封建制国家,至于他想不想当秦始皇,就只有他知道了。 秦国也是一个共和制国家,萧瑾推从四川通过蔡锷的关系挖走了民主革命家、教育家张澜为秦国总统,同盟会元老林森组建内阁。 第三批留美.幼童、毕业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唐绍仪担任秦国外交总长,萧瑾为军事委员长兼秦国国民.党主席,蒋志清为商业总长,蔡锷为秦国参谋总长,也就是说云贵也在萧瑾的势力范围内,另外程璧光为海军总长。 秦国国民.党是萧瑾一手缔造,自己又担任党主席,而且和陈煊一样,秦国的高级军官几乎都是黄埔军校出来的,旗下的黄埔集团和珠江集团又是秦国的工商业支柱,于是和陈煊一样,军事和商业都在控制之中。 而今的安南地区也不再是什么蛮夷之地了,利用同盟会的庞大影响力,大量的文化人士在中山先生等革命元勋的号召下,革命失败之后都去了安南,而安南又一向深受中华文化的影响,可以说安南比起南洋夏国来,更像是中华文化的延伸。 安南的基建、供、商、农、文化教育等事业发展得都很顺利,按说萧瑾应该深以为傲才对,不过最近的萧瑾似乎连泡妞的兴趣也没有了,整天眉头紧皱,都在沉思。 “我说萧大帅,你最近是着了什么魔了,按说秦国一切发展顺利,法国佬虽然不甘于在亚洲的失败,想要卷土从来,但是以欧战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们战后能抱住非洲的殖民地就不错了,还想来亚洲?况且以我们的准备,还真不猝他们法国佬?” 蔡锷因为在萧瑾的提醒下,病情发下的早,又去了欧战治疗,早就痊愈了,两人都是放荡不羁的人,于是和萧瑾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说话之间也没什么顾忌。 “大哥,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安南这边发展,可是我最近想了一下,有些事情是不是被我们忽略了?” “你指的是什么?” 蔡锷有些疑惑。 “国内的发展!你没发现,我们基本被堵死在安南了,话说法国人,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而将来想要回归国内,就难了,我们被云贵高原挡住,唯一的路径就是从广西进入,但是广西的交通也不见到好到哪里去,够大军的行进吗?现在重视还来得及吗?你且看地图,若是陈煊那小子首先拿下了湖南,那我们就彻底被堵在安南了。 而陈煊的地盘不同,福建浙江东北,几乎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逐鹿天下,若国内有变,必然是他抢得先机,到时候我们再有反应就晚了,而且你也去过秦国,听说那里的发展也不错,足以成为陈煊那小子逐鹿的后盾!” “你怎么老想和他斗,咱们老三的情报局和陈煊的档案局斗了无数次了,这些年互有胜负,若是大家齐心合力,亚洲基本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何必斗来斗去呢?” “那不成,绝对不成!这辈子铁定要和他一争雌雄的,一辈子若没有几个像样的对手,那有什么意思!大哥,你敢说你不想和蒋百里斗一斗吗?他蒋某人在陆士(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压你一头,你就甘心,你不会怕了他吧?陈煊的军队在蒋百里的整治下,战力可不敢小觑!” “我会怕他?” 蔡锷不再懒散,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身体陡然一震,坐得笔直。 “陆士的事情不过是某家偶有失手,即便校准也在陈煊的手下,某又何惧哉!咱们的建国军不见得就会输给他们!斗一斗?微瑕(萧瑾字),你这倒是提起我的兴趣了,大丈夫身逢乱世,怎能不从横驰骋一展抱负。。。。。。不对!你小子在激我呢,用这么浅显的激将法来对付我?” “你先别管我是不是激你,你就说说,想不想跟他干一场?还有志清、德邻(李宗仁)、建生(白崇禧),难道你就没有逐鹿中原的雄心壮志?没有和陈煊的两孙一蒋(孙志恒、孙宏业、蒋方震)干一场的意思?” 蔡锷没有说话,不过眼里精光闪烁,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萧瑾的下一句话是对在座的蒋志清、李宗仁、白崇禧说的,蒋志清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目光里满是斗志,李宗仁和白崇禧则是目光炯炯斗志昂扬! “二哥,你既然有此雄心,德邻又岂敢不甘附骥尾,早就听说陈大帅的‘两孙一蒋’如何厉害,不斗一下,如何甘心!” 李宗仁这时候不过二十余岁,还没有变成后来的老狐狸,自然是不甘示弱的,在场的都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也没什么好掩饰的,白崇禧也是振奋不已。 “哈哈哈,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都上了二哥的大当了,要说最想回国跟陈大帅的军队一争长短的,非二哥莫属,你们如今可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二哥的帮凶了!” 黄绍竑如今只有20岁,是一众兄弟中年龄最小的,但是头脑却是最灵活的。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懂得英雄的寂寞吗?这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问问他们几个,有谁不愿意长风破浪直挂云帆的?” 萧瑾拍了黄绍竑一巴掌,不屑的说道。 他和蔡锷、蒋志清、李宗仁、白崇禧和黄绍竑几人是结拜兄弟,所以大家都是以兄弟相称,其中蔡锷最大,是大哥,萧瑾老二,蒋志清老三,李宗仁老四,白崇禧老五,黄绍竑老六,黄绍竑最小,所以也最得大家宠爱。 “那二哥,你也说了,我们如今的地利已经全面落入不利位置了,就是想和陈大帅干一场,我们也处于下风,当不能斗得酣畅淋漓!” “说你成不了英雄你还不信,若是我们能以泰山压顶之势干掉陈煊和他的‘两孙一蒋’,那还有个屁意思,当然是要以弱击强,将来胜利了,也可以与小周郎(周瑜)媲美一番,想你这样每天算来算去,没有半分英雄气概,也不知道你怎么就混到我们这帮子人里来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若是真能击败陈煊,到时候千年之后,岂不是可以名垂青史,和那美周郎相提并论,岂不美哉! 既然想要和陈煊一较长短了,自然就得立即准备了。 “大哥二哥以及三位兄弟,我手下的人接到消息,袁大总统不甘寂寞了,想要当九五至尊,如今杨皙子和他那一档子人正在鼓吹呢,建了一个什么‘筹安会’,专门为袁某人登上大位蛊惑人心,要真想归国,我们必须立即准备了。 云南那边的铁路建设必须在九月完工,才能配合大军行进,贵州不好走,我们就走四川,出关中,再入中原,广西的那边还好,铁路公路都已经打通了,到时候出兵广西,海南那边也可以出兵,我们也算是兵分三路了!” 蒋志清明面上负责商业,其实主要工作是情报打探,所以对国内的局势也比其他人清楚。 “只是大军如今还在暹罗(泰国)激战,想要抽身只怕不易!这次大家回来开会,也是为了解决暹罗的问题,总不能丢下暹罗不管,全都跑回去吧?” 黄绍竑有些皱眉道。 “这个不必担心,暹罗的那些土猴子有什么战力,若非交通不便,早就平了他们了,只需唯一大将,待道路打通,平定暹罗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崇禧不屑的说道,对暹罗的战事很不以为然。 “这么说建生已经有全盘的计划了?” 李宗仁一脸不怀好意的说道,众人也目光炯炯的盯住白崇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暹罗的战事虽然简单,但是指挥官飞四哥(李宗仁)莫属,况且四哥的军队也在暹罗,小弟的军队可是在海南呢?” 白崇禧算是看出来了,这一群无良兄弟就想把自己甩在暹罗,那国内的连场大战就没自己的份了,这如何能甘心! “其实,建生说的也是有理的,何况国内(秦国)没有大将坐镇也不成,德邻的军队离得最远,实在是坐镇国内的不二人选!” 蔡锷神在在的说道。 “有理!” “同意!” 众人一致同意蔡锷的观点。 “哈哈哈,各位大哥兄弟,你们说的什么话,什么你的军队我的军队,不都是咱们秦国的军队吗?难道你们想做军阀,大哥、建生,你们这个想法可要不得啊!” 李宗仁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话就驳回这些甩锅的无耻兄弟。 于是大家又开始争论,就连萧瑾也被拖下水了,说什么萧瑾是秦国的定海神针,是万万离不得的,这提议本来就是萧瑾提出来的,如何甘心,于是一场聚会争得不可开交,萧瑾也是急的满头大汗。 第一百九十四章 萧瑾的逐鹿计划 蔡锷见吵下去不是办法,自己身为大哥,当以身作则,但是要让他放弃与蒋方震较量的机会,他又实在不舍,最后干脆抽签决定(话说萧瑾这个团队受他的影响不浅)。 蒋志清不是军事系统的人,也乐得看他们的笑话,反正自己到时候负责情报支持,怎么样也少不了自己的。 众人也知道吵下去解决不了问题,只得同意了蔡锷这个极不靠谱的建议,最终结果,李宗仁留守,众人哈哈大笑,只有李宗仁黑了脸。 “德邻,你也不去计较,拿下暹罗,是为我中华民族开疆拓土,以后一个民族英雄的称号少不了你的,我们这群人是要回国打内战的,指不定担什么样的骂名呢?” 蔡锷得了便宜还卖乖,开口安慰李宗仁。 “要不,大哥,咱两换换,这民族英雄你来当,我回国承担骂名去?” “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啊,身为大哥,当以身作则,岂能让兄弟走错了道?” 蔡锷无视李宗仁的黑脸,出声安慰,但是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萧瑾等人害怕出现什么变故,都不插嘴,等他们两个纠缠去。 “好了,三弟,都是爷们,咱们大家愿赌服输,你也别板着一张死人脸了,既然要去国内,咱们可得好好谋划一番了。” 萧瑾是三军司令,又是李宗仁的兄长,李宗仁只好认栽了。 大家又是一番讨论,在场的人都是军事大才,白崇禧等人虽然还年轻,但是这些年随着萧瑾南征北战,又有萧瑾的超前军事思想的熏陶,不见得比巅峰时期差多少。 一番研究之后,确定了行动方案。 一、盘点家底,以保军队的后勤,确定出兵数量。 二、立即全力贯通安南到国内的交通,甚至不惜出兵相助,特别是云南到四川这条线,更是重中之重,广西南宁这边也作立扩容。 三、以陆军为主,海军和空军为辅,做出计划,先揍袁北洋,再削陈上海。 四、确定出兵路线,蔡锷立即赶往云南,取代唐继尧云南革命军督军的指挥权,全力备战,是为左路军,白崇禧和黄绍竑从海南岛出兵,在海军的协助下直扑广州,是为右路军,萧瑾统帅大军横穿广西,直趋湖南,是为中路军,蒋志清随萧瑾一起行动。 计议已定,就得分赴各地了,除了李宗仁,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德邻那,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指不定你平定了暹罗,我们还没有和陈煊碰撞呢,你只要加紧速度,还不是可以到国内和我们汇合!” 萧瑾笑着说道。 李宗仁眼睛一亮,谁说不是呢,蔡锷去了云南,唐继尧不就空下来了吗,自己只要收拾了这些暹罗猴子,到时候唐继尧来咸阳坐镇,还怕自己脱不开身? 而且秦国有自己的制度,就算自己离开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于是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可大意不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暹罗战事还是要小心谨慎,若是急功近利出了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 谈到正事,蔡锷不再嘻嘻哈哈了,严肃的叮嘱李宗仁,他不仅是李宗仁的结义大哥,也正是李宗仁的直属上司。 “是!卑职绝对不敢有违!” 李宗仁起立敬礼,军礼竟然和陈煊的部下一模一样,不过大概陈煊也没脸说别人剽窃他的。 计划一出,整个秦国都动了起来,大军开拔可不是说走就走的,起码要好几个月的准备,而且人家袁大总统还没称帝呢,这时候将大军开会国内算是什么事?有什么借口?北洋签订卖国条约《二十一条》?这都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吧! 秦国总统张澜在得知军方的计划之后,开始和林森召集秦国的各部门大佬会议,决定加大军工生产,大力储备军事物资,动员民众,秦国革命.党在国内的力量也活跃了起来,四处渗透北洋。 话说北洋也真够悲催的,萧瑾和陈煊这两头饿狼时时刻刻都在盯住北洋,随时准备冲上去咬上一口,不过也怪不了他们,谁叫北洋如今是国内实力最为雄厚的呢,袁大总统还没死,如今国内的北洋可还没分裂,可没有什么皖系军阀、直系军阀、奉系军阀之分。 北洋的袁世凯政权陷入疯狂,积极筹备恢复帝制,秦国的萧瑾却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视天下为一种游戏,而国民.党的中山先生和一众革命先驱孜孜不倦的想要推翻北洋政权,国内大量的实力军阀在自说自话大发横财。 在家里和妻儿团聚了几天的陈煊不得不在妻子略显不满的注视下走出家门了。 对于北洋的疯狂,安南的萧瑾和东南的陈煊都选择视而不见,和萧瑾争霸天下的想法不同,迎接陈煊的是潮水般涌来的紧迫感,袁世凯将要恢复帝制,将被历史所抛弃,英法德美等列强被牵制在欧洲战场,这也是统一全国的最好时机。 陈煊知道,北洋如今很多军阀也不满袁世凯的所作所为,自己可以想方设法的削弱北洋的实力,但是安南秦国的萧瑾不同,这就是一个来至于二十一世纪灵魂的疯子,他在民国这个大时代中嬉笑怒骂、游戏人间。 上海的兵工厂在拿到江南制造局的控制权之后,选择一分为二,江南制造局除了江南造船厂之外选择做轻武器,而浦东扩建基地,生产重武器。 也就是说,振华改良后的各种枪械的生产放在了江南制造局,而飞机、重炮以及弹药厂放在了川沙。 川沙,飞机制造厂。 “总司令,如今国内的三家飞机制造厂已经可以做到月产飞机1200架,其中哈尔滨飞机制造厂和福建飞机制造厂生产的飞机主要供我们空军和海军使用,在控制产能的情况下每月生产300左右架次飞机。 上海飞机制造厂和夏国南洋的飞机制造厂主要生产外贸机型,月产能在900左右架次飞机,主要是英法德三国已经下的订单,即便如此,我们的外贸机型依然是供不应求,其他国家的订单都来不及生产。 我们做出了扩大生产规模的计划,但是商业司司长虞洽卿先生因为投资过大,市场前景无法预估给投票否决了。 另外我们又研制出几种新型飞机,无论是速度还是载重量都有大幅度提升,但是总司令所描述的喷气式飞机,就恕卑职无能为力了,研制出的几款机型根本就飞不起来,王牌飞行员还损失了3个。” 冯如不仅仅是空军司令,还是复兴党飞机的总设计师,这次由他带领参观浦东飞机制造厂并解说。 “我的担忧不是没有原因的,不是故意刁难冯司令,虽然欧洲还是大战连场,但是谁也无法估计欧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们的主要客户又是这些参战国,若是他们突然不打了,我们的很多工厂都必然出现产能过剩,到时候大量的工业产品会砸在我们手里,将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损失!” 旁边的商业司司长虞洽卿解释道。 “洽卿先生的思路没有问题,欧战确实无法预估结果,不过这场战事,欧洲人在赌,我们也在赌,他们是用生命在赌,而我们是用发展和国计民生作为赌注,若不能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我中华的崛起起码要多花费十年二十年的时间,甚至更多,赌输了,我们顶多也就是财政陷入困境而已,这些年这种事没少经历。 而且我们与日寇如今虽然还在谈判,但是双方都知道,现在仅仅是在拖延时间而已,早晚会有一战,这一战,将是权利角逐亚洲第一号强国的战争,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所以我的建议是继续扩大生产,其他行业也是如此,钱之所以为钱,是因为我们人类赋予了他流通的价值,若是不流通起来,就是一堆死物了。 回头我会请韩先生(韩栩,兼任陈煊的财务管家)核算一下我的个人资产,将剩余的钱投在需要的行业,洽卿先生和光甫不是一直想建一家证券交易所吗,这次我同意了!” “总司令,你不是一直反对建立证券交易所吗?” 张謇奇怪的边走边问道。 “我之所以反对,是因为我知道证券交易所是一把双刃剑,经营得好了,会成为改善国计民生的利器,若是被别人钻了空子,将会成为资本家收割财富的工具,大量的股民不但不能从中赚取相应的财富,反倒会将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财富化为乌有。 所以这个证券交易所的监管工作绝对不能大意,这样吧,证券交易所就由洽卿先生来办,光甫和乔馨(黄侃)成立证券监管会,若有人在股市上兴风作浪,不管是谁,一律拿下,三位且切记了!” “是!不敢有违总司令钧令!” 三人齐齐施礼应诺。 陈煊成立这两个机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虞洽卿熟悉证券交易所交易流程,陈光甫也是主管金融的,而黄侃则是谁也不屌,别看陈煊威信日隆,犯了错误黄侃依旧会毫不留情的批判。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袁世凯称帝 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8月14日。 袁世凯的首席幕僚杨度杨皙子在袁世凯的暗中授意下,联同孙毓筠、立燮和、胡瑛、刘师培等人组建‘筹安会’,大力鼓吹君主制,公开进行复辟帝制活动。 ‘筹安会’到全国各地大肆鼓动,一边邀请各省将军、巡按使指派代表进京谈论国体,然后宣布主张君主立宪制,北洋军政要人、地方实力派段芝贵、袁乃宽、梁士诒、朱启钤、周自其、倪嗣冲、王占元、龙济光等人纷纷活动,拥护袁世凯称帝。 但袁世凯可不会忘了古人‘三次劝进,三次推辞’的把戏,以‘不合时宜’为由拒绝了。 10月16日。 参政院以‘尊重民愿’为由,召开‘国民代表大会’,正是当天上午,1933名全国代表全票通过‘改共和制为君主制的提议’,一律同意君主立宪,并推定参政院为国民大会总代表,上书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 袁世凯接受帝位请求之后,随即封官进爵,改大总统府为新华宫,发行一种以他头像和龙作为图案的纪念金币和银币,准备在1916年元旦正式登基。 上海督军府会议大厅。 复兴党的一众高层齐聚,紧急会议已经召开了好几天了,经过几天的讨论,复兴党决定这一次不再等待其他政党组织的反应,准备当仁不让一回,首先发起袁世凯复辟的反对通电。 归国的蒋方震在上海举办了欧战研讨会之后,已经密赴九江大营,这里还有一支隶属于复兴党的军队,控制了九江和庐山,南昌附近的工业园区也有不少数量的以商团护卫为名的军事力量。 江西督军李纯这些年一直在致力于拔出复兴党的势力,但是复兴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江西的方方面面了,不但没能成功,反而在几次争斗中吃了几次小亏,于是大家也就相安无事了。 孙宏业密赴福建,任南方军区司令员,预计负责广东战事,话说陈煊知道萧瑾秘密派军东进以后,很是想把他堵在广西以外。 韩三林在哈尔滨蛰伏数年之后,终于被启用,但是大军是没有了,带领一众在哈尔滨受训的军官团赶赴徐州,接手复兴党徐州代表大豪商李展堂(李鲁庆堂兄)的商团护卫。 东北军团的孙志恒暂时不能动,要防御高丽的日本关东军,暂时驻防鸭绿江畔。 东北南路军的李晋旭和张孝准不再和日本人玩耍了,11月25日,南路军已经完全熟悉日军的布防、战术以及军事力量了,于是不再保存实力,在旅顺发起雷霆一击,经过三天的生死鏖战,拿下旅顺以及周边炮台,日军自知不敌,超过半数登上海军军舰退往山东。 战后论功,李晋旭也成为了陆军第一个少将将军,张孝准荣升上校,已经超越了大多复兴党老军官,而今的总参谋长蒋方震,也不过是中校军衔而已。 12月1日。 复兴党的新闻代言人顾维钧的主持下,陈煊在上海召开了盛大的新闻发布会,极力反对北洋政权复辟帝制,开历史倒车,无视无数英烈的牺牲,称袁世凯为千古罪人,复兴党即使战至一兵一卒,亦不让袁世凯集团得逞。 这也是陈煊第一次召开如此规模的新闻招待会,也就以为着陈煊要从幕后转到台前来了。 同一时间,上海督军府的督军陈其美宣布脱离北洋政.府管辖,随即浙江、福建、黑龙江、吉林也纷纷响应,脱离北洋政权,实行自制,绥远和蒙古两省也相继响应。 陈煊同时还宣布,组建北伐军,亲任三军总司令兼陆军司令,冯如为北伐军空军司令,严复为海军司令,自这一刻起,复兴党旗下的军队正式更名为北伐军。 既然北洋不要中华民国这块招牌了,陈煊就毫不客气的将它捡了回来,任命蔡元培为暂代行政长官,宋教仁为暂代政务总长,同时通电全国,邀请各省实力派派遣代表,在12月15日到上海共商国是。 上海三军司令部,除开部分脱不开身的人以外,一众高级军官悉数到齐。 “大帅,北伐军全体高层除部分人员以外,名单上的军官悉数到齐!” 由于总参谋长蒋方震已经去了九江,这次会议由总政委陈其采主持,北伐军组成,大家还是觉得大帅最好听,于是陈煊的称呼也就变了。 “好!宣读任命!” “是!” 陈其采作为全军总政委,敬礼一丝不苟。 “大帅钧令:任命冯如为北伐军空军司令,下辖空军三个师,分别为第一师师长朱竹全,第二师师长朱兆槐,第三师师长司徒璧如,每个师拥有侦察机、战斗机、轰.炸机以及运输机800架!” “是!” 冯如和朱竹全等人敬礼接受任命。 “大帅钧令:任命严复为海军司令,下辖三个舰队,严复亲领华东舰队,王学辅任华南舰队司令,薛凯任长江舰队司令!” “是!” 严复率领王学辅和薛凯领取委任状。 “大帅钧令:任命蒋方震为华中战区司令员,孙宏业为华南战区司令员,孙志恒为东北战区司令员,杜霄为华北战区司令员,另外组建华东司令部,大帅亲领!” “是!” 一众军官起立敬礼,齐声应和,未到场的由他们的代表领取任命状。 “各军需大力整兵,勤加训练,若有所需,及时报到军需部,各部当谨慎,出现问题,严惩不贷!” “是!” 全体军官齐刷刷起立敬礼,语气铿锵有力。 结束军团司令任命,众人散去之后,陈煊准备组建自己的华东司令部了,同时调整各大战区高级军官。 华东司令部下辖4个军,总计八万余人。 陈煊出任华东战区司令,李玉青调任华东站区参谋长,陈其采兼任政委。 第一军军长谭方成,下辖三个步兵师,一个炮团和后勤大营,总计20000余人。 第二军军长秦远,当年在复兴党没有计划进入绥远的时候,是秦远带领裁汰下来的部分将士,进入绥远并控制了绥远的各大城市。 第三军军长黎清泉,第四军军长祁百成,编制和第一军等同,同时华东战区还有一个轻型坦克师和车载炮团,以及辎重大营。 结束华东战区将领任命,陈煊来不及喘一口气,又出席了中华民国会议,任命官员。 蔡元培为最高行政长官。 宋教仁为政务总长。 章太炎为中华民国最高法院院长。 黄侃为最高检察长。 杜月笙为国家公共安全司司长。 张謇为教育司司长。 周述模为文化司司长。 程德全为农业司司长。 汤寿潜因年老体弱,由叶仲裕接任交通司司长。 虞洽卿为商业司司长。 陈光甫为财政司司长。 顾维钧为外交司司长。 赵学初为工业司司长。 任命结束,各部门又开始研讨这次北伐军的各项准备工作,一直忙到第二天晚上才将各项工作安排结束。 “你们不用睡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精神?” 陈煊还未回到家,就被到杜月笙、赵学初、孙志恒、叶仲裕、顾维钧、于右任等人拉到当年杜月笙居住的小别墅,这里是复兴党的发源地,早就被买下来,以作为文物了。 “睡什么?逸阳,你能想象吗,当年就是在这里,也就是我们七人,组建了复兴社,你能想象7年后的今天,我们复兴党拥有党员10余万人,军队70万,有全世界顶尖的空军,丝毫不弱于当年北洋水师的海军吗?我们还有自己完善的财政系统、教育系统!” 顾维钧一脸兴奋的说道。 “我们还有年产80万吨的钢铁厂,月产2000辆各式车辆的汽车厂,月产枪支10万的兵工厂,还有铸炮厂、飞机厂、战车厂以及一系列的高端技术企业和配套的民用企业,技术工人就超过了30万人!” 赵学初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们在南洋的蛮荒之地一手建立了具有中华传统文化的夏国,移民超过800万,建立了无数的大农场,光是粮食,我们就足以供给南方数省,挽救的百姓千千万万!” 叶仲裕与有荣焉,于右任则是抚须微笑。 “难道蒙古不算吗?东北不算吗?我们从俄国人手里夺回了蒙古,将日本人赶出东北,这些年下来,移民蒙古的华人就超过百万,蒙古再不是华人稀少的地方了,而且已经不再需要国内输血,东北甚至可以反哺国内!” 孙志恒也是鼓掌高叫。 “以前列强好不将我们当回事,而今我也成为了列强的座上宾。。。。。。” “等等,等等,你们今天是表功大会吗?” 顾维钧还没说完,陈煊就打断他们的话。 “咦!逸阳,我们从一个小小的复兴社发展到如今国内的第二大党,从这个工业荒漠上建立起一系列的工业体系,还有自己的政权和财政,拯救了千千万万的百姓,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 赵学初奇怪的说道。 “我累啊!接连三天的会议,我就想睡觉啊!” 陈煊哀叹道。 “睡什么,今天高兴,难得我们复兴社七人悉数到齐,当然是不醉不归!” 孙志恒大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陈煊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该章节已被锁定 没想到,特木尔反手就将五个暗器一一接在手上,然后他慢悠悠地走到格根面前。 这种话若是一个大叔说出来的话,肯定是有些介意,但从一个看着很顺眼的有才艺少年口中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一场混战下来,结果已经不言而喻,宋军大败,梁山军马大胜而归,只可惜的是没有抓到呼延灼,让呼延灼待着一众亲兵跑了。 在当年,是国家队的指定训练基地,各种国际比赛开打之前,国家队的成员会被召集到这里进行突击集训。 她记得,印象中,妈妈是最讨厌喝咖啡的,她和夏政陶一样,对喝茶情有独钟。 更何况,曦曦的这些朋友还是挺乖巧的,来家里玩了这么多次,也算是常客了,杨轶比较放心。 国家队挖人,一向以大义压人,不来国家队,你好意思面对江东父老吗,你好意思称自己是有为的进步青年吗? “我刚才还去找他,衣服都在,公主,这怎么可能?”蝈蝈平静地说道,然后她看着任纵横。 他每天每夜都在想着报仇,时时刻刻都费尽心思想要除掉赵城主,因此,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郭弘轩没吭声,盯着逐渐消失的几骑,胸膛剧烈起伏,蓦地一阵烦躁,无名之火熊熊燃烧。他余光一瞥,发现街边树下拴着几匹马,骨子里的冲动劲儿刹那间喷涌,不假思索,大步靠近,弯腰解缰绳。 前面宛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的刘玉,猛吐一口血,向着下方的狭窄的林间谷道坠去。 也是,皇帝都经常下来和俺们一起割麦,你一个关东世家子算个啥? 而季汉本身来说呢,今年不太可能有旱灾,但旱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而且此时的季汉力量储备仍然有些不足。至少在这个时候,关彝没有想着要扩军的事情。军都没扩,就季汉现在十几万人马,如何大举东征? 在离开明月堂后,慕琳虽然删除了海明月的好友,但是并没有删除海明天的。 听到他的话,众人也都是很高兴的点了点头,毕竟里面的灵石杂物还不少,很多都是有用的私人物品,能够拿回去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 最外面的那层防盗门缓缓的落下了,有些贴着门的保镖往前面走了两步,门终于关上了,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了。 只要想办法封住义庄一帮衙役的嘴,就能在不杀害平民的情况下,培养出成熟的自爆蜂。这个方法十分隐秘,可行性很高。刘玉握了下拳头,下定决心修炼这玄阴爆蜂术,培养自爆蜂。 不过慕琳知道,对于一个入坑多年的老玩家来说,退游不是那么容易退的。 而孝敬费是根据坐镇者的实力,赌场的规模,赌场所在地区的经济水平,星球等级而上下波动。 发现夏锦绣毫不停留的说走就走,夏谨言反倒是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往前追了一步,追问道。 现在,林安琪终于悲伤的发现,自始至终,她留在朱颜那里,几乎就是一个蹭饭的。 烦躁的心情,如乌云遇到狂风,被他一句话驱散。叶向晚轻轻一笑,沈士君伸出手臂,兄长般怜爱地揉了揉叶向晚的长发。 “这还要谢谢哥您呢,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有今天了。”简玉赫说道,对于刘逸寒,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以及尊重。 咔嚓咔嚓!虚空之中忽然崩塌了下来,一下子就压在了这头遏狙的身上,随即就将这头遏狙给生生地阻挡住了,巨大无匹的虚空崩塌之力,生生地将这头怪物通体都给禁锢在原地。 “叶青,这次真是谢谢你!”周薇一袭飘逸的紫色风衣,长款过膝,清丽绝伦,宛如雨中新绽的百合,给人一种十分清新,干净,素雅圣洁的气息。 他做太子,他纳妃,到如今他的爱人怀了孩子。这一切他都可以说是情势所逼。他要她一退再退,一让再让。点寒不明白了,让到最后,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这就像是一种无形的生命的延续,他即使死了,也能继续发挥作用,影响秦婷的生活。 叶进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引起了周围的一片瞩目,动作却甚是优雅自然,良好的世家子弟的贵族风范与仙风道骨的结合让他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魅力风度,令在场所有的修士们都为之心折不已。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做名正言顺的钱太太,然后过着人人称献的富太太生活的时候,她死了,死在了原配的刀下。 这就跟生病了去不去医院看病一样,很多人把医院当作底牌等着扛不住了再去,可未痊愈的疾病不断的损耗着你机体的健康,能扛过去最好,可很多疾病人体自身最终还是扛不过去的,到头来终将得去医院。 后来她又想可能殷甫辰不想给外交留下话柄吧,毕竟学生问题有够头疼,对于他现在形象不利。 对于铁面的发问李知时只是叹了一口气,有些寂寞的看了铁面一眼。 倘若自己今朝发力,能够击溃眼前这至尊位上的家伙,那么将来至尊位自然就是他的。 “我若要动手,即使远在天边,你们谁能幸免?”华佗伸手指向刚才制造出的一片废墟。 三人进了老太君房间,只见房间里面点了两盏油灯,照得通亮,老太君正端坐在床上,神情自若,看不出有半点的不妥。 轻舟心中酸涩,她抬起眼睛向着大辽的方向看去,心中只是默念出一句话来,万重山,你在那里吗? 刚看见他,便有泪水从轻舟的眼睛里滚了下来,她说不出话,只觉颈脖那里火辣辣的疼,万重山看着她那些泪水,眸中怜意似海,他伸出手指,为她拭去了那些泪珠,轻舟看了他一眼,终是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战前准备 “大帅,瑞卿全凭大帅安排!” 陈瑞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是看我的安排,而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若是你愿意进入常规部队,一个师长的位置是跑不了的,要是你愿意待在特种大队,也可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特种大队的训练方法以及服众,所以我需要的是你的想法?” “那卑职还是愿意留在特种大队,卑职不善言辞,对当官也没有什么兴趣,也舍不得离开大队的兄弟们。” “瑞卿,你不可能一直待在特种大队的,一是对你的职业发展不利,而是这样一来,你就堵住了下面兄弟们的晋升之路,特种大队是一个新兵种,全世界都还处于试验阶段,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段时间,你先把特战大队的训练方法以及发展的方向总结出来。 但是我最近在组建一个司令部直属的警卫师,这个师长就由你来担任吧,游陵要去担任轻型坦克师的师长,他的职位就由你顶上去吧,这段时间就由我亲自帮你组建警卫师,等你将资料做完,立即就任,当然,还是看你的想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特种大队的最高指挥官到少将就到顶了,对你的职业规划不利,必然要经过常规部队的历练,对于特种大队的指挥官,你也要推荐出一个人来。” “哥,我知道了,给我3天时间,我就会将资料做完,还有,我可不可以带些人到警卫师来?还有特战大队的指挥官,我有3个人选,老家的陈禹、河北的孙剑、安徽的王亚樵,无论理论还是实战都是顶尖的!” “可以,但是不能超过20个,不然会损害特战大队的战力,王亚樵?他是谁?” 陈煊有些惊讶,后世鼎鼎大名的杀手,杀了不少汉奸,就连少帅张学良也被他吓出上海,可以说是小节不检点,大节不糊涂的一个人。 “上海滩的小混混,以前在上海组建了一个斧头帮,做的是玩命买卖,身手不错,行动能力也很强,杜月笙司长还在档案局的时候,请过我们帮忙,我们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搞定他,后来被我们折服,就加入了特战大队!” “那你说的陈禹和孙剑呢,这两个人又怎么样?” “陈禹是族中的子侄,留学过日本陆士,后来经其美大哥的介绍加入我们,经比武大会选拔进入特战大队,指挥能力很强,身手稍弱,孙剑是孙志恒司令的堂弟,战术能力全大队最强,指挥稍弱。” “也就是说,这个王亚樵其实是最全面的?” “是!” “你是担心如果王亚樵担任司令,可能会导致队伍失控?” “目前倒是没有这种迹象,不过王亚樵想要拉走我们的队伍也是没有可能的,我是以最坏的打算来考量,陈禹是家人,没有失控的可能,孙司令和你亲如兄弟,也放得下心!” “这样吧,你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复兴党虽然不搞家天下的那一套,但是特战大队作为战略力量的存在,也不得不小心,我看,还是让王亚樵来担任大队长,孙剑就做副大队长兼分队长吧,陈禹有文化,就做政委。 还有一个事情,你心里知道就是了,不要对外面说,如今我们复兴党的地盘越来越大,将来还会更大,光是档案局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所以我这边组建一个党务调查科,由祖焘(陈果夫)领衔,这个机构还处于起步阶段,你从特战大队帮他挑几个绝对信得过的手下来帮助他。” “我知道了,进入特战大队的人本来就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要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不难,我等会会和祖焘对接,看他需要什么样的人选!” 陈瑞卿心里一动,他是知道档案局的存在的,也知道如今由吴起主持的档案局主要是对外,而陈果夫组建的党务调查科,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对内了,看来自己的这个堂兄也不像是明面上的那么光明磊落。 “行,你知道就好了,那么自己决定吧,到时候把名单和档案报给我。” 陈煊也知道陈瑞卿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东西,没办法也没必要去解释,大家心照不宣就可以了。 送走了陈瑞卿,陈煊又签发了王亚樵、孙剑和陈禹的任命,其实他很想见见这个传闻中的传奇杀手,但是想到以后打照面的机会不少,而且王亚樵等人也要过来述职,也就罢了。 来到轻型坦克基地,游陵正在训练场上训练自己的手下,数十辆轻型坦克上山下坎,卷起阵阵浓烟,上百辆运送弹药的卡车也在训练场上纵横驰骋,尘土飞扬、泥水飞溅。 话说陈煊的亲卫头目还真是一个培养高级军官的地方,最开始的李立柱张光远,然后是姜中其,以及最后的游陵,都已经是师级以上的军官了,而如今的田方远,也是从陆军高级指挥学院调过来的。 不过部队扩充目前已经饱和了,军官的培养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流程,想要直接从护卫队头目升上师长职务,已经可能性不大了,不过一个团级军官还是少不了的。 游陵看到陈煊的到来,吩咐手下继续训练,就来到陈煊这边。 “怎么样,花边豹,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游陵身上有大片的纹身,身手也十分矫健,陈煊就给他起了一个诨名。 “回大帅!队伍的训练还有很大的问题,互相之间配合也不到位,如今拉倒战场上,只怕作用不大,而且坦克师消耗太大,足足比常规部队多了几倍,兄弟部队已经很有话说了。” “那你就得表现给他们看,你们虽然消耗多,但是物有所值,另外南方的水道太多,对你们坦克部队是极大的考验,舟桥部队的训练也不能落下了。 坦克部队对于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新的课题,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去摸索、总结,而你们坦克部队最低学历都是中学生,很多还是陆军学院出来的,不管是军饷还是待遇都远超其他部队,兄弟部队说些怪话也情有可原,北伐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一切都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陈煊当然知道其他常规部队背后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流行最广的留言就是,游陵的坦克部队是陈煊的亲儿子军队,一个师的部队消耗和军费居然超过了一个军,所以大家都有些看法。 “大帅放心,豹子一定努力训练部队,争取早日能让部队形成战力,让兄弟部队心服口服,绝不敢丢了大帅的威名!” “狗屁!老子有个屁的威名!重要的是你你能训练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能够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大展拳脚,同时也能总结出一支行之有效的训练方案,今后坦克部队不光是我们华东战区和东北战区有,全国的各大战区都会推行。 因为身处南方,所以你们主要试验轻型坦克,东北张光远那边是重型坦克训练基地,但是我们如今的重型坦克技术还不成熟,张光远那小子手下也不过10几辆试验用车,所以主要还是看你这边。” 陈煊说完,又和游陵在军事地图上研究战术战法,不过陈煊对坦克战术也是一知半解,能够给出的建议就是提高反应速度,穿插之后再穿插,如今主要是配合常规部队攻坚、突围以及以最快的速度大乱敌人的阵型。 “大致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如何排兵布阵看你们自己了,你们自己去研究总结,还有,别忘了叫上敖东进,晚上到实力不开会。” 陈煊的华东司令部除开三个军之外,还有秘书处、通讯处、情报处以及军法处,其中秘书处处长陈果夫,通讯处处长夏芸茹,情报处处长韩庭轩,军法处处长是黄侃推荐的咸东来。 另外还有陈瑞卿的警卫师、游陵的坦克师以及敖东进的车载炮师,另外就是后勤大营,后勤大营目前是陈其采负责。 敖东进在辛亥革命之前就追随陈煊了,而且因为他是在国外学炮兵的,所以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炮兵的战法,在振华集团能够生产卡车以及火炮之后,陈煊就已经提出组建车载火炮部队的构想了。 于是这次北伐军的成立,敖东进就理所当然的接管这支新部队了。 看完游陵的坦克部队演练,陈煊又去了敖东进的炮兵部队以及后勤大营视察,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意见,同时也给他们解决一些紧迫的问题。 之后又去了蔡元培和宋教仁的政务部,了解战争的准备。 北伐不是只需要军队就可以了,还需要大量的民夫运送粮草辎重,而这些都需要各个部门的配合,另外还有财政和工业方面的配合。 作为指挥官,连自己的军饷物资都没有准备,那还打个屁。 于是蔡元培、宋教仁、陈光甫、赵学初等人也受邀参加今晚的华东战区司令部的会议。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战前准备2 “他娘的陈煊,他想干什么?宣布继承中华民国?谁给他的权利,他有什么资格继承民国?” 秦国政务宫,萧瑾暴跳如雷,自己只是想要到国内去逐鹿天下,可是陈煊这王八蛋更狠,居然直接就宣布接过北洋手中的民国,还邀请各个地方的实力派们派遣代表到上海参加会议,谁给他这脸了? “棋差一着,棋差一着那!” 萧瑾感慨着在政务宫大殿里走来走去,至于秦国总统张澜和总理林森已经习惯萧瑾莫名其妙的发神经了,捋着胡须喝着小茶坐在那里看萧瑾像一头蠢驴一样走来走去。 “我说微瑕,你消停会吧,你走来走去走得老夫眼都花了。” 看到萧瑾在那里不停的碎碎念,张澜忍不住劝解道。 “表老,您一点都不生气?” “我生气什么?” “民国是中山先生一力创建的,他陈煊有什么能力又有什么资格宣布接过民国这个国号,中山先生可还在呢!” 萧瑾手舞足蹈,对张澜和林森的反应很是不满意。 “错了,微瑕,民国不是中山先生的,民国是我们全体中华同胞的,陈煊也是中华人,为什么不能继承中华.民国?再说了,国内目前最大的势力除了北洋就是陈煊了,袁某人想逆天,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继承民国遗志,萧瑾继承有什么不妥?” “不妥!大大的不妥啊!他陈煊要是得到了大家的承认,我如何跟他较量?以什么理由跟他较量。。。。。。” 萧瑾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停下。 “只要是为国家好,为民族好,谁继承民国遗志有什么区别,再说了,陈煊在国内实力过人,若老天垂怜,早些结束这个乱世,也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有什么不妥的?这些年他陈煊的名声也还不错,这次民国的最高.领导人不也不是他吗?足见也是淡泊名利之人,想来也是愿意创建一个独.立富强的新中华,救民生于水火之人,这还有什么不妥?” 在张澜和林森的眼中,萧瑾和陈煊虽然从未见过,但是这两人就是猫与狗的关系,互相配合又互相使绊子。 据张澜和林森所知,陈煊的档案局就没少和萧瑾的中央情报局过招,这些年下来,大家互有胜负,各自的损失也不小。 但是在秦国和法兰西人对决的时候,陈煊又无条件低价供给秦国大量的军事物资,而陈煊的海军在南洋和日本人对决的时候,萧瑾也将主力舰队派到了南洋海域,否则日本人如何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萧瑾很想说,他陈煊控制了复兴党的军队,复兴党的主席也是他,怎么能说他不是最高.领导人,但是想想自己也是这么干的,这话就不怎么好说出口了。 而且如今也还不是后来礼乐崩坏、军阀割据的时代,官府在民间还是有极高的声望的,这话要是说出来,张澜不大嘴巴抽他才怪。 萧瑾找不到借口了,但是又不想看到陈煊得势,只能郁闷的看着张澜走出去。 “怎么?微瑕,还想跟陈煊过招?” 林森一脸促狭的笑着问萧瑾。 “怎么?长仁公,您老有办法,对了,宋遁初不过是您老的小辈,您老肯定也想和他一较长短的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宋遁初和蔡鹤卿虽然年龄不算很大,但也是实打实的同盟会元老,老夫和他们较什么长短?而且这些年他们的功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得当大位也是名副其实!” “那您还撩拨我?”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见到萧瑾一脸失望,林森不由得笑道。 萧瑾脸上一喜,知道了林森的意思,嘿嘿傻笑了起来。 “长仁公,如今蔡锷将军已经回了云南,白崇禧也去了海南,我明日就要出发去广西了,陆荣廷这老家伙,当年袁某人明明承诺广西是我们的,但是这老小子却一直赖在南宁不走,我这次要请他挪挪窝了,秦国就拜托您和表老了。” “什么话?这不是老夫和表老的职责么,你放心吧,有我们在,秦国乱不了,一应后勤物资补给也已经准备妥当,后续也没什么问题,你尽管在国内大展拳脚,不过你和陈煊斗归斗,国内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你们两个要是大打出手,小心当上国家民族的罪人。” “放心吧,这事我理会得。” 萧瑾笑呵呵的答应,至于听进去多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对了,长仁公,袁世凯要称帝,既然陈煊那小子已经表态了,我们也不能不闻不问,您老请文爵公(伍庭芳),也在海南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反对袁世凯!”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们已经安排了,得亏你没让文爵公担任秦国官员,否则还真没理由置喙国内的政事。” 萧瑾的官员班子和陈煊的很像,都是属于挂羊头卖狗肉的,既不担任秦国或者夏国的官员,但是这个两国的政务又直接置于这些官员的领导之下。 但是不管是秦国的张澜还是夏国的梁路义,对于袁世凯的反动思想,可以发文谴责,但是有所行动就属于干涉他国内政了。 萧瑾的势力在海南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表通电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但是对陈煊邀请参加代表大会却是回应得模棱两可,随便派了个人去上海充数了,自己却回到广西,与自己的大军汇合。 萧瑾和中山先生发出的反对通电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各大报纸上,而且中山先生还对陈煊组建临时政权的想法做出了肯定,但是却拒绝了东进上海,而是准备在广州发动起义。 看来中山先生也因为吃过袁世凯的大亏,对陈煊的复兴党也有些戒备了。 中山先生和萧瑾都明码通电反对复辟,加上陈煊已经是国内可以和北洋分庭抗礼的大势力,蔡锷将军在云南宣布云南脱离北洋政.府的管制,实行自治,并大力扩军,白崇禧和黄绍竑也在海南宣布海南自治和扩军。 而广西算得上是萧瑾的基本盘,虽然被陆荣廷鸠占鹊巢,但是萧瑾的部队还是在广西境内长驱直入,两广总督陆荣廷的求援电报如雪片一般飞往京城。 国内的墙头草们见风向不对,胆大的开始押宝,胆小的则在观望,而北洋体制内发对袁世凯称帝的声音也不少,段祺瑞辞官归隐,冯国璋则是看到有便宜可占,开始大力宣传自己,提高自己的声望,心里想的大概就是项羽见到秦始皇时的那句话:‘吾当取而代之!’ 12月15日。 国内响应复兴党的实力派代表纷纷涌入上海。 “逸阳,你自己想办法去,这些都是什么大爷啊,实际上的帮助什么也没有,就是要钱要物?” 开完第一天代表大会的蔡元培气急败坏的冲进陈煊的办公室,宋教仁也是在一边纷纷不平。 “哟!这是什么事将咱们民国的两大巨头气成这个样子啊?” 陈煊笑呵呵的问道,能够把一向好脾气的蔡元培气成这个样子,看来这次来参加代表大会的各地代表们能耐不小。 “还能有什么事,这各地代表们没有一个肯明确表态,一个个都在哭穷,什么兵无足饷啊,什么民不聊生啊,什么官员都是面带菜色啊,真真一群无耻之徒!” “师兄,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据我所知,这次来参加会议的大部分都是国内同盟会的元老,如今很大一部分也是国民.党党.员,可是你和遁初兄的老兄弟和同志啊,你怎么能怎么说他们呢?” “我是复兴党的人,跟同盟会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蔡元培脱口而出道,转瞬又有些尴尬的看着宋教仁。 宋教仁既是同盟会的元老,也是国民.党的元老,如今却是又是生气又是尴尬,却又无话可说。 和复兴党一比,这些前来参加会议的国民.党或者同盟会真的是不知所谓,完全没有可比性! “我说陈逸阳,你能不卖弄吗?” “嘿嘿!” “想要财政补贴、军饷补贴,可以啊,叫他们把军队拉过来改编,财政人事也交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张嘴就想要好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如你叫他们给我介绍介绍!” “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得罪他们啊,这次北伐,我们不求他们给我们什么帮助,但是就请他们不要给我们添什么麻烦啊,北洋那边也在不断的拉弄收买这些两面派,如果拒绝他们的要求,只怕对我们的大业会有些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难道他们敢出兵攻打我们?顶了天可以为北洋提供一些消息,就算粮草,我不信他们敢偏向北洋,他们难道不怕我们秋后算账!?”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一直在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么?” 蔡元培有些奇怪的说道。 “师兄,和平从来都是打来的,不是谈来的,不是我陈煊好战,而是我们必须吸取辛亥革命的经验,那时候几个月之内,形势一片大好,但是又几个月之后呢,全部都倒向北洋了,对吧?这样的墙头草有什么用,到时候还得照顾他们的情绪,换掉吧,他们是有功之臣,不换吧,又是一群吃白饭的废物,吃白饭我也就忍了,还尸位素餐,祸害百姓,这就不能忍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陈其美离去 “大帅,夫人有喜了?” 陈果夫兴冲冲的跑进陈煊的办公室,一脸喜意的说道。 “嗯?幼薇有喜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陈煊也很高兴,自自己有了一对儿女之后,自己一直没有时间陪伴自己的妻子,一年倒是有大半年在外地,而张幼薇的孩子也已经快八岁了,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没想到如今居然梦想成真了。 “不是幼薇夫人,是若涵夫人,还是幼薇夫人亲自诊断的呢?” “啊!是若涵的?” 陈煊有些纳闷了,上次辛亥革命的时候,自己的女儿陈琪出生了,而现在马上要北伐,进行护国战争,徐若涵又怀上孩子了,不过再怎么说,陈煊也很是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对啊!就是若涵夫人的,看来我又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我马上通知家父、二叔和三叔,上次没来得及庆贺,这次得好好热闹一番!” “急什么,这不是才怀上么,不要劳师动众的,你安排一下,我马上回去看一下就好。” 陈煊回到家里,家里已经是人头耸动了,徐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围着徐若涵,徐若涵一脸幸福的坐在躺椅里,双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话说如今才三个月不到,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他摸个什么劲,而张幼薇虽然也很高兴,但是难掩心底的那一丝黯然。 陈煊和兴奋的徐若涵说了一会子话,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过头来安慰有些失意的张幼薇,然而张幼薇外柔内刚,又是医生,懂的东西不见得比陈煊少,安慰起来可是真心不容易,这大概也就是齐人福的后遗症吧。 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徐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给打发走了,陈煊这段时间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应付完这些人,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比打一场战斗还辛苦,而徐若涵的兴奋劲却还没有过去,不停的和陈煊说着自己的计划,要请什么样的奶妈,要给孩子建造什么样的婴儿床,林林总总,只差没有将这个至今还未成形的孩子的一生给安排完了。 “小薇?” “嗯?” “看来我们得努力了?” 虽然已经是七八年的夫妻了,张幼薇还是一样的怕羞,不过今天她似乎豁出去了,任由陈煊施为,甚至还主动的配合,看来这次徐若涵的怀孕把张幼薇刺激坏了。。。。。。 代表大会已经开了好几天了,萧瑾虽然不满陈煊夺了头筹,但是还是派出了手下的得力干将来参加这次会议,而中山先生也派出了一个同盟会的元老级人物。 这些天蔡元培和宋教仁忙的焦头烂额,但是会议是进行了几天,问题却只解决了成立民国政.府,其他的一直还处于讨价还价的拉锯战,陈煊虽然说不将很多地方的小军阀放在眼里,但是也没必要一定要去得罪他们,至于其他就得等以后慢慢清算了。 最后蔡元培也烦了,不再和这些人纠缠。 而陈煊在陪了家人一天之后,又回到了华东司令部,军队的组成还在进行中,协调工作也一直没断,要是没有韩栩和陈其采的帮忙,陈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报告!” “进来!” 陈果夫大步走进陈煊的办公室。 “煊叔,二叔要走了。” “啥?” “二叔,陈其美二叔,中山先生派来参加民国会议的代表找到了二叔,不知道和二叔谈了些什么,二叔就提出了辞呈,如今正在准备离去!” “什么?他已经离开了?” “那倒没有,如今等在外面呢,说是来想你辞别的。” 陈煊心里感慨,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中山先生,但是他的魅力可真大啊!陈其美这个兄长在复兴党这边不是说不得重用,甚至陈其美推陈出新的很多政见的实施都有复兴党作为后盾,但是别人只来了一个人,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那个人没去找遁初兄吗?” 陈煊边走向会客厅边问。 “找了,但是两个人没说几句就争吵了起来,遁初先生也没有提出离去,而是一如往常的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嗯,我知道了。” 陈煊推门进了会客厅,陈其美正在看一本什么书,陈果夫虽然极想进去听他们说什么,但是还是关门出去了。 “大哥,为什么?” 陈煊开口问道。 “逸阳,我在你们这边已经不少时日了,说实话,如果和以前我们同盟会相比的话,这边无疑才是干实事,真正为老百姓考虑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是在我们这边不能大展拳脚?” “不是的,逸阳,我这次选择离去,有两个原因,一是复兴党如今人才济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即便我离去了,对你的大业也不会有太多影响,而且三弟和果夫也在你这里,也能为你提供不少帮助,二是中山先生是我的革命导师,如今中山先生力量薄弱,我陈英士又岂能袖手旁观?” “那这样吧,你铁了心要走,我也留不住你,江南厂那边有一船军火,本来是要运到东北去的,你既然要走,我无以为报,就把这船军火让你带到广东去吧,想来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陈煊知道陈其美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而且以陈其美仗义的性格,这个选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于是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了。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先生那边正缺武器呢,你这算是雪中送炭了!你也别哭丧着脸,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等先生那边缓过来了,说不定到时候我又回来了呢!” “行!我说不过你,今晚大家聚一下吧,另外配给你的警卫队你也带走吧,没有他们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这样就更好了,指不定我去了广东还可以带兵呢,他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肯定能给我很多帮助,逸阳,做哥哥的这就要走了,有些事情要嘱咐你。” “大哥,你说!” “这些年你为我们家做了不少事了,如今其采、果夫以及瑞卿都是身居高位要职,而军中高层也基本都是你的嫡系,你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尽最大的努力掌控军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所作所为却限制了军队的发展,无数优秀的人才看到你的用人方式,因为不是你的亲人或者陆军学院出来的,他们就望而却步了。 而萧瑾就做的比你好,李宗仁白崇禧在广西的时候和萧瑾打生打死,给萧瑾造成了极大的麻烦,甚至打败并杀了萧瑾的爱将,但是最终萧瑾俘获他们以后,却和他们结为兄弟,并且两人年纪轻轻就是一方司令了,在这方面,萧瑾的表现要比你好得多,在军界的名声也比你好,这些年,没少倒向萧瑾那边的军事人才。 而你呢,你仔细算一算,这些年有多少真正的人才过来投奔你的,挨个算过去,也仅仅张孝准一人吧,这难道不值得你反思吗?” 陈煊陷入沉默了,他的确无话可说,复兴党的军队上上下下,基本都是陆军学院出来,或者与自己有些什么关系,高级军官除了张孝准以外还真没有什么人。 不过陈煊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总是以为军队一定得纯洁,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纯洁的队伍吗?即便陈煊在军队里实施正为制度,也不敢说军队一定稳定。 而且如果真有什么事,后果就是翻天覆地了。 “我知道了,大哥,我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的。” “你是聪明人,其实这些事我也不必多说,你心里明白就好了,行了,忙你的去吧,我也得安排一些事情,晚上再说吧!” 送走了陈其美,陈煊心里有些不好受,来到这个时代,如果说有能管住自己的人,也唯有陈其美了,即便是张謇也不行,陈煊要是做了错事,陈其美可是敢大耳括子扇他的,而且也是陈其美给了自己亲人的感觉。 “祖焘!” “大帅!” “你去瑞卿那里,趁他还没离开特战大队,让他精选两个小队,作为你二叔的护卫使用,一明一暗,主要工作就是保障你二叔的安全!” “是!” 陈煊回到办公室,王亚樵、孙剑、陈禹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王亚樵给陈煊的第一感觉毫不起眼,但是隐隐又觉得他那瘦弱的身体里蕴含了惊天的力量,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依然是一丝不苟,没有丝毫烦躁的意思。 “进来吧!” “是!” 三人齐声回答。 “这次叫你们来的目的你们真当吗?” “回禀大帅,大队长已经交代过了!” 王亚樵回答道。 “那你怎么看?” “舍我其谁!” 王亚樵猛地站直了身体,整个人突然变了,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眼中闪耀着浓浓的自信。 “你倒是毫不谦虚!” “大队长说了,有本事的人不必谦虚!” “有没有本事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得看你的表现,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就不必多说了,去军务处领取自己的委任状吧!” 第二百章 卢永祥 经过十几天的艰苦谈判,民国重建的议题终于定下来了,还是蔡元培任总统宋教仁任总理,不过如交通部、文化.部等好几个部门的司长却不得不让出来,授予一些政治党派领袖,或者有影响力的大儒。 地方财政补贴也正式纳入,民国工作计划,收回地方财政、整编地方部队,陈煊最后还是让步了,民国承认他们的地位,但是给他们一年的适应时间。 这些地方实力派很聪明,一年之后,国内已经尘埃落定了,如果陈煊以绝对的实力胜出,那交出财政兵权也是应有之意,关键也不敢不交,但是要是陈煊败了,那不好意思,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非常对得起人了。 1916年1月1日。 新民国官府正式成立,各方代表得到了好处,自然选举蔡元培为新官府总统,而宋教仁可不需要操心,国民.党是中华第一大党,自有同盟会和国民.党的人支持,而新民国政.府,也多了不少国民党员。 操心不操心这些,反正有复兴党的黄侃和进步党的章炳麟盯着,档案局的吴起和党务处的陈果夫也会协助。 做得好了,升职加薪不在话下,做的不好,自己卷铺盖回家,而且《中华时报》也会将你失职之处公诸与众,若有犯罪,不好意思,新民国政.府正在主建大牢呢,必定由你一席之地。 随着新民国的成立,复兴党的军队也正式更名为国防军,北伐军属于国防军的一支。 新民国的成立,也就意味着陈煊不仅是实际上的割据一方,名义上也已经站住脚了。 而陈煊的华东战区的部队组建也基本完成。 “大帅,北洋军南下了!” 夏芸茹拿着电报走进陈煊的办公室,如今的夏芸茹不在青涩,愈发成熟迷人了。 陈煊接过电报,果然,江西督军李纯正在组织军队赶往庐山,安徽的倪赐冲也在大力扩军,准备攻打鞍山复兴党的工业基地,而宣武上将军冯国璋也在大力扩军,袁世凯派来监视冯国璋的杨善德的第四师、卢永祥的第十师被他以应对反叛为名赶到苏州,用来抵御新民国的北伐军。 “告诉蒋方震、姜中其,让他们小心戒备,同时让薛凯的长江舰队立即开拔,配合蒋方震和武昌的复兴党成员颠覆武昌,通知华东战区各军官,加速部队的组建!” “是!” 夏芸茹敬礼,轻声走了出去。 京城,新华宫。 袁世凯已经哭晕在厕所里了,本来以为北洋各路军官都会支持自己,而且前期也是各种的献殷勤,没想到刚刚宣称接受帝位,都还来不及登基呢。 上海的陈煊就反了,起初袁世凯也不放在心上,陈煊一向既不听调也不听宣,自己压根没指望他能够支持自己,甚至已经想好让冯国璋出兵镇.压了。 没成想短短几日,身居安南的萧瑾也反了,袁世凯也还是不慌不忙,安南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呢,有自己的北洋军当着,成不了生闷气后。 但是接下来就不对了。 ‘起病六君子,送命二陈汤’的俏皮话就逐渐传开,原来是山西将军陈树藩、四川将军陈宦,湖南将军汤芗铭相继通电反对袁世凯称帝。 袁世凯虽然已经有不祥预感,但是还是不以为意,自己的北洋主力足够扫平他们了,但是时局越来越不对味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段祺瑞听到风声的时候就辞官归隐了,袁世凯愈发坐立不安了。 事实证明,袁世凯的预感还是很灵的。 随即,冯国璋联络江西将军李纯、山东将军靳云鹏、长江巡阅使张勋、河南将军朱瑞,秘密致电袁世凯,要求他取消帝制,史称‘五将军密电’。 这下子袁世凯的信心直接崩塌了,北洋几乎都背叛了,原本的病情也愈发严重,新华宫群龙无首,陷入停顿,而强大的北洋军,也渐渐陷入四分五裂之地,即便袁世凯的巅峰时期,也无能为力了。 而且江南王冯国璋可不是仅仅要求袁世凯退位而已,而是在江南大肆演讲,会见各党派领.袖,甚至派出使者暗中联系陈煊,承诺只要陈煊不北上,可以将江苏完整的留给陈煊。 苏州,城北大营。 卢永祥也有些进退失据了,卢永祥本属于皖系,是段祺瑞的手下,但是老大段祺瑞已经辞官归隐了,即便自己想要想冯国璋服软,但是冯国璋也不见得信得过他。 而且陈煊的北伐军正在秣马厉兵,随时可能北上,据说黎清泉一部已经进驻青浦了,而自己真的是外有强敌内无援军,甚至还要担心陈煊的部队北上苏州的时候冯国璋给自己一刀,那就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他娘的,他娘的!摆明不让老子活了,冯国璋,小娘养的,处处提防老子,这是不给老子活路啊!大不了老子投奔陈煊去,老子也当当北伐军!” 卢永祥将大营里的摆设砸得稀烂,手下的将官战战兢兢,跪了一地,一声不吭,不敢去触怒卢永祥,参与会议的杨善德和他的手下也是无计可施。 而段祺瑞倒好,让徐树铮传话过来,让卢永祥坚守不出,等待时局变化。 坚守?说的好听,陈煊的北伐军就黎清泉一路就超过20000人,还有飞机坦克助战,怎么打? 而且这些年过来监视冯国璋早就把他得罪透了,要是在和陈煊的部队激战的时候,冯国璋抽冷子来一下,一切就都全完了。 “陆师长,光是抱怨也解决不了问题,等陈煊的大军北上,我们真的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杨善德身边的一个30余岁姓韩的幕僚手抚胡须,老神神在在的说道。 “韩先生有什么好建议?” 卢永祥如今不得不折节下问了。 “还能有什么好建议,京城的大总统如今已经靠不住了,要么向冯国璋服软,要么投奔张勋,但是您和我们杨大帅这些年可没少得罪冯国璋,这老小子可是记仇的人,到时候丢掉军队是一定的,能活命就不错了,而张勋因循守旧,难成大器,据说不但他至今仍留着辫子,连手下也是辫子兵,心心念念的就想要支持宣统复位,做一个千古名臣!” “呸!就张勋这老东西,老子就是死也不去投奔他,我说韩兄,你心里到底打什么主意,难道就这么等死?你可得给兄弟指一条明路啊!” 卢永祥最后的话是对杨善德说的。 杨善德慢吞吞的抿了一口茶,这才开口感叹说道: “子嘉兄(卢永祥),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你是段部长(段祺瑞)的心腹,段部长自有安排,如今大总统倒了,杨某人才是真真的孤魂野鬼啊!” “杨兄,你不要笑话我了,若是段大帅在朝,小弟自然也有应对之法,但是如今段大帅下野了,小弟指望谁去?我也不瞒你,段大帅要求我坚守苏州,倒是如今的局势你我皆知,守?怎么守?那上面来守?难道我陆某人真的没活路了吗?” “活路,倒也不是没有?” “杨兄快快请说,陆某感念大恩!” “子嘉兄真想知道?” “铭感大恩!” “行!既然子嘉兄都如此说了,杨某也就姑妄说之,子嘉兄也姑妄听之,咱们开罪了冯某人,投奔他是不可能了,而张勋不识时务,早晚也是一刀的货,段大帅既然无力庇佑我们,而且不在朝,那我们也无所谓背叛,既然北方的路走不通了,那南方呢?” “南方?我们不是就在最南面了吗。。。。。。你是说。。。。。。!?” “子嘉兄何必明知故问!” “可是我听说,陈大帅手下的兵都是要整编的,若是投了过去,那我们的队伍还在吗?” “子嘉兄这话就不对了,难道子嘉兄有争一争天下的雄心壮志?” “杨兄何必取笑小弟,陆某人哪有那个本事,此话再也休提!” 卢永祥如今还不是势力遍布数省的江南王,自然不敢有非分之想。 “那子嘉兄担心什么?军队经过整编,陈大帅不也是让我们继续领兵,听说过张孝准吗,以前南京临时政.府的,自己跑去绥远参军了,也不提自己的偌大名声,不过区区数年,就凭自己的本事做到了一军之长兼南路军副司令员,旅顺就是他和李晋旭司令夺下来的,这可是外战,民族英雄的名声是跑不了的,这不正是我辈军人毕生所求吗,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而且陈大帅的部下能力为先,你看看如今组建的新民国,多少不是复兴党的人也身居高位,以你我兄弟的能耐,不信在陈大帅的手下站不住脚!” 卢永祥能够做到今天的地位,自然不是蠢人,想来杨善德已经投奔陈煊了,也不知道陈煊给了他什么好处,如此卖力的替陈煊说话。 第二百零一章 诱敌之计 “陈大帅的名声自然是不必说的,还是商人的时候就毁家纾难,拯救东北的鼠疫灾民于水火,这些年浙江福建和东北在陈大帅的手里也是物丰民足,实打实的富庶之地,而且听说还在南洋挣了偌大一份家业,堪称雄才伟略,只是小弟没有门路,不知道杨兄有什么指点?” “哈哈,子嘉兄这可是守住菩萨寻寺庙了。” “杨兄这话何解?” 杨善德笑了笑,没有说话,和韩先生对了一下眼神。 韩先生,突然起立,对着卢永祥笑道: “在下韩栩,蒙我家大帅不弃,聘为西席,追随大帅多年却毫无建树,子嘉兄若有此意,韩栩原为子嘉兄效劳!”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韩先生当面,子嘉失礼了!” 卢永祥陡然一惊,他虽然猜到杨善德可能与陈煊有联系,却没有想到联系的人就在眼前,而且是陈煊唯一的幕僚韩栩,韩栩这些年虽然名声在外,但是为人低调,交过他的人并不多,所以才没有认出来。 卢永祥也不得不感慨陈煊手下的情报部门神通广大,韩栩这样的大人物就这样毫无声息的混进自己的大营,而自己却毫不知情,这实在是令人沮丧的一件事情,不过从反面来说,也证实了陈煊的实力。 “子嘉兄过奖了,韩栩混迹了30余年,毫无功绩可言,何来的鼎鼎大名?” “哈哈,韩先生的这话才是真正的过谦了,陈大帅何许人也,身边皆是人杰,而子嘉听闻先生在陈大帅的账下已经超过7年,而先生又一向淡薄名利,但是能7年一直作为陈大帅的首席幕僚,足见先生的不凡!”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又互相见过礼,这才一一落座。 “先生面前不敢说假话,非是陆某不义,实在是大总统如今行了不义之事,而陆某的恩主又鞭长莫及,兼且又得罪了宣武上将军(冯国璋),陆某实在是无路可退了,倒不是陆某惜命,而是手下尚有上万兄弟讨生活,所以陆某也就不讳言了,敢问先生,若陆某与手下的万余兄弟去投奔陈大帅,请问陈大帅将会作何安置?” “子嘉兄高义,既然子嘉兄已经说到这里了,韩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众所周知,向大帅投诚的部队一向都是要进行改编的,倒不是信不过各位,而是陈大帅的部队运作自有一番章程,部队整编,有利于统一思想、以旧带新,从而提升战力,韩某是文人,对这些不知甚解,想必子嘉兄和我家大帅会有更多共同语言。 而至于子嘉兄,我家大帅也会安排子嘉兄进入北伐军南路军参谋团,待子嘉兄熟悉新部队以后,经过军委讨论,视能力而定再另行安排!” “那军衔又当如何界定?” “新民国政.府军事委员会自有一套完整的军功审核流程,好教子嘉兄得知,我家大帅的麾下,只以军功论衔的,军职和军衔是完全分开的,比如我家大帅麾下的华南战区司令员孙宏业,至今也不过中校而已,这个就得请子嘉兄见谅了。 而军功审核处也会重新审定自子嘉兄从军一来所立下的战功,从而论衔,不过军功审核出对军功的审核甚严,至于子嘉兄能否保住将军军衔,就非韩某所能知道了。” 说完韩栩又仔细的向卢永祥详细的介绍了国防军的军衔体制和构成,以及部分福利制度。 “大致也就如此了,再多的需要子嘉兄去了解了。” “先生果然实在,若是先生一开口就封官许愿,陆某真的要怀疑先生的诚意了,既然如此,陆某便应下来了,不过军队非卢某一人之军队,陆某也需要与众将士商量一番,请先生不要介意!”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子嘉兄尽管随意便是。” 卢永祥招呼自己手下的军官离开了军帐,大概是去什么地方商谈去了。 “韩先生,你说卢永祥会投奔大帅吗?” “他投不投奔关系不大,大帅的军队就要北上了,卢永祥若是聪明,就早些拿定主意,若是首鼠两端,光是黎清泉军长的队伍上来他就顶不住,兵败是早晚的事情,若是现在投诚,还有一些本钱,若是兵败之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他如今是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大帅能容卢永祥,冯华符只怕就未必能容他了,当然,如果他真心投诚,避免了大帅手下的伤亡,大帅还是愿意接纳他的。” “那是,那是,大帅志向远大,岂是冯国璋能比拟的,先生且宽坐,我出去安排一下,省的卢永祥那边闹出什么不必要的动静来。” 事实上走投无路的卢永祥确实是真心投降了,和手下的将官商讨一夜之后,除开两三个军官宁愿离开军队也不愿意背叛段祺瑞以外,其他人都同意向陈煊投降。 这些将士们也不傻,从军多年了,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早就打听好陈煊部队的军饷还要比北洋军稍微高一些,而且新民国国防军从不拖欠军费,既然是打仗卖命,那给谁卖不是卖。 至于北洋袍泽之谊,他们自己也清楚,他们南下就是袁大总统安排来监视冯国璋的,双方的关系只差没有擦枪走火了,大家早就没有什么情义可言,甚至仇恨还要多一些,陈煊的部队明面上是自己的敌人,但是双方根本就没有交过手,也就没有什么仇恨可言。 “子嘉兄,你既然决定加入大帅的军队,我这里有一场富贵,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取?” 和卢永祥的投诚讨论结束,韩栩开口向卢永祥说道。 “不知先生有什么提议,陆某洗耳恭听!” “子嘉兄,我事先说明,我现在说的话大帅并不知情,子嘉兄可以理所当然的拒绝任何要求,丝毫不用考虑的大帅的看法!” “先生说得陆某愈发好奇了,先生尽管说,陆某自有自己的考虑。” “子嘉兄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帅的大军不日就要开拔了,如果能在野外击败冯华符的大军,而不损南京分毫,对于民国、对于大帅还是对于子嘉兄,都是莫大的贡献。” “先生,非是陆某不知好歹,但是光凭陆某手下的一个师,即便再加上杨兄的第四师,也远远不是冯国璋的对手了,而今冯国璋又大肆扩军,击败他更是没有可能。” 卢永祥有些为难的说道。 “子嘉兄误会我的意思了,子嘉兄的队伍刚加入国防军,如何可能让子嘉兄和杨兄的兄弟去和冯国璋硬碰硬,若是如此,大帅必饶不了韩某,韩某的意思是想办法将冯华符的大军引出南京,等大帅的大军来了,就和冯华符在野外决战,到时候必然是子嘉兄和杨兄的保全南京城的大功。” “原来如此,但是冯国璋一向提防陆某和杨兄,只怕他没有那么容易中计!不知先生有什么锦郎妙计?” “锦郎妙计不敢当,军事非是韩某所长,韩某有一计,就说出来给子嘉兄和杨兄参谋一下,我是这样想的,子嘉兄和杨兄没必要马上易帜,首先想办法投冯华符所好,尽量取得他的信任,即便不行,也要表现出与大帅势不两立的样子,尽最大努力降低冯华符的戒心。 待大帅的大军北上,子嘉兄和杨兄就可以向冯华符求援,若是冯国璋派出援军,那就不必计较其他了,大家在野外大战一场就是了。 若是冯华符不派援军,子嘉兄则可以和大帅假打一场,然后假装向南京方向逃窜,到了南京地界,就由不得他了,指不定到时候还有抢夺南京城门的可能!” “这倒是不难,只要两军指挥官协调得当,打一场假仗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才能不泄密,这就要仔细斟酌了。” “军事的事情韩某不懂,子嘉兄和杨兄商量着办就是,若是两位赞同,我就可以致电黎清泉军长,到时候一起商量就是了。” “成!我答应了!听说大帅麾下的警卫队是采用西方先进理念来训练的,精锐程度甚至远超西方,陆某厚颜,恳请先生致电大帅,派些人来帮忙训练陆某的卫队,不知可有难处?” 韩栩知道,卢永祥自己这是在纳投名状了,陈煊的特战大队一直是保密状态,外界根本无从得知,之所以要护卫教官,不过是想向陈煊表示诚意罢了。 “我也同意!” 杨善德和卢永祥都是新投陈煊的,也了解陈煊的军队对军功的重视,如果能够送上一件大礼,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韩栩见两人同意也是大喜,急忙致电陈煊。 陈煊对卢永祥和杨善德的投诚也很是欢迎,卢永祥和杨善德的军队都是精锐,不然也承担不起监视冯国璋的作用,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更得到两名悍将的投诚,自然是喜出望外。 而对于韩栩的计谋,因为只知道他和陆、杨二人的对话,韩栩真正的计划还没有发过来,所以虽然担心,还是答应了韩栩的请求,并让黎清泉配合。 第二0二章 战起 全世界都在关注中华的北伐战争,原以为第一场战争会在苏州、四川或者是广西,没想到第一场战役却是在广州打响了。 中山先生经由香.港归国,游说广东军阀、召集旧部、秘密扩军组织了广东北伐军,由黄兴担任司令,陈其美为副司令,同时陈其美也兼任北伐军第一师师长。 陈炯明担任第二师师长。 广州本来就是同盟会的大本营之一,北洋驻军虽然有所发觉,但是离京城太远,而且袁世凯因为称帝一事声望大跌,内忧外患之下彻底病倒了,北洋军如今已经是群龙无首,乱作一团了。 而同盟会的各路大佬也开始运作起来,不停的游说军队或者是官府,一时之间,各地军阀纷纷易帜。 光复广州的战役打响,除北洋驻军外,大部分反正投入了中山先生麾下,使得广东北伐军势力大增,又得到各界的支持,北洋驻军孤立无援,又加上内忧外患,很快就在广州城里节节败退。 广州战役打响的时候,萧瑾的部队还在广西境内行军,而蔡锷的部队也还没有抵达四川。 新民国的军队一路从福建北上,经龙岩直趋江西赣州,如今刚刚出了福建,由华南北伐军司令孙宏业统领,按照计划,福建军不在江西停留,而是长驱直入湖南,将萧瑾和广东的军队与北洋军隔开。 华中战区司令员蒋方震,集结了九江和庐山的驻军,组建华中战区司令部,大军分为两部,一部由李立柱攻打南昌,主力在蒋方震的率领下乘船在军舰的护卫下赶往武昌。 另外东北的孙志恒将鸭绿江防线交给李晋旭,自己在吉林长春组建东北战区军队,下辖张光远、张孝准以及新秀徐庭戈的部队,攻打奉天。 陈煊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整,预计兵分三路,谭方成的第一军从浙江出发,经由湖州北上,增援马鞍山,秦远的第二军走南通一路北上,而黎清泉的第三军直抵苏州,陈煊的司令部以及直属大军居中策应。 “大帅,大军已经行进超过80里,前锋请示是否扎营?” 一个年轻的通讯参谋跑到陈煊的越野指挥车旁边汇报。 陈煊捋开袖子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了,这些年复兴党虽然主持修建了许多公里铁路,但是数万大军的行进,交通也不可能满足,所以火车汽车负责运送弹药辎重,部队还是步行前进,当然团级以上的军官就例外了,都有自己的配车。 “传令下去!各军警戒,就地扎营!” “是!” 这已经是行军的第二天了,大军已经行进数百里,已经过了上海地界,进入苏州辖区,而最早出发的黎清泉的第三军已经与卢永祥和杨善德的部队遥遥相望了。 “通知下去,半个小时之后召开军事会议,各部门负责人和军级以上的长官都需要参加。” “是!” 部队很快热闹了起来,人喊马嘶不绝。 陈煊的部队经过严格训练,扎营也是训练科目之一,骑兵作为斥候远远的放了出去警戒,炮兵部队和重机枪也很快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 司令部的驻地选择在一个商人的别院里,不到半个小时,各部门的长官已经悉数到齐,韩栩已经归来了,正在陈述诱敌计划,与会人员也正襟危坐、侧耳亲听。 南京,宣武上将军府。 “上将军,陈煊不肯和我们和谈,执意下令大军北上,如今先头部队已经和卢永祥、杨善德的部队遥遥相对了,卢永祥和杨善德的求援使者已经来了几波了!” 冯国璋的幕僚杨先生向冯国璋汇报到。 “管这两个二五仔做什么,这些年他们仗着大总统的势,给我们添加的麻烦还少了?正好让陈煊消灭他们,为兄弟们出一口恶气!” 王子铭本来也是袁世凯派来监视冯国璋的人,但是这个人政治嗅觉很敏锐,在得知袁世凯准备登基称帝之后,迅速倒向冯国璋。 冯国璋本着‘做大事须有大胸怀’的理念,也不为己甚,原谅了他,并把他纳入自己的幕僚团队,而今,这个王子铭似乎比冯国璋的旧部还痛恨卢永祥和杨善德。 “不可,陆杨二人虽然向来与我们不和,但是也是北洋一系,若我们不管不问,必然让其他北洋袍泽离心,而且若是这二人被陈煊击败了,我们就要直接面对陈煊的部队了,须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宪兵司令部司令陈调元赶紧劝解道。 “陈司令,你莫不是收受了二人什么好处,一直在为他们说话?且不说陈煊的队伍如今还没到苏州,离南京还很远,就说他陈煊的部队,这些年来,打过像样的战争吗?岂是我们北洋虎狼的对手,正要等他北上,到时候一举歼灭了陈煊的乌合之众,我们也就可以收回浙江和上海的控制权了!况且陆杨二人与我们一向不和,若是到时候倒戈一击,将带给我们多大的伤害?” 王子铭不屑的说道。 “书生之见!无知至极!” 陈调元可不会给这个反正过来的人什么面子。 “陈煊的部队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是这些年一直勤练不辍,而且装备齐全,就连英法德等国也向他们购买军备,岂是你所言一无是处的乌合之众!况且还有海军和空军的协助,陈煊的海空军可是击败过日本人的,岂能小觑!” “哼!陈司令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陈煊的装备再好,也得需要人来使用,上将军早就说过,勤练十年的兵,不如参加过一场真正战斗的士兵,陈煊的手下,唯一打过仗的在东北,而东南这边,只是在辛亥年打过几场小仗,能有多大作为? 陆杨二人一直和上将军作对,如今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来投奔上将军,谁又能知道他们是真是假?若是诈降,届时援军如何自处,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责任谁担,是你陈司令吗?” “你这是转换话题、胡搅蛮缠!” “谁又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陈调元和王子铭在大堂上争吵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站队,两边立即吵了起来,起先还是从军事政治的角度去争论,渐渐的开始人身攻击了。 冯国璋眉头紧蹙,他认为两方都有道理,但是又实在难以下决定,只能开口询问最近才过来投奔的几个宿儒。 这几个宿儒诗书满腹,文采斐然,在士林拥有极大的威望,这些人来投使得冯国璋喜出望外,当场就授以高官之位,然而大儒们淡泊名利,对冯国璋的厚赐都推掉了,只是要了一个大一些的院子,带着自己的学生住了进去,在冯国璋的再三邀请下,这才同意出任冯国璋的幕僚。 “张先生,你对诸位同僚的争论有何看法?” 张先生是这群大儒的领头人,也是唯一出席今天会议的。 “上将军,战,当有义与不义之分,陈煊无君无父,擅自出兵,又拒绝上将军和谈之意,是为不义也,焉有取胜之理? 而陆杨二统领,虽与上将军略有不合,但却是统一体系之人,若将军置之不理,必然使将军离心离德,其他北洋不复为将军所用矣,若将军不计前嫌,出兵相救,既可取得大义美名,又可使陆杨二统领归心,指不定还可将陈煊击败,再不济也可将陈煊据于苏州之外,使得南京百姓免受刀兵之灾,届时军心民心可用,将军大事可成焉!” 张先生说完,王子铭不敢反驳了,对于陈调元,他可以据理力争,但是自己也是张老先生的不知道那一带的儒学徒子徒孙,这等悖逆之事自然不敢做的,否则真就成过街老鼠了。 “先生的话是有道理,但是雪喧(陈调元)的话也不少毫无道理,若是陆杨二人投了陈煊,在援军到达之际反戈一击,我们就要损失惨重了。” “这有何难?”张老先生抚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胡须,“将军可增派援军,抵达苏州后也先不要与陆杨二统领合军一处,而是分开驻扎,这样即便陆杨反复,也不能为祸,将军进可攻退可守,有何惧哉!” “上将军不可,若是将城内主力调出,南京城就空虚了,若有变故,悔之不及!” 对于这种生死存亡的计划,王子铭忍不下去了,也不再去管张老先生的儒林地位,立即开口劝解。 “这个大可不必多虑,北方都是北洋的地方,陈煊的东路军如今还没到海门(南通),鞍山的陈煊部正被我军围攻,南京能够有什么不测,实在是过虑,老朽不懂军事,但也知用兵之道,宜急不宜缓,且古往今来,何有必胜之战,但将军若不出兵,不成陈煊会自己退去?将军若连陈煊都惧而无必胜之心,又如何服的其他北洋,相信将军有行大事之能?” 冯国璋眼中精光一闪,自己这么辛苦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在袁世凯倒台之后接过北洋领军大旗,看到王子铭还要劝解,挥手让他退下了。 第二0三章 南昌之战 冯国璋终于下定决心增援,本来之前就派出军队去攻打陈煊在鞍山的工业军火基地,这次又要出兵增援,兵力确实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在南京城搜刮一番之后,连学兵也用上了,这才集结了一万余人,交给陈调元统领,冯国璋的女婿陈之骥副之,浩浩荡荡的开出了南京城,而冯国璋继续留守南京,同时派出使者游说联系其他北洋军首领,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从而将自己推上北洋领.袖的地位。 苏州的战事还未展开,南昌的战斗却已经打响了。 李立柱被调到蒋方震麾下之后,迅速组建了华中战区北伐第一军,麾下18000余人,从庐山往南昌进发。 庐山也算得上是复兴党的一个研发基地和人才培养基地了,庐山有好几所高等学府,石美玉博士的医学院就安排在这里,经过几年的发展和归国的留学生加入,江西医学院已经是国内一流的医学培养圣地,因为人才大多选择这边而不愿去偏远的哈尔滨,所以在实力方面已经超过了伍连德博士的哈尔滨医学院。 “李兄弟,前面已经准备好了,兄弟们过去之后,就可以吃上热乎饭菜了。” 说话的是洪云贤,洪云贤算得上是陈煊的老朋友了,自振华开始起步,就一直跟随振华的步伐,如今已经是华中地区响当当的大资本家了。 复兴党在短暂占领南昌的时候,洪云贤和他的一些朋友被任命负责统筹江西的工商业布局,南北谈判之后,复兴党交出了政权,但是很大一部分人都留了下来,北洋清理了几年,依旧没能把这些人赶出去,而且这些人在当地都是有着庞大的影响力的,不是说赶就赶。 “洪大哥,这得多谢你了,这次行军,教官本来给我们已经安排好后勤,没想到洪大哥还组织了人捐资捐物来帮忙,给我们省下不少麻烦,仅仅是运送物资的民夫,就让我们少费多少大力气了!” “李兄弟,见外了不是,且不说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而且我还是大帅任命的官员,只说如今我也是复兴党的党员,北伐是大帅号召的,自然应该全力以赴,这些事情自然就是本分了。” 洪云贤做了几年的官,也不再像当初见到陈煊时唯唯诺诺的样子了,场面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洪大哥,南昌城内的准备,你有多大把握,若是有什么差池,只怕要轻松拿下南昌就难了?” “李兄弟,有多大把握我真不敢说,我也不懂得军事,南昌城内起事的负责人都是我们复兴党的人,各家的商团护卫也已经收到自己家里,但是护卫总不是战士,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要让李兄弟派一些得力的人过去指挥,等你扫清南昌外围,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南长城!” “洪大哥这次出来,会不会引起李纯的注意,如果发生泄密,那就功败垂成了,而且对大哥的家人也会有危险。” “放心吧,所谓猫有猫道,我洪家在江西也有上百年历史了,也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然要避开其他人的耳目的,不过我也不能在外久留。” “这个我知道,这样吧,我让我的参谋长带一些人随你回去,你们回去之后也不要有大动作,只需要做好准备就好,等我兵临城下,再根据信号发动。” “好!就这样说定了。” 送走洪云贤,李立柱下令修筑工事,召开军事会议,拟定攻击顺序。 战斗在第二天清晨打响。 李纯不是什么名将,手下也没多少可用之人,所以并没有出城迎敌,只是占据了南长城外的几个山头,驻扎了数千兵力抵挡李立柱的军队。 “军座,炮兵团已经运动到位,其他各部也顺利进入战地。” 通讯参谋向秘密指挥部的李立柱汇报。 李立柱看了看时间,刚好清晨七点。 “命令!炮兵先打两个基数的炮弹,然后使用烟雾.弹,步兵随时准备冲锋!” 李立柱有洪云贤提供的信息,又有吴起的档案局和陈果夫的党务调查科转过来的消息,早就把李纯在城外的几个据点摸个底掉了,到也不害怕他们使什么计谋。 “嗵!嗵!” 零星的炮击开始,炮兵团开始试射,然后调整诸元,山上李纯的部队见到李立柱的部队已经展开炮击,哪里还忍得住,立即开始反击。 这个时代的北洋陆军还是很厉害的,北洋军是袁世凯的根基,自小站练兵开始请了很多德国教官来训练自己的士兵,更不停的派优秀军官到国外去考察,学习西方的先进军事理念,采购大量现金的德式装备。 说句不好听的,袁世凯若是不复辟称帝,倒也称得上是人杰,起码比委员长的政权务实得多,在位的这些年,没少出钱建设军队和工业基础,引进人才,虽然陈煊的振华集团在国内算得上是独占鳌头,但是萧瑾的珠江集团和袁世凯的北洋集团也是仅次于振华的工业集团公司,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北洋军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作战能力也不是陈煊的这些新军能比的。 炮战开始,李立柱的炮兵团在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开始有来有往的和北洋炮兵对射,北洋军够精锐,李立柱的部队训练量大,两方你来我往,大片的泥土被轰到空中,运气不好的士兵被瞬间撕成粉碎,四处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硝烟和血腥味。 传令兵在各个炮队见来回奔跑,声嘶力竭的传达各种命令,有被炮声震得暂时失聪的就用手语或者旗语代替,这些年,部队总结了各国的旗语,又加入自己的理解,整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旗语。 李立柱双手抓住望远镜,脸色有些不好看,早就知道北洋不好打,没想到居然如此厉害,他们火炮数量应该不及自己,但是在占据有利位置的情况下,却可以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 “通知空军,敌人的火炮太隐蔽,我们的火炮打不到他们,需要空军支援!” “是!” 不到十分钟,天空中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银白色的飞机冲破厚厚的云层,往北洋的炮兵阵地俯冲而去。 战场上传来阵阵欢呼和惊叫,这些年复兴党的飞机已经不少了,但是很少在外出现,所以还是属于新鲜事物,即便是战场上的士兵,绝大部分也没有见过。 人们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心怀恐惧,无论是敌我双方,有序的炮击瞬间大乱,李立柱的炮兵团打了半天也无法敲碎的北洋炮阵,竟然在几架飞机的出现就崩溃了,无数士兵哭喊着跑出自己的隐蔽阵地,跑的漫山遍野都是。 也算是有不少指挥经验的李立柱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即下令,发起冲锋,一时之间,两军的空地上满是迷彩的海洋,北伐军矫健的身影比比皆是,突击队飞速冲进北洋军的阵地,两手各操一支毛瑟手枪,左右开弓,打得北伐军将士哇哇大叫。 后续的部队也冲了上去,喊降的声音也充斥整个战场。 陈煊组建北伐军的时候就给各个部队说好了,北洋军不是自己的敌人,如果有机会,尽量招降,这些英勇的将士牺牲在内战上,确实有些可惜了。 一个个山头慢慢的被卷入迷彩的海洋,一些北洋军看到大势已去,开始放下武器投降,或者是逃出了战场,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也有不少人不甘失败,仍在奋力抵抗。 “那边带兵的是谁,怎么现在还在抵抗?” 李立柱有些惊讶,周围的山头都被自己攻下来了,但是还有两个山头还是和包围的北伐军打得有声有色,数次击退李立柱的部队,而两军距离太近,空军也无法支援了。 “军座,是一师三团的人。” “我是问对手是谁?” “啊!” 作战参谋有些傻眼,对方的主要指挥官到是很清楚,但是指挥一两座山头的小军官,谁知道他是谁? “把三团长叫过来问问,看来对手也不是没有人才,三团也算是我们的精锐了,在兵力装备士气都领先对手居然拿他没有办法。” 李立柱对作战参谋有些不满,对敌方势力居然没有了解,这实在是一种失职。 “是!” 作战参谋面红耳赤的出去传令去了。 三团长小跑到李立柱的指挥部,以为李立柱对自己的表现不满,立刻保证由自己带领发起冲锋,一个小时拿下阵地! “三团长,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的攻击行动没有什么大错,我是想知道你的对手是谁?” “报告军座!是北洋的一个营长,叫胡志远,据说是天津北洋陆军大学出来的,以前是清华学校的学生,后来从军的!手下大概还有300来人,后来又收集了一些溃兵,如今大概500人左右。” “别打了,派人上山劝降吧,这小子是个人才,看看有没有可能收进我们的队伍!” “是!” 第二0四章 南昌之战2 南昌城南10公里处,三团长李尧派自己的政委亲自上山劝降,然而持着小白旗的政委还没到半山就被赶回来了,李尧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在和李立柱沟通过后,又接着进攻。 炮弹一颗颗砸在北洋军胡志远的阵地上,看着敌人已经没有多少还手之力了,李尧的部下又开始冲锋,几百战士英勇无畏,不去理会身边倒下的人,尽量闪避着向上冲。 胡志远阵地的枪声不多,却是准得出奇,很多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等李尧的战士冲到半山腰,前面却出现一片土制地.雷,威力虽然不及后世,却炸的李尧的战士人仰马翻,而胡志远的阵地上枪声不断,不给李尧排雷的机会。 李尧无奈,只得又将冲锋的队伍收了回来,如是再三,或是地.雷挡路,或是火沟拦截,再或者是打埋伏,各种奇奇怪怪的战法层出不穷,李尧的战士虽然训练有素装备齐全,依然被打得焦头烂额死伤惨重。 李立柱看到李尧多次攻击受阻,忍不住也来了兴趣,将清缴残敌的任务交给参谋长,自己来到前线。 “军座!属下惭愧,攻击了两个小时,死伤数百,依然没有拿下胡志远的阵地!” 李尧明显亲自参加过冲锋了,手臂上几处白布包扎的伤口依然还在渗血。 “这小子这么厉害?” “属下惭愧!” “你等会再惭愧,”李尧是李立柱的旧部,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先说说,这个胡志远如何打败你的,优势是什么,攻击的难度在哪里?” “是!胡志远的兵力如今大致确定在350人左右,他拒绝招降,我的政委两次上山都被赶了回来,他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互相之间配合几乎没有破绽,战法很灵活,选择的阵地也很好,可以避开火炮直射,战壕也够深,我们发起炮击的时候就躲起来,等我们冲上去,又冒出来阻击,我们试过用烟雾.弹作为掩护,但是山风太大,很快浓烟就被吹散了,起不了掩护的作用!” “咦!还真有些意思,若非老子时间不多,还真想和这小子较量一番,好吧,别打了,将俘虏的北洋标统押过来,让他的长官过来劝降,娘的,当官的都投降了,他还折腾个什么劲,难不成几百人就想挡住我们?” 几个灰头土脸的北洋军官很快就被押到阵前,其中还有胡志远的直属上司,在听到李立柱的要求后,纷纷到阵前喊话,胡志远的直属上司更是破口大骂,而李立柱的亲卫营也开始迂回,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胡志远,你个小娘养的,连老子都降了,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你以为就凭你那区区二三百人能够挡住李军长的军队,你想让弟兄们陪你去死吗? 再说了,你不是很崇拜陈大帅吗,李军长是大帅的亲卫出生,亲自招降你,这是何等荣幸,袁某人自己要当皇帝,你不也很是不满吗,怎么到现在却矫情起来了?” 其实胡志远也已经陷入两难之地,开始收拢溃兵,自己手下将近600人,但是在李尧的狂轰滥炸和玩命冲锋之后,自己也损失了一百多人。 他心里也清楚,北伐军根本就没有和他较真,若是真想拿下他的阵地,只需要再加部分兵力就足以让自己全军覆没了,起码人家飞机就没动,但是军人最后的那点荣耀和弟兄们的性命还是让他纠结不已。 “标统大人,您不是一直教育我们,只有战死的军人,没有投降的军人么,如今。。。。。。你让卑职如何自处?” “混蛋!北伐军是敌人吗?他们也是我们中华民国的部队,自家兄弟争输赢,既然输了,还有什么好说,早点下山投降,今天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不要让大家再有无畏的牺牲了?” 北洋的这个标统脸皮也够厚,继续劝说胡志远,这时,李立柱也骑马走出来了。 “胡营长,我是北伐军中路军军长李立柱,如你所知,我以前是大帅的亲卫,至于你对军人的荣耀,我有不同的看法。 大帅教育过我们,军人的天职是保护国家人民的安全、尊严、财产不受侵犯,你我都是中国人,即便打赢了,又有什么荣耀可言?听说你也是饱学诗书的人,这些年袁大总统做了些什么,而我们大帅又做了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不说其他,就是这些年在我们大帅的带领下,我们救活的国人就不下千万,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功绩,与日本人开战,几乎全歼了日军的第三舰队,我中华这几百年来,可有这样的功绩?而且李晋旭司令在东北发起对日决战,将日本人占领的地方夺了回来,孙志恒司令又从俄国人的阴谋中收回了蒙古,南洋就更不必说了,像孙志恒司令、李晋旭将军、严复将军这些人才称得上是民族英雄,军人的典范,我之所以不以大军攻你,是因为出征的时候大帅就下过命令,都是中华人,要尽量减少伤亡,否则,你也是学军事之人,有几层把握挡住我前进的步伐?” 李立柱说完,胡志远终于下定了决心。 “李军座,之前我们和贵部打了这么久,你能保证我们放下武器之后的生命安全吗?还有贵部的兄弟不会为难我们吗?” “这有何难,我说过,大家都是中华人,能够不要刀兵相见是何等大幸,你看,这就是和你一直打的李尧团长,让他亲自承诺你吧!” 李尧虽然被胡志远挡了几个小时有些不痛快,但是对于胡志远的指挥能力还是很服气的,虽然胡志远占有地利,但是在友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还能够屹立不倒,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往没有溃逃,足见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得军心的程度都是不必怀疑的。 “胡兄弟,你小看我们北伐军了,我们北伐军重来没有为难兄弟的习惯,而且军法也不允许,你虽然挡了我们几个小时,但是不见得我就真败了,若是打下去,鹿死谁手尚未得知,我个人是不服气的,等你到了北伐军队伍,以后的战事还很多,我们再比过,你看如何?” 胡志远终于下令让自己的部下投降,俘虏交给军政处整编,胡志远却被安排做了李尧的副团长,算是官升一级了,不多军衔,就得等铨叙科审定了。 清理完残敌,缴获也交给了后勤大营,李立柱继续挥兵北上,来到南昌城外5里处,已经是晚上10点了,大军经过一天激战,已经疲惫不堪了,虽然说城里还有内应,但是李立柱也不敢冒这个险,于是指挥大军安营扎寨,修正一天。 打破南长城的外围,北伐军也俘虏了不少北洋士兵,足足有4000多,枪支火炮、粮食辎重无数,还有一些北洋军官,正好趁这个时间整顿。 李立柱在南昌整军,陈煊却是有些郁闷了。 原以为自己准备了好多年,已经很充分了,但是因为自己没有经验,新民国也没有几个宿将,所以其实自己定的战略是极不合理的。 同时开了四五个战场,满满的军火储备不断的运到前线,眼看就要见底了,不得不继续扩大产能,然而产业工人又岂是一天两天可以培养出来的?于是废品率高的吓人,损失惨重。 财政上也出现了困顿,陈光甫已经数次致电陈煊了,所谓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可不是真正的军阀,抢一把就跑,新占领的地方需要重建,饥民需要赈济,工农业开发需要投入,无处不需要钱,海外军火贸易得来的财富像流水一般倾泻而出。 陈煊不得不同意陈光甫在新民国财政还没整顿完善的时候就发行纸币,发行纸币可不是说拿出一些印刷品就行,而是要经过周密的计划和盘算,拟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计划,若是出现纰漏,对新民国的伤害比打一个大败仗的后果还严重。 而且军事物资,如今就是有钱也没地买去,美国光是支持欧洲战场就已经很吃力了,其他国家更是毫无指望。 而日本人又在旁边虎视眈眈,好在军事进展还算顺利,不然陈煊就要跳江了。 东北的战事进展顺利,孙志恒组建南下司令部之后,兵分三路,徐庭戈一路,董大成一路,张孝准一路,齐攻奉天,复兴党曾短暂的占领过奉天,在沈阳的名声不坏,而且还有很多隐形的力量。 奉天将军段芝贵自知不敌,又要保存实力,等自己的弟弟段祺瑞东山再起,带着张作霖等一行奉系军官跑了,将整个东北直接让给了孙志恒。 俄国佬在东北的势力不小,但是被德国人拖在西线,对发生在东北的事无能为力,这也是孙志恒能够顺利占领东北的一个重要原因。 也就是说,陈煊又顺利的打了一个擦边球。 第二0五章 光复南昌1 2016年1月10日,赣州。 孙宏业华南战区的战士们正在英勇的发起攻城战,自进入江西以后,因为袁世凯的不得民心、复兴党在江西的势力也不小,又有开明士绅的支持,再加上南路军势力足够强大,所以一路上就是招降纳叛了。 北洋军在江西的势力也不够强,大部分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弃械投降,没有给南路军带来太多的麻烦,直到挺进直赣州这样的大城,才在江西督军李纯的严令下阻击孙宏业的南路军。 但是如今江西战事四起,就连南昌也岌岌可危了,增援是不用想了,一时间,赣州士气大堕,而袁世凯的称帝一事本来就不得军心民心,如今的北洋军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了。 经过两天的外围攻防和攻城战,孙宏业顺利拿下赣州,安排好留守人员之后,马不停蹄的直奔湖南而去。 九江,本来计划是李立柱挥师南昌以后,蒋方震率主力乘船攻打武昌,但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蒋方震认为不该冒险,而今南昌未下,后面的鞍山基地又正在被南京和安徽的北洋军围殴,指不定哪一路战线出问题就前功尽弃了。 湖北是北洋军的重镇,袁世凯的‘庄威将军’、‘一等侯’王占元率领的中央陆军第二师,是北洋军精锐中的精锐,而且和陈煊的军队不同,北洋军可是一师三旅,另外还有混成旅以及地方部队。 北洋一个旅的兵员实力就远超陈煊的两个师了,更有悍将孙传芳,孙传芳是历史上雄霸东南数省的大军阀,虽然名声极坏,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人的能力,在乱世中从一介草民能够做到东南王,这样的人物会是简单的? 所以在蒋方震陈述了自己的担忧以后,陈煊同意蒋方震的主力暂时驻扎九江,一来为鞍山战场和南昌战场策应,二来也可以引诱湖北的北洋军进入江西。 如此一来,国内战火四起,九江却难得的陷入平静。 江苏战场,黎清泉已经和卢永祥、杨善德的部队已经在苏州城外‘激战’三天了,陈煊抵达以后,韩栩又修正了自己的计划,在夜晚的‘激战’中,陈煊的部队换上陆、杨两人的军服,混进了陆.杨二人的队伍。 在卢永祥和杨善德心腹的配合下,部队互换居然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而拒绝投降的将领也被秘密拿下,向冯国璋报了阵亡,吴起的档案局和陈果夫的党务调查科也发动情报人员,尽最大的努力梳理各军。 陈调元的增援部队在陈煊抵达的第二天也到达了苏州,因为害怕北伐军破坏铁路,所以在离苏州50里开外的地方就开始步行行军,集结过后,就直扑苏州战场。 和冯国璋吩咐的一样,陈调元果然没有和陆.杨两人会师一处,而是扎营后让陆杨二人过营叙话。 “陈司令,你总算是来了,我们两个师将近三万人啊,在叛军将近十万的打击下,如今还能保持战力的不到一半了!” 杨善德在后世没有什么名声,但是如今做戏却是一把好手,身上还带着不知什么地方来的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开始向陈调元描述战情,北伐军是如何的势大力雄、凶残狠毒,而北洋的两个师打得是如何的艰苦。 灰头土脸的卢永祥也红着眼睛在一边附和,可以看出,能够在历史上扬名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杨师长、陆师长,辛苦你们了,上将军知道你们的情况后,已经是搜罗尽了南京城的可战之人,如今南京的防务已经形同虚设了,你二位也知道,鞍山是陈贼的根本,国内的军火基本出自这个地方,陈贼还未北上的时候上将军就兵发鞍山了,没成想鞍山的叛军实力不俗,又有大量的军事物资作为后盾,两方打得难解难分,上将军已经向徐州的张辫帅求援了,援军不日可到!” 陈调元知道冯国璋想要拉拢陆杨二人,所以悉心的解释当前的战局。 “陈司令,陆某自知这些年开罪了上将军和南京的兄弟们,但是陆某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上将军和南京的兄弟们恨我卢永祥我能够理解,但是兄弟们何其无辜啊,上将军若是要怪罪,罚我陆某一人就可,何必让数千兄弟陈尸苏州呢?” 卢永祥仿佛是想到了伤心处,说着说着也痛哭起来。 “陆师长这是哪里的话,大家同属北洋,知根知底,上将军又岂会有这样的想法,若是有半分加害之心,只需再晚两日,陆师长和杨师长的队伍只怕就难了,上将军说了,只要是陆杨两位师长诚信投效,待退了东南叛贼以后,两位损失多少上将军就补多少,这次也带来了两位的补给!” “上将军恩典,卑职无以为报,只能替兄弟们谢过了!只求以后能在上将军麾下,做牛做马、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陆杨二人赶紧跪地谢恩,似乎绝处逢生之后,感动得无以复加,只是跪地痛哭。 陈调元和一众军官好一番劝解,才把抽抽噎噎的两人扶了起来,好生安慰,又当场叫来军需官,将带来的物资清点出来作为陆杨二人的补给,以作诚意,陆杨二人自又是好一番感谢。 “之骥,你看这两人可信吗?” 等陆杨二人离去以后,陈调元开口问自己的副帅——冯国璋的女婿陈之骥。 “司令多虑了,只看二人这一番惨像,足见这段时间确实被叛贼打得很惨,如今知道上将军接纳他们了,自然是感激涕零,有绝处逢生之感,而且这两个王八蛋如今还有选择吗?老头子(袁世凯)声望大跌,又快病死了,段芝泉还在安徽老家抓泥鳅,哪顾得了他们,即便段芝泉要起复,这两个王八蛋有那个命等吗?除了上将军,他们还有什么选择?” 陈之骥不屑的说道,陈调元也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多虑了,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安,于是派出士兵四处打探。 到也不是这二人太傻,而是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听说过北洋有投敌的,更不要说两个位高权重的师长,而且身居高位的他们也知道陈煊的规矩,凡是投降,必然整编部队,这两人傻了才会将自己的军权。 “子嘉,你说陈调元会信我们吗?” 出了援军大营的杨善德一改凄凄惨惨的窝囊想,师长的威严又上来了。 “唉,我们还有选择吗?部队大半都被调换了,再说和北伐军接触这段时间,对他们的理念,我还是很赞同的,而且如今冯国璋有求于人,自然对我们多有容忍,等局势已定,还不是秋后算账,运气好些,我们可以致仕回家,运气不好,只怕性命都不保!” “只是陈大帅的军纪太严,这段时间过去的兄弟,已经不少受到惩罚了,这还是我们刚过去,如果局势稳定,只怕兄弟们会更不适应那边的生活,到时候我们的利用价值没了,只怕前景也堪忧啊!” “怎么?善德兄难道还有其他想法?如今我们可是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了,即便回了北洋,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而且别忘了,善德兄,可是你先投奔了陈煊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细细想想,心里确实也有些不甘,一手训练出来的队伍,就这么送给别人了,唉!” 两人满腹心事无处述说,草草的会了营。 南昌,经过一整天的艰苦鏖战之后,城内城外都陷入了寂静,偶尔闪现几缕鬼火,阴气深深的让人很不舒服。 临晨2点,疲惫了一天的北洋军将士已经昏昏欲睡了,城墙上的哨兵们也倚在墙根边上打盹。 城外却突然出现一群身影,移动得很慢,若不细看,即便近在眼前也很难发现,而李立柱围城的这些天,城外早没有江西军斥候的身影,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人群在城外的死尸堆里慢慢的爬行,嘴里叼着一截小树枝,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城内也是气氛紧张,江西北洋军伤亡不小,督军李纯不得不征调民夫和商团护卫守城,李纯当然也知道这个方法是饮鸩止渴,但是他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了,电报线早就被城外的叛军切断,求援的信使不知道去了多少了,但是如今却没有任何回应。 湖北的王占元倒是派了人混进来,说已经派出援军,请李纯坚守,但是如今长江被陈煊的长江舰队截断,从江上来是不现实了,只能陆路出兵,等到什么时候,就只有天知道了。 洪云贤等一众准备指挥接应的人,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各方已经联系好了,破城就在今夜。 而这种生死赌博的压力,可真不是洪云贤这等商人可以一下子适应的,成了,既富且贵,败了,全家只能在断头台上相聚了,又如何静得下心来。 求神拜佛的有之,低声祈祷的有之,战抖得不发一言的也不少。 第二0六章 光复南昌2 时针正指3点。 “行动!” 李晋旭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一声令下,前方出现一盏微弱的灯光,在三长一短的发出信号。 等待了片刻,南昌城墙上终于有了回应,同样是三长一短的微弱灯光。 城头上的很多北洋军经过几天的鏖战,早已疲惫欲死,没有发现城头上前来助战的商团护卫的异常,长街的尽头,十几个挑着食盒拉着牛车的商团护卫在一个中级军官的引导下慢慢的出现在长街的火光下。 “谁?” 北洋士兵不愧是这个时代的精锐,即便是疲惫至极,依然第一时间听到了脚步声。 “狗日的,耳朵倒是挺灵,牛大头,是老子呢,上方觉得你们守夜辛苦,给你们送夜宵来了,可别他娘的睡着被南蛮摸进来!” 中级军官虽然心里紧张,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带着十几个人走了过来。 “我说是谁,原来是李大.麻子你这狗日的,算你们还有点良心,这冰天雪地的,冷得心里发寒,快过来老子看看,都是些什么玩意?” 先前被吵醒的牛大头骂骂咧咧的回道,搓了搓僵硬麻木的手指,揭开食盒,抓起一个温热的肉夹馍便啃了起来。 “长官,上方规定,城门官不得食用来路不明的东西。” 旁边的小兵劝道。 “狗日的,不吃就算球,老子稀得呢!有种你小子不吃,老子带来的东西怎么就成了来路不明了?” 李大.麻子有些恼怒,一脚将这个小兵踹倒在地,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李大.麻子妥妥的是北洋营级军官,没有引起众人的怀疑。 众人见城门官牛大头都开始吃了,哪里还忍得住,一拥而上,放下手中的枪,伸出大手抓住食物就往嘴里塞,周围协助城防的商团护卫和民夫也不着痕迹的围了上来。 李大.麻子旁边的一个护卫用眼色请示是否将早就准备好的牛车上的炸.药包点燃,炸开城门,李大.麻子也没想到情势发展得这么顺利。 本来预计的是在城门守兵阻拦的情况下,点燃药包,鞭打拉车的牛冲过去爆破城门,没想到自己曾经的袍泽如此大意,连枪支都扔到一边,大吃大喝了起来,而手臂上缠着白布的自己人已经在离枪支一步之遥,伸手就能拿到。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的李大.麻子哪里还会客气,左手发出行动的信号,右手拔出手枪,顶住了城门官牛大头的大脑袋。 “兄弟,你这是干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牛大头有些发懵,收到信号的内应立即顺手操起扔了一地的枪,围住牛大头等人,因为抢夺吃食,几乎所有的守城士兵都被堵在城门洞里。 十几个前些时日就混进来如今假扮商团护卫的北伐军士兵可不管这些,火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北洋军军服套在身上,抓了两个馒头,骂骂咧咧的走去城墙上的机枪位,几个机枪手还以为是被赶过来换岗的,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控制住了。 另外有几个跑向空无一人的城门。 “大头,别为难兄弟,袁世凯想当皇帝,但是兄弟却不想当奴才,只能委屈你了,你放心,李军长承诺过,只要大家不要反抗,李军长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到时候想回北洋也好,想留下来也好,都好说!” “你投降了南蛮?” 牛大头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牛统领,别说的这么难听,大家都是中国人,有什么投降不投降的,只是因为理想一致走到一起,在下北伐军华中战区第二军一师三团团长张麟,只要牛统领下令让弟兄们不要抵抗,兄弟现在就可以保证兄弟们的安全,自己人打自己人,赢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只是怕被日本人捡了便宜!” 一个身着商团护卫服装的年轻人接过牛大头的话,向他保证道,事已至此,牛大头也无能为力了,自己手下一百多人都被堵在这里,机枪也被控制了,很多兄弟手里连枪都没有,想反击都不行,只得叹了口气,下令投降。 城门的大门杠很是沉重,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将门杠取下来,李大.麻子赶紧让人去帮忙,稍远处的北洋军士似乎也发现了不妥,先是呵骂,然后渐渐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开的第一枪,接着两边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远处也逐渐人喊马嘶,向这边冲过来,张麟一边安排人构筑临时防御工事,一边让人将牛车赶到城门那边去,如果顶不住北洋军的反攻,又没有打开城门,只能采取预先准备的计划了。 而牛大头等人却被收缴武器之后,赶进城楼,李大.麻子带着几个人看守,若有抵抗,则就地击杀,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袍泽情可聊了。 两边交火愈发激烈,北洋军的反击悍不畏死,张麟的手下却占了地利,两边谁也站不了便宜,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张麟的伤亡越来越大,越来越吃力。 城门口传来一声欢呼,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城门终于被打开,早就等在外面的北伐军士兵一拥而入,顺势展开,并发起反击。 张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知道,大势已定了,赶紧招呼手下为进城的战友们领路,攻打城内的据点,瞬间整个南昌城都乱了起来。 督军府,江西将军李纯一脸惶急、披头散发的从第八房小妾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帅,不好了,北伐军进城了,城里的商会也反了,咱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侍从官拉住李纯,不理会李纯的呵骂,拿着普通士兵的军服就往李纯的身上套,往没有动静的西城门跑去,一众侍卫也跟在后面,按理说北城门才是离北伐军攻击最远的地方,但是侍从官不敢冒这个险,指不定北伐军猜到有人要逃,在北门外早有安排了。 队伍既然已经进城,李立柱也不再保留,开始四门齐攻,霎时各城门枪声大作,手榴.弹爆炸声不绝于耳,喊杀声、招降声不绝于耳。 “军座,东城门破了,弟兄们打进去了。” 作战参谋向李立柱汇报。 “立即让前线的将士占领制高点,不要给北洋反扑的机会,招降北洋士兵,这些都是精锐,死在这里太可惜了,让北门和西门的将士们不要犹豫了,用大炮轰开城门,全力进攻!” “是!” 战斗愈发激烈,李纯虽然跑了,北洋军依然在中低级军官的带领下奋力抵抗,洪云贤等人也清楚,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于是也豁出去了,亲自带领家丁护卫在城内到处放火,制造混乱。 李立柱的军队奋力进攻,但是不占地利,打得尤为艰苦,巷战,本来就是最考验军队的地方,每个人都好像是孤立的,指不定哪里飞出一颗子弹就结束了性命。 激战到天明,北洋军终于回过味来了,最高指挥官李纯将军,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传过命令来了,中高级军官开始着急,派出去求援的士兵也不见归来,而自己的队伍却越打越少。 天色黑暗的时候大家不觉得,如今天亮了,才发现原来城里的大部分地方都被北伐军占领了,大量的北伐军入城,花花绿绿的迷彩犹如狂躁的海狼,一波接着一波的席卷过来,而且北伐军具有装备优势,长短枪配合,手榴.弹开道,子弹仿佛是不要钱的撒出来。 北洋军瞬间奔溃了,晚上大家都不知道,就是一通乱打,军官们还压制得了队伍,如今一目了然,北洋在南昌已经彻底失败,官兵们开始溃逃,先是一两人,然后一群一群的消失,或是被击毙了,或是被俘虏了。 聪明的北洋军士兵将身上的军服一脱,消失在人群里,不过北洋军打仗虽然不错,军纪却是很烂,在南昌这些年,没少作孽。 以前没有人撑腰,只能逆来顺受,如今陈大帅的队伍来了,他们可是知道陈大帅的军纪的,很多逃到百姓家的北洋溃兵被纠了出来,倒霉的直接被百姓打死了,兴高采烈的来请功。 清缴残敌的作战一直持续到傍晚,城里的枪声才稀疏了下来,李立柱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复当年陈煊在江西的时候任命的一系列官员。 洪云贤也在随军政委的协助下放榜安民,组建江西临时军政.府。 李立柱的军队也占领城内的要害部门,配合临时军政.府清点缴获,并第一时间给蒋方震和陈煊发电报,汇报战绩,并向上海的新民国官府去电,要求火速派官员来接管江西。 孙宏业北上已经清理了一部分当地军阀,但是还远远不够,李立柱等大势已定之后,赶紧派兵收复各地,同时在南昌城外建立军营,整编俘虏和招募新兵。 陈煊给李立柱的时间不多,半个月之后将继续北伐,也就是说,在这半个月之内,李立柱不但不能因为要收复各地,还得保证军队的战力,不影响北伐的进行。 第二0七章 苏州大溃败 苏州战场。 上午十点,炮兵师运动到位,黎清泉的直属炮团也被集结起来,经过数天的和陆杨二军的佯装攻防战,陆杨二人手下的将官都有些懈怠了,但是因为陈调元率领援军到来,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不过这些天的演练也不是没有一点作用,起码黎清泉的军队对北洋军的战法有了更深的了解,陆杨二人对黎清泉的军纪严明也是诧舌不已。 因为事前接到通知,陆杨二人的军队已经大部分撤出了前沿,只留下旗帜和一些穿着北洋军服草人做伪装,陈之骥等人虽然来到陆杨的指挥部,但是因为离前沿太远,所以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十点十分,陈煊的炮兵师开始试射,几发试射之后,炮兵师和黎清泉的炮兵团开始齐整的发射,一时之间,犹如天崩地裂,猛烈的爆炸声直穿云霄,整个大地都仿佛震动了起来,弥漫的烟雾将整个前线空无一人的战壕全部削平,如果有人的话,万万没有生还的可能。 陈之骥等人整个呆滞住了,陆杨二人也是面如土色,他们都知道陈煊的军队火力强大,补给完善,这种烈度的炮击直接震惊了所有人,就连来到前线观察的陈煊和李玉青、陈其采也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想到,齐整的炮击下,一切东西都被猛烈的炮火撕碎。 不必怀疑,虽然因为烟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这次炮击之后,陆杨二人的前沿阵地上除了泥土石块以外,什么也不会剩下、寸草不生! “大帅,还有必要发起飞行轰炸吗?这轮炮击就足以让北洋军闻风丧胆了吧,我们也可以节约一些炮.弹!” 许久之后,陈其采才艰难的说道。 “不行!计谋已经运作到这一步了,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前功尽弃,让空军继续准备,等炮击一停,立刻进入战场!” 陈煊心里也有些犹豫,如此剧烈的炮击,已经足以吓坏所有人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按计划进行,毕竟计划已经到这一步了,若是因为自己想要节约一点物资而功败垂成,也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不知道多少计划要跟着改变。 炮击开始延伸,早先吓坏的北洋士兵终于反应过来,看到炼狱一般的战场,谁还傻乎乎的留在阵地上,吓破胆的士兵们冲出了战壕,再也没有看一眼前沿阵地的勇气,纷纷往后跑去,任军官们如何约束也没用了。 而且如今陆杨二人的手下很大一部分还是被掉了包的,卢永祥本来以为陈调元派来督军的陈之骥等人会要求自己严惩溃兵,没想到一脸死灰的陈之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他的亲卫架着往后方跑了。 陆杨二人本来就早有预谋,如今看督军都跑了,那还演个屁,赶紧跟着跑吧,反正到时候陈调元怪罪下来,也有陈之骥这个冤大头顶包了,自己连找借口的力气都省了。 指挥部一撤,早就知道内幕的中高级军官们也不演了,通知部下赶紧跑,趁乱还干掉了一些不是陆杨二人心腹的人,战报上铁定是属于烈士一级了。 这下热闹了,北洋溃兵跑得漫山遍野都是,陈煊的飞机还没有抵达战场就已经往援军的方向冲去,一路激起漫天的尘烟。 陈煊和自己的军官们也看得目瞪口呆,上万人的溃逃,真真是大场面那,即使望远镜也不能看到所有的人,但是目光所及,却到处都是北洋溃兵的身影。 陈煊不知实情,心里还在暗骂,卢永祥和杨善德太不敬业了吧,说好的炮击过后空军再来蹂躏一番,陆杨才佯装溃败,可是如今炮击都还没结束呢,这人就跑了,若是让陈调元看出破绽,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作为现场指挥官的黎清泉可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娘的,敌人都跑了,还轰个屁啊,赶紧通知炮兵,停止炮击,陆军发起全面冲锋!” 看到炮兵还在一轮轮的齐射,黎清泉气的将一个通讯参谋踹倒在地——真当北伐军的炮弹不要钱么! 这时空军终于到了,上百架飞机在战场上空游弋,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天空,吓人的呼啸声不停的冲击每一个人的耳膜,很多重没见过飞机的士兵直接吓到在地,黎清泉的将士虽然请空军参加过演习,但是也从没见过如今多的飞机,很多人都被吓呆了。 “废物!窝囊废!蠢材!一帮子酒囊饭袋,开展不到半个小时就彻底奔溃了,你们还是北洋的精锐吗。。。。。。” 援军指挥部,一向被人称为老实人的陈调元这时候却是暴跳如雷,因为离战场太远,所以虽然听到沉闷的炮声,但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可拍场景。 “通讯兵前去通知卢永祥和杨善德,就地阻击,若是溃兵敢冲击我们的阵地,老子毙了他们,还有陈之骥这个废物,老子要在上将军面前弹劾他。。。。。。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陈调元后面一句话是对一个欲言又止的参谋说的。 “司令,你听——” “有什么就说,听?听你娘的!” 陈调元大怒,一巴掌将这个参谋呼得满地乱转,渐渐的,他也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嗡嗡声了,这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成让人惊心动魄尖啸声。 “隐蔽!立即隐蔽!是敌人的战机!” 陈调元不愧是战场老麻雀,瞬间就听出这声音代表什么了,作为北洋的高级军官,这时代的飞机虽然罕见,但是他却是见过的,而且北洋也有自己的飞行队。 原来空军升空之后,才发现原计划已经没用了,黎清泉的军队早就和陆杨二人的军队搅在一起,一方在追一方在逃,哪里还有什么空白阵地给自己表演,而且陆杨手下还有不少伪装的北伐军,陆杨二人也是投降了的,自己炸谁去? 于是指挥官灵机一动,就往陈调元的阵地飞了过来,看到乱作一团的陈调元军队,哪里还会客气,选定目标就开始轰.炸。 陈调元的指挥部本来已经足够隐蔽,在陆地上决难发现,但是在空中可就不一样了,高大的无线电天线出卖了他们,指挥部立即被一架战机盯住了。 在放了几枚航空炸.弹之后,这架战机开始在空中盘旋扫射,这个飞行员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立了多大的功,陈调元的指挥部瞬间被夷为平地,几乎没有人逃脱。 其他飞机则是不停的在空中盘旋,寻找有价值的目标,这些露天的炮兵阵地也悲催了,十几架飞机轮番上阵,不停的轰.炸扫射,冯国璋花了大价钱组建的强大炮阵还来不及发挥作用就死伤惨重了,再没有人敢留在阵地上。 北洋军也是中华人,所以空军们也不为己甚,既然敌人已经乱了,炮兵也报销了(他们还不知道就连指挥部和司令官也报销了),于是就不停的制造混乱,让已经乱起来的北洋军更加失去了保持建制的可能。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也不知道北洋溃兵们哪来的精神和力气,陈调元的增援部队在大部分飞机返航以后,好不容易集结了几个队伍,陆杨二人的溃兵到了,一下子就是冲散了刚刚集结起来的队伍,并带头向后跑。 这还不算,跟着这些溃兵的是一群冒着黑烟,发出巨大轰鸣声的铁疙瘩,这些铁疙瘩只见炮管前面白眼一冒,自己就有一个阵地被掀翻,而且这些铁疙瘩后面还跟着整齐的追兵。 这下就是傻子也知道北洋军败定了,在这种降维打击下,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无数北洋军官都知道自己败了,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败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跟着大部队跑,火炮、枪支、黄金白银、军事物资、粮食。。。。。。 什么都不要了,虽然不知道在怕什么,反正就是怕,大队人马都在跑,自己实在没有不跑的理由。 如果有上帝视角,会发现数万人在陆地上奔跑,又是数万人在后面追,实在跑不动的直接就举手投降了,剩下的丢盔弃甲,玩命似得跟着队伍跑,跑到苏州城的时候,才发现苏州城早挂上新民国的旗帜。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绕开苏州城跑,一部分人体力耗尽,跪地投降了,一部分则是继续跟着跑。 而黎清泉也不着急,知道苏州城已经顺利拿下之后,开始让部下们轮流追,反正敌人已经丧胆了,也不怕他们刷什么花样,这种补充兵员的好机会,如何能够放过? 而且车站也被拿下了,前面由部分兵力追击,剩下的人直接上了火车,等前面的人累了,就开始轮换着追,反正贴了心的要全歼这些北洋军。 到时候,南京城就犹如待宰的羔羊,随时等着自己去接收了,收复国家的首都之一的南京,这个大功是跑不了了,虽然第一功不是自己的,但是第一个进南京城的却是自己,一个少将军衔是跑不了了。 第二0八章 直趋南京 南京,上将军府。 接到苏州战场的消息,冯国璋的的状态并不比被几乎所有人反对的洪宪皇帝袁世凯好多少。 前一分钟还在会见南京城的官员士绅、豪商巨贾以及各界领袖人士,讨论治国之道,做出无数规划,联络各地的实权人物,想要将袁皇帝取而代之,下一分钟收到的电报就将他打入万丈深渊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州之战居然这么快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毫无道理,整个江苏的精锐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再无翻身的机会了,没有了军队,其他实权人物会服气他? 这简直是个笑话! 而这些天上蹿下跳的行为,更是极大的讽刺,原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瞬间就从天堂掉落到地狱。 不到一天,宾客盈门的上将军府就只剩一群心如死灰的官员幕僚,没有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豪情,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 所有人都知道,冯国璋的时代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而自己这些人,也已经前途渺茫了。。。。。。 陈煊等人不知道冯国璋如今的心态,在苏州停留一天之后,将苏州的政权移交给新民国官府过来的官员,就挥兵直趋南京了。 战果统计出来了,除了被飞机炸毁的一些火炮,黎清泉几乎完整的接收了北洋军的整个炮队,俘虏的北洋士兵更是高达23000余人,加上卢永祥和杨善德的部队,直接超过了50000,被北洋士兵溃逃时丢下的武器也被捡了回来。 既然南京的北洋主力部队已经被全歼,卢永祥和杨善德也没必要装下去了,二人第一时间换上北伐军的军服,配合北伐军留在苏州整编俘虏,新编成的两个师也交给他们来带,不过麾下的将士已经被换了个遍,政委和参谋长也入驻了新编的两个师,想要形成军阀是没有机会了。 苏州的战事传开,本来正赶来增援的张勋心里激动了,既然冯国璋倒台了,段祺瑞又在老家看日落,至于袁世凯,名声已经彻底臭了,谁也不会搭理他,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带着激动的心情,张勋快马加鞭,带着部队就往南京跑,同时也不忘联络各地的北洋军阀。 而京城的袁皇帝在众多的谴责声中终于下诏取消帝制,并派人到安徽请段祺瑞重新出山主持大局,段祺瑞这时候也不端着了,快马进京以后,迅速召集自己的铁杆旧部议事。 “大帅,当务之急是取消帝制,重建民国,陈煊来势汹汹,北洋若再不团结起来,只怕要被各个击破了!” 徐树铮首先发话。 “那南京呢,不管了?” 段芝贵咋咋呼呼的叫道。 “管?怎么管?上将军(冯国璋)的数万大军,不到半天就全军覆没了,南昌也被南方军拿下,奉天也丢了,据情报显示,只怕湖南也将不保。 张辫帅傻乎乎的一头扎进南京,以为有什么大便宜可捡,殊不知他能够逃出江苏就不错了,从陈煊的攻击力度来看,他的谋划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还有广东的孙文、安南的萧瑾,毫不客气的说,我们北洋能够守住长江以北的部分地方就不错了。 而今要做的是马上联络各地的北洋实权人物,迅速组建联盟,统一指挥,否则只怕就连北方也已经没有我们的立锥之地了!” “形势已经如此紧急了吗?” “只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紧急,江西既下,早就准备好的蒋方震必然挥军湖北,而张辫帅跑去南方,徐州必然空虚,我不信陈煊会没有任何准备,届时陈煊的部队北上南下,我们已经被夹在中间了。 陈煊在东北和绥远的部队敢和日本人硬悍,实力绝不比南方的军队差,到时候,我们能够守住直隶就是邀天之幸了,好在之前布局拿下了山西,也建立了我们自己的军械厂,而今最好按最坏的打算,守住河南河北山西,还有山西也必须马上增援,若是等蔡锷拿下四川再出秦岭,就一切都完了!” 经过徐树铮的剖析以及从地图上对比,一众官员、军官们这才悚然一惊,原来局势已经如此严峻了,不要说收复失地,能够保住如今的地盘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了。 陈煊和张勋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南京城外,两支部队在城外拉开架势就要开打,冯国璋的守城部队反倒成了看客了。 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张勋的部队大概是国内唯一还留着辫子的部队了,也保持了清兵的一贯无法无天,两军还没有开战,张勋驻地的百姓已经被祸害的惨不忍睹了。 “大帅,侦查清楚了,张勋这次来了36个营,大概35000余人,装备的是德国毛瑟步枪,有一个炮队还在赶来的路上。张勋本来是冯国璋请来的援军,在半道上听到听到陈调元兵败的消息,就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粮草辎重如今都还在半道上,这些天正派手下征军粮呢。 冯国璋围攻鞍山的部队也正在往回撤,鞍山的围也彻底解了,不过姜中其军长可没想就这么放过他们,留下留守部队之后,一路跟了下来,途中和冯国璋的部队很是打了几仗,大家互有胜负,不过冯国璋的部队急于撤军,所以他们实力虽然比我们强,还是在姜中其军长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北伐军临时指挥部设在南京城外一个富商的宅院里,参谋长李玉青正在介绍战情。 “通知姜中其,注意好敌人的动向,不要没打击到敌人,反倒被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对了,三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据韩司令汇报,张勋已经将主力带出了徐州,如今徐州防御空虚,正是拿下徐州的好机会,在山东党务代表李展堂的配合下,如今我们伪装成商队护卫的军队正在集结,韩司令来电请示,是否可以发起光复徐州之战?” 陈煊心里有些感慨,上次整顿军纪一事确实给了韩三林很大的打击,以前的韩三林可是带着两三千人就拿下整个福建省的,本来陈煊已经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利,可是他如今却变得谨小慎微,无论大事小事都会来电请示。 “告诉三林,以后不必请示了,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可以发起光复徐州之战,你告诉他,我信任他。 好了,既然敌方情形已经大致摸清,大家就来议一议,这仗该怎么打?” 陈煊话音刚落,一众军官就开始讨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有的想先解决了当前张勋的部队,然后再掉头把冯国璋从鞍山撤回来的军队给收拾了,最后再拿下防务空虚南京城。 有的认为鞍山撤回来的军队才是北洋一系军官的底气所在,只要将鞍山撤回来的北洋军给歼灭了,张勋就没有胆量留在南京了,到时候张勋一撤,士气就堕了,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机会。 而南京城是历史名城,能不打最好不要打,即便将冯国璋放走又怎么样,一个没了军队的军阀头子,跟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区别? 如今随陈煊一同抵达南京城外的北伐军超过5万,留下一万看住张勋的辫子军,剩下的配合紧追过来的姜中其的一个军,要拿下鞍山撤回来的北洋军确实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这么打也不是没有坏处,如今冯国璋还在城内强行招募训练新军,若是和北洋军打成僵持战,到时候安徽的北洋军反应过来,这仗就不好打了,所以必须迅速击败鞍山回来的北洋军才能扭转局面。 而鞍山回来的北洋军虽然经过这段时日和姜中其的攻防战中互有死伤,但是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这支军队的精锐程度甚至超过了陈调元带去苏州的部队,而且陈光远也是一员悍将,战斗指挥经验丰富,还有自己的航空大队,想要迅速拿下除了设伏以外别无他途。 可是既然陈光远是老资格的北洋高级军官,普通的设伏又怎么瞒得住他? 议事厅里,众人纷纷出谋划策,但是却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陈煊也有些头疼,别看他在苏州将陈调元的部队打得稀里哗啦,但是那是因为准备充足。 而这次赶到南京是匆匆而来,连炮兵师都还在后面,因为没有机场,空军的增援也成了很大的问题,来的少了,还不如不来,这些年冯国璋可没少向欧战人买先进的战机,至于先修机场,又哪有这么多时间给自己浪费。 劝降?那就更不用想了,陈光远是冯国璋的铁杆心腹之一,在北洋已经是位高权重了,而新民国根本不可能承诺给他什么。 卢永祥和杨善德之所以选择投降,是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但是人家陈光远,麾下数万精锐,再不济也可以安全的撤进安徽,若他当真要跑,陈煊还真拿他没办法,而且若陈光远真跑到安徽去,那以后的仗就更难打了。 第二0九章 纷繁复杂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陈煊等人的想象,张勋的辫子军在陈煊抵达以后,终于将自己的辫子部队全部收了回来,并征调了大量的民夫开始继续日以继夜加固南京的防御工事,并毫不在乎民夫的死活。 冯国璋在招募训练新兵的同时,也从城内赶出大量的民夫来协助张勋,而从鞍山撤回来的陈光远部队,留下了部分士兵牵制住姜中其的追兵,在陈煊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日夜兼程,和张勋的辫子军合军一处,安徽的北洋军也因为唇亡齿寒,援兵已经从蚌阜集结南下,不日就可以抵达江苏。 陈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实在是一厢情愿了,后续的重炮部队以及装甲部队都还没能赶到南京,若是就此发起全面决战,损失只怕难以承受,千古名城南京只怕也会付之一炬,且不说文物的损失,只怕光是重建就足以拖住陈煊的步伐了。 而且就以陈煊先期赶到的轻装部队,在冯国璋和张勋的坚固工事之下发起进攻,胜负也在两可之间,且负的可能性更大。 “大帅,据情报显示,陈光远的部队和张勋回合之后,部队人马已经高达60000,再加上冯国璋的3000老兵和10000余新兵,总数已经达到80000余,而且他们有金陵制造局为后盾,枪支弹药不缺,有冯国璋先期修好的工事和张勋正在修建的工事。 我们先期抵达南京的部队不过20000余人,因为为了抢占南京城,我们都是轻装前进,重武器还在运输的途中,因为没有机场,所以空军也很难给我们提供支援!” 档案局局长吴起在军事会议上向陈煊等高级军官报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陈煊也无可奈何了,本来想以快打慢,迅速击溃张勋和陈光远的部队,届时冯国璋要么降,要么跑,没曾想他们居然如此撑得住气,在自己军队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要选择坚守。 “看来冯华符是想要和我们发起决战,毕其功于一役了。” 随军而来的张謇说道。 “既然不能打,就让部队抢筑工事,和他们对峙,给政委(陈其采)发电,让后方尽力抢运物资,让装甲部队和重炮部队赶紧将物资运到前线,另外抢修机场,等空军前来,命令薛凯,长江上进行军事管制,我不想看到任何北洋军再出现在长江上。 他冯华符不是想要决战吗,我成全他?!另外徐州方面和其他战区有消息了吗?” “回禀大帅,徐州的韩司令(韩三林)在李主任(山东复兴党党部主任)的协助下,趁张勋南下之际,正在随行军官的配合下整训商团护卫,随时准备向张勋的老窝铜山发起进攻,如今部队人数已经超过万人。 李立柱军长在光复南昌之后,自己留在南昌守城,招募训练新军,一切进展顺利,并派出军队收复整顿江西境内,但是江西地大城多,只怕短时间内很难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蒋方震司令已经随船而去武昌,南昌的迅速溃败使得王占元和孙传芳又将派出的援兵收了回去,让蒋司令的伏击计划功亏一篑,只得北上进攻。 孙宏业司令拿下赣州之后,马不停蹄赶往湖南,而今也还在路途中,奉天的北洋军不敢抵挡孙志恒司令的部队,段芝贵和张作霖迅速退回了山海关,也在抢修工事,而奉天地广人稀,又有俄国人的掣肘,一时之间很难理出头绪!” “嗯?俄国人这时候也敢作妖,他们不怕我们直接发起收复远东铁路吗?” 韩栩奇怪道。 “俄国人因为要依赖我们的军火抵抗德国人,所以并没有明目张胆的资助北洋,但是从我们手中购买的军火没少以各种渠道给了北洋军,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断,情报协助,借款给北洋这种事情没少做,但是都没有留给我们什么特别大的把柄,就算我们问责,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陈煊当然清楚俄国人是什么尿性,俄国沙皇在历次战争中占据了大量的清朝领土,一直想入侵中国的东北,而今陈煊的部队不仅将北洋驱逐出东北,就连日本人的势力也被一扫而空,下一步陈煊会做什么,不用猜也可以想得到。 而俄国已经在东北已经经营了十几年,如何舍得放弃,现在正在和德国人开战,还需要陈煊政权的帮助,否则早就将军队派过来了。 “其他国内实力的情形如何呢?” 陈煊继续发问。 “中山先生在广东领导组建了北伐军,又黄兴上将和陈其美将军领导,如今已经攻下广州,正在清理广东境内的北洋势力,并组建政权。 萧瑾兵分三路,白崇禧和黄绍竑从海南出兵,如今已抵达广东境内,蔡锷将军整顿了云南的军政,一路前往贵州,一路向四川挺进,但是如今四川的大小军阀多如牛毛,各方势力混杂其中,有同盟会的,有北洋的,有国民.党的,守旧派的,甚至还有我们复兴党的地盘,所以蔡锷将军想要快速肃清四川几乎没有可能。 而萧瑾的大军东出广西,当年二次革命的时候,本来袁世凯是将广西口头上划给萧瑾的,但是后来萧瑾在安南和法国人对垒,袁世凯就趁机让陆荣廷留在广西,这次萧瑾归来后,集结了精兵强将,很快就击败了陆荣廷,而今也在整顿广西,也许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要往湖南开过来了。” 吴起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京城还是乱糟糟的,袁世凯在舆论和各种压力下,不得不宣布取消帝制,但是已经无法挽回局势了,而且袁大总统也身患重病,在多重打击下已经几乎不能理事了。 于是段祺瑞被迅速起复,段祺瑞到了京城以后,连夜拜见了袁世凯和北洋各方大员,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如今还在调查中,不过很快段祺瑞便联合北洋的各方大佬,照样尊袁世凯为大总统,段祺瑞为国务总理,并组建内阁。 而各省北洋大佬也在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兵力,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对外出兵讨伐各路北伐军,反倒是收缩兵力,不断的建立防线!”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陈煊说道:“段祺瑞也算得上是北洋的军事高才了,他知道如果要防,是根本防不住的,甚至有可能连现有的地盘也没法保住,若果我是段祺瑞,就连南京我也会放弃,所以,我们可以大胆的猜测,北洋内部已经出现分裂了,冯华符不愿也不敢回京,而张勋这些年的名声也不好,和京城那一帮子人也走不到一块去,这两个人大概是想要独据南方了,各位,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乱世要来了!” “大帅,这可能吗?冯华符和张勋守得住南京?” 张謇奇怪的问道。 “他们没有选择,冯华符的背叛早就把袁皇帝给得罪透了,辛亥的时候冯华符就首鼠两端,和满清权贵勾勾搭搭,因为他手上有兵,所以袁皇帝不得不拉拢安抚他,袁皇帝称帝之后又直接背叛了袁皇帝,还在南京大肆宣扬,想要将袁皇帝取而代之,而依他的威望,在北洋体系内也难以服众,起码段祺瑞、王士珍等人就不会服气他,如今她若是回京,苏州的兵马已经被我们收编了,鞍山的陈光远想要将部队全须全尾的带回去,几乎没有可能,到时候他就是本钱全无,又得罪了北洋的各方大佬,能安全致仕就是他莫大的运气了!对了,各国如今形势如何呢?” “据我们接任蒋方震司令的欧战考察团回报,欧洲大战依旧如火如荼,各方都损失惨重,其中奥匈帝国的损失最大,如今各方都在继续积蓄实力,进行下一场大战。 美国人保持中立,但是却在这时候大发战争财,因为他们的工业实力强劲,所以可以说是吃了上家吃下家,交战双方都在美国购买军火以及各种军事物资,现在美国佬已经从金融危机中彻底缓过气来了,甚至各行各业都蒸蒸日上,等这场战事结束,只怕各国的地位要重新调整了。 俄国人将部队调到西线,在德国精锐的打击下损失惨重,英法也在不断的抽调殖民地军队,投入欧洲战场。 而日本人也在大力扩充自己,光是我们真的,近期就扩充了5个师团,将近十万人,因为我们拒绝和他们继续谈判,所以日本人在海军的协助下不断的向山东增兵,有扩大战事的苗头。” 陈煊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挠头,日本人这个讨厌的家伙如果铁了心的要开战,只怕以后变数更多了。 等萧瑾收拾了广西,又夺下四川,到时候这仗就更难打了,还有广州的中山先生,这些年陈煊虽然在政治上也加分不少,但是和革命伟人对上,还是差的太多,关键这些问题也不是说可以军事解决的。 看来必须加大攻击力度,抢人抢地盘了,而且必须考虑战后的善后事宜了。 第210章 奇袭武昌 这一日,陈煊正在大营安排后续抵达南京的军队,数日下来冯军在安徽援军抵达之后,数量已经高达惊人的10万了,看来冯国璋真的是想要破釜沉舟了。 而陈煊在收编了卢永祥和杨善德的部队之后,部队也达到了8万之众,南京北伐军机的简易场也逐渐建立起来,等机场固化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冯国璋的军队也有飞机,虽然不多,但是也给陈煊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飞虎队需要从苏州起飞才能给陈煊提供帮助,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空中作战时间不多,所以和冯国璋的飞机拼了个不相上下。 两军几乎每天都有空战发生,冯国璋的飞机是万国造,欧洲的、美国的都有,性能也不差,而且战场是让士兵成长最快的地方,经过数日的空战,不但飞行员的飞行技术得到很大的提升,两军士兵因为见得多了,也不再那么恐惧飞机,甚至研究出一些行之有效的躲避方法。 “大帅,大喜,大喜啊!武昌拿下了,武昌拿下了!” 陈煊还在查看部队的资料,陈果夫已经拿着一封电报欢天喜地的跑了进来。 “什么?!” “武昌拿下来了,蒋方震司令于今日上午八点,不但拿下了武昌城,还控制了汉阳钢铁厂!” “这!这是怎么打的?” 陈煊有些发懵了,自己这边七八万精锐,还有空军和装甲车助阵,至今还拿冯国璋没有办法,想不到蒋方震凭着区区万余普通陆军,竟然取得如此大的战绩,这如何让陈煊等人不惊讶! 黎清泉不待陈果夫回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电报,快速的浏览起来。 “奇才!将教官真奇才,学生算是服了!” 黎清泉一脸的崇拜和羡慕,他也是护卫队出身,因此也一直称担任过护卫队教官蒋方震为为将教官。 原来在武昌被李立柱拿下之后,孙传芳就带着部队退回湖北了,蒋方震明面上继续在九江招募新兵,每日练得大汗淋漓,暗中却抽调了大部分有实战经验的军官偷偷进入武昌境内。 武昌一直是复兴党关注的重点,党员基础也很雄厚,这些党员中大士绅、大地主、大豪商绝对不是少数,都有自己的实力和地盘。 蒋方震抽调出来的这些军官分散驻扎在武昌各地,接管了这些地方实权人物的家丁护卫,甚至收编武昌周边的土匪武昌,进行封闭式的训练,而这些军官们就在武昌各地遍地开花了,有这些地方实权人物打掩护,到也没几个暴露的。 于是,蒋方震在九江大张旗鼓的练兵,派出去的人马也没有闲着,都在针对性的练兵,而隶属于蒋方震华中战区的特战大队也被秘密派到王占元等北洋高级将领的府邸附近,监视王占元等人的一举一动。 而孙传芳驻扎在黄石大营,就拿他没办法,特种大队在特定的环境下的威力不亚于一支强悍的正规军,但是在大部队面前,就有些束手无策了,也得亏外界还不清楚陈煊的特战大队,不然对王占元等人的掌控也没这么容易。 1916年2月16日,九江大营。 蒋方震集结了五万大军,在九江大张旗鼓的誓师,邀请了各地名流,召开了盛大的记者招待会。 “蒋方震司令,据说总统如今已经取消帝制,恢复总统制,而据我们所知北伐军是因为复辟帝制才发起北伐的,而今帝制没有了,蒋司令的大军还有北伐的必要吗?” 记者会刚刚开始,北洋的官方喉舌《北洋时报》就开始向蒋方震发难了。 “这位记者先生,如你所说,我们复兴党的军队是因为京城的袁某人复辟帝制、开历史倒车,想要继续奴役我们中华民族这才发起的北伐,如今国内各界群情激奋,对袁某人口诛笔伐,袁某人在我复兴党的强大军力打击下,这才不得不放弃称帝的想法,若非如此,你我皆奴也!” 蒋方震的话自动的忽略了萧瑾以及北洋内部的反对,这是要将北伐的首功揽进复兴党的怀里了——谁叫第一个发起北伐的是复兴党的党魁陈煊呢,这第一功还真是当之无愧的。 “至于迫于压力下取消帝制,记者先生,以及在场的各位,请问你们信吗?自辛亥年以来,我们各党派为了推翻腐.朽的满清,多少开明士绅拋家舍业,多少有志青年血洒疆场,而这里,各位也别忘了,袁某人可是镇压革命的急先锋。 后来袁某人因为迫于各种原因放弃了之前的立场,转而投入革命阵营,举国无不欢呼雀跃,自以为国家有救了,民族有救了,中山先生和我们复兴党的陈煊先生不惜放弃手中的一切,一致拥护袁某人为大总统,倾力支持! 但是不到一年,袁某人就解散了过会,想要为自己的独.裁以及称帝做准备,各省竭力反对,而我们复兴党的陈煊先生为了国家民族免糟战乱,依然不遗余力的调停! 可是我们袁大总统在做什么,执政数年,与日倭签订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出卖国家民族的利益,欧战爆发,日倭侵略我山东,使得鲁地同胞置于日倭的铁蹄之下哀嚎呻.吟,作为国家魁首,竟然无视日倭的侵略,作为国家政权,竟然不敢发一言,这让我中华儿女如何自处! 而我们复兴党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在南洋开疆拓土,数年来活人不下千万,东北鼠疫,清政.府弃我同胞,当时已身价千万的陈煊先生不畏艰险,亲赴哈城,与哈城同胞共进退,工厂推掉无数的订单,竭力生产抗疫设备,活人又何止百万!使得振华集团险些破产! 蒙古远悬内地,某些野心国家占据蒙古,想要将我们的土地割裂出去,陈煊先生委派已经年过半百的周述模老大人和自己亲如兄弟的孙志恒司令,远赴蒙古,赶走这些野心势力,将蒙古收归国有,若有去过蒙古的人当知道,如今蒙古已经今非昔比,不但人民安居乐业,工业经济实力也是大增!我复兴党还将东北的日倭势力全部赶走,收回了东北铁路,更在南洋大败日倭的第三舰队,逼死日倭中将司令,其少将参谋和数万日倭军队如今依然在我们的战俘营!这些年国内发生任何灾害,我复兴党依然是不遗余力的救灾!复兴党治下的地方也是日新月异! 请问京城的袁大总统做过些什么有益于国家民族的事情?北洋的那些公侯高官又做过些什么?所谓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国家民族想要屹立世界,并得到全球列强的尊重,请问袁某人做得到吗?” 蒋方震一系列的反问问的《北洋时报》的记者哑口无言,日本和俄国的记者更是脸色发青,但又无可奈何。 而与会的各界名流代表,也是这时候才猛然发现,陈煊以及他领导的复兴党这些年居然已经做出如此之多的大事了,复兴党的党员势力或许不及国民.党,甚至连老同盟会都不如,但是他们做的事却是任何一个党派也比不了的,更不要说北洋这等具有军阀兴致的政权了。 广场上的掌声欢呼声久久不绝,无数有志青年更是听得热血沸腾,想要参军效力的络绎不绝,复兴党也借此发起全国的舆论攻势,陈煊以及他的复兴党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威望无两。 其实蒋方震的华语没有夸张,而是已经有些保守了,这些年陈煊的计划绝不仅仅如此,国内建设了如此之多的学校培养人才,甚至组建了一套相对不错的工业体系,海军更是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连欧洲各国都向中华进口武器,不过数年之间,这种情况谁能想象! 随着蒋方震铿锵有力的一声令下,源源不断的北伐大军开始斗志昂扬的高歌登船,一艘艘向湖北方向驶去。 孙传芳的黄石驻地不过万余兵马,听说蒋方震大军压境,还有强大的海军助阵,这下坐不住了,任他如何自傲,也不敢在蒋方震装备精良的大军下掉以轻心。 于是在加固防御工事以及江防炮台的同时,一封封求援电报飞进了武昌王占元的将军府。 “督帅,如今蒋逆率大军北上,孙师长虽然能征善战谋略出众,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为今之计,只有派出援军了。” 王占元的幕僚说道。 “可是武昌的主力派出去了,岂不防御空虚!” 王占元有些难以取舍。 “督帅大可不必担忧,安南萧瑾逆贼的部队还在广西,中间还隔了湖南,蔡锷在四川什么时候肃清各个大小军阀还是未知之数,况且还有我们陕西的友军也可分担压力,且黄石离武昌不过一日路程,那蒋方震虽然号称五万大军,但是多是新军,很多未经历过战阵,又岂是北洋精锐的对手,督帅只需留下数千军马,主力出动,一举荡平蒋逆的乌合之众,即便武昌有变,也可迅速回援!” 第211章 奇袭武昌2 蒋方震在九江誓师西进,虽然号称五万,其实真正有战力的不过两万余人,其他不过数千民夫和与之一起西进的辎重船。 王占元等人不了解北伐军的后勤物资之雄厚,见到蒋方震的船队如此惊人,也就对北伐军的人数深信不疑了,不过按他们的猜测,即便有五万,也绝大部分是新兵,战力不会有多了不起。 西进的部队首先用军舰的火炮扫清了黄石登陆点的北洋军据点,长江几乎被陈煊的长江舰队完全占领,孙传芳也知道,军事常识‘半渡而击’不过是个笑话,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就放弃了沿江的一些据点。 蒋方震又派出侦察兵好特战大队清理北伐军的眼线,完成之后这才大张旗鼓的在黄石附近的码头登陆,随即派出警戒部队,在一个叫莫家坳的小村附近扎下大营,期间孙传芳也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但都被警戒部队坚决的打跑了。 待蒋方震大营扎下之后,综合各种信息,蒋方震开始调兵遣将,猛扑孙传芳阵地,一样的战机开路,流水介的航空炸.弹掀开了一个个孙传芳竭力经营的堡垒。 听说陈煊的飞机厉害之后,北洋从国外购进了不少战机,欧美日本的都有,并且还请来了不少日本和美国的教官,不过购进的飞机再多,分到每一个军区之后也不会超过50架,孙传芳的飞机起先还气势汹汹的升空迎战,不到半刻钟十几架战机就拖着长长的黑色尾巴坠毁了,甚至有几架被打得临空爆.炸,战机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北洋军也算是见过飞机了,但是数十架一起进攻的大场面可没见过,战争强度也一下子把他们给吓懵了,蒋方震的炮兵还没运动到位,北洋士兵们已经吓破了胆,哭喊着冲出挖掘好的战壕,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蒋方震也有些懵,这些年的中国.军队也已经见多了飞机这个新式武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便试探一下,孙传芳的前沿部队就崩溃了,这还是北洋精锐吗? 而且自己压根就没有准备好持续攻击,自己来黄石的目的不过是要拖住孙传芳,进而让占据武昌的王占元不停的在向黄石增兵,形成添油战术,拖垮武昌,给自己可趁之机。 不过如今打成这个样子,自己再忍着,那也不像话了,于是下令总攻,身着迷彩的北伐军犹如不可阻挡的洪流席卷而去,一路收受北洋俘虏无数。 孙传芳也是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已经尽量高估蒋方震的火力了,没想到只是一个接触自己的部队就溃散了,赶紧派出督战队整理队伍,同时以火炮隔断北伐军的追击,但是炮阵的发威也引起了北伐军战机的注意。 数十架飞机在北洋军的阵地上不停的扫射、轰炸,甚至在炮兵阵地上引起了殉爆,使得炮兵火炮损失惨重,看到漫山遍野哭喊嚎叫的溃兵,孙传芳脸色铁青,征战这么多年,还不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打散了,实在是让让难以接受。 有了督战队以及各级军官的约束,孙传芳又派出军队接应,再加上火炮的打击隔断,溃兵总算渐渐的稳定下来,不过接下来就是短兵相接了。 北伐军士气高昂,孙传芳的部队足够精锐,短暂的慌张之后终于定下心来,两支军队打得有来有往,各种战术层出不穷。 孙传芳不愧是北洋悍将,不但在军队崩溃的情况下稳定了局势,而且尽量让自己的部队和蒋方震的部队绞在一起,蒋方震的空军担心误伤,虽然看到短兵相接下北伐军损失不小,但是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在天上看着干着急,好不容易寻到可以攻击的地方就好几架飞机扑了上去。 激战直到傍晚,蒋方震本就不准备和孙传芳决战,于是鸣号收兵,孙传芳也不为己甚,同时也约束自己的队伍。 黄石大营,孙传芳面容凶狠得似乎要杀人,一众军官噤若寒蝉,前沿的指挥官已经被怒火冲天的孙传芳当场毙了,要知道这名军官可是和孙传芳一同成长的,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也搭档了好些年。 “说说看吧,这仗怎么打?” 孙传芳阴测测的问道,在场的人鸦雀无声,无人敢接口。 “嗯?废物!全是废物!平时总吹嘘自己如何厉害,如今怎么没话说了?张旅长,你来说!” “是!馨帅,南蛮火力太强,今天光是战机出动就打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要是南蛮的炮兵及时接住,我们只怕。。。只怕。。。。。。” 张旅长紧张得满头大汗,再也不敢说下去。 “只怕什么?说!” 孙传芳大声吼道,张旅长那点可伶的胆子再承受不住孙传芳的虎威,在极大的压力下一下子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就是一言不发。 看到自己的手下这么窝囊,孙传芳更怒,从帅位上跳了起来,一脚将张旅长踹了个大马趴,犹不解气,又抢过一根马鞭狠狠的抽了张旅长一顿,这才罢休。 他也是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些手下顺境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如狼似虎,逆境中就指望不上了,在大堂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这才开口说道: “马上下去布置防务,战壕必须加深,以你们目前挖的那点浅沟,这是骗鬼还是不把手下弟兄的命当命?战壕必须达到2米,这样才有可能挡住南蛮的飞机和大炮的轰.炸,马上做,连夜做,明日我会亲自巡查,谁的防区不能达标,城门上挂人头的地方也有谁的一席之地,同时记住了,南蛮若是进攻,尽量和他们短兵相接,南蛮的队伍虽然纪律不错,但是实战经验不行,另外也可以尽量避开南蛮的炮火!” “是!” 一众军官齐刷刷站起来应和。 等军官们各自坐轿回营,孙传芳又安排信使,向王占元紧急求援。 北伐军大营,蒋方震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自己本来就没打算和孙传芳对决,但是一场追逐战打成了攻防战,而且明确可以看出,如果没有战机的助阵,自己的军队无论是单兵作战、团队协作还是中低层军官的指挥都要逊色北洋军一筹。 一天的激战下来,虽然俘虏北洋军超过千人,但是自身的损失也不小。 按照北伐军的习惯,自然是战后再用沙盘模拟战场,总结此战的得失。 而身在武昌的王占元接到孙传芳的求援电报之后,也不敢再犹豫了,赶紧让早就准备好的部队赶往黄石,增援孙传芳。 同时约见武昌的士绅商人,要求助饷,同时搜刮百姓,大力筹措粮草。 贝莱军纪就不怎么好的北洋军得到了命令,这下就更加放纵了,三五成群的砸开商家的店门,直接明抢了,实力强的直接砸开士绅大户的院门,将这些平时自诩为上流社会的人赶出家门,挖地三尺的寻找宝藏,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随着陈煊部队的北上,北洋虽然在竭力隐藏信息,但是大家都在北洋混,哪还没有几个兄弟同乡在其他部队,很多北洋士兵已经对北洋政权彻底绝望了,打着能捞一把是一把的心态,这下武昌城彻底乱了。 等王占元彻底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如狼似虎的北洋军比强盗还不如,当年辛亥时冯国璋就在武昌纵兵抢劫过,武昌百姓的伤口尚未愈合,如今王占元又来这么一处,使得很多还在摇摆的士绅这下彻底站到陈煊这一边。 王占元在督军府急的直跳脚,却又丝毫没有办法,援军已经派出去了,想要镇压也没有兵力,派出去的宪兵队干脆将袖章一扯,也加入到抢劫大军当中去,几个军官甚至被打了黑枪。 而复兴党派到武昌城潜伏的几十个特战大队的队员这下子如鱼得水了,打死几个北洋士兵,穿上他们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城里,想方设法勾起北洋士兵的内斗。 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华人又喜欢抱团,什么同宗、同乡、同窗都是抱团的理由,各个团体之间也有不少恩怨,这下特战大队在里面煽风点火放黑枪,这下就是想不乱都不行了,无数的小团体开始莫名其妙的火拼,先是嘴上争吵,接着拳脚相向,人数也从一两个增加到三四个、十几个,拳脚不敌的也渐渐打出了火气,开始用刀用枪了,局面愈发不可收拾。 王占元还想凭着自己这些年的威势出面收拾残局,但是刚出大门就被特战大队的人放了黑枪,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也吓得不轻,如今的王占元可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时候了,若是死了,这一身富贵怎么办? 于是连滚带爬的跑回了督军府,再也不敢出来了。 武昌的北洋军这下更没有约束了,一些低级军官在看到镇压无效甚至自己还有生命的威胁的时候,胸中的暴戾之气也迸发出来,扯掉肩章,纠集了几个心腹也加入到抢劫的大军中去。。。。。。 第212章 奇袭武昌3 午夜2点,整个武昌城火光点点,人声鼎沸,依旧处于混乱之中。 武昌码头,看守据点的北洋军士兵早已经回城狂欢去了,一艘民船在向导的引领下靠近码头,几个商户伙计打扮的汉子慢吞吞的下了船,漫无目的却又有所针对的在码头四近溜达。 在确定北洋军大营已经没有几个人并且警戒松懈到难以置信的时候,迅速纷纷打出手势,一群黑影快速的从船上鱼贯而下,全程几乎没有丝毫声息。 下船的黑影快速控制了没有回城抢掠的留守北洋士兵,以灯光为暗号,更多的船在码头上靠岸,码头上很快就黑压压的一片全副武昌的人了,在领队手势的招呼下,迅速集结,往武昌城开去。 而此时的武昌城,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又一群的人来,手臂上绑了一条白毛巾,穿什么衣服的都有,在城内的混乱状态之下并不显眼。 这些人明显早有准备,三三两两的往早已预定好的地方跑去。 谭金明是这次武昌夺城行动的总指挥,夺城能不能成功,就看他带领的这百十来人能不能顺利的打开武昌城门了。 其实这些年随着火炮技术的发展,城门早就经不起火炮一击了,但是人毕竟是最聪明的,一般发生这种活力不如敌人的大战,很多城门坑道早就被堵死了,剩下用来进出的城门也是拦截丛丛,所以即便你用大炮轰开了城门,也不见得能够夺城。 谭金明带着一群衣着不一的人躲躲藏藏的到了城门口,却是大吃一惊,平时戒备森严的城门边上居然空无一人,一些重机枪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摆在那,没有一个人看守。 陷进?诱敌之计? 谭金明有些焦急了起来,也陷入了两难之中,不发起攻击吧,这似乎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起攻击吧,如果真是一个大陷进,那对于城外前来支援的夺城部队就是没顶之灾了。 “大队长,进攻吗?” 手下见谭金明半天不言语,忍不住问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城内的乱兵鬼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冷静回来守城,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谭金明一挥手,两个战士从阴影里跑了出来,向前方搜索前进。 1500米!没有动静。 1000米!800米!500米!200米!依然没有动静。 100米! 探路的兄弟已经开始拔出手枪冲锋前进,城门出依然死气沉沉,终于,两个兄弟冲到了大门前,确实,紧闭的城门前面没有一个北洋士兵。 两个探路的人终于放下心来,一个赶紧招呼谭金明等人,一个冲上城头查看。 谭金明不敢在耽搁了,大手一挥,百余人拿出枪,从阴影里奔跑了出来,有的去抢占机枪据点,有的在城楼上的炮台前面安装炸.药,如果北伐军不能顺利进城,那么城头上的十几门大炮也不可能留给北洋军。 又有十几个人冲到城门后面,努力的抬起城门上的门杠,一根根门杠迅速被抬了下来,谭金明心跳如雷,血液的循环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倍不止,一辈子就没这么刺激过,就连成门边熊熊燃烧的火把在微风的吹佛下也觉得阴气森森。 开门的吱嘎声响更是让谭金明等人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等城门拉开,谭金明安排人占据有利地形之后,拿了一支火把在城门口画起了倒8字形,而远处也开始人影从从的向城门口移动,照样的训练有素,照样的鸦雀无声,只有刀枪摩擦的金属声。 率领多城部队的军官也是一个谨慎的人,先是派了一个排的战士冲进城去,没有异样之后才又进去了一个连的战士,迅速接管了成门边上的各个据点和机枪阵地,并利用有限的条件重新构建了防御工事。 一切准备完善之后,这才率部进城,而正在城内狂欢的北洋士兵毫无知觉,督军府里坐立不安束手无策的王占元及一众军官文人则还在焦急的等待士兵们发泄完了自己回营,才整顿军纪布置防御。 城内本来就一直零星的响着枪声,所以夺城部队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但是渐渐的,见多识广的北洋老兵发现有些不对了,城东方向的枪声似乎愈发密集了,这绝不是乱兵们的枪声。 于是北洋老兵们开始警觉起来,三三两两衣衫不整的跑到街上,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在议论,城东方向的枪声愈发密集了。 北洋老兵们也猜到了,肯定有人在反抗了,而且反抗的势力不小,收拾好自己的武器装备正想前往支援。 “南蛮子进城了!” 一声撕心裂肺满是恐慌的声音压过了城内骚乱的声音,接着无数的声音喊起来。 北洋老兵们依然想要前去增援,将北伐军赶出去,突然四周枪声不断,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子弹带走一个个北洋士兵的生命,有眼尖的北洋老兵发现,一些北洋士兵正在对着自己的同袍放枪,一个个毫不知情的北洋士兵被打翻在地。 明白了!明白了! 南蛮子们原来早就渗透进来了,这时候还增援个屁,任你孙武重生韩信亲临,也已经毫无办法了,有备打无备,而且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还怎么打? 更何况想要将分散在全城各地的士兵们集结起来——只怕巅峰时期的袁大帅也没这本事,那还想什么,赶紧逃呗! 城内的呼喊声惊叫声不绝于耳,由于城内乱成一锅粥,心向复兴党的大商家们也不再藏着掖着,右臂上绑着白毛巾的家丁护卫齐上街,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并四处放火,城内愈发混乱了。 有经验的北洋老兵知道大势已去,很快打开没有封闭的城门,呼朋唤友扬长而去,有些甚至将枪支也扔了,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平民衣服套在身上,以避北伐军的追捕。 此次带领夺城的援军将领穆心同动作很快,在和谭金明汇合以后,在谭金明安排的向导的带领下,迅速占据了城内的主要据点以及北洋的重要部门。 武昌城背靠汉阳铁厂,自然有近水楼台的便利,其实武器装备比起比起轻装前来偷城的北伐军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是正面强攻,区区二三千偷城部队面对万余武装到牙齿的北洋精锐,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即便如此,军纪还算可以北洋的重炮部队和王占元等人的亲卫部队还是给北伐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好在偷城的时间是在夜晚,王占元等人不知道进城的北伐军究竟有多少,城内的大户又在不停的制造麻烦,在穆心同部队迅捷又坚决的打击下,王占元等人不得不慌慌张张的开城逃命了,连自己的家当都来不及收拾。 王占元等高级将领一逃,城内更是群龙无首了,本来就一团乱麻的北洋军更加混乱了,拼了命的往城外跑。 穆心同也不追赶,只是安排将士们尽量将北洋残军赶出城外,而且迅速占领城内的战略要地。 督军府人去楼空,穆心同在占领督军府的同时迅速派出宪兵队到城里鸣锣叫喊,安抚城里百姓的情绪,同时约束士兵不得乱来。 北伐军军纪一向严明,到也没出多大的乱子,但是城里大户们的家丁护卫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将潜意识里的魔鬼放出来,自然是要多奔放就有多奔放了,另外还有城里的地痞流氓,也趁机出来浑水摸鱼。 城内清缴一直持续到天明,无数北洋俘虏被送到城外的军营看押,被当场击毙或者抓住的家丁护卫、地痞流氓也不少,城里的官员们不可能全部跑掉,剩下没有跑的官声还算不错的官员被抓了出来,在新民国官员还没有到的时候暂时运行督军府。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武昌城很快有序了起来,安民告示贴的到处都是,坊间的地头蛇们也被叫来谈话,凡是这段时间有敢作乱的一律重惩,并开衙受理这次城里乱兵们所犯下的罪行。 当然,这种乱世中想要一一追究那是绝不可能的,只能挑选一批罪大恶极的兵痞来当场审判,另外就是运气不好被百姓们认出来的,也一并当场击毙,以缓解城内百姓的怒火。 蒋方震在黄石收到武昌光复的消息,也是喜出望外,这次行动他虽然寄予厚望,但是也不敢肯定会一定成功,就算成功付出的代价也一定不小,但是没想到搅动北洋军在城内胡作非为之后效果居然这么好,让夺城部队基本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就拿下了武昌城。 于是赶紧让长江舰队护送新民国的官员西进武昌,以接管武昌城的政务,自己依然在黄石牵制孙传芳的部队,同时打电报给南京城外的陈煊报捷。 而现在的黄石城里的孙传芳在接到武昌失守也是大吃一惊,任他怎么也想不到,武昌城虽然派出了不少援军,但是还有精锐将近万五之多,加上民兵协防部队,说有三万也不过分,但是一夜之间,武昌城就易主了! 这如何能不让他不震惊! 第213章 改良的科举制度 南京城外,陈煊的后续部队已经基本到齐,冯国璋攻打鞍山未遂的队伍虽然被姜中其咬住不放,但是在付出一定的代价之后终于还是和冯国璋顺利会师。 徐州城还是打的轰轰烈烈,张勋似乎铁了心的不管自己的后方了,死盯在南京城外一动不动。 张勋的部队和冯国璋的部队合在一起已经超过八万,甚至比陈煊的部队还多出一倍不止。 陈煊臭着脸,对于武昌战役很是不满,武昌城是拿下了,孙传芳也在武昌失守之后放弃了黄石夺命狂奔,于是黄石也是战绩惊人。 但是陈煊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八年了,还是融入不进这个时代的人的思维,蒋方震虽然没有明面上报告,但是陈煊知道,武昌的北洋兵变有着蒋方震的影子,甚至他的影响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能够顺利光复武昌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战争给武昌百姓带来的伤痛却是陈煊能以接受的,据手下的情报部门报告,有据可查的,这次北洋兵变,死掉的百姓就足足800多人,受到残害的不计其数。 在这个北伐的关键时刻,若是事情泄露出去,将会给陈煊的新民国极大的打击,陈煊不由得想起后世一些人对蒋方震的评价,若论军事,蒋方震称第二,绝没人能称第一,但是这个战略大家的政治头脑却是绝对不敢恭维,整个民国时期,几乎是每次站队都站错。 陈煊这些年一直保持复兴党的好声誉,在他的想法里,宁愿多花点功夫来攻打武昌,也不愿意给武昌的百姓带来如此大的伤害,以南京为例,若是陈煊真想快速拿下南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的飞机大炮战舰坦克可不是摆设,但是真打下来,只怕千古名城也要毁于战火之中了。 面前摆了武昌一战的邀功报告,陈煊却不知道怎么去批复了。 “逸阳,你对方震兄苛责过了,战争归战争,这世上哪有不流血牺牲的革命?” 这次到南京来和陈煊商量国事的宋教仁说道。 陈煊叹了口气,就算他再理想化,他也当然知道战争的实质是什么,算了,不想了,陈煊虽然理想化,但是有个好处就是想不通就别想了,爱谁谁吧。 签署了手上的功劳簿,陈煊还是隐晦的提醒了一下蒋方震,至于他是不是看得懂,那就不知道了。 “遁初兄,你们新民国这次犯的错误不小啊,前面兄弟们把江山打下来了,你们的后续官员却跟不上,军方已经几次告到我这里来了。” “我,我们没想到军方的兄弟打的这么快啊,这才几个月湖北的大半湖南的一半就拿下了,还有整个江西,我们的人才也是捉襟见肘啊,奉天也收回来了,逸阳,你别光说话不嫌腰疼啊,你知道这么大的地方需要多少官员去填充吗?眼看江苏也快下来了,你让我们上哪找人去,夏国增援过来的上千人也只是杯水车薪,这些年我们培养的人才也早就一个当几个用了,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么。” 宋教仁有些脸红,身为新民国的政务总理,却拿这事毫无办法。 陈煊也有些无语,难道军队太能打还错了!这没道理嘛!但是宋教仁能够在百忙之中跑到南京来求助,肯定也是束手无策了。 但是陈煊也有些懵,这些年一直说要致力于培养自己的人才,但是大学修了无数个,师资力量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培养出来的人还没等毕业就被各个部门要走了,甚至商人们办的技术类学校也被选拔出很多人加入了新民国官府,对此这些大商人已经有些不乐意了。 事实上陈煊发现如今面临的问题远远不止于此,这些年复兴党这个团体以及新民国和振华集团都出现了浮夸的风气,自己要求修建的交通公路网,因为洋灰的标号达不到,钢铁的缺乏,虽然修了很多,但是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就是豆腐渣工程,随着车辆的增加,道路的修缮也成为了一个大问题,很多地方已经直接断掉了。 还有工业方面,因为技术和人才都积累太少,盲目的扩建了许多工厂,如今都一直处于亏损阶段,报废率高的惊人,就连自己的拳头产品汽车,寿命也远远低于国外进口的汽车,若非价格差距,购车的用户们早就找车企的麻烦了。。。。。。 林林总总,数不胜数,陈煊又开始羡慕那些同是穿越而来的同志们了,他们可以几年之内从无到有的建成工业帝国,三年超英五年赶美绝不是话,但是自己兢兢业业开拓了八年,手上却还是一个烂摊子。 “如此说来,只能采取公务员制度了!” 陈煊揉了揉眉心,不再胡思乱想。 “公务员制度,那是什么玩意?” 宋教仁有些疑惑,在场的张謇等人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这些人已经熟悉了陈煊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习惯。 “科举,就是科举!嗯,应该说是改良过的科举!” “不行!这绝对不可!” 让陈煊没想到的是,科举状元出身的张謇第一个反对。 “前车之鉴!满清因为科举制度早就了太多的只知道吟诗作画的人,对实务一窍不通,当文人做官、溜须拍马是一把好手,做事则是一塌糊涂,就想宋朝一样,出现了大量的冗官冗员,直接拖垮了朝廷的财政!” “季老,”在公共严肃的场合,陈煊自然不能称呼张謇为岳父,“你这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且不说宋朝是不是因为冗官拖垮了财政,就说如今我们复兴党的地盘,只怕光是一个夏国也比宋朝的地盘不小吧,需要多少官员?而人家宋朝也不是说冗官一个原因才被灭的吧,事实上不论是什么政权,不怕官多,而是怕无用的官、无能的官多。 只要我们的制度足够完善、奖惩执行足够到位,还用担心官多?我们应该担心的是官不够多,人才不够多,而且如今我提议的公务员制度也不是像以前的科举那样一考定终生,即便考上了,还有各种各样的考核,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考试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诗歌词赋,还有各种常识以及逻辑等等问题。。。。。。” “考这么多科目,得考到什么时候?” 陈煊还没说完,顾维钧已经否定了。 “所以需要各部门一起联合出题,既然科目太多,我们就从每一个科目中截取重要的部分来考,这个考试不是为了为难别人,而是为了选拔出一群具有基本常识的人,再经过实习培训,输送到各个岗位上去,选拔出来的人培训就简单多了,先定岗,再针对性的培训,而这些人上岗之后也需要不间断的学习和参加培训并考核,这样一来,大家就不敢怠慢了,当然,这只是我一个大致的想法,至于如何操作,就要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去商讨,拿出可行的方案了!” 陈煊不敢说得太多,省的被别人问住了,后世虽然接触过考公务员的朋友,但他哪知道别人是怎么操作的,即便是考公务员的同学也不见得了解多少吧? 但是这些已经足够大家消化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在场的都是博学的人,一个个陈煊想都想不到的新奇观点不断的提出来商议论证,开始陈煊还能插一些话,后来这些人旁征博引、引经据典,陈煊就越听越吃力了,于是以自己有事为由退了出来。 其实也不是陈煊偷懒找借口,而是真真切切的有事,如今将近四万的大军集结南京城下,事情多到让人崩溃,陈煊也不得不扩大自己的幕僚团队,整个司令部除了警卫外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700多人,而这些都是政权和军队保障的一小部分。 回到大营军帐,一群着装齐整的复兴党高级军官已经悉数到齐了,华东战区的其他两个军走的是其他进攻路线,如今正在和北洋军在其他地方激战。 但是即便如此,陈煊的手下也是绝对的兵强马壮了,冯如的空军,薛凯的长江舰队,秦远的第二军,陈瑞卿的直辖近卫师,游陵的坦克师,另外还有投诚的卢永祥和杨善德的两个师,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四万。 如今的卢永祥和杨善德两人却是精神抖擞,原以为投奔陈煊之后会被闲置,没想到做高级参谋还不到一个月,就又被放出来做师长了,虽然部队已经不是以前的部队,但是手上却是实实在在的两个精锐师,人数有所减少,战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光是身上的那一身装备就足以让以前的同僚们艳羡了。 更不要提如今这两个师就在陈煊手下,一场大战眼看就要开打,别看冯国璋和张勋的兵力似乎比陈煊多出了太多,但是真打起来,两人可是一点都不怵自己的那些老战友。 有了空军和海军的支援,再加上自己手下军纪严明、斗志昂扬的部队,他们甚至在想即便陈煊的大部队不动,光是他们两人手下的近万兄弟,就敢直接和冯、张两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