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为音狂》 第一章:良越 生活处处充满意外,谁也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一次暑假,他难得提早回家,却撞见老掉牙的桥段: “妞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给我瞧瞧——上次稍没留意便让你给跑了,这回你可没法子逃了吧?……哼哼,赶紧拿出一百块钱!要是你拿不出来,就甭想从这里走出去了!嘿嘿,你们瞧,妞儿的皮肤倒是挺细嫩的——” “别碰我!我没钱!不要脸!……” 街道拐弯的那处,清晰地传来一个地痞流氓的戏谑声,夹杂一个女孩子的惊怒声,皆被淹没在一片哈哈大笑之中。 “站住!你们这些家伙!当心我报警!” “报啊!你报啊!我看你怎么报!” “还给我!快把手机还我!……那是我奶奶买给我的!我只有它了!……” 接紧着,那头的争执声更加嘈杂:那女孩子的尖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似乎是她的手机被对方夺了去。 “救命啊!谁来帮帮我!” “别鬼叫了!瞧见那些路人没有?他们可没有帮你的打算!”最开始的那戏谑声嗤笑不已,“求他们还不如求我!只要你答应去一处场所和我玩一玩儿,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他的话充满了暗示与挑逗,只急得那女孩子大喊: “我不要手机了!你不要过来!放手啊!……” 那边纠缠不休得紧,听得他怒意高涨,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他转头一看,便见不远处的拐角里,果真就有四名头染成红红黄黄的年轻人:对方的体格稍稍比他壮些,好像是附近高三的学生——瞧他们个个故意把前襟敞开,衣领拉歪,打有数个耳洞,一套牛仔衣和牛仔裤外加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鞋……巴不得让人知道他们正是品不端的小混混。 他们围住一名带眼镜的女孩子。 女孩子身穿一件素色连衣裙,双手抱着书本,身子颤抖不已。她露出害怕的神色,面色涨得通红,两眼含泪,气喘吁吁地挣扎两个小混混伸过来的双手。 那女孩子一边反抗,一边向周围寻找帮助。 路过的人一见此景,视而不见,绕道而走。 “她根本就没钱!” 他平生最恨这种不正之风的行径,把头一抬,哼了一声,咚咚地走了过去。 “没钱?” 听到突如其来的喝声,那四个小混混方才把视线转向好管闲事的家伙。 一个小混混昂着头,用俯视的眼神睥睨他,怪笑道:“没钱就用拳头来作抵押吧!一个拳头一块钱,你给我们打一百次,我们就放过她!” 他再次哼了一声,冷声道:“送你们三个字:没门儿!” 他认得那群脸孔:经常拦路欺负不敢反抗的新高生! 他早看不惯他们那副德性!以前没遇上他便罢,今日撞上便算他们倒霉! 他二话不说,挥舞拳头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还别说,虽然他的个头比他们稍小,力气却丝毫不比他们差!更兼他动作灵敏,大约是学过功夫,因此他对阵这四个高中生,竟也能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你!你是谁?”一个小混混气急败坏。 他“呸”了一声,把头一甩,酷酷地说:“我是良越!” “什么?良越!”那四个小混混迅速地交换一下眼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受勒索的女孩子傻站在一旁,整个人似也怔住了。 良越是谁?——混在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清楚他是良柱的儿子! 良柱是谁?——此城相当出名的音乐大师,尤其擅长弹钢琴! 良柱开办了一所音乐培训学校,在此地颇有影响,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听闻他有一儿一女,长女良桔红是这儿公认的小钢琴家,多次获得地区的大奖;而眼前自称叫良越的次子,虽对音乐一窍不通,却颇喜学武! 嘶……总算领教了这人的厉害之处! 几个小混混的脸色颇为难看:今天算是栽了个跟头!偏这亏还得自个儿吞下去,不能对他动手,否则就没法在这块地盘混下去…… 一个小混混挤出一抹笑容,勉强道:“走,这次先放过她!”他恶狠狠地瞪了瞪那女孩子,心想:下次再找机会收拾她! “好!”其余小混混几乎立即回答。 “慢着!”良越杀气腾腾,“把手机还给她!” 那握有粉色手机的小混混铁青了脸,忍着怒气把手机抛给了那女孩子。 那女孩子伸出双手,慌忙一接。她接住了手机,却把书本掉落到了地上。 小混混们见到此景,趁机跑远了。 看到那群小混混们落荒而逃,那女孩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女孩子扶了扶眼镜,把目光对准良越,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良越越看越时髦帅气——和她差不多大,身高约有一米六的模样,穿有一套白色的名牌休闲运动服,一双白色的名牌球鞋。他富有朝气,小麦肤色,一副结实的身板,一双眸子生气勃勃,正在含笑地注视着她。 “谢谢你。”那女孩子的脸蛋通红,慢慢地来到良越的面前,结结巴巴地感激他。 “不客气。”良越灿烂一笑。他蹲下身,捡起了那本书,诧异地瞪着上面他不大懂却眼熟的音符,不由地道:“这是——音乐书?”他的笑容微微地僵住。 “是的。”那女孩子接过他递来的音乐书,毫未觉出他的异样反应,羞羞怯怯地低语,“我今天是想去‘聚光音乐培训学校’报名的,那地方是这一带特别有名气的培训学校……你刚才说你叫‘良越’?你是良越?那位钢琴大师良柱的儿子?太好了!那你一定认识良桔红了?你是她的弟弟嘛!——良桔红好棒啊!弹琴很好听呢!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她……听说她为人大方爽快、乐于助人,她简直是我的偶像,我的目标!……” 她叽叽喳喳,脸上透出淡淡的兴奋,带有向往的口吻道:“我本想学习贝多芬的《月光曲》,可我不太会弹!我想,如果我去培训的话,说不定……” “所以,你这本音乐书是贝多芬的‘月光曲’?”良越的语气带有一丝古怪。 “是的。”那女孩子愉快地点头。 ——月光曲!良越只觉他的胃一阵抽搐:他可不认为那首曲子很好听!当初,他听过姐姐弹过数回后,只有一种感觉:那首曲子用来催眠的效果倒是挺好! 良越瞅着陷入幻想的那女孩子,同情地心道:大方爽快?乐于助人?哈,八成又是被忽悠上套的!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你若跟她接触,一定会后悔——她才不像你口中所说的呢! “那你去吧!说不定她在那所学校里练琴……” “英雄救美”的事件告一段落,察觉女孩子的爱好是音乐,良越变得兴致缺缺,他挥手与那女孩子告别,打断那女孩子继续询问的举动。 那女孩子却道:“等一等……失礼了,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吗?” “我去散步!”良越敷衍地回答,狐疑地瞄了一眼那女孩子。 岂料,那女孩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跟在了他的身后。她一边小跑,一边喘气道:“今天多谢你了——我是落彩依!” “不客气!”良越点头,调头就走。 他可不想扯上喜欢音乐的女孩子,毕竟他一个大男孩……哦不,是大男人对音乐可不感冒! 他继续地走着,暗地提高速度,直到看不见那女孩子的身影为止。 总算甩开了她。 良越边是腹诽,边是摇头:音乐么,不就是那样子?一点也不有趣!可惜……那小美女却喜欢音乐呢! 嗯,是有点可惜——因为,他没看见身后那个名叫落彩依的女孩子见他不理自己后,眼中快速地划过一缕失望。 第二章:那小楼 山脚下的城镇再是清凉,一到夏天,尤其是午后,也闷热得厉害。 太阳一出来,地面好似着了火,滚热滚热的。一丝微风也没有,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尘埃飘浮在空中,很是令人憋闷不已。街道两旁的榆树,无精打采的,叶子上挂有看得分明的灰土。 赶走一帮小混混的良越很快地就把此事抛在了脑后,他悠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却异常地浮躁。周围充斥各色嘈杂,左耳飘进的是无休止的“轰——轰——轰——”的汽车声音,右耳飘出的是各家商店放出来的流行音乐。 ——音乐,本是可以给这夏天带来一道别样的清凉,给这暴躁之心带来一缕异样的宁静,不过对于良越而言,显然没用。 众所周知,良越在这座小城市里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人物——谁不知道他有一个受人欢迎的钢琴家姐姐良桔红和一位赫赫有名的钢琴家爸爸良柱?他出生于一个音乐世家,可惜他自小却喜欢武术,一点儿也没有欣赏音乐的细胞。 他的姐姐无情地嘲笑过他:“你真是个怪胎,我们一家人全喜欢音乐,就数你是例外!你倒是说说,你是不是爸爸和妈妈生的?不会是路边捡来的吧?” 幼时,他的姐姐总把他气得哇哇大哭,害得他多次跑到自己的父母面前求证。他的爸爸简直哭笑不得,在发狠地毒咒自己没有捡小孩子习惯的多次保证下,终于使得良越相信自己的话,从此良越奋起反击,总是大声地辩驳她: “切——我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才不是路边捡来的!你和我长得这么像,要是我是捡来的,那你也是捡来的——别以为你是姐姐就要对你谦让,哼!” 这番话几度逼得他姐姐急红了脸。良越也有过小小的愧疚,但在姐姐长期的“淫威”下,他很快地把这点内疚抛在了九霄云外。从此,这对姐弟俩明智地划清了界限,彼此朝各自的喜好发展,绝对不干涉对方。 他的姐姐常常满腹狐疑:这练武有什么好,每天都练出一身臭汗,还不如弹钢琴来得有气质一些。良越则不屑地撇嘴,暗想:一个大男人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弹钢琴,有够娘娘腔的——当然,他们姐弟俩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心理话说出来,免得惹怒对方,徒让自己不快活。 热,真热,热得让人发狂。 耳边听着快要昏昏欲睡的流行歌曲,良越皱了皱眉头,只觉心头一阵热火,他纳闷地心想:这音乐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的姐姐和爸爸每天泡在上面?也不常到处走动走动!……他哼了几声,突然听见一首歌,那歌令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那首出名的华人女歌手爱迪尔和著名的钢琴家森迪斯共同谱写的歌,歌名是《相处之所在》: “相处的时光,划破了心悸,我已不是最初懵懂的人了。 与你分开之日,我更成熟,我怀着坚定的心留在这里。 什么样的心,抚平这孤寂,让我一直等待着你的归来? 仰望那同一片红色的黄昏,是否能勾起了相遇的时光? 共同守护着的情意在苏醒,为我们展现出音乐之魅力! 美丽的誓言,真心的约定,不再畏惧明天无奈地分开; 即使我们将不会在一起了,我依然会铭记你的笑脸啊! 不要说再见,让回忆展翅,化作记忆永远守在你身旁; 即使我们将在那一刻离开,我依然铭记你所有的陪伴! 不管在雨夜,还是在异乡,我坚信一定会再一次遇见!” 良越勉强专注地听了一会儿,却飞快地不耐烦起来——别问他为何记得这首歌,试想一个从小到大听这歌听至麻木的人,想忘记它也难,并且…… 他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自言自语地打趣道:“音乐吗?也就是那样了!也只有这首歌勉强听得下去……”——他骤然记起自己的姐姐经常这样打击他: “阿越,你这家伙也懂得欣赏吗?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想到此处,他闷闷地抿了抿嘴,忽然设想要是自己的姐姐唱歌的话……打了一个激灵,他连忙地禁止自己再回忆下去。 穿过十字街道,走过一条小巷,良越后知觉地发现,自个儿不知不觉地又路过了那座小楼—— 他稍稍地抬头,便就一眼望见那小楼——那座无人居住的小楼。 那小楼的布局娴雅,分有两层:第一层楼主要包括厨房、餐厅、客厅、一间浴室和两间卧室;第二层楼有四间卧室,室外砌有一片宽敞的露天空地。那两层小楼的每间卧室都打造了一方阳台,若是从阳台上向外俯望,四周皆会是杂草,内院面积颇大;从铁门处放眼望去,一堵高高的厚墙把小楼包裹住,仿佛在刻意地隐瞒什么。小楼的门口种有两坛花草,由于没有人照料,因而全都枯萎…… 提问:为何他如此清楚?——切,一半是因为记录片隔三差五地播放以前拍过的老照片,另一半则是他自己经常围观这座小楼,偶然之间看到的。 更何况,这是此城所有人都知道的陈事,没什么出奇。 “哦,看哪,这便是当年的爱迪尔和森迪斯住的小楼吗?” “可不是嘛!他们当年可是红遍了大江南北,如今却……” “这小楼怎么还没拆掉?” “还不是把它当成了风景区!” ……路过的人们从他的身边经过,如同往常一般,一边叹息连连,一边漫步离去——留给小楼的是,苍白而无力的辉煌过去。 那小楼荒废了很久,却仍然受到当地人的关注,俨然成为城里的文化财产——每天都有不同的路人经过这里,他们好奇地伸长脖子,总要往铁门里瞧上一瞧,然后低声地议论,为曾经一对柔情蜜意的情侣而惋惜。 那对情侣极为有名:一人名叫爱迪尔,世界首屈一指的华人女歌手;另一人则叫森迪斯,当今世界上最著名的钢琴家之一。 ——都说爱迪尔和森迪斯曾经住在这里,他们相互爱慕,生活得很幸福。但是,俩人结婚不久后突然分离,数月后爱迪尔病逝,森迪斯去往国外…… 谁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造成红极一时的音乐情侣分手。唯一知晓的是,爱迪尔在逝世前写好歌词,在她离世后交由森迪斯作曲。 森迪斯用心制作,使得这首歌曲享誉世界,更是流传十年之久,几乎每个人都能闭上眼睛唱出这首歌来——它,就是《相处之所在》! 所有的人都不会忘记他们在音乐方面有着怎样的成就,所有的人都不会忘记他们在音乐上对自己的祖国有着怎样的贡献。 ——我竟然又绕来这里?良越对自己感到很惊讶。 一阵风莫名刮起,一卷尘土扬风起舞,道路两边的树叶从中飘起。良越捂住嘴巴,抵挡灰尘的侵入,他听到一个刺耳的喇叭声,不由地望了过去。 一辆大型卡车停在他的面前。 卡车前头,中年司机大声地吼道:“你站在前面做什么?还不快让开,想死啊?” 良越吓了一跳,立即退到一边。 “便是这里吗?我们到了吗?”从卡车后头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那声音甜美清幽,听得良越忍不住寻声地想认识她。 “到啦!就是这里!我们的新家!”十分不协调的大妈式嗓门响起来。 “新家么?但愿吧。”甜美温柔的声音轻微叹息,不知为何偏要带有一丝惆怅。 良越伸长了脖子,就见那卡车里走下来几个人。 第三章:露夜音 那是良越第一次遇见露夜音。 当时,车内走下三个人。 第一个人:一个相貌稚嫩的女孩,年纪和他差不多大。那女孩身材窈窕,怀捧一方物件,身穿一件粉色的淑女裙,脚穿一双水晶凉鞋。她有一头长发,娃娃脸,面色有些苍白,一双单凤眼,富有灵气,相当耐看,樱桃小嘴,十分可爱。 第二个人:一个胖胖的女人。女人又肥又矮,一头卷发,一套褐色短衣短裤更衬她的身材臃肿。她看上去已不年轻,约莫有三十来岁? 第三个人:一个瘦高的男人,和那个女人完全相反。男人又瘦又高,一头笔直的黑发,身穿一件黄色的衬衫,配有一件浅色的牛仔裤,虽能衬托他的身材很修长,不过他的衣服却很脏,大约好几天没洗了…… ——一见钟情的说法尽管可笑,可是后来的良越每次回忆这段经历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那时,他甚至莫名觉得当年的夏天很热。 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女孩手里的乐器,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的眼皮直跳。 如果没弄错,她怀里抱的是……一把竖琴。 乐器? 良越的胃要疼了:今天他犯了什么冲儿?前一刻他遇见一个手捧音乐书的女孩子,后一刻他看见一个怀抱竖琴的女孩!他怎么觉得顺眼的女孩们都和音乐有关?他不会这么倒霉吧?——他对音乐不感冒啊!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些人,发现他们正在搬家。 一个搬家的普通场景,然而…… “这是搬家?我说你们——你们怎能搬到这里?”良越脱口而出——他一脸震惊,尤其是他瞧见瘦高的男人和搬运工们把卡车后头的家具搬去小楼的样子。 见众人不答话,良越结结巴巴,又道:“你们知道不知道,这座小楼已经有好多年没人住了,而且——” 他住了口。 他和那女孩的目光相遇了。 他顿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腾地红了耳根。 他抿了抿嘴,再一次觉得今年的夏天真的很热。 胖胖的女人瞅着他,直笑道:“我们有这座房子的钥匙,为什么不能进去住?” “钥匙?钥匙!怎么可能——”良越失态地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珠。 “怎么不可能呢?”那女孩低下头,嫣然一笑。 她的声音如同夜莺一般细柔动听。 良越傻傻地盯着她的脸庞。她怯怯地转过头,站在一边,不由地用手拨弄竖琴。 她的手指轻快地在划动,竖琴的音色像河间的小溪,旋律流畅自然,一首曲子便这般轻描淡写地流溢出来——赫然是贝多芬《月光曲》的第一章? 良越都没察觉自个儿听呆了。 他紧锁眉头,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从未发觉这首曲子是如此得好听过——即便他压根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 “犹在瑞士琉森湖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摇荡的小舟一般——”姐姐经常提及的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回响,平常他会嗤之以鼻,此时他却恍然大悟。 他毫无知觉地眯了眯眼,没头没脑地尝试聆听起他敬而远之的音乐来——他仿佛听见从望不见的深处忽然升起静穆的声音:有一些声音是忧郁的,充满了无限的愁思;有一些是沉思的,纷至沓来的回忆,是阴暗的预兆…… 音乐戛然而止,良越呆了呆片刻,便听到胖胖的女人大惊小怪的咋呼: “哎呀,小姐,你怎么可以在大街上弹琴?” “小姐想弹便弹,你就别管了,还不帮忙把东西搬进去!”瘦高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推了推胖胖的女人一把,反倒是对那女孩亲切不已,“小姐,想弹的话请你去院子里弹琴吧?外面弹琴恐怕不大好。” 那女孩红了脸,小声道:“对不起,我一时忘情了。”她站在那里低下头,活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 良越再次地惊讶:他以为那两个人会是她的父母,但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却不是——他们是她的保姆吗?两个?一男一女?太夸张了吧? 他直视那女孩,越看越对眼:那女孩正是他最喜欢的娇柔类型啊! 他咳了一声,风风火火地上前,自来熟地打个招呼:“你好,我是良越,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能不能做个朋友?我家也在这附近,以后你就是我的邻居了……” “邻居?我?”那女孩诧异地抬头,快速地低头,最后轻声地说,“你好,我叫露夜音。我喜欢音乐,你呢?” “我……”良越一阵憋屈,挠了挠头,打哈哈说,“还行吧……呵呵,你叫露夜音吗?真是好听的名字。”他努力打造自身在那女孩面前良好的印象。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他们是谁呀?看情形不是你的爸爸和妈妈?” 他刚说完,便见露夜音的脸上立即变了色——她苍白了脸,并且咳嗽不止! 他懵了:他说错什么话了? “啊,小姐!”胖胖的女人尖叫一声,连忙抚摸她的胸口,为她缓气。 胖胖的女人抬起一张胖脸,一张胖脸曲扭,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神情,愤怒地喊道:“谁准许你问出那样的话?你让小姐犯病了!” 良越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半晌才明白那样的话是指不准问她的爸妈。他惶恐地歉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露夜音咳嗽半天才缓过气来,虚弱道:“李阿姨,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那好,我不怪他了,小姐还是好好的休息吧!”胖胖的女人挣扎了半天,才控制住自己向良越发火的脾气。 可怜的良越,简直要痛骂自己是罪人了。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瘦高的男人在一旁关切地问她。 “大概没事了。”露夜音轻抚竖琴,满怀期寄,“只是我现在好想弹琴。” “等你好了再弹吧!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瘦高的男人婉转地建议。 露夜音犹豫了半天,虽然她的眼中透出不同意的想法,但是她拗不了瘦高的男人坚决的态度。没办法,她只得搂住竖琴,在闭上双眼之前对良越歉意地笑了笑。 良越急声道:“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下次我能找你玩吗?” 露夜音迟疑道:“这个……我的身体不好,经常……犯病的。 “我会注意的!”他急切地保证,“我再也不会让你犯病……” 露夜音露出松气的笑脸,开心道:“谢谢你,认识你挺好!我一直都希望交到一个喜欢音乐的朋友呢……你喜欢音乐吗?你会什么?有空我们一起合奏好了。” “啊?哦……”良越支吾地答应,心中涌起一份愉快与尴尬。 少年谨慎,当真不敢开口表明他其实不懂音乐也不大喜欢,怕失了面子。 “小姐,你先休息!其他就别多想了!”胖胖的女人不快地瞪了一眼良越,对瘦高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还不赶紧把小姐抱进去啊!” 望着两个大人一前一后把露夜音托进了小楼,良越呼了一口气,隐隐地期待与她再逢的日子。 他顿时觉得,今年的夏天——真的非常热! 第四章:良桔红 “竖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拨弦乐器之一,起源于古波斯——早期竖琴只具有按自然音阶排列的弦,所奏调性有限;现代竖琴是有四十七条不同长度的弦,七个踏板可改变弦音的高低,能奏出所有的调性……” “竖琴的弹法是将共鸣箱置于胸前,左右手分别弹奏两侧琴弦,同时奏出旋律与伴奏——左手弹拨,右手大幅度揉、滑、压、颤,也可演奏泛音、摇指、轮指及各种音色变化的多种手法,并可在泛音旋律中使用揉、压技巧……” 这几天,良越的脑海时不时地回荡那些如同夜莺般好听动人的专业术语之声,尽管他听得一头雾水——他也不是没尝试地弹起竖琴,可惜理论与实践毕竟是两码事,即便他把知识听得再熟,弹琴的时候他的双手仍就不听使唤,不是十指生硬,就是频频弹错,好似十个不听话的小孩,逗得那个女孩抿嘴发笑个不停…… 他都不曾察觉到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挂满了笑容——有时,他的家人问他因什么而高兴,他却嘻嘻哈哈地不说一字,甚至还会答非所问。 “哦,原来是这样……嗯,果真是不错,呵呵……” 他时不时回忆那张笑靥,稍有领悟,趴在阳台痴笑。 似乎只在一夜之间,他骤然对音乐稍稍地持有好感。 “碰”地一声,卧室的门被一个纤小白皙的脚给踹开。一个气势汹汹的少女闯进了卧室,她满脸的张牙舞爪终于把良越从回忆中吓了回来。 “够了没?”少女有一头长发,乌黑亮泽,才到肩膀。她长相清丽时尚,穿有一件粉色吊衣,配有一条淡黄色的迷你牛仔裙,若不是她横眉瞪眼,她完全就能称得上是直率活泼、明光四射的姑娘,“你究竟怎么了?别一天到晚傻笑行不行?整个人都快笑傻了!” 这人,正是良越的姐姐——良桔红,这座城市里小有名气的钢琴家。 良越被吓住,不敢再笑,磕磕巴巴道:“啊!姐,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良桔红把眼一眯,双手插腰,毫不客气,“我还想问你呢!说!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对音乐感兴趣了?你没发神经吧?” 良越晃了晃脑袋,诧异道:“姐,以前我不接触音乐的时候你们老逼我听你们弹琴,现在我接触音乐了你们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接触?我接触音乐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我为什么不能接触音乐啊?——哦,那音乐是多么的美妙,我真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接触它。”他满脸深情,忘情不已。 良桔红寒毛直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直觉不可思议,冲到良越面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咦”了两声道:“怪事呀!你没发烧啊!你居然会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诡异!太诡异了!说!你是不是阿越本人!”她掐住了他的脖子一阵猛晃,她的脸庞在他的眼孔慢慢地放大,她的神情变得狰狞非常。 “姐!”良越被良桔红摇得七晕八素,他翻了翻白眼,兀自地挣扎,“我是阿越啊!我不是阿越我是谁啊?” 良桔红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再次地质问:“你真的是阿越?你确定?怎么感觉不像是你了?你是不是病了?你一定是病了,看来病得不轻——你突然喜欢上音乐,让我觉得怪怪的……” “怪怪的?”良越只觉莫名其妙,毫无自觉性地问,“哪里怪了?” 良桔红咬了咬唇,皱眉道:“为什么喜欢音乐了?你以前可不碰触这些的。” “那是因为我开窍了呗。”良越吊儿郎当地敷衍——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家的姐姐知道他的心事。 “开窍?”良桔红挑了挑眉头,喜上眉梢,“正好,你既然喜欢音乐——过来!给姐当听众!”说完,良桔红毫无顾忌地拽住良越的衣服,把他往卧室外拖去。 “姐!”良越惊叫。 一个娇小的少女拉住比她本身还高的大男人,这情形怎么看怎么令人发窘。良越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反抗,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喊道:“姐!你先放开我!这样难看死了!——喂,你是不是女人啊?” 良桔红把眼一瞪,傲慢地摆了一个插腰姿势,反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女人?难道我不是女人啊?” “你敢说你是女人吗?”良越小声地嘀咕,他自然不敢反驳眼前的彪悍姐姐。 “嗯?”良桔红眯起两眼,她的听力很敏锐。 良越挤出一丝笑容,叹了一口气,投降道:“我当听众,我当听众还不成?” “这才对嘛!”良桔红满意了,她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直线。 姐弟俩当即走出卧室。 俩人来到客厅,便见一名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那名中年男人眉眼之间和姐弟俩有三分相似,拥有一副模特般的身材,十分具有男人味儿——不是旁人,赫然是那姐弟俩的爸爸:良柱。 “爸——”良桔红瞅见自家父亲,终于表现出淑女应有的典范,她也不抓住良越的衣角,松开小手,把双手放在背后,小脸羞涩,“我想让弟弟当我的听众,他最近对音乐颇感兴趣了!”言语间,她透出兴奋的神色。 对于女儿的那副性子良柱了然于胸,此时见她刻意地装出乖巧,眼角不由地抽搐了几下。沉默了许久,他隐晦地提醒:“……你可别太欺负你弟弟了——瞧你怎么当姐姐的。” 良越听到老爸的话后,心有戚戚,感动得差点哭了。他在心中吼道:姐!你个恶魔!你就是恶魔!总是喜欢强迫别人当听众!尤其是我这位弟弟!不管你弹琴是不是很动听,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我从小到大,天天受到你的荼毒,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一点也没有姐姐该有的样子! 恶魔姐姐良桔红显然听不到良越心中的腹诽,她笑嘻嘻地环搂住良柱的脖子,撒娇道:“爸——我这当姐姐的怎么会欺负弟弟呢?是不是,弟弟?” 良桔红温柔地看向良越,良越惊悚地发现姐姐温柔的眸子里暗藏杀机——他要是当面拆穿姐姐的话后,一定会被姐姐当场掐死的!良越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得不说出违心的话:“老爸,平日里姐对我……很好,她怎么会欺负我呢?” “好吧,那你们自个儿注意些。”良柱心中纠结了片刻,决定不再干涉姐弟俩的事情,尽管他们好像并不如表面那样的友爱。 “呆会吃饭了。”慈爱的妇女声从厨房里传来,“呵呵——” “知道啦,妈妈!一会就来吃!阿越,走,去听姐的弹琴去。”良桔红自问还是不要浪费机会得好,得抓紧时机给良越洗脑,让他尽快变成自己的粉丝。 “好吧。”良越露出一缕与往日不寻常的期待,即使他的口吻不是那么得真诚。 良桔红的卧室很整洁,进门靠右是一张单人床,床的右边是一台橱柜梳妆台,里面放有大大小小的奖杯和奖状。床的对面摆放一架小型的钢琴,窗户就在钢琴的左一边,阳光照射进来,屋子十分明亮。 “你坐那,坐好。”良桔红指着一张椅子要求良越坐下,她自己则是坐到钢琴前。她向良越笑了一下,方才熟练地弹奏起来。 良桔红弹奏的是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的《爱之梦》。 良越坐在椅子上聆听,虽然不太懂这曲子想表达的是何意思,不过他不得不佩服他的姐姐弹钢琴果然厉害,要不然她小小年纪怎么就获得了那么多的奖项? 话说回来,貌似这是良越第一次认真地聆听良桔红的琴声。 良越暗暗地打量良桔红,只见良桔红一脸认真,双手不停地在音键上滑动。 她侧着脸,面色微红,双眼半眯,像极了一只醉酒的小猫咪。 ——这时的她倒是相当迷人的嘛!良越像是猛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这么沉稳、这么宁静、这么端庄的态度怎么会是自己的姐姐?不可能吧?在良越的印象中,他的姐姐总是骄傲、自负、强悍和傲娇,哪里是像现在的这副模样?一时间他有些迷惑。端详着,端详着,他忽然看到了姐姐和露夜音的身影渐渐地重合,再定睛一瞧,竟是露夜音弹钢琴的画面…… “怎么样?好听吧?喜欢吧?”良桔红把曲子弹完,兴致冲冲地询问自己的弟弟,把良越从梦幻中拉回了现实。 良越惊了一身冷汗,见到良桔红像往常一般神气十足的表情时,顿时对自己有点无语:他怎么能把豪爽干练的姐姐当成了温文尔雅的露夜音?这两个人明明极端相反啊! “好听!很好听!”良越只得这么回答。 岂料,良桔红追问:“哪里好听?” 良越呆了呆,半晌才道:“……从头到尾都好听。” 原谅他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罢,尽管良桔红的演奏的确挺好听,但再怎么好听也比不上露夜音——天知道,在良桔红想把良越拉入自己的阵营之前,他却早已投入外人的怀抱…… “哈哈,我就知道!我是最棒的!我是最受欢迎的!哈哈!……”良桔红听罢,放声大笑,笑声豪放,特像女汉子。 ……所以说,会弹琴的不一定能当偶像。 良越心想:他打死也不要把露夜音的名字说出来——他认为,露夜音的演奏要比姐姐的更好些,即便两个少女的乐器截然不同…… 外头一直盛传自己的姐姐是一位自信满满、大方豪爽的人,只有他晓得她压根不是——他的姐姐,多么傲娇自负!假如让她知道,岂能不大闹一场? 良越后怕地轻拍胸口,却跳过了良桔红若有所思的眼光。 第五章:暗舞和雪曼丝 正是盛夏时,烈日当头照,大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这时候的人们几乎都是懒散地躲在家里避暑,或是不得不出门打工,累得满头大汗的则是钻进一间小冷饮店里乘凉,走在大街上的姑娘们打开太阳伞,慢慢地散步…… 良越眯了眯眼,不想与刺眼的太阳直视。 他打个呵欠,懒洋洋地靠在树上,无精打采道:“姐啊,有什么事非得在外头说啊?你不知道很热吗?” 良桔红意外地没和他斗嘴。 良越惊讶地瞅见她居然小跑到一家冷饮店里买了两瓶冰绿茶,再折返回来,将一瓶冰绿茶递给自己! “喏,喝吧,喝下就不热了。”良桔红的神情看上去十分正常。 ——就因太正常了,他才会觉得良桔红太不正常了!良越吃惊极了,迟疑道:“姐,我是在做梦吗?你怎么对我这么好,给我买了饮料?” 良桔红的友好维持了三秒。三秒后,她拉下脸道:“你不喝?不喝给我好了!不给你喝了!”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从良越的手里抢走冰绿茶。 良越立即护住冰绿茶,讨饶道:“啊!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哼!”良桔红斜视他,重新坐好。 “哇——太舒服了!”良越迅速地喝下一大口冰绿茶,满足极了,这才有心思逗她,“嘿嘿!姐,这回你再拿回去?” 良桔红一脸嫌弃,啐道:“才不要喝你的口水!你自己喝吧!” 良越哈哈大笑,又灌下一大口冷饮,感到畅快至极。 姐弟俩面对面地坐好,安静地喝着冷饮,也不搭话。 ……良越偷瞄良桔红,估摸她何时才肯老实地交待。 半晌,良桔红忽道:“热死我了……夏天真讨厌,我最喜欢秋天,你呢?” “我最喜欢冬天,可以打雪仗——” “可现在是夏天!”良桔红习惯性地拌嘴,“等到冬天,又会怀念夏天!” “那我改成喜欢秋天好了,秋天不冷又不热。” “那你应该也喜欢春天,春天和秋天一样。”良桔红灌了一口冰绿茶。 “春天不好,细菌太多,最容易得病。” “秋天——”良桔红顿住,词穷了。 良桔红哼了两声,不爽地撇嘴。 “姐——”良越瞅着良桔红的脸庞,语调拉得老长。 “……什么事?”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良越正视良桔红,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他明明在家午睡,却被自家姐姐连拖带拽,拽到了离家不远处的树下…… 若说良桔红无聊找他玩耍,他是死也不信的:姐姐竟不去练琴而找专门他?哈!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果然,良桔红面色发热,径直道:“……行,那我也不矫情,我就直问了!你最近老是傻笑,很不平常,我和妈妈怀疑你是不是恋爱了!” “噗——”良越后悔为什么在姐姐发问的时候偏偏去喝冰绿茶!这下倒好,冰绿茶没喝下,反倒把他给呛住了,“咳咳——姐,你和妈妈怎么会往那方面想?这怎么可能!我还小,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 ——恋爱?他的脑门一惊。他猛然地回忆:这段时日的过程里,他的确好像变得反常了,不是傻笑就是发愁……为什么傻笑?因为他认识了一位女孩!为什么发愁?因为女孩喜欢音乐,而他不善长音乐! ——这就叫恋爱?好突然啊!良越恍惚地回味:他一直认为“恋爱”这一词距离他很遥远,但如果这不是恋爱,那又该是什么呢?想要和她做朋友,想要和她说些话,想要和她一起玩耍,害怕被她疏远,害怕她一直保持沉默,害怕她和他的爱好不同而不理他……若这不是恋爱,那会是什么呢? ——我只想和她交朋友而已!陌生的声音在良越的心底响起。良越无声地握紧了拳头,挥走了那个名叫“恋爱”的词语,反复地默念:定是我想和她结交的关系,绝对不是恋爱……莫名地,他拒绝深入思考。 “姐,你和妈妈少瞎想了!”良越半是恼怒,半是无奈地反驳,“我只是发愁最近如何学好武术而已……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良桔红恍然大悟,神经大条道:“哦,是我们想多了!幸好你不是谈恋爱了——话说以后你有对象的话,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姐啊!” 良越翻个白眼,不置可否。 良桔红见他不答,只当默认,愉快地再饮冰绿茶。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本该惬意的下午却因俩个女孩的到来而大为扫兴。 “看哪!两个大嘴姐弟在那里躲太阳呢!来这避暑吗?你本事大得很,为何不把空调也带来?正好也让你俩脑袋清醒清醒,免得说三道四,毫无家教可言!” 泼辣恶毒的甜美嗓音在姐弟俩的耳边回响。 “他们怕是又想宣传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另一个清冷的口音更像嘲讽。 良桔红闭目假寐三秒。 只需三秒,她倏地站起,一瞬之间表情变得斗志昂扬。 ——毕竟,那俩人,赫然是良桔红在音乐领域上的对手。 那俩人,脸上照例带有令人眼熟的轻蔑之色,身形纤细,直发秀逸,长相虽不属特别漂亮,眼眸却分外出神:一人眼含七分泼辣,另一人则高冷七分。良威抿了抿嘴,眼里快速地划过一丝悟然:前者虽是他俩表姐,良桔红班上的音乐课代表雪曼丝;后者名唤暗舞,却是舞女的女儿,良桔红在聚光音乐培训学校中的劲敌! 良威心里透出浓浓的心虚和烦恼:姐姐良桔红素喜结交,自从认识了暗舞,偶然得知了暗舞的出身,却大嘴地将其散布出去,引得众人对暗舞侧目,议论纷纷。雪曼丝和暗舞在聚光音乐培训学校是同桌,二人颇为亲近,雪曼丝见了周围的态度,立刻为暗舞卯上了良桔红,从此三个姑娘便缠斗上了,总爱彼此找碴。 ——舞女的女儿啊!良威定定地看了看雪曼丝,再默默地瞥了瞥暗舞,实在佩服表姐的眼光挺独特,竟会选择和舞女的女儿交朋友…… 一般正常的姑娘们,遇到此事不都经常避如蛇蝎的吗? 良桔红优雅地起身,把喝空的冰绿茶扔进垃圾桶里,直白道:“阿越,我们走。” “走什么?”雪曼丝率先发难,“怎么不像上次那样,直接闹到舅舅那儿去,威胁‘有我没你,有你同我’的论调?今儿我可算送到你面前,就等你轰我呢!你却这么走了?” 暗舞听到雪曼丝的暗讽,配合地作出睥睨的眼神。 良越瞪着雪曼丝,暗地生气她为什么总为暗舞敌视良桔红——他们可是一家亲戚啊!雪曼丝明知暗舞的出身不好,不仅不疏离暗舞,还和暗舞整日形影不离,这让作为亲戚的良越既尴尬为难又连带看不顺眼雪曼丝。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的都是事实!别以为你是我表姐的同桌,我就得让着你!”良桔红停下脚步,直拿暗舞开刀,“表姐,你敢说她不是舞女的女儿?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了,竟然去帮她!我不认为我有说错,她妈不去找正经工作,非当什么舞女,难道就不许旁人说了?吓,好大的架子呀!” 雪曼丝涨红了脸,恼道:“你!你!你怎么说话的!” 暗舞则咬牙道:“舞女怎么了?舞女怎么了?舞女就不能赚钱生活了?你凭什么歧视舞女?你除却出身好,还不是我和一样!” “一样?能一样么?”良桔红上上下下地打量暗舞,有意无意地刺激她,“除却出身,难不成我的音乐才华是摆设么?你倒是说说看,那么多场的音乐比赛,你有哪几次是赢过我的,手下败将?” 她故意把“手下败将”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雪曼丝呼吸一顿,眼里迸出不服的神色,恼道:“什么手下败将,你在说谁!小舞根本都没参加几场赛事,你凭什么说她是‘手下败将’?” 暗舞拉住雪曼丝,眼中闪动应战的目光,冷冷地道:“很好,呆会你要是还能在培训学校里赢了我,我就服你……” 良桔红昂头道:“好啊!尽管来吧!我会让你尝一尝失败的滋味!不管是谁,我都会赢下去!我不会输的!不会输给任何人!尤其是你这样的人!” “桔红,闭嘴!”雪曼丝大叫,“音乐与出身无关,少拿出身说事!” “曼丝,别和她斗嘴。”暗舞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有试一试才知道!我会让她体会何谓惨败!” “呵呵——试就试!去学校?”良桔红满不在乎地挥手,“惨败?惨败?或许吧……不过让我惨败的对象一定不是你!” 三个人对视半晌,各自后退了一步。 第六章:即兴反应力演出 聚光音乐培训学校,城里最受欢迎的音乐培训学校,没有之一——谁让那位赫赫有名的钢琴大师在此担任校长?很明显的权威认证啊!学校想不受欢迎也难。 和其他的音乐培训学校差不多,它建有好几幢高楼,包囊各种教学乐器,几乎一种乐器分为几个班,有名师特定辅导,学费也比较低廉。 每幢高楼的最顶层皆是舞台会场,设备也算先进。 良越、良桔红、暗舞和雪曼丝这四人刚踏进校门,便毫无意外地受到隆重的视线洗礼——附近的学生们偷偷地打量他们。 这也难怪:此四人皆是校内的风云人物——良越和良桔红的身份自不必说,雪曼丝是良家姐弟的表姐,暗舞是雪曼丝最要好的朋友,何况她是舞女的女儿…… 暗舞和雪曼丝故意走在前头,刻意地拉开与良桔红的距离。 良桔红早已习惯这些阵势,一点儿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带领良越顺着暗舞和雪曼丝走过的路线,向校内最大的舞台会场奔去。良越虽说也遇到这类情况,可他仍觉浑身不自在。四周的学生们多为高中生,他们窃窃私语,八卦谈论: “哦,看哪!良桔红!” “啊?良桔红?看起来不大嘛!” “是啊!她虽然不大,可是却很有音乐天赋。” “传闻她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之女?” “校长之女?天之娇女!——你瞧,她身边的帅哥是谁?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可能吗?他们很小啊……咦?他们长得挺相像啊?” “你们没听过吧?他俩是姐弟!” “是他!是他!他是良越!我见过他!上次是他帮我赶跑了小混混!……那人是良桔红?良桔红?弹钢琴的天才少女?天哪!总算让我见着了……你们让一让!让一让!我有事!别挤我!你们别挤我!快让开!……” 嘈杂里,蓦地有个令良越有点熟悉的急喘叫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良越挑了挑眉,寻声望去,但见那方向挤有许多女学生的身影,吵吵嚷嚷的也不知在做什么。 他停下了脚步。 良桔红拽了拽他,不悦道:“你怎么了?” 良越迟疑道:“你有没有听见,刚刚有人提到你的名字?” 良桔红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提及我名字的人多了去了,谁晓得?她们不也提了你的名字了?”她拉了拉良越,示意他不准停下,“别理她们,大约又是一群好奇的家伙们,她们在羡慕而已!” 听闻他们对自己好奇的时候,良越的面色颇为烧红。良桔红好笑地瞅见了这一幕,揶揄道:“你多大了,还会脸红,我就不信你没遇过这类事。” 良越板脸,催促道:“……姐,那走吧!再不走,我可要回家了。”——他虽自诩男人,却仍是大男孩,即便遇见过,也总不大适应。 “行啦!你还好意思催我。”良桔红指了指前面,“瞧,就在那里!一会儿你就瞧瞧姐的本事吧!保准你会满意。” 良越轻声地嘀咕了一句。良桔红没听清,却并没在意。 当姐弟俩跨进舞台室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停止了练习,不由自主地注视他们。有人低声地惊呼道:“啊,是良桔红,她当真来了!”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怕了。”暗舞傲然地站好,笑得百花齐放。 良桔红哈哈大笑,比她更加夸张,昂头道:“怕?笑话!说吧!怎么比!” “你们来一场‘即兴反应力演出’。”雪曼丝出声,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暗舞。 周围的人低呼。 良越稀奇道:“什么是‘即兴反应力演出’?这我可没听说过。” 良桔红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这是我们学校特有的小游戏。” “怎么玩的?” “很简单——良桔红弹钢琴,暗舞跳舞!”雪曼丝迅速看了一眼良越。 “就这样?”良越一头水雾。 雪曼丝摇头道:“不,这种玩法在于随机应变能力:让双方表演自家最拿手的特长!良桔红弹琴,暗舞跳舞,她们需要合演,而且必须‘应景’。比如说:良桔红弹的要是动感的曲子时,暗舞就必须相对地跳出热情的舞蹈,反之也是一样!双方都有自己的演奏选择时间,对方必须配合,看谁做得好,谁就得胜。” “听上去很有趣呢!考随机应变能力吗?”良越咧嘴而笑,“新鲜!新鲜!” “怎么样?要比试么?”雪曼丝微笑,看向良桔红。 “肯定要!”良桔红的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众人留下一片空地,饶有兴趣地当起观众,准备围观起她们的表演。良桔红和暗舞独自地向休息室走去,等她们重新出现时,良越发现,俩人各自换了一套衣裳。 良桔红身穿有一件短袖的紫色晚礼服,带有白色手套,她的头发披肩,别有一枚红色发夹,看上去高雅非常;暗舞则是画了妆,浓眉红唇,穿有一件黄色的紧身衣、白色的迷你短裙,衬托她身材极致的娇小。 这不算正式的场合,良桔红和暗舞照例依据赛事的规矩给大家鞠了个躬。随后,良桔红坐在钢琴前,暗舞站在舞台上。二人暗暗地看了一眼对方,不约而同地抿了抿唇,眼中皆流露出不服输的神色。 比赛开始了。 良桔红的双手优美地一抬,在钢琴键上熟练地滑动,一首轻柔的曲子便弹了出来;暗舞听到这曲子后,立即把身子也放轻柔,整个人好似化作一滩水,柔美得不可思议。 良桔红眉头轻轻一皱,划在琴键的手开始加快速度,轻柔的曲子变得欢快起来;暗舞也随之做出改变,她的舞蹈开始变得活泼起来,柔韧的身体扭啊扭的,丝毫未有方才的柔和之感。 不到半晌,良桔红突然改变了风格,原本活泼的曲子瞬间变得激烈,那双手好像停不下来似的抖动;暗舞毫不犹豫,她的舞姿随即也大变样,变得豪放、狂野,她的双眸此时无比的诱惑,很难想象出,她是如此年纪的少女。 四下一片寂静,仿佛都在为这两个人的比赛而惊叹。雪曼丝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暗舞,思忖:良桔红的主场时间用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暗舞朝良桔红骄傲地甩头后,乍然跳起了一款特别缓慢的舞姿;良桔红一惊,明白该是她给自己出难题了,她连忙调整好状态,也弹起一首缓慢的曲子。 暗舞转变的风格很快,上几个节拍还处特别缓慢的动作,下几个节拍立刻变成快节奏的舞动;良桔红神情从容,十指像跳动的音符,不紧不慢地跟上了节拍。 暗舞狡猾地一笑,跳舞的动作时而快,时而慢,汗珠从她的身上四处飞溅,她却感觉不到累,整个人跳得很疯;良桔红抿嘴,专心致志,双手不停地滑动琴键,丝毫不逊于对方。 这真是一场激烈的比赛!众人心想:谁胜利了也不奇怪。暗舞的四肢协调性极好,良桔红的指间也灵敏十足——两方均势力敌! 欣赏着,欣赏着,几十个来回后,众人渐渐看得乏味,不自觉地跺了跺脚,以免双脚站得发麻,却见那两人仍旧比拼,谁也不肯服输。 两小时之后,良桔红的双手都没停歇过,良越瞧着都为她的双手发酸;暗舞扭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似在喘气,雪曼丝盯着暗舞,面上淡然,心下替她皱眉。 二人再拼了半个多小时,又到了良桔红的反击时间——良桔红再次主**奏,转换成激烈的快曲,暗舞跳了半天,脚下一扭,慢了半拍,终以体力不支,没能跟上音节而失败。 ——良桔红获胜! 这是良越第一次正式地关注姐姐良桔红的表演。期间,他的姐姐弹了许多首好听的歌,他自也叫不出那些歌的名字。 此刻他只有一个感想:厉害,真厉害! 良越崇拜地看着她。 良桔红舒舒服服地接受良越粉丝般的注目,她根本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暗舞脸色有点灰败,她的眸子涌现泪水,但她强硬地撑住,没让它掉落下来。 良桔红趾高气扬道:“是我赢了!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尤其是你这舞女生出的女儿!想赢我?别做梦了!就你那点水平,还不够我塞牙的!趁早退学吧你!” 良桔红的打击令暗舞唇色一白,她冷冷地瞪着良桔红,咬了咬牙,闷声不响地跑了出去,令雪曼丝想拦也拦不住。 雪曼丝瞪了良桔红一眼,恼道:“……够了!你和她的水平差不多,不过是险胜!她有才华,你又何必老抓着她的出身不放?” “可她输了是事实!”良桔红气恼地说。 雪曼丝懒得理她,径自地离开,跑了。 众人议论纷纷,回味无穷,慢慢地散场。 第七章:险胜!良越的口误 “姐,大家都走了呢。”良越迟疑地说,“……你们都是同伴,何必那样呢?” 良越认为良桔红的举动不大妥当:即使他瞧不上暗舞,亦不得不佩服暗舞的舞蹈确实很棒。并且,他也认为姐姐的言语有些伤人。 良桔红两眼一瞪,反问:“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那样了?” “你分明故意地气她……”良越小声地嘟囔,不敢把“险胜”一词吐出。 良桔红眯了眯眼,表情不善地瞅着他。 良越冷汗淌下,连忙改口道:“姐,你做得对!太对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身残忍!你不必安慰她!不是对手太弱小,乃是老姐太强大!姐,你没错!”——得,得,那麻烦反正是她们三人造成的,他如何插手?不理会总行了吧? 良桔红听罢,态度说变就变,前一刻乌云满罩,后一刻阳光灿烂,笑嘻嘻道:“这还差不多!阿越,姐没事做啦!你忙你的吧!——哎,你要去哪?” “我要去露夜——”良越一时不察,脱口而出,及时住口。 他差点咬到舌头,十分懊恼自个儿大意。 “嗯?露夜?露夜?”良桔红反复地低念,直觉告诉她或许那是个人名,还是女孩子的人名,“等会儿!你说你要去哪儿?——你可别瞒我,我早就弄清楚了!” 良桔红盯着良威,一脸严肃而认真。 良威被她一盯,心中一慌,结巴道:“我、我要去露夜音家——” “露夜音?”良桔红心下愕然。 “是啊,露夜音——”良威垂头丧气,自顾自说,“她刚搬过来,一名很厉害的女孩!最擅长音乐,尤其是竖琴!我、我是挺……挺欣赏她!……你别误会!” 他暗地震惊: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他居然差点就要说出“喜欢”这个字眼!——天哪!他是怎么了?明明他和露夜音只是朋友好吧?何时…… “露夜音?露夜音?……”良桔红一呆,完全没想过她竟能诈出良威的心思。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弟弟早恋,有了心上人的结论弄得她措手不及——不愧是妈妈!要不是妈妈的敏锐,她才不会如此快速地接受事实。 她深呼一口气,暂时压下心底的吃味,只知良威口中的“擅长音乐”这四个字令她相当在意:同为音乐爱好者,她莫名地升起一丝争强好胜之心,忽然想见一见露夜音——她倒要看看露夜音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让一向不喜和音乐有所接触的弟弟,哪怕是异性稍喜音乐,改变了他对交友准则的看法! “等一等!——我也去!” 瞄着良威微红的脸庞,良桔红飞快地做出了她人生当中最为重大的决定。 良越愣了几秒钟,喜道:“行啊,没问题!我带你去!” 他高兴极了,为露夜音即将认识他的姐姐而手足舞蹈。 “对了,姐,有一件事情要注意……”良越收敛笑脸,一本正经,“你不能在她的面前问有关她父母的情况……” “……为什么?” 良越满脸迷茫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不能提。如果你说了,搞不好……你会有麻烦的——总之不能提,一个字都不能!你得答应我!” “……这真有趣!”良桔红愉快地笑了——她才不会听进去自家弟弟的要求。 从聚光音乐培训学校出来,良桔红又换回先前的着装:穿有一件白色的短袖小吊衣,配有一件休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凉鞋。她的头发扎起,不施粉黛的红润颊上,一双眼睛舒服地眯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慵懒无害的家猫。 闷热的夏天昏昏欲睡,宽敞的街道干燥发烫,藏在路边树杆上的知了鸣不停地发出破碎的高叫,令人忍不住地捂住了耳朵。汽车从马路上来回地飞奔,车轮把大路上碾成粉末的尘土都刮了起来,车辆的后面跟有老长的几道飞尘,好似一条细长的**引线,“啪”地被点着了一般。 “露夜音的家在哪里?”良桔红顶着烈日,不耐烦地问。 “就快到了。”良越仍是一身白装,短衣短衬。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指了指拐角,“看,就在那里!”他的回答透出明显的坏笑,似是期待着什么。 良桔红寻声一望——果然,她吃惊地张大嘴巴,惊呼道:“在那里?在那里!那就是她住的房子?不会吧?不会吧!怎么可能?她家怎么可能……!” 她惊觉地住口,闷声跟在良越的身旁。 良越把良桔红带到露夜音的家门前,笑眯眯地看她仰头,呆呆地观望露夜音居住的地方—— 楼。 小楼。 一栋小楼。 一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楼。 一栋爱迪尔和森迪斯住过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楼。 爱迪尔和森迪斯自是艺名,真名已没多少人还记得。大家只晓得他们出道时便已是一对恋人,皆是二十岁出名,羡煞了无数旁人,几乎成为有志艺人的奋斗目标——幼时的良桔红还曾许下宏伟志愿,那就是:超越爱迪尔,脚踩森迪斯! 三十多年以前,z国的音乐水平远远地逊于外国,正是后来他们创作的数千歌曲,才引领了祖国的音乐领域,在国际音乐史上谱写了一座重要的里程碑:爱迪尔是将z国传统音乐和世界现代流行音乐串连一起的鼻祖,森迪斯则是开创z国少数民族音乐的一流钢琴大师,两人携手包囊了首届wmas的所有奖项——wmas是一种国际奖项,世界唯一以奖励全球最高销量歌手为宗旨的奖项。 当年,著名的华人女歌手爱迪尔和钢琴家森迪斯就住过这里——二人相互爱慕,生活幸福。可是,俩人结婚不久又突然分离。过了数月,爱迪尔病逝,森迪斯去往国外…… 这栋小楼成了那对在音乐领域上有着杰出成就的情侣之见证,多少次有人想买下它,多少次有人又不愿意它被买下!因此,这栋炙手可热的小楼便渐渐地沉寂冷清,直到它变为这座小城市里一道别样特殊的风景线。 这栋小楼,无人居住是它的标志,何时搬进了人来? “阿越,你确定你没走错吧?……”良桔红不得不目瞪口呆,“这就是露夜音住的家吗?”——这栋小楼竟被人买下了? 良越嘿嘿一笑,熟练地按了按门铃。 咔嚓,门开了。 第八章:良桔红初见露夜音 一名体型庞大的女人横在铁门里。 那名女人又胖又矮,一头卷发,身穿一套褐色丝绸的短衣短裤,瞧上去不复年轻。 “你是干什么的?”那个女人的视线最先落在良桔红的身上,毫不客气地问。 “李娃阿姨,是我——良越啊!”良越跨前一步,彬彬有礼,“她是我姐,她姓良,叫桔红。是这样的,我带姐姐前来找露夜音玩,想让她们认识一番……” “哦?哦!是你呀!欢迎!欢迎!”李娃瞧见了良越,绽开了热情的笑容,转头对桔红说,“我是夜音小姐的奶妈李娃,你可以直接呼我的名字。” ——奶妈?她稍微吃惊,却优雅地鞠躬,说道:“你好,我是良桔红。” “嗯,你也好。”李娃笑眯眯地点头。 良越拘谨地道:“请问露夜音在家吗?” 李娃眉开眼笑道:“在在,她在后院呢!” “那我可以进去找她吗?”良越维持文质彬彬的表情,“我想为她介绍我姐姐,我姐她也很喜欢音乐呢!” 李娃惊喜道:“你家姐姐也喜欢音乐啊?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还有一个喜欢音乐的姐姐?”她顿了顿,想了想,隐晦地提醒: “你们可以进去找她——可别像上次那样呆太久了!这会诱发小姐犯病——虽然她本人不会抱怨,可我警告你们啊,别问太多事,还有……” 李娃这一提点,絮絮叨叨,大有滔滔不绝之势。良越板着脸,一字一句耐心地聆听,良桔红却烦燥而冷静,不失礼仪地打断了李娃的话: “我们只是拜访拜访而已。如果她不能见人,我们还是离开好了。” “……哦,那进来吧。”李娃似乎意识到了自个儿逾越,面显一丝羞愧。 李娃邀请良家姐弟进门。 之后,李娃径自忙去了。 良桔红默默地跟在良越的身后,但见良越熟练地带她朝前走去。 姐弟俩走进后院。 良桔红忽察良越放慢了脚步直至停下,整个人都微微地颤动。 良桔红一愣,顺着良越的目光望去,就见女孩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太阳的光芒照在她的背上,长长的秀发在阳光下泛出暗褐色。 那女孩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那女孩背对他们,独自坐在草地上,拿一把竖琴,唱了一首山歌: “长江的山呀,长江的水呀—— 你知哪条支流,流水最多啊? 你知哪条支流,流向大海啊? 你知哪条支流,最终流回啊? 哎哟,哎哟,你知是哪条呢? 长江的山呀,长江的水呀! 东边那条支流,流水最多哟! 亲人早已偏轨,流落异处哟! 孩子长大懂事,归回此地哟!” 那女孩的歌声悦耳非常,就如同一道光明冲破了黑暗、帆船冲出了海浪,如同一颗孤高沉稳的、光芒灿烂的流星,如同万物生灵的一部分,与生命同在! 那女孩的歌喉,既不是那些职业歌星们拥有的规则性、成熟性的歌喉,也不是那些天真无邪、开朗活泼的童年少女所拥有的清澈如溪、明朗如阳光的歌喉…… 在她的音乐里,拥有的是一股心静如水、饱练世故、傲立坚韧的感情。 她的歌声好比山谷呐喊的回声、教堂真挚的祈祷,给人充满生命之意! 这就是那女孩的歌声。 即使良桔红再挑剔,也不得不叹服她的嗓音—— 确实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 “好听!”良越脱口而出。 那女孩停止了指间的划动。 她发现了他们。 她像一只受惊的夜莺猛地转过头来。 无视良越看呆的傻样,良桔红细细地打量对方:十五岁左右的年龄,和良越差不多大,相貌灵秀,娃娃脸,一头长发,面色稍显苍白,文文弱弱。一双丹凤眼,双瞳剪水,温文娴静;樱色小嘴,小巧柔嫩,惹人怜爱。 “你,是良越?”那女孩喊出了他的名字。随后,她的视角转向了良桔红。 “她是……?”那女孩迟疑地瞄看面前的陌生少女,同时暗暗地端详她:穿有一套流行的休闲服,扎了高高的辫子,是一位跟随时代走的靓丽姐姐。 “她是我姐,姓良,叫桔红。”良越迅速地回过神来,多了三分稳重认真,上前一步作解释,“姐姐,她是露夜音—— 露夜音,我跟姐姐提起过你,她挺想见一见你……” “良越……”当露夜音轻唤他的名字时,良越的耳根子略微地发红。露夜音微笑地望向良桔红,把竖琴轻轻地放在草地上,轻快地站起身,轻声道: “你好,良桔红,我是露夜音。” “你好。”良桔红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你的歌声那么动听!”倒是良越,他脸色通红,显然对露夜音激动极了。 “有吗?谢谢。”露夜音害羞地笑了一下。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继闷声了半晌——冷场了。 露夜音看了看良越,瞧了瞧良桔红,不自觉地低下头去,看起来挺内向;良越目不转睛地盯着露夜音,后知觉地收回目光,眼神躲躲闪闪,真像愣头小子。 作为自来熟的良桔红,转了转眼珠子,很快地找到话题,心血来潮道:“刚才你弹得真好!你弹得这么好,应当参与过许多音乐赛事了吧?对了,下个月这所地区举办区级的音乐比赛。露夜音,你有没有参加?” 露夜音摇头,细声道:“我刚搬到这里,对这里还不太熟。” ——音乐比赛?良越心下一动,偷看良桔红,以为良桔红会多告诉露夜音一些关于音乐赛事的事儿,顺便借此和她熟悉熟悉,不料良桔红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你不去吗?真可惜呀……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不向众人展现你的才华呢?”良桔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描淡写地询问,“一直见你呆在这儿,倒不见其他人——对了,你的父母呢?” 听到这话,良越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露夜音咳嗽不止,软倒在地。 “咳咳——”露夜音捂住了胸口,艰难地喘气。 她摇摇晃晃的身子似要歪歪倒倒,惊得良越赶紧扶住了她。 “姐!”良越气急败坏地瞪向良桔红。 “发生了什么事?”咳声太大,把李娃引了来。 李娃身材臃肿,吃力地跑来,差点把桔红撞倒。 “我的老天,我才出去一会儿……”李娃心疼地望着露夜音因咳嗽而抽搐的模样,慌忙地拉过她,为她顺气,扯大嗓门,“若夫快过来!小姐又犯病了!”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出了什么事?“若夫跑来。良桔红瞥见那是一个年纪不小的瘦高男人。那男人穿有一件灰黑的长衬,头戴一顶破帽子,邋遢不堪。 “怎么回事?”若夫紧张地看向露夜音,扶过李娃手中的露夜音。 “问他!“李娃恶狠狠地瞪着良越,吓得良越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李娃恨声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永远不准提他们!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什么?”若夫的脸唰地沉了下来,大步地走到良越的跟前,气势汹汹地逼问,“是这样的吗?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想干什么!” “……不是……咳咳……”露夜音惨白了一张脸蛋,难受地**。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我干的,你们别诬赖我弟弟!我不过是在问一问她的父母!这有什么关系?莫若她的父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良桔红冷眼瞧着病娇女的戏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存心想找碴儿。 露夜音忽然昏了过去。若夫和李娃不知所措。 “哼!”良桔红冷笑了一声。 “啪”地一巴掌,却是李娃想打良桔红一个耳光,却清清脆脆地打到良越的肩上——良越及时地推开良桔红,替她挨打了一回。 “阿越!让开!”良桔红低喝。 良越一动不动地挡在了良桔红和李娃的中间。他为难地看了看他的姐姐,嚅动了嘴唇,表示毫不退让。良桔红皱了皱眉头,不悦地撇嘴。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丫头——”李娃浑身发抖,指着良桔红的鼻子,扬声大骂,“以后你别来了!你这家伙,没家教的东西,你父母是怎么教养你的,简直胡说八道……” “不许说我爸妈的坏话!”桔红尖锐地反击,“千金小姐不愧是千金小姐,果真吃不消!自己说不过人家,就找人来帮忙……” “你还敢说!你再说,我就——”李娃扬手。 若夫拉住李娃,硬生生道:“你可以走了!马上离开!我们不欢迎你!” “你以为我想来啊?”良桔红吼完,一股脑儿地拉走惊呆了的他—— 第九章:报名 良越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家姐姐竟和露夜音吵架。 他气呼呼的,在回家的路上,直埋怨姐姐的不对。 “你变了!”良桔红恼火极了,作势要敲良越的脑袋。 “我变了?”良越歪头闪过,直觉莫名其妙。 “不错,竟然帮着外人说话!”良桔红一脸不快。 良越瞪眼道:“露夜音不是外人!她是我的朋友!是你做得不对,你明知道——” “我记得你没有告诉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了,整天露夜音长露夜音短的……”良桔红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她不就是歌唱得好吗!” “我什么时候整天露夜音长露夜音短……?”良越恍然大悟,“噢——原来你……嫉妒她?” 良桔红沉下脸,恼怒道:“不是!” “分明是!她比你厉害,你害怕她赢你,所以——” “你小说看多了吧?少瞎说!”良桔红急得跺脚。 “我瞎说?有本事你也来唱首歌!——来啊!敢吗?” “你……!”良桔红恨恨地瞪他。 “姐,你怎么可以……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我要把这事告诉露夜音!我希望你们能公平竞争!” 他似已忘记露夜音并没有报名参加区级比赛的状况,也不管良桔红如何愤怒地叫喊,头也不回地向露夜音家跑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才明了我姐为什么要故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代替我姐向露夜音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她不好!我姐参加了区级音乐比赛,她想得冠,可她讨厌失败……总之,真的对不起!事实上,她很妒忌唱歌好听的人,所以才会找碴儿!对不起……” 当良越回过神来,他已低头鞠躬不下数百次。 他打定主意要获得露夜音一家人的全部谅解。 唯一遗憾的是露夜音并不在站在此处。 此时,他冷汗渗渗地瞄了瞄面无表情的若夫和满脸阴沉的李娃,只觉嘴中满是苦涩的味道,更为难受愧疚了——其实,他本不必特意上门道歉的,然而他实在不想就这样断绝与露夜音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友好联系。 他明知自己的姐姐给露夜音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在他提心吊胆地和姐姐吵完架后,他嘴上说要告诉露夜音这件事,但是……在他的心中充满犹豫和苦恼的抉择时,他的身体果断地为他做出了选择。 当良越说完一连串个“对不起”后,李娃和若夫齐齐地大吃一惊。 “这么说,她是成心的?”李娃反复地问这问题,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我姐姐平时不是那样的……实在对不起!” “她怎么能这样?”若夫对此十分不满。 “怎么办?怎么办?露夜音会原谅我的姐姐吧?”良越闪了闪目光,想用尽一切办法试图修复双方的关系,甚至还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要不……让露夜音也参加区级音乐比赛,接受我姐的挑战?她这么厉害,试炼一次也不错!” “挑战?这个……不太好吧?”若夫有点迟疑,“小姐的病还没好,而且她还没有醒,等她醒来后再说……?这事还要看小姐的态度呀!” “区级音乐比赛?听上去很厉害?”李娃双眼一亮,赶紧替露夜音作出决定,“似乎对小姐的琴艺很有帮助啊?小姐天天在家练习,也没有地方可以锻炼的,不如帮她报名吧?我认为小姐还是参加比赛的好,这都是爱——” 若夫严厉地瞪了她一眼,李娃“咳”了两声道:“……音乐的缘故!嗯——小姐的音乐天赋很高,如果这次比赛能得到名次的话,这个暑假就不算白白浪费了。” 若夫怔怔地道:“可是小姐还没醒,我们不能——” “怕什么!”李娃愤愤不平,“只要小姐和良桔红比赛,一定能打掉她的气焰!我真看不惯她!小夫,一会儿咱俩去那个区级音乐比赛的地方报名吧?那比赛什么时候截止?什么时候开始比赛?我们报名最好趁早,免得截止可就不好玩了!我会替小姐报名,等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小姐会拒绝吗?” 若夫睁大了眼睛,良越亦是吃惊得说不出话。他俩就见李娃一扫先前的气愤,埋头满屋子地开始寻找露夜音的报名材料。 “小姐要参加音乐比赛需要哪些东西来着?”李娃吃力地翻箱倒柜,就差没把屋顶掀个窟窿出来。 良越“嗯嗯”了半天,苦思冥想:平时姐姐参加音乐比赛之前要带哪些东西?奈何临时抱佛脚,他却一点记忆也没有,心里不由地懊恼万分。 “你乱找什么啊?一边呆着去,让我来。”若夫实在看不过去,他喝住李娃,示意她退开,让她一边凉快去。他快速地翻出了一些东西,一边翻一边道: “良越,你知道那类比赛有报名表吗?” 良越迟疑道:“应该没有的,不过网上有下载。” “好,你帮我找一找。” 若夫领着良越走进一间卧室,那间卧室里居然有一台电脑——良越的脑子一片混乱,打开电脑,连上网络,手忙脚乱地输入网址,把那份电子报名表给下载了。 他愣头愣脑地望着若夫把电子报名表传入移动u盘,忽觉自己总算有了点用处,帮上了忙,再补充道:“要坐f路公车去‘市级图书馆’报名——” 若夫点头,对李娃道:“呆会报名之前你把这个打印一份,帮小姐把资料填上。” 李娃傻傻地瞧着他,继续发呆。 若夫熟练地找到一张露夜音的照片——是两寸的证件照,他把它放在桌子上,迅速道:“娃娃,等你把资料填好后,再把这照片贴上去。” “知道。”李娃摸了摸下巴。 若夫又翻出自己的身份证,有些头痛地看着李娃道:“小姐还小,目前都没有身份证,不如用我的吧?一会儿你拿过去试试?” “不用那么麻烦,我认识那里!那里不需要身份证的!”良越在一旁插口。 他终于发挥了一点儿作用。 若夫赞赏地看了一眼良越,良越红了脸,若夫把身份证又放了回去。 若夫站起身来,对李娃道:“最后一个材料:要如何去决定小姐表演的是哪类曲目?”李娃张口结舌,这还真没想过。 “让她唱一首《同一首歌》好不好?”李娃发窘地建议,“那首歌听上去蛮好的,而且电视上经常放演公益广告的时候就用到它呢……” 若夫嘴角抽搐了片刻,才道:“我以为你会帮小姐选择‘轻音乐’!你知道的,小姐喜欢弹琴啊!不过你让她唱歌?……也行,只是你怎么就选上了那歌?” 李娃反驳道:“比起弹竖琴,小姐的歌唱得更好听——至于那首《同一首歌》,我个人觉得很不错啊,应该适合小姐的吧?” “鬼才知道。”若夫小声地嘀咕。 他还是遵从李娃的意思,从网上下载《同一首歌》的伴奏,包括曲谱以及它的介绍,他把它们都下载到自己的移动u盘上。 “好了,就是这些,应该没有其他的了。”若夫捣弄了半天,最终把移动u盘递给了一旁的李娃,“我们要打印两份报名表,再把《同一首歌》的歌词、曲谱、介绍也一并打印,明白不?对了,这里面有它的音频,你把它刻录到一张dvd光盘上!记着:把报名表填好资料,小姐的个人照贴在这处,到时候我们报名的时候要交报名表还有那张dvd!” “行了!晓得了!”李娃把若夫的移动u盘揣进口袋里,“咱们走吧!” 仿佛忘了良越在旁,李娃一把拉走若夫,风风火火地奔向屋外。 ——看来他们经验丰富啊?难不成以前经历过? 良越八卦心起,却不敢深想下去。 他眨了眨眼,忽觉他的人生很奇妙: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和音乐打上交道! 他正襟危坐地呆在沙发上,反常地坐在客厅里。一想到露夜音躺在了床上休息,他的脸庞忽红,耳根子也发热。 “阿姨,有水喝吗?我好渴……”一个虚弱好听的女声响起。 良越猛烈地跳起,慌忙地四下打量,拍了拍胸脯,略略地思索了一阵,慢慢地拿起他喝过的矿泉水,握着矿泉水向楼上走去。 二楼的第一间卧室,门半遮掩着,一个恬静的女孩微眯双眸地躺在床上。良越从细缝里望到了露夜音,迟疑了片刻,终是推开门,移步到了她的身旁。 “喝吗?”良越故作平淡地询问。 露夜音清醒了。 “是你?”她相当惊讶,支起了上半身。 “喝吗?这水很清凉。”良越把矿泉水递给了她。 露夜音脸色微红,接过矿泉水,细细地饮了几口,喝掉了一半的矿泉水。 良越接回矿泉水,把它放在书桌上。 他背对着她,突然道:“真是对不起。” 露夜音一愣,继而便说:“这没什么的。” 一阵压抑的静默。 露夜音手足无措,似显难为情。她的眼眸在屋内乱瞟,想找到一个支撑点让自己镇定下来。很快地,她看见自己的竖琴被搁放在了床头的另一边。 一看到竖琴,她渐渐地心安。 “我很喜欢音乐,也很喜欢弹竖琴,你呢?”露夜音很自然地打破沉寂。 “我从不跟音乐……”良越无意识地回答。他惊觉自己的口误,着急地瞥了一眼露夜音,果然见到露夜音稍显错愕与失望的神色。他急忙地进行补救:“……虽然我不精通,但我姐是弹钢琴的……” ——提及他的姐姐,可不就是把露夜音弄得晕倒的人吗? 他后知觉地住了口。 “对不起。”他难过地说,“今天不清楚怎么回事,我总是说错话。” 露夜音面露理解的模样。 “我、我得走了,下次我再找你,行吗?”良越盯着露夜音,不自觉地脸热,热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紧张得快要原地打转,只想逃开。 “嗯。”露夜音微微地颔首。在良越即将踏出门外时,露夜音忽然说:“我喜欢音乐,也很喜欢弹竖琴和唱歌……你喜欢音乐吗?我一直想要结交一个喜欢音乐的朋友——” “我也是喜欢音乐的人!……”良越心头一热,冲动地接话。 “真的?太好了!你果然也是喜欢音乐之人!真好……”露夜音露出一张幸福的笑脸,一切悲伤的经历好似烟消云散。 “是好……那么,下次我找你!”良越眼闪一丝狼狈,他朝露夜音挥了挥手。 他的心底,不由地涌出一缕惭愧与期冀。 第十章:半曲出名 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之上有节奏地按动,高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低音如冬雷滚滚,高低音一同奏响,如同暴风雨中夜莺的呢喃…… ——以上,是任何钢琴家随手一弹,便能弹出的标准效果,可惜放在良越的身上,绝对不合适。 良桔红趴在椅上,痛苦万分地“欣赏”良越的钢琴。 这几天,她和良越陷进冷战。为了露夜音,良越居然想出一条损办法来恶心她,那就是:霸占她的钢琴,亲手弹琴! 良桔红真想大骂他“魔音入耳”,奈何钢琴的音色向来悦耳,即便良越弹得再乱七八糟,也发挥不出刺耳的效果。只怜那音律,忽高忽低,杂乱无章,令那些喜欢音乐的人——尤其是她,委实听不下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良桔红终于下定决心,诚恳地认错,“我不该刺激露夜音,求原谅!求你别再折磨我的耳朵了!我以后再也不犯蠢了!” “姐,你教我弹琴好不?”良越轻描淡写地说。 他放下双手,认真地看向良桔红。 良桔红差点咬着舌头,惊得张口结舌——她是幻听了吗?谁不晓得,良越自小不爱音乐,也从不主动接触音乐,他能知晓“贝多芬”、“聂耳”等著名音乐家的名字,还得多亏良桔红几番为他洗脑的结果。即便是爸爸亲自出面,厉声地提醒他要多多碰触音乐,也起不到多少作用,根本无法改变他的立场。 如今,他却亲口请求良桔红教他弹琴,这怎不令良桔红惊悚? ……恋爱的力量么?真伟大啊! 良桔红深呼一口气,努力地平复震惊,问道:“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学琴?”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良越,尽管心里已有答案。 “只是忽然感兴趣了。”良越刻意地避开良桔红的视线。 良桔红打量他许久,叹气道:“你不必勉强。” 良越撇了撇嘴,一言不发。 良桔红劝道:“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学习的必要——你不是反感音乐吗?你完全不擅长,何必在这上面花工夫?你还不如当个听众,欣赏演奏者的音乐……” 她劝得一点也不委婉。 事实上,她压根不能含蓄,否则麻烦的会是她——良越虽说出生音乐世家,可怜他本身没有音乐细胞,与其勉强地接受,还不如老实地当个听众! “……听众?”良越似笑非笑,“姐,你也就只会弹钢琴而已吧?” 良桔红闻言,青了一张脸。 “好吧。”瞅了瞅良桔红的反应,良越说,“我要当露夜音的听众!” 他的眼里迸出激动与欢喜的神色。 ——果然! 良桔红气得磨牙,气从心来,却是什么也不能反驳——怪她当初坑了露夜音一把,这会子只要良越不揭她的短儿,她也只能默认了良越的想法。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倏地涌起,良桔红聚精会神地练习弹钢琴——既然大家都会参加区级音乐赛事,她自要好好地发挥实力,至少要在彩排时露一露风头,让她家的傻弟弟看一看谁才是最值得崇拜的对象! 任何音乐比赛在正式开场之前都要进行彩排。 彩排,简单地来说即是走场,官方的解释是指演出正式表演之前的最后总排练,彩排中所做的一切事情皆会是按照正式演出的要求排演。 这天,良越被一身简约打扮的良桔红拖走陪去彩排。 对于彩排所在的音乐会场,良越即使不想熟悉,也由不得他不了解——谁叫他从小到大都被良桔红逼着呆坐观众席上为她打气来着? 姐弟俩刚进音乐会场,就见那里有许许多的参赛者和评委,他们稳坐观众席上。一个评委歪坐头等座位上,对上场彩排的选手们百般挑剔,不是嫌他们站错位置,就是嫌他们嗓门不够大。 良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看着良桔红对一名迎宾姑娘窃窃私语。那迎宾姑娘把一个没有盖头的罐子摆在良桔红的面前,良桔红伸手往里一摸,摸出一张纸条出来。这期间,他还看见工作人员搬来一架大大的钢琴—— 少时,选手们陆续下台,便听一名评委喊道:“下一名:编号为100411的上场!” 于是,良桔红大大方方地上场。 她坐到钢琴前,从容地弹奏—— 寂静无声的舞台上,端坐一名靓丽的少女,她优雅自信地演奏,只听那悠扬的琴声如同流水一般,回荡在水天之间,涤荡在灵魂中的激动与狂妄…… 良越回过神来,被自己的文艺酸掉了牙。 拖良桔红的福,他虽不懂弹琴,好歹是音乐家之子,总算点亮了鉴赏音乐的技能。 一通表演之后,良桔红礼貌地下台,赢得众人的一致掌声——对于多次参加比赛的良桔红,大家都认识并且关注她,谁让她是这座城市的小天才?在一片赞美声中,良桔红蹦蹦跳跳地来到良越的身边,与他一同欣赏其他的参赛者们。 姐弟俩默契地不提回家之事,而是不约而同地等待某人的出场。 接下来,参赛者们依次地彩排,各种精彩暂不言表,直到—— “最后一名:编号为100452的上场!”一名评委懒懒地打个呵气。 伴随音乐响起,一个漂亮的少女登场了。 她缓步地移到了舞台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她精心认真地装扮了一番:换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裙,长白丝袜,水晶凉鞋,胸前系有一个蝴蝶结。她梳了一个公主发型,额旁戴有一只浅黄色的花型发夹。 ——从任意角度看上去,都有一股淑女的风范。 她就像传说中的主角,自带主角光环,走到哪儿,就亮哪儿。 所有的观众立即生出一种惊艳之感,尤其是刚才的那名评委。 良越两眼发直,早就冒出爱心的火花;良桔红抿了抿唇,双手不由地揪住衣角;某个站在角落里的胖女人,则是露出满意的表情…… 那女孩精确地走到舞台的中间,右手挽抱竖琴,左手托直衣裙边,很有礼貌地交叉双腿敬礼,面带微笑道:“我给大家唱《同一首歌》,希望你们能喜欢。” 她的声音刻意地压低,听上去类似笛音,上等的,相当特别,只才一句话便令全场寂静,杂声全无。评委们挑了挑眉头,第一次发现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挑剔的。 琴弦开始拨动,一支美妙的乐声盖住了伴奏,那女孩朗声唱道: “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终于迎来今天这相聚时刻……” “停!别唱了!你可以下去了!”一个评委抬手,突然出声。 那女孩不明所以,直至那评委再次地重复道:“行了!别唱了!你可以下去了!回家吧!记得五号早上九点准时到来!” 那女孩习惯性地停下了弹琴。她朝台下鞠躬,抱琴退向舞台的后方。 现场鸦雀无声,沉默而诡异。评委们神色又期待又遗憾,意味深长。 “那女孩很不错嘛!”一位参赛选手回过神来,低声地赞叹,“她是最后一个,是压场轴吧?我还没听过瘾呢!人生啊好遗憾——我还想再听一次!” “确实,好出彩!……我有幸瞧见她未上场的模样——方才她的神情好紧张呢!和表演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呢!令人想不到!” “勿怪她紧张,她年纪看上去不大。” “哟,我都不知你是这么见忘,似乎这回参赛里有数名和她一样在的选手吧?也不见得她们紧张啊!” “……今年的比赛里,参赛选手比往年都多,很多人都挺出色的。” “对啊!是挺出色的,尤其是叫良、良什么红的最棒!” “几句话掀你老底,你不就想说良、良什么红的最棒吗?” “喂,你们注意些,是‘良桔红’!” “良桔红?啊?哦!我想起来了……难怪呢!我说那女的怎么如此年轻,技术却十分老练,原来是她啊!话说她和这女孩比起来,你们说谁更厉害一些?” ……众人小声地交谈,意见不一。 良桔红心下一沉,下意识地忽略众人的看法。 当她亲眼见到露夜音当真报了名,面色已是不大好看,此时又见良越魂不守舍,早已随着露夜音的退场而呆滞了目光,更是气打不到一处来。 弟弟太不争气,恼得良桔红踩了他一脚,恨道:“阿越,看够了没有?” 良越挪脚,收回目光,故作一张哭丧的脸色,龇牙咧嘴道:“姐,你好暴力。” “哼!你又不是一天、两天认识我了!” “姐,你一点儿也不像个女生。”良越低咕。 “你说什么?”良桔红咬牙切齿地追问。 “没什么。”良越连忙转移话题,“姐,彩排结束了,你该回家了。” “……你不回去?”良桔红嗅觉敏锐,冷眼地瞪向良越,语气尖锐,“说,你是不是又想找那个露夜音?” 良越挠头,奇道:“我不能找她吗?” 良桔红一噎,说不出话来。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正要相持不下的时候,周围嘈杂的讨论骤然由小渐大,最后汇成了一句话—— “小淑女!小淑女!……” 良桔红懵了。 原来,自那女孩离场,她半曲出名,令场面沸腾不已,不少观众像是炸开了锅似的议论开来—— “她的音色好特殊啊!我认识那么多人里面就她一个是这样的,亿里挑一啊!一亿个不一定有一个!” “这谁唱的?唱得真好!让人不敢相信!” “她唱得真棒!虽然只有几句,但我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美妙的歌声!” “天哪,她把我迷住了!实在太好听了!她是谁?我想成为她的歌迷!”…… “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有人急眼。 “叫她‘小淑女’——”显眼的胖女人招摇地大喊,随后悄悄地离开。 胖女人? 良越眨了眨眼:……说露夜音是“小淑女”的胖女人,不正是李娃吗? 第十一章:彩排结束 他盯着李娃。 眼见李娃转身而走,走向后台,良越一慌,肢体快过大脑,亦要跟去。 “阿越,你要去哪儿?”明知良越要去寻找露夜音,良桔红仍是忍不住地喝喊。 ——这个傻弟弟呀,看来真要栽在名为露夜音的这棵树上了! 良桔红尽管叹气苦笑,没敢放任自家的弟弟独自追寻。 于是,姐弟俩一后追一前跑,愣头愣脑地皆朝休息室的方向跑去。 当他们快跑到休息室的门口时,良桔红忽然一顿,伸手拉住了良越的衣角。 良越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怎么……?”良越吓了一跳,话还未说完,便被良桔红挥手地打断。 良桔红“嘘”了两声,指了指休息室的门槛,小声道:“你听。”良威竖耳倾听,就听一个充满歉意的声音说: “小姐?小姐?你生气了吗?”——是李娃。 “生气?我看上去像是生气的样子吗?”回话的人赫然是露夜音,“你哄我大老远儿出门玩去,这番好意我怎能无视呢?谢谢你的邀请,我倒是无意之间参加了一场音乐彩排,真让我开拓了眼界……我怎敢对你置气?” “小姐——小姐不气,不气就好——” “你……知道就好了。” 听得出露夜音气极反笑地表示原谅,李娃却似缺根弦儿以为露夜音真没计较。 “小姐,小姐——”李娃试图活跃气氛,不停地嘀嘀咕咕,“今天你在台上的表演棒极了!你晓得那些观众是怎么称呼你的吗?他们叫你‘小淑女’——哈哈,真好玩儿!他们竟也叫你‘小淑女’……” “……你说完了没?”露夜音的语调夹杂一丝激昂,“若不是你起哄,他们会这么叫吗?我不想再听到那三个字了……还有,以后不许你擅自作主!我根本就没想过参加这次的音乐比赛!倘若不是李阿姨你,我是决计不会来的……我该回去了——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再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小姐?小姐!嘿嘿——” 轻快的脚步伴随李娃的傻笑渐走渐远。 ——看情形,露夜音和李娃大约是从休息室的另一扇旁门离开了。 良越中毒太深,一副还想追人的模样,被良桔红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正当良越不满良桔红的举动时,一段吵吵嚷嚷的对话声又传了过来: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唱得真好听!我从来没听过那么好的嗓音!” “哦!我来看看——她是露夜音!100452号!最后一位的那个!” “呀!是她?刚才我还和她说了话,我还说她是最后一个选手呢!” “哎哟,真可惜!咦,她现在人呢?怎么不在这里呀?” “八成是回去了吧?人家实力摆在那里,根本不必‘探查’其他选手的能力!” “哈哈!真期待五号的比赛!我敢肯定她绝对是前三名!” “我也这么觉得!真想见识一下她和那个良桔红谁更厉害些!” “这说不准哦!良桔红是钢琴家,那女孩是唱歌的,没法比呢!话说那女孩会弹竖琴,如果单从弹奏方面来考虑的话,还是良桔红厉害些!” “为何不从唱歌方面比呢?众所周知,良桔红是个‘跑调大王’……” “嘘——这话你少嚷嚷!” “哦……” “……那女孩太能唱歌了!她的喉咙完全掩盖弹奏方面的瑕疵!” “胡扯!那女孩明明弹得也不赖!你这是妒忌!妒忌!**裸的妒忌!” “说到弹奏,这次的比赛‘笛王子’没参加呢!真可惜!” “哦,是那个‘笛王子’折飞吗?会吹笛子的那个?你这么一说……咦,他是没参加这次比赛啊?哎哟,真想见识一下他和良桔红哪个更擅长弹奏!” “哈哈!会有机会的!” “都扯什么啊!一个是弹琴的,另一个是吹笛的,那也没法比吧?” “哈哈!这倒是呢!……我说,你们都别讨论了,五号见分晓!一起期待吧!” ……良桔红必须承认,她确实被某些话给影响了。 一想起她天生的短板,她的心情就变得恶劣非常。 良越伸长了脖子左看右望,似是不死心地寻看露夜音。 ——找露夜音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恭贺她表现出色?良桔红皱了皱眉,十足不快,抬起一只手,“啪”地打了一下良越的脑袋。 “散场了,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良桔红没好气地说。 “姐,你干什么打我?”良越揉了揉脑门,不明所以。 良桔红刚要开口,一个嚣张的女声却适时地响起:“你姐肯定是吓傻了。” “就是!不知她和那叫露夜音的相比,谁更厉害?” “一定是那女孩吧?这回有好戏看了!我很期待良桔红被新人拉下马!” “哈哈!真是期待!”…… 良越不敢去看良桔红的反应。 良越瞪大眼睛,寻声一望,果然就见两个少女走来——熟悉的嘲笑面孔,令人毫不陌生,可不就是雪曼丝和暗舞?她们也参赛了? 那两人从休息室走出来,大声地说话,也不看周围,成心让某人听见。 “那你们呢?我好歹被人提到名字,你俩貌似连提都没提吧?”某人收敛不快,哼了几声,毫不客气地反击,“我很期待五号那天你们的表现!但愿你俩别让我失望——到时别连名次都得不到!” 良越嘴角一抽,瞥见良桔红用口型对着暗舞照例骂道:舞女! 雪曼丝和暗舞气急败坏——暗舞铁青了面色,刚想上前理论,却被雪曼丝拽住。雪曼丝打个眼色,轻推暗舞狼狈地远去。 “良桔红!你等着!会有你哭的时候!”雪曼丝走远之前,为护暗舞而祭出狠话。 良桔红“切”了一声,根本没把雪曼丝的威胁放在心上,傲然道:“我不会哭,就算哭了,我也不会学你!我会用力地把泪水咽回去!——区级音乐比赛等着瞧吧!我绝不会让出宝座!得此冠军的人依然会是我!” 良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至此,彩排结束,参加比赛的选手们回家备战,迎接即将来到的正式比赛。 第十二章:区级音乐赛事(一) 八月五号,上午八点,青春飞扬音乐会场。 来得太早,会场里的人们不算多,光线明亮得很,但见舞台上空悬挂一条“第二十六届区级音乐会比赛”红色黑体字的巨型横幅。良越率先地冲进前排的观众席,立定,站好,歪了歪头,盯着那条非常显眼的横幅,第一次忍不住地感慨这种比赛的举办时间居然比他的年龄还要早了十来年。 “阿越,你跑得真快!”穿着正装的良桔红优雅地踱步而来,见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想要坐下,连忙提醒,“你别坐,先把位子擦一擦。” 良越瞄了瞄一尘不染的座位,纳闷道:“明明很干净啊。” 但他听从良桔红的建议,接过良桔红递来的香巾纸,细细地擦好。见他擦完,良桔红方才转身招呼自家的爸妈: “妈妈,爸爸,快来这儿!” “来了。”窈窕的中年妇女拢了拢额头的留海,好笑地说。 她和一名高挑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地走来。 中年男人乐道:“急什么?还早哩——小梅,坐这。” 雪梅“嗯”了一声,坐在良柱的旁边,问道:“柱子,何时能见桔红出场?” 不待良桔红开口,良越抢先道:“至少要到下午!” 良桔红斜视良越,啧道:“你倒是挺积极,平时都不见你这么殷勤。” 良越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反问:“你不喜欢?” 良桔红哼了几声,意有所指道:“只要你是真心的。” 良越撇了撇嘴,懒得说话。 良柱笑眯眯地坐好,好似根本没听出良桔红的意思。倒是雪梅,眨了眨眼,隐约懂了,半开玩笑地打趣:“除了桔红,阿越还想见谁啊?” 良越板脸道:“除了姐,我还能见谁啊?” 他实是不想透出露夜音的存在,也不愿把表姐和她的舞女同桌一起参赛的事情说出去而借此转移家人的注意力——作为嫁给一代钢琴大师的老妈而言,她一向对侄女结交舞女之女这段黑历史极为痛恨,径直地无视表姐,故而谁也不好当面提及雪曼丝。 良柱揽过雪梅,无奈地插话:“我们要不要溜达一圈儿?难不成干坐一上午?” 雪梅瞪眼,拍掉良柱的贼手,啐道:“……正经点儿!” 良柱收手,只好说:“行了,你快让桔红去后台准备,我们哪儿也不去,可好?” “这还差不多。”雪梅满意地点头,又对良桔红说,“你赶紧报道去吧!要是你嫌等待太过无聊,你就到处走走,中午记得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随后,她鼓励女儿要好好地比赛,这才放了良桔红离开。 少顷,音乐会场渐渐地热闹起来。 穿戴整齐的陌生观众们带着入场券陆续地进来,叽叽喳喳地走进观众席里。撇去众人遇见钢琴大师的那份意外之喜,良越一眼就见十名评委们不知何时坐在了观众席的最前排,他们交头接耳,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临近九点,整座音乐会场放起轻快的歌曲,观众席从冷冷清清变成了人山人海,以至于大家恨不得挤在一块,伸长了脖子看向舞台。 九点,正式开场。 灯光一暗,歌曲暂停,观众席上慢慢地安静下来。两束银光射在一男一女的身上,观众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两人,只见那两人面带微笑地走上舞台——他们是这次音乐比赛的主持人,二十来岁,皆都穿有一套休闲时尚的崭新衣装,男的穿皮鞋,女的穿高跟鞋,十分斯文端庄。他们一左一右,手拿话筒,默契地朝观众们招手,像往常那般在比赛之前做个开场白,大方地介绍: “各位早上好,我是这次区级音乐赛事的男方主持人小高!” “各位早上好,我是这次区级音乐赛事的女方主持人小落!” 两个人同时道:“亲爱的朋友们,欢迎来到青春飞扬音乐场!” 小高道:“迎来新的暑假,埋藏已久的期盼里,我们化做今日重逢的喜悦。” 小落道:“在过去的一年里,为了w城市的音乐发展,我们会每年举办两次音乐赛事,一切正是为了交流与促进。” 小高道:“如今新的比赛即将开始!感谢诸位的光临!青春飞扬音乐场第二十六届比赛正式开始!让我们用掌声对此次比赛的精彩表示热烈的欢迎!” 他们说完,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小高和小落相视一笑,异口同道:“下面,敬请期待第一支合唱团为我们带来的《让我们自由奔跑》!” 掌声再次响起,伴随两名主持人的临时退出而停止。很快地,一支大约有三十名合唱团的少年少女们出场。 这支合唱团分为三排,一排有十人,整整齐齐地走到舞台中央,一位少女指挥手率先站在他们面前,少女先是面对观众鞠躬,再向前排评委们鞠躬后,她转过身,背对观众,面向合唱团,双手展开,准备指挥。 音乐播起,那是一曲轻快优美的旋律。少女挥舞双手,合唱团们跟奏而唱。 这支合唱团听上去很是舒服,歌声相当豪迈、响高和清爽——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光是站在那里歌唱,似乎少了些什么。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评论官们窃窃地交谈,脸上都露出了舒欣的笑容。 一首完毕,少女指挥家面对观众,和合唱团们一同向观众致敬,观众爆发一阵掌声,他们在掌声中有条不紊地左右两边散开,向后台离去。 第一支参赛选手退场,两名男女主持人上台,相视一笑。小高感慨道:“第一支合唱团感觉真不错呀!” “就是啊,相当不错。”小落肯定地点了点头,她面向评委,拍了拍脑袋,“哎呀,差点忘记让评委们把评分算上了!” “小落呀,你还是这样迷糊!”小高笑嘻嘻把手一摆,“那么,在第二名参赛选手上场前,请在座的评委们为第一个的参赛选手们打分!” 小高和小落的“失误”当然是有意为之——为了烘托气氛。 观众席上传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坐在第一排的十名评委趁机拿笔,在自个儿白纸上写好心仪的分数——满分是10分,它们分别是: 9分!9.6分!9.3分!9.2分!9.1分!8.9分!9.3分!9.5分!9.3分!9分! 分数亮了出来,几乎全是9分——按照比赛评分要求,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用八个评委的分数总和除以八,取平均数为最终的成绩,第一名参赛选手们的分数是:9.2分。 最终的成绩自然没有直接打出,须等全部的参赛选手们表演完后,才有空隙去算最终的成绩。评委们把分数亮好之后,放置一旁,小高和小落便明白第二名参赛选手要上场了。 小高笑嘻嘻道:“辛苦评委们的打分了!不过这只是开始——” 小落继续道:“没错,还只是开始!第二名参赛选手准备登场!这是一支舞蹈的表演!” “人类的花样年华,正是舞动旋律,为我们带来的不仅是奇迹,还是视觉上的享受!”小高说,“在这里,可以毫无顾忌,心情舞动青春,挥洒风采!” “第二名参赛选手《青春舞曲》定会为我们带来美的感觉!”小落率先拍手,她带动观众们一起鼓掌。 小落和小高相视一笑地离场,第二名参赛选手上场。 ——是雪曼丝和暗舞! 第十二章:区级音乐赛事(二) “……怎么是她?” 良越毫不意外地瞧见,老妈的脸色铁青一片,表情由津津有味转为厌恶厌弃。 他不敢开口,默默地转头,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盯着舞台。 幸得明智的老爸好脾气地拍了拍老妈的肩膀,以示安慰与警告——老妈这才气呼呼地远瞪雪曼丝,而不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人。 作为第二个登场的雪曼丝和暗舞这一对组合,她们扮相靓丽,舞蹈养眼,一扭一动恰到好处,博得许多年轻小伙子们的口哨声,只是…… 观众席上,良越无心欣赏,神色扭扭捏捏。 “阿越,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心烦意乱?”良柱瞄了瞄脸色同样不愉的雪梅,带有一丝告诫的语气说,“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好好地欣赏呢?” “我这几天一直没见到露夜音——她怎么还不来?”良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露夜音?谁是露夜音?”雪梅眉头一皱,好像闻到腥味的海鲨,低声地轻呼,“听起来,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良越“啊”了一声,打个激灵,回神道:“没、没什么!老妈,我忽然想起姐的话来了……”他顶住雪梅好的奇和探究,机智地转移话题,“姐说过:比赛也要靠一定的运气!表演排在前位,并不能算是一个优势——为什么呢?因为表演的选手们实在太多,如果太早出场,评委们便没有与之相较的可比性,他们会自动地意识到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选手们会出场,因而他们往往把评分排得很低……” “确实,跳舞不错又如何?她们的演出次序太靠前,估计和冠军无缘……我也从来没看到前场演出的人能得冠!”良越的话还未说完,雪梅已然接过话题,并且语调冲人,“阿越,你没和那种不干不净的丫头来往吧?” 良越张了张嘴,不敢答话。 良柱轻咳一声,小声地提醒:“那丫头是你侄女的……” “闭嘴!”雪梅狠狠地瞪住良柱,岔岔不平地低斥,“听闻那丫头的老子娘死不要脸,身为妓女竟敢诓骗她丈夫!不仅气死了她丈夫,还卷款搬家——那种人我向来敬而远之,可叹我那侄女猪油蒙了心,三番四次地无视我的好意,任性地和那丫头来往——我怎能大度地表示体谅?万一那丫头带坏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我早就跟他家断绝了来往,纵然他家女儿再好,也非和舞女为伍,你说可笑不可笑!” 雪梅一反常态,说得极为难听。 良柱识趣地闭嘴,示意良越也不要多话。 良家父子眼鼻观心,自动过滤雪梅不断地低咒。 舞台上,雪曼丝和暗舞的表演完毕,各自优雅地退场。主持人小高和小落走上台,台词略有改动: 小高一脸陶醉道:“第二位的组合真是不错,舞蹈竟然跳得这么奔放!” 小落嘻嘻地笑道:“要欣赏第三名选手的表演吗?说不定更为精彩!” 小高摇了摇头:“不,还要等一会儿!” 小落好奇道:“为什么?” 小高把手一指,调皮道“评委们还没有评分呢!请各位评委们打分!” 伴随小落的“恍然大悟”,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一片笑声,评委们交头接耳片刻,纷纷亮出第二名参赛选手们的评分: 9.4分!9.8分!9.5分!9.6分!9.4分!9.5分!9.1分!9.2分!9.3分!9.3分! 分数亮了出来,亦全9分以上!虽然没有报出最终成绩,但是良越的心中却估算了一下,按照比赛评分要求,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用八个评委的分数总和除以八,取平均数为最终的成绩,第二名参赛选手们的分数会是:9.4分。 ——9.4分! “不算高分——”良柱看见分数之后,用专家的口吻说,“这才是第二位参赛选手的分数,越早出场,评分并不会很高。” 良越积极地补充:“是不是第三名参赛选手若是比前两名还优秀的话,分数应该会高些,反之,分数当然便会低些?” 良柱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儿子,你进步真大!” 良越傻傻地笑了。 音乐比赛的第三名表演者是一个歌唱女选手。 歌唱女选手的年纪很小,但她唱得卖力,潜力不错,小小的身影似乎能给人留下坚定的信念。旋律在耳边响起,那个歌唱女选手开始走动,良越目不转眼地注视她的侧脸,但见那张脸上的双眸明亮得像轮弯月,柔和微弱却始终充满自身的特色,尽管并不起眼,却能让人充满希望。 “看到那名小选手,我突然想起桔红小时候的事了。”良柱徐徐地开口。 “今天你的话意外得多啊!”雪梅笑吟吟地接口,“桔红的小时候?” “那时桔红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才是音乐。”良柱“嗯”了一声,“她初始弹得并不好,只是特别喜欢用一双小手尽情地在琴键上划动……她一直希望自个儿弹琴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因为弹得太好听,所以引来一群鸟儿或是其他动物们的聆听,那将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可惜她从没办到过——”良越忍不住地插嘴,“老姐每次一弹琴,落在附近的鸟儿们便会齐体地飞走,活像受到惊吓似的!她还荼毒我,害我回回落荒而逃!” 良柱笑骂道:“你倒是逃得舒坦了,她却受到打击了,害得我来鼓励她——” “这些事情你们不提,我差点忘记了。”雪梅轻拍脑门,责怪地盯着良越,“你姐喜欢音乐,你该支持她才是,亏她还有一个目标,说是她要弹出最好听的旋律,让大家不用听唱歌也能喜欢上的旋律!” “真是一个伟大的志向!”良越无比狗腿地附和,“那她要比平常人更加努力呢!老妈,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小觑老姐了!” “你知道就好!”雪梅眉开眼笑,爱怜地轻抚良越的脑门。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上午便过去。临近十二点,观众席上陆续有人离开——他们当然不是要回家,而是去附近的饭店填饱肚子,可怜这时候的主播人和评委们,他们却不能离开,几乎是要空着肚皮继续进行音乐比赛的流程。 中午的比赛选手们表演得不是一般的糟糕——他们都没吃午饭,由于要比赛,他们几乎都是空腹演出,因此这段时间的选手们演出得都很无力,尤其是唱歌和跳舞的选手们,表演得毫无扩张力,尽管他们很卖力。 评委们面无表情,他们的评分总体打得比较低,大多数都在8.8分左右,只有一名选手达到9.7分这样恐怖的成绩——那是一名朗诵的选手,虽说他也是饿着肚皮,但是朗诵的气势很澎湃,气场也十足得霸气。 下午来到,观众席上渐渐多了起来;时钟指向一点,观众席上又坐满了人。观众们小声地抱怨音乐比赛非要一天比完、为什么不能分开几天——虽是这样苦恼,却没人随意散场,他们怀着极大的热情,继续欣赏选手们的辛苦付出。 主持人的两名男女亦感有些疲惫,他们并没有把这种情绪露在脸上,他们无时不刻地微笑,任何时候都活力四射。一段段搞笑的台词桥段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给这音乐比赛带来一丝别样的趣味。 掌声此起彼伏,观众们也毫不吝啬地拍手,拍得手都有些红肿——无论选手们表现得完美还是失误,自信或是羞怯,掌声便是没有停止过。遇上精彩的,用掌声表达心中的喜悦;遇上平庸的,也用掌声鼓舞他们下次的演出。 “桔红快出场了吧?”雪梅一觉被吵醒,望向手表的时针,深呼一口气。 “快了。”良柱抹了抹额上的汗珠,递给雪梅一块蛋糕,“吃点!你中午都没吃多少东西,饿不饿?” 雪梅咬下一小口蛋糕,含糊道:“哪来的?还行——不知桔红有没有吃饱?” “买的。”良柱回答。 良越撇嘴道:“老姐才不会受饿呢!我和老爸买吃的,刚巧看见她了——” 雪梅笑了笑,再咬一大口,松气道:“那就好。” 时钟指向三点。 伴随主持人的轻松笑话和介绍,良桔红终于出场。 一架巨大的钢琴摆在舞台的中间,良桔红身穿白色连衣裙,头上别有一朵淡紫的花饰,从容地走了出来。她微微地鞠躬,先向观众席,再向各位评委们。她的脸上始终带有一丝笑容,端庄大方,一点儿也不羞涩。她用清朗的声音说: “大家下午好!我给大家带来一曲贝多芬的《月光曲》!” 她轻步移到钢琴前,坐下,开始弹奏。 从她接触钢琴时起,便似变了一个人。 熟悉她的人,给她的评价总是:活泼好动的机灵鬼。可是你此时瞧她,哪里像个机灵鬼的模样?分明是一朵娴雅姣美的睡莲! 她的手指十分老练地舞动,好似双手是在跳舞。那流泻出来的琴声像一只忧伤歌唱的夜莺,永不停歇。那旋律由轻弹舒缓开始,接着琴声渐渐变得响亮,有起有伏,时而沉吟,时而叙说,像是在倾诉些什么,动听而又舒畅,清新而又自然。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发出动静,生怕打破了这面平静的镜子。 一言完毕,直到良桔红起身,向众人鞠躬后,大家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直到主持人小高赞叹道: “多么宁和的旋律!若不是还要继续进行比赛,我都舍不得打破这宁静——哇!我感觉自己像个破坏者哦!故意把你们吵醒。” “桔红真棒!”雪梅率先鼓掌。 于是,场上爆发一片响亮的掌声,哗啦啦地,但觉拍手很长时间才停了下来。 良桔红瞥了瞥观众席——良越一愣,几乎有一种与她的视线对上的错觉。 良桔红带着骄傲退出舞台。 第十二章:区级音乐赛事(三) 主持人小高和小落登上舞台。 小高道:“多么美妙的琴声!” 小落道:“舍不得啊舍不得,还想再听一次!” 小高郁闷道:“可惜只能听一次。” 小落一脸坏笑道:“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稀为贵’吗?” “嗯!”小高点了点头,“长话短说!现在我们请各位评委们打分!” 评委们快速地相互看了看,亮出自己的分数: 9.7分!9.8分!9.9分!9.8分!9.9分!9.8分!9.8分!9.6分!9.7分!9.8分! 多么高的分数!众人的眼睛一亮。有心人甚至几乎立即算出良桔红的成绩:9.8分——目前算是最高分吧?果然厉害! 观众席上—— 良越使劲地拍手,一脸兴奋道:“老爸,老妈,姐看上去好像好厉害啊?” 雪梅嗔怪地瞅了他一眼,含笑道:“那是!你姐当然很厉害!是第一名!” 良越异想天开道:“我想去后台找姐去。” 良柱摇头道:“我们别去!至少要等到比赛结束后!” “哦。”良越的心中说不上有些失望。 他心想:姐会得第一吗? 他想到一个人来。 ——露夜音,你应该来了吧? 比赛继续愉快地进行,一天快要结束。 呼了一口气,小高对小落道:“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今天看了一天的演出,真是精彩!还有几名选手来着?” 小落挖苦道:“你呀,迷糊了吧,还有两名选手哦!” “是哦!快要结束了呢!”小高大声道,“对祖国、母亲的热爱不分国籍和年龄,下面有请一名小参赛选手为我们带来一首歌曲《大海啊故乡》!” 掌声响起,半天却见不到人影。 众人犹疑之时,一个约模十岁的小男孩身穿小西服满脸通红地走上台,他紧张地四下张望,观众们会意,掌声再起,但对于那个小男孩而言,他变得更加紧张。 一支伴奏响起,小男孩鼓起勇气开始唱歌,他唱得结结巴巴,一曲没有唱完,众人却要笑倒——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没想到此次音乐比赛中居然有一个人临场发挥失误! 观众们努力地止住笑声,但却止不住。 “那个小男孩唱得不怎么样嘛——全走调了!比我家小姐差远了!” “你少嚷了——倘若你再不来,害得小姐迟到,恐怕小姐连比都不用比,就直接输给那个唱走调的小男孩了!” “这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小姐的错吗?” 一段耳熟的争执淹没在笑声里。 良越一惊,转头寻声望去,就见两个熟悉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那俩人就坐在他的不远处!心中一喜,良越只差没叫出声来,开心地默念:露夜音,她果然来了……李娃和若夫是来给她助威吗? 他暗中窥视,避过了老爸的注意,却避不开老妈的双眼——雪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良越的异常。她顺势一瞧,便见一个胖胖的女人和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使劲地说笑,不由地狐疑万分良越是不是和他们认识。 “哈哈,是啊,笑死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选手参加比赛呀!” “他还小,都理解些吧!别太打击人家啊!” “就是——你们要是把人吓着了,岂不是给他今后的人生造成心理影响么吗?” “会吗?你说得太夸张了吧?……” 好事的观众小声地起哄。 一首歌总算被那个小男孩唱完。 他刚唱完,便脸红地退场,几乎没有什么礼仪可言。 小高和小落相视一看,心中都明白此次的小选手八成是所有参赛者里分数最低的——尽管如此,小高还是热情地邀请评委们打分。 分数再次出来:6.8分!6.8分!7分!8分!6分!5分!4分!7分!6分!7分! 难得,居然还有打8分的,看来是一个安慰分。众人估计一下分数,隐约地明白这果然是最低的分数。 “最后一名参赛选手即将登场!她会将我们的音乐比赛划上一句完美的结局吗?敬请期待!”小高进行最后一段台词。 小落点头道:“有请最后一名参赛选手为我们带来一曲歌《同一首歌》!” 悠扬的旋律响起,众人屏住呼吸,却没有看到来人登场。 雪梅敏锐地察觉自家儿子再次地不对劲:他的身体僵硬,他的双眼发直,死死地瞪住了空空的舞台上,舞台上的选手还没有出现——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最后一名参赛选手像刚才的那个小男孩一样也临场发挥失误了吗? “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一个高亢的歌声响起来。 观众们瞬间一片安静,他们眼也不眨地看到,一个少女的身影缓缓地出现。 “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风雨走遍了世间的角落。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一副淑女打扮的少女缓缓地走到舞台的正中央。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在阳光灿烂欢乐的日子里,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少女正在歌唱。 “阳光想渗透所有的语言,春天把友好的故事传说,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少女一边拨动手中的小竖琴,一边放开喉咙地歌唱。 她的脸色十分恬静,一点儿也不紧张,似乎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她微笑地环顾观众席,每个人感觉自己都被她关注过一样。那名少女有一头长发,右边夹有一圈浅浅的蝴蝶发夹,她穿有一件白色的公主裙,脚穿白丝袜,银色的水晶凉鞋,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有一股淑女的风范。 没人在说话,也没人有动静,大家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评委们像是定住了一般,眼睛有些发直,脸上渗有震惊;所有的观众都一动不动地坐上那里细细地聆听,完全沉浸在那名少女的音乐之海中;大多数参赛者们默默地关注舞台上的少女,说不上来是妒忌还是羡慕或是佩服。 ——露夜音! ——不愧是露夜音! 良越双眼发光,在对方还未唱完的情况下,他忘情地挥舞手臂,挥得众人都瞧他,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 露夜音! 露夜音!露夜音!…… 良越重复地默念她的名字,心中腾起一股骄傲,骄傲他遇上了她! 《同一首歌》是一支节奏缓慢、富有感**彩的歌曲。 她的歌声是那么适合这支歌曲的**起伏,很难想象会是一个女孩儿唱的——她的歌声既没有儿童的纯真无邪,也没有少年们那富有性格的曲调…… 她的神情永远那么娴静淡然,她的嗓音好似悦耳清灵的笛声,仿佛是春天的微风轻拂溪水,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她似从远方而来,是幻是实?动作坦然,举止从容,声调饱含无尽的深情,不带一丝羞意和怯意——这就是露夜音的歌声! 观众们一片沸腾。 “小姐真棒!”李娃咧嘴笑开,她是第一个拍手欢呼! “低调点!”若夫无奈地提醒。 但这完全没有用—— 随伴李娃第一个掌声,一个人跟着拍起手来,另一个人也接着拍起手来,几个人忍不住地拍手,一群人拍手,所有人拍手了!整间音乐会场到处充斥着响亮的掌声,就连评委们也拍不住拍掌——掌声一片! 名为“惊叹”的情绪在良柱的脸上露出。 良越的小脸早已通红。 良越情不自禁地高声喊道:“露夜音!小淑女!你是最棒的!” 他的喊声交织在漫天的掌声里。 ——观众对歌手如此反应,分数还会低吗? 雪梅目不转睛地盯住那个名叫“露夜音”的少女,不动声色,直到她瞅见一个眼熟的身影飞快地穿过一个角落—— “她唱得真棒!”一个观众尖叫起来。 “的确,太棒了!太好听了!”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众人兴奋之余,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兀自地退出了音乐会场。 第十二章:区级音乐赛事(四) “桔红!桔红!你要上哪儿去!” 跑出青春飞扬音乐场的良桔红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猛然地回头看去,却见原来是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怎么的,良桔红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哽咽道:“妈妈——” 雪梅一脸的怜惜:她自然知道良桔红是为这次音乐比赛的失利而难过,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刚才她亲眼见识到最后一位参赛者的实力后,明白这次的比赛谁才是真正的赢者,而她的女儿自尊心极强,她恰好看到从后台冲过一个人影,一眼便断定会是她,这才跟了出来。 所幸,真的是良桔红。 雪梅抚摸良桔红,柔声道:“你怎么跑了?不回去领奖吗?那些评委们正在算分呢,一会儿就会发出通知的。” 良桔红把脸蛋埋进雪梅怀里,呜咽道:“我不去!那一定不是我喜欢的名次!” 雪梅柔声道:“怎么会呢?这次结果还没出来,你怎就知道会是你不喜欢的名次?回去吧!你这样可算是弃权啊!” “不要,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到她!我知道这次比赛没发挥好,下次——”良桔红呜咽了一声,难得显出脆弱的模样,更加不敢抬头。 雪梅还没等她说完,便把她拉出怀里。 雪梅盯着良桔红的下巴,突然道:“把头抬起来!”良桔红不听,她把脸转了过去。雪梅也不生气,只是耐心地重复要求,直至良桔红抬起头看向自家的母亲为止。 雪梅一脸的严肃。 良桔红吓得轻轻退后一步。 雪梅放缓神色,安慰道:“你怕什么?你在怕什么?这回要是没发挥好,下次再努力不就行了?只是一场音乐比赛而已,你什么时候这么看重名次了?” “你不懂!”良桔红的眼神有点躲闪,她咬了咬牙,只能这样反驳。 “我不懂什么?”雪梅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只是一场音乐比赛而已,你在害怕什么?你那么不想回去领奖?那你当初什么要参加比赛?你既然参赛比赛了,横竖就要坚持到底!领奖只是个形式,是对你的努力有所交待,没有别的意思,妈妈只是希望你不要白白参与了却什么也没有!” 良桔红低着脑袋不说话,事实上她丝毫听不进去雪梅说的话。她听得不耐烦,终是敷衍道:“行啦,行啦,我知道了,这就回去领奖总行了吧?” 听得出她的口吻中带有一丝松动却仍有不想回去的意思,雪梅叹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露出一张笑脸,牵起她的手,笑眯眯道:“那好,我们一起回去吧。” 良桔红没能成功地离开,她和妈妈返回了青春飞扬音乐场。 “各位观众!各位评委们!感谢你们这次的热情参与!经过紧张激烈的比赛,我们终于迎来尾声!下面是计算成绩的时刻,只需稍微一点时间,请大家耐心等待!让我们一起看看是哪些人最终摘得前三!” 主持人小高的声音响起,观众席上爆发一片热烈的掌声。雪梅看了一眼良桔红,拍了拍她的肩膀,良桔红抿嘴一笑,给她一个明白的神色后,雪梅离开良桔红走向观众席,来到一个背影面前。 “桔红回来了?”良柱的询问淹没在掌声里。 “总算回来了,幸好还她知道回来。”雪梅拍了拍良柱的肩膀,指了指走向舞台后方的良桔红。 “嗯,那就好。”良柱微微地点了点头,说不清他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知道这次露夜音会不会是第一名呢?”良越忍不住地开口。 良柱挑了挑眉,雪梅却沉不住气了。 “你还想糊弄我吗?”雪梅不快地皱眉,眯了眯眼,“方才你也提到过一次——你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个女孩子?最好给我老实地招来,否则……” 良越这才察觉他在父母的面前说了不该说出的话来。他一下子涨红了脸,使劲地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啊,不知道姐这次能得第几?” 他想要转移话题。 雪梅好笑道:“这回说不准!这次比赛中我只对三个人相当有印象,第一个就是中午朗诵的那位,第二个自然是桔红,第三个嘛……” “是露夜音吗?”良越傻乎乎地问。 “还装糊涂?”雪梅斜视良越,“说吧!你怎么认识她的?” 良越小脸通红,支支吾吾,不敢多话。 雪梅心生一种不妙,女人的天性让她觉得良越陷入某种名为“早恋”的危机——八成是那露夜音造成的!她瞪了一眼良越,厉声道:“你还年轻,不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耽误了学业,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良越白了白脸,欲言又止。 良柱“哦”了一声,却饶有兴趣,劝道:“你别吓着孩子了。” 雪梅瞪了良柱一眼,啐道:“你少来搅和!儿子才上高中,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刻,要是早恋,肯定会学坏——我不反对儿子恋爱,但是最起码等他成年之后!现在这个年龄,他想也别想!你也别犯迷糊,不然我跟你没完……” 听着雪梅的唠唠叨叨,良越抿了抿嘴唇,意外得没再说话。 主持人小落拿着一份名单,走到舞台上,微笑地宣布道:“分数出来了!” 小高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用一贯恶搞的口吻道:“出来了?怎么是你拿出来的?” “为什么不是我呀?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呀?”小落故意地翻了翻白眼。 小高连忙讨好道:“哪敢呀,这不是惊讶来得吗!” 小高和小落相视一笑,小高退到一旁,小落面对观众道:“下面,由我来宣布此次的获奖名单!本次比赛的设置是冠军一名!亚军一名!季军一名!潜力选手奖三名!新人选手奖十名!鼓励选手奖二十名!”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众人竖起耳朵听名单。 小落开始宣布名次,她先从鼓励选手奖的名次开始报起,然后再报新人选手奖名次,接着是潜力选手奖名字,尔后—— 舞台后方,良桔红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她压根不感兴趣地去注意那些后三名以外的名字。这场比赛,最具有实力的自然是冠军、亚军和季军,至于其他奖项,直白得说不过是一种鼓励和安慰而已。良桔红的名字一直没有被提到,这并不代表她的实力不济,而是说明她恰恰好是三强之一! 雪曼丝和暗舞的脸色颇为灰败,她们得的是潜力选手奖。 良桔红无精打彩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一丝想要讽刺她们的意味。只是,每回她们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时,总是带有一丝复杂,这令她很不愉快。 “嗨,良桔红,这次算是你赢了!”良久,雪曼丝带着暗舞走了过来,她满怀妒忌之意,却是坦诚地吐出了心底话。 “谢谢。”良桔红也不客气,只是点了点头。 她居然会主动说出“谢谢”这两个字!雪曼丝和暗舞相视一愣:这可真是稀奇,平日里拽拽的良桔红怎么会有说出“谢谢”这话的时候?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很快地,暗舞掌握到良桔红的情况——她悄悄地肘了肘雪曼丝,小手微微一指,指向这次比赛中最让人有深刻印象的女孩那里,那女孩坐在一旁默默地抱着竖琴,只管低着头轻抚它,似乎不曾抬过头。 “她究竟是谁?”其实上所有的选赛选手们都在暗暗地打量她,只是那个女孩却浑然不在意,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种情景似的。 “对了,她似乎是上次彩排时的‘小淑女’!” “她就是那个‘小淑女’?天哪!原来是她!” “这么一看,她看上去的确像个淑女呢!这个称呼倒也符合她!” “她在干什么呢?感觉从退场后就一直抚摸那个乐器!对了,那个乐器是竖琴吧?她的乐器竟然是竖琴!真是不多见呀!” ……周围在窃窃思语,露夜音却垂头不语——当大家无意之间提到了“小淑女”这三个字时,没人瞧见她轻轻地皱眉,用力地咬了咬唇。 她微微地甩头,无声地喃喃自语:幸好她及时赶上,不然绝对会被李娃唠叨死,这个暑假都别想舒服地过去。 ——真是让人头痛:为什么李娃会给她报名这个比赛?她完全不想参加呀!不及时告知她报名也就算了,还在比赛之前不小心把她的竖琴弄坏,若不是有若夫辛苦地跑腿,为她修好竖琴,她都要错过这场比赛…… 露夜音在走神,良桔红也在神游,这两个少女的名字被舞台上的主持人多次提起都没回过神来。 “……本次的冠军是露夜音的《同一首歌》!亚军是良桔红的《月光曲》!……” 掌声再次响起,主持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尴尬,观众们开始发出“啊”的好奇声,原因是冠军和亚军迟迟未出现。 一个参赛选手轻轻地喊道:“良桔红!你该去领奖了!” 良桔红一惊,发现最不希望的想法变成了事实——那一刻,她永远都记得,自个儿双腿发软无力,她浑浑噩噩地起身,毫无知觉地走向舞台。 亚军总算出场,剩下一个冠军还在迷离中。 另一个参赛选手推了推她,迟疑了片刻,才道:“这个……‘小淑女’?你该去舞台上领奖了。”这个冠军是一张新面孔,参赛的老选手们都不认识她是谁。 “小淑女”的称号一响起,露夜音就打了一个激灵,她慌忙地起身,差点撞倒那个参赛选手。露夜音带着一丝惊慌,说道:“对不起。” “没事。”那人龇牙道,“你总算醒了,快去领奖吧。” “领奖?”露夜音一脸的迷茫道,“领什么奖?” “自然是冠军奖!” 提到“冠军”这两个字,说不妒忌那是骗人的。 奇怪的是,明明得了第一的少女却表现得不像一个得了第一的人那般兴奋和高兴——她连忙起身,冒冒失失地小跑起来,差点儿摔倒。当众人想扶她时,她又迅速地站好,她的耳根子烧红,低着头窜了出去。 “……这就是冠军啊?” 所有参赛选手们的心中涌起又好笑又善意的想法:冠军?这就是冠军啊?冠军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一时间,他们心中又没了妒忌。 第十三章:巡逻出演(上) “喂?请问这里是良桔红的家吗?” “是的,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举办这次‘第二十二届比赛青春飞扬音乐场’的赞助商!是这样的,每届区级音乐比赛结束之后,我们都会邀请获奖的选手再巡回演唱一次!地点是‘w城市级图书馆的广场’,我们希望作为亚军的你到时能出席这次活动!” “……不好意思,我这几天不舒服,恐怕不能去了。” “什、什么?……” “对不起,我挂了。” “嘟嘟——” 客厅里的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良桔红面无表情地转头,无视了瞠目结舌的弟弟,迎面却撞见了爸爸和妈妈。 “桔红,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雪梅听清了女儿的回复,脸色一变,快速地冲到电话前,还想回播,却被她一手制止。 “桔红,放手!”雪梅瞪眼。 “不放!”良桔红红眼。 “你这傻孩子怎么了?你不是最期待‘巡回演唱’吗?竟然推辞……!” “推辞便推辞了,有什么大不了?大惊小怪!”良桔红满不在乎地回嘴。 “你……这都几天了你怎么还……”雪梅心急火燎,“不许耍性子!你得去——” “我说不去就不去!”良桔红语调昂扬,拒绝得十分硬气。 良柱面色一沉,上前发问,问道:“桔红,你还想不想当钢琴家?” 良桔红瑟缩了一下,支吾一声:“想!”——声音小得可怜。 “既然想当,你便得去!你不能因为失利一次,就产生自暴自弃的情绪——”良柱语重心长,丝毫没有在意是否戳中了女儿的痛脚。雪梅听罢,心中一急,张口就想为良桔红说话,却被良柱抬手阻止。只听良柱继续说,“你喜欢音乐吗?音乐是一门艺术,人有悲欢离合,音乐便是能反映这些情感的媒介,将它融入生活,再以歌唱、演奏、表演等形式发挥出来,就能使人感到快乐幸福,为人带来鼓舞和力量……我从未说过你是天才吧?世界很大,大师级的音乐家们多如繁星,如果你一直走下去,绝对会遇上他们——届时你比不上他们,打算怎么办?现下你还年轻,输一输也好,总能提高你的心志,我一直担心你的承受力呢……无论你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只要你不服输,一切都能重来。” 这段话把良桔红训得哑口无言。 良越也若有所思。 雪梅站立一旁,亦沉默不语。 良桔红已然不是三岁小孩,她必须承认,她已经很久没听过父亲如此训诫自个儿——是的,每个人都会经历失败,失败很正常……但是,从小到大她都不曾输过,以至于她几乎都快忘却会有输了的一天。 就算第二名又怎样?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再努力,下次总会好起来。 毕竟,这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 大道理谁都懂,然而…… 即便她意识到错误,她也静不下心来。 年少轻狂,总有叛逆的时期。 所以,良桔红恼羞成怒—— 良桔红左右环顾,立即抓起一件东西,生气道:“丢了它,我就能重来!”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是块银牌,获奖的那块。 “不行!”良柱当即喝起。 “姐!别冲动!”良越吓了一身冷汗,飞身一冲,一把夺走良桔红手中的银牌。 “那是我的!”良桔红沉下脸,“要不要是我的事!扔不扔也是我的事!你们都别管!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们了!……阿越!把手挪开!”她的语气十分厉色。 “姐——”良越有些气急败坏,“不就是输了一场吗?何必扔这块银牌啊?你扔了多可惜,还不如给我,我炼了,做两个银镯子去,到时候送给朋友当人情!” “你要送给谁?别跟我说是她!”——哪壶不提哪壶,良桔红犹如浑身炸毛的波斯猫,真真正正地恼怒了! 良越脖子一伸,不怕死道:“你说对了!还就是她!” 雪梅挑高了眉头。 “你!可恶!”良桔红的眼睛一红,毫不客气地跺了良越一脚。良越痛得龇牙咧嘴,良桔红趁机夺回银牌,向自己的卧室冲去。 “姐——!”良越疼得想哭。 良柱机智地躲到一旁,佯当路人。 雪梅惊叫了一声,见女儿跑了,连忙猛摇丈夫,顺便瞪了他两眼,训斥道:“孩子心里不舒坦,你也不多关心她!有你那样当父亲的吗!” “你都管不来,我怎么可能管得来啊?”良柱一脸委屈,“我刚才不是关心过了吗?是她不听……” “……唉!” 夫妻俩面面相觑,齐齐地叹气,默契地向良桔红的卧室跑去,徒留良越一人在旁无声地垂泪:老爸老妈怎么把他给忽略了啊? 摊上娘不疼、爹不爱的良越只得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良越刚踏进门槛,就见良桔红推开窗户,把手握的银牌往外抛去。 “桔红——”良住和雪梅叫之不急,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银牌被扔出窗外。 “行了,这回不用劝我了,我已经把它丢了!”良桔红转过身,解气地大笑。 良越被良桔红的举动给惊住了,原地站住,纹丝不动。 “你这孩子!”雪梅瞪眼,她转身离去,要找回那块银牌。 “你呀!太冲动了!”良柱站在一旁,头痛不已。 良桔红把下巴一扬,故作态度坚决的模样。 良越抽了抽嘴,无声地注视老爸和姐姐这两个亲人面对面地相持。 良越刚想开口些什么,便听见一声“哎哟”。 那声痛叫是从窗外传来的。 屋里的三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奔向窗户,伸长脖子朝窗外看去,但见外面停有一个身影抚摸脑袋——那人的脚下,躺的正是良桔红的银牌。 “糟糕!”良桔红的表情相当纠结,“我好像砸到人了?” “是谁?”良柱探出了头。 “不知道啊!”良桔红也看向窗外那位倒霉的家伙。 “是谁啊?怎么能随便乱丢东西?”那句抱怨听得出是一位少年的声音。 良桔红叹了叹气,大声地喊道:“那边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少年听到良桔红的话后,转过身来,四处查找喊声。 半晌,他才发现原来是楼上传过来的。 令人惊奇的是,良桔红和那少年打个照面,莫名地愣住了。 良越好奇心泛起,顺着良桔红的视线看去,就见被砸的倒霉鬼是一名帅小哥,那帅小哥中等身高,身材修长,左手拿有一只长笛,右手抚摸着脑门。 那帅小哥的相貌颇为俊秀:浓眉大眼,樱色嘴唇,肤色白皙,发质乌黑光泽,留海整整齐齐。他穿有一套白色的运动服,脚穿白色球鞋子,一眼看去像极了模特,这便是那帅小哥给众人的第一印象。 那帅小哥看到良桔红后,眼中由惊讶转为戏谑,说道:“我原以为是哪个没礼貌的大妈,原来是有个任性的公主在丢东西啊!”他拾起脚边的那块银牌,打量了半天,才“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便是第二呀!” 良桔红差点跳了起来,气呼呼道:“你才第二!你全家才第二!” 那帅小哥无辜道:“我没眼花啊,你就是第二啊,银牌就是证据。”他招摇地举起那块银牌,笑得好不灿烂。 “你!你!你!可恶!你等着!”良桔红气坏了,她想跳下楼去,好揍一顿那个欠扁的坏蛋,幸亏良柱一把拉住了她。 “这是我女儿的,她不小心丢到了楼下,你能不能把它还给我?”千钧一发之刻,雪梅总算出现。 “这是她不小心丢的?”那帅小哥眼中分明闪着调皮。 雪梅干笑了几声:“是啊,她不小心弄丢了。” “哦,那好,还给你吧。”那帅小哥也不多说,把那块银牌递给雪梅。雪梅连连道谢了几次,那帅小哥摆了摆手,只是道: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抬起手,向良桔红挥了挥,“下次不要随便把东西扔开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般好心的!再见啦!”那帅小哥渐渐地走远。 雪梅回到家中,把银牌递给良桔红,又气又疼道:“下次你不许这么莽撞!你瞧你,乱扔的结果是砸到人了!要不是别人能大度,你倒要成了笑话。” “谁要他大度!哼!我才不稀罕!”良桔红把银牌扔到床上,双手推搡弟弟、妈妈和爸爸,任性地叫嚷,“出去,出去,你们出去!不许进来!我不吃了!我一点也不饿!”把父母和弟弟推出门后,她“啪”地一门,关上了门。 “哎哟!瞧这孩子!”女儿耍脾气不理人,雪梅气得跺脚,急得瞪眼。 良柱安慰道:“莫要气了,让她冷静冷静,这几天谁也不许打扰她!” “知道了!”良威听话地回答。 “不许打扰”这四个字让他的心底雀跃不已:这是不是表示他可以用不留在家里惹老姐生气的借口而多次地拜访露夜音的家呢? 第十三章:巡逻出演(中) “喂?请问这里是露夜音的家吗?” “是的。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举办这次‘第二十二届比赛青春飞扬音乐场’的赞助商!是这样的,每届区级音乐比赛结束之后,我们都会邀请获奖的选手再巡回演唱一次!地点是‘w城市级图书馆的广场’,我们希望作为亚军的你到时能出席这次活动!” “啊?好的,我会考虑的……那么,请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时间呢?” “这个月的月底,八月二十八日早上九点!” “……好的,我需要带些什么过去吗?” “和你比赛情形差不多,最好备上dj型伴奏。” “……我知道了,我会的。” “好的——” 咔嚓,电话挂断。 露夜音转向良越,将方才的对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好奇的良越。 良越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地傻笑:果不其然,露夜音也接到了巡回演唱的邀请! 露夜音的态度可比他姐好得多了:良桔红拒绝巡回演唱,还任性地使小性儿不愿见人——他乐得清闲,一点儿也不介意地躲在露夜音家玩耍,岂料他才到露夜音家,刚想询问露夜音能不能经常窜门她家,便见她接到那样的一封电话,甚至还主动地全盘说出,这是否代表……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呢? 他光顾地偷乐,露夜音却坐在沙发上,一面抚弄竖琴,一面诧异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每次比赛后都会举行这样的活动?真的要巡回?巡回几个城市?” “好像是这样的。”良越回过神来,挠了挠脑门,不确定地说,“没那么夸张,只需在w城唱一次……巡回几个城市?这又不是世界性音乐大赛……” 露夜音瞥了一眼良越,皱了皱眉头道:“……什么?只需在w城唱一次?” 良越马上定论道:“的确是这样的——嗯,真的是这样!”他记起了一些事儿。 露夜音“哦”了一声,一脸沉思。 良越见她以为自个儿遇上电话骗子的模样,兴奋地解释道:“这个是传统——虽然w城的音乐比较发达,但也不代表所有的w城人都听过!为了让那群不喜欢音乐或是不想买票去听比赛的w城人欣赏到音乐的魅力,赞助商们经常变着花样拉他们下水……哦,我的意思是这也算打响名气吧?想一想获得名次的选手们再次地登台演出,那该多么受人欢迎!我保证那是真的!你没有遇上骗子!” 露夜音“啊”了一声,笑道:“什么骗子不骗子,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过是我从未参加过巡回演唱,太过惊讶而已。” 停顿片刻,露夜音小声道:“对了,你的姐姐——” “我姐?她怎么了?”没想到露夜音会提到良桔红,良越颇为意外。 露夜音迟疑道:“也没什么——她也是这次音乐比赛的获奖者,难道她就没有接到类似的电话吗?你有注意过吗?” “呃……我没注意过。”良越一下子涨红了脸,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不会吧?”露夜音睁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啊,好像看到过——”良越决定实话实说,慢慢地开口,“……的确是有的!前天晚上他们打电话到我家来,我姐当时听了一口就回绝了,我妈问她是什么事,她也不理人,就那样又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回绝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呀?她为什么要回绝?”露夜音眨了眨眼眸。 ——还不是因为你呀!良越心想。 “谁知道啊?”——他当然不会把心里所想告诉露夜音。他装作无意的样子说,“对了,最近没见李阿姨和若叔叔,他们上哪儿去了?” 露夜音道:“一个为我找学校,另一个在上班。” “哦!”良越这才察觉露夜音一家是搬过来的,自是还要上学——他两眼一亮,迫不急待地问,“那李娃阿姨找着学校了没有?” “好像没有。”露夜音摇了摇头,“她总想给我找一座关于音乐的高中学校,可是这附近似乎没有呢?” “别想了,国内是没有音乐类的高中学校,顶多只有音乐培训学校。”良越耸了耸肩膀,“要想正式地接触音乐,必须报考相关的音乐学院才行!没读完高中之前,你就别考虑音乐大学了。” 露夜音泄气道:“国外可没这么繁琐的。” “国外?你去过国外?”良越惊奇地打量露夜音。 露夜音低下头,不肯多说。 良越见她不想回答,也不多问,尽管他的心中对露夜音很是好奇——他一直想问她对自己的姐姐是什么样的看法,或是不怕死地追问她的父母在哪,还有就是她似乎很反感“小淑女”的外号,貌似曾经也有人这么叫过她…… 露夜音给他的感觉像是一股巨大的宝藏,总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咚!咚!”响亮的脚步声传来。 良越打个激灵,嗖地站起。 露夜音喊道:“李阿姨,是你吗?” “是我!哎哟,真是累死我啦!今天又白跑一趟!”楼下,回响李娃的气喘吁吁。 露夜音和良越一起走出卧室。他们看向楼下,只见李娃刚进了屋,她的双手各拎两个大包裹,她面色通红,浑身大汗。 露夜音道:“你买什么东西去了?” “买了些蔬菜啊!”李娃把包裹带进厨房,一边准备做饭,一边说,“今天哟,我找了半天,也不见一所音乐学校!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要上大学才行!我的天!是了,是了,上完小学,再上初中,还有高中!要进大学原来得跨这么多坎啊!比起那边可要复杂得多!小姐啊!明天我去找找高中,看看有哪所学校合适你!” 良越心念一动,插嘴道:“李阿姨,实在不行,让露夜音跟我同校吧!” “哦!是良越啊!你又来我家玩啦?”李娃露出一张胖脸,一直朝他贼笑,笑得良越更加脸红了,“哦,你的学校?在哪里呀?叫什么名字?这可真是不错,有你在的话,我也放心!到那时要是你们同校,可要替我好好照顾小姐啊!” 良越高兴道:“不远!它是一所私立封闭管理高校,全名‘巅峰音校职业管理’!它不靠初中录取分数线召收学生!从这里到那里只要步行半小时,方便得很……” 李娃双眼一亮,开心道:“半小时?哦,果然不远!明天我去联系看看——哦,良越啊!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吧!要不要留在这里吃一顿饭再走?” 良越这才拍了拍脑袋,歉意道:“哎哟,不行的,我妈会骂我的!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这样啊。”李娃有些失望,片刻之后她大笑地提醒,“下次来我家吃饭啊!到时候跟你妈妈那边打个招呼,这样她就不会骂你了。” “嗯!好的!我会的!”良越走下楼,向门外跑去,挥了挥手,“李娃阿姨,再见!露夜音,下次我再到你家玩呀——对了,巡回演出的那天,我会为你加油的!” “谢谢你。”露夜音说。 “再见!”李娃挥手跟他告别。 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 第十三章:巡逻出演(下) “各位先生女士们!欢迎来到‘露天巡回演唱会’现场!我是此次的主持人小落!这次的选手们想必大家都有数了——没错,他们正是‘第二十六届青春飞扬音乐区级比赛’参赛的三十六名选手!让我们欣赏他们的表演!大家一起嗨起来!” 随伴主持人小落的兴奋之声,第一支歌曲由一名鼓励选手唱起,恰巧也是非常动感的旋律,倒和小落的兴奋之声相得益彰。 w城市级图书馆的广场一片尖叫,喝彩此起彼伏,极其热闹。 一首首舞曲接二连三地播放,一名名参赛选手尽情地吼出嗓音,极尽夸张地扭动身体,掌声不断,台下的观众们大声地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气氛活跃不已。 露夜音梳着公主发型,身穿一件白色的公主裙,脚穿白丝袜,银色的水晶凉鞋,与那天似乎一模一样。她怀抱竖琴,面带微笑地走上舞台——她是最后一名选手,她的到来,让场下掀起一片窃窃私语: “哟,这次的亚军没来呀?” “可不是吗,不过冠军来了!瞧,就在那儿!她就是这次的冠军!” “是她呀!看上去年龄不大呢!她真厉害!” “是啊,她的嗓音可算是天籁之声,听上去很让人陶醉!” “不过那次她唱的旋律很缓慢,不知道合不合适这次的dj!” “dj是舞曲吧?没关系的!我坚信只要她能唱,我们就能嗨!” “哦!只因她是‘小淑女’吗?哈,谁那么有才,给她起了那样的外号!” “哈哈!” “露夜音,你是最棒的——!”良越的吼声淹没在人群里…… 与此同时,《同一首歌》的伴奏响起。 轻柔缓慢的旋律伴随动感的节奏,露夜音顿了顿,放声歌唱。 ——她的歌声依然那么动听,好似和大自然融为一体;像是酷热的夏天吹拂一丝微风,让人感到阵阵舒畅;饱含无尽的深情,不带一丝羞意和胆怯,浑然忘我!她的手指熟练地划过琴弦,似乎…… ——这次的演出,她唱得有些走调儿了? ——好在她的语速提高了些,隐隐遮住了这些缺陷。 观众们大喊大叫,唯独他在观众里独笑——也许普通人观察不到,但若是对音乐有所了解的人定能指出其中的不足! 巡回演唱会终于落幕,露夜音暗中叹了一口气。 人群渐渐散去,露夜音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有她所熟悉的人。 ——其实良越来了,却被路人挡住了去路,一时没法赶到露夜音的身边。 露夜音皱了皱眉头,打算坐车回家。 “你就是冠军?”一个声音突兀地问。 露夜音回头看去,看见说话的人是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个头比她高些,身材修长,身穿一套白色的运动服,脚穿白色球鞋子,左手拿有一只长笛,盯着露夜音怀中的竖琴,一脸的兴趣盎然。他的相貌很是俊秀:浓眉大眼,樱色嘴唇,肤色白皙,发质乌黑光泽,留海整整齐齐。 “你是谁?”露夜音露出迷茫的神色。 那个少年灿烂地笑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叫折飞!刚才听到你唱歌,虽然也很好听,但你不适合这种动感的音乐哦!原以为你是‘第二十六届区级青春飞扬音乐比赛’的冠军,会有多厉害,原来嘛——也不过如此。” 他这是在挑衅? 他是谁? 露夜音淡然道:“我厉不厉害不是由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的确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那个叫折飞的少年摇了摇头,“不过我相信你也发现了吧?就是这次的掌声可没那次的高——我敢肯定!” “即使那次比赛你没参与?”露夜音的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折飞笑嘻嘻道:“面对别人的时候要礼貌,至少要做到面带微笑!” “对你我可笑不出来。”露夜音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你究竟是谁?” 的确,相比折飞那开朗得能融掉北极的自来熟,这可真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露夜音头一次对人瞪眼,不管那个人笑得如何眯眼。 露夜音忽然觉得一阵头大:想走吧,身后的人活像粘皮糖似的甩不开,她只得站在那里,耐着性子听着对方开始叽叽喳喳——对方一点也不自觉,说了一通毫无营养的废话,也不管她会不会接受。 “你够了没有?”露夜音的好脾气快要被磨光了。 “没有。”折飞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露夜音盯住折飞,决定再也不对他说话。 折飞只管看着露夜音咧笑,露夜音感觉他笑得十分刺眼。 这家伙究竟是谁? 同一时间,良桔红盛装出现。她独自下车,望了望市级图书馆前人影变得稀疏的广场,心底有种莫名的失落。——我来晚了吗? “你够了没有?” “没有。” 一段对话飘入良桔红的耳朵,良桔红微微吃惊,她断定熟悉那两个声音——她猛然地寻声望去,就见远处有一对男女面对面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认得那俩人的脸孔:一个是露夜音,她目前最不待见的人;另一个是上次她扔银牌,不小心砸中的那帅小哥——对了,那帅小哥有点眼熟? “姐!”良越的喊声由远及近,“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说不出席的吗?” ——是良越!良桔红转头,见良越走来,一把拉住良越,作势要离开的样子。良越简直莫名其妙,微微地挣扎,说道: “姐,你干什么啊?怎么要走啊?”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抬头一看,便见他原本想要迎接的女孩的身旁又多出一个身影,并且那身影还是男的—— 他的脸色立即变了。 什么情况? 良越很想和露夜音打个招呼,但却不由地瞪着那个男的——那个男的露出的侧脸挺英俊,神情也亲切活泼……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胸口涌起不舒服的情绪。 “走吧。”良桔红头也不回地拖着良越往前走。 “啊?”良越傻傻地应了一声,也没反抗——只是他不时地回头望着露夜音,一次,两次,三次……他垂头丧气,因为露夜音没能看到他而差点心灰意冷。 良桔红咬了咬嘴唇,心下颇为焦躁:真奇怪,我和他根本不算认识,以后最好不要和他见面——是啊!根本不用见面!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不对!我认识他!他是折飞! 良桔红心中一跳,猛然一惊,记起了折飞是谁…… 姐弟俩相互看了看对方,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憔悴。他们暗地惊奇,默默地把这份异样的心思悄悄地藏好。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良桔红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良越。 良越委屈道:“还不是来找你的?我想为你打气,结果都没找着你。” “那要多谢你哦,可惜我来迟了。”良桔红重重地哼了两声,“——猪头,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我知道你是为谁打气!别掩饰了!” 良越脸红了。 “可惜你也没赶上!”良桔红嘲笑自家的弟弟。 岂料,良越认真道:“没关系,反正还有以后。” 良桔红瞥视良越的脸庞,撇了撇嘴,嗔道:“真是败给你了,我都没兴致跟你吵了,倒显我傻——好了,我们回家!唉,这个夏天过完了,又得上课了。” “是啊,要上课了,真好!”良越连忙转忧为喜。 良桔红瞅了一眼良越怪异的反常,不置可否。 暑假,快要结束了。 第十四章:入校了 酷热的夏天虽将告别,大地却仍显余热。热热闹闹的暑假结束之后,迎接毕业了的初中生们的将是新奇而陌生的高中生涯。 校门敞开,保安大爷一如既往地坐至一旁,翘二郎腿,惬意地晒太阳,默默地观注进进出出的人流:要么大人一手拖运行李,一手牵拉自家的子女,要么几名少年或少女成群结队地进校,轻载行李,说说笑笑,谈论暑假的见闻……有新生,也有老生——那是高校开学报到的情景。 少时,一辆精致的私家车停在学校门口的附近,穿有一套清爽的蓝白运动服装的良越率先下了车。他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学校,默默地从车里拖下一个行李箱。 随后,一身深蓝校服的良桔红也下车,推拖大大的行李箱,示意良越跟上。 “桔红,阿越,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雪梅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良越还未回答,就见良桔红翻个白眼,意有所指道:“妈妈,我就那么没有安全感吗?你放心吧!好歹我都高三了,我会看好阿越的。” “那、那好吧。”雪梅犹犹豫豫,“……柱子,我们回去吧。” 良柱“唔”了一声,说道:“阿越才上高一,桔红你得多顾着些。” “知道啦!”良桔红再三地保证。 良桔红向良越招手,姐妹弟一前一后,拖着行李箱向校内走去。 眼见儿子、女儿走得远了,良柱轻抚雪梅的肩膀,温声道:“走吧?” “嗯。”雪梅点了点头,微微地唏嘘:女儿太懂事,有时也让父母忧郁啊! ——父母都已帮不上忙了! 巅峰音校职业管理学校是一所私立封闭式管理的高校,在w城颇有名气,算得上是公认的职高:这里不仅有完善的设备,还有负责的教师,更兼校长也排得上是一位名人——校长姓李,人称李校长。 听闻,李校长总是面带微笑,让人倍感亲切。他曾和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有所交情——有谁不知莱克溪音乐学院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三大音乐学院之一? 莱克溪音乐学院坐落y国,曾经培育出许多炙手可热的音乐家——例如著名的爱迪尔和森迪斯这一对,当年可是红遍整个世界角落,至今都有影响。 更为重要的是,莱克溪音乐学院每年会举办两次比赛:新星形象代言;保送留学生——这两种比赛恰巧也在这所巅峰音校职业管理进行过选拔! ……所以,有了这层关系,即便考不上市重点高中的“落榜生”们,但凡想要进阶音乐界的,谁不为此趋之若鹜? 巅峰音校职业管理占地面积很大,可以媲美于普通大学,不提最西边的巨型人工草坪操场和最东边的几栋媒体大楼和图书馆,竟也有独立的食堂和男女宿舍。 这两天正是新生报到,离家远的学生们可以选择住校,而正式开学则在两天后。选择住校的学生们大多都在手推行李箱,三三两两地寻找宿舍。 良越东张西望,只觉两眼都不够用。 刚进校园,只见左边是停车场和宣传栏,右边则有一条长长的木桌,木桌后面坐的是一群办理相关入学手续的老师,三三两两的新生陆续地经过,从自带的行李箱里取出身份证、准考证和录取通知书等,拿到一张纸条,继而走开。 校园的前方有一座精致的花坛,无数蝴蝶花盛开,开成了“欢迎您”这三个字。花坛的左边是一排排教室大楼,右边则通向食堂,食堂的北面通往宿舍,南面则是媒体楼和图书馆。 良桔红充当临时导游,无视周围路过的学弟、学妹对她频频投来的惊喜目光,领着良越绕着学校散步一圈儿,直至逛到一处角落里撞见一对情侣相拥亲吻,女方大胆热情,竟然抱住男方,似有压人的倾向—— “那不是雪曼丝吗?”良桔红瞪大眼睛,心下一跳,却面色一沉,无意识地上前。 亏得良越手疾眼快,一把拉住良桔红,稍稍使力,快速地带走良桔红。 姐弟俩行至了数百步,尔后回头一看,看到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那对小情侣的身影早被一棵大树给遮掩了。 直到此时,头一次见到如此限制级画面的姐弟俩不禁面红耳热,一时不知所措。 良久,良桔红才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不然……”场面一定很尴尬。 “这没什么!恋爱嘛很正常,无非是女方换成雪曼丝罢了。”良越轻描淡写地说。 ——哼,明知她最不待见雪曼丝和暗舞,良越还…… 良桔红嘴角抽搐,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她努力收敛面部的异样表情,一本正经地带头,重返办理入学手续的地方。 良越嘴上轻描淡写,心中却直跳,脑里不停地回想雪曼丝和她男朋友的好事。年少懵懂,他还是第一次瞧见一男一女公然接吻——电视比不上现实,完全是两种感触,乍然亲眼看见一对小情侣在亲热,直令他的脸庞通红。虽说他看那男的不大真切,但这实在太刺激了,有扇奇妙的大门似乎被他打开了。 因而,当他一眼望见露夜音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露夜音!……”良越惊喜地叫唤。 一群新生里头,理所当然地怀抱一只竖琴的长发女孩本就不多见,何况还伴有分外惹眼的胖女人和瘦男人一左一右地护着,视觉效果显著,引来师生的瞩目,不是露夜音还能是谁? “阿越,你站住!”良桔红一见露夜音,鼻一涩,眼一红,倍感恼羞,咬牙切齿地拉住良越,却没能拉住。 良越手提行李箱,像只开心的哈巴狗,吭哧吭哧地奔了过去,直朝露夜音打招呼。 露夜音还未开口,但见李娃像只老母鸡似的挡在露夜音的身前,跨前一步,瞪向良越身后的某人,面带不快地问道:“良桔红是吧?你想做什么!” 良桔红把眼一瞪,斗志昂扬道:“我能做什么?” 若夫见状,连忙劝阻李娃,却见李娃不理,仍和良桔红相互瞪眼,眸光四射。 若夫见她俩只瞪不骂,干笑一声,乖乖退后,转头去帮露夜音办理入学手续。 “良越?”旁边,露夜音自动过滤李娃和良桔红的暗涛汹涌,抬眸看向良越。 “是我!”良越站到露夜音的面前,“真巧啊!希望我们能分到同一班!” “嗯。” 若夫替露夜音领到入学手续的证明后,转身瞅见李娃挡住良桔红,仍在对峙,而良越和露夜音面对面地站着,半天也没说话。 良越貌似一直瞪着露夜音的下巴。 若夫挑了挑眉头,瞥见露夜音偏了偏脸,最先再说:“……良越,虽然我们几天没有见面,不过你是不是生气了?否则你都不像平时那样天天来我家呢?” 良越道:“这几天,我家里有事,我根本出不来。” “哦。” “……对了,你认识一个人吗?” “谁?” “上次,我在市级图书馆的广场上看到你和一个人谈天说地,还挺开心……” “哦,是他呀?我并不认识他的,他只跟我说了一些话而已。” “哦!原来你不认识他?”不知为何,良越的语气透出一丝兴奋。 “的确不认识。”露夜音摇了摇头。 “哈哈,太好了!”良越傻笑了几声,突然拍了拍脑袋,“我……我太高兴了——我们是同班同学啦!以后一起,相互关照!” “请多关照!”露夜音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俩人相视一笑,笑得若夫的唇角也轻微上翘。 “哟!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傲慢的女声横插进来,“你们在这里闹腾,也不怕惹人笑话——良桔红,你的礼貌哪去了?亏你还是学姐呢!” 在场的所有人听罢,皆都一惊,齐齐地望向来人。 良越也寻声望去,便见雪曼丝和一名瘦高的学长一前一后地走来。 雪曼丝仍是老样子,一见良桔红,便挂上习惯性的嘲讽神情。与平常不同的是,这回她没和暗舞结伴而来。她手握一支口琴,斜视地打量良桔红和李娃。 “你眼光倒是独特,居然挑了这么品味的人。”良桔红瞄了一眼那名瘦高的学长,眼里划过一缕轻蔑的神色,突然说出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评价。 雪曼丝听了,却是浑身发抖,似是生气。 “他是谁?”良越一脸茫然的反应。 “我是亚娣。”那名瘦高的学长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雪曼丝的同桌。” “不止,他该叫鼎鼎大名的李校长为舅舅吧?”良桔红刻意地补充。 “啊?”良越愣了半晌,先是暗瞄良桔红不加掩饰的轻视,再是端详亚娣,见他一身名牌运动服,戴了一副眼镜,瘦瘦高高,肤色白皙,有点娘气,一点也不帅气,最后不得不恍惚地猜测良桔红是不是嘲笑雪曼丝贪慕虚荣,傍上了富二代。 ——看来,自家的姐姐不待见这位富二代。 为了表明立场,良越果断地退后两步。 亚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露夜音却满脸惊喜,上前一步,打破了尴尬,忽然出声:“你喜欢音乐?” 露夜音注视的是雪曼丝的口琴。 雪曼丝一愣,瞅向露夜音及她怀里的竖琴,眨了眨眼,乐道:“你真有趣。” “你喜不喜欢音乐?你会不会吹口琴?”露夜音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会跳舞,我不会吹口琴,会吹口琴的是亚娣!”雪曼丝的语调透有一股甜蜜,“口琴是他的,是他送给我的,我的口琴——” 不止良越,连良桔红也意外极了,不约而同地瞥向亚娣,纳闷亚娣竟会吹口琴。 “喜欢音乐的人都不是坏人。”露夜音转向良桔红,坚定地评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话带刺。总之,我认为这次是你不对。” “……” 众人的目光颇为呆滞,一会儿看了看露夜音,一会儿又瞅了瞅良桔红。 良越挠了挠脑袋,苦脸地望着露夜音。 良桔红恼羞不已,气得磨牙,对上露夜音十分认真的脸颊,只恨没甩手送她一巴掌。她阴郁地盯向良越,朝他重重地冷哼,二话不说,调头就走,徒留傻眼的良越不知所措。远远地,良桔红撂下狠话:“既然你认为他们好,就让他们带你们找班级!以后谁敢问我,别怪我骂人!——我喜欢音乐,但我不是好人!” 见良桔红走了,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很快地,四周也恢复了热闹。只是,谁也不敢提及方才之事。 雪曼丝、亚娣作为学姐和学长,若无其事,分别与露夜音、良越攀谈,本想指导他们一番,却被李娃委婉地拒绝。 李娃表示,她会打点好自家小姐的一切。良越也认为,他暂时不需要人来帮忙。 雪曼丝和亚娣连连点头,不便多言,借机有事,利索地溜开。 盯着亚娣和雪曼丝肩并肩的身影,良越突如其来地心想:或许他该学个简单的乐器,以此迎合露夜音,说不定会有奇效呢? 第十五章:去散步 新生们初来乍到,大抵紧张不安,青涩的脸蛋总是带有一丝期待与怯弱,站在导师们的面前,个个规规矩矩地拿好一张纸条,不敢多说一句话。 未来负责教导良越和露夜音的王主任后来忍不住地再三回忆,那一届他的几名学生出名地活跃,一点儿也不怯场——且不提良越指导露夜音,动作娴熟地示身份证、准考证和录取通知书,各自地接过一张纸条,相伴而行,就连向来内向的露夜音,居然也挥手告别李娃与若夫,告诉他们不必随行。 李娃哭丧了一张脸,一脸不情愿道:“小姐,你才来,识不识路啊?……” 露夜音笑道:“李阿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娃还想说什么,却被若夫拉住。 若夫低声道:“我们一起陪着小姐太显眼,都怪你方才太过火了。” 李娃仍旧不甘心,反驳道:“明明是她不对,故意找碴儿——” “行了,行了。”若夫歉意地瞅了一眼良越,一把拽走李娃,“小姐能处理好,你少来操心。”见李娃满脸不高兴,露夜音安抚道:“我晓得,没事的。” 良越忙不迭地拍了拍胸脯,殷勤地再拎若夫手里的行李箱,保证道:“有我呢!我会保护露夜音的!” 露夜音难得白了他一眼,啐道:“胡说什么呢?好像我会遇见危险似的。”说罢,又从良越的手中接过行李箱,推着行李箱,径直地走开。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良越急忙跟上,“等一等我!——我帮你拿着!” 李娃一直盯着良越一副要帮露夜音推拿行李箱而露夜音终是拗不过他的背影,不由地喜上眉梢:看来小姐在校有人照顾,那就放心了! 若夫看罢,若有所思,一缕担忧涌上心头。 望见露夜音和良越渐行渐远,若夫和李娃也放下了心,一同离开了学校。 良越拖动两只行李箱,和露夜音肩并肩地行走,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美滋滋地心想:独处的时间到了。 然而,他却是想多了。 拐个弯儿,他和露夜音仍没搭出几句话来,想像当中的畅所欲言和欢声笑语完全没法出现——他憋了一肚子话语却不知从何谈起,急得整张脸颊都在发热。 俩人默默地缓行。 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校内并不热闹,一群学姐、学长们佩戴学生证、身穿一套秋季校服,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旁走过,还有不少面容青嫩的新生们则紧跟父亲或母亲的身后,又愁又喜地张望。 每当露夜音瞅见父母带儿女去找宿舍时,总要轻颤睫毛。 良越却舒了一口气:他可没忘记在露夜音面前不可提及父母之事,免得她旧病复发——还好只是不能向她询问,看见别人的父母倒是无妨。 其实,他对露夜音的父母还是有些好奇的,然而他却不便发问。 他挠了挠脑门,对于独处一块却无话可谈的问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丝毫找不到出声的话题,直到露夜音开口说话,他才打个激灵,竖耳倾听。 露夜音说:“……我真担心,也许我适应不来。” “啊?”良越呆了呆。 露夜音说:“我性子一点也不开朗,曾经倒有朋友,可是……我又听说z国的教育方式向来厚重,我本来打算独自一人念完高中,不交任何朋友……” “我不是你的朋友?”良越急急地插话,“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亏我一直跑你家来玩儿,你居然……我连朋友也当不成?岂不是太失败了? 露夜音笑道:“你是我朋友——我本来打算独自一人念完高中,不交任何朋友,但事与愿违……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呢。” 她将“第一个”咬得很重。 “哈哈。”良越不知为何,只想大笑。 露夜音继续道:“一会我还想四处走一走,散一散心,你呢?” “我也是,我们一起吧!”良越忙不迭地邀请——如此好的机会,要是他错过,他就是头猪! “好,”露夜音微微地点头,“等一下这里见。” 俩人各自带着行李箱暂时告别。 露夜音走向女生宿舍,而良越则走向男生宿舍。 私立高校自是有宿舍,分为男、女宿舍,男宿舍自然也有宿舍管理员,男宿舍管理员——新、老学生可以让男宿舍管理员帮找一间寝室暂时地住下,只待正式开学后,再听从班级重新调配。 良越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找男宿舍管理员、找一间单独寝室、在室铺床叠被、摆好碗杯瓢布等一系列行动,尔后把寝室门一锁,钥匙揣放口袋,也不查看其他生活设备,便急冲冲地跑出了男生宿舍楼。 他来到约定的地方,露夜音还未出现。 他来来回回地踱步,差不多过了半小时,露夜音才堪堪出现。 良越当然不敢抱怨露夜音来得太迟——男生等女生嘛是天经地义,何况女生要比男生细心些,生活用品总比男生多些。 良越面露朝气的笑容,朝露夜音打招呼,不出意外地瞧见她怀带一把竖琴。 良越抽了抽嘴,感慨道:“你真是上哪儿也不离你的乐器啊!” 露夜音笑眯眯道:“谁让我喜欢音乐呢?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歌曲,我肯定能弹出来。” ——他能喜欢什么歌曲?良越面瘫了一张脸:从小到大,他倒听过姐姐弹过不少曲子,可惜没一首他喜欢的……哦,对了,他喜欢那首歌。 “《相处之所在》你会吗?”良越随口一说,“这首曲子广为人知,你会罢?” “……嗯。”露夜音轻轻地回答,随后一言不发地跟走在良越的身后。 一处幽静别致的石亭被他们找到。 此处石亭的造型像颗巨型蘑菇,落脚处则像树叶,有四个。石亭距离教学大楼颇近,却被一排整齐的枫树隔绝。从大楼向下俯望,估计看不见石亭,但从石亭仰望教学大楼,却能看到教学大楼的楼顶建有一层栅栏。 露夜音坐在一张石凳上,调好琴弦,弹琴而唱: “相处的时光,划破了心悸,我已不是最初懵懂的人了。 与你分开之日,我更成熟,我怀着坚定的心留在这里。 什么样的心,抚平这孤寂,让我一直等待着你的归来? 仰望那同一片红色的黄昏,是否能勾起了相遇的时光? 共同守护着的情意在苏醒,为我们展现出音乐之魅力! 美丽的誓言,真心的约定,不再畏惧明天无奈地分开; 即使我们将不会在一起了,我依然会铭记你的笑脸啊! 不要说再见,让回忆展翅,化作记忆永远守在你身旁; 即使我们将在那一刻离开,我依然铭记你所有的陪伴! 不管在雨夜,还是在异乡,我坚信一定会再一次遇见!” 良越托着下巴,盯着露夜音,心想:她的歌喉依然动听悦耳。 至于如何动听悦耳,良越说不上来,也形容不了。 良越只觉露夜音的歌声完全不比那位早逝的华人女歌手爱迪尔差——不仅不差,还颇有点相似,只是露夜音的声音更为青涩。 不知为何,露夜音唱到最后,不自觉地带有一丝颤音。 就算良越粗枝大叶,偶然地瞥见露夜音朦朦胧胧的双眼,也能看出露夜音的心事重重。良越一惊,忍不住地关心道:“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烦恼我会不会与学生相处得好。” “哈!这有何难?”良越挑眉一乐,“你要是觉得处不好,到时放开嗓子唱一首歌,保证让大家全都记住你!” 露夜音听罢,抿嘴微笑。良越见她心情好了许多,眼珠子一转,忽然邀请道:“走,坐这儿太闷了,咱们去操场罢!你在操场上高吼一曲,绝对令人舒畅!” “啊?吼?……”露夜音眨了眨眼。 良越嘿嘿一笑,自然而然地拉起露夜音,拉她走向操场——同时暗爽心头:终于和她牵手了……哈哈哈哈! 就这样,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走了半晌,走进了操场。 良越本以为会见到辽阔正规的环形跑道操场,岂料是一片并不宽大的椭圆形操场,一圈下来撑死四百米,重要的是那跑道铺上了一层细沙,那椭圆形圈内是一片毫不平坦的自然草地,草地疑似足球场,尽头各有一个球门,不太起眼。 十来个少年分成两队,正在抢球。 球场外围的正中方插有一根高高的旗杆,宛若裁判,鲜红的旗子轻轻地随风飘扬。 越过跑道,旗杆的对面有一方通向主席台的台阶,台阶的后方则是各种体育设施,依次是高低不一的栏杆、八个乒乓球台和一座小型的篮球场。 此刻,栏杆和乒乓球台都没人在,篮球场倒有两个少年在练习投篮。 良越快速地环顾一周,示意露夜音随他走向主席台。 二人登上主席台,眺望足球场,便见足球场上的男生们宛如追风少年,肆意地追球奔跑。一名少年球技了得,见对方上前拦球,娴熟地将球稳住,轻快地向前一带,晃过对方的阻拦,看准机会,猛地起脚怒射。 由于双方人数不多,故而球门前没有守门员——所以,那球轻易地进门,引得对面少年们一顿哀嚎。尔后对方另一名少年不甘示弱,抓住机会抢到球,灵活地盘过一名高大的少年,直冲球门区,急停,抬脚,踢球,球若流星,快速反扳一成。 ……良越瞄了一眼露夜音,但见露夜音看得入迷,不由地升起一丝自豪。 “心旷神怡吗?”良越笑嘻嘻地看着露夜音。 露夜音“嗯”了一声,忽然变了脸色。 良越眼尖地发现,那个足球天外飞来,吓了露夜音一跳。 良越飞身上前,一记抽射,将足球踢了回去。 远处,那群少年们惊呼一声,继而追球再跑。唯见一名少年昂头,把手一指,朝他吼道:“良越?是你?” “嗯?”良越寻声一望,咧嘴一笑,“是你?真是巧啊?” “是巧,巧得狠呢!”那名少年脚下一勾,拐带足球飞奔了过来。 第十六章:遇琅涛 那名少年赫然是琅涛,良越认得他。 良越初识琅涛的时候,是在他十二岁刚上初中的某一天。 良越的初中学校,自是w城的市重点,不仅学生多,连班级也多:每个学级都有数十个班级——记得良越是在十三班,而琅涛则在八班。 那时的课间活动,琅涛就已对运动项目——足球热情非常,就像动画片里的足球小子似的,整天围着足球打转,学习成绩却不科学地名列前茅。 良越学习成绩不大好,胜在家境不错,又有特长,为人热情,人缘因而颇好。 十三班有一支足球弱队,经常和其他班级比拼,却是次次垫底。某天,那支足球弱队又要和八班比赛,而守门员却因病缺席。十三班的足球队长见良越人高马大,且又乐于助人,便邀请他担当临时的守门员——年少的菜鸟哪懂什么踢球呀?良越自要当场拒绝,但那足球队长却说没守门员就没法比赛,只求良越随便守。 良越不好拒绝,便同意了下来。 当时,琅涛是前锋,负责去射门,而良越是守门员,则是去守门。琅涛极会踢球,是那所初中学校里最厉害的风云人物之一,虽说家境贫苦,志气却不小,多次扬言要成为一名伟大的足球运动员。令人惊喜的是,良越从小学武,面对琅涛的气势汹汹,竟因武术傍身,动作居然灵敏矫捷,扑球也算颇为利索。 于是,琅涛凭借自身的球技,直接地碾压十三班的十名足球运动员,和良越多次狭路相逢,并且杠上了—— 良越守了三十多分钟,愣是让琅涛所有的射门全射了个空! 结果那场比赛,两支足球队以点球赛胜负。良越凭借出色的身体,居然比对方的守门员多扑出一个球!也因此,十三班的足球弱队第一次意外地反败为胜了。 由此,琅涛把良越视为劲敌。 良越哭笑不得,多次解释他不是故意的——他就一暂时帮忙的,谁喜欢足球呀? 可惜琅涛不听,每次遇见良越,总要向他挑战。 倘若良越不应,琅涛势必嘲笑他去。 因此,初中的三年,良越在琅涛的胁迫下,不得不多了一项有关足球的课外活动。 如今,露夜音站在良越的身边。 即便良越有心避开,也不愿在心仪女孩的面前失了颜面,故而他头一回主动地应战——见琅涛带球向他冲来,良越毫不含糊,飞快地冲下台阶,正面迎战。 琅涛挑了挑眉,满脸兴奋,和良越抢球玩儿。 一番较量。 最终,良越把足球踢了出去。 琅涛望着足球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回归了足球场,对他竖起大拇指,面显不服气,语气却真挚道:“你功夫不错,仍是那么矫捷。” 良越哼了一声,撇嘴道:“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也来这学校了?我以为你会考上市重点。” 琅涛叹气,郁闷道:“别提了!真倒霉!中考那天拉肚子,两门没考好!” 良越干笑了一声,嘿道:“真可惜!” “也不算可惜。”琅涛慢悠悠地打量良越,“幸好我俩进了同一所高校,以后我们不当对手,干脆联手吧!” “美得你了!谁要当足球运员?太无聊了!”良越呸了一声,“再说了,我选的是‘普高’——普通高中班,将来还能考大学,你呢?你念的是‘对口’吧?你读的是什么?旅游、会计、计算机还是……?” “计算机——我听说计算机班的足球向来很强。”琅涛悻悻地说,“不过现在遇到了你,我倒是可以换班……” “别——我可不想和你同窗三年……” “怎么?我当你的同窗,还委屈你了不成?” “那可不?”良越抽了抽嘴,相当无语,“我和你简直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你对足球可真执着啊!就算哪天你把足球娶回家,我都不嫌意外!” 琅涛听罢,也不着恼,昂头道:“我追求足球怎么了?难道你没追求吗?” “我当然有追求。”良越龇牙一笑,“我追求的是人,不像你,你追求的不是人!” 琅涛重重一哼,两眼一瞪,大有滔滔不绝的辩论架势——正当他想开口长篇大论时,却听球场上有名高个子瘦男生朝他吼道: “琅涛,别光顾聊天,快来抢球!” “就来!”琅涛大声地回应,也不理会良越,拔脚就跑,跑向足球。 远处,一名矮个子胖男生迅速地劫到足球,把足球踢向琅涛。 对方一人冲上前去,出脚铲球,琅涛带球一跳,将足球挑起,顺势一踢,踢向那高个子瘦男生,尔后脚跟落地,快速地跑去球门。与此同时,那高个子瘦男生接到球后,也见有人要抢他的足球,便果断地将足球往右边踢去。右边无人,唯有那矮个子胖男生不声不响地闪现,脚尖一勾,接到足球,慢慢地运球朝球门的方向推进。对方见罢,急了,几人一涌而上,意图堵截那矮个子胖男生。那矮个子胖男生不慌不忙,施施然地将足球回传,传给了琅涛。 “好样的!”此刻,没人看守琅涛,琅涛大笑,起脚一射,便见足球冲破天际,高高地落下,正中球门! “真棒。”露夜音叹为观止,忍不住地拍手,“他们三个人配合得真好。” “他们三个……”良越眯了眯眼,“哼,那两个家伙居然也跟来了。” “那两个?”露夜音转头问良越,“你认识他们?他们是谁?” 良越回道:“看到那头短发、一身短衣短裤的运动男没有?就是刚和我说话的那个,他叫琅涛。那边高个子的叫施阳龙,矮个子的叫敦东——敦东家特别有钱,施阳龙喜欢恶作剧,琅涛是贫困生,却是三人当中最有足球天赋的……他们三人从初中就认识了,总是窝在一处踢球,当年我可被他们折腾得吃了不少苦头。” 露夜音眨了眨眼,眺望琅涛、施阳龙和敦东奔跑的身影,仔细分辨他们的长相:琅涛的个头不算高,长得也不结实,却有老大的气场;施阳龙和敦东太好认了,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她瞧得认真,却引得良越醋味十足。 “你可别和他们扯上关系,他们……都是坏学生!”良越小声地提醒。 “坏学生?” “……就知道踢球、不爱学习的人能是好学生吗?”良越理直气壮地抹黑琅涛等人,“w国的足球水平一向差劲,他们若真想踏上那条路儿,绝对要吃很多苦。且不说他们将来的成就如何,光是玩足球这种不正经的玩意儿,入迷太深对学习方面可不好!作为学生,需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喜欢音乐,我入迷了吗?”露夜音的视线转向怀里的竖琴,迟疑地问,“我算不算好学生?” 良越忙道:“你和他们怎能一样?w国的音乐水准历史悠远,你就算以此为业,也是前途光明、受人欢迎——你自然是好学生!” “可是,w国的音乐历史虽然悠远,却在近代输于外国,若不是那两位著名人物的出现,w国的音乐到现在都还落后着呢。” “啊?”良越一愣,傻眼。 露夜音若有所思道:“可见,不管哪种领域,要想发扬光大,就必须有人敢于站出来,直面困难,刻苦奋斗。” “啊?”良越瞠目结舌。 “我觉得琅涛应该是个好学生。”露夜音最后总结,语气十分肯定。 良越看着露夜音,说不出话来。 良越的本意是让露夜音远离琅涛等臭男生——哪个男孩能够容忍自己的心上人把注意力放在旁人的身上?可惜良越料中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压根没想过,露夜音会把话题扯到认真严肃的地步。 良越顿了顿,沉声地问道:“怎么?你看他是好学生,便想亲近他?”——连他自个儿都没注意过,他的口吻夹杂一丝不自觉的怒气。 “也不是,我只是认为他是好学生,如此而已。”露夜音的回答坦然而平淡。 “那你想和他交朋友?”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不是我的朋友!” “哦,那就算了。”露夜音摇了摇头,“他是不是好学生与我无关,我只想结交一些喜欢音乐的朋友。” “我喜欢音乐!”良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所以我们是朋友啊。”露夜音轻轻地微笑。 良越暗地握拳,下定决心:一定要买把乐器,就算学艺不精,也要弄个粗通! 第十七章:买吉它 吉他,又译六弦琴,琴箱好似葫芦,其面板与背板却是平整的,中间有个音孔,音孔连接琴颈,是谓指板,指板有琴弦,一共六根。那指板又宽又长,端头是琴钮和琴头,而琴颈之上装有许多窄凸的金属横格…… 此时的良越便是盯着一把吉他仔细地看,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一家精致的吉他店,墙壁、展示柜等处摆满了外形各不相同的吉他。 ……良越是个一旦下了决心,不管目标有多难,都会勇往直前的愣小子。 所以,自他心里有了一种想要学习乐器的想法后,也没管自身有没有能力学好,立即找上了自家的姐姐,烦着她,央求她带自己去买吉他。 只可惜,作为菜鸟的他,压根没想过吉他也分有好几款——面对满目琳琅的吉他,良越不得不看花了眼,完全不知所措。 良桔红靠在商店的门口,注视良越细看吉它的背影,仍然有一丝不真实之感,忍不住地再三回味当时良越的请求—— “姐,我要买吉他!” “什么?吉他?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就要买吉他!”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买吉他?”良桔红听到良越想学吉他,惊讶地反问,“虽然你想接触音乐的想法令人高兴,可你为什么要学吉他?学钢琴不好吗?” “坐着弹钢琴太麻烦,你不觉得弹吉他的男人很帅气吗?”良越努力地回想青春偶像剧里的才子们弹吉他的动作,照葫芦画瓢地示范了一遍,“如何?帅不帅?” “帅!真是帅死了!”良桔红一边敷衍地赞叹,一边泼了泼凉水,“不提弹钢琴你是一窍不通,吉他你就会弹吗?你不觉得吉弹他对你而言,难度太大了吗?你还记得初中的徐美凤没有?她是多么喜欢拿着话筒唱歌,但她却没话筒,总拿扫帚代替——你演示一下?” “这样吗?”良越拿起一只扫帚,举到胸前,宛如手握话筒,激情地挥了挥扫帚,同时激动地跺了跺脚。 “哈哈哈哈——”良桔红扶额,放声大笑,笑得胸口都疼。 “你……你捉弄我?”良越后知觉地面显不善,面如锅底。 良桔红道:“你弹吉他,正如徐美凤手握扫帚唱歌那般搞笑,一点也不帅!” “我……我就是要学!”无视良桔红的调侃,良越的决定坚如磐石。 于是,怀揣银行卡,良桔红被良越又拉又扯地拽出学校去买吉他。 眼瞅衣着鲜亮的少年正在满脸苦恼,矮胖的老板大叔抿了抿嘴,细小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殷勤地上前,介绍道:“需要帮忙吗?想买吉他?” “是的。”良越一本正经地点头,“但我不懂哪款更好。”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古典吉他与小提琴、钢琴并列为世界著名三大乐器!”老板大叔滔滔不绝地介绍,“吉他主要分为三类:木吉他、古典吉他和电吉他——你眼光不错,方才盯看的那个吉他,便是‘古典吉他’!” “啊?”良越抬头,听得一头雾水,“古典吉他?和木吉他倒挺像……” “别看它们相似,材质却不同,弹出的音色效果不一样!”老板大叔微笑地问,“你想买哪种?木吉他最便宜,适合新手,三百块或五百块;电吉他略贵,一千五百块左右;古典吉他最贵,有一千块的,也有三千块的!” ——钱没带够!良越心底哀叫一声,眼巴巴地看向良桔红。 良桔红道:“既是新手,买把木吉他得了。” “……”良越一脸不情愿,直视古典吉他。良桔红目不斜视地看向地板,装作没看见良越的样子,却忽听一个愉悦的笑声响起: “哟,你要转行了?” 良桔红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便见一名俊秀的男生走了过来。 那男生身穿一套干净整洁的秋装学生制服,神情优哉游哉,左手握有一只长笛,当作戒尺,轻轻地拍打右手的手心。良桔红不由地眯了眯眼睛:这人有点面善啊。 那男生站到良桔红的面前,眨了眨眼,又道:“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谁?”良桔红默默地偷看那男生:比她高出半个头儿,浓眉大眼,樱色嘴唇,肤色挺白,刚剃了头发,留发极短,看上去像是能扎人的刺猬。 “你真让我失望。”那男生略带一丝感慨,“亏我还记得你呢,第二!” 良桔红差点跳了起来,此刻她记起了此人是谁——折飞! 来人竟是折飞! “你——你——怎么是你?”良桔红瞪着折飞,简直张口结舌。 她明明记得,折飞比她高一年级,这会子该是上大学了。 折飞撇了撇嘴,郁闷道:“我留级了一年。” “啊?”良桔红愣愣地看着折飞,心想:敢情他是草包? 折飞仿佛看懂良桔红的心思,相当恼羞地说:“我想报考‘海之星音乐学院’,可惜我高考距离‘海之星音乐学院’差了三分——” 海之星音乐学院是z国最为著名的音乐学院,和y国克莱溪音乐学院不相上下——y国的莱克溪音乐学院、z国的海之星音乐学院和r国的海星顿音乐学院是世界的三大音乐学院,所有音乐追梦者的理想之乡。 良桔红立即懂了,同时暗地泪流满面:原以为折飞是草包,原来是学霸! 就算他高考距离海之星音乐学院相差三分,那也有六百五十分以上——这种成绩搁哪儿,都是天才级别,想要报考z国的重点大学妥妥地易如反掌啊! 良桔红久久不言一语,说话的人便换成了折飞。 “你要转行了?你要练吉他?”折飞瞅着良桔红,再次地询问。 “……当然不是。”良桔红回过神来,简单地解释,“我专注钢琴永生不变!” “我学吉它不行吗?”良越不快地插嘴。 他看不顺眼折飞。 他还在介意上次露夜音和折飞有说有笑。 并且,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当看客,委实不想再当小透明。他看出姐姐的态度,知晓姐姐对折飞的自来熟非常反感,尤其当折飞称呼良桔红为“第二”的时候! “你?你会弹吉他?”折飞上上下下地打量良越,“你的钱够吗?好的吉它至少要一千块。作为学生,你一个月的伙食费大概才有五百来块吧?” “要不要买吉它是我弟弟的事情,与你何干?——多事!”良桔红昂头呛人,拍了拍良越的肩膀,将兜里的银行卡塞给他,豪爽地放话,“阿越,给!拿好,这些钱够你买吉它了!” 良越抽了抽嘴,到底没敢说出他忽然又不想买吉它的话了。 良桔红讨厌折飞,不愿在折飞的面前失了面子。 她明显在死撑,而他也是。 他拿着银行卡离店去取钱,再揣一千块回来,挑了一把古典吉它,向老板付了钱。 折飞偏头让道,对良越护着良桔红离开,顺便狠狠瞪眼的表情,笑而不语:她肯定没想过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自然不是巧合。 就这样,还未开学的良越,一不小心花钱过了头,不仅买了一把无用的吉它回校,还花光了良桔红的银行卡!没了生活费的姐弟俩厚着脸皮打电话给爸爸妈妈,然后各被严肃的爸爸好一顿训斥。好在妈妈比较心软,回头就朝卡里各打五百块钱。 ——总算又有钱了! 松气之余,良越暗暗思忖:以后可不能再乱花钱了。 第十八章:开学时 修长的手指随随便便一碰吉他上的一根丝弦,弹出的是“嗡嗡”音色;轻弹另一根丝弦,则是比“嗡嗡”更为低沉的“呜呜”……说不上好听,也算不上难听。 用半天买来吉他,再用两天去学吉他,此时良越依然练得一塌糊涂,恼得他直想退货,再也不想练习下去!良越用力地丢开吉他说明书和一本音乐书,一脸木然,过了半晌,又默默地瞅了瞅怀里的吉他,莫名地想起以前被自家姐姐拉去音乐会看了一回小提琴演奏的情景,不由地感慨吉他越看越像小提琴——他终是练不好吉他,恨不得拿根棍子,狠狠地折磨吉他上的所有丝弦! 行动证明:良越他根本学不来吉他——白花了钱! 他丧气了一会儿,又重新地振作,再接再厉,绝不因一时之气而扔掉吉他——好歹是千块钱买来,说什么也不能浪费! 他静下了心,再次地弹练。 然而,即便他弹得满头大汗,想像当中的天籁之音那些玩意儿压根没法实现。 “哟,你在做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好奇的口吻响起。 良越抬头,便见隔壁的临时室友兼学长亚娣站在门口,斯文地推了推眼镜,稀奇地盯着他怀里的吉他。 良越的脸色唰地一红。 亚娣了然地笑道:“你在练吉他?” “我、我是在练吉他。”良越含糊地点头。 “你弹得不怎么样嘛。”亚娣笑嘻嘻地出声,“通常练吉他的人都喜欢装酷——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良越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狼狈地转过头去。 “我也不怎么会吹口琴——其实我就会一首,那一首正好让我成功地泡到了妞!” “咦?”良越吃了一惊,看向亚娣,以为听错了。 却听门外还有一人嚷道:“你够了啊!少来忽悠学弟!” “啊?”良越再度地傻眼。 “曹辉,你胡说什么!”亚娣转头对那人撇嘴,轻快地跑开,“你看我追到了雪,你就眼红,是不?”…… 就听远处突然一响欢快的手机铃声,亚娣的打闹换成调笑,听得良越挑高了眉头。 良久,待室外彻底地清静,亚娣又跑了回来,莞尔道:“方才那人是我的学弟,你的学长——曹辉。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那小子,相貌不错,体育还行,颇得人缘,以前拽得跟什么似的,这半年还不是被硬生生地磨平了性子?他刚上高中报道的那会子,对他隔壁班上的班花田秋霞一见钟情,可惜被人家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他不死心,追了人家一年多都还没追上!听说他都表白了一百多次,次次不成功,哈哈,想想都好笑!现在呀,他是见了别的小俩口,浑身就不舒服,尤其是我,老针对我,总之你别信他!” 良越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 亚娣顿了顿,又道:“哦,对了,我有事要做,下次再聊吧!——你好好加油!”他拍了拍良越的肩膀,满面春风地冲出男生宿舍楼。 待到良越完全看不见亚娣的身影后,缓缓地低头瞪着吉他。 良越出手,果断地把吉他打包,连同行李箱一起塞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碰吉他了! 他是大佬粗,谁也不能指望大佬粗忽然学会了绣花不是? 浪费了两天,良越总算迎来新生开学的日子。 这天,良越候见露夜音,不出意外地瞅见她几乎什么也没带,除了一把竖琴, 俩人同是新生,又为同班,巧又熟识,因而结伴去了教室。 黑板,讲台,桌椅,干干净净。 高中的第一天热闹非凡,到齐的新生们交头接耳地谈起趣事,偶尔偷偷地打量某人脚边的竖琴。待到八点,铃声一响,只见教室门口走进一名年青男子——想必便是他们的班主任了。 年青男子走上讲台,清了清喉咙,示意新生们保持安静,并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一个“王”字,再转身面对众人,和蔼地说:“大家好,我姓王,是你们的班主任——今天是第一天,我们不上课!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将进行军训,军训结束后会是一次模拟考试,考试不难,你们将有一周的时间好好地复习……” 王主任面带笑容,和新生们热情地交流。末了,王主任拍了拍手,提议道:“你们各自一说,我却听不清,不如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也好选出相关的课代表?” 新生们听罢,面面相觑。 见新生们面带茫然,王主任直接点明道:“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依次下去。” 新生们齐齐地望向那名学生,就见那名学生是位个头不高的小男生。那小男生愣了愣,怯怯地上了台,涨红了脸,结巴道:“大、大家好,我叫潘、潘明。” 潘明话一说完,便急冲冲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主任“嗯”了一声,又道:“下一个。” 于是,新生们依次地走上讲台,红着脸蛋开始自我介绍。大多数人的自我介绍如出一辙,只报了名字,唯有开朗活泼的男女则是乐了一阵子才开口说话。 王主任暗记于心,兀自思考谁能胜任哪科的课代表。 轮到露夜音上台。 但见露夜音从容不迫,从椅角旁边拎起竖琴,稳步地走上去。 “大家好,我是露夜音——露天的露,夜晚的夜,音乐的音。我最喜欢音乐,我想结交喜欢音乐的朋友。我擅长唱歌和弹竖琴。”露夜音看起来娇娇怯怯,行事说话却温和自然,毫无忸怩之感,“下面,我给大家弹一首曲子,好不好?你们想听什么歌儿?” 新生们面露惊奇,大抵被露夜音的表现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越握拳,吼道:“我要听《相处之所在》!” 露夜音一顿,弹琴而唱: “相处的时光,划破了心悸,我已不是最初懵懂的人了。 与你分开之日,我更成熟,我怀着坚定的心留在这里。 什么样的心,抚平这孤寂,让我一直等待着你的归来? 仰望那同一片红色的黄昏,是否能勾起了相遇的时光? 共同守护着的情意在苏醒,为我们展现出音乐之魅力! 美丽的誓言,真心的约定,不再畏惧明天无奈地分开; 即使我们将不会在一起了,我依然会铭记你的笑脸啊! 不要说再见,让回忆展翅,化作记忆永远守在你身旁; 即使我们将在那一刻离开,我依然铭记你所有的陪伴! 不管在雨夜,还是在异乡,我坚信一定会再一次遇见!” 一曲唱完,新生们瞪圆两眼,个个透出惊艳的反应。 “好听!”良越非常给面子地鼓掌。 新生们愣愣地回神,亦是响亮地鼓掌。 王主任看罢,立即敲板:很好!音乐课代表的人选有着落了! 露夜音在一片掌声中返回了座位。 又到良越。 良越大步上前,立定,站好,朗声道:“我叫良越,我从小学武,我体育很好!” 说罢,他敬礼,下场。 王主任暗地抽了抽嘴:唔……体育课代表也出现了。 有了露夜音和良越的参考,后来的新生们在自我介绍里多了一份特长简介。 一番介绍后,露夜音顺理成章地成为音乐课代表,良越成了体育课代表。 当王主任任命别的学生为其他课代表时,良越闷闷地注视露夜音,郁闷地心想:露夜音想结交喜欢音乐的朋友,而他不是,这要怎么办? “你怎么了?”良越的目光太明显,露夜音忍不住地询问,“最近你好像很……丧气的样子?” 良越不敢说他买了吉他,学了吉他,却一点进展也没有——他干笑两声,第一次支吾地道不出原由。良久,良越泄气道:“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失败!” “……啊?”露夜音眨了眨眼。 “我本想练吉他,可惜却练不好。”良越实话实说,老实交待,满脸烦恼,“我肯定是抽风了,居然买了一把吉他——你说我为什么会买吉他呢?对了,吉他和竖琴搭配弹奏,好听吗?我原本想用吉他和你的竖琴合奏玩儿,如今我却没辙了,吉他难学,我亦烦吉他,我自小学武,与其学吉他,我宁可翻跟斗!……” 露夜音静静地聆听良越的抱怨。 这一时刻,良越甚至忘记了他本就不喜欢音乐的事实——从始至终,他似是因为露夜音而强逼地接触音乐。 “……我真没用!不懂音乐,一点优点也没!”他甚至坦诚了自个儿不懂音乐的事实。 露夜音并未透出失望的神情,耐心地听完良越的苦恼后,温声道:“其实你不必苦恼。” “啊?”这次轮到良越吃了一惊。 露夜音道:“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优点和缺点——虽然我是有点失望没能结交到喜欢音乐的朋友……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不必勉强学好吉他,你也有优点啊!如果你肯把那优点发挥出来,并不比弹吉他差。” “我……我也有优点?”良越愣愣地看着露夜音。 露夜音抿嘴一笑,说道:“你不是说过,你会功夫吗?难道你就没想过把功夫和音乐结合一起?” “什、什么?”良越差点咬到了舌头。 “你向人展示你的武艺时,难道就没有背景音乐衬托吗?” “……有、有的。” “那不是正好吗?音乐并非只有乐器才能表现,它有许多别的形式,诸如各种敲打造成的声音,倘若敲打得稍稍有所规律,那也归一种音乐——你既然从小学武,难道就没发觉武艺施展的动作也是一种美吗?以武伴乐,就不是音乐了?” 良越张了张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露夜音微笑道:“所以,你若愿意,可以从这方面下功夫——你瞧,你并不是没有优点。” 良越听得飘飘然:是了,世上最好的女孩就是她了。 第十九章:插班生 “……很好,你们的自我介绍结束了?”王主任拍了拍手,“嗯,今后的三年,希望你们好好地相处——容我再说一遍:接下来的一周,全体新生军训!下午四点,全班集合这里,我将会为你们搬发书本、安排寝室、用水之类的琐事!” 王主任用响亮的声调将走神的新生们喊了回来,右手轻叩讲台,又道:“现在,全体起立!站好!男女站成两列,跟我到操场去见你们的军训老师!” 新生们听罢,规规矩矩地站好,一男一女并排,依次地踏出教室。 教室外,全部的高一新生们皆都列队行走。 各班新生们来到操场,各找一块角落自发地站为两排,等待教官的来临。 一名胸前挂有口哨,身穿军服、衣冠整齐的青年男子肃然地走来,走到良越和露夜音他们班级的面前,对良越他们说:“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军训老师!从今天起,我将负责你们的军训!我姓严,你们就称呼我为‘严教官’。” 严教官人如其名,言语透出严肃的语气,压得众位学生不敢多喘一口气。 甫一上来,便叫学生报数,又调整队型排列,根据人数站到四排,尔后为大家作示范:站军姿——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等。新生们看罢,听从严教官的口哨,有模有样地站军姿,一站便是几小时,也不见有人抱怨。 待到中午,几声铃响,严教官终于放人,开口“原地解散”,并且要求大家下午两点后继续进行——下午仍是站军姿,却加了长跑、短跑、练杠等运动项目。 就这样,一周的军训开始了。 良越充分地感受到了军训的洗礼——亏得他自小底子好,倒也没叫苦。 然而,不少学生却累得气喘吁吁:军训第三天,有体力不好者直接中暑,几名女同学更是捂着腹部叫痛连连。严教官了然地点头,只得让她们乖乖地坐在一旁喝水歇息。令良越意外的是露夜音——别瞧露夜音瘦瘦弱弱、娇娇怯怯,至今却仍能轻轻松松地军训,除去脸热发红,竟未倒下。 军训第四天,良越遇上了琅涛——同为高一新生班,教官们要求两班的新生们进行短跑比赛,良越好死不死,偏与琅涛赛跑,并且还跑赢了。 良越累得插腰,粗粗地喘气,方才拼命的奔跑令他疲惫不已。他正在站着休息,肩膀却被人轻拍一下。良越吃了一惊,回头一看,看见琅涛。 “你跑得可以啊,居然能跑过我。”琅涛满头大汗,却毫不吝啬地夸奖。 “没你好啊。”良越打量琅涛:短时间之内恢复体力委实比他强上一些。 “你上的是高中班?”琅涛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我转去你班上,你欢迎吗?” “好端端的,你为何要转来我们班上?” “你运动神经好,我想和你一起踢球!” “啊?不是吧?要不要么这夸张?”良越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别人转班,是专挑对口的科目,你倒好,居然是为了踢足球?要说踢足球最好的班级应该是计算机班,你怎么不去他们班上?” “高二才分班呢,高一怎么分?倒是听说高一的足球队普遍不好,你让我去哪班?”琅涛撇了撇嘴,“要不是认识你,我也不想换班——不过高中班也挺好的,念大学虽然困难了点儿,却比对口班更有前途……” 良越翻个白眼,委实不想与琅涛争辩。 良越摆了摆手,哼道:“得了,你好歹先建支足球队,再来和我提及此事。” 琅涛不以为然,反而乐滋滋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我同意什么?”良越斜视琅涛。 “只要我建出足球队,你就得加入我的足球队!” 良越盯着琅涛半晌,没好气地道:“你要是能建队,我就入队认你当队长!” “好!一言为定!”琅涛兴奋地拍手,高兴地跑开。 良越抽了抽嘴,不置可否。 良越原本以为琅涛说着玩儿,岂料琅涛却当了真。 军训第六天的下午,全班学生返回教室坐好,就见王主任带领三张陌生的面孔走近讲台,向大家宣布班上来了三名新的插班生。 良越目瞪口呆地看着琅涛、施阳龙和敦东大大方方,依次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尤其是琅涛,更是扬言了一句“我有一个梦想,我要建支足球队,希望喜欢足球的朋友速来找我报名”云云,然后三人自觉地走向最后一排——最后一排还有六个空位,就算一人霸占两个,也是绰绰有余。 琅涛经过良越的身边,朝他特意地打个眼色,仿佛生怕旁人看不到似的。由于这个家伙先前太过奔放,以至于全体学生们揣度他俩的关系是否相识。 作为良越的同桌,露夜音也多瞥了琅涛几眼。 琅涛对露夜音趁机抛媚眼,露夜音还未做出反应,良越便朝琅涛凶巴巴地瞪了一眼——不少同学暗暗偷笑:这几天,良越和露夜音几乎形影不离,二人相处得极好,好到露夜音都没法和其他同学说得上几句话。 琅涛朝良越咧嘴,在露夜音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去。良越瞅了瞅满脸惊奇的露夜音,暗地闷声叹气:琅涛、施阳龙和敦东真的转来高中班——也不知琅涛是怎么说服施阳龙和敦东! 他可没忘记两天前说过的话。 王主任轻咳两声,顿将全班同学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开口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军训了,下周一正式开课——昨天发给你们的学生手册看了没有?校规的内容你们还记得吗?你瞧瞧你们,我猜你们都不打算遵守吧?” 王主任盯看某名男生的头发。那名男生的头发染了黄色,造型时尚,非常时髦。 那名男生被王主任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迅速地低下头去,装作无知的模样。 良越一听王主任的提醒,一见王主任的目光,便和众人一样,顿时联想到那本随手一翻的学生手册里写了许多繁杂的校规,诸如不得染发、不得披发等。 他和所有的学生一起,齐齐地哀鸣。 男生也好,女生也罢,都苦恼自身的某些方面不符合校规——女生不得佩金戴银,必须摘下;头发太长,必须梳头!男生更是郁闷:发型不能有,必须全剔,就差没写明要剪光成和尚头! 良越僵住,后知觉地捋了捋额前又酷又长的留海;露夜音把玩落在肩上的长发,一脸沉思;琅涛刚坐课椅上,便大叫一声:“不要啊!为什么要剪头?”隔壁的同桌敦东好笑地劝道:“知足吧你,好歹不必把黄发染回黑色。” ……甭管大家如何郁闷,最后一天的军训之后,当全班的同学们再次地会面时,不出意外地发现彼此的发型啊、化妆啊、首饰啊,全都没了,整个人显得素素淡淡,不约而同地笑了。 男生们快成了和尚,头发短得可怜;女生们普遍扎条马尾辫,看起来挺朝气蓬勃。王主任看得满意,扬手一挥:军训结束。 隔天,正式开学的第一天,良越班上又转来一名插班生。 第二十章:落彩依 “……对不起,打扰了。”在上语文课的中途,教室的正门被人敲了好几下,随后王主任推门进了来,对语文老师满面歉意地说完,又面向所有的学生,拍手两下,朗声地宣布,“我来这里,是要告诉大家:有一名新同学要转到我们班级!她现在就在外头,大家一起欢迎欢迎!” 同学们听罢,挺直了腰板,尽管满怀新奇,却非常给面子地鼓掌。 良越挠了挠脑门,颇觉稀奇,有趣地心想:赶了插班潮流?以往上学时,班里几乎都没插班生呢!这会子他念了高中,这才一周多,便来了四个——老实说,他还从未遇见如此之多的插班生呢! 头发稀少的中年语文男老师微微一笑,自觉地站到一旁——这是上午的第四节课,也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通常第一天所有的课程都会是老师与学生的自我交流,方才他像其他老师一样,正和学生们交谈人生呢。 “来!新同学,快进来!呆会要上课了!”王主任向门外招呼。 同学们伸长了脖子,眼中满含期待,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孩匆匆地跑了进来。 那女孩颇为紧张,径直地低头,也不东张西望。 她的模样委实邋遢:面庞算得上干净,头发不长却乱篷篷,刘海长得都快把眼眸给遮住。她一抬头,那留海便落在一副白色眼镜的镜片上——原来她是近视眼?她手捧一叠厚厚的书本,上身穿有一件白色的长袖衫,下面穿有一条黑色的长裤,脚穿青色的布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土里土气,一点也不漂亮。 “做个自我介绍吧。”王主任用鼓励的语气看着她。 新同学侧着身子,细声道:“大家好,我叫落彩依。” 然后,她紧闭了嘴巴不再说话。 同学们却目露惊艳:这人不会打扮,声音却挺好听啊! 宛如泉水,淅淅沥沥。 同学们再次地鼓掌以示欢迎——尽管这位新同学给大家的印象不太美妙:落彩依,落彩依,彩依,彩依,……嗯,长相不如人名,嗓音却比人名动听。 “那个女的是从哪个乡下来的?”琅涛第一个出声,格外地刺耳,“瞧她的穿着,有够寒酸!衣服真土,太难看了!” 落彩依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望向王主任,饱含一丝委屈。 王主任瞪视琅涛,皱眉道:“琅涛,你是怎么说话的?新来的同学你也不欢迎一下,是不是想让我罚站你啊?” 琅涛立即讨好道:“对不起,老师,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对向落彩依,满脸喜庆,欢快地道:“欢迎你啊,落彩依!” 郭东和施阳龙,琅涛周边的同桌和死党,皆都忍不住地捂嘴笑了起来——其他学生也在咧嘴,孩子气的他们和琅涛都有相同的看法,只不过他们皆在心里说,不像琅涛说出口而已。 王主任一见同学们那一张张窃笑的脸庞,顿时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叹了一口气,却温声地开口:“好啦!既然欢迎完了,呆会你们便好好地上课!落彩依,你坐去那边吧!”他亲切地望着落彩依,却把手指向琅涛身旁一张空的书桌。 “哈哈!”不少同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良越也有想要笑出口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谁让露夜音不快地朝他瞥了一眼—— 露夜音不动声色地轻拽良越的衣角,正面地直视良越,一点笑意也没有。良越心中一惊,顿感自身过于注重新同学的外貌,这才敛住笑意,一本正经地看向落彩依,同时保持友好的态度。 仿佛落彩依与他心有灵犀,视线一转,刚好与他对上。 于是,良越意外地瞧见落彩依的眼里,划过一种名为激动的东西。 良越挑高了眉头:是错觉吧?我并不认识她啊! 落彩依暗地盯看良越,嚅动了嘴唇,终是一句话也没说。 良越满头雾水,努力地回想,仍对落彩依没有半点印象。 有人还在偷笑,王主任却气定神闲,仿佛根本没有瞧到,只管对落彩依温和地微笑。落彩依快速地平复好了心态,决计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是高兴还是难过。她点了点头,迈着轻快地步子,慢慢地经过良越的身旁,加快地走向琅涛的身后。 “啊!”一只脚绊住落彩依。落彩依一不留神,被摔了一跤,书本散落一地。 “怎么这样不小心?”琅涛倏地站起,关怀备至地帮她捡书。 落彩依惊怒地瞪着琅涛——不晓得别人有没有注意到,反正她看到是琅涛伸出脚来把她自己给绊倒的! “没事——哎哟!”她急忙爬起来,忍痛冲向那张书桌,只是她还没有跑几步,再次不小心地跌倒在地。 “新同学,你没事吧?”这回,一位矮个子的男同学关心地问她。 落彩依睁大两眼,气恼地摇头——她知道,这次仍是那家伙害的。 “敦东,你少说话,都把她吓着了!”琅涛一边板脸数落敦东,一边把书本放在她的桌上,没有谁能看见琅涛的眼底闪动着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敦东耸了耸肩膀,乐呵呵道:“那我不说就是。” 长长的刘海挡住落彩依马上就要哭泣的表情。 落彩依轻微地颤抖,再次抬起头来,慢慢地走到那张书桌前,最后坐下,缩头翻书。周围的同学悄悄打量着她,但见她一脸平静,却红了眼圈。 王主任发火地瞪向琅涛和敦东,重重地咬牙道:“琅涛!敦东!下课后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不来今晚别回宿舍了!” 琅涛和敦东眨了眨眼,大约是意识到自个儿惹了麻烦。 王主任见新学生安顿好后,对语文老师客气道:“你上课吧!真对不起,打扰你了!” 语文老师笑道:“没事。” 王主任离开教室,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瞪琅涛和敦东,使得几名学生同情地议论道:“这下琅涛和敦东闯祸了!”角落里的施阳龙则撇了撇嘴,不快地瞄了瞄落彩依。 落彩依兀自看书,浑然无感。 良越抽了抽嘴,转看露夜音。露夜音若有所思,大胆地注视落彩依。 “都静一静!”语文老师拍了拍讲台,待这群学生们安静了下来,方才另觅话题。 只是语文老师无论讲了什么内容,同学们都听不下去。大家私下地估量新同伴,对她好奇不已:穿着的口味虽不好,貌似…… 落彩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闷声不语——她真想哭,却又不敢。盯着那本语文书,她的思绪游荡天外。 ——真是一个不好的开始!落彩依发愁地心想:经常转校,却总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尽管奶奶经常说甚么新的学校意味着新的开始,可对她而言,却是糟糕的开始!她似乎永远得不到同学们的青睐,同学们总要嘲笑自己——为什么呢?还以为上了高中能够摆脱这些……她实在想不透。 讲台前的语文老师略微深情并茂地讲解课本,落彩依却没有丝毫想听下去的欲望——她畏畏缩缩地观看四周,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同桌都在看她,不用想便知道那是纳罕、怜悯、不屑等各种眼光。 心底叹了一口气,她有点后悔转来这所学校,然而…… ——抬起头吧!至少要听老师的讲课,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她安慰自己:来到这所学校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呼了一口气,她双手紧握,缓缓地抬高下巴。 无视绊倒她的家伙,飞快地扫过曾经救过她的某人,恰与老师善意的目光相汇。落彩依脸上一红,有些雀跃。 一双眼睛正在大大方方地关注她。落彩依几番查视,轻松地锁定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向她抿嘴一笑。 那双眼睛的主人也是女孩。 落彩依呆住了,一股莫名的好感油然而生。 她是谁? 落彩依忽然想和拥有那双眼睛的人交朋友了,甚至突如其来地认为:课下和她聊天,她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不知所谓,落彩依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开始罢。 第二十一章:交心(上) “叮铃”一响,伴随语文老师的一句“下课”,班长的一声“起立”,同学们起身敬礼。眼见语文老师施施然地离开,众人也各自结伴,三三两两地走开——尤其是琅涛,一脸嫌弃,拉拽敦东和施阳龙,跑得最快。 绝大多数的同学都在开心地和身旁的同伴聊天,偶尔也有几人用同情的目光悄悄地打量这次新来的插班生,小声地窃窃私语,但却没有一人找她正式地说话。 新来的插班生落彩依着实被人盯得发窘,便径直地看书,装作看入迷了的样子。 很快地,热闹的教室顿时变得清静起来——临近中午,大伙儿早就饥肠辘辘,这会子皆都端捧空的饭盒,一骨脑儿地钻进食堂去了。 良越和露夜音属于少数没走的那一部分。 播音室里传出的歌曲照常是流行音乐,令人听得食欲大增。露夜音一反往常,竟然趴在书桌上纹丝不动,而良越则是满脸担心,寸步不离地守护露夜音。 良久,露夜音懒洋洋地抬头,看见良越,惊奇地道:“你怎么还不走?” “这不是等你吗?” “不用等我了,我不饿。” 良越皱眉,敏感地察觉露夜音的脸色有些苍白,语调也没精神。 “我也不饿。”良越马上说出一条理由,“等你饿了,我们一起,好不好?” “你……”露夜音纠结地看着良越,“你不午休吗?” “天气正好,我们去操场晒太阳,可好?”聆听露夜音打发他的各种借口,良越见招拆招,“在操场上晒太阳又暖和又舒服,你要是困了,我的后背可以借你。” “你是男生吧?直接靠你,这不大好吧?”露夜音揉了揉额头。 “没关系,我不介意。”良越殷勤地说。 “但我……”露夜音住了口,又把脑袋埋进了臂膀里。 “喂,喂,你怎么啦?”良越吓了一跳——露夜音的样子,好像生病了? “别碰她!”就在良越伸手想摇露夜音的时候,他被一个女声制止。 良越立即缩手,顺势一看,就见落彩依走了过来。 “……是你?”良越面色不善地望向落彩依。 落彩依细声地开口:“你好,我、我叫落彩依,你……你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方才你在语文课上自我介绍过了——你好,我是良越,良心的良,超越的越!她是我的……朋友——露夜音,露水的露,夜晚的夜,音乐的音。” 不知为何,当他说完之后,落彩依的神情居然透出一抹淡淡的失望。 良越也没多想,直接了当道:“你知道她怎么了?” 落彩依瞅了瞅默不作声的露夜音,“嗯”了两声,红了脸庞。 “我能帮什么忙吗?”了解落彩依能帮露夜音,良越急切地询问。 “不必,你不必。”这次落彩依还未出声,露夜音便抢先说。 “什么?”良越愣愣地看向露夜音。 “我清楚自己是什么原因。”露夜音慢慢地站起,脸颊绯红,不敢正对良越。 落彩依瞥了瞥露夜音,又瞄了瞄良越,实在没忍住,捂嘴笑了。 良越怒气冲冲地瞪向落彩依。 落彩依连忙敛住笑意,轻轻地推开良越,扶好露夜音,嗔道:“女孩家的事儿,你还不懂?——懂了你也不许问!” 露夜音更加脸红,把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去细看良越是何反应。 良越傻站一旁,就听露夜音说了一句:“……下午见。”然后,他闷声地注视落彩依搀扶露夜音渐行渐远的背影,意外地发现露夜音的黑裤后面有一滩深红的、不显眼的污渍——良越盯看许久,倏地耳根发热,终于隐约地明白了怎么回事。 “田秋霞,一起吃个饭,好吗?我请客!”耳熟的男声从一间教室里响起。 良越挑了挑眉头,寻声一找,转头一看,就见高二班的一间教室里,有一名高大的男生正在殷勤地和一位女生谈话——那女生坐着的方向恰好背对良越,良越只瞧见那女生有一头乌黑的短发。 “不用了,我朋友已经帮我打饭了。”那女生不咸不淡地拒绝。 那男生继续道:“下午你什么时候来班上?” “我需要午休,你不要等我了。” “我想当你的同桌,你愿意吗?” “你和丹说一下,她若同意,我没意见。” “这可不行,有谁不知祖丹丹是你的闺蜜,她老帮你打发我,说我是色狼……” “你不是吗?” “我是吗?”那男生可怜兮兮地叫屈,“我从高一追到你高二,甚至都放弃了田径体育特长,只为你而专门转到你的班级。眼看我们就要高三,你就松个口,同意呗?像我这样的好好男朋友你上哪儿找去?” “呵呵……”那女生听罢,乐不可吱,就不松口,撩得那男生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听着一男一女的对话,良越咧嘴闷笑:田秋霞?田秋霞?……嗯,那男生必是曹辉学长了?那学姐,莫不是传闻中的高二班花?他好奇地望了过去,瞧了半天,总算看清了那女生的模样:身材纤细,一张瓜子脸,一双丹凤眼,肤色白里透红,就算拥有一头像小男生的短发,也遮不住她面容的秀丽,怪不得学长如此着迷。 ——幸好他喜欢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否则…… 良越听够了,赶紧地跑开。 “阿越,你在做什么?”从楼上传来一个熟悉而惊讶的疑问。 良越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天不见的姐姐良越桔从楼梯处走了下来。 良桔红盯看了良越半晌,嗤笑道:“露夜音呢?平时你不是总围着露夜音转吗?今天你怎么没和她一起?” 良越摸了摸鼻子,老实地回答:“她和我们班的插班生走了。” “插班生?”良桔红惊讶地问,“琅涛吗?天天拉人想组建足球队的那个?” “不是!”良越瞪眼,“今天我们班上又转来一个插班生,是个女的。” “哦。”良桔红无精打采,“什么嘛,我还以为露夜音不想见你了呢。” “姐!”良越不快地轻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良桔红说,“吃饭了没?要不要姐请你?” “好啊,不过要去食堂请!” “不出校买吃的?”良桔红撇嘴,“老实说,我至今还没适应食堂的伙食,没肉也就罢了,连油都没有,喝口汤就跟喝白开水似的,亏你还说味道不错。” 良越嘿嘿一笑,笑而不语——初来乍到至现在,班上的同学们亦有不少抱怨食堂伙食的饭菜不是辣了就是淡了,不是素了便是寡了,反观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都能吃得下。 姐弟俩刚走几步,身后忽然飘来某人的一句笑声:“班长,你不请我吗?” 良桔红停下脚步,表情分外纠结。良越则回头一瞧,说话的人赫然是折飞。 “副班长,你忙完了?数学作业题目都写好了?”良桔红的语气十分恶劣。 折飞叹气道:“还没呢。” “那你怎么不先写完?” “我饿得都没力气写了,必须得先填饱肚子。” 折飞可怜巴巴地望着良桔红,良桔红阴气沉沉地瞪着折飞。 “你以为我会请你吃饭吗?笑话!没门!”良桔红气急败坏。 “好歹你是班长,怎能如此小气?”折飞扬眉纳闷。 “你是男生,我是女生,哪有女生请男生的道理!” “你是班长,我是副班长,班长请副班天经地义!” “你……”良桔红气恼地磨牙。 “何况身为班长,原该是你负责在黑板上写题的,你却让副班长的我写——” “那不是你自愿的吗?” “是你要求我的,我哪好意思拒绝?” “你——” 古怪地瞅着反常的良桔红,估量自家姐姐和折飞学长的斗嘴不会马上结束,良越无良地决定:决定谁也不帮!默默地后退,一步,两步,……缓缓地退至梯口,嗖地拔腿跑了。 第二十一章:交心(下) 这个中午,露夜音和落彩依过得相当忙碌。 露夜音的裤子脏了,必得换洗,但在换洗之前,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返回寝室——倘若在路上,她频繁地光顾自身的某处,岂不惹人瞩目且还尴尬不已? 在落彩依的陪同之下,露夜音顺利地回到寝室。 室友们皆不在,许是去了食堂。露夜音顺手关上了门,顺利地重新换穿一条长裤。 至于落彩依?她被露夜音隔在了门外——尽管同为女生,露夜音仍有一股羞涩之心,死也做不到在外人面前大大方方换裤子的这种事儿。 打理好了一切,露夜音开了门,邀请落彩依进了门。 这次落彩依第一次走进女生寝室——落彩依暂寄奶奶家,她奶奶家离学校并不远,因而她不是住宿。 和男生寝室差不多:每间女生寝室也有四张学生宿舍双层单人床,能住八个人,每间寝室却不会住满——通常一间寝室能住六、七人,总会剩下一张空床,用来摆放多余的行李箱。室内的中间有一张长长的桌子,桌上摆放七个喝水杯子,靠门的两边皆是水泥砌成的保险柜台,共有八个,也有一个是空的。台上放有生活用品诸如牙刷、杯子、肥皂等,洗澡用的塑料脸盆则放在床底下,整间寝室白墙白顶,看起来干净非常。 和男生寝室唯一不同的是,女生寝室没有臭袜子满天飞——落彩依有趣地心想。曾经,一位学生会的学姐抱怨,男生寝室的臭袜子满天飞,只要男生们稍不留意,那寝室的气味臭气冲天,都能熏晕了人。 环顾一周,落彩依发现露夜音的床位置于窗户附近,好在不是上层铺。站得累了,落彩依便站在床边欣赏窗外的风景,但见二层楼的楼下是一片草地,阳光充足,很适合晒被子,有许多暖色的被单挂在绳上。 当露夜音洗晒裤子归来,便见室友们相继地笑闹,正和落彩依愉快地聊天——众人也都来自****,并不全是本市人,往常在外使用普通话,这会子窝在自家,故意捉弄客人,皆用方言比划,听得落彩依一愣一愣。 露夜音呼了一口气,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叹道:“终于忙完了。” 落彩依连忙关心地看向她,提醒道:“还疼吗?” “不疼了。”露夜音碰了碰腹部,再次地脸红。 室友们随意地坐着,窥视露夜音的反应,了然地闷笑——身为女孩子,她们自然晓得露夜音是何情况,皆说:“这几天不要吃辣的,也不要饮冷的。”“尽量别碰冷水,若是真的不舒服,喝杯热水,能够止痛。”“要多晒太阳。” 露夜音依次地应下。 此时,已到午后,该是午休时分,众人困意浓浓,各自午睡,渐渐入睡。 今次,因有落彩依的相伴,露夜音反而不困,又不想惊扰众人,便提议先去食堂买点吃的,再去操场晒太阳,落彩依理所应当地同意。于是,落彩依就见露夜音从行李箱里轻轻地抱出一把竖琴,带她一道出门。 途中,落彩依再三打量竖琴,微微地吃惊,问道:“乐器?你、你也喜欢音乐?” ——也?露夜音神色一动,反问:“你喜欢音乐吗?” “自是喜欢!”落彩依只差没拍手尖叫,“走,去操场,我跳舞给你看——不是我自夸,我跳得可好了!我最喜欢音乐!” “好。”听见此处,露夜音也分外兴奋。 俩人一拍即合,匆匆前去食堂,快步地向操场走去。 然而,就在她俩离开食堂的半路,有人阻挡了她俩的去路—— “音乐课代表什么眼神,居然和那脏女孩为伍!”不用说,这话出自于琅涛。 “就是,亏她还是音乐课代表,一点审美细胞也没有!”施阳龙也是一脸鄙夷,“都上了高中,怎么还没学会打扮?穿得流行时尚很难吗?看看那个家伙,仍是一身寒碜,跟乡下来的差不多!和她一块儿,谁不嫌丢份儿!” “她还和我同桌,简直闹心!” “干脆你让她搬走!她若不听,要不要我从外面找几个人来,给她一些教训?” “嘘——你说这话小声点儿!”敦东责备施阳龙,“你少来挑唆琅涛!都是同班同学,别理她就是。另外,我劝你最好和外头的混混们划清界限。不是我说你,真的,那群混混们成天游手好闲,没事找事,万一哪天……” “行了,你别啰嗦,我自有分寸!”施阳龙不耐烦地阻止了敦东的说教。 敦东住了嘴,没再开口劝说。某人听了半天却是生了气,一股脑儿地出声—— “我都听到了!你们不许再说我的坏话!”落彩依涨红脸,昂起头,冲上去,手指琅涛的鼻子开骂,“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家是个什么光景别以为我不晓得!初中那会子我们也在同一所学校,你认得我,我也认得你,我分明记得你是贫困生来着……怎么?你是贫困生就不会被人睢不起,我是贫困生就不行了?我并不觉得因贫困而穿不了好的衣服有什么丢脸的!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好拽的?除却你的长相和你的洁癖,你哪里比得上我?” “你!你!你!……”琅涛原地跳起,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却自知理亏,说不出话来。良久,琅涛退后几步,凶神恶煞地叫道:“别过来!别过来!滚!快滚!快滚开!别弄脏我的衣服!” 琅涛举手在鼻间用力地扇了扇,仿佛要把什么怪味扇走似的,转身大步地走开。 “琅涛!琅涛!”敦东和施阳龙没能喊住他,眨眼之间便不见了他的身影,只得气恼地瞪了落彩依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琅涛所在的方向追去。 落彩依愣愣地望着那三人的背影,真心觉得委屈:为什么她总会遇上这种事?明明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她总会罪人呢?难道穿着不好也是一种错误吗? 落彩依并未透露害怕的神情——她不怕琅涛他们,只是比较怕麻烦:有谁喜欢刚上学,就遇上讨厌自己的人呢? 露夜音一言不发,默默地牵手落彩依来到操场,找到一处碧绿干燥的草地上,背靠背地坐好,沐浴阳光的洗礼。此时太阳正盛,照得人暖和和的,偶尔几拂秋风吹来,既不冷,也不热,舒服极了。 “刚才那人的话你别介意,他若再找你的麻烦,我跟老师说去。” 聆听露夜音的打抱不平,落彩依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触——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如此被人关心……落彩依哑着嗓子,轻声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拉我来这儿。”落彩依低下头,“方才要不是你拉着我,我一定会哭出来。其实吧,我经常遇到这类事情,我早就习惯了。” 她见露夜音没有动静,继续道:“其实他们说对了,我家里的确很穷,我只有一个奶奶,我的爸爸和妈妈都在外地工作,他们很少回过家。” “我家虽然要比一般人家要穷些,但我从来不感觉到难过!就算难过,我也会听一听音乐,音乐能让我忘记烦恼!”露夜音安安静静,听着落彩依更加大胆地叙述往事,“我喜欢音乐,尤其是那些特别欢快的歌儿,每次听完它,我总会有一种跳舞的动力,我觉得跳舞能抒发人的情感,使我开心幸福!” 露夜音没有打扰她,落彩依越说越兴奋,大声道:“我有一个梦望:有一天我成为一名歌手、一名舞蹈家!我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说不来为什么,每次唱完歌、跳完舞,我会非常快乐——大概是我经常给我奶奶跳舞,奶奶夸我的缘故吧!我奶奶还说希望能在电视上看到我唱歌跳舞呢!”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无趣了?才和你认识,就跟你说这些……”落彩依的脸庞红红的。 露夜音却笑道:“你唱得好不好听?你唱给我听吧?” 落彩依雀跃道:“没问题!你会听吗?你会喜欢吗?” 露夜音点头道:“会的,我会喜欢。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是好朋友吧?我一直想要结交一个喜欢音乐的朋友呢。” “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落彩依不敢相信地说。 “……不是吗?” “当、当然是!……”落彩依呆呆地看着露夜音,露夜音朝她微笑——落彩依突然觉得露夜音笑得好耀眼,笑得很灿烂,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落彩依按捺兴奋之情,不由地聊起露夜音的校园生活与感受。露夜音大方地回答,还倾诉了生活习性的诸多不便之处。 两个女孩痛痛快快地聊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之后,露夜音随随便便地弹奏一支欢快的歌曲,落彩依起先屏住呼吸地倾听,后来更是情不自禁,当场闻歌而舞。这一时刻,酣畅淋漓的配合仿佛引起了女孩心灵和爱好的共鸣。绿色的宽旷草坪站有两个年轻的人影,一奏一舞相得益彰:奏者意气风发,舞者神采飞扬——凡是路过操场的男女皆都绕道而行,一边竖耳细看,一边远远眺望,没人高声嬉笑,生怕打扰了她们的舞奏。 不知不觉,过了午后。 “走吧。”露夜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出手来,歪着脑袋说,“下次去我家里玩吧。”——细细说来,这是她第一次邀请人呢。 “好!”落彩依忙不迭地点头,握住露夜音的手,“我们回去吧,上课啦。” “嗯,走吧。” 两个女孩朝彼方微笑了一下。 ——就这样,友谊之花在两个女孩的心底迅速地成长。 第二十二章:邀请 ——女孩子的友情来得真快!良越羡慕极了。 抬起头来,良越毫不意外地瞧见露夜音和落彩依兴高采烈地踏进教室,手牵手,说说笑笑,顿跌众人的下巴。细听之下,俩人的关系好得都不像话,一个喊“音”,一个唤“依”,露夜音还竟然再三地邀请落彩依去她家坐客——要知道,她俩才认识不久,顶多一个中午而已! 落彩依的脸上多了几分喜气,看上去更加傻里傻气。她送好露夜音,返回自个儿的书桌前,等待数学老师的到来。 琅涛带着他的两个好兄弟敦东和施阳龙从室外慢吞吞地走进来,两眼紧盯埋头偷笑的落彩依,满脸的不愉快像是告诉所有的学生,一切都是落彩依惹的。 ——你死定了!琅涛恨恨地心想。 ——这梁子算是莫名其妙地结下?落彩依僵住了笑意。 同学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好。 趁着老师还没出现,良越低声地问露夜音:“你们去哪里啦?” “去了操场。” 良越好奇道:“你们说了什么呀?” “是秘密。”露夜音眨了眨眼。 良越不自在道:“怎么?对我也要保密吗?” “没有呀,其实也没说什么。”露夜音摇了摇头。 良越沉默半晌,有些吃味道:“我听你说要请她去你家玩?” “是啊,我想邀请她去我家,这还是我第一次邀人呢。” “但你都没邀请过我——”良越满腹委屈。 露夜音顿了顿,好半天才反应出良越似是在妒忌。 她瞅了瞅良越,良越耳根发热,转过头去,目不斜视地盯向黑板。露夜音慢悠悠道:“我家你经常去,我自是不必考虑去请你。” 良越听罢,嘴角抽搐。 露夜音紧接道:“虽然我没邀请你,可也不代表你不能去。等到周末,你们来我家吧?我弹琴给你们听好不好?依说她还会唱歌——我还没听过,我很想听一听她的歌声呢。” “依?……”良越并不关心女孩子提到的音乐,语调含酸,把“依”这个字拖得老长,“你们才见面多久,你都喊她‘依’了!这也太快了吧?” 露夜音奇怪地瞥了瞥良越,并未感到有何不妥。 良越见她还没转过弯来,便理直气壮道:“你那样叫她‘依’,她是不是也叫你‘音’?可我却要叫你全名,这不公平!” “那你想怎么样?怎么样才算公平?”露夜音哭笑不得。 良越厚着脸皮要求道:“我以后也叫你‘音’,行不行?” “好呀,以后你叫我‘音’吧。”露夜音痛快地答应,“那我以后叫你——‘越’,好不好?” “好!当然好!”良越窃喜,“音——” “越。”露夜音抿嘴而笑。 这一刻,良越只觉圆满幸福,径直地庆幸落彩依的转班——若不是因为落彩依,良越可能还要唤露夜音好长一段时间的全名。 那天下午,良越总在傻笑,连老师们都注意到了——课堂上,授课的老师不止一次地点明提他,可他仍然咧开嘴巴,半眯眼睛,开着小差,以至于他被罚站,也依然不减满脸傻意,令露夜音又好气又好笑。 第二天上学,落彩依乖乖地换了座位,成了敦东的同桌。 日子就这样过着,作为学生的他们渐渐地适应了生活规律: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晚上两节自习课,每天早上七点半读书,晚上十点熄灯作息。 除却睡觉,良越基本都死赖着露夜音,与她一同学习、写作业甚至吃饭,就连露夜音和落彩依聊天的时候,也非要横插其中,令落彩依觉得良越是个大灯泡——良越何尝不认为落彩依也是呢? 时间过得飞快,终于熬到周五傍晚,响亮刺耳的下课铃声宣布同学们放假——这是第一学期的第一周,周六和周末不必上课,想家的同学可以回家住上两天。 学生们迫不急待,待到老师踏出门外,一个个便冲出教学楼;想回家的住校生们迅速地从抽屉里拽出备好了的背包……不到片刻,整座校园顿时变得冷冷清清。 露夜音慢慢地起身,望了望身后不远处的书桌——落彩依收拾好了书包,紧张地走了过来。良越看得眼红,郁闷道:“走吧!快点!我好可怜,打了电话,我爸妈却没同意……不管了,先送你们回家,白天我再来找你们玩儿!” 落彩依瞅向良越,惊疑道:“你……?” 良越道:“怎么?还不乐意?我家离音家又不远!” 落彩依顿觉脸颊发烫,不敢吱声。 “好啦,我们走吧。”露夜音抿笑,背好竖琴,斜挎书包,一左一右地拉着落彩依和良越,朝校外走去。 一路上,露夜音分别和落彩依、良越有说有笑,落彩依和良越却从不和对方搭话,直至快到露夜音的家门口,良越才忽然开口,要求落彩依礼貌,不准乱说话。 门铃被按住。很快的,一周没见的李娃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落彩依只能用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这一切:富裕的别墅,一个长得一点也不像露夜音的胖大妈,还有露夜音被那个胖大妈亲切地伺候的情景。 “小姐!你回家啦?”那胖大妈一见露夜音,便大呼小叫,还用怜惜的口吻痛心露夜音清瘦了不少,热情地招待他们进屋,晚上会吃大餐,补一补身体。末了,那胖大妈对露夜音唠叨完,方才把目光落到良越和落彩依的身上,并说: “这两个人——哟,这不是阿越吗?另一个是谁?” 胖大妈咋咋呼呼,上下不停地打量落彩依,尤其是她脚穿的陈旧运动鞋。 落彩依第一次恨不得穿上一套新的休闲时装,免得那个胖大妈老是盯着她看。她后悔地心道:应该好好地打扮一番—— “李阿姨,你在看哪儿呀?”露夜音打断了那胖大妈的盯视,“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同班同学——落彩依。”露夜音转头,对落彩依介绍道:“这是李娃,她是我的家人。” “叫我李娃或是娃阿姨就行了!”李娃满不在乎地补充,“我是小姐的保姆!你是小姐的同学?” 落彩依礼貌道:“……李阿姨好!”她暗地四下张望:不知音的父母在不在? “好啦!我们能不能先进屋再聊呢?”良越马上提醒李娃,顺便使个眼色给落彩依。 落彩依心下一动,悟出了淡淡的违和感:露夜音从不提她的父母,难道…… 她不动声色。 李娃这才拍了拍脑袋,说道:“好啦,算我多事,我不打扰你们的谈话!嘻嘻,小姐长大了,也有自身的小秘密了!回头我跟若夫说去!” 露夜音无语地看了一眼李娃,拉着两个伙伴跑进了屋。远远的,传来李娃响亮的笑声:“小姐!你们快去玩啊!等会吃饭叫你啊!” 露夜音的卧室宽敞而整洁,光线充足。 刚踏进卧室,落彩依就惊呼道:“你的房间真好看!” “谢谢你的夸奖。”露夜音随手关上门,招呼两位同伴坐下。良越坐在一张椅子上坏笑,落彩依站在原地,视线挪到露夜音的竖琴。 “都不知做什么好了。”露夜音难为情地说,“看电视?去聊天?或上网?……” “你不弹竖琴?”落彩依很是惊讶。 露夜音脸红道:“我以为……应该先看电视,聊个天什么的。” 良越忍不住,乐道:“你俩别客套了。唱首歌,跳支舞,弹个琴,好不好?我正想欣赏——上次听人说你们在操场上表演,很出彩,可惜我没见到。” “行,先唱歌好了。”露夜音拍板,“依,你想唱什么歌?” 落彩依沉吟了一下,才道:“那就唱‘大家一起来’——这首曲子特别欢快呢!音,你会弹吗?” 露夜音点了点头道:“会的,我也喜欢这曲子。” 良越兴奋道:“有幸听到你们的弹唱,真是幸运呢!那么,我就洗耳恭听咯!”他赶紧坐好,用期待的眼光注视两个女孩。 落彩依理了理衣服,摸了摸喉咙,咳了几声,准备开唱。 露夜音微微一笑,摆弄好竖琴,调整好琴弦,开始弹奏。 “在这里歌唱,在这里跳舞;说一说你理想,说一说未来。不要再徘徊,不要再等待;美妙的前程,曲折朝前迈。唉呀呀,我们大家一起来,不要把那真心当成游戏猜;唉呀呀,我们大家一起来,为我们明天的辉煌去喝彩。 在这里追逐,在这里鼓动;比一比你潇洒,比一比你帅。不要再犹豫,不要再无奈;青春的脚步,需要你来迈。唉呀呀,我们大家一起来,不要被那困难折成颓鹰栽;唉呀呀,我们大家一起来,为我们终生的目标去喝彩。” 一曲完毕,良越的眼中满是惊艳:落彩依的嗓音虽说比不上露夜音,但却没有一丝少女的稚嫩、甜美与清辙,厚淳、流畅与高昂的歌声让人眼前一亮,极富女人的味道;露夜音的琴声依然处于一种高水准,那拨动琴弦的双手熟练至极,指间迅速而准确地弹出一串串音符,没有丝毫差错,乐调比平日里要高,节奏比往常更快,像一个人在不停地敲打乐鼓。 露夜音对落彩依赞叹道:“你的歌声有潜力。” 落彩依对露夜音佩服道:“你弹得也真好!每次一听,都有不同的感受!你那节奏简直媲美于摇滚,根本感觉不出来这是在弹竖琴!你是怎么做到的?” 露夜音抿嘴,笑而不语。 “对了,你知道我转到这所学校的原因吗?”落彩依顾盼神飞,咯咯地笑起。 露夜音面露好奇的神情,良越却是拍了拍脑袋,抢先道:“哦,我明白了!十月一日学校的传统庆典!我们学校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比赛,关于音乐的!你是不是想参加,才转来这儿?” 露夜音看向落彩依。落彩依一脸期盼,眼眸愈加明亮,火热万分,整个人都要沸腾似的,对露夜音大声地道:“你会不会参加比赛?你会来的吧?我们合演吧!你弹琴,我唱歌!我们一定会在这次舞台大放光彩的!” “庆典?”露夜音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奇怪地,她居然叹了一口气,似感无奈。然而,她很快地再抬头,露出一张笑脸,轻声道:“好啊,你唱歌跳舞,我弹琴,希望我们的奏演会让大家喜欢。” “太好了!”落彩依欢呼。 良越附和道:“那你们努力练习吧!”他心里却想:姐姐似乎也会参加演出,到时候不晓得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望着两个洋溢欢乐的女孩,他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开怀地拍手,当真为这一对搭档的诞生而高兴。 第二十三章:间隙 一觉睡醒,已是周六大清早,良越扒完早饭,急吼吼地出门散步,兀自去找露夜音玩儿。不出所料,自他踏进露家的后院,径直地看见落彩依和露夜音腻在一处,俩女说说笑笑,似是聊不完,交情升温得堪比坐直升飞机,好得让良越瞠目结舌。 “音——”良越寻找存在感似地打个招呼。 “嗯?”露夜音回头过,诧异地看着他,“什么事?” 良越闷闷地道:“……没事。”他见露夜音又想和落彩依聊天,一点也没欢迎他的意思,甚至连“你来了”这句话都没说,不禁地低声感慨,“你和落彩依处得真好啊!根本就不像刚刚认识!这才一个晚上吧?你和她怎么那么聊得来?” 露夜音抿嘴笑道:“我跟你也很好啊。” 良越摇头道:“不一样。” 露夜音问道:“什么不一样?” 良越吃味道:“每次都是我找你,你就没找过我!我和你相处,你经常心不在焉!落彩依就完全不一样!你看你,你和她谈得多开心——” 一旁的落彩依听罢,颇感惊奇,想笑又不敢笑。露夜音眨了眨眼,极力地否认道:“你别多心,我和她的关系与你是一样的。真的,都是一样的。” “……一、一样?”听了露夜音的想法,良越是失望的。这真是一条不好的消息:他被露夜音发好人卡了?明明他希望露夜音待他是特别的——谁要一样! 偏偏露夜音误认他不满意,还信誓旦旦地强调道:“真的,一样。” 良越被露夜音回得没了脾气,只好转移话题道:“那好,呆会儿你们要做什么?带我一个!对了,你吃过了吗?” 露夜音一板一眼地回答:“吃过了。我和依约定以后每周双休都让她来我家作客,顺便一起练习。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好庆典的准备——” “啊?”良越张嘴,“庆、庆典?” “十月那天,学样肯定要举办一场庆祝活动,里面自是少不了音乐演奏!”落彩依怯怯地补充,“我不知道那天能不能表演得很出色,但是我想如果我肯努力,我的歌声绝对能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加油,我们能成功的。”露夜音微笑地鼓励,“我认真弹琴,你跳舞唱歌,你定将一鸣惊人,大家会喜欢我们的演出——” 良越对露夜音不置可否,对落彩依却嗤之以鼻——看样子,落彩依还没听过露夜音的歌声……只要听过露夜音的唱歌,就无法忘记她的声音!相比之下,落彩依的歌喉尽管要比一般同龄人要高超许多,但她依然无法和露夜音相提并论!真是奇怪,为什么露夜音不在落彩依的面前展示一下她的天赋呢? 却见露夜音看向他,突如其来地邀请道:“你呢?要不要加入?” ——什、什么?良越嚅动了嘴唇,一阵泄气:音乐?演奏吗?他要表演什么?吉他吗?开什么玩笑,他都快要忘记了那把该死的吉他——那把贵得离谱的吉他被他丢在男生寝室的角落里一周多了,也不知那玩意儿有没有被人捡去弹玩? “我当观众,行不行?”良越无精打采地提议。 露夜音和落彩依相视一笑。落彩依倒没说什么,露夜音却说:“你不是会功夫吗?到时你可以秀展你的功夫啊。” 良越汗颜,忽然觉得露夜音的脑袋还挺好使。 ——展现武艺么?良越摸着下巴,快速地思考,却暂无兴致,只得含糊道:“以后再说!我比较好奇的是当前!你们选好歌曲了吗?” “她比较合适‘北京的金山上’。”露夜音瞅了瞅落彩依,“我们决定先拿这首曲子做练习。” “这首歌我会唱是会唱,不过……是不是简单了点?”落彩依发觉有些不妥。 “那歌我也听过,不是流行歌吧?”良越为自身终于懂了一丁点儿音乐常识而兴奋地挑眉,“老歌吗?” 露夜音道:“它是一首藏族民风的歌曲,据说原曲是一支古老的酒歌,改编一首《山南古酒歌》,一般用于宗教的仪式。它短小明快,富有生命力,这首歌当年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呢。”她抬起头,问落彩依:“你会不会用藏语唱呢?” 落彩依一愣,继而摇头。 “有趣!”良越新奇不已,“我只听过汉语版,倒没有听过藏语版,你们练习就用藏语唱一唱吧?说不定是一种独特新颖的方式呢?” 落彩依为难道:“可是我不会呀!” 良越催促道:“是让你们以后练习,又不是现在!好啦!你快唱歌吧!让我好好地欣赏欣赏——你再不唱,我可要走啦?” 露夜音和和落彩依捂嘴,呵呵地笑起。 随后,露夜音调解竖琴的琴弦,落彩依清了清嗓子。 周围一片寂静,连鸟鸣声也听不见。良越目不转睛地盯住露夜音,只见露夜音环抱竖琴,那竖琴有她一半的高大,她坐在一个板凳上,开始拨动琴弦。 她的弹奏一如既往地动听,双手好像灵活的顽猴,富有朝气,灵气逼人。她的双手拔动琴弦时很迅速,十指齐齐一动,看上去不拘一格,杂乱非常,可是弹出的曲声却十分常精确动人,特别的舒服好听。 落彩依的脸上带有一丝淡淡的自信,高声地唱道:“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她的歌声相当得迷人。良越听完落彩依的歌唱,不由地心想:虽然确实比不上露夜音,但也唱得相当不错——嗯,落彩依的嗓音高昂、醇厚,对歌词记得很熟,不用看也能唱得流畅,丝毫没有停顿。 良越忍不住地鼓掌,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弹得很好!唱得也好!” 露夜音和落彩依皆是害羞地笑了一声,却是不好再弹、再唱下去。 良越继续道:“你们好好练习吧!到时候一定会让所有人喜欢的!” “嗯。”露夜音轻轻地点头。 “当然!”落彩依神采飞扬。 他们沉浸在不久后的美妙庆典,一个声音却不满道:“唱得也不是太好嘛,还不如我家小姐唱的——”声音不大,却够清晰,像是故意泼某人冷水似的。 三个人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只见远处站有两个人,正是李娃和若夫——说话的是李娃,她一副鸡蛋里挑骨头的目光看着落彩依。 落彩依惊慌地看了一眼露夜音,不大理解李娃的评价。 李娃道:“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小姐,其实也会唱歌,而且唱得比你还好!” 落彩依结巴道:“什么、什么意思?”——故意找茬的吗? 若夫皱眉,拽了拽李娃。李娃不理,仍道:“我不过是说出实话而已!不信你让小姐唱一唱看看,保证比你唱得好!” 一片冷场。 良越也不敢出声。 落彩依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露夜音,小声道:“音,你……你也会唱吗?能唱给我听吗?” 露夜音不语,低头拨动琴弦良久,久到众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方才唱道:“尾拉金塞给拎那咧。塞拉尾尼玛夏啦九。塞给啦嗦、塞给啦嗦、塞给尼玛玛拉热。赛给尼玛玛热累,毛主席给尾啦赛。”一曲唱完,在场的四人大为惊讶——露夜音竟用藏语唱歌? 露夜音唱歌的时候,神情并不专注,像在敷衍。尽管像在敷衍,她的歌声一如既往……良越眼里满是佩服:露夜音的歌喉简直太好听,若说落彩依是水中的游鱼,那露夜音便是天上的飞鸟,一个在地,一个在天,无法相比! 毫不做作的嗓音——像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污点;像清澈的水底,没有一丝浑浊;像与自然融为一体,清晰而明显……用“天籁之声”四个字形容最合适不过。 这一刻,对自己保持完美信心的落彩依也不得不承认露夜音唱得的确很好:她不光熟悉歌词,还会用藏语唱出来——露夜音唱歌的时候眼眸会变得炯炯有神,与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 眼眶有些湿润,落彩依的心情开始低落:原来这便是差距!露夜音真的很优秀,她当真比不上!李娃说得很对,确实唱得比她好…… 勉强地挤出笑容,落彩依赞美道:“……果然好听!” 露夜音垂眸看地,一脸风轻云淡。 良越瞧了瞧落彩依,又望了望露夜音,清楚地明白两个女孩的心底有了间隙。 ……虽说这么形容对方很不礼貌——良越拖着下巴感慨: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然而一山有两母,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交情再好的朋友,是否会因共同的追求而产生竞争之心呢? 若夫拉走李娃,微微地责备道:“你也太打击人了吧?好歹她是小姐的朋友。” 李娃无辜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况小姐确实比她唱的好听啊!” “你……你……唉!”若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面色沉重地离开,留下满头问题的李娃在苦苦地思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李娃想了半天也得不出答应,偶然瞄了一眼时钟,原地惊叫:“哎呀,都快中午了,赶紧做饭去——” 秋风一吹,温度有点冷瑟,刚才的欢笑伴随李娃的离去而静寂下来。 第二十四章:和好 自练习事件后,良越返校,敏感地发觉,露夜音和落彩依的关系飞快转凉——没错,是转凉:她俩不再像几天前那样,走到哪里就会腻在哪里。 与露夜音和落彩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琅涛——琅涛、敦东和施阳龙成天忽悠同班男生们加入足球队,导致了大家一见他们,皆都绕道走人。 课间,每当露夜音坐在课桌前假装趴着睡觉而落彩依从她的身边经过时,落彩依都没和露夜音打过招呼——良越愣愣地望着落彩依从从容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而露夜音的眸中透出一丝难过。 良越对此又是担心苦恼又是暗中窃喜:至少他和露夜音独处的时候,不再会出现落彩依这盏贼亮的大灯泡了。 友情有时能给人带来无穷的鼓舞和勇气,但是如果双方有所隐瞒,最终会导致两个人的决裂呢?良越不由地总结。现在,他唯一的想法是:那个周末他怎就没能见证露夜音和落彩依的决裂啊?——都怪周末他要去武校做培训! 可怜,当良越轰走琅涛多次的足球队邀请,并且整天缠着露夜音东拉西扯时,他总能不出意外地瞧见露夜音无精打采。于是乎,又过了一周,良越终向露夜音妥协,问道:“你俩究竟怎么了?” 露夜音一愣,目光一闪,明显逃避地道:“什么怎么了?还和以前一样啊。” “和以前一样?你骗鬼呀?”良越不信,翻个白眼。 露夜音失落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良越道:“是不是你没告诉她你能唱歌,她感受到欺骗而不理你了?瞧她直接从你身边走过,都不和你说话了!她不和你说话,你也不准备跟她说几句话吗?” 露夜音把脸捂在双臂中,为难道:“我说不出口。” 良越道:“这有什么说不出口?回头我帮你问问?” 露夜音抬起头,疑惑道:“问问?你准备问什么?” 良越道:“就问她这些天为什么不理你了。” 露夜音低下头去,阴郁道:“这个,还是不要说了。” “不说?不说你们会好起来吗?简直是莫名其妙地吵架!”良越为露夜音抱不平,随后他瞅着露夜音,“你知晓她去哪里了吗?” “这个,好像是一间音乐室,她在练习用藏语唱歌。”露夜音小声地说完,脸庞迅速地涨红,间接地承认她跟踪过落彩依。 良越却惊奇道:“她在练习唱歌?” 露夜音点了点头。 良越认真道:“那你就更应该和她一起呀!别忘记,到时候是你们两个合奏,不是她一个人!你们应该需要默契,对吧?” “默契……”露夜音歪了歪脑袋,呢喃地重复。 “是啊!你们是要默契吧?你和她不是一起约定过要一同演出吗?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好好地与她谈谈才是!做好准备才对啊!不然,万一她不想和你表演了……你有没有想过,庆典舞台上,她把你丢下,一个人去表演?” 露夜音惊讶道:“她一个人?可是我和彩依约好——” “但她如今却不和你说话。”良越无情地指出事实。 露夜音缩了缩脖子,坚持道:“当前她不和我说话,可不代表以后。我会和她一起参加演出,我是她的搭档……” “搭档?你和她是搭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良越乍然一听这两个字,眼里直冒酸,直直地盯住露夜音。 露夜音道:“虽然我们没有说出来,我却晓得她一定也认同我说的话。最近她不理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一直隐瞒她自己会唱歌一事,她生气,大概是李阿姨……总之,先保持这样。没准再过几天,她就与我和好了呢?” “你想得真简单!”良越瞪直了两眼,“这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她是什么想法你了解吗?别被旁人卖了还替旁人数钱啊!” 露夜音低头看地,固执道:“她不会的。” “你呀!”良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唉!你就为她说好话吧!到时候她要是不和你演出,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露夜音闭上眼眸,佯装休息。良越见她爱理不理的模样,又气又心疼,思索片刻,又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找她吧?” “不找。”露夜音闭着双眼,“……快上课了。” ——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呢!良越嘴角抽搐,头一次察觉,性格温和的露夜音原来是个拗脾气。他懒得再说,径直地趴在书桌上,呆呆地偷看露夜音闭目的脸庞。 良越也不眨一下眼皮,静静地等待上课铃的到来。 远处,琅涛听到良越和露夜音的对话,转了转眼珠子,浑身透出一股“是报仇时刻了”的气息。敦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琅涛,低声道:“你要去哪里?” “你们跟来我就是。”琅涛挤了挤眼睛,敦东和施阳龙面面相觑。施阳龙一头雾水,敦东却皱眉道:“你想找她茬儿?” “你怕了?”琅涛坏笑,示意敦东和施阳龙跟上。 三人快步地走开。 落彩依皱了皱眉头,努力地念着手中的歌词,一遍又一遍。念了半晌,她揉了揉前额,再一次地气恼用藏语唱歌真是不习惯。 她不禁感慨地心想:这几天不理会音,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说实话,她们是好朋友。正是好朋友,落彩依才会对露夜音隐瞒会唱歌的事情而相当生气。这本没什么,好朋嘛,总会不经意地起竞争,双方都渴望得到对方的认同。当她听了露夜音的天籁之音时,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妒忌了。 她抬起头,呼了一口气,望了望周围,权当休憩。当下,她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媒体播音室里。媒体室相当宽敞,各种乐器设备虽没有,却胜在有一台电脑,能够通过音响播放音乐。窗户是紧闭的,门也从里头上锁,这间媒体室的隔音效果良好,至少落彩依在里面磕磕巴巴地练习,没人会听得见。 落彩依正在独自地练习,练习唱歌,唱的是《北京的金山上》,用的是藏语。 ——我虽比不上音,但我一定要用藏语唱好!这是落彩依的心里想法。她觉得,只要唱好了歌,她就能重新地面对露夜音。这几天,她一直在拼命练歌。 落彩依把藏语用拼音写好,唱了一遍又一遍,仍是错误不断。因为对歌词不熟悉,所以她唱得很绕口,总是断断续续。她并未就此放弃,而是更加频繁地练习。 ——再练一次吧!呆会要上课了。她心说,要不,晚上抽空再唱也行。 这样一想,她用鼠标点击电脑桌面的搜狗音乐播放软件,只听一曲缠绵的前奏响起,她正要放开歌喉再次地练习,却听一个“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落彩依停止音乐的播放,走到教室门口,开门一看,吃惊地看见琅涛、敦东和施阳龙同时前来。 “你?你……怎么是你!”落彩依拉下脸来,不愉快的记忆浮现她的脑海:且不提初中时代,她忘不了高中插班的那天,他是如何出脚绊她,使她出糗的情景。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落彩依后退一步,冷冷地问。 琅涛眨了眨眼,无辜道:“我只是想来听听你的歌声。” “我不唱!我怕把你吓跑!”落彩依满是不快,不惜自黑。 琅涛道:“你真小气!你唱一首呗!我不会吓跑的。” 落彩依冷哼道:“不好意思,我不想唱给你听!” 琅涛狠声道:“你要是不唱,那我不让你走!” “你!你敢!你要是不让我走,我就告诉老师去!”落彩依又急又气,气得跺脚。 然而,敦东和施阳龙却上前一步,像门神一般挡住了落彩依逃跑的出路。落彩依铁青了脸,心知琅涛借机报复她,恨她上次害他丢了脸——此时,无论她唱得如何,她都能猜得到唱完后琅涛会如何讥讽她唱得烂。 她焦急了片刻,也没法拒绝琅涛的强势,只得唱了那首歌—— 起先,落彩依唱得有些跑调,后来她一边唱,一边想开了,神色十分专注——反正她唱得好不好都无所谓,不如随心所欲地唱。不成想,这一随心所欲,她反倒唱得好了,浑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待到她唱完后,她才想起,她居然在最讨厌的人面前唱了一首藏语歌。 “我唱完了,这下我可以离开了吧?”落彩依面无表情地开口。 琅涛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一脸嘲笑道:“唱得不怎么样嘛——还不如露夜音的!” 落彩依咬牙道:“目前我是不如她,可这并不代表以后!” 琅涛见落彩依仍不生气,鸡蛋里挑骨头道:“真烂!什么歌词,你对歌词不熟悉,你数一数,错了多少?” 落彩依道:“这又不是舞台,没必要认真!” 琅涛继续挑剔道:“结结巴巴,难听死了!——你根本不适合唱歌!” 琅涛还想嘲讽落彩依,却见落彩依红了眼圈,猛地冲前,一鼓作气地推开敦东和施阳龙,头也不回地跑了。 敦东看着落彩依的背影,迟疑道:“她是不是哭了?” 施阳龙道:“她是哭了。” 琅涛一时手足无措,辩解道:“……我不过是说了两句而已。” 敦东道:“你的两句却把她气哭了,好歹她是我的同桌……” 施阳龙道:“以后别欺负她了,她……刚才唱得也挺好听的。” “以后不欺负她就是了!”尽管琅涛也同意施阳龙的建议,却死要面子,嘴里说出了截然不同的决定,“她唱歌一点也不好听,简直难听得要死!我本想找她充当足球拉拉队的,不找她也罢,还有更优秀的露夜音……” “啦啦队?……”敦东和施阳龙茫然地看向琅涛。 琅涛被两个死党看得耳根发热,恼羞道:“不行吗?有了啦啦队,足球队就容易召人——男生就爱围着女生转,足球队里有女生,我倒要看看那些男生还会不乐意。对,我本想找女生当拉拉队来着……” 琅涛嘀嘀咕咕,神神叨叨,听得敦东和施阳龙抽了抽嘴。 “……走吧!回教室了!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眼见敦东和施阳龙当面坏笑,琅涛恼羞盛怒,率先地离开。敦东和施阳龙眼尖地看到,琅涛的耳朵可疑地红了。 平复了心情,一进教室,落彩依就对露夜音微笑。远远地,感觉熟悉视线的投来,露夜音轻轻地抬头,就见落彩依轻快地走到她的身边,轻描淡写地邀约: “以后中午,我们一起练习吧?” “好。”露夜音轻声地回答,不自觉地绽放一抹笑容。 落彩依愉快地回到书桌前,露夜音不再趴在书桌上,良越的下巴差点跌落到地上:从未想过,矛盾来得快,去得更快!他瞅了一眼露夜音,怀疑道:“你们就这样和好了?” 露夜音看了他一眼,好笑道:“我们从未吵过架。” “说得也是。”良越只能下出这个结论。 第二十五章:不算秘密的小秘密 正当年少轻狂时,就算双方起了争执,恩怨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冷战的时候,双方像两个陌生人;和好的时候,双方像亲密的爱人,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 良越对落彩依莫名冷落露夜音一事而有所不满,奈何露夜音心太软,轻轻松松地原谅了落彩依,还死性不改地和落彩依友好相处,委实令良越郁结不已。 校园的生活恢复如初,良越心酸地发现他简直成了多余之人:每到课间时分,露夜音和落彩依会一起走出教室玩耍,午饭之后俩人一定会去音乐室里练习——万幸有个晚间自习,落彩依因要回家,这才分得一点儿机会给良越“上位”。 可惜露夜音的性格仍旧清清淡淡——多数情况下,由良越叽叽喳喳,活跃气氛。 多亏良越的热情展示,现在,全班的同学都晓得良越正在追求露夜音——只要他俩晚自习,众人都会重找座位,尽量坐得远远的,善意地不去打扰他们。 高一不像高二要分班,也不像高三学业重——高一正是风华正貌、情窦初开的时季,只要双方或一方对眼,总会你侬我侬、你追我赶,格外引人瞩目。 而你侬我侬、你追我赶的相反境界——相厌相恶、你欺我掐,也不逞多让。 琅涛和落彩依便属于这种情况。 也不清楚琅涛和落彩依以前有何过节,反正自打落彩依转班来此后,时常受到琅涛的欺负,被奚落成“那脏的”、“丑八怪”,即便落彩依换了同桌也行不通。 虽说琅涛和落彩依相互地看不顺眼对方,落彩依却向来忍气吞生,对琅涛的任何挑衅都置之不理——然而,最近,琅涛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居然不再找落彩依的麻烦:至少没再当众给落彩依难堪。 琅涛常用审视的目光关注落彩依的一举一动,这让敦东和施阳龙等人大感意外。 “琅涛,你是不是……?”一名加盟足球队的新成员惊奇地问。 “没有!”琅涛疾口否认。 “那你怎么……?” “我在思考……要不要再建一支拉拉队?” “拉拉队?好啊!但让落彩依加入的话,那就免了吧?有她在,拉拉队都掉价!” “……” 良越暗地磨牙。 白天,他几乎找不到与露夜音独处的空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露夜音被落彩依霸占了所有的空余时间。 恰逢这段时期,琅涛也不识时务,频频地邀请他加入足球队。良越自是苦不堪言,用“足球队还没凑齐十一人”为借口,委实地拒绝。为了避开琅涛,一到下课,良越特意地跑去楼上,佯装去找自家的姐姐良桔红聊天。 这会子,不见良桔红还好,一见良桔红,良越瞧着良桔红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同桌是折飞这种糟心事儿就不提了,没和雪曼丝、暗舞她们同仇敌忾就不错了——也不知什么情况,折飞死不改口,坚持称呼良桔红为“第二”,气得良桔红三番四次和折飞斗嘴吵架,经常比学习、比音乐,还次次真的得个第二,乐得雪曼丝趁机戳了几句,把良桔红戳得没法反驳。 作为高三生,良桔红隔三差五地考试、做试题卷子;作为班长,班级的表率,良桔红更是每天抽空去多多地练习弹钢琴。 良越诧异,吐槽良桔红:“你一个高考生,不好好地复习,备战高考,怎还浪费时光去练钢琴?高考可没这门学科吧?不如高考完了,你再好好地练习?——祝你早日碾压折飞,勇夺第一名!” 良桔红撇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令良越意外得知一个不算秘密的小秘密。 于是,这天,当第二周的周五傍晚放学后,落彩依与露夜音相约周六见面。 没了落彩依的膈应,送露夜音回家的路上,良越努力地表达情绪:“音,你是不是对她太好了?我都没有这般待遇!”他很不满自身被露夜音无视。 露夜音道:“我没对她很好,我们很普通。” 良越抱怨道:“什么叫没有很好?要怎么才能算很好?你和她课间时分、中午休息都在一块,这能算不好?我就没有和你那样度过!” 露夜音笑道:“原来你吃味了。” “哪敢哟!你呀,就是太喜欢原谅人了!要是换了我——哼,我绝不轻易地原谅她!”他哼了几声,见露夜音一脸不在意的表情,转了转眼珠子,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卖弄自己的听闻:“对了,你们的练习怎么样了?” “感觉不错呢。”露夜音嫣然一笑,洋溢自豪,“依对歌词越来越熟悉,歌也唱得越来越好听。明天中午,你听一听她的歌?” 良越道:“好啊!明天我去欣赏你们的演奏和唱歌?” “好。”露夜音抿嘴笑了。 “一言为定!”良越伸出小姆指,示意露夜音。 “这是约定?”露夜音愣了一下,“这手势……是小孩子才做的吧?” “我不管!”良越主动地勾住了露夜音的小姆指,乐滋滋地心想:想触摸你才是我最终目的,你的皮肤果然细嫩啊!——末了,他忽然道: “对了,你知道莱克溪音乐学院吗?” “莱克溪……音乐学院?”露夜音喃喃地低念。 “是呀,莱克溪音乐学院!极为有名的音乐学院!”良越几乎用膜拜的口吻,滔滔不绝地介绍,“莱克溪音乐学院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音乐学院之一!世界上有三大音乐学院,一是r国的海星顿音乐学院,二是y国的莱克溪音乐学院,三则是本国的海之星音乐学院!其中,莱克溪音乐学院最为出名,传闻他们的董事长具有日侨血统,而且十年前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著名音乐拍档爱迪尔和森迪斯就毕业于那里!” “爱迪尔……?森迪斯……?”露夜音慢慢地念出他们的名字。 “是啊!那首《相处之所在》是他们创作的!”良越的小脸涨红,满是激动,“你上次唱的那歌,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会不记得?”露夜音淡然地微笑,“……然后呢?” “然后?哦,然后——”良越吃力地回想,“爱迪尔和森迪斯……他们的名字虽像外国的,但那是艺名,他们是本地人!爱迪尔原名叫露丝,森迪斯原名叫水啸,他们是一对青梅竹马!爱迪尔擅长唱歌,森迪斯擅长作曲和弹钢琴——森迪斯还是当今首屈一指的钢琴大师呢!虽然不晓得后来他们是因为什么而分手和离婚,但是他们对音乐的贡献可是有目共睹的!” “什么贡献?……” “上个年代,我们国家的音乐水平一直不是很高,在国际上拿得出手的歌星也是寥寥无几。幸好,他们腾空的出现,一个唱一个弹,他们的音乐表现征服了所有人,使得我们整体的音乐水平提高一个等级不止!听说那十年,出现了许多著名的音乐家,一洗耻辱,并给音乐世界带来巨大的革新,出现好多种音乐流派!所以,爱迪尔和森迪斯成为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代表人物!人们只要一提到莱克溪音乐学院,总要提及爱迪尔和森迪斯!” “哦,原来是这样。”露夜音轻轻地点头,没有下文。 “……我好像扯远了。”良越尴尬地挠头。 “你才发现?”露夜音轻笑一声。 良越咳了两声,继续道:“那个,我们的学校——‘巅峰音校职业管理’,是w城里公认的名校!它不仅这里有完善的设备,还有负责的教师,更兼校长也是一个名人——” “我略知。”露夜音淡定地接话,“校长姓李,大家都叫他李校长。其实,他也不算是名人,不过是和跟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有所交情而已。” 良越摸了摸鼻子,郁闷道:“你别插话好吗?李校长和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有所交情,不少家长都想和李校长搞好关系,借此跨进莱克溪音乐学院——可是,莱克溪音乐学院太过著名,并且招人有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好在莱克溪音乐学院每年会举办两次比赛:新星形象代言;保送留学生!而这两种比赛都会在我们学校进行选拔!今年我姐……我们的学姐学长们都相当活跃,都希望在庆典上一鸣惊人,得到‘新星形象代言’的名额,将来好进莱克溪音乐学院!” 露夜音眨了眨眼,不大相信地问道:“新星形象代言?你是说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要在我们学校进行选拔?” “是之一啦!”良越偷笑,“莱克溪音乐学院怎么可能只在一所学校里进行选拔呢?是w市里所有的市重点高中学校进行初次选拔,然后再到莱克溪音乐学院分部进行第二次筛选,最后剩下的人选将由莱克溪音乐学院董事长亲自敲定。” “……那个日侨?”露夜音低低地问。 “是的。”良越点头,“叫什么水翼来着?” “……”露夜音慢慢地走着,打断良越的思考,“我到家了,周一学校再见。” “啊?哦。”良越愣愣地注视露夜音到家,伸手去按门铃。 “叮呤。”悦耳的门铃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李娃惊喜地招呼声: “哟,这不是阿越吗?又送我家小姐?小姐,你回来了?阿越,进屋坐坐?” 李娃一如既往地热情。 良越摇头道:“不啦!我这便回家!明天再来找音玩!”说完,他一面与露夜音告别,一面转身地跑开。 第二十六章:内定人选 露夜音在院子里慢慢地踱步。李娃瞅见良越早已不见人影,又见自家小姐走神的模样,胖胖的脸蛋露出好奇之色,不由地打趣: “小姐,在学校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呀?——哈哈,阿越回家了,你是不是舍不得他呀?……” 不料,露夜音头也不回地说:“你胡说什么。” 李娃愣愣地看着露夜音往前走,她浑身好像散发一股冷漠的气息。 李娃关好大门,小跑在她的身后,追问:“小姐,你不高兴?” 露夜音道:“你看出我不高兴?” 李娃道:“小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露夜音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生气地瞪向李娃,“你和若叔叔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李娃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露夜音思索了片刻,不知该从哪儿开口。良久,她慢慢地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我所在的学校,是这城市最出名的职高?” “是啊!”李娃附和,“是出名,不出名我都不帮你报名——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好事?”露夜音咬牙,“你知不知道学校校长认识一个人,那个人——咳咳咳……”她一口气没接上话来,喘气不止。 “小姐,你慢点儿说。”李娃轻拍露夜音的后背,一见露夜音罕见的焦急,随之满脸担心地询问,“学校校长?学校校长认识谁?” “校长认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千万别跟我说你不晓得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是谁!”露夜音缓过气来,语气饱含明显的严厉。 “莱、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李娃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你说你们校长认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露夜音紧紧地盯住李娃,见她的惊慌不像作假,便道:“这是真的,我也是刚刚听越说的。再过数天,学校就要举行庆典活动,若是演出受人欢迎,即有机率被选上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你该清楚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惯例吧?每年会举办两次比赛:一是新星形象代言,二是保送留学生……” 李娃的嘴巴好不容易闭紧,听完露夜音的话后,再次张大,张口结舌,愣神半晌,急切地表明:“小姐!小姐!我真的不知晓!我真的不知晓这件事!我要是知晓这件事,打死我也不会让您念这所学校——!” 露夜音听了李娃的辩解后,定了定神,默不作声地走进屋中。李娃惶恐之中,又听露夜音飘来这几句话: “这事不怪你。因为,我也没有想到,还会再遇上他们……只是我无法忘记当日的情景——唉,我会不会遇见他们呢?” 李娃红了眼圈,猛然地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事情被她刻意地抛却脑后,如今露夜音的几句话,令她不得不想起那沉痛的往事——哦,她怎能忘记…… 她不该忘记的! 往事只才隔了两年,她怎就忘记了呢? 李娃默默地注视露夜音离去的背影,轻微地叹一口气。此时,她无比羡慕若夫:若夫上班去了,要到晚上六点半才能回家——如果若夫回来,听过小姐的消息,那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李娃抿嘴不语,犹豫该不该把这事告诉若夫,和他商量一下——或许,暂时隐瞒他会更好一些? 良越带着傻笑“咚咚”地敲门,开门的是他的妈妈雪梅。 “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看到儿子的笑容,雪梅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没什么事。”很显然,良越并不想告诉妈妈。 雪梅摇了摇头,感慨道:“儿子大了,不听妈妈的话了。” 良越一路蹦蹦跳跳进了屋子,接口唱道:“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雪梅头一次听到儿子歌儿——跑调版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良柱坐在沙发上,嘴角一抽,望向良越,愉快道:“儿子,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拌嘴了?竟敢编排你妈?不错,你会唱歌了?虽说那句不在调上。” 良越委屈道:“我很乖,哪敢乱开妈妈的玩笑?” 雪梅微笑地走来,抚摸良越的脑袋,对良柱乐道:“好了,儿子回来了,回来就好,呆会该吃饭了。你也老不正经的,总拿儿子、女儿寻开心——不许抱怨!”良柱缩了缩脖子,装作看报纸,再也不搭话。雪梅转身去厨房做晚饭。 良越丢下书包,左右张望,看不到姐姐的身影,便道:“姐姐呢?她在哪里?” 良柱用眼睛示意良桔红紧闭的卧室,努嘴道:“她马上就会出现。”说完,良柱放下报纸,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良越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啪”地巨响,只见那卧室门倏地被一名女孩打开。良桔红的身影像一股小旋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良越的衣襟,大有将他甩飞的架势,恶狠狠地喝道: “哟,弟弟,你终于回家了?我还以为这周你打算暂住某人家里呢!哼哼,让你装,让你装,上周你狡猾,这周你倒老实,竟都全部交待了……别以为老爸老妈不管我就拿你没办法,你不想听我的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吗!” 一个大男孩被比自身还矮的女孩揪住,那情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良越涨红了脸,想反抗却又不敢反抗,一张脸红得比红苹果还红。良越求救地看向爸爸,可惜爸爸良柱用报纸当作挡箭牌,宁可当一只缩头乌龟也不愿意伸手帮忙,于是良越只好自救道: “姐姐!有话好说!别动手!” 良桔红把眼一眯,嘿道:“别动手?那好,我可不可动脚?” 良越哀求道:“别!姐姐!那你还是动手吧!” 良桔红“切”了一声,终是放开了良越。良越像个受欺负的媳妇,敢怒不敢言。良柱放下手中的报纸,对良越抱以同情的眼色。 良桔红倒了一杯水,咕噜喝下。她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转向良越,毫不客气道:“这几天你肯定和露夜音一起玩儿,对不?” 这很显然,他和露夜音是同桌,不和她一起,还能和谁? 良越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她做什么你也都了解?”良桔红继续逼问。 良越继续点头。 良桔红露出波斯猫一般的狡黠眼神,眨眼道:“她最近在做什么?她交了一个新朋友叫落彩依?那学妹听说歌唱得不错?” 良越立即警觉起来,像一只猎犬盯着她。 良桔红撇嘴道:“问问而已,又没什么。” 良越眼珠子一转,心生主意,嘴上道:“她和落彩依练习合奏唱歌,说是要在学校的庆典上一同演出!姐姐,你到时候也会参加,对吗?” 良桔红道:“那是当然!那盛大的活动,少了我不是缺少很多精彩吗?” 得到良桔红也要参与典庆活动时,良越心下一惊,却见良桔红忽然生气道:“真可恶!我班上的折飞也要参加!他还想和我合奏,被我拒绝掉了!——哼,谁要跟他合啊?就他那张大嘴巴,到哪都不受欢迎!” 她仍然相当介意折飞说她是第二。 良越小声道:“这么说来,大家都会参加啊?” 良桔红道:“是哟!大家,不仅我要参加,那个谁——露夜音、死折飞他们也要去!唉,我班上的暗舞、金曼丝也……真是!” 良越笑道:“你不是不讨厌对手吗?怎么?你这语气……心情不好?” 何止不好!以前是以前,以前她没遇上对手,自然不在乎,现今却不一样——这学期,她委实流年不利:遇到露夜音和折飞后,她从头输到尾,输得她都出了免疫的抗压心理。良桔红心中满是不岔,但这话如何说得出口?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声道:“我心情很好!倒是你,以往你只喜欢武术,现下却正正经经地谈论起音乐来!比起我来,你的变化是不是更大??” “以往你不喜欢我对音乐的那种态度,现下我改了,你却对我说你不习惯!到底谁更没理?”良越脸红脖子粗,大声地反驳。 “别乱扯!”良桔红气急败坏。 眼见姐弟俩有大吵大闹的趋势,良柱听得脑门都要大上几倍,正当苦恼之际,便见雪梅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良柱如获大赦道: “孩子们,吃饭了!有事饭后再说!” 一句话,总算粉碎掉差点变成战场的餐桌。 雪梅乐不可支,她自是明白儿女们的心事。 一顿晚饭后,夜色降临。 一个女人的身影站起身,收拾餐桌上的各种餐具。她刚端走餐具,伴随一个“快点告诉你”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那电话放在一个沙发旁边的柜子上,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穿戴黑色的西服,头发油得光亮,他长得并不英俊,打扮却十分得体。一听电话铃声,他无声地叹息,一只修长的手扶额,那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也不停止,他露出一个苦笑,只得接过电话,把它放在耳边,习惯地倾听对方满嘴的抱怨: “喂?是李校长吧?哎哟,大哥,是我呀!你侄子亚娣他又生气了!唉,你说他怎么这样任信!他又在闹便扭,也不好好练习!他不信大哥你会选他当代表!你是知悉的,学校的这次庆典上,如果有人表演出色,就有资格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我说了多少遍你会选他当代表,可他就是不听!说是他班上有好多比他厉害的人,他肯定斗不过他们!我有说让他放心,大哥定会选他当代表的,可是……唉!你说我怎么摊上了那么一个儿子!都怪我!这都是我宠坏的……” 对方似乎絮絮叨叨地诉苦,电话的这头中年人也不生气,只管耐心地聆听,直到一个小时后,中年人终于乏了,打断对方,说道: “你放心!我是李校长!学校的事我说了算!你告诉亚娣,只要他到时候上场演出,无论好坏,舅舅一定帮他代表学校去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你让他放心!” “好!好!我这就跟他说去!谢谢大哥!” “呵呵,不客气!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 电话被挂上。中年人重新坐在沙发上,嗤笑数声。 ……临近庆典,所有的学校都比往常要热闹三分。大家拍手欢呼,笑脸迎接节日,盼望那天自己能够在舞台上大放光芒。 第二十七章:庆典(一) “大家上午好!我是导游一班的主持人晓晓!”一个开朗的少女拿着话筒,满脸笑意地自我介绍。那少女身穿红色的连衣裙,脚穿红皮鞋,热情似火。她一头短发披肩,眼角弯弯,笑得十分活泼。 “大家上午好!我是导游四班的主持人乐乐。”一个沉稳的少年拿着话筒,满脸亲切地自我介绍。那少年身穿红长衫黑长裤,脚穿黑皮鞋,沉熟大方。他一头短发,眼睛微眯,笑得十分绅士稳重。 作为一方观众,同学们和老师们忍不住地抿嘴好笑:同学们直觉他们十分有趣,老师们也觉这两个孩子特别可爱。趁着庆典还未开幕,他们笑嘻嘻地站在演讲台前相互打趣,说些俏皮话儿,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之前,在舞台左边的角落里,已有一群老师们各拿一张纸,回到观众席上,把那些纸张分别递给各自班级的学生,吩咐他们轮流阅览一遍,提前做好相关的准备。 轮到良越、露夜音和落彩依翻看时,落彩依一愣,古怪地瞅了瞅良越。露夜音凑过去一瞧,上面写有三十五项节目:开场是李校长、主持人对话,中间是学生们的表演,包括大合唱、个人演唱、杂艺表演诸如舞蹈燃烧的火把节、孔雀舞之类,令人感兴趣的是有个独特的话剧演出名曰《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排在第二十五场,还有几个小品,第三十五项是末尾,末尾落幕词。 露夜音瞧见自己和落彩依的登场次序,是第十四场。 而令落彩依发愣的则是,良越也报了名,展现的是武术功夫,第十场。 上课的铃声照常响起,预告了庆典的正式开场。四周立即安静了下来,前三项展艺的选手们已在舞台后准备,两位主持人——晓晓和乐乐各自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喉咙,一点也不怯场道: “庆典到来,我们举杯欢畅!回首往事,我们满怀豪情!”晓晓充满感情地率先发言。 “繁花似锦,展望未来!重任在肩,音乐奏响欢快的乐章!”乐乐紧接在后。 “为了点燃音乐之梦,让我们共同欢唱!”晓晓越说越大声。 “烛光如故,光明永恒,让我们的明天更加添绚丽!校园庆典正式开始!”乐乐大声道,“下面,有请第一位选手!他们是‘会计一班’的全体同学!他们为大家带来一首大合唱《春天在哪里》!” 两名主持人说完后,便见从舞台的右边走上来一群少年少女,个个穿着蓝色衬衫白色裤子,男生短头发,女生统一扎起辫子。他们上场后,列为四排,面向观众,只听一个轻快的音乐声响起,他们便唱了起来。 音乐很欢乐,少年少女们的音调一高一低,突显节奏,余音缭绕。老师们集中坐在观众席上的正中间,毫不吝啬地给予鼓掌,他们的鼓掌带动其他同学们的掌声。不管初次登上舞台的选手们表演得如何,大家都露出一副赞美的神色。 一曲唱完,主持人晓晓和乐乐继续进行旁白。旁白结束,另一支大合唱的队伍出现,是会计二班的。会计二班紧接地再唱。 之后,,是会计三班、会计四班、导游一班、导游二班、其他班等。 落彩依有些无聊地左右张望,露夜音却目不转睛地欣赏他们的表演:虽然这支大合唱的歌声比上一支要好上许多,但是他们的穿着却没有上一支的统一。 她这般想着,却听到落彩依忽然惊叫了一声:“咦?良越呢?良越哪里去了?”露夜音顺势看去,果然良越的座位是空的。 身后传来琅涛不怕死的偷笑声,接话道:“你们听入迷了吧?不记得良越也参加了?——看,他在那里!”露夜音和落彩依齐齐望去,就听女主持人晓晓说: “浩浩不尽的中华灵魂,挡不住阵阵的中华武风!”晓晓一脸敬佩。 “我们用相样的眼神凝望金秋,硕累的果实装点着华夏大地温柔的曲线!我们期待你的表演——良越!”乐乐两眼放光,把手一伸,“下面,有请高一(二)班的良越给大家带来一次武术盛宴《精忠报国》!” 露夜音和落彩依瞪大了双眼,便听音乐《精忠报国》响起,旋律紧凑,刚阳大气。良越一身红色马褂现身,活像民国时代的武夫,向众人抱了抱拳。 他的神情凛冽,与平日判若两人。 铿锵有力地伴奏乐曲,良越向众人展示了他的功夫:怒吼一声,抬脚一踢;双臂一张,不停地转动;凌空翻身数次,稳稳当当。露夜音和落彩依还是第一次看到良越的武术——果然不是吹的,果然值得欣赏! 乐曲一边激情地播放,同学们和老师们一边激烈地鼓掌,露夜音的眼眸充满惊喜,她第一次对良越刮目相看:如此厉害!尤其是那个凌空翻身加悬空蹬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三分钟不算很长,但是对于良越而言,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不停地动作消耗他大半的体力,他粗喘着气,坚持着,直到表演结束。 他退下舞台,掌声响亮。 良越回到观众席上时,脸庞很红。 落彩依朝他竖起一只大拇指,赞道:“可以啊!”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露夜音也朝他微笑了一下,低声地赞叹:“你真厉害。”良越的脸色更加红了,他顿感今年的努力太值了! 主持人调皮的对话,掌声响起再停下,尔后再响起,此起彼伏,得以让庆典继续进行,进行得很顺利。露夜音真心觉得,连续几首大合唱后,再来一段个人表演,颇有看头,至少个人秀出人意料,十分出彩,让人很是惊奇。 第十一项是个人表演。这回个人表演是两个女孩的舞蹈——那两个女孩跳的是现代舞,露夜音专注地看着她们。 那两个女孩年纪同自己差不多大。 她们的服饰一模一样:上身白色吊带,下身白色短裙,脚穿白色袜子和白色皮鞋,她们的头发高高地扎起一个辫子,一甩一甩,活力四射。两个女孩长相挺出标致,皆都画了妆,浓眉红唇,肤色雪白。 一首摇滚音乐响起,动感十足。两个女孩朝观众席上妩媚一笑,然后扭动腰肢儿,剧烈地舞动——现代舞,是二十世纪初在西方兴起的一种与古典芭蕾相对立的舞蹈,它强调的是舞者自身的重量,而不是如芭蕾般的轻盈。 露夜音的脑海里浮现出现代舞的相关知识:在动作中,它强调的是空间的过程,而不是动作的自己,在空间上,它强调的是韵味的顿挫,而不是流利,在构图中,它强调的是不服衡,而不是平衡…… 露夜音仔细地观察她们的动作,虽然她不太懂现代舞,不过看她们的身姿,却明白地了解到,那两个女孩对舞蹈有一定的造诣。 好歹,落彩依的眼里,也流露一丝战意和不服输。 场下,一群男生们兴奋地“哇哦”尖叫,更有甚者作出吹口哨的模样,气氛烘托得非常热烈——自然,男生们嘘得很开心,有些女生的面色却意外地不大好。 “我姐的对手果然很强。”良越在她的耳边感叹。 “你认识她们?她们是……?”露夜音好奇地问。 “自然认识的。”良越顿了顿,才说,“你是第一次见她们吧?她们是我姐班上的同学,一个叫暗舞,一个叫雪曼丝,她们跟我姐老不对盘,是天生的对手!” ——天生的对手?露夜音笑道:“很有意思的说法。” “看到那些学姐们的表情没有?她们看不起暗舞的出身!”落彩依忍不住地补充,“我听过那个暗舞是妓女出生……” “妓、妓、……”露夜音扬了扬眉,颇感惊讶。 良越轻咳,小声道:“是舞女的女儿……” “……”露夜音若有所思,“……不可否认的是,她们跳得的确很好。” 良越摸了摸鼻子,实在佩服露夜音的脑回路。 这时,庆典的氛围正值浓跃时,各班的老师们发放各种小吃食。露夜音定睛一看,每个人的兜里塞满了瓜子、桔子、糖果和一瓶澄子汁。众人手捧一堆吃食,拿不下,没法扔,只得敞开肚皮大力地吃下。 眼见快到她们了,落彩依突然揪紧了手心,心脏扑通地直跳。露夜音握住她的手,小声道:“你不会紧张吧?” 落彩依轻轻地点头。 露夜音道:“深呼几口气,自然不紧张了。——要不,你出去走走?我听说,如果太紧张,撞墙也是一种好方法。” 落彩依苦脸道:“我才不要撞墙!” 良越道:“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没胃口!”落彩依摇了摇头,“刚才你在台上,你不紧张?” “没感觉。”良越眉飞色舞地回答——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以前武术比赛的时候,他也参加过,可比这个庆典热闹得多。 琅涛又在落彩依的身后插话,乐道:“你不吃?那好,你就看我们吃吧。”说完,他大口地咬住一个拨了皮的桔子,和敦东、施阳龙吃得津津有味。 落彩依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抓起一颗桔子,拨皮,吞下,挑衅地看了一眼琅涛。琅涛大口地吃桔子,落彩依也大口地吞桔子,似在相互比拼。一旁的露夜音和良越差点笑出声来,同时心想:看样子,她这下反倒不紧张了吧? 庆典大会正式进行个人比赛第一场。露夜音喝了一口澄子汁,无意间抬起头,看到新来的表演选手时,直接被呛住了。良越连忙给她顺气。 “怎么会是他?”露夜音一边咳嗽,一边失态地盯住舞台上的选手。 舞台上的那个选手是一个少年,一身雪白的礼服,脚穿白色的皮鞋,胸前别有一束红花。那人中等身高,身材修长,浓眉大眼,肤色就像阳光下的小白花,是一个人模狗样的俊秀小伙。 良越皱了皱眉头,心中满是不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市级图书馆的广场遇见的无赖、老喊他姐为“第二”的某个无聊人士。 “折飞!是折飞出场了!”一群同学们尖叫不已。 “啊!是折飞!他是折飞!‘笛王子’折飞!”观众席上一片喧哗。 折飞笑容灿烂,好像六月的太阳那般耀眼。他手中握有一只长笛子,礼貌道:“大家好!我是折飞!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曲子叫《半城山半城水》,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他的话刚说完,场下响起一片掌声。 折飞开始吹笛。 第二十七章:庆典(二) “大家上午好!我是导游一班的主持人晓晓!”一个开朗的少女拿着话筒,满脸笑意地自我介绍。那少女身穿红色的连衣裙,脚穿红皮鞋,热情似火。她一头短发披肩,眼角弯弯,笑得十分活泼。 “大家上午好!我是导游四班的主持人乐乐。”一个沉稳的少年拿着话筒,满脸亲切地自我介绍。那少年身穿红长衫黑长裤,脚穿黑皮鞋,沉熟大方。他一头短发,眼睛微眯,笑得十分绅士稳重。 作为一方观众,同学们和老师们忍不住地抿嘴好笑:同学们直觉他们十分有趣,老师们也觉这两个孩子特别可爱。趁着庆典还未开幕,他们笑嘻嘻地站在演讲台前相互打趣,说些俏皮话儿,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之前,在舞台左边的角落里,已有一群老师们各拿一张纸,回到观众席上,把那些纸张分别递给各自班级的学生,吩咐他们轮流阅览一遍,提前做好相关的准备。 轮到良越、露夜音和落彩依翻看时,落彩依一愣,古怪地瞅了瞅良越。露夜音凑过去一瞧,上面写有三十五项节目:开场是李校长、主持人对话,中间是学生们的表演,包括大合唱、个人演唱、杂艺表演诸如舞蹈燃烧的火把节、孔雀舞之类,令人感兴趣的是有个独特的话剧演出名曰《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排在第二十五场,还有几个小品,第三十五项是末尾,末尾落幕词。 露夜音瞧见自己和落彩依的登场次序,是第十四场。 而令落彩依发愣的则是,良越也报了名,展现的是武术功夫,第十场。 上课的铃声照常响起,预告了庆典的正式开场。四周立即安静了下来,前三项展艺的选手们已在舞台后准备,两位主持人——晓晓和乐乐各自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喉咙,一点也不怯场道: “庆典到来,我们举杯欢畅!回首往事,我们满怀豪情!”晓晓充满感情地率先发言。 “繁花似锦,展望未来!重任在肩,音乐奏响欢快的乐章!”乐乐紧接在后。 “为了点燃音乐之梦,让我们共同欢唱!”晓晓越说越大声。 “烛光如故,光明永恒,让我们的明天更加添绚丽!校园庆典正式开始!”乐乐大声道,“下面,有请第一位选手!他们是‘会计一班’的全体同学!他们为大家带来一首大合唱《春天在哪里》!” 两名主持人说完后,便见从舞台的右边走上来一群少年少女,个个穿着蓝色衬衫白色裤子,男生短头发,女生统一扎起辫子。他们上场后,列为四排,面向观众,只听一个轻快的音乐声响起,他们便唱了起来。 音乐很欢乐,少年少女们的音调一高一低,突显节奏,余音缭绕。老师们集中坐在观众席上的正中间,毫不吝啬地给予鼓掌,他们的鼓掌带动其他同学们的掌声。不管初次登上舞台的选手们表演得如何,大家都露出一副赞美的神色。 一曲唱完,主持人晓晓和乐乐继续进行旁白。旁白结束,另一支大合唱的队伍出现,是会计二班的。会计二班紧接地再唱。 之后,,是会计三班、会计四班、导游一班、导游二班、其他班等。 落彩依有些无聊地左右张望,露夜音却目不转睛地欣赏他们的表演:虽然这支大合唱的歌声比上一支要好上许多,但是他们的穿着却没有上一支的统一。 她这般想着,却听到落彩依忽然惊叫了一声:“咦?良越呢?良越哪里去了?”露夜音顺势看去,果然良越的座位是空的。 身后传来琅涛不怕死的偷笑声,接话道:“你们听入迷了吧?不记得良越也参加了?——看,他在那里!”露夜音和落彩依齐齐望去,就听女主持人晓晓说: “浩浩不尽的中华灵魂,挡不住阵阵的中华武风!”晓晓一脸敬佩。 “我们用相样的眼神凝望金秋,硕累的果实装点着华夏大地温柔的曲线!我们期待你的表演——良越!”乐乐两眼放光,把手一伸,“下面,有请高一(二)班的良越给大家带来一次武术盛宴《精忠报国》!” 露夜音和落彩依瞪大了双眼,便听音乐《精忠报国》响起,旋律紧凑,刚阳大气。良越一身红色马褂现身,活像民国时代的武夫,向众人抱了抱拳。 他的神情凛冽,与平日判若两人。 铿锵有力地伴奏乐曲,良越向众人展示了他的功夫:怒吼一声,抬脚一踢;双臂一张,不停地转动;凌空翻身数次,稳稳当当。露夜音和落彩依还是第一次看到良越的武术——果然不是吹的,果然值得欣赏! 乐曲一边激情地播放,同学们和老师们一边激烈地鼓掌,露夜音的眼眸充满惊喜,她第一次对良越刮目相看:如此厉害!尤其是那个凌空翻身加悬空蹬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三分钟不算很长,但是对于良越而言,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不停地动作消耗他大半的体力,他粗喘着气,坚持着,直到表演结束。 他退下舞台,掌声响亮。 良越回到观众席上时,脸庞很红。 落彩依朝他竖起一只大拇指,赞道:“可以啊!”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露夜音也朝他微笑了一下,低声地赞叹:“你真厉害。”良越的脸色更加红了,他顿感今年的努力太值了! 主持人调皮的对话,掌声响起再停下,尔后再响起,此起彼伏,得以让庆典继续进行,进行得很顺利。露夜音真心觉得,连续几首大合唱后,再来一段个人表演,颇有看头,至少个人秀出人意料,十分出彩,让人很是惊奇。 第十一项是个人表演。这回个人表演是两个女孩的舞蹈——那两个女孩跳的是现代舞,露夜音专注地看着她们。 那两个女孩年纪同自己差不多大。 她们的服饰一模一样:上身白色吊带,下身白色短裙,脚穿白色袜子和白色皮鞋,她们的头发高高地扎起一个辫子,一甩一甩,活力四射。两个女孩长相挺出标致,皆都画了妆,浓眉红唇,肤色雪白。 一首摇滚音乐响起,动感十足。两个女孩朝观众席上妩媚一笑,然后扭动腰肢儿,剧烈地舞动——现代舞,是二十世纪初在西方兴起的一种与古典芭蕾相对立的舞蹈,它强调的是舞者自身的重量,而不是如芭蕾般的轻盈。 露夜音的脑海里浮现出现代舞的相关知识:在动作中,它强调的是空间的过程,而不是动作的自己,在空间上,它强调的是韵味的顿挫,而不是流利,在构图中,它强调的是不服衡,而不是平衡…… 露夜音仔细地观察她们的动作,虽然她不太懂现代舞,不过看她们的身姿,却明白地了解到,那两个女孩对舞蹈有一定的造诣。 好歹,落彩依的眼里,也流露一丝战意和不服输。 场下,一群男生们兴奋地“哇哦”尖叫,更有甚者作出吹口哨的模样,气氛烘托得非常热烈——自然,男生们嘘得很开心,有些女生的面色却意外地不大好。 “我姐的对手果然很强。”良越在她的耳边感叹。 “你认识她们?她们是……?”露夜音好奇地问。 “自然认识的。”良越顿了顿,才说,“你是第一次见她们吧?她们是我姐班上的同学,一个叫暗舞,一个叫雪曼丝,她们跟我姐老不对盘,是天生的对手!” ——天生的对手?露夜音笑道:“很有意思的说法。” “看到那些学姐们的表情没有?她们看不起暗舞的出身!”落彩依忍不住地补充,“我听过那个暗舞是妓女出生……” “妓、妓、……”露夜音扬了扬眉,颇感惊讶。 良越轻咳,小声道:“是舞女的女儿……” “……”露夜音若有所思,“……不可否认的是,她们跳得的确很好。” 良越摸了摸鼻子,实在佩服露夜音的脑回路。 这时,庆典的氛围正值浓跃时,各班的老师们发放各种小吃食。露夜音定睛一看,每个人的兜里塞满了瓜子、桔子、糖果和一瓶澄子汁。众人手捧一堆吃食,拿不下,没法扔,只得敞开肚皮大力地吃下。 眼见快到她们了,落彩依突然揪紧了手心,心脏扑通地直跳。露夜音握住她的手,小声道:“你不会紧张吧?” 落彩依轻轻地点头。 露夜音道:“深呼几口气,自然不紧张了。——要不,你出去走走?我听说,如果太紧张,撞墙也是一种好方法。” 落彩依苦脸道:“我才不要撞墙!” 良越道:“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没胃口!”落彩依摇了摇头,“刚才你在台上,你不紧张?” “没感觉。”良越眉飞色舞地回答——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以前武术比赛的时候,他也参加过,可比这个庆典热闹得多。 琅涛又在落彩依的身后插话,乐道:“你不吃?那好,你就看我们吃吧。”说完,他大口地咬住一个拨了皮的桔子,和敦东、施阳龙吃得津津有味。 落彩依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抓起一颗桔子,拨皮,吞下,挑衅地看了一眼琅涛。琅涛大口地吃桔子,落彩依也大口地吞桔子,似在相互比拼。一旁的露夜音和良越差点笑出声来,同时心想:看样子,她这下反倒不紧张了吧? 庆典大会正式进行个人比赛第一场。露夜音喝了一口澄子汁,无意间抬起头,看到新来的表演选手时,直接被呛住了。良越连忙给她顺气。 “怎么会是他?”露夜音一边咳嗽,一边失态地盯住舞台上的选手。 舞台上的那个选手是一个少年,一身雪白的礼服,脚穿白色的皮鞋,胸前别有一束红花。那人中等身高,身材修长,浓眉大眼,肤色就像阳光下的小白花,是一个人模狗样的俊秀小伙。 良越皱了皱眉头,心中满是不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市级图书馆的广场遇见的无赖、老喊他姐为“第二”的某个无聊人士。 “折飞!是折飞出场了!”一群同学们尖叫不已。 “啊!是折飞!他是折飞!‘笛王子’折飞!”观众席上一片喧哗。 折飞笑容灿烂,好像六月的太阳那般耀眼。他手中握有一只长笛子,礼貌道:“大家好!我是折飞!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曲子叫《半城山半城水》,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他的话刚说完,场下响起一片掌声。 折飞开始吹笛。 第二十七章:庆典(三) 该怎样形容折飞的笛声? 当折飞吹奏笛子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观众陷入一阵痴迷,就连露夜音也有一瞬间的短暂惊艳——不得不说,折飞不愧被他们称为“笛王子”,吹奏的笛声相当引人共鸣。 观众席上一位寂静,所有人都在欣赏折飞的笛声。露夜音几乎要拍手——折飞吹得太好了!《半城山半城水》这首歌曲很有古韵气息,折飞轻驾驭熟,十个指尖不停地在长笛上跳动,他一边跟随长笛甩动身体,一边闭上眼睛陶醉地演奏,他吹出的笛声轻快、洒脱,清脆悦耳,一点也不显得生涩。 听着折飞的笛声,露夜音仿佛真的看到一座美丽的城市,一座半城山、半城水的城市,水中有山,山中有水,灵气逼人。 ——这就是折飞的笛子。露夜音睁开了双眼,心中满是赞叹。 一曲吹完,观众席上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其中老师们的掌声最大,学生们反倒是眼中羡慕多过赞赏。这也难怪,他们还是一群小学生,大部分并不懂得音乐,只觉单纯动听,并没有觉察到吹奏者演奏音乐水平的高超之处。 折飞从容地退场。 两个主持人继续开场白,然后进行下一轮的个人表演。观众席上看得乐呵,吃得尽兴。其实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把这个庆典认真对待,他们只是像平常的庆祝会一般,痛痛快快地吃喝玩乐。 几节个人表演结束,总算轮到露夜音他们登场。在快要踏上舞台之前,她们提前做了准备:离开观众席,走到舞台的后面,换好服装,拿好乐器。期间,良越朝她们作了一个打气的加油祝福,琅涛瞅了一眼落彩依,似笑非笑。 露夜音小声道:“你紧张吗?” 落彩依摇头道:“不紧张。”她的额头渗上汗珠,其实她还是很紧张。 露夜音没有办法,只得用力握住落彩依的手。落彩依微微一愣,接到露夜音朝她鼓励的脸色,感受她手上的温热,慢慢地恢复平静。 露夜音和落彩依相视一笑,微笑地出现在舞台上。她们的服饰也变了模样:露夜音和落彩依各自特意换上一件租用的藏族皮袄,那皮袄红红绿绿,十分花俏。露夜音是红色短袖,落彩依是白色长袖,二人皆把头发盘起,戴上红色的毡帽,脖上挂有好几圈白色珍珠,看上去真像庆祝节日的藏族人。露夜音一手抱有竖琴,落彩依耳带隐形式麦克风,两个走上前,大声道: “大家好,我叫露夜音!” “大家好,我叫落彩依!” “今天,我们给大家带来的歌曲是《北京的金山上》!”露夜音和落彩依同时开口,宣告她们的表演开始。 露夜音从容地拨动琴弦,她的琴声一如既往地很好听,除了好听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听到竖琴声的一干观众,除了露夜音本班的同学,其他人都露出惊叹的目光。短暂的前奏结束,该是落彩依开口唱歌,只是她却傻傻地站在那里,唱不来一个字。 观众席上一片小声地喧哗,大家都弄不明白怎么回事。露夜音没空抱怨落彩依的失误,凑到话筒前,补救地放声歌唱:“尾拉金塞给拎那咧。塞拉尾尼玛夏啦九。塞给啦嗦、塞给啦嗦、塞给尼玛玛拉热。赛给尼玛玛热累,毛主席给尾啦赛。”她用藏语唱了一遍,她一边唱,一边用严厉的目光看向落彩依。 落彩依浑身一颤,深呼一口气。她知道刚才太过紧张,导致她临场发挥失误。不能再失误!她不停地对自己鼓舞,不可以出错!一次就够了! 露夜音一曲唱完,继续再弹一次。落彩依定了定神,放声高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一曲即将完毕,露夜音再弹出前奏,落彩依毫不犹豫地唱道:“尾拉金塞给拎那咧。塞拉尾尼玛夏啦九。塞给啦嗦、塞给啦嗦、塞给尼玛玛拉热。赛给尼玛玛热累,毛主席给尾啦赛。”这一次,她也用藏语唱了一回。 露夜音微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再弹。此时落彩依完全放开,再也没有紧张之感,她的脸蛋通红,全心全意地放开嗓子,一面唱,一面舞。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踮起脚尖,扭起蛮腰,轻晃臂手,白色的长袖甩呀甩,舞出婀娜风韵。落彩依跳舞动作并不多,来来回回都在重复,节奏感不快,舞姿却优美流畅,一气呵成,颇为赏心悦目。 这回唱完、舞完,露夜音不再弹奏,落彩依也礼貌地敬礼,二人缓缓地退出舞台。 众人回过味来,拼命地拍手,大声地叫好,比折飞退场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有人在小声道:“看哪!那是‘小淑女’在弹琴!难怪这么出彩!” “可不是吗!那个唱歌的也挺不错,舞得也极好!她们挺有默契的嘛!” “总而言之,她们的表演很精彩!” 掌声响了又响,落彩依直觉她们的个人演出是最为出色的。褪下道具,回到座位上的她兴奋地呱呱不休,露夜音则饮下几口澄汁,继续看其他选手的个人表演,良越带着崇拜的口吻道:“你们果然厉害!” “何止!简直就像丑小鸭变成了天鹅!”琅涛在一旁难得地赞叹。 落彩依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她仍然沉浸在不久前的兴奋中。露夜音优雅地一笑,迷得良越移不开视线。 “哼!”一个哼声从露夜音的身后响起。露夜音诧异地寻声一看,便见不远处的良桔红一脸不愉地盯住良越傻乎乎的那张脸。露夜音心下一抖,刚想提醒良越,便见良桔红离开座位。 露夜音再次把目光转向舞台时,正是良桔红弹奏钢琴之时。 舞台上多了一架小型的钢琴,良桔红弹琴的曲目是《雨的印记》。 露夜音认真地欣赏,良桔红投入地弹琴,钢琴声给人一种屋檐滴落雨滴的感觉,轻缓而舒情,浪漫而美好,却杂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我姐弹得怎么样?”良越有点期待露夜音的想法。 “好是好,不过这是庆典呀!应该选择欢快的旋律才对。”露夜音还未开口,落彩依率先发表看法,“我以为庆典上的音乐应该都以欢快为主!大家心里高兴,哪有心思欣赏节奏缓慢的曲子呢?” 露夜音乐道:“你认为这首曲子悲伤?” “缓慢的曲调是用来抒情的,抒情的曲子十有八九都挺悲伤……?” “……我也不觉得这首曲子合适庆典。”露夜音附和地说。 良越听得张大了嘴巴。 露夜音的话说中了。 尽管良桔红弹奏得十分出色,她却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或许有歌词的音乐永比没歌词的轻音乐更能引人共鸣,反正良桔红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第一次得到如此冷落的掌声——观众席上的同学们毫不在意地吃喝说笑,只有老师们热情地鼓掌,以示他们对良桔红演奏钢琴才华的赞美。 ——她算是失败了?良桔红夹杂复杂的心情退场。 接下来,主持人晓晓和乐乐像电视上的大人们一样,试图侃侃而谈,神情滑稽有趣,他们的举止引得师生们会心一笑。 庆典快进行到一半,有一项个人表演是一个人的民族舞蹈,表演者叫亚雅,高二对口计算机班,听说她是亚娣学长的亲生妹妹,她的曲目名为《七月火把节》。 露夜音饶有兴趣地盯住舞台,只见舞台上走来一个女孩,她个子极高,人却很瘦,她的长相并不漂亮,她的笑脸却像三月的春风,让人看了分外欢喜。那个女孩一身火红的无袖紧身上衣,胸口别有一支玫瑰花,下身穿有一条裙子,颜色艳丽得像孔雀的尾巴。 音乐响起,开头伴奏的是四次的拍打声,随之一个欢快的旋律响起,音乐十足得热情激昂,动感欢乐,果真像是七月火把节,让人禁不住地手足舞蹈。 亚雅一脸笑意,手脚并用,跟随音乐一起舞动。她的双臂张开再缩回,双腿踢出再收回,脖子随着音乐的高低起伏而摇晃,整个人好似一个心情高兴的藏族少女,向所有人抒发她美好的心情。 “跳得真好!”掌声响起。 亚雅妩媚一笑,继续她的舞姿:或是跳跃,或是跑动,或是转圈儿,一刻都不得闲。她的手臂扭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踮着脚趾,像一只轻盈的红蝴蝶;朝地一滚,像是一道划破天际留下飞舞痕迹的火焰。裙摆飞扬,夺目而耀眼。 “真是厉害!”一名女老师低语,“……真看不出来她平日里原是个书呆子!” “你小声些!不知道她是李校长的侄女吗!” “不愧是李校长的侄女,跳得不错!好新颖,这都快跳成街舞了……” “你别一口一口地‘李校长的侄女’夸她了……亚雅和亚娣关系并不和睦,好像是李校长更偏爱侄儿呢?” “啊!有这事儿?……” “谁让亚雅不是男孩儿,李校长难免……” “喂喂,李校长就坐那儿,你们仔细着些啊!” …… “嘿!今年的庆典才华者倍出呀!先有良越的武术表演,后有折飞的笛声,然后是小淑女的演唱,良桔红的弹奏,没想到亚雅的舞蹈也相当不错呢!” “可不是?出人意料!但要让我选哪项花样最多,我还是比较中意小淑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懂没有歌声的音乐!折飞和良桔红暂且不谈,光是良越的武术,很有眼前一亮的味道!这亚雅的舞姿虽是不错,可惜‘七月火把节’是民族舞蹈,要的是群众气氛,她却只有一个人独舞,总觉欠缺了什么……” 亚雅是在一片谈论声与赞美的掌声中退场的。 之后,是一段小品——小品不是原创,而是模仿来的。虽然小演员们表演得不错,可惜到底经验不足,总是出错,惹出不少笑话。 两段小品过后,则是亚娣出场—— 第二十七章:庆典(四) 亚娣展现的是——口琴。 亚娣一身洁白西服,站在舞台上,向所有人敬礼,宛如绅士,彬彬有礼。然后,他拿着口琴,面向群众,缓缓地吹奏起来。 亮丽的口琴声徐徐响起,如同潮水一般四溢扩散,音调略小,声调低昂,台下的人有些听不清,却都清楚那吹出的旋律是红遍大江南北的《相处之所在》。 两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听完亚娣的口琴,所有师生们罕见地缄口沉默。 要说亚娣的表现……不好也不差:口琴吹得中矩中规,挑不出错来,但也寻不出亮点——即便亚娣表现得中庸,也有使劲鼓掌以示激动之人。 首当其中,自是雪曼丝。 不提旁人,光是良家姐弟,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良桔红对着雪曼丝的背影,正大光明地撇嘴,满脸不愉;良越则瞅着不远处谁也不理的良桔红以及试图亲近她而一直嬉皮笑脸的折飞,默默地抽了抽嘴。 落彩依第一次拖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亚娣的琴声到底好不好。 谁也没有注意,从方才提到的“小淑女”到如今亚娣的口琴曲《相处之所在》,令露夜音处于面无表情的状态。 亚娣吹完,摆了摆手,风骚地下场。 随后,又有两段小品放出,再来是三项现代舞表演。 之后,便是最令人期待的节目——高二班的话剧表演《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提起这话剧表演,落彩依突然说:“你们还记得昨天的彩排吗?那高二班的人员都没怎么进行彩排呢!那主演王后的女孩刚一上场,只说了一句台词,就被赶下台了。那女孩恼得不行,可是监督主任说,不看后面的内容才能保持新颖。” “可不是?”良越也记得清清楚楚,更加想起他在彩排时,由于一直没能走到场中,被那监督主任连续打断了七、八次——他的表演,一开始就得翻跟斗啊!害得他一口气重翻了好几次,翻得他头晕脑胀。 这时,舞台上多了一张椅子、一面镜子、一方长桌。那桌上放有七碗碟子,每碗碟子里各放一块蛋糕。只听一个富有感情的旁白响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王后,她有一面魔镜……”却见一名女孩围着长长的丝巾,快步地飞到舞台的中央,脑袋一歪,眼睛一眨,朝着一面镜子,娇娇滴滴地背诵台词:“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啊!美丽的王后,世界上最美的人当然是你呀!”朗诵旁白的少女站在台下,手握话筒沉稳的口吻回答。接着,那旁白又说:“王后听了,非常高兴……” “哈哈哈哈……!”饰演王后的女儿毫不客气地插腰大笑。 “哈哈哈哈……”台下的所有师生们,不知为何,也跟着乐笑,笑得肚子都痛。 接下来,有好多处惊艳的场面:王后得知白雪公主比她更美,气得找上杀手,下令杀手去杀白雪公主,而当杀手握着一把玩具手枪时,他心软不想杀,手臂抖个不停;杀手放过白雪公主,白雪公主逃跑,佯装跑了很久,跑进一间小屋,饿得不行,将桌上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噎得她两眼翻白,总算得以饭饱酒足,抱臂小憩;七个小矮人皆是圣诞老人的造型,一身红色,自带“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的活泼背景音乐,以舞蹈的形式蹦蹦跳跳地登场,围住白雪公主,惊叫“恐龙”;白雪公主醒来,拽着一名小矮人的衣角抹鼻子,说明原委,被小矮人们好心收留,王后得知白雪公主还活着,气得要报复;王后报复三部曲:第一次,王后把丝巾当成高级杂货,来到白雪公主的面前,用一口家乡话忽悠白雪公主买胸带,她帮白雪公主戴胸带时,忽然把胸带挪到白雪公主的脖子,脚踩椅子,使劲地勒白雪公主;第二次,王后将丝巾扎头上,乔装商人,用一口家乡话忽悠白雪公主买梳子;第三次,王后装成巫婆,叽里咕噜地施展魔法,在一张椅子上弄出一只苹果,有毒的,再用一口家乡话忽悠白雪公主吃苹果;白雪公主死了,躺在桌上,小矮人们伤心地哭了,白马王子骑着扫帚出现,假吻白雪公主,白雪公主醒来,对着扫帚赞叹:“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白马吗?好白呀!”;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共骑扫帚回家,决定结婚,王后被邀,看罢发了疯,跳下舞台…… 几乎小演员们每演一段进度,大家都会忍不住地笑场一次。 良越就听见一位女主任捂着肚皮,笑出泪来,一边抹泪,一边笑道:“太好玩了,‘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女人,女人,才十五来岁的小鬼自称是女人……哈哈哈哈!” 良越板着脸儿不想笑,一听那女主任的调侃后,也不由地咧嘴笑了。 “哈哈哈哈……”观众场上,时不时地传来一顿爆笑。 场面火热极了。 吁了一口气,良越原本以为今年的庆典会是露夜音一鸣惊人,岂料高二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飞快地扫视所有的师生笑得东倒西歪,他不得不替露夜音惋惜,然而露夜音眼里一点也没生气或妒忌的成份,反而带有一抹明显的欣赏。 “真棒。”露夜音由衷地开口,“音乐果然很有魅力——最好、最壮观的音乐还是大家一起,而不是单独演出啊。”落彩依听罢,敛了笑,却控制不住地咳笑。 良越一愣,定定地打量露夜音,顿觉莫名地骄傲:这要换到自家姐姐的身上,估计早就闹开了。 良桔红定定地瞪着不起眼拐角里的旁白,差点咬破自己的嘴唇。 良越闲闲地瞥了一眼:瞧!看吧!果然…… ——所以说,似才露夜音这样的女孩,才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啊! 喜欢? 良越愕然,偷窥了几眼毫无知觉的露夜音,快速地藏起了自个儿的小心思。 庆典快到尾声。 本来,高二班的团体演出大约是最为出色的,可惜一山好比一山高——高三班的模特之舞更令人大呼过瘾! 不晓得那曲子叫什么名字,良越只觉那音乐非常奔放,而站在舞台上的一众高三班男女,也狂放十足:女生或是短发或是高扎辫子,白色吊带,黑色迷你裙;男生统一牛仔衣裤,故意不拉链,敞胸,亮出一小片铜色的肌肉。 他们排出三角形,由第一个女生领舞——那女生明明脸大体宽,颇有胖子的潜型,摆起姿势却丝毫不觉得违和。但见那女生双腿站开,仰头看天,音乐一起,朝天酷酷地扔出一方手帕。紧接着,前三个女生跳起简易的街舞,只两个动作,待到手帕落下,所有舞者一起跳动。 他们跳得帅气极了,一举一动散发优雅的味道,明明是在随意走动,却令人感觉擦肩而过的男女似有情意。尤其跳到一半,男女错开,各自组成四列,一男一女,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赫然眉目传情。待到歌曲**处,女生们齐齐地朝男生们摆动肩膀,男生们风流地微笑,也礼尚往来,引得观众们一片害羞的尖叫。 不提露夜音看得目不转睛,光是良越,差点就要流了口水:黑马!黑马!最大的黑马!有谁想到,向来规规矩矩的高三班居然选择跳出这种诱惑之舞?好帅!好诱人!好酷!好时尚…… 良越抹了抹嘴唇,心里涌出一系列的赞美之词,夸到词穷了,却仍想继续地称赞他们,无奈肚里的墨水委实不多。 即使这样,待到高三班的表演者们退场之后,良越仍能听到那名领舞的学姐苦脑地抱怨:“哎呀,没跳好!刚才那帕子应该捡起来的,我实在抽不到时机去捡。” 由此,这年的庆典演出刷新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不得不提的是,自那庆典结束之后,那演出话剧的高二班的主角——周景则出了名:很长一段时间内,那女孩走到哪儿,哪儿便指着她,低声地说:“瞧,就是她,出演‘恶毒王后’的那位……” 周景头一次尝到众目睽睽的滋味,有股说不上来的爽快。 ——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表。 总之,高三班的倾情演出为庆典作出圆满的落幕。 最后,当晓晓和乐乐站在演讲台,说了一些落幕之类的话语后,此时大约快到了中午。再热闹的庆典也有散席之时,何况所有的人都已坐得疲倦困乏。大家勉强耐心地等到晓晓和乐乐说完“本次庆典完美落幕”时,都是恨不得立即离开。 李校长甚至连放假的通知也没来及得说出——同学们早从班主任的口中得知,庆典结束后,全校会放假四天。至于什么“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选拔”一事,早被他们抛却了脑后。 “放学咯!回家啰!休息四天!”这是所有同学们的想法。 良越抬着桌椅,高兴地跟随所有的同班同学返回教室。 ——哈哈,今年的校园庆典果然很难忘。 第二十八章:名额闹剧 庆典结束,学校放假。一到放学,所有的学生像飞出笼子里的鸟儿,齐齐地冲出了学校。告别自己的同班同学,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露夜音、落彩依和良越手牵手,几乎都要蹦蹦跳跳,他们欢呼不断,纷纷讨论放假期该去哪里玩儿。 “我可能要回家。”落彩依的脸色看不去并不是太高兴。露夜音和良越好奇地看着落彩依,不大理解她的心情。落彩依解释道:“其实我老家不住这里,放假时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和妈妈,平时我是和奶奶住一起的。” 听到“爸爸”和“妈妈”这两个字眼时,露夜音的神情明显黯淡下去。然而,落彩依却没注意到她的神色。 良越吃惊道:“平时你是和你奶奶住在一起呀?”他并不敢多问为什么她会和自己的父母分开来居住。他瞅了一眼露夜音,见她并没有晕倒的迹象,便小心翼翼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邀请你和音上我家玩几天呢。” 落彩依受宠若惊,脸红道:“才不上你家住呢!怪不好意思的。” 良越乐道:“那你去音家玩几天也不错啊!” 落彩依翘起嘴巴道:“每周我都去音家玩,早就熟悉得不行,还是不去啦!对了,呆会我要回奶奶那边,奶奶会送我的!你们呢?放假期间打算做什么?” 良越道:“我啊?我就天天找音玩去,反正我家和她家住得挺近的。” 露夜音轻声道:“我大概哪儿也不去,我还想多练习一下弹竖琴呢。” “果然是音痴!”落彩依和良越异口同声。随即,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地笑了起来。落彩依认真地打量露夜音,建议道:“说真的,你不要老是闷在屋子里,假期之中还是多出去走动吧!” 露夜音道:“不是我不想出去走动,只是我不晓得该去哪里才好。我喜欢音乐,所以每次都是弹琴打发时间的……不过,如有相关的音乐比赛,我都会去参加,这算不算一种走动呢?” “真是败给你了。”落彩依扶额,只能无语。 良越心中一动,突然道:“对了,今次学校不是说要选拔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吗?不晓得是怎么样的选拔,怪以前我没有关注过!而且,这回庆典上李校长也没有当众表明,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选法!但是,我听说,假若真的被选拔上了,就有机会参加那里的演出呢?” 落彩依的脸蛋忽然变得绯红,急切道:“假如真被学校选中后,真可以参加那里的演出吗?那是在哪里的演出呀?也在这所城市吗?” 良越挠了挠脑袋,点头道:“应该是的吧?谁都知道莱克溪音乐学院不是在本国,而是在y国!其实,这座城市里有它的分部——‘青春飞扬音乐场’,听说过吧?或许就在那儿进行演出……对了,如果自身的才华足够让人欢迎,就会真的被带到本部,成为真正的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呢!” 落彩依听着良越的话,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倒是露夜音,淡淡一笑,解释道:“也就是说,把音乐比赛划分为三个等级,学校举办的庆典选拔便是初赛,青春飞扬音乐场举行的演出就是复赛,只有通过前面那两项,才能成为真正的代言。越,你的意思是这样的吗?” 良越使劲地点头,惊讶道:“就是这个意思!音,你真厉害!” 露夜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落彩依只觉晕晕糊糊,不得不感慨道:“照你这么说来,那个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真不是一般的困难呀!一个学校只能选出一名出来,然后去青春飞扬音乐场再次进行第二轮比赛,只有最后的赢家才能成为真正的代言!哦!天哪!这机会是不是太渺小了?” 良越认同道:“是啊,就是不知道谁能成为代言啦!要是真的变成代言,那人一定会轰动整个城市的!到时候就是小明星啦!” 落彩依一脸的向往,追问道:“不晓得学校是怎么进行选拔的呢?我会不会被选中呢?哎呀,这样不好,我和音是一对拍档呀!又不能同时选两个,那这样会不会……”她的神情变得相当苦恼。 “好啦,别再多想了。”露夜音轻轻拍了拍落彩依的肩膀,把她喊回了神。 良越笑嘻嘻道:“你若被选中,会有李校长的通知,他会转达给王主任的!” 落彩依“哦”了一声,继续地苦闷道:“我原来还在担心假期间我不在奶奶家,万一王主任打电话通知过来,我真不晓得怎么办才好呢……” 良越玩笑道:“你就吹吧!” “想一想又有什么关系?我就不信音不会乱想!”落彩依重重地“哼”了一声。 良越翻个白眼,毫无诚心地道:“落大明星,你要是选中了,记得给我签名!” 露夜音听罢,咯咯地抿笑。三人走到十字路口,落彩依恋恋不舍道:“我家得从这边走,我与你们分开啦!再见,期间结束后再见!节日快乐!” 露夜音和良越同时向她挥手告别,纷纷道:“节日后再见!节日快乐!” 落彩依的背影渐渐远去,露夜音和良越相视一笑,顺路一起回家。 庆典结束,学校放假。一到放学,所有的老师像严阵以待的士兵,同时踏进校长的办公室。告别了自己的同学,他们握有各自班级的个人演出表,抬头望向坐在办公椅上等待已久的李校长,面色严肃地围在一张矩形桌前坐下。 李校长衣冠楚楚,脸上带有一丝微笑,见所有的老师们都到了齐,起了身,从身后拿来一块玻璃盘子,把它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所有的老师们不约而同,纷纷把手中的纸条放在那上面。但见一张纸上写有好几份个人演出的表演者名字,统共几十个。 所有的老师们坐好,目不转睛地望向李校长。李校长坐下,拿有一张白纸,把那些个人演出的表演者名字纷纷记下,一行一个名字,写好后有二十五行名字。他依次递给每位老师查看,查看有没有缺漏表演者的名字。一圈下来,老师们没有异议,那份写有字迹的白纸重新地回到李校长的手里。 “我想,你们大概也知道这次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选拔的事情,我也不多说——”李校长淡笑了一声,“还是按老规矩: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的考虑,我要求你们选出心中最符合标准的优秀选手十名,只需你们在优秀表演者的名字旁边用‘正’字一笔一划做投票,然后再把它交给我。” 老师们点了点头,从衣服的口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签字笔,聚精会神地注视那份传过来的名单。没人想过作弊——他们按照李校长所说,当纸张传递给自己时,用签字笔在心仪的名字旁划下一笔,选十个。半晌后,李校长重新拿回那张纸。 李校长定睛一看,另备一份白色张纸,划划写写,重录十个表演者的名字。然后,他起身,把那份名单用不远处的小型复印机打印出来,又是几十份,分别递给每个老师。老师们接过名字,往上一瞧,只见上面写道: 『高一(二)班良越《精忠报国》武术表演 高三班折飞《半城山,半城山》竖笛伴奏 高三班良桔红《雨的印记》钢琴伴奏 高二对口计算机班亚雅《七月火把节》舞蹈表演 高三班亚娣《相处之所在》口琴吹奏 导游一班周影影《天鹅湖》舞蹈芭蕾 高二对口会计班方彩月《国庆节的诗歌》朗诵表演 导游四班雪彩花《死而无憾》现代街舞 高一(一)班周舟《致青春》诗歌朗诵 会计五班蒋乐《听妈妈的话》说唱rap』 一看这份名单,所有的老师都大为惊讶,顿觉不妥,立即提出质问,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人数不太对吧?且不提露夜音和落彩依的合唱,光是暗舞和雪曼丝,这对搭档去年不是入了围,为何今年却……?” 李校长目光一闪,沉声道:“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只有一个名额,所以我擅自决定,把这些有搭档的一并剔除,各位觉得如何?” 老师们面面相觑,迟疑道:“这样好吗?是不是不太公平?……” 李校长摇头道:“本身选一个人出来,要求就很严格了。若有搭档的被选中的话,就是两个名额,这样算不算是违规?” 老师们思考了片刻,觉得挺有道理,便不再出言反对。 再次瞪着名单,老师们陷入苦思。 李校长嘴角勾起,循循善诱道:“那么,剩下的名单中,各位选谁比较好呢?” 暗地揣测李校长的心思,老师们相互打眼色,似乎隐约明白了李校长的意思。这份名单上,有两人和李校长是亲戚,他们在台上的表演也不算太差…… 就听李校长微微地叹息道:“若不是良越出场太早,折飞的笛声没有歌声,良桔红选的曲目差了些,亚雅太独了点,周影影的舞蹈芭蕾还不太成熟,方古月、周舟的诗歌不大好,雪彩花、蒋乐的表现让人印象不深,还真不知……” 李校长的态度很露骨——十份人选中,他独独放过了某个人。 李校长的意思很明确——只有那个人符合要求。 所有的老师们心下叹气,却纷纷地附和道:“亚娣!就选亚娣吧!他的口琴曲跟庆典的气氛正好相得益彰,没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李校长笑意浓浓,达到目标的他心满意足,当下敲定道:“好,就选亚娣!” 第二十九章:故人来访 良越发觉,自从放了假,姐姐良桔红的心情就没好过,好似夏天,忽晴忽雨。 假期才过去两天,在家的良桔红不是发呆,就是看书,不像往常那般,或是弹钢琴提高琴技,或是戏弄他打发无聊,或是约好朋友一道出门散心,或是对着父母撒娇玩儿——良越百分百地肯定她是为了那个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一事而烦恼。 良桔红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望着电话出神。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人也越来越沉默,弄得爸爸良柱和妈妈雪梅忍不住地询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良桔红闷闷地回答,“我很好,很好。” ——哪里好了?良柱若有所思,雪梅却担心发愁。最后,良越出面,解释道:“学校要选拔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姐姐正为这事愁着呢。” “阿越!”良桔红警告地出声。 良柱和雪梅恍然大悟,夫妻俩相互望了望对方,同时对良桔红道:“你这么关心,若是真不想等下去,不如打电话直接问一问吧?” “不问!我就要等电话!”良桔红拒绝了父母的好心建议。 一旁的良越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插话:“那你就继续等吧。” “阿越,你怎么说话的!”雪梅对良越瞪眼,一边温和地宽慰女儿,一边示意丈夫去打电话。 良越自知理亏,连忙闭嘴,余光瞥见了爸爸回房,打算悄悄地拨号。 片刻之后,良柱走来,脸色不大好看,轻声地说:“这次不是桔红……” “什么?”雪梅眨了眨眼,一时没能听懂。良桔红也抬头起来,望向老爸。 良柱严肃地道:“名额出来了,是亚娣,不是桔红。” 良柱说得并不具体,良桔红却懂了。 雪梅“啊”了一声,有点不知所措地瞥向良桔红。 良桔红满脸失望,双手握成了拳头,说不出话来。 良越恍惚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不止姐姐落选,连露夜音也是。 他心有戚戚,缓缓地退后,想要离开——良柱和雪梅的注意力全落在良桔红的身上,并未注意到良越的举动,唯见良桔红不快地撇了撇嘴,叫住了良越: “阿越,你要去哪里?” 良越顿了顿,摆出一张无辜的笑脸,淡定道:“我想去找音。” ——又是她!不提老爸和老妈的微妙心情,良桔红咬了咬牙,恨恨地心想:音!夜音!露夜音!果然又找她!…… 良桔红忘不了两天前的庆典上,露夜音与那叫落彩依的女孩伴奏共唱的表演几乎赢得了满堂喝彩,也忘不上庆典上她选出的曲目太过轻柔,缓慢的节奏中夹带一丝感伤,简直与庆典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更忘不了平日比她更优秀的对手获得更多的掌声,还忘不了自身认真地弹奏却没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失败在她的心底滋生,她恨不得那天根本没有出场过。 她再次地磨牙:这学期当真流年不利,霉运连连! 良桔红试探地问道:“露夜音……自然没接到电话吧?”她的口吻带有一丝酸气。 良越愣了一下,用遗憾的语气说:“应该没有?” 良桔红莫名地轻松下来。勉强地扬起一抹微笑,轻快道:“那你找她吧。” 良越瞪大眼睛,以为听错了,结巴道:“姐、姐,你、你在说什么?” 良桔红瞪住良越,冷声道:“你要是不想去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我这就出门!”良越跳了起来,急忙朝外冲去。 良越和雪梅差点笑出了声来,连忙地提醒道:“阿越,跑慢点儿!” “啪”地,门被关上。 雪梅伸长脖子往窗外一看,良越早已不见人影。吁了一口气:对于儿子心仪名叫露夜音的少女,雪梅隐约地略知。她持保留意见:既不反对,也不赞成——她想通了:权且就当儿子交了个女性的朋友,只要儿子不耽误学业,这没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儿子又没亲口承认,她干着什么急? 恋爱这玩意儿,越压反倒越旺,还不如放任自流,指不定会慢慢淡去。她就不信,将来读大学,三、四年的分离还会让儿子恋恋不舍。 天气暖洋洋,阳光高头照,秋风阵阵吹,草地一片黄绿,像极了软棉棉的地毯。露夜音一如往常,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绵衣裙,在自家的后院里弹竖琴。若夫出门上班还未回家。李娃一边哼歌,一边扭动肥胖的身体大扫除。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李娃停下手中的活计,一面跑去开门,一面高兴地喊道:“是阿越来了吗?”当她跑到门前,看清来人后,一脸震惊。 那人却是笑了笑,温声道:“好久不见了——李娃,她在吧?” “去年我才回来,你们刚穿新衣裳; 今年我看你们,你们变胖又变高。 你们可还记得,池里荷花变莲蓬? 花不愁没颜色,我愿把树叶染红。” 露夜音拨动竖琴,惬意地唱歌。 旋律极其舒缓,透出一丝淡淡的期待与哀伤,露夜音的嗓音轻柔缓慢,像极了三月里的春风悄悄拂过少女的脸庞。 “好出色的歌声!”有人在鼓掌,“不错,不错!看来你又进步了!露夜音……哦,不对,应该是夜音·森迪斯小姐。” “嘣!”夜音一惊,手弹的琴声被打断。她颤抖着,睁大眼睛,抬起头,立即又低下头,错愕地转过身,带着惊慌的音调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仍没变啊!”那人无奈地叹气,“这里只有我,我是一个人来的。” “小姐,不得了——”李娃气喘吁吁地冲来,大呼小叫,“小姐,对不起!我实在拦不住!我……”她看到那人的身影,放慢脚步直至停下。 盯着那人的背影,李娃又懊又恼,又气又急。 却听那人道:“你仍是老样子,总要背对我。” “没有的事。”露夜音缓缓地转过身来。她的脸色相当苍白,竖琴从她的手中跌落在草地上,她也没在意,竭力地装作镇定。 那人注视了她片刻,把目光转到草地上的那把竖琴。 “李娃,你先离开。”露夜音低声地命令。 李娃原不乐意,却见露夜音难得坚持,只得告退离开。临走之前,李娃毫不客气地指明道:“小姐,若是这个家伙说话太难听,你就别理他!别以为他是……啐,就可以胡来!”她警告地看了那人一眼,气哼哼地走开。 那人面白无须,身材匀称修长,发色乌黑亮泽,戴有一副黑色的眼镜,一身深色西服,脚穿名牌皮鞋,一派斯斯文文的模样,就像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 露夜音弯下了腰,抱起草地上的竖琴,一言不发地看向地面。那人不看露夜音,却看远方,感慨道:“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最多不过一年。”露夜音冷淡地回应。 “真快呀,转眼快一年了!”那人转看露夜音。 露夜音别过头去,细声道:“我也这么认为。” 那人道:“我打听过了,你怎么没被选上?” “……什么没被选上?” “别说你不清楚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你们学校的李校长递给我的名额是亚娣,可我却知你在那所学校里!”那人有些恼怒,“你倒是说说看,你怎就没被选上?我不信你的本事竟会落选!” “你……”露夜音咬唇,欲言又止。 那人挥了挥手,皱眉道:“不要问我如何知晓你的事情——我掌握得很多,决计不少,你别多问。你倒是说说,你没入选是不是因为……他?” 露夜音吸气,否认道:”不是,不是因为他。我根本没有想过那事。还有,我一点都不想知为何我会落选,再说老师们选谁亦不是我一人能够左右。” “这么说来,你是想参加的,对吗?”那人非常自信。 露夜音紧抿嘴唇,来个一言不发。 “我来这里,是要给你一样东西。”那人抬起手腕,瞅了瞅手腕上的名表,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两份纸张递给她,“我猜你会喜欢——此是莱克溪音乐学院新星形象代言选拔的出场名单和个人资料报名表!除了学校选拔的初赛,还有额外候补,只我和六名评委才有资格指定……我特意选了几名幸运候补,其中就包括你,我希望你能参与——你若改变主意,记着一周之内,你把报名表填好,再去市级图书馆二楼的办公室交给那边的负责人!” 露夜音挑高了眉头,追问:“为什么选我?” “来不来随你,就算你把机会让给别人也行,反正东西我是交到你手上了。”那人一派无所谓,轻笑三声,“我赶时间,这便离开,你自己决定吧。”说完,他喊了两声“李娃”,李娃早在那头等待多时,一听那人的呼喊,立马奔了回来。 “看来李娃十分照顾你呢。”那人眯了眯眼,拍了拍李娃的肩膀,“我可没有欺负你家小姐,不信你好好地检查检查!我真的赶时间,先走啦!” 他朝露夜音和李娃挥手,径自地离开。 一行泪水无声地从露夜音的眼眶里溢出,吓得李娃不知所措。 露夜音静静地掉泪,她要痛痛快快地把悲伤宣泄出来。一见那人,她刻意隐藏的记忆不得不被残忍地唤醒,剩下的除却是悲伤还是悲伤,她除了流泪难过,已没其他可做。 音乐,仿佛离她很远,却又很近。 注视怀中竖琴,露夜音倍加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露夜音终于静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眸却红肿得厉害。李娃跟着抹泪,劝道:“小姐,别伤心了。” 露夜音哽咽道:“李娃,放心吧,这是我最后一次……” 李娃露出疼惜的表情。她正要开口,却听到门铃再次响起。良越的喊声回荡在她们的耳边:“音!音!你在家吗?我来了!” 李娃和露夜音面面相觑。 露夜音急忙抹了抹脸,挤出笑容。见露夜音平静不少,李娃郁闷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才来!——就来!” 第三十章:意外的结果 未踏进露夜音家之前,良越遇见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像个学者,一身西服名牌,斯斯文文。他身材高大,格外引人注目。 原本,良越也只和他路过。不料,那人刻意地停下脚步,停在他的面前,歪了歪头,微笑地说了一句:“你就是良越?” 良越一愣,直觉地点了点头,同时快速地打量那人,发觉自己不认得他,不由地心想:他是谁?……他认识我? 那人却轻笑地摆手,径自地走了。 见那人不想与自个儿深交,良越甩了甩头,与那人擦肩而过。 “叮呤”几声,门被打开,李娃带着热情的笑容招呼良越,之后借故打扫,特意地腾出机会,希望良越的开朗能够融化自家的小姐。 良越一如往常,洋溢欢乐的笑脸走了进来。 他想陪着露夜音。 相处虽不长,他却了解露夜音的性子:大概不会出门玩耍。她或许会不厌其烦地反复练习弹竖琴——但是,那又怎样呢?良越一点也不在乎露夜音会做什么,他只希望能天天地看到她。 露夜音出现在良越的面前,一身厚实的绵衣裙,整个人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默和害羞。她小脸红通通的,与他说话时也是侧过一张脸,没与他正面对视。 良越却爽朗一笑,并未计较,兴高彩烈道:“你是不是又在弹竖琴?走吧!一起玩儿!我去倾听,你来弹琴,多么惬意!” 一提“弹琴”,若在平时,露夜音定会欣然同意,今天她却一颤,轻声地婉拒道:“越,你回去吧。后天要上课了……再过半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呢。我有点不舒服,想多休息一下。” 良越愣住,这才发现露夜音并没随身携带竖琴。他暗地观察露夜音的表情。她的表情怯弱抑郁,似在逃避什么,转过头去,没去看他。良越疑惑渐起,却不主动地询问,而是带有一丝失落的心情,关心道:“你……不舒服?” “……我有点不舒服。”露夜音抿了抿嘴唇,“下次你再来玩吧。” “那好吧,你要多多休息呀!”良越无可奈何,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 良越刚离开,露夜音红了眼眶,再次无声地掉起泪来。 两天转瞬即去,庆典假期结束,所有的学生返回校园,重新上课。 大约是休息得太久,同学们还不大适应,听老师上课时都相当不专心,总是神游天外——老师们见罢,竟不生气,倒是打趣,说是高一学生要比高二、高三的好多了,至少不是整个班级公然地趴在桌上睡大觉。 课下,同学们叽叽喳喳,好不开心,他们大多讨论的是假期里游玩了哪些地方。令良越意外的是,同桌露夜音迷迷糊糊,只坐在椅上发呆;最末的落彩依,神情也恍恍惚惚,一本语文书被她翻倒着看,也看得聚精会神。 有人多次地喊她,她也没多加地理会。 ——喊落彩依的人,赫然是琅涛。 “她……怎么了?”见落彩依不理他,琅涛只好转问良越。 “哟,没想到你挺在意她?”良越瞅着琅涛。 琅涛抽了抽嘴,回道:“她是我哥们的同桌,我关心她一下有何关系?” 敦东很不给面子地拆台,玩笑道:“好歹她是我同桌,让我关心她吧。” “敦东!”琅涛怒瞪敦东。 敦东哈哈大笑。施阳龙走来,同情地拍了拍琅涛的肩膀。 良越耸肩,回道:“我只知音是失神,落彩依如何我是不晓得。” 琅涛欲言又止。 敦东瞄了瞄落彩依,转了转眼珠子,调侃道:“照我看,落彩依是失意?” 良越忍不住地捉弄道:“那琅涛的模样,岂不是失魂?” 琅涛哑然,高声地问道:“落彩依,假期你去了哪些地方玩啦?” 落彩依好不容易回神,瞥向琅涛,脸色不大好看,没好气地道:“不告诉你!” “我打赌你是等电话了吧?”琅涛大嘴,毫不客气地笑起。 落彩依只觉他的笑声分外刺耳,生气地跑过去,追打琅涛,威胁琅涛不准发笑。琅涛左右躲闪,竟然还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气得落彩依咬牙切齿。二人在教室里追逐打闹,众人瞧得目不转睛。 上午很快过去。 就这样,当所有的学生无精打采地等来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声时,响亮的广播声也随后响起,传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吓了众人一跳: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中午好!很高兴,关于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结果已经诞生了!我们隆重地庆祝最终名额是高三班的亚娣!放学后,请高三班的亚娣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另外,下午,所有班级的同学会得到一张青春飞扬音乐场的入场劵!请各班的班主任注意!” 广播重复三次,让所有的学生惊讶地出声。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高三班不必多说,所有遇见亚娣的学生都向亚娣祝贺;不识亚娣的同学则是讨论那位亚娣到底是谁,怎会拥有如此大的能耐超过校内的那几个牛人。 一时之间,亚娣之名如雷贯耳—— “亚娣是谁?” “就是那名上次跳舞的火把节女生!她就是亚娣!” “你搞错了,那女生是亚雅!吹口琴的才是亚娣!” “啊?……” “吹口琴?不怎么样嘛!别说高三班的几个大神,他是怎么入选的?” “听说他是李校长的侄子……自然要比一般人更有机会?” “啐,你是说他背后有人?” “嘘!你说话小声点,免得让别人听见!” …… 几家欢喜几家忧愁:暗舞和雪曼丝面面相觑,怎么也料想不到这次名额会是不起眼的亚娣,雪曼丝倒是无所谓,好歹入选的是她男朋友,暗舞却隐隐失落,好在她扬起了笑脸,祝贺了亚娣;良桔红即便提前得知了消息,心情也微妙地复杂,一方面庆幸露夜音没有入选,另一方面也恼怒自身没被选入;折飞觉得良桔红变换莫测的反应甚是有趣,兀自地反复打量良桔红的脸。 落彩依心中一痛,几乎要哭出声来,眼圈一红——她以为这次她有机会,谁料到名额却给了名气没多少的高三学长;露夜音目光一闪,一言不发;良越在一旁若有所思,道:“那亚娣,他是校长的侄子、雪曼丝……的男朋友吧?” 落彩依哼声道:“是那吹口琴的人吗?不怎么样嘛!” 良越闻言,瞅了瞅落彩依,见她忿忿不平,立即闭嘴,免得引火烧身。 就听落彩依继续地恼道:“根本不是他优秀,而是他的后台太硬!如果我……”她顿了顿,黯然萎靡,打不起精神。 “你……很想参与那个‘形象选拔’?”露夜音缓声地开口。 落彩依径直道:“想又怎样,我却没资格!” 满怀心事的三个人慢慢地朝前行走,没人开口说话,直到露夜音忽然道:“你们要不要看一份东西?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露夜音一脸严肃。 良越和落彩依不约而同地看向露夜音。 露夜音领着他们来到偏僻幽静的石亭,示意他们坐下,并从包里把两份纸张分别递到落彩依和良越的手里。 “这是什么?” 良越拿的是个人资料表,只见所有的个人信息都已填好,只差姓名和一张个人照片。落彩依拿的是那份幸运候补名单,她只看了一眼,吃惊地瞪大眼睛。 “啊!‘形、形象代言’——!”落彩依惊呼地叫起。 良越探过头去一看,但见上面用签字笔写道: 『莱克溪音乐学院新星形象代言的名单 第一场:一中高三(四)班文露《再别康桥》朗诵表演 第二场:三中高一(五)班高月《金达莱花》热舞表演 第三场:七中高二(六)班莫兰兰《春天在哪里》歌唱表演 …… 第四十七场:巅峰音校职高高三班亚娣《相处之所在》口琴吹奏 第四十八场:中等私立职高导游二班东敦敦《开心一笑》笑话小品 第四十九场:机械电工职高电气五班蒋开心《天鹅湖》芭蕾舞蹈 第五十场:第二十九中高二(九)班夏兰初《乌苏里船歌》民族舞蹈 (以下幸运侯补,华思·里德推荐) 第五场后穿插:段高《雪之梦》舞中绘画 第十八场后穿插:王铃《死而无憾》街舞、说唱 第二十三场后穿插:高奇《男儿当自强》武术表演 第二十六场后穿插:李丹嘉《fa awayf omhome》现代舞、演唱 第二十九场后穿插:露夜音《北京的金山上》竖琴弹奏、演唱 第三十九场后穿插:ma y《给我感觉》个人演唱』 落彩依和良越看罢,张口结舌地瞪着露夜音,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哪来的?幸运侯补?天哪!五名当中有你啊!”良越倒吸一口凉气。 落彩依的口吻显得有些落寞,喃喃叹道:“你……你是幸运侯补。”她紧紧地盯住那份写有露夜音名字的纸张,满脸羡慕,郁闷道:“真好……” “有多好?”露夜音微微地冷笑,她的语气里听不见一丝喜悦。 良越敏感道:“音,你看上去不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只是候补而已——只能算是垫底……我并不优秀,不过和……”露夜音的声音变得极为细小,小得连落彩依都没听见。良越却听得清楚:不过和亚娣的情景一样罢了。 ——音和亚娣……一样?什么意思?良越听不明白。 露夜音笑而不语,笑意里有股说不上的嘲讽。 良越安慰道:“你别多想了!我虽不知道你这份邀请是打哪儿来的!既然你有了资格,就该好好地表现!我永远地支持你!” 露夜音淡淡地笑了,刚想说什么,却见王主任突然跑来。 “总算找到你了——”王主任挥手,沉声地喊住了某人,“落彩依,你过来。” 落彩依微惊,将手中名单还给露夜音,随即跟在王主任的身后。 第三十一章:选你幸运侯补(上) 眼见落彩依跟随王主任走后,石亭内只剩下两人的良越和露夜音面面相觑。 良久,露夜音才开口道:“王主任找依会有什么事儿?” 良越耸了耸肩,事不关已道:“谁晓得。”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露夜音轻皱了眉头。 “那我们要不要等她回来?”良越随意地建议。 “好的。” 于是,露夜音和良越也顾不上吃午饭,专心地坐在石亭干等落彩依。 过了许久,落彩依归来,眼睛红得厉害,大约哭过。 露夜音起身,吃惊地问道:“你没事吧?” “你们还没回去?”落彩依也惊讶不已。 “还不是等你呗。”良越替露夜音回答。 “哦……”瞧落彩依佯装的风淡云淡,分明是不愿额外地解释,“那个,我……我下午恐怕不能上课了,虽然王主任替我请过假了。如果有老师提及我为什么没来,请你帮我请假。” 落彩依看向露夜音。 “啊?哦,好的。”露夜音点头地应下。 “谢谢。”落彩依迟疑地说,“那……我走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良越忍不住地打趣。 “哪有。”落彩依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挥手告别露夜音和良越,抬脚就要走。 露夜音追问:“你要去哪儿?” “有事。”落彩依简单地回答。 “慢着。”露夜音叫住了她,“我方才有事想告诉你,没来得及说。”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落彩依的表情很奇怪:既不好奇,也不在意。 露夜音挑眉,说道:“以后?不是‘等你回来’?……那我现在便说了吧。” “……好吧,你说。” 露夜音也没多说,只把良越手中的个人资料表拿走,转递给了落彩依。 良越看着露夜音,张大了嘴巴。 落彩依也惊住,惊道:“你……?” 露夜音轻描淡写道:“既然你想参与,这个……就给与你吧。” 落彩依委实不知该用什么反应表示才好。 半晌,落彩依慎重地收下那份表格,默默地走开。 “你——你就这样……放弃了?”见落彩依走得远了,良越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完全不理解露夜音的思维,“你、你不后悔?你、你怎么能……” “不懂,是吗?”露夜音打断了良越,“对旁人来说,这是机遇,对我而言,却不是——我是自愿让出,没有半分勉强。” “你……唉!”良越重重地叹气,瞥向露夜音时,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意。 “你饿了吗?”露夜音邀请良越,“走,我们吃饭去。我是饿得不行了。” 良越抽了抽嘴,和露夜音一起走向食堂。 怀着悲伤心情的落彩依清楚地记得王主任亲口说出的消息,只觉两眼越来越朦胧。当她快要走出校门时,便见琅涛半途闯入,强硬地接走她手上的背包。 “落彩依,你背着累不累,让我来帮你吧!”琅涛一扫往常,殷勤十足。 “不必!你让开!我有事!”落彩依低喝,懒得和他说话。 岂料,琅涛自动过滤她的冷淡,厚着脸皮道:“什么事?我帮你啊?” “不必,你忙你的,我有急事!”落彩依咬牙切齿地婉拒。 “再怎么着急也没用,让我陪你吧?” “你……” 落彩依注视琅涛又帮她背包,又帮她叫来出租车,还亲自付了车钱——她是了解琅涛的情况,见他一个劲儿地“愿挨”,也就不抗拒了。 上了车后,落彩依低声地报出了地址,琅涛敏感地听到那地址是一家医院,更是换了座位,与落彩依一同待在后座——这一系列的反常行为令落彩依百思不解,更令落彩依莫名地安心,内心还有一丝古怪的温暖。 远远地,车里传来落彩依纠结的疑问:“喂喂,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你不喜欢?” “……喂,上午是我不好,不该打你。” “我不叫‘喂’,你叫我‘阿涛’吧?” “琅涛!” “叫一声阿涛听听?” “琅涛——” “给个面子嘛?” “琅涛!……” 出租车渐行渐远,好似轻抚了落彩依受伤的心灵。 良越陪同露夜音走进食堂,一眼就见一桌显眼而不陌生的男女正在招摇地吃食。此时,食堂里的人流少了许多,至少不必挤挤拥拥地排队打饭点菜。 不自觉地,良越和露夜音买好饭菜,便挑了邻近的饭桌坐下。 自然地,那一桌男女的对话也飘进了俩人的耳里。 雪曼丝乐滋滋道:“你真棒!我都不敢相信——你比良桔红强多了!” “良桔红算什么!”亚娣扶了扶眼镜,难得一见地吹嘘,“就算她是班长又如何,弹琴好?大师之女?呵呵,校内‘新星形象代言’的代表却是我!……瞧她平日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面孔——啧啧,如今看来,真够解气!” 他这句话得罪了很多人:首当其冲的是良桔红的粉丝团,再来是良越。不少粉丝团们露出不屑的神情,基于理智,没去找碴儿。尽管亚娣不是有心针对,良越却自认那天他的表现并不比他逊色,并且他还说了自家姐姐的坏话——良越瞄了瞄坐得老远的良桔红,但见良桔红一边咬筷子,一边不善地盯着无知自大的亚娣。 “就是,就是!”雪曼丝忙不迭地附和,转头询问暗舞,“你说是也不是?”暗舞一直扒饭,问到她时,她刚吃完。她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快速地“嗯”声。 “本周五我会去报道,他们那里历来会出个主题,让我们用音乐的形式展现出来,下周或下下周备战……唔,你放心吧!有充沛的时间够我练习,期中考试算个球,考不好也没事,高考才最重要!看我拿个冠军奖杯回来给你——呃,拿不到也没无妨,那么多选手,我也就凑个人数,重在参与嘛……” 亚娣继续侃侃而谈,良越却越听越恼火,还未等他发怒,有人最先站了起来——“咚吱!”饭椅发出难听的聒噪声,暗舞忽然起身,朗声道:“中午我想出校买点东西,你要来吗?” 她问的是雪曼丝。 雪曼丝看了看亚娣,摇头道:“下次吧。” 暗舞听罢,拿好皮包,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离开。 “她在生气?……”露夜音望着暗舞的身影,脱口而出。 “啊?”良越呆了呆,直觉露夜音错了——他虽不待见暗舞和雪曼丝,却知俩女是同班,交情又极好……暗舞怎么可能无端地生雪曼丝的气呢? 事实上,暗舞确实生气——在生闷气。 暗舞自身的才华或许比得上雪曼丝,可惜出身却不如雪曼丝——她生于破碎的家庭:爸爸是小偷,每隔几年,总被警察抓了关大牢,这三年内都不可能出狱,好在暗舞三年的学费、生活费已经交了;妈妈是舞女,虽已逝世,舞女之女的名声却落在了她的头上。她自小便知家境不好,因而她早熟,肯刻苦,更有上进心:即使她在音乐比赛上输过同一对手无数次,也从不服输。 她想着她还年轻,输个百来次也不可怕,只要她不放弃,持之以恒,总有雨过天晴的一天——hewhughstughsbest.(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 那是她最喜欢的座右铭,她坚信: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她已经高三,如果再念大学,还需一笔资金,即便不念大学,她也要生活费——成为“新星形象代言”带来的优势与好处,相信喜欢音乐的人,谁也没法拒绝。 学校虽没大张旗鼓地捣鼓什么新星形象代言,底下的师生们却心知肚明——她暗舞是比不上良桔红、折飞等那一批优秀天才,却也不是亚娣这眼镜男可以踩的。 可笑,现下,亚娣就踩下了她,打破她的信念。 更让她没法出气的是,亚娣是雪曼丝的男朋友。 果然,有个厚实的靠山要比刻苦努力轻松得多。 山下的深秋并不算冷,凉风徐徐地吹来,反倒令人凉快舒服,尤其对于那些行走了十多分钟的人。学校坐落比较偏僻,距离市中心有些距离,若是徒步,大概得走半个多小时,换作娇生惯养的女孩,也许都不乐意步行,而她却无所谓。 周围的行人少得很,车子也不见几辆。暗舞拎着皮包缓缓行走,惬惬意意——出校买点东西只是借口,实则她想散心,不想见到亚娣炫耀的嘴脸。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慢悠悠地驶来,刻意在她附近停下。 车里探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约有三十多岁,肥头大耳。 “哟,这不是……”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眯眯地打量暗舞的脸蛋,像是遇到了什么熟人,浑身洋溢快乐的气息,“好久不见——走,我带你去兜风?” ——走在大路上,有个陌生人忽然邀请你坐车,你会是什么选择? 暗舞百分百地确定她不认识那人,微微地冷笑:她虽是舞女的女儿,但却从未轻贱过自己。至于半路遇见的这类好事,她向来敬而远之。 但是,如今,她忽想任性一次——凭什么都说陌生人搭讪会是骗子呢?她全身上下有哪些值钱的?因此,她二话不说地上了车。 第三十一章:选你幸运侯补(下) 黑色的小轿车愉快地行驶,驾车的中年男人满怀刚把到妞儿的愉悦心情,一面开车,一面找那妞儿胡乱地聊天。奈何那妞儿——暗舞却半点面子也不给,登上车之后,态度相当冷淡,径直地望向窗外的风景。 中年男人目光一闪,盘算带她去一所地方,打算吓唬妞儿一番。 小轿车开了十来分钟,最终停在一家舞厅的附近。 那是一家新落成的舞厅。从外观上看,门面还算中规中矩,霓虹灯五光十色,白天效果不太明显,倘若夜晚看去,一定又亮又迷人。 “要不要去里头跳支舞?”中年男人热情地建议,却态度强硬地下了车。 “好啊。”暗舞瞥了瞥颇为冷清的舞厅门口,对此略有好奇——舞厅、网吧等地是小孩子们的禁地,似乎每名家长训诫自家的未成年人子女,都会这么吓唬: “不准进入舞厅、网吧这些乌七八糟的场所,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暗舞也不例外,只是她自从念了高中,鲜少听到这样的训诫了。 一进舞厅,就见里面与外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昏暗的灯光一闪一亮,震耳欲聋的音响充斥整个大厅,寻求刺激的俊男靓女成群结对地对舞。暗舞站在前台旁边,眯了眯眼睛,不出意外地窥视到那对对靠得太近的男女,姿势总有一些暧昧。轻快一瞥,暗舞瞥见他们偷偷地亲吻碰触,甚至男方都把手伸进了女方的衣内,委实令人不由地红起了脸。 “走,去跳舞?”陪同而来的中年男人示意暗舞上前——他可没眼花,尽管眼前的妞儿似乎不觉得自己有何好看的,但他以男人的眼光看来,觉得妞儿的年龄刚好处于青春飞扬的时代。这个年纪的女孩简直就如一朵花儿一样,只需稍稍打扮,绝对魅力四射,即使不爱打扮,单看那红扑扑的水嫩皮肤、亭亭玉立的身段,也够让男人流连忘返。更何况,那妞儿穿着半身裙,更有一种制服的诱惑。 听了中年男人的邀请,暗舞即便想离开,也没了借口——既来之,则安之,索性跳个舞去,发泄一下也不错。 这样想着,暗舞完全放开了手脚,快速地走入大厅,跳起舞来。 “咚咚咚——”摇滚舞曲的节拍最适合狂放的舞姿。暗舞一把扯去发绳,甩了甩秀发,便见直长的秀发划出一道黑色的大波浪,并随她的身躯来回摆动。双手一举一放,两腿一抬一跳,再转个圈儿,简单的舞步火热出炉。 那中年男人两眼发直,赶紧打配合地挪步前去,一扭一摆,勉强跟上了暗舞的节奏。却见暗舞越跳越快,越跳越有活力,跳了半个小时,也不喊累——可怜了陪她一起跳舞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扭了半天,早已筋疲力竭。他暗暗叫苦,却咬紧了牙关,拼命地迎合暗舞。可叹那中年男人多年不怎么运动,这会子随便蹦跳十来分钟,已是气喘吁吁。不得已,他边是擦汗,边是喘气道:“我、我去那边歇会……” 暗舞随意地点头,继续扬舞,舞得那叫轻盈灵动。那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沙发上,订了一份啤酒,喝了一口美酒,眼瞄暗舞纤细的蛮腰,暗地直流口水。 眼神闪了闪,那中年男人板起脸来,忽然走向前台,弄来一杯饮料。趁着没人注意时,他似乎说了什么,只见给他饮料的接待员一脸惊讶,三分忌惮,七分了然。 那中年男人原路返回,重新地坐好,一会儿饮酒,一会儿盯着那杯饮料出神。 按那中年男人的心思,他本想等着那妞儿跳累,便将饮料递她喝去。 可是,那妞儿跳了很久。 久到所有见了她动作越来越完美的人全部停了下来。 众人默默地后退,无意地围成了半圈,围在她的周围,津津有味地欣赏她的舞技——如此少见的高超水准可不多见啊。 不远处的角落里,剃了光头的不良青年正在热情地招呼新收的小弟——那小弟虽然还在读书,却十分上道:一有空闲,便模仿学长们偷偷地抽烟、喝酒。听闻学长们出校要见大人物,那小弟也想跟着去。小家伙挺有眼色,见了他,张口便叫大哥,唯他马首是瞻,整天“大哥”、“大哥”叫得甚是亲密。他听得舒服,以致这天,他带领那小家伙以及众位小弟来到这座新建的舞厅开一开眼。 一群混混们窝在一处,兀自地灌下一瓶脾酒。几名有伴的则是捏了捏身旁女伴的脸颊,一副恨不得吃了女伴的馋样,引得女伴们咯咯地笑起。 那不良青年见惯了这种场景,倒是那新收的小弟却有些不自在,耳根轻微地发红。那不良青年见罢,打趣的同时,顺便转移话题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指了指被一群客人围观的某个女孩。 一名没伴的年轻小弟立即回答:“有个女的在跳舞,好像跳得不错。” “哦?”那不良青年挑高了眉头,抬高下巴,顺势地望去,但见苗条的身型扭来扭去,柔顺的长发一甩一甩,当她偶然地舞向了他所在的角度,他正好看见被飞扬的碎发遮住了的半张脸,高冷的眼眸一闪而过,而她的容貌,却是一时没看清。 那不良青年好奇心起,轻微地探前,奈何那女的被人群遮挡,一头直发若隐若现。尽管隐隐绰绰,那不良青年还是能从身材上判断,那女的确实不错。 “这女的是谁?长得挺正的!”那不良青年猎艳之心油然而生,饶有兴趣地说,“阿龙,你认识不?她好像和你穿得是同一学校的制服,要不要把她叫过来?” 阿龙,全名施阳龙,咂嘴地喝下半瓶酒,闻言望去,差点被呛住。 ——施阳龙和暗舞没交集,但不代表他不认识暗舞。 高三的学姐,且是普通高中班,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想要忘记也难。 施阳龙也没多想,立马献宝地道:“我认得她!她是‘巅峰音校’的学生,名叫暗舞,高三班的——她是舞女的女儿,常年住校。放假时,她经常兼职发传单。” “哦?”那不良青年意有所指地笑了,“她胆子不小,居然敢跑这来?” 施阳龙隐隐不安,有心想为暗舞说些好话,奈何对方兴致勃勃,倒教他不便开口——反正他和暗舞并不熟悉,没必要为了一位素不熟识的学姐而和大哥闹僵。 他在这头善解人意,那不良青年却察言观色,拿眼瞅着施阳龙,见他为难,笑道:“你和她不熟吧?得了,也不必你出面,权当没见着她,省得多事。” 施阳龙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喜色:平时里尽听敦东说教,说什么少和外头的混混们划清界限,他们游手好闲,没事找事——你瞧,这位大哥不是挺心细吗?会关心人,也会为他人着想,哪里会带坏他呢?…… 那不良青年心里却想:来日方长,只要那女孩再次地踏入此地,不怕那女孩逃出他的手心!那不良青年嘿嘿地笑着,继续招待众位小弟。 暗舞整整舞了两个小时才停下——要不是因为快到下午上课,她还能再跳! 暗舞意犹未尽。 众人也叹为观止——毕竟,任谁欣赏一人跳了几小时舞,也会视觉疲惫。 末了,萍水相逢的男女渐渐地散去。 那中年男人等了两小时多,终于等到了暗舞的归来。 可惜,他刚想把那杯加了料的冷饮递向暗舞,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我来这里,只是想听一些特殊的声音,比如听热情的舞动、嘶喊的尖叫……”极其年轻的男子一边举杯细饮,一边摇头叹气,“脏,吵,杂,太不美妙,我本该很失望——幸好我在这儿遇见了你,也不算白来一趟。” 那男子说得太突兀,以至于没人理解那男子说的话——人人都觉得他古怪非常。 大家都忍不住地寻声望去,一张英气俊秀的混血儿面孔映入眼帘。那男子大约二十来岁,身穿时尚的米色休闲西服,疑似来自富家公子。那男子欣长优雅,金发黑眼,肤色白皙,脸庞就像精雕细琢一般,棱角分明却不失柔美,竟不逊于当代男星,教人目不转睛。 此人一表人才,绝非寻常人物。 众人同时心道:这人是谁? ——没人猜得出来。 “看你不错,我把这个给你吧。”那男子直白地从怀里取出两张纸,递给暗舞。 多彩闪光的舞厅里视线并不明亮,看不清东西的暗舞心中冷笑,原以为是钞票,不料触感却不大像。她仔细地摸了摸,方才发觉那是折叠后的两张纸。 她微微一愣,倏地起身,穿梭人流,快速地跑出门外,借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份个人资料表以及一张莱克溪音乐学院新星形象选拔的名单: 『莱克溪音乐学院新星形象代言的名单 第一场:一中高三(四)班文露《再别康桥》朗诵表演 第二场:三中高一(五)班高月《金达莱花》热舞表演 第三场:七中高二(六)班莫兰兰《春天在哪里》歌唱表演 …… 第四十七场:巅峰音校职高高三班亚娣《相处之所在》口琴吹奏 第四十八场:中等私立职高导游二班东敦敦《开心一笑》笑话小品 第四十九场:机械电工职高电气五班蒋开心《天鹅湖》芭蕾舞蹈 第五十场:第二十九中高二(九)班夏兰初《乌苏里船歌》民族舞蹈 (以下幸运侯补,水科·森迪斯推荐) 第二十二场后穿插:刘民《故乡的原风景》陶笛吹奏 第二十七场后穿插:暗舞《青春舞曲》个人舞蹈』 ——那所谓的幸运侯补,貌似是签字笔写的,而那最后一行字,疑似刚写上去的。 暗舞看得几乎呆住,呼吸也急促起来。 快速地折返环顾四周,哪儿还见得着那人的身影? ——那就是少女时代的暗舞第一次遇见水科的情景。 第三十二章:各人反应 很久以后,暗舞才会偶然地提及,当年若不是她转身去找那混血儿,恐怕她都没法避过人生的危机。 那时,找不到混血儿的她又见快到下午开课,便叫了一辆计程车,径直地返校。至于邀请了她的那位中年男子,早被她抛去了九霄云外。 快到上课,一切如旧:近来雪曼丝和亚娣交往甚蜜,牵手出现;良桔红和折飞一前一后,又为“第二”的称呼而争吵,一见雪曼丝和她,脸色别提多好看了…… 一场校园庆典,作为对手的他们本就相互看不顺眼对方,却也没人为了谁胜谁负而公然地撕破嘴脸——想一想也是,即便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再如何重要,作为高三的学生,又有哪些事情比得过高考呢? 教室最后一排仍是空位,做好听课准备的良越敏感地察觉同桌露夜音似在等候什么人——不必他猜想,他也猜得出露夜音在等落彩依。 ——也对:中午落彩依离开的神情,确实令人在意。 铃声一响,落彩依和琅涛仍然没出现。等了片刻,却见政治老师走了进来。 ——最烦政治课啊!良越心中哀鸣一声,只好乖乖地竖起两耳。 政治老师近视眼,明明有两人缺席,他愣是不问,张口便授课。 这一听讲,再一下课,直至放学,都不见落彩依和琅涛的身影。 不提敦东和施阳龙的疑惑,良越送露夜音回女生寝室的时候,都能瞧得见她的若有所思。 第二天,落彩依总算来了,琅涛亦是。 高一学生不是人人都有手机这种通讯工具,一天都没联系的敦东和施阳龙玩笑地抱怨琅涛意外地缺课,被琅涛轻描淡写地糊弄了去。 课下,露夜音关心落彩依昨天下午是怎么回事,却被落彩依左拉右扯,死不开口。良越见罢,悄悄地询问琅涛,但见琅涛也含含糊糊,明显在替落彩依保密——话说什么事儿,需要这般慎重起见? “对了,你是不是有个承诺忘记了?”琅涛眼珠子一转,转移话题的同时,也给良越警个醒儿,“上次你说只要我组建好足球队,你就答应加入?” “啊?……”良越眨了眨眼,只觉恶寒直冒,尴尬地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不错啊!我忽然想起我还没背书,我先背书了——”说完,赶紧闪人。 “你就拖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瞅着良越下不了台的背影,琅涛咧了咧嘴,差点笑出声来——昨天他的努力果然没白费:为落彩依辛苦地鞍前马后,落彩依不仅同意加盟足球拉拉队,还会说服露夜音,让她也入队!良越不是喜欢露夜音吗?当他看到露夜音也成了拉拉队的一员,他就不信良越仍能坐得住。 就这样,校园的生活继续展开。只是,由于快要期中考试,所有的学生进入紧张的备考状态。令露夜音在意的是,落彩依隔三差五地请假——即便落彩依本人来校报道,也绝口不提此事,并还时常表现出心不在焉的模样。后来,还是王主任稍稍地透露了一些风声,说是落彩依的奶奶生病住院,落彩依的父母仍在外地拼命地打工赚钱,无法回来。众人面面相觑,同情之余,更是把课堂笔记不动声色地借给落彩依,以免她落后太多。 又过几天,期中考试如约而来。一天之后,成绩公布,没考好的同学们抱头哀鸣——良越考得马马虎虎,理科位列前茅;露夜音则与良越相反,文科数一数二;落彩依缺了两门,总体分数倒数第一……没人嘲笑她,大家都很了解她的情况,包括琅涛——琅涛竟然得了高一总班分数第一名,远远地甩开了班长! 良越差点跌了下巴,怀疑琅涛是不是作弊,努力地回忆琅涛考出如此之高分数的原因——想了半天,良越的脑子里也只有琅涛左扯右拉地寻找足球队员的记忆。 良越郁闷地感慨:看不出来,琅涛也会扮猪吃老虎啊! 还好期中考试也不过是一场小考,可没期末考试重要。 紧张的期中考试结束。双休前一天,全校师生听闻亚娣签到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拨演出的决赛,并得知了比赛要求突出的主题是“感情”。 高三班—— 亚娣失笑不已,立即决定继续吹练《相处之所在》,还深情款款地说这是为了雪曼丝而吹。雪曼丝听罢,一脸娇羞,满是甜蜜。 他们高调地秀恩爱,良桔红却头顶乌云,反常地默不作声,连折飞唤她“第二”都没了反应。 有关幸运候补一事,暗舞并未告诉别人。经过那次神奇的际遇,她比平时更加高冷——天天早起,兀自一人练习跳舞,也不喊上雪曼丝。 就算喊上雪曼丝也没用!雪曼丝只围亚娣一人打转儿,近期转得可欢了。 暗舞轻快地瞥了一眼良桔红,见她仍旧垂头丧气,莫名有一种错觉:这要搁在过去,她指不定会刺激良桔红! 暗舞不禁哂笑:以前她的眼界多么狭窄!怎就一直把良桔红视为眼中钉,明明她们的世界不一样,她不该只把良桔红当作自己的目标。 ……暗舞仍未意识到,那天中午的任性转折了她的人生观。 高一班—— 正是考试结束轻松时,相关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话题已然持续了一周。当所有新生们热烈地讨论两周后的周末可以免费地进场为学长亚娣加油时,熟悉幸运侯补的露夜音则看向落彩依,见她一如既往地不开心,便邀她去散步。 良越和琅涛自不便跟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苦恼地盯看窗外,远远地关注。 走得稍远,又见四下无人,露夜音便道:“别人也就罢了,我却知晓你已签了到——你……有没有练习?” 落彩依回道:“……有啊!” “你的曲目是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跳舞,不用你帮。” 瞧着落彩依无精打采的样子,露夜音叹气道:“我是不是令你出难题了?” 落彩依张了张嘴,望向露夜音。 “如果你没心情,最好提前说明。”露夜音一脸严肃地建议,“我不知该怎么帮你,若你抽不出空儿,马上拒绝那边,免得……” 落彩依回过味来,立即道:“不……你放心!我有练习,我会跳舞!……” “可你……”——你这种心态教她怎能放心?露夜音咬了咬牙,最终没敢指评出来,只得再三地提醒道:“记着,那你可得多加练习,不要错过那天的彩排。” “……我会的!”落彩依轻声地回答。 就这样,平淡的校园日子带有满满的期待与紧张,很快地过了一周。 一周后,亚娣自带所需的物件,独自参演彩排。 隔天,全校都晓得了落彩依和暗舞:俩人皆是“幸运候补”! 一天之内,落彩依和暗舞的名头大盛。 高三班—— 雪曼丝看着暗舞,哑然不已:亚娣成为最终赢家已是出人意料,没想到暗舞……暗舞是怎么成为幸运侯补的? 身为落榜者之一,雪曼丝说不妒忌那是骗人的,但她瞄了瞄同样不太爽快的亚娣,顿时心理平衡了——人性恶劣性的阴暗,果然能通过对比而缓和。暗呼一口气,想一想听到幸运侯补是校内落彩依和暗舞后的李校长的惊诧、亚雅的不服气,雪曼丝放下吃味,对暗舞真诚地祝贺,笑道:“你呀!真是一鸣惊人!要不是亚娣大嘴,你打算瞒到何时?加油!我会为你打气,祝你成功!” 暗舞却低声道:“只我运气好罢了,你也不必非为我加油,免得亚娣吃醋。” “是吗?……呵呵。”暗舞的笑容多了三分勉强。 在外人看来,暗舞似乎和雪曼丝闹翻。 若在以往,良桔红肯定乐不可吱。 然而,她却委实没什么心情。 拍开折飞伸来的贼手,良桔红麻木地看书,谁也不理。 高一班—— “落彩依,你好厉害!”平日没机会交流的女生们站在落彩依的周围,钦佩非常,叽叽喳喳,“你表演的是什么?”“唱歌吗?”“——哦,原来是跳舞!”“好棒!我们会给你助威的!”“记得到时好好打扮啊!对了,周末你上街吗?我们一起买衣服吧?”“我知道有家新店,最近正好打折!”…… 落彩依耳根通红。正式参赛以及第一次被人万分瞩目的她本该自有一股飘飘然,听了大家的恭维,反却生出一缕自卑。她面带微笑,故作热情地点头,暗地对比自身与女生们的鲜亮穿着,心里却想:果然格格不入,怪不得她不受待见。 没法挤到落彩依的身边,亦见落彩依也没回头的感激,良越哼了一声,满脸不快:落彩依成为幸运侯补的缘由,别人不晓得,他却晓得!他甚为露夜音可惜,用手臂轻轻地肘了肘露夜音,忍不住地疑问:“你……后悔吗?” 露夜音沉默了片刻,冷淡道:“这没什么。” 良越古怪地瞅向露夜音,不置可否。 听见良越和露夜音的对话,琅涛若有所思。 两周后,w市终于迎来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拨演出决赛。 第三十三章:新星形象代言赛(一) 周末。 青春飞扬音乐场。 新星形象代言选拔赛进行时。 此时,青春飞扬音乐场的现场正值人山人海:数不清的观众已把座位全部坐满,众人疯狂地高呼,大声地呼叫表演者们的名字,嘈杂得听不清楚。 这群观众,来自四面八方:有一小半是各所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还有一大半是热爱音乐的社会人士——最为瞩目的是,坐在头排的二十名评委们。 学生们不算多——毕竟出得起打了折的音乐入场劵的学生仍占少数,好在他们热情张扬,时不时地高举校名小旗帜,助威呐喊。其余观众们则是毫不吝啬地鼓掌,而评委们却是面无表情,直到表演者们退出舞台时,方才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 露夜音和良越还有几名同班学生坐在指定的座位上,享受着音乐的魅力。露夜音满脸惊叹,连连地感叹地说莱克溪音乐学院不愧是莱克溪音乐学院,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赛果然十分出彩。 忽然,露夜音身体一僵,陷入了沉默。 良越敏锐地察觉露夜音好似在躲避什么。 露夜音莫名地偏过头去,也不关注舞台。 良越奇怪极了,四下寻望,这才望见不少女性观众对一名评委目不转睛。 在一群上了岁数的评委们里,忽现一名年轻的小伙子,那视觉感呀,简直鹤立鸡群,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那是一位十分帅气的评委。 那评委年轻时尚,约和良越差不多大,却身材高挑,一副模特气质,拥有一张混血儿的俊脸,一头金发,目光深邃,身穿黑色的西服,正襟危坐,一丝不苟。 良越看得目不转睛,耳朵不由地竖起,卖力地探听周边的窃窃私语:“瞧那评委是谁啊?长得好帅!”“他是谁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啊?”“还能是谁,当然是钢琴王子!” “钢琴王子是谁?……”“天哪,你连莱克溪音乐学院的钢琴王子都不知道——那人就是水科啊!著名的钢琴大师水啸听过吧?咱们这市里的良柱听过吧?良先生多出名的人呀!和他比起来,简直被甩几条街!” “这不可能!什么叫‘被甩几条街’?你以为良先生是谁?少来说大话了!”“哎哟哟~活捉一只良粉!今儿我让你变成水粉!水科不出名,那水啸出名不?敢说水啸不出名的,良先生都要笑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连良先生都亲口承认,若论琴技,他不如水啸先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哦呃~那么,水科和水啸是什么关系?”“笨哪!自然是父子啦!水科是富二代,人帅才华高,多少女孩子都想做他的女朋友——”“你也想吗?”“胡说什么呢你!我只要能当他的大腿挂件就满足啦!” “瞧你这点出息!——换作我的话,我就当他女朋友!”“哈哈哈哈~就凭你?洗洗睡睡吧!别做梦了!没戏啊亲!”“闭嘴!想一下不行么?” ……窃窃私语之声,越来越大。 “你认识他?”良越收回两耳,轻描淡写地发问。 “……喜欢音乐的人,没人不认识。”露夜音避重就轻地回答。 死死地注视露夜音的表情,良越差点炸毛。 “你……”——喜欢他吗?良越期期艾艾,到底没敢问出来。 露夜音指了指舞台,说道:“快看,我们的学姐出场了。” “啊?”良越转头望向舞台,便见暗舞登场。 暗舞穿着一件红色的紧身衣裙,胸口装点白色的绒毛且无袖的那种,衬托她身姿的曼妙。兼之浓妆艳抹,乍一打量暗舞,都不会觉得她是高中生—— 音乐响起,的确是暗舞最拿手的《青春舞曲》。 初始,音乐缓慢,暗舞便踮起脚来,跳起类似芭蕾舞蹈的动作,像蝴蝶一般飞舞,又像婀娜多姿的柳条样扭动,好看极了,美得令人陶醉。 一曲结束之后,暗舞以一种优美的姿势定格。 但还未完。 周围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只留一束打在暗舞的身上。 观众们便听音乐又再响起,却是换了一种旋律,变得极其动感——原来,原本的轻曲调顿时被厚重的重金属乐器给取代,直接升级成动感电音! 与此同时,暗舞重新地跳起舞来。 这次,暗舞的舞姿大开大合,大幅度地猛烈起来:又跳又甩头,双臂不停地舞动,摆出漂亮帅气的动作。头发飞扬,身体轻盈得好似飞起,活力十足。 配着电音版《青春舞曲》,暗舞的舞蹈仿佛附带一种魔力,引得观众们也情不自禁地沸腾不已——如果这不是座位,而大家也不是观众,大家一定会兴奋地跳起,或是高声地欢呼尖叫,或是手足舞蹈地模仿,别提多疯狂了! “真棒!”露夜音忍不住地拍起手来。 不少观众们心有灵犀,亦雀跃不停。 舞台上的暗舞,足足把这首《青春舞曲》跳了六遍。 一慢一快,一慢一快,反复三次,竟不疲惫! 可见暗舞在体力和耐力方面,狠下过苦功。 并且,跳到浓情之处,暗舞回眸,第一眼就看见了某个人。 暗舞第一眼就见到了他——水科! 他是…… 暗舞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朝水科抛了好几个媚眼。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舞姿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魅惑,还多次地面向水科跳着。 就仿佛……就仿佛暗舞在暗示水科一样! 水科身边的评委们个个认真以待,却无声地好笑水科是不是走了桃花运。 而暗舞这种倾向,更能挑动观众们的神经—— 不少男性观众们十分给面子:卖力地嘘叫! 拍手的大有人在。 跳了良久,暗舞结束,轻快地离场,离开之前,真真地特意多看了一眼水科。 水科仍是一本正经,半点反应都不给暗舞。 只在评委们打分时,唯见水科给出的分数罕见得高。 良越哈哈大笑,调侃道:“那人该不会是看上了暗舞……学姐吧?” 那人自是指水科。 露夜音:“……” 露夜音一点也没笑。 她笑不出来。 甚至也没说一句话。 呆呆地望着水科挺直的背影,露夜音咬了咬唇,一副吃味的模样。 不可否认,她隐约有些…… 良越见了,心下一跳,小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最后三个字,良越说得极轻极轻,轻到疑问都淹没到观众们的掌声里,一时让露夜音没能听见。 “嗯?……”露夜音努力地回过神来,不明就里地看向良越。 良越后知觉地脸红了。 再让他问那种问题,他真的问不出口来。 “没什么。”良越泄气地说,“暗舞……学姐跳得的确很好啊!” “……嗯。”露夜音用鼻音轻轻地回应。 良越抬头,仔细地打量露夜音,终于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 “你究竟怎么了?”良越认真地关心。 露夜音道:“没什么,你别多想。” ——怎能不多想? 良越盯着露夜音,试探道:“你似乎没精神啊?——莫非你想上台表演?” 露夜音呆了一呆,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良越意有所指道:“刚才,你看完暗舞学姐的舞蹈后,就显得很没精神。” 露夜音无语,半晌才道:“与她无关。” “那与谁有关?”良越锲而不舍地道,“方才,我瞧见你盯着那个评委看了……” 露夜音叹道:“你的眼神真好。” 却是死活也不告诉良越真正的原因。 后台。 暗舞捂住胸口,心里怦怦直跳:天哪!她又见到水科了!她又见到水科了!她又见到水科了!…… 本来,她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直到不少女性观众们报出水科的大名,她这才想起水科的家世来—— 水科是个混血儿,父亲是一代著名的钢琴大师,而母亲则是一位外国美人。水科自小生活在国外,算得上是一名天才音乐家,可谓高富帅二代,人帅又吸金,简直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只可惜,水科真的一心热爱音乐,都快二十岁了,都没谈过一个女朋友——毫不客气地说……有不少姑娘都偷偷地觊觎他,却苦于找不着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却落到了她的头上。 暗舞永远都记得:若不是水科给了她这次机会,她根本没法登台表演。 然而,她也明白:即使她全力以赴,恐怕也当不了冠军。 于是…… 勉强地静下心来,暗舞嘴角含起一抹笑容:很好很好,既然对方帮了她,想必一定不会介意她耍个小心眼儿,所以…… 深呼一口气,暗舞决定找个机会,勾搭水科。 ……舞台前,表演竞争十分激烈,表演者们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身的音乐才华,博得观众们一次又一次的掌声,尤其是那些幸运侯补。 让露夜音感觉庆幸的是,听说这些幸运候补中有两名表示弃权,而学校也没有找上他们的麻烦。 比赛进行到第四十八场—— 四十八场内,有好几场表演特别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第三十六场,一个叫ma y的少女极为引人瞩目。 第三十三章:新星形象代言赛(二) “咦?那个女孩好特别!”“哪里不特别?——能上舞台的表演者们都很特别好不好?”“不是呀!你没注意到她的眼睛吗?”“眼睛?现在的灯光那么炫,我怎么能看清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怎么了?”“你自己去看啊!” “哇~我看到了!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她是个外国人?”“与其说是外国人,不如说她是混血儿?——她有黑头发和黄皮肤!” ma y初次上台,就博得观众们的喝彩,因为她是所有表演者中唯一的混血儿。 良越揉了一揉双眼,再揉了一揉双眼,待他终于看清那个女孩果然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后,不由地惊道:“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 露夜音耐心地补充道:“不是说了,她是混血儿吗?” 良越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后知觉地回道:“对哦~她的确是混血儿来着,我不小心给忘记了。” 然后,良越目不转睛地盯向ma y,眼神十分专注。 专注之余,良越偷偷地瞄了一眼露夜音。 诸如吃味、吃醋等,露夜音一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 抿了抿嘴,良越索然无味,顿时装不下去了,只好灰溜溜地拽了一拽露夜音。 露夜音眨了眨眼,疑惑地望向良越。 良越再次泄气:他感觉自己就像吃不到糖的孩子,实在太闹腾了。 自艾自怨的同时,良越丝毫没注意到露夜音手握成拳。 舞台上,ma y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和一身雪白的皮肤,还有一双具有妩媚勾人的蓝眼睛,光是这几点,就足压倒颜值一般的表演者们,何况她的身材也很棒,稚嫩的脸蛋配有一副成熟的身体,纤细而性感,活脱脱十八岁,正值大好年华。 她的穿着也十分时尚:头发歪扎一条高辫,上穿一件红色的紧身短衣,下穿一件超短牛仔裤,肉丝长袜,红色皮鞋。她的十指涂有红色的指甲油,拿着话筒,微笑地面向观众,看上去光彩夺目,耀眼十足。 ma y带来的歌曲是《fa awayf omhome》,她要表演的是现代舞和演唱。 《fa awayf omhome》音乐响起,是一首轻快却带有一丝淡淡忧伤的旋律。趁着音乐还处在伴奏的时候,ma y手脚并用,跳起舞来。 说是跳舞,感觉更像是肢体演出语言,似在倾诉什么。 大约过了四十秒,伴奏一结束,ma y放开喉咙歌唱。 她是用英文唱的。 她眼神专注,略含忧伤,歌声沉稳、单调、平静里夹杂一缕高音,唱到激情处略带一丝绝望,甚至还有撕心裂肺之感,能紧紧地揪住观众们的心。 观众们听得如梦如幻,看得如痴如醉。露夜音咬了咬唇,却眼眸明亮,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的确太适合很适合她——歌词虽有淡淡的悲伤,却丝毫不亚于激昂曲调的震撼人心! 她的现代舞亦毫不逊色,实在了不起:她站在舞台上,先是给人一种充满朝气的少女印象,而下一刻她却蜕变成跳舞的高手!她的动作、表情和歌声相辅相成,完全协调,多么自然,毫不做作,仿佛天生就是一位集唱歌和舞蹈的人才! 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何况她这样的年纪! 多么具有职业水准! 她甚至超过那个亚—— 露夜音再三地回味那个少女的演出,待她回过神来,ma y已经退场,只见主持人又娴熟地调动气氛,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节目表演。 ——嗯? 露夜音哭笑不得:她貌似错过了亚娣的本色演出。 后台。 ma y甫一出场,暗舞就知她可能落榜了:从穿着到颜值,从音乐水平到表演效果,她还真被ma y吊打呢?…… 不过,令她窃喜的是:亚娣一丝浪花都没掀起! 千万别说什么要有荣誉感—— 校园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留给了亚娣,本身就把荣誉感给扔了! 暗舞丝毫不觉得亚娣有什么出彩的表现。 他能得到那个机会,全赖他是校长的亲戚。 目光一瞥,暗舞瞧见了某个角落里失落不已的亚娣。 此刻,亚娣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反而眼神黯然失色,无精打采。 暗舞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原地观望。 她对亚娣仍有怨念,还是不想安慰他,尽管他们是在同一所学校。 “你——对!就你!……” 突然,一道女声响起,暗舞吓了一跳。 茫然地抬起头来,暗舞瞧见了……ma y。 ma y? 她怎么找上门来了? 暗舞一头雾水:似乎她与ma y并不熟啊? 才这样想着,便见ma y伸出右手,对准她的右脸,狠狠地扇了个耳光! 行动之快,力度之强,暗舞被ma y扇懵了。 想也不想地,暗舞抽手,亦用力地回击——也扇了ma y一个耳朵! “你……?!”ma y捂着发红的脸颊,气得两眼一瞪。 暗舞顾不上询问ma y为何要对她出手,怒道:“礼尚往来!” ma y两眼一红,低骂道:“不要脸。” 什么?! 暗舞脸色一青,亦道:“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看到你对水科哥哥抛媚眼了!”ma y咬牙切齿地说,“就凭你,也敢肖想水科哥哥?” 暗舞默默地打量ma y,狐疑道:“他是你的哥哥?——亲生哥哥?” ma y小脸一红,否认道:“不是。” “他和你认识?”暗舞再问。 ma y扬起下巴,骄傲道:“那是当然。” 暗舞道:“你这样讨厌我,干脆和你的水科哥哥说一下,让他以后不要看我,想来你的水科哥哥对你很好,一定会听从你的要求——” ma y怔了一怔,怒道:“想得美!我才不会说!” ——真要那样说,岂不是在水科面前替这女的刷存在感吗? 更何况,她……还不晓得对方的名字呢! “随便你。”暗舞耸了耸肩,只觉自身受到了伤害,“我劝你不要在这里闹,免得教人笑话——好歹周围都有人呢?可别让人看了笑话。” ma y这才反应过来,四周有外人,的确不好掐架。 哼了一声,ma y翻个白眼,兀自地走了。 暗舞则面不改色地坐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四面八方的视线停在暗舞的身上约有片刻,但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家终是没空关心她了,个个都转移了目光。 暗舞则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观众席。 良越敏锐地发觉露夜音又再走神。 简直太奇怪了:热爱音乐的露夜音现在居然老是心不在焉?而他对露夜音表示关心时,露夜音又表现得很正常—— 张了张嘴,良越又想与露夜音说话时,却被一人给打断。 “夜音!”夹杂一缕不服软的口吻,ma y径直地挪到露夜音的身旁,用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露夜音,“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吧?” 露夜音轻微一颤,怯怯地抬头看向ma y,却若无其事地问:“你是……?” ma y:“……” “你……”ma y怒了,“你居然忘了我?——亏我还记得你!我还记得你把我……” “我不认识你。”露夜音皱了皱眉,扭过脸去,“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ma y呆了一呆,差点尖叫,叫道:“不!这不可能!我不会认错人的!你明明就是……” “——不是。”露夜音依旧不看ma y,打断了ma y的叫嚷。 “要吵就出去吵,在这里吵,像什么话?”良越适时地提醒。 ma y伸手要拉露夜音,说道:“好!那么,咱们出去谈——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就那样把我的冠军给赢走了,害我难过了好久好久!我一直视你为对手,原以为你会参加这场比赛,哪知你居然坐在观众席上!……” 良越眼皮猛地直跳:什么情况?——敢情这家伙了解露夜音的过去? “放手。”露夜音轻轻地挣扎,极度不情愿。 ma y却不依不饶,威胁道:“你若拒绝,我就告诉……” 良越眼里一凶,伸出手来,拍掉了ma y的爪子,喝道:“音不愿意,你不要勉强她!” “……你是谁?”ma y目光一转,转向良越,毫不掩饰地打量良越。 良越被ma y盯得耳根子都发红,结巴道:“我是音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言罢,良越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瞅露夜音。 露夜音保持沉默,算是默认。 良越舒了一口气。 ma y把眼一眯,古怪道:“怎么?——你不会是变心了吧?” 露夜音:“……” 良越心下一跳,心慌道:“什么?什么变心?” ——莫非,音也喜欢他?…… 想到这里,良越只觉飘飘然,又惊又喜。 露夜音嗫嚅嘴唇,平静道:“你别捉弄他,行不行?” ma y把手一摊,啧啧道:“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都没改变?——依旧小古董!” 露夜音:“……” 良越:“……” 良越好不伤心:快把我的好感还给我! 第三十三章:新星形象代言赛(三) 良越兀自感伤半天,才反应过来:咦?——这个女孩认识露夜音? 无怪乎良越吃惊:露夜音的表情实在太淡定,淡定到对方仿佛是个陌生人,而对方反而像狗皮膏药一般,对露夜音使劲地贴个热乎…… 后者啧了几声,也觉自己单方面地套近乎,实在丢脸。于是,ma y把脸一拉,用一种鄙夷的语气,挑衅道:“真让我失望,亏我还想与你较量一番呢?” 良越瞅了一瞅ma y的身板,又比了一比自己,再瞧了一瞧露夜音的,忍不住地维护道:“你敢欺负音,别怪我不客气。” 良越说得一脸平静,态度却好不认真。 ma y后退一步,敏锐地察觉到良越的厉害。 皱了皱眉头,ma y哼道:“要不是太过失望,你以为我想和她说话?” 良越打量ma y,越发迷糊:听她的口吻,到底她是不是音的好友? 张了张嘴,良越想问露夜音,却见露夜音小声道:“有事回去再说。” 于是,良越只好闭上了嘴,耐心地等待这场大型音乐比赛落幕。 许是心有纠结,良越对这场音乐赛事食不知味。 本来,良越打算培养培养自己的音乐细胞,乍被ma y打断,他反而懒得培养了。 ——果然,他永远做不到热爱音乐呢? 良越伤心地心想:这要让他怎么追求露夜音啊? 歪坐在侧,良越斜视舞台,打起瞌睡,歌曲和歌声开始左耳进,右耳出——不知过了多久,良越突然觉得周围的光线一暗! 一开始,良越并未在意,直到周围的嘈杂之声吵醒了他: “咦?怎么回事?停电了?”“哇~还没来电?好黑呀!”“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你拉着我的手!”“什么时候来电?该不会这场赛事要黄了吧?”“别逗我了,肯定是因为其他事吧?哪有可能举行一场音乐赛事到一半会因停电而中止呢?” ……打个激灵,良越睁开两眼,惊觉眼前一片暗淡,惊道:“怎么回事?” 与他同样吃惊的,还有不少年少观众们。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原本,比试好好的,突然却停电了! 停电了! 好端端地停电了! 这不科学! 还让不让人玩了? 意识到周围一片漆黑,良越第一时间抓向露夜音,本想安慰露夜音别怪,奈何良越却抓个空儿——露夜音不在! 猛地站起,良越着急地唤道:“音?音?……” “你瞎喊什么?”ma y的声音在良越的耳边响起,“她去后台了。” “什么?……”良越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去后台了。”ma y耐心地重复,并又习惯地轻哼两声,“瞧她的样子,还以为她真不参加了,没想到还不是参加了?——刚才主持人正好说到「下面有请第四十九场的幸运侯补露夜音为大家带来的《北京的金山上》」这句话时,就停电了……然后,她就去了后台!” “啊?……”良越傻眼,心想:音怎么可能参加比赛? ——她明明不是把名额给了落彩依吗?难道…… 心中一动,良越大约知道露夜音去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当灯光再次地亮起时,便见落彩依登场了。 ma y面瘫了一张脸:嘶~脸好疼! 她被打脸了。 上台之人不是露夜音?! 观众们乱了一小会儿,又都恢复了安静,同情地望向舞台上的女孩。 这位表演者可算倒透了霉运:刚要上场,却停电了……如今电貌似来了,好像少了点儿什么——是什么呢? 观众们想了半天,才恍然地想起:好像少了伴奏? 这时,主持人在台旁大声地重复了一遍,说道: “下面有请第四十九场的幸运侯补露夜音为大家带来的《北京的金山上》,她要表演的是演唱!请大家热烈地欢迎!” “啪啪啪——”掌声终于响起。 落彩依露出一张笑脸,镇定地朝观众席和评委席的方向轮流地鞠个大躬。 尔后,音乐响起—— 却是一种非常熟悉的音色! ——有人在现场弹琴伴奏! 用的乐器还是竖琴! 良越和ma y同时轻呼: “音?” “夜音?!” 良越和ma y面面相觑。 ma y终于明白:敢情露夜音不是登场表演,而是幕后帮忙。 便听琴声悠扬动听,清晰响亮,虽有一种音调,却丝毫不觉单调。 更夸张的是,当表演者落彩依顶着露夜音的身份,张嘴开唱时,钢琴之音也顺势地响起,竟与竖琴合奏起来! 钢琴? ma y怔了一怔,连忙望向评委席,评委水科不见了身影。 莫非…… 莫非,水科也来参与一脚了? ma y捂住胸口,一副着迷的样子,迷恋道:“水科哥哥真厉害!一如既往的高水准啊!瞧这琴音,根本不逊色那些唱片!配着竖琴,当真游刃有余!好调协!好出色!太棒了!而她……” ma y沉下脸来,手握成拳,死死地盯着那个唱歌的女孩。 台上唱歌的女孩嗓音还算舒服。 ma y闭上双眼,仔细地品味,也只能这么形容。 ma y十分挑剔:她认为台上的那个女孩完全不如露夜音——说错了!她哪里能比得上露夜音?!而且,她的嗓音不能算是动听! 高昂和厚实是ma y对她的第一印象。声音宛如她本人一般,一点也不优美,显得小家子气——好在她也有优点……唯一的优点在于她对歌词记得很熟,唱得极其流畅,丝毫没有停顿和迟疑,看来她练习了很久。 歌词虽然简单,只有几句,但是舞台上的「露夜音」却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唱了两遍,第一遍是奇怪的什么「尾拉金塞」的歌词,第二遍则是汉语。 一曲完毕,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 ma y瞥见舞台上的「露夜音」向观众席上致敬,尔后脚下生风,飞快地离开舞台——之后,下一位一表演者们再次正常地登场…… 但已与ma y无关。 抬起脚来,ma y刚走两步,便被良越拉住了。 良越红着脸,小声道:“我能不能去后台?” 这时,露夜音一定和落彩依在一起。 ma y打量良越,随意地点头,说道:“没打扰到比赛进程,皆都能进。” 于是,ma y领着良越,钻进后台。 后台,就见落彩依激动地拉着露夜音,一个劲儿地表示感谢。 反观露夜音,却反常地颔首,只是淡淡地微笑。 良越眼尖地瞧见那位名叫水科的评委也在——他坐在钢琴前,刚刚起身! “水科哥哥!”ma y喜笑颜开,二话不说地扑上前去,扑进水科的怀里。 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ma y和水科,好奇他俩是什么关系。 露夜音轻轻地颤抖了几下,随即一脸若无其事,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 也对,本就与她无关。 目光一瞥,露夜音瞥见良越也来了,便对落彩依说:“你就留在这里,我先回座位那边去了?” 落彩依点了点头,又再感激连连。 露夜音刚走几步,便听水科对ma y笑着说:“你怎么搞的?——都这么久了,你依旧没变。无需掩藏,只看你一眼,就知你想做什么。” 水科弹了一弹ma y的额头。 身后,传来ma y哇哇大叫和她的不依不饶。 露夜音顿了一顿,加快脚步,几乎小跑地走开。 良越默默地瞥了一瞥水科,直觉水科一语双关。 良越转身,追露夜音去了。 走廊里,露夜音苍白了一张脸,眼中含泪,走得飞快—— 没人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不不不,他在这里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为什么也为彩依伴奏——是想试探她吗? 又或者……她真的无法逃开呢? 良越在她身后追着,头一次发现露夜音那么能跑。 只是…… 前面的露夜音莫名地晃了晃身体,忽然栽倒。 “音……音——!”良越吃了一惊,冲上前去,扶起了露夜音。 张了张嘴,良越想要大喊,喊人过来,哪知露夜音还有意识,竟然示意良越不许乱叫——“我……我没事。”露夜音虚弱地说。 良越着急道:“你扯吧你,你哪里没事了?” 说罢,起身还想喊人。 却被露夜音阻止——露夜音说:“你敢乱喊,我就和你断交!” 良越:“……” 一口气哽在良越的喉咙里,别提多难受了。 为了证明自己无事,露夜音粗粗地喘气,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直到片刻之后,才缓过劲来——脸色渐渐地恢复一丝红润,露夜音软绵绵道: “我……我好了。” “你……”良越呆呆地望着露夜音,束手束脚地扶好露夜音。 “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病才对。”露夜音尝试地迈步,还想走路。 慌得良越手足无措。 然而,但看露夜音的神情,却如平常一般,确实没问题。 良越只好陪着露夜音返回观众席。 然后…… 然后,他们继续观看比赛。 第三十三章:新星形象代言赛(四) 良越真服了露夜音:他万万没料到,看个音乐比赛,也差点看出了人命。 时不时地打量露夜音,良越生怕露夜音发个作儿,诸如喘气、昏厥什么。 哪知耐心地等待半天,露夜音却什么事儿也没有。 相反,露夜音还异常认真地看着音乐比赛。 不过,说是看着比赛,不如说欣赏比赛,来得更为贴切。 良越忍不住地扶额:好吧~他认真,是他输了。 轻拍脸颊,良越也静下心来,陪着露夜音,观看比赛。 这一看,看到比赛快要落幕,也不见ma y回来。 ——无所谓:反正ma y是参赛者……她要突然地来到观众席,那才奇怪好不好! 只是,评委水科也下线很久,直到新星形象代言赛即将结束才赶了回来。 要说颜值即正义:水科态度恶劣,缺席严重,众评委们也没斥责他什么。 然而,就在水科返回评委座位席后,露夜音却忽然地起身,留下一句“冠军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以后,竟然说走就走。 良越伸出尔康手,都来不及拉住露夜音。 瞪着露夜音,良越左思右想,决定把比赛看完……音是甚么意思?什么叫「冠军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敢情她猜出谁是冠军了? 眼珠子转了一转,良越摸出口袋里的短信,忍不住地发出一条短信:「不想看就不看吧!去外面的休闲椅上等我回来好了。」 在收到露夜音「好的」回复,良越总算能够心安理得等待赛事的结果—— 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选拔赛结束,冠军最终会花落谁家? 与良越的期待相比,冠军是谁对露夜音而言,当真已是不再考虑的范围内了。 静寂的走廊里,回荡露夜音急匆匆的脚步声,夹杂一丝抽噎—— 露夜音哭了。 幸好没有其他人看到。 露夜音一边飞快地行走,一边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心道:太丢人了!太丢人了!明明她不必帮忙,可她还是帮了!不仅如此…… 露夜音小心翼翼地瞅视四周,终是无声无息地走出了音乐会场。 这时,大多数人还在里头等待消息的公布,根本没人会提前出来。 眼见周围没有多少人,露夜音再也忍不住酸意,兀自地躲到音乐场外的一角,面朝一堵墙面,终于闷声而哭。 她脑子里满是水科坐在钢琴前,从容地对落彩依伸出援手,并示意她不必担心,他也会帮她……就在露夜音表示她愿意给落彩依伴奏之后! 当时,听了水科的主动请求,落彩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而她很想辙回之前的热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就这样,她和水科在幕后的两边,分别给落彩依伴奏。 她有心想要为难水科,故意将琴声弹得粗糙了一些。 哪知水科却不动声色地,硬生生地融入竖琴的节奏里—— 不!不是硬生生,而是完美地! 她自也不甘弱势,忍住满腔难受,十分认真地拨动琴弦。 于是,俩人第一次合奏,却极其默契,一起替落彩依弹出一曲非常出彩的合奏! 事后,露夜音的内心,止不住地泪流满面。 看到水科,露夜音不得不被勾起回忆——幼年时候的美好与残酷的真相,令她对水科又思念又排斥,使她不想面对水科! 她在逃避! 她掉泪半晌,便听青春飞扬音乐会场的掌声隐隐地传来,伴随一阵阵疯狂地欢呼,想来是公布了冠军名单——落彩依大约落榜了……冠军很有可能是ma y! 果不其然,她在外头等到良越归来时,良越叽叽喳喳个不停,说道:“音,你知道谁是冠军吗?——是ma y啊!……她真厉害!好可惜,落彩依只得个亚军!” 良越身后的不远处,亚军落彩依失魂落魄,十分受打击的样子。 露夜音迅速地调整好心态,迎面道:“亚军也不错呢?——恭喜啊!” 落彩依呆了一呆,呆呆地望向露夜音,忽然两眼一红,喃喃地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亚军——如果是你登场的话,一定会是冠军!” 露夜音一愣,张了张嘴,惊讶道:“怎么可能?——我……我也不行的。” “你怎会不行?”落彩依摇了摇头,“你本来就比我出色许多,而我……” “而你,能在那么多对手里脱颖而出,拿下亚军,还不能说明实力吗?”露夜音轻声地反问,不动声色地安抚落彩依。 “可是……可是……”落彩依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那个冠军就批评了我,她说我拉低了你和水科先生的伴奏水准,我实在是——” 倏地,露夜音惨白了面色。 落彩依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良越伸出手来,把露夜音的耳朵给捂住了。 落彩依:“……” 打个激灵,落彩依连忙地闭上了嘴。 此刻,再说道歉,就像刻意似的。 露夜音缓了一口气,心态恢复了平静,扳开良越的双手,低声道:“没关系。” “没关系么?……”落彩依低下眼帘,“有关系的……奶奶,我的奶奶……” “……嗯?”露夜音不明就里,望向落彩依。 落彩依苦笑道:“不瞒你说,我的奶奶一直希望我能登台演出……这次,我好不容易登上舞台,可惜却没拿到冠军——我让她失望了!奶奶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是她抚养我长大,但我却……” 眼睛一红,落彩依默默地流泪。 露夜音替落彩依擦泪,轻拍她的肩膀,说道:“相信我,她不会失望的……等你回家后,她一定会很高兴,因为她瞧见了自己的孙女拿下了名次!” 落彩依嗫嚅了嘴唇,说不出话来。 露夜音又无声地安慰落彩依,直至落彩依发出一声噗嗤的笑声,不好意思地说她太失礼了—— “真难为情!”落彩依耳根子都红了。 估计落彩依从未这般失态过。 露夜音和良越则爽朗一笑:有什么比好友恢复自信,更让人高兴的呢? 良越笑眯眯地开口,豪爽地邀请道:“走!我来请客!最近街上又开了一家小吃店,我请你们吃一顿「汉堡包」,权当庆祝吧!” 露夜音和落彩依欣然地同意。 三人转忧为喜,正要迈步离开—— “音。”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露夜音的笑容僵住,驻足了原地。 良越和落彩依同时一惊,寻声望去,就见ma y挽着水科的手臂,款款而来。 露夜音一动也不动,都不想转身。 盯着露夜音的后脑勺,水科笑了一笑,笑道:“好久不见,不和我打个招呼?” 露夜音保持沉默,似乎不想和水科打招呼。 ma y把脸贴到水科的肩膀,一副挑衅的神情,激将道:“她不想和你打招呼,水科哥哥你又何必理她呢?——反正,她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进步!” 水科道:“如果我没弄错,好像你还不如她呢?” ma y生气道:“谁说的?——你让她和我比上一比,看谁更厉害!” 水科便真替ma y向露夜音发出挑战,说道:“怎样?——要不要和ma y试上一试?我也很久没听到你的歌声了,想来你的歌声会更加动听吧?” 露夜音僵直身体,生硬道:“不了,我的确不如她。” ma y立即向水科邀功,嘿道:“怎么样?——她果然扶不起来!” 水科还没来及得开口,便听良越哼声道:“喂!你算哪根葱?什么意思啊你?不许你欺负音,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扬起下巴,良越冲动力十足,斜视ma y和水科,期待他们赶紧大大出手。 水科愣了一愣,却对露夜音说:“看来你过得不错,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露夜音还未回答,便听良越结结巴巴道:“这么好的朋友?——没错!我是音最最好的朋友!” 瞄了一瞄默不作声的落彩依,良越又补充道:“她是音最好的朋友!” ma y翻个白眼,嗤声道:“谁管你是谁的朋友?——我又没和你说!” 良越:“……” 良越被ma y堵得无言以对。 瞅向露夜音,良越打气道:“音,和她比试一番,让她尝一尝败北的滋味!冠军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音没参与,你哪有机会?!” “你!……”ma y涨红了脸,瞪向良越,恨不得揍他一顿。 水科一点也不关系ma y和良越的争吵,冷静地看向露夜音,再次地发出约战,说道:“怎样?——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 话音未落,便被露夜音打断了——露夜音依旧头也不回,淡淡地说:“不。” 水科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良越危机感大起:什么情况?——他和音到底是什么关系? “随便你吧。”水科微笑地耸了耸肩,稳重的气质浑然天成,“等你想通了,我等你来挑战。相信我,距离那一天,不会很远。” 言罢,水科和ma y挽手地离开。 徒留露夜音的表情又再没了笑容。 远处,暗舞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她死死地盯向ma y的侧脸,若有所思。 良越则等水科和ma y走远,才强忍气急败坏的心情,问道: “音,他和你认识?” 第三十四章:夜音的过去 平静地看着良越,露夜音一言不发。 “喂,你……你吓着音了。”落彩依很想伸手,拽一拽良越。 良越一怔,后知觉地缓了语气,道歉道:“抱歉,我只是……” 咬了咬牙,良越再次替不争气的自己而暗地生起闷气。 露夜音打量良越,歪了歪脑袋,问道:“不是说,要请我们吃大餐吗?” “啊?——哦!”良越轻拍脑门,傻呼呼地说,“对,吃大餐,我们先去吃大餐。” 言罢,良越朝露夜音和落彩依招了招手,大步地迈前—— “音。”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今天注定露夜音没法太平! 露夜音一僵。良越则寻声一望,就见一位长相斯文的高大男生朝他——哦不,不对,是朝她,朝露夜音她招了招手! 良越完全不认得那位高大男生。 良越用警惕的目光打量那位男生,发现那位男孩长得挺高,相貌也挺耐看,穿有一套青色的运动服,脚穿一双白色的球鞋,拥有一双细长的眼睛,额前有一束褐色的刘海,看上去竟有几分混血儿的模样。 咦?——混血儿? 良越怔了一怔:今天他到底见到多少个混血儿? 敢情混血儿很常见? 却见那位男生微笑地盯住露夜音的脸庞,轻笑地说道:“好久不见。” 露夜音一见那位男生时,脸色又瞬间变得苍白。良越连忙迈前一步,挡住了露夜音的视线——今儿露夜音也够倒霉,连二连三地受到刺激……尽管良越不知具体原因,却不想看到露夜音受伤。 隐隐地感受到露夜音的颤抖,良越手握成拳,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那位男生。 那位男生悠悠道:“我知你不想见到我,不过我既然难得来这里,就忍不住地想来看看你,更何况连水科那家伙都和你打个照面了,我怎么敢落下呢?” 露夜音咬唇,颤声道:“华思水翼?!你怎么会来这里?!” 头一回,露夜音用近乎尖利的语调质问眼前的男生。 那位男生原来叫华思水翼?——复姓? 良越暗地思量,插嘴道:“音,你认识他?” 露夜音道:“他是华侨,混血儿,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未来董事长。” 露夜音的口吻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儿天气很晴朗。 落彩依瞪圆了双眼:这人是富二代?莱克溪音乐学院董事长的儿子? 良越则昂头道:“那又怎么样?横竖与我无关!我管他是谁!” 忽略名气,良越也有叫嚣的资本:他的父亲还是当地钢琴大师呢! 打量良越,华思水翼哈哈大笑,莞尔道:“你真有趣!我还是头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你是音的朋友吗?——你好,我是华思水翼,音以前最最好的朋友。” 华思水翼朝良越眨了眨眼,故意把“最最”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良越耳根都红了。 “……招呼打完了?”露夜音口吻不善,硬核地转移话题,“你若没事,我就先离开了?——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吧!” “哪有你这样赶人的?”华思水翼叹了一口气,“得了,你不想见我,那我就长话短说:我来这里,是要向你转达一件事情——” 露夜音平静地看着他。 华思水翼道:“这学期结束,你是不是要分班?——如果烦恼文科或理科,不如选择第三种……” “什么意思?”良越替露夜音提问。 “——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比赛!”华思水翼吐出了几个字。 “你说的是年底期末考试结束后,会在每个学校举办的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的选拔赛?”略微地思考,良越恍然大悟。 “聪明!”华思水翼吹个口哨。 “……那又如何?”露夜音一脸兴致缺缺。 华思水翼毫无形象地翻了翻白眼,无奈道:“夜音小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我的意思是,求你报名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保送留学生的选拔比赛!你放心,这次是无限制名额,只要你报名就行,具体比赛不会是在学校内进行的!如果名次是前三名,会直接保送去莱克溪音乐学院上学!” 良越瞠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让音去莱克溪音乐学院上学?” 华思水翼点头,看了一看露夜音,低声道:“若是你当初没有发现那事,会不会去莱克溪音乐学院上学?你不是一直都想去那里吗?怎样?现在可有一绝好的机会!你若是错过,只能再等来年!这是作为朋友的我给你提的最好建议。” “我……还能再去莱克溪音乐学院上学吗?”露夜音嘴唇抿得更紧,平静地反问。 “这要看你自己。”华思水翼肯定地说。 “行了,反正我要带的话已经送到!”咧嘴一笑,华思水翼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挥了挥手,作势要离开,“去不去随你——再见~” 华思水翼来得快,走得更快,并且干干脆脆,毫不留恋。 良越默默地望向露夜音,欲言又止。 这叫什么事儿? 请客之前,良越鼓起勇气,大声地宣布:“音,我想问你一件事!” 露夜音回过神来,低声道:“什么事?”她的声音无比的低落。 “那个叫华思水翼的家伙你认识?”良越提出第一个问题。 露夜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良越抛出第二个问题。 露夜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一种迷茫的语气说:“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良越换上一脸好奇的神色。 “你知道露丝和水啸的故事吗?”露夜音迟疑地问。 良越初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挠了挠头,应道:“记得,记得!爱迪尔和森迪斯,那对很有名气的搭档!那首‘相处之所在’的演唱者和作曲人!一个擅长唱歌,另一个擅长作曲和弹钢琴,他们还是莱克溪音乐学院出来的呢!” “还有呢?” “他们出道的时候,我爸爸一点名气也没有!”良越绞尽脑汁地回想。 “好像是呢?”露夜音微笑,语带怀念,轻声地开口,“其实,「爱迪尔」这个名字最初是艺名,没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据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青梅竹马森迪斯是一对小搭挡! ——哦,对了,后来,她有收养一只黑犬,取名叫犬犬,作为订婚物物送给森迪斯!她还收养了两个没有人要的孤儿…… 那年,有一场全国音乐大型赛事他们俩一同参加,歌曲就是「相处之所在」! 就因爱迪尔的绝妙歌喉和森迪斯的动听钢琴曲,仅仅一场表演,就红遍大江南北!他们买了一所房子,结了緍,房子就是这里的!然后…… 爱迪尔死了,森迪斯去往了国外。” 良越张大了嘴巴,想说出的话被吞了回去。最后,他结结巴巴地评价道:“你知道的真多!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他注意到露夜音提的几个字眼,不由地进行联想:露丝:露夜音;两个孤儿:李娃和若夫;房子:这里的…… 良越心中有点明白,又问:“那么,爱迪尔是怎么……死的?” 露夜音道:“他们结婚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年轻,森迪斯不愿意呆在国内发展,所以他去了国外。爱迪尔之所以去逝,是因为她忍受不了相思之苦,她去找过自己的丈夫,可是她的丈夫却已有了另一个家庭,甚至还有了孩子! 那人欺骗了爱迪尔,躲过了媒体的追踪!他隐秘地再次结婚,还花言巧语,妄想与和爱迪尔重归于好!爱迪尔当时真傻,听信了他的话,尔后回国等待那人的归来! 可惜,那人始终都在骗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来! 也就在那时,她收养两个孤儿,还发现自己怀了孕——她是悲伤过度和难产而死,她生的是女孩……” 爱迪尔难产而死! 之后,森迪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把那个女婴带去国外,收养在家,整日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作伴! 她过得并不好,因那女主人经常虐待她——她在国外受了很多苦,可她一直坚持了下来,因有那个哥哥的陪伴,那个女孩已经离不开她的哥哥了……”露夜音一边诉说,一边轻轻地哽咽,继续地补完结局: “后来,爱迪尔收养的两个孤儿长大后,他们找到那个女孩,告诉了她所谓的真相……那个女孩……最后离开了那里。” 露夜音再也说不下去。 她的眼圈早已泛红,却哭不出来。良越和落彩依震惊地看着露夜音——尽管露夜音没说明那个女孩是谁,良越和落彩依却已经听得明白! 良越和落彩依简直该怎么反应了。 良久,良越手忙脚乱道:“你……你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难过,你笑一笑好不好?” 落彩依则满头黑线:音根本没哭好不好? 红了一双眼睛,露夜音又想哭,又想笑,哭笑不得道:“你们知道吗?其实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和森迪斯是最好的朋友!”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笑了起来。 良越默不作声。 露夜音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不过最开始他们是三个人的乐团:爱迪尔负责唱歌,森迪斯负责弹奏,华思里德原想当他们的经纪人,却不小心创建莱克溪音乐学院!你说好不好笑?” “好笑!”瞅了一眼露夜音,良越心想:只要音高兴就好…… 事实上,良越他才不关心什么爱迪尔、森迪斯或者华思里德。 第三十五章:琅涛的邀请 之后,勉强解开了心结的露夜音,随同良越和落彩依一起玩去了。 吃汉堡包的时候,良越表示郁闷:落彩依你个大电灯泡儿! 落彩依却仿佛没察觉到良越的心情,依旧与露夜音吃得开心。 一通嗨皮以后,他们各自地回家了。 再然后,待到周一,他们返回学校,听到了来自各个角落里的八卦消息—— “你看了吗?——上周的新星形象代言赛出结果了!”“哦~我错过了……谁得冠军了?”“不认得,但听说是一个混血女生!”“嗯?混血女生?”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女生叫ma y!”“哦~那咱们学校有谁冲进名次了?”“——是落彩依啊!”“啊?……落彩依是谁?亚娣表现得怎么样?”“亚娣?别提他了,就像石头投进水里,掀了几个波纹就没影儿,哪里比得上落彩依!” “什么意思啊?敢情落彩依还出名了?”“可不是?——你是没见到!当时,正好停电了,然后水科和小淑女就一起替她伴奏,老抢光头了!”“啊?水科?小淑女?水科是谁?小淑女是不是露夜音?……” “你听说了吗?有水科和露夜音给落彩依伴奏,落彩依就像开了挂一般,立即拿下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第二名?——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只有冠军才能被选上新星形象代言?”“我比较关注的是,假如亚娣和落彩依碰面了,他们会如何?……亚娣那会子何等狂妄,如今却被打脸,脸都肿了吧?我都替他疼!” ……议论之音,声声入耳。 接着,一到课下,落彩依为了躲避风头,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和亚娣照个正面! 太尴尬了。 落彩依盯着亚娣,浑身僵硬,手足无措,恨不得时间倒回,干脆地趴在课桌上装睡得了——这会儿,落彩依再要后退,显得有些矫情! 暗地深呼一口气,落彩依决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经过亚娣的时候,亚娣死死地瞪着落彩依,明显对她敌意颇深——落彩依差点炸毛,紧张地防备他去,免得对方气急败坏起来,拿她出手! 果不其然,落彩依正要跑开,便听亚娣冷哼道:“你……很好!” 落彩依背对亚娣,都不敢回头。 亚娣又道:“你跑什么?难道我会揍你?” 落彩依:“……” 落彩依的确是这样想的。 但她不能把这话说出口来。 转个身来,落彩依面对亚娣,迟疑道:“学长好……?” 亚娣上上下下打量落彩依,一见她这副穷酸味儿,忍不住地心头上火,斥道:“从明天起,穿得整齐干净一点,完全都没第二名的样子!” 落彩依一头雾水。 亚娣却膈应得不行:输给这种邋遢的家伙,真是奇耻大辱!找她碴儿,都嫌丢脸——假如落彩依打扮得好看一点,指不定他心里好受一些…… 一想到这里,亚娣斜视落彩依,宛如在看一块石头,用脚踢石都嫌多此一举——撇了撇嘴,亚娣道:“没什么,你走吧!” 落彩依“哦”了一声,忙不迭地跑了。 亚娣刚想走开,迎面又遇见一名纤弱的女孩。 女孩的身后,还追来一名男孩。 亚娣眯了眯眼:虽与他们没有交集,但他却听过这俩人的名字:女孩叫露夜音,对吧?男孩貌似姓良,应是他女友雪曼丝的死对头弟弟。 这一女一男哪里停下不好,非在他身旁停下——就听女孩说:“她……她跑得真快,我都没法追上她。” 男孩说:“追什么追,有什么好追的,她精明着呢!不会吃亏的!” “你怎能这样说。”女孩嗔了一眼男孩。 男孩立即稣了半个身体,露出讨好的笑容,忙道:“行吧!我们去操场那边看一看,她一向喜欢往那里钻儿?” 于是,女孩和男孩便往操场那边走了。 很巧的是,落彩依还真往操场那边跑。 盯着露夜音和良越的身影,亚娣哼了一哼,负手转身地离开。 唔~如果他没记错,落彩依能拿下亚军,是借了露夜音的琴声助攻?…… ——很好,他记下了:找个机会,他定要修理修理那名女孩,省得她不长记性,竟然胡乱出手! 被亚娣惦记的露夜音走进操场,就见落彩依站在一棵树下发呆。 不远处,一群男生们正在踢足球,踢得好热闹了。 有好几次,那足球都擦着落彩依的脚下,滚滚而走,但落彩依却不动声色,依旧纹丝不动。与周边的闹腾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露夜音顿了一顿,先让良越原地等着,径直地走上前去。 “依,你怎么了?”露夜音轻轻地拍了一拍落彩依的肩膀。 落彩依一怔,终于回过神来,见是露夜音,奇怪道:“你怎么在这?” “你又为何在这?”露夜音眨了眨眼,“刚一下课,就见你往室外冲。” “这……这不是怕了么?”落彩依便扭地扯了扯衣角,“那场音乐赛事,我赢得不算公平,总觉得大家对我不太满意。” “哪里的话儿。”露夜音轻皱了眉头,“她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你与他们相比,足够优秀……难道她们不是在妒忌你吗?” “妒……忌?”落彩依瞪大双眼,宛如第一次听到这种词语,“她们……妒忌我?”——语调也情不自禁地上扬,可见落彩依都丢了自信! “没错。”露夜音一本正经地说,“她们是妒忌你,所以才会不停地讨论你——如果你和亚娣一样,她们连说都不想说你!” 落彩依:“……” 落彩依无话可说,却明显地暗爽心头。 另一头。 良越无聊地踢了一踢脚边的石子,默默地数着露夜音她们何时回来。 突然,一个足球迎面朝他飞来。 良越想也不想,伸手一拍,轻松地将足球拍走。 足球场上,有一球员大吼:“把球传过来啊——” “好勒~”眼见足球一蹦一跳地滚落场外,良越飞快地追了上去,伸出右腿,对着足球狠狠一踢! 嗖地,足球被良越一记踢进了球场,十分精准地飞到那一球员的脚下。 “好球!”那一球员朝良越竖起大拇指,又带球发起进攻。 看着两支球队你来我往,良越摸了摸下巴,评价道:“咱们国足水平不高,幸好还是有人喜欢踢足球啊!” “你喜欢踢足球吗?”一个男声顺势地问起。 “不算喜欢。”良越脱口而出。 呆了一呆,良越寻声望去,就见琅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琅涛穿着红色的球服,一手插腰,一手抹了一抹额头的汗珠,嘿道:“来得正好!球队刚好缺一守门员,就由你来填补吧!” “什……什么?”琅涛瞠目结舌,“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球队了?” 琅涛疑惑地望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你傻啦?——不是你说,只要我组建好足球队,你就答应加入?” 琅涛:“……”——如果他说,他早忘记了,琅涛会不会生气? 便见琅涛朝在场所有的球员们挥了挥手,大吼:“兄弟们,别踢了!都来集合,我给你们介绍介绍新人——他是良越,位置是‘守门员’!” “喂!”良越涨红了脸,两眼一黑,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大猫,“我什么时候说要入的?嗯?——我没同意!……” 琅涛却不管不顾,先把他的同伴们招来,再强硬地介绍良越。 良越几乎都要气笑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眼见良越不肯合作,琅涛转了转眼珠子,“落彩依答应加入啦啦队,替球队助威!你懂的,落彩依和露夜音是好朋友,不是吗?” 琅涛心跳加剧。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琅涛又道:“只要你听话,我保证让露夜音也加入啦啦队里——不然,她到时弹琴助威,你可别吃醋!” 良越:“……” 好、好棒的条件! 良越被琅涛打败了。 耳根子泛红,良越哧吭哧吭地道:“那……那好吧!我……我加入!” 言罢,良越偷偷地瞥了一瞥远处的露夜音。 露夜音与落彩依窃窃私语,相谈甚欢的样子。 良越立即飘飘然,宛如瞧见了露夜音弹琴,替他大喊加油的情景。 哇~太爽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绝对地要加足球队啊嗷! 想到这里,良越摆好心态,一脸认真地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的伙伴们,用低沉的声音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我是良越!我是守门员,请大家多多关照!” 完美的台词,精致的笑容,良越展现了何谓一代守门员大师的风范。 只是琅涛看了实在想笑。 好在琅涛忍笑力水平一流,竟能绷住脸庞,一本正经地鼓掌,说道:“他是天才守门员良越,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众人很给面子,当真拍起手来。 良越趁机环视一圈,发现队里有几个眼熟的,更有甚者,还有两个认识的。 ——也对,施阳龙和郭东作为琅涛的小尾巴,真是琅涛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所以,琅涛踢足球,施阳龙和郭东又怎会不去踢球呢? 那必须要跟随啊! 琅涛了然。 “你们在做什么?”落彩依大声地喊。 想来,是他们这头掌声大太,引起了露夜音和落彩依的关注—— 果不其然,良越眼尖地发现,露夜音略带一丝好奇地看了过来。 良越又再脸红了。 第三十六章:我踢球,你支持吗? “快来,快来。”落彩依朝露夜音招了招手,并朝良越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露夜音顿了一顿,漫步地走来。 良越只觉脸庞热得厉害,期期艾艾地看着露夜音,很想问她一句:「如果我踢足球了,你会支持吗?」 但他一时没好意思地开口询问。 却见露夜音奇怪地望了一望落彩依,又瞧了一瞧琅涛,而琅涛早在露夜音看过来时,习惯性地抬手,说了一声「嗨」,稳稳当当地朝露夜音打个招呼。 露夜音睫毛忽闪忽闪,迟疑道:“你……你们……?” 露夜音有点好奇落彩依和琅涛的关系:她若没记错,早先琅涛总要欺负落彩依吧?为何现在看上去……? 轮到落彩依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琅涛理直气壮道:“她要加入足球啦啦队,以后要给我们打气加油,我们能不好吗?——她就是我的哥们!” 落彩依:“……” 嗫嚅了嘴唇,落彩依无言以对。 露夜音「哦」了两声,又道:“你呢?” 露夜音问的是良越。 良越打个激灵,小心翼翼道:“你不是喜欢足球吗?——如果我……我踢球,你会支持吗?” 一旁的琅涛则在露夜音看不到的地方用力地挥了挥拳,无声地表示:良越你个憨憨,快上啊!别怂啊!! 要不是面对露夜音,良越早就很没形象地朝琅涛翻个大大白眼了。 但他正对露夜音,他的表情是期待之中,还夹杂忐忑不安。 露夜音迟疑片刻,实实在在道:“你想踢球,你就参加啊?” 良越:“……”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难道不是她应该表示她会支持吗? 眼底划过一丝失望,良越无精打采道:“哦……” 琅涛看不下去了,又再理直气壮道:“露夜音,他要踢足球了,你要不要加入啦啦队?” 良越听了,腰板立即直起。露夜音则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当过啦啦队,我不知道怎么做……因而,我暂时不加了。” 良越腰板又弯了下去。 琅涛当机立断道:“那么,等你了解啦啦队,你会加入吗?” “或许……?”露夜音想了一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琅涛两眼弯弯,笑眯眯地看向落彩依,嘿道:“你要是能说服露夜音加入啦啦队,我就天天当你的粉丝。” 落彩依:“……” 落彩依嘴角一抽:这种话,怎能当众说出来啊?——她不要面子了?! 还有,谁稀罕你当我粉丝?! 露夜音则抿了抿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预定好了露夜音,琅涛大手一挥,对良越等球员队友们宣布道:“守门员已经找到了,他是个天才,这就意味着我们能拿下校级冠军!再有一个月,等我们期中考试结束以后,就会举行「校级秋季运动会」——其中就有足球、篮球、排球、围棋等竞技比赛,我已经提前报名了足球竞技比赛……” “哦~队长好样的!”除了良越,所有的球员队友们高声地欢呼,“我们必胜!我们必胜!冠军一定会是我们的!” 更有甚者,有一球员还叫嘘,活像看到了什么超级明星。 露夜音和落彩依捂嘴忍笑,快要没法直视。 “安静!安静!”琅涛再次地挥了挥手,“现在,我们要好好地排练,大概到下周一,体育老师会重新帮我们确认球员位置……你们放心,我们算是过个场儿,他不会胡乱插手,到时我们球队就算正式地成立了!” “拿下校级冠军会怎样?”良越回想以前看过的小说或漫画或电视新闻,忍不住地多嘴一句,“会不会代表学校,参加什么区级球赛、省级球赛或全国球赛?” 一名球员古怪地打量良越,觉得他在异想天开,吐槽道:“兄弟,你想多了。尽管我也期待拿个全国足球冠军,但是吧,我们学校的足球水平放在整个区校,都排不上名啊!我们能不能拿个校级冠军,都是未知数……” 另一球员一巴掌拍了一拍那名球员的脑袋,呸道:“梁沙,谁让你多嘴?——有点理想好不好?要拿,就拿个区级冠军!” “胡扯!拿个省级冠军不是更好?” “我以为我很想,没想到你比我还能想!” “这有什么?——上次咱们队长还说要拿全国冠军!” “哈哈哈哈~不愧是队长,比我们都敢想!” 球员队友们相互地奚落,结果吵到最后,都不约而同地大笑。 此刻,包括良越在内,人人都没把什么全国足球冠军这等远大目标当回事儿,除了琅涛。 琅涛环顾一众队友们,慢条斯理地道:“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众人:“……” 那叫梁沙的男生伸手碰了一碰琅涛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无语道:“嗯?脑门也没发热啊?——队长你真没发烧,怎么还在说胡话?” 琅涛:“……” 琅涛「啪」地一声,拍掉了梁沙的猪爪,没好气道:“我没说胡说,我是认真的!我喜欢足球,我想拿个全国球赛冠军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的确没问题——但是,全国足球比赛冠军可不是市场买菜,可不流行买一送一。队长,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不知道拿下全国冠军是地狱级别难度? 摆了摆手,梁沙道:“对不起,我认真了,我输了——队长,你赢了!我服了!我不该目光短浅,只放眼一个区区校级冠军!” 琅涛摸了一摸下巴,作出深沉状儿,附和道:“唔~你也没说错……假如我们连校级冠军都拿不下,何谈全国冠军?——好!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努力!” “好!”众球员队友们振臂高呼,“努力!努力!努力!……” 然后,就在大家准备卯足力气去练习时,却听“叮叮叮——”的铃声,示意众人别去练球,而该上课了才对! 众人:“……” 于是,众人作鸟兽散,卖力地奔回各自的教室,重新听课。 但从这天开始,良越被迫加入球队,天天练球,而露夜音也被落彩依……不停地请求——落彩依成为那支新生球队的啦啦队长,而她则尝试地说服露夜音也来帮忙!落彩依是这样说服露夜音的: 一到课下,落彩依就拉上露夜音,开口便是:“音,你来啦啦队呗?——帮我一个忙呀!拜托你了!你知道的,咱们啦啦队很缺人呢?如果有你的话,你来弹琴,我去唱歌助威,效果一定很好!” 露夜音揉了一揉额头,调头就走。 第一回,露夜音一见落彩依就想绕道。 落彩依当然不甘示弱,便趁良越不在的时候,天天在露夜音耳边嘀嘀咕咕。 神奇的是,就算被落彩依各种装可怜,露夜音也不为所动——甚至,当落彩依抽空地找来班级里的七名女生,有了一点啦啦队规模的样子,亦不见露夜音松口! 真是奇了怪了。 被露夜音的执拗惊到了,落彩依叹为观止: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何曾想过,露夜音居然……居然如此认死理儿? 到底为什么,她不愿加入啦啦队啊?——加了啦啦队,哪里不好啦? 思考之余,落彩依也不闲着:她频繁地上网,下载了一些啦啦队助威的视频,模仿出了一套简单的舞蹈,并将这套近乎晨操的舞蹈教给了她的伙伴们。 现在,有人也有舞,就只差bgm背景音乐了。 落彩依又来劝露夜音加盟。 奈何露夜音铁心了一般,就不肯入—— 实被露夜音的拒绝折腾得没了脾气,落彩依只好追问露夜音其因。 结果,露夜音轻描淡写地说她不喜欢当啦啦队成员。 仅此而已。 理由简单得毫不做作。 不喜欢当啦啦队,无论落彩依说什么,露夜音都不为所动。 即使落彩依是露夜音的好朋友。 白白浪费了半个月,落彩依苦着脸告诉琅涛:她失败了。 而琅涛并不因为落彩依拉来几名女生加入啦啦队,而对她态度改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琅涛重拍落彩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落彩依同学,你要记得:任重而道远!” 落彩依满头黑线。 之所以琅涛想让露夜音加进啦啦队,还不是因为良越?——良越作为球队的首席守门员,守门能力还真杠杠的…… 因他暗搓搓地期待露夜音能替他加油打气,他便隔三差五地望着琅涛,那种不言而喻的表情不用良越亲口地说出口来,琅涛都能猜出几分。 可是……可是…… 琅涛扶额:落彩依不顶用啊! 怎么搞的! 琅涛对落彩依也怨念满满。 落彩依自知把事办砸,也破罐子破摔,把下巴一昂,哼道:“音不乐意,你何必非要勉强她?——反正我不想劝了!你要是不满,你自己来!再惹我,我大不了也退出这支啦啦队算了!” 言罢,落彩依头也不回地跑了。 于是,这股憋屈,琅涛到底只能一人吞下。 应付良越的时候,琅涛也只好干笑,尽量地敷衍。 而当露夜音突然改变主意,替足球队弹琴助威的时候,则是因其第一场校级球赛。 第三十七章:球赛,落后一分 话说,与莱克溪音乐学院举办的活动相比,良越他们所在的巅峰音校职业管理学校在名气方面,固然比之不上,好在本校的传统大家都能优良地传承并且积极地参与,因此也能算得上热热闹闹……说笑了,事实上,无论哪所学校举办活动,其在校师生自会密切地关注。 比如,校内每年举行的秋季运动会,大抵如此。 不提其他,只提秋季运动会项目之一:足球比赛。 这天,听说是良越他们第一场球赛,露夜音被落彩依再三地嘱咐,要前往足球场上看球赛——习惯性地抱着竖琴,露夜音一人来到了场外,就见一块球场的周围,围绕不少学生们,学生们正在交头接耳,散漫地看着球赛! 挑了挑眉,露夜音好奇地观察四周,但见场上几十个男生们追着一个足球,正在来来回回地奔跑。裁判跟在场边,嘴衔口哨,只等球员犯规,立即就吹响口哨。 足球飞来飞去,时而高高地抛起,时而被人狠狠地远踢—— “良越,看你的了!” 忽然,露夜音听到了琅涛的吼声。 便见那个足球带着强劲的脚力,飞向良越所在的球门。 眼见足球飞来,良越用力一跳,伸出手来,拍飞足球。 “好样的!”郭东的声音传来。 郭东个矮体胖,动作却十分敏捷,脚下发力,猛地跳起,稳稳地接住足球,再顺便地盘球,立即风驰电掣地奔跑,引得对方一阵兵荒马乱,齐齐地朝他冲来。 “高一班,加油!高一班,必胜!……” 就在郭东他们奋力地带球进攻时,站在看台上的落彩依等人卖力地大喊。 呆了一呆,露夜音愣愣地望向落彩依等人,便见落彩依她们统一穿着清一色的校服衣裙,手持花团,洋洋洒洒地跳着体操。花团一甩一甩,她们看上去特别有模有样,非常具备啦啦队的样子——就像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 眨了眨眼,露夜音心想:不愧是落彩依,真够负责。 但看她们爽朗的外形和整齐的动作,就知落彩依为此付出了许多。 然而…… 然而,尽管落彩依她们尽忠职守地助威,不少看客同学们却用怪异的目光打量落彩依,忍不住地窃窃私语:“哇~啦啦队哎~他们是哪个班的?”“还能是哪个班的?——当然是高中班啊!”“哈哈,挺正规嘛~可惜遇上了咱们会计班,他们注意徒劳无功了!”“话别说得那么满啊!高中班的守门员挺不错的。” “不错又如何?这么频繁地扑球,总要失误来着——他又不是天才……” 听到此处,露夜音皱了皱眉。 更让露夜音皱眉的是,良越他们真的失误了。 球场上,郭东带球奔跑一段路程之后,将球右传,却被对手在半途给截了。对手立即发起总攻:全体跟上——于是乎,良越他们的球队便努力地防守,却守不过来,被对方一记猛射给成功地拿下了一分! ——对方射门的时候,良越已经成功地扑下两次射门! 惜叹良越没法在第三次守门成功…… “太好了!”对方球员们高声地欢呼,反观良越他们,却异常地沉默。 这时,仿佛察觉到已方队失利且似遭到了打击的情况下,落彩依提高嗓门,再次地率领啦啦队成员们又喊又跳,企图替已方队打气,宛如只要她们不停地助威下去,已方队就能转败为胜一样。 落彩依她们太过抢眼,以至于不少观众同学们时不时地瞥了一瞥落彩依她们。 那眼神,略夹一丝嫌弃与讥笑。 但是,落彩依她们显然还没注意到,依旧在助威。 球场上,落后一分的球员们好像心急不已,再也不像先前那般游刃有余。 “嘟嘟——”眼见足球越来越爱滚到场外,裁判的哨声也吹得越来越频繁。 在一次角球以后,良越他们堪堪地解除了一回危机,他们的教练终于向裁判提出请求,要求暂停五分钟——于是,双方暂时地退场,各自地歇息。 趁着良越他们被自家教练开导之时,落彩依她们也抓紧休息,来到一角喝了几口矿泉水——球员们一直奔跑,她们也在时时地喊着口号,嗓子实在有些干燥。 露夜音想了一下,默默地走上前去。 瞧见露夜音来了,落彩依两眼一亮,随即又黯然下来,不好意思道:“你来啦?他们……不小心落后一分。” 落彩依十分懊恼:原本想让露夜音瞧见已方队大胜的情景,哪知却被对方反超了。 露夜音笑了一笑,虽然她对良越的球员队友们并不熟悉,但这不妨碍她去支持他们——顿了一顿,露夜音笑道:“比赛还没结束,总会……扳平超过的。” “对!”落彩依两眼一亮,又斗志满满,“还没结束比赛,我们不能认输!” 落彩依对她的伙伴们说:“亲们~待会我们要再接再厉!输人不输气势!” “你胡说什么呢?”一名啦啦队女生翻个白眼,“我们还没输!” “对对对!我们还没输!”落彩依拍了拍脑袋,忙不迭地附和。 露夜音莞尔一笑,笑道:“加油!” “嗯!”落彩依用力地点头,又瞅了一瞅露夜音的竖琴,眼神有些期期艾艾,迟疑道:“你……你这个……?” 把手一指,落彩依指向露夜音的那把竖琴,用眼神询问露夜音:她是不是来帮忙的。 露夜音瞄了一瞄竖琴,非常理智地摇了摇头,以示她带竖琴只是习惯,并非是来帮忙的——况且,她又没加入啦啦队,何必助威? 落彩依抿了抿嘴,有点小小的失望。 五分钟的暂歇时间很快地结束。 落彩依和她的啦啦队成员们重返看台,而露夜音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比赛继续。 有了教练的指点,良越他们虽被对方压制,却不像先前那般急功近利了。 再次被对方抢走了足球,良越他们却理智地选择多人看守一人,试图让那人被迫传球——这样一来,球被传走,就有机会抢走了! 想法是好的,良越他们却没配合好,依旧被对方钻个空子,攻到了球门外围。 落彩依和她的啦啦队成员们又蹦又跳,扯着嗓音大喊:“高一班,加油!高一班,必胜!高一班,加油!高一班,必胜!高一班,加油!高一班,必胜!……” 似乎真的起了一丝作用,对方射门未成,被良越一把抱在怀里。 良越再把球抛开,抛给琅涛。 琅涛带球,率领队友们反攻。 但却依旧被压制。 尔后,对方再射门,再被良越扑下。 如此反复,良越气喘吁吁,而他的队友们也呈现出一丝颓废。 不知不觉,球赛上半场结束了。 尔后,中场休息也结束了。 下半场,大家依旧被对方压着打儿。 要不是良越本人超常发挥,他们的球队早被踢进好几分了。 就这样,良越他们越战越疲,气势大减,踢到后半段,几乎都只在随意地踢了。 他们早已少了一份取胜的心态。 良越机械地扑球,机械地抬脚高踢,踢向琅涛。 整支球队里,唯有良越和琅涛还在认真地比赛。 就连郭东和施阳龙都摁着腹部,提不起劲儿了。 落彩依呆呆地望着良越他们,这会子再也喊不出声来。 比分零比一,落后于对方,貌似良越他们也信心大减。 ——确定来说,是大部分球员们信心大喊! 良越就算没自信,但他是守门员,根本瞧不出颓然——即便他心下意识到他们球队没法取胜,可当对面的对手们射门时,他依旧全力以赴! 良越他们缺少的,也只是任意一名队友的得分而已。 只要得一分,这支球队可能就会重新地振作。 而作为啦啦队,落彩依她们光顾地呐喊、蹦跳,却少了一份伴奏,总觉得士气不足——没瞧见周围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地再三打量落彩依她们? 已有几名啦啦队成员们脸红耳热,为难情起来。 落彩依额头渗出几滴汗珠,亦是尴尬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走,免得惹人笑话。 假如这支球队……输了,她们这支啦啦队岂不是像一群猴子一般,跳梁小丑似的博人眼球?——这也太丢人了! 助威之声渐渐地低沉,落彩依她们也不再积极地打气,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球场的赛事,生怕眨个眼儿,局面瞬息万变。 露夜音望了一望面部表情越来越僵硬的落彩依,实在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地提醒:“啦啦队同学,你们就是这样替你们的球队喊加油?!” “啊?……”怔了一怔,落彩依回过神来,呆呆地望向露夜音。 露夜音指了指身后的竖琴,叹气道:“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伴奏呢?” 一瞬间,落彩依的耳根都红了,结巴道:“要!要!必须要!” 扑通,扑通,落彩依连忙地振作,准备与露夜音联手,给这群看客同学们一点颜色瞧一瞧:好歹她和露夜音的水平不低,没理由一起助威,还不能给这支球队添上几分帮助……那也太不像话了! 第三十八章:为你助威 面不改色地,露夜音开始调整琴弦,仔细地检查竖琴有没有异常,完全看不出她即将要替她所支持的球队打气—— 脸上的表情清清淡淡,露夜音故意地沿着场外来到良越的眼前——良越两眼瞪大老大,直接看向了露夜音,仿佛忘记了自己在比赛! ——你……? 惊喜地看着露夜音,良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声来。 露夜音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回到了看台一角。 用眼神示意落彩依,露夜音表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剩下的是,落彩依最好现场编几段新词,以便她来配乐。 落彩依一时有些茫然:新词?什么新词?——新的歌词?她能做得到? 一见落彩依的神情,露夜音叹了一口气。 想了一想,露夜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落彩依。 落彩依惊讶地接过露夜音递来的纸条,古怪地打量露夜音:看不出来,这个家伙嘴上说着不去,心里却挺替她们着想啊?——这会子都拿出歌词来了…… 低下头来,落彩依细细一瞧,便见纸上写着: 「今天来助威球队, 唱唱高一队足球, 亏良越在守门, 队友尽扯后腿! 没人想去射门玩, 皆把赛时故意浪! 中场老是打酱油, 后卫又总是漏人! 如此不给力, 光有门将有何用! 这哪是踢足球, 分明是糊弄人! 满怀热情去看球, 不如去吃爆米花, 好歹还能尝甜头。 总比看球更舒服!」 落彩依:“……” 落彩依打个哆嗦: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不怕他们生气吗? 露夜音却丝毫没觉出落彩依的担心,而是道:“你试着用《耶耶耶》的节奏感代入这种歌词,并用说唱的形式表现出来。” 露夜音将「说唱」两个字咬得很重。 落彩依听明白了。 落彩依惊悚地盯着露夜音:哇~这这这……这也太看得起她吧?——她能做得到吗?一次性地记下并且念完? 露夜音斜视落彩依,轻声道:“你若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了……” 落彩依期期艾艾道:“不不不,你别走……不不不,我是说,我做不到——你能不能一边弹琴,一边说唱呢?我们给你伴舞!” 露夜音:“……” 露夜音衡量一番,迟疑地应下了。 ——尽管她不太愿意表现,但如落彩依所想:她的确筹备良久……若让落彩依唱去,估计她会唱不出来。 至少,短期之内,落彩依根本没法唱出效果。 于是,经历娴熟地安排,观众学生们惊奇地发现:那支啦啦队……她们换了阵型。 与其说换了阵型,不如说是改了花样:以一名抱着竖琴的女生走到看台中央,而落彩依她们则后退一步,似乎要给那名女生……伴舞?! 什么情况?! 大家面面相觑:敢情那支啦啦队受激过度,以至于分不清主次了吗?——居然敢临阵换场?就不怕再闹出什么笑话吗? 好奇之余,大家也暗搓搓地期待,隐隐地怀有三分看戏的心态。 “各位!”眼见露夜音真的来替他们助威了,良越浑身一振,顿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动,“那边有美女!她们要给我们打气!你们还好意思咸鱼吗?!今天都没吃饭吗?踢什么球,踢得软趴趴,丢不丢人?!” 众球员队友们被良越一顿训斥,顿时一头雾水,陷入蒙圈的状态。 与此同时,落彩依率领她的啦啦队成员们继续挥动花圈,跳起舞来,而露夜音则拨动竖琴,大声地唱出了那段可怕的歌词。 说是唱歌,不如说是说唱——带着强烈的节奏感,露夜音说得很溜儿。 歌词也正是落彩依刚才看到的。 一曲唱完,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观众同学们呆呆地望着露夜音,压根没料到她居然是啦啦队成员——要不她怎么和那群啦啦队们一起在看台上替球队打气? 良越所在的球队球员们亦是满脸通红,羞的。 尔后,他们齐齐地打个激灵:且不说歌词,单说这唱者的声音…… 哇塞~这也太好听了吧?! 此时,受她的笑骂影响,整支球队都羞愧万分,继而处于热血沸腾的阶段,人人都懊恼他们怎能敷衍了事地对待球赛,简直没脸见人啦! 而对面的球员们,则是作为欣赏者们,觉得那名女生唱得蛮好听—— 琴声铿锵有力,绝对与以往那种动人舒缓的音调截然相反——事实上,大家都不曾料到,有人竟能将竖琴弹出一种类似敲锣打鼓的效果! 同时,露夜音的嗓音也一扫常态,相应地变为嘹亮奔放,就像yy、抖音之类的喊麦歌手,让人惊奇之余,又大跌眼镜,想不到露夜音也能有这样一面。 这要转行当主播,露夜音指不定还能成网脸呢? 被众人佩服的露夜音面带微笑,时不时地抽出手来,向良越那边挥了挥手,仿佛在说「嗨~我来了,你们可别弃赛啊」云云,又让良越高兴极了。 脸庞通红,良越卖力地大吼,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踢球啊!踢球啊!快把足球抢回来!……” 脸红脖子粗,良越完美地上演了何谓足球教练附体。 他的队友们打个哆嗦,终于回过神来,迈步地奔跑。 这回,被良越的一通吼叫,大家一改先前的懒散,忙不迭地抢球去了。 琅涛朝良越竖起大拇指,亦头也不回地抢球了。 于是,大家惊喜地发现:原本死气沉沉的球赛,立即像被注射了什么,变得精彩不少—— “我来拦住他!你去抢球!”一名球员不怕死地冲上前去,以身挡住对方的行动,不让对方带球过人。他的同伴则积极地奔了过去,伸出脚来去铲球。 漂亮! 那个球员把球成功地铲走! “全力冲啊!”琅涛大吼。 足球被铲飞,飞在半空,又被郭东截下。 对面亦有一位球员猛扑前来,想用头去顶球。 但却晚了。 郭东顺势一踢,把球传给施阳龙。 施阳龙扣住足球,便见队长琅涛一骑绝尘,冲进了对面的禁球区。 二话不说地,施阳龙来个长传,顺利地将球传给了琅涛。 两眼一凶,琅涛抬脚狠射—— 球嗖地飞进对面的球门,进了! “太好了!”琅涛原地跳起,“进了一分!” “队长,牛逼!”众人也欢呼不已,人人拍了拍琅涛的肩膀,狂喜心头,“只要再拿一分,只要再拿一分,咱们就赢了!” “高一班,必胜!高一班,加油!……”琅涛仰头作呐喊状儿,用力地大吼。 这么一吼,大家也振奋不少,亦附和道:“必胜!必胜!” 球场的另一头,被追到平分的对手们则一片沉默。 尔后,琅涛他们稳定心态,重新比赛。 “嘟——”哨声响起,裁判宣布球赛继续。 眼见球场上的足球运动员们又开始你踢我抢的攻防战,不少观众同学们忍不住地窃窃私语,嘿声道:“什么情况?真的有人弹琴唱歌助个威,足球队就能转败为胜?这也太玄乎了吧?”“是啊!是啊!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也不相信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弹唱得真不错呢!我这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特别的音乐……” “我好像听过这种的:前半段是唱歌,后半段是说唱——周董不就是这种歌曲的开创者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奇怪,不奇怪,但却没几人能唱出她这种水平啊!换你来,你能行吗?”“我是不行,你就行了?” “她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高中班?高一新生啊?”“没错!肯定是高一新生!你瞧她身后的那群女生们,都是高一新生!为首的那个女的,前一阵子到处拉人,逢见女的,就说服她加入啦啦队,现在人人见了她,都想绕道走!这下厉害了,她居然拉到了如此牛逼的美女!”…… 不约而同地,大家都再三地望了一望弹琴的那位女生,只觉她好生厉害。 话说那位女生,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在弹琴的露夜音第若干次地重复她的歌词,并且越唱越嗨,嗨到她几乎快要忘了周围的环境。 良桔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目瞪口呆地见到了这样的露夜音。 作为一名优秀的未来音乐家,良桔红敏锐地意识到露夜音所唱的歌曲类型,乃是「rap」,多倾向于战歌,类似说唱念词,重在激情,一向便于游戏指挥啥的。 上次,她曾去网吧玩儿,瞧见一个男生,带着耳朵,忘情地大喊大叫,还挺有节奏感……有人说,他是游戏统战,在网游里负责指挥与调动玩家。那时,良桔红听不太懂,却觉那个男生风格独特,音乐细胞还别有风味。 想来,露夜音和她遇见的那个男生……方式雷同吧? 想到这里,良桔红瞪着露夜音,不由地张大了嘴巴。 “呵~她真厉害,不是吗?”一道熟悉却可恶的男声响了起来,“很少有女生能够做到「喊麦」啊!更何况是现场喊麦……说错了,这是临场发挥?——嘿~似乎也不对。那么,你来说一说,她在做什么?” 良桔红:“……” 因他的发言,又引来不少女生观众们的惊叫:“是笛王子!” “哇~折飞也来看球赛了!”“折飞这次没加入足球队吧?”“可惜了!若他加了足球队,一定很厉害!”“得了吧!音乐王子不等于足球王子——这是两码事,你可别因他长得帅,就以为他足球也踢得帅!”“……哼!” ——果不其然,来者是折飞! 良桔红沉下脸来,低喝道:“你怎么在这?!” 口吻之嫌弃,连良桔红自己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反感折飞,还是别的。 第三十九章:转败为胜 折飞努了努嘴,把嘴努向看台上的露夜音那里,笑道:“方才我路过操场,突然听到一段很精彩的rap,心下好奇,就来看一看——没想到,居然会是她……如果是她,那就没问题了!她的确很出色呢!” 两眼弯弯,折飞毫不吝啬地夸奖某人。 良桔红听了,立即明白了折飞爱逛网吧……哦不,应该说,他对「喊麦」一事,根本毫不陌生……也对:如今谁不上网?谁没听过喊麦?——很正常好不好! 就不知折飞会不会「喊麦」……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良桔红诡异地感到怒火中烧,哼道:“她厉不厉害关你何事?——与你有关吗?” “的确不关我事……但我可以欣赏啊?”折飞满头雾水,“话说怎么每次见你,你都火气冲冲?——谁得罪你了?” 强行地忍下「你」字,良桔红哼了一哼,说道:“我就这脾性。” 折飞调侃道:“你这脾性一般人还真架不住啊!” “你——”手指折飞,良桔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折飞讨饶道:“别气了,别气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球赛,而是……” 后面几个字还未说出口来,良桔红便扬声地打断了他的话,啐道:“我管你是为了什么,我可不感兴趣,你也别和我说!” 折飞无语,半晌才道:“我这不是解释么?——还有,你到底在气什么?难不成,你在妒忌她会rap,而你却不会?” “你在胡说什么!”良桔红恼羞成怒,扬声地低吼,“现在听完了,你可以走了!” 暗地打量良桔红,眼见良桔红生气万分,折飞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走?我不能来了?——这是你家开的吗?” 良桔红把眼一瞪,凶巴巴道:“对啊!我家开的!我不准你来,你是不是该离开?”——当前,良桔红一见折飞,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全身都要炸毛! 反观折飞,却是叹了一口气,好脾气地道:“那好,我走。” 言罢,折飞转身而走。 这可惊呆了一群女生观众们。 两名女生立即拽住了折飞,似与他很是熟悉,用一种抱怨的口吻说:“折飞,你走什么?——她让你离开,你还真离啊?她是你的谁,何必听她的?” 说罢,几乎在场所有的女生们都用敌意的目光瞪向良桔红。 良桔红气结。 挥了挥手,良桔红怒道:“行吧!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折飞堪堪伸出手来,都没来得及留下良桔红。 耸了耸肩,折飞望向球门前的良越,朝他舞了舞手臂,以示歉意。 至于良越能不能看得到,折飞却颇是漠不关心。 球场上,良越嘴角抽搐,实在服了自家姐姐的个性一如既往地直率:说走就走,绝不后悔——就算后悔,也依旧莽撞直前! 因那几段缘故,良桔红真的不太待见露夜音和折飞……哦~或许还包括落彩依! 迟疑片刻,良越抽空地瞄向看台上的露夜音和落彩依,发现她们倒没留意场边那群女生们的恩怨,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再瞧露夜音弹琴说唱的模样,良越的耳根又渐渐地发热起来。 因为,许是观看了良越他们从放弃比赛到重新振作,露夜音的助威歌词也变了样儿,由原先的鄙视转为赞扬: 「今天来助威, 唱唱高一足队球。 幸有良越在守门, 队友皆全力以赴! 人人都想射门去得分, 分分秒秒争时机! 中场不再打酱油, 后卫已然在抢球! 如此给力了, 门将也能把球抛! 这是踢足球, 真的好惊人! 满怀热情去看球, 拍手阵阵喝彩瞧, 尝得一波波甜头。 欣喜比赛太值得!」 琴声依旧铿锵有力,露夜音的歌声也更加嘹亮奔放——今天露夜音似乎发了狠儿:唱了几十分钟,都不见嗓音嘶哑,亦不显疲惫之态,简直比他们这群球员们还更有耐心! 咬字清晰,良越眼尖地发现露夜音不知何时,竟戴起了耳返! 有了迷你型耳机,露夜音的声音很自然地放大数倍,惜却盖住了竖琴的琴声。 唯有露夜音弹琴伴奏且不说话之时,才能勉强地听得清琴音。 目光一转,良越猜想或许是落彩依她们提前备好了的……许因不会喊麦,才没法直接地备用?——这才便宜了露夜音! 细细地聆听,良越欣赏半天,心跳扑通扑通,越听越心动。 不得不说,露夜音喊得太出彩:连观众同学们听了,都不自觉地望了一望露夜音,不约而同地赞道:“她唱得真好啊!连我都要沸腾了!搁在这球场上,竟然一点也不违和……终于明白什么会有「足球解说员」这一职了!” 一股喜悦的心情涌上良越心头。 可惜,目前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甩了甩脑袋,良越紧紧地盯着足球,就等对方射门—— 挤了挤眼,良越用眼神示意琅涛尽情地放心大胆……只要他扑下对方的射门,就一定将足球抛给他去。 仿佛看明白了良越的用心,琅涛立即找上郭东和施阳龙,要求他俩在对手的禁区外待命。郭东和施阳龙喘气,就算累喘吁吁,也依旧听从琅涛的指令。 此刻,距离球赛结束,约有十来分钟,正是大家体力消耗殆尽的时期。 果不其然,琅涛他们耐力和体力大多比不上他们的对手。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对手抓住一线机遇,远远地抽射! “看我的——” 在露夜音等啦啦队们的助威之下,良越红着双眼,猛地扑了过去,稳稳地接住了足球——“看你们的了……”良越大吼一声,本想用力地抛球,却觉双臂麻了。 这个时期,若用抛球,估计抛不到琅涛的脚下。 于是,下一秒,原该抛球的动作被良越顺势一改,改为踢的。 双手扣球,双手一松,足球落下,良越抬起右脚,用力一踢! 嗖地,足球飞出一段高高的抛物线,仿佛要与太阳争光,窜出了几十米高。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球,就见足球飞到极高的地方,又快速地坠下。 “快抢球!快抢球!”琅涛脸色一变,大声一吼。 听罢,所有球员们都挤到足球的落点处,你推我挤,互不谦让,都恨不得第一时间跳起,把足球抢走。 郭东和施阳龙看着已方队似乎占了一丝劣势,刚想帮忙,却被琅涛喝住——琅涛喝道:“东子,龙子,你俩就呆在那里!” 郭东和施阳龙便原地不动了。 但他们却做好随时接球,快速偷袭的准备。 果不其然,足球落下,众人抢球。经过一番近乎犯规的抢拼之后,由琅涛他们略胜一筹——琅涛瞅准机会,用力一跳,把球顶出,大叫: “看你们的了!” 足球快速地传走,正好传到郭东的方向。 “快拦住他们!”对面球员们神情大变,忙不迭地冲向郭东。 郭东率先地接下球后,吸引了足够的对手,又在他们赶来之前,抢先地再把足球传走——理所当然地,足球传给了施阳龙! 此时,施阳龙已经奔进对面的禁区内! “好球!” 面朝对面的三名后卫们,施阳龙面不改然地,把脚一抬—— 却不是射门! 而是——后传! 传给了琅涛! 琅涛后来居上! “好样的!”轻描淡写地,琅涛接球,直接一记凌空抽射! 所有的对手球员们都张大了嘴巴,无可奈何地看着足球飞进了球门! 就算守门员扑球,亦都扑个空儿! “太好了!”琅涛跳起,“我们赢了!” 众人呆了一呆,后知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转败为胜,不由地围向琅涛,大声欢呼: “队长,你好厉害!”“我们赢啦!二比一啦!二比一啦!只要坚持到比赛结束,就是我们赢啦!”“不愧是我们,我们能赢啊!”“哈哈~我真没想到,我们队这么强——我们太强啦!”…… 除了守门员和后卫,所有的队友们都把琅涛拥抱一遍,高兴都想抬起琅涛,玩起抛高高的游戏。 “行了,行了——”琅涛在兴奋之余,又不忘叮嘱队友们,“不要大意!不要大意!不要大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比赛还没结束,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众人大声地回答,并又拍了拍胸脯。 ——踢到这个份上,若在快要落幕之前,还被对方反超,他们会哭的! 琅涛点了点头,激动之时,又不自觉地瞧了一瞧良越,再望了一望看台上的啦啦队伍,重点是露夜音—— 琅涛心里明白得很:若无露夜音的改良版助威,想来良越就不会超常发挥,且还发挥得十分稳定……因有良越最后这张王牌守门员,琅涛才对后防得以放心,专心地组织进攻,才有现今的成绩。 深呼一口气,琅涛心想:不管怎么说,事后一定要好好地谢谢露夜音。 最好……最好露夜音能加入啦啦队,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对他和他的球队成员们而言,真真是太有益处了。 想到这里,琅涛顿时充满了干劲:他们都二比一实现反超了,难道还会在剩下的时间里,被对方追平不成? 那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绝不允许! 第四十章:之后,是校级冠军 因有啦啦队的助威以及队友们重新振作,琅涛他们在余下的时刻奋力地防御,直到裁判终于吹响球赛结束的口号—— “嘟嘟——”美妙的哨声响起,琅涛他们满身大汗,却乐不可吱,不约而同地停下奔跑的脚步,挥动手臂,大声地吼道: “我们赢了!” 与琅涛他们一身灰土与汗水交织的难民式模样相反的是,作为守门员,良越倒没什么过激的动作——乍一看去,干干净净,还挺帅气,当真有几分天才守门员的气质:双手戴着手套,足球弄不脏他的双手,却让他的手套有些脏了……不过,没关系,脱下来再洗就是。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赢了! 这就意味着:啦啦队助威是有效果的——只要落彩依她们继续替琅涛他们助威……露夜音少不得会前来帮忙! 内心窃喜不已,良越一本正经地望向看台。 此时,早在裁判宣布球赛结束之后,露夜音便停下了弹琴和说唱。 很自觉地,露夜音摘下耳返,收好竖琴,默默地坐在一角,饮了一饮矿泉水。 露夜音周围的啦啦队成员们则佩服地打量露夜音,实在想不到这位女生真的好厉害,又会弹琴又会唱歌,吊甩她们一条街儿——更有甚者,有几名女生时不时地看了一看露夜音,又瞧了一瞧落彩依,似在比较两人谁更厉害一点。 良越皱了皱眉头,对这种现象相当排斥。 但当他又再注视露夜音饮水的模样,良越心疼不已:也为难了音,跟着他们唱了近乎半小时的歌儿——嗓音难受,亦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良越强忍愧疚,与琅涛他们做完退场流程,这才快速地冲到露夜音的面前,关心道:“……音,辛苦你啦!” 露夜音微微地挪动位置,斜视良越,眼里有些排斥。 良越一头雾水。 露夜音却抿了抿嘴,轻轻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地喝水。 良越见罢,很自然地坐到露夜音的身边,想与她说些话儿。 可是,露夜音一见良越坐下,又挪了一挪位置—— 这回,良越总算看清了:露夜音嫌弃他! 张了张嘴,良越一脸很受打击地望着露夜音。 露夜音仍是不说话。 有一女生却哼了一哼,哼道:“哎呀~浑身是汗味,难受死了!” 说罢,那一女生摆了摆手,用手给自己的鼻子扇风。 良越差点炸毛: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怎么运动好伐~哪来的汗臭味儿? 便听一道男声响起,嘿道:“落彩依,今天谢谢你们啦!” 这下,轮到良越跳起。 转头一看,良越就见琅涛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笑嘻嘻地感谢落彩依她们。 一见琅涛走来,众啦啦队成员们,包括露夜音,全体后退几步,毫不掩饰地表达自身的反感——琅涛笑容一僵,立即驻步,一动不动地望向落彩依她们! 落彩依红起了脸,含糊道:“不客气,不客气——” 剩下的「你别过来」这句话委实伤人,落彩依狠狠地咬牙,生生地咽回了肚里。 琅涛只好站在远处,大声道:“我们球队赢了!还能再踢下一场——下一场,还要麻烦你们啦!” 说是说给落彩依她们听,琅涛却看向露夜音。 落彩依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露夜音则默默地起身,准备带上竖琴,自觉地走开,免得打扰到了他们的交流。 可是,琅涛最想让露夜音也留下。 “等一下,露夜音!”琅涛喊住了她,“下次,你会来吗?” 露夜音摇了摇头,非常自然地拒绝了琅涛的请求。 落彩依:“……” 琅涛:“……” 良越:“……” 嗯??? ——这回复不对吧?! 通常情况下,难道不该是露夜音点了点头,应下琅涛的请求吗? 为什么……为什么露夜音会拒绝啊? 愣了半晌,琅涛才道:“你……你为什么……?” 露夜音瞧了一瞧琅涛,略感奇怪,淡定道:“嗓音疼。” 琅涛:“……” ——这理由很好很强大,他竟然无言以对! 良越:“……” ——粗粗地喘气,良越怒视琅涛:瞧你干得什么事儿,让音的嗓子疼了! 落彩依:“……” ——落彩依无话可说! 似是看出琅涛的懊恼,露夜音轻轻地说:“没事,我教依好了。” 琅涛傻眼,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依」是指谁。 落彩依则手指自身,结巴道:“我……?我能行吗?……” 想到今天露夜音的说唱,落彩依觉得难度好大,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 露夜音道:“放心,不会很难,只要你熟读歌词就行了。” 落彩依无语。 尽管琅涛不清楚落彩依是否做得到,但这倒能解了球队的助威难题——瞥了一瞥良越,琅涛拍了拍良越的肩膀,低声道:“我尽力了。” ——琅涛他已经尽力邀请露夜音加入啦啦队了……但他显然忽略了露夜音的状态:没有几个人能常时间地「喊麦」: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五次、六次谁能受得了? 要不,你吼着嗓音天天喊几个小时试试?——绝对会坏了你的嗓子! 清楚地意识到露夜音的困状,良越率先地拍掉琅涛的爪子,小声地留下一句“放心,我不会退队,直至你们踢输”之后,良越一步冲前,追向露夜音,口中直喊: “音~我送你回去!” 远远地,琅涛等人还能听见良越叽叽喳喳地关切之声:“音,你嗓子疼不疼?回头我买最好的喉片给你含着,好不好?”“多喝热水,不要喝矿泉水,太冷了,对你声带更不好!”“嗯?你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都是听人说了!好啦~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乱……” 声音渐行渐远。 琅涛等人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笑了。 “辛苦你们了。”琅涛两眼弯弯,“要不是你们,我们队差点就输了!” “对啊!”一群球队成员们相继地跑来,“美女们,谢谢你们支持!要不要我请你们吃饭?——你们跳得真好看!……” 吧啦吧啦,大家忙不迭地恭维啦啦队成员们。 听得琅涛抬脚就想踹人,笑骂道:“要脸不?——刚才比赛时,怎就不见你们如此活跃?尽看美女了,是吧?!” 球队成员们灵敏地躲开,嘿声道:“谁说我们不活跃了?——我们要是不活跃,有你队长什么事儿?队长你能踢进两球吗?” 琅涛听了,觉得甚是有理,但是——“那前半场又怎么说?”翻个白眼,琅涛批评众人,“不要以为我会忘记你们半前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众人摸了摸鼻子,抬杠道:“那不是……没动力么?” 琅涛斜视众人,啐道:“那么,下一场落彩依也说唱,你们还会没动力吗?” “不会~不会~”众人聪明地附和,“有了啦啦队的助威,我们会一路赢下去,争取拿到校级球赛冠军!” 琅涛这才满意地竖起大拇指,在示夸奖。 突然被天降大任的落彩依则想扶额:如果可以,她能不能揍琅涛一顿呢? 不爽地盯着琅涛,落彩依眯眼道:“啦啦队助威也只是局部效果,关键还要看你们自身——从今天起,你们要好好练习,多多踢球,配合默契,这样才有赢球的机会嘛!……对了,下一场是何时?” 琅涛顺势道:“两天后。” 拍了拍脑袋,落彩依道:“这么快?——好吧!那我也去追音了!我还没向她请教呢!”说罢,落彩依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临走之前,落彩依又对她的啦啦队成员们说:“你们也别大意!这两天多练舞蹈——千万别忘记了……这套舞蹈有助于减肥!” 啦啦队成员们打个激灵,连连地保证道:“知道了!” 气势恢弘,回答得罕见统一。 这也难怪:女生们爱美——即便搁到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时时地想着保持娇美的身材,还会经常担心发胖的因素……尽管她们完全都不显胖! 而在足球队和啦啦队陆续地散席以后,有关啦啦队助威一事,则在校园各个角落里,又再地传开:“太意外啦!会计班对战高一班,居然踢输了!” “真的假的啊?——会计班不是比高一班强吗?怎么踢输了?”“有一支啦啦队在给高一班助威,然后高一班就赢了!”“噗~逗我的吧?别开玩笑了!”“没骗你!没骗你!我跟你说啊!有个名叫落彩依的女生,建了一支啦啦队……” 就这样,足球啦啦队被一群观众同学们宣传了一番,就此一炮打响。而良越所加的足球队,也开启了漫长的校足球赛之旅,结果…… ……结果,谁让没料到,有了啦啦队的加盟,足球队真能一路地过关斩将,顺利地进行到校足决赛,并且最终拿下了校级冠军! 那一段时期,足球队和啦啦队俨然成了校园风云榜人物。 连带露夜音,亦崭露头角。 ——露夜音并未加入啦啦队,但她教会了落彩依说唱! 即使……落彩依并未熟练地掌握! 但这也够能替足球队助威了—— 很好,很好,因着校园名气的提升,露夜音也时常地被陌生的女生们围观。 这也方便了……暗舞的来访。 第四十一章:暗舞的来访 这几天,露夜音绷紧一张脸,又以睡觉的方式,躲开了一群女生们的探访——眼睛一瞟,露夜音看见教室的门口还站有三个女生,正对她和落彩依指指点点。 竖耳一听,还能听到那三个女生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评价道:“还以为她们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你瞧一瞧那个落彩依,穿得真够寒酸的,哪有一点啦啦队长的气派?倒是那个露夜音,看起来挺好看的。” “的确呢?——她长相挺娇气啊?你瞧见她桌下的竖琴没?听说她极其擅长音乐,弹琴也厉害,良桔红和她一比,都要逊色许多!” “真的假的?——我可不信!改天让她和良桔红比上一比!” “算了吧!良桔红好像很不待见她呢?——真要比试,估计良桔红都不会同意!” ……窃窃私语了半晌,三个女生越聊越大胆,聊到最后,都快把露夜音和落彩依贬了个遍——要不是良越看不过去,冲到教室门口,怼了那三个女生,估计那三个女生都要聊到上课铃声响起! 就见良越凶巴巴地瞪了一瞪那三个女生,喝道:“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会让你们——再说音的坏话,别怪我不客气!” 那三个女生吃了一惊,瞧了一瞧露夜音,又望了一望良越,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却是讪讪地听话离开。 她们没走多久,上课铃声果真就响了。 于是,良越都没来得及向露夜音说上几句话,大家又都像往常一样,认真地听课。 而这种现象,打从良越他们拿下校足冠军之后,就持续地上演。 之所以经久不衰,是因为琅涛他们拥有了资格,能去参赛区足球赛。 尽管露夜音并没加入啦啦队,但这不妨碍她与落彩依交好,而倍受大家的关注。 很多同学们都在讨论:假如校足队又陷入苦战,露夜音会不会再次地助威。 而当露夜音再次地助威以后,校足队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开挂地来个逆袭。 对此,露夜音表示:呵呵~你们高兴就好。 反正,露夜音她表示:若无必要,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了。 毕竟她不想再上演「喊麦」。 这实在容易伤到嗓子。 并且,好在落彩依也勉强地掌握了「喊麦」这一技巧——虽比她逊色不少,但也足够应付了……露夜音眨了眨眼:假如落彩依的「喊麦」都拯救不了校足队,那么换她助威,效果亦是不大! 授课的老师即将到来之时,落彩依飞快地经过露夜音的身边,轻声地丢下一句「对不起」,便飞快地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因落彩依对于啦啦队的重要性,以至于琅涛对落彩依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琅涛再也没欺负过落彩依了! 相反地,琅涛竭力地交好于落彩依:课上再也不对落彩依捣乱,课下抓着机会就夸落彩依,就连放学后,也要先送落彩依一段路程…… 落彩依仍与以往一样:既不排斥琅涛,亦不亲近琅涛——诡异地,落彩依似想避开琅涛,琅涛却犹不自觉! 很多同班同学都私下地怀疑:琅涛他……是不是喜欢上了落彩依。 但这可能吗? 嘴角上扬,露夜音不置可否。 只要落彩依不觉得反感,露夜音她就暂时不去提醒这两个人。 这天课间活动,露夜音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露夜音,麻烦你出来一下?” 不算陌生的学姐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大方方地说明来意,引起室内所有同学们的视线——室内所有同学们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露夜音本人。 露夜音抬头一看,来人竟是暗舞。 她? 露夜音迟疑片刻,乖乖地走出教室。 “我们去那边说话吧?”暗舞把手一指,指向一处偏僻之地。 犹豫了一下,露夜音注意到暗舞一脸认真,不像是找碴的模样,便跟了过去。 此时,四周无人,安静极了。 暗舞面朝露夜音,低声道:“你……你是不是认识水科?” 露夜音:“……” 乍一听见暗舞的提问,露夜音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会问起水……水科? 她和水科是什么关系?! 垂下眼帘,露夜音小声道:“你……你找他做什么?” “新星形象代言赛。”暗舞吐出七个字。 露夜音略微地恍然,却仍默默地注视暗舞,想让暗舞说个具体。 暗舞便道:“若无水科,我恐怕是没法参与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新星形象代言赛」——我很想当面地谢谢他,可是我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故此才来问你。” 露夜音沉默很久,才道:“为什么问我?” “上次,我看见他和你打招呼了。”暗舞咬了咬牙,一副鼓起勇气的模样,大胆地说,“我以为你和他是认识的?……难道你不认识他?”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露夜音也不晓得她到底认不认得那人。 深呼一口气,露夜音努力地调整呼吸,淡淡地回答:“对不起,我没有。” “没有?”暗舞脸色一变,都掩不住失望,“你没他的联系方式?真没他的联系方式?……” 露夜音点了点头。 暗舞抱住脑袋,满脸懊恼,恼道:“那该怎么办?——我还欠他一句道歉呢!这会子要是永远都见不着他,我会难过死的!” 露夜音静静地看着暗舞捶胸顿足,突然发现水科似乎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少不像以前。 心里仍在难受,露夜音却能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笑对一切。 保持沉默,露夜音一言不发。 暗舞捶胸顿足半晌,又道:“那么,你知道他平时去哪儿?” 暗舞不甘心地追问。 露夜音心道:他平时就在国外,那天回国应该纯属意外吧? 想到这里,露夜音再次地摇了摇头。 暗舞泄气地望着露夜音,直觉露夜音是在隐瞒她。 想了一想,暗舞再道:“你对「莱克溪音乐学院」了解吗?——有没有它的热线电话?” 露夜音道:“你上网查一下它的官网,自然就能看到了。” 暗舞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她为什么要找露夜音啊? 追问半天,都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舞垂头丧气,挥手道:“那行,我去查一查——今天谢谢你了,再见。” 露夜音歉意道:“不用谢,都没帮上你的忙。” 言罢,露夜音与暗舞相互地道别。 脚步走得飞快,露夜音后知觉地感到一阵酸意: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明明说过不准在意,为何……为何她又在意了呢? 返回教室的露夜音低头看地,顿时明白了暗舞似对水科……似怀一种特殊的情意?——就像她一样! 思及此处,露夜音顿觉内心一阵刺痛。 “音,你怎么了?”很快地察觉露夜音表情有所异样,良越及时地询问。 露夜音愣愣地回神,呆呆地瞧着良越,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露夜音择重避轻地应付,并不想告诉良越。 良越却不自觉地手握成拳:看来……音她依旧放心不下? ——他得承认,他刚刚偷听了露夜音和暗舞的谈话! 嘴里满是苦涩,良越突然道:“音,其实我……” 后面三个字「喜欢你」依然没被良越说出口来——就听「叮叮叮」地响亮铃声,提示又再上课了! 良越耷拉脑袋:今天又是没法告白成功的一天呢~ 心下扑通扑通,良越竭力地镇定,却紧张非常:音她已经心有所属,而他若要告白,一定会失败——可是,不告诉音的话,估计音永远都不会清楚他的心意! 要告不告白,良越也迷茫。 而此刻铃声却又响了—— 良越都搞不懂该不该气这铃声响得是不是时候! 但是,当他瞧见露夜音,便见露夜音理好了心情,又像往常那般…… 不管如何,只要音她没有伤心,良越就心满意足了。 ——好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良越鸵鸟地心想。 与良越胆怯心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暗舞。 回到教室,暗舞眼里涌动一丝狠意: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水科——既然她要踏上音乐之道……严格来说,若想进入娱乐圈,水科倒是很好的人选! 娱乐圈又常称为演艺圈、演艺界、娱乐界、歌手圈等,泛指从事表演艺术方面事业的人的群体及其生态环境。 暗舞善长舞蹈,而舞蹈又属于才艺、艺术方面……因此,暗舞兀自地认为:她想走的音乐之道正是娱乐圈! 而水科此人,父亲是一代钢琴大师,母亲则是女强人,可不就是妥妥地富二代?——如果她傍上水科,那她将来踏进娱乐圈之后,可不就能减少许多弯弯道道? 撇了撇嘴,暗舞实际上是相当妒忌露夜音—— 你说好好一份资源和后台放着不用,是不是眼瞎?! 露夜音不懂这事,可以放手,那可太好了——倒是便宜她了! 唯一让暗舞棘手的是:她该怎么找到水科呢? “你去了哪儿?”雪曼丝抱怨声响在暗舞的耳边,“最近你是怎么了?” 第四十二章:再遇水科 暗舞打量雪曼丝,见她直视自己,一副敏感地觉察到异样的表情,便道:“也没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雪曼丝翻个白眼,回道:“这几天你心不在焉,是个人都能觉察得到!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话很有雪曼丝的风格。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会了解到她虽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却是真心实意地待人好……只要能撑住她那表里不一的性格。 暗舞原本有些反感她的男友亚娣占了那次「新星形象代言赛」的机会,却也必须承认:她讨厌的是亚娣,而非雪曼丝——雪曼丝顶多只是被亚娣迁怒而已! 扶了扶额,暗舞道:“明年就要高考了,我只是担心……” 雪曼丝“嘁”了一声,无语道:“明年还没到呢?你急什么?——瞧一瞧那边的良桔红和折飞,也不见他们有何紧张啊?” 良桔红和折飞也勉强算得上班级里的班花和班草,奈何雪曼丝从来都是以打击他们为乐——尤其是良桔红,雪曼丝一天不黑她一回,一天觉得浑身不舒坦! 那边的良桔红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瞪雪曼丝,直觉她没事找事。 而折飞则拽了一拽良桔红,示意她保持冷静。 哪知良桔红炸毛,立即转移了注意力,狠狠地甩开折飞,哼了一哼,把头扭开。 折飞好脾气地道歉,希望良桔红能原谅他。 可惜良桔红很不给面子,依旧赏折飞一张冷脸。 收回视线,雪曼丝愉快地笑起,毫不掩饰。 而暗舞则抿了抿嘴,勾起一抹笑容。 随即,暗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不比雪曼丝——尽管她与雪曼丝是好友,但也不代表雪曼丝能帮她考上心仪的大学……更何况,雪曼丝家境不错,就算考不上,也不用烦愁生活。 反观她,若她不能以优异的成绩或保送生的身份考上大学,估计就算她考上大学,亦交不出学费——更有甚者,她可能需要到处借钱! 很明显,她的成绩并不算好,亦不够资格保送,顶多她只能考上一般大学,需要交上一笔学费。 那么,问题来了:学费从哪里来呢? 不由地,她又想起了水科。 假如她与水科交好,是不是可以向水科……借钱呢? ——当然,她可以向雪曼丝借钱。 只是她能借雪曼丝一次,却没法厚着脸皮借到她大学毕业。 友情不是这样让她挥霍。 如果换成水科,那就没问题了。 假如水科愿意投……投资她,那么一切难题将迎刃而解。 因此,找到水科,成了她迫切需求的。 不仅如此,她对水科也…… 垂下眼帘,暗舞心跳不止。 没法否认,她对水科……似乎动了心。 这年头儿,谁先动心,谁失去先机。 最先失了机会,暗舞她认了——大不了,后来居上! 只要她再遇水科,就能将劣势扳平! 想到这里,暗舞有了打算。 这天周末,暗舞独自又来到了那家新落成的舞厅。 盯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暗舞心跳加速,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这次,暗舞是一副学生妹妹的打扮,规规矩矩的制服衣裙与这里的狂野奔放形成鲜明的对比,清清素素的面容格外引人注意,不像这里的美人们,个个浓妆艳抹,成熟胆大且热情。 前台接待员是个新来的时髦青年,眼尖地瞧见了暗舞,眼里满是玩劣的笑容:这个学生妹妹,怕是不清楚舞厅意味着什么吧?——竟敢随随便便地闯入这里,也不知遇到什么事儿,究竟会不会后悔! 如此想着,那前台接待员果然遇到一名中年男人要求他来两份加料的冷饮。 那前台接待员面不改色地卖出一份冷饮,丝毫不觉得他做这种事有何不对。 那中年男人便手持两杯冷饮,穿梭人群,来到暗舞的身后。 轻拍暗舞的肩膀,那中年男人露出一副文质彬彬的笑容,亲切道:“你是谁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怎么找到这儿?” 暗舞转头,就见一名中年男人正在朝她微笑,便道:“我找水科哥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名叫水科的人?你知道他在哪儿?” 那中年男人笑得越发温和,应道:“自然知道,你跟我来。” 于是,暗舞便乖乖地跟随中年男人来到一角。 那中年男人道:“你先坐下,休息休息,水科马上就来。” 暗舞眨了眨眼,问道:“真的吗?——水科哥哥真会来吗?” “当然。”那中年男人面不改色地扯谎,“刚才见到你,就觉得你面善,才想起你是水科的……朋友?——你是他的朋友吧?我已经喊人叫他了!” “谢谢!”暗舞小脸激动,连忙地点了点头。 那中年男人顺势道:“累不累?——喝一杯饮料解一解渴吧?” 说罢,那中年男人将一杯冷饮递给暗舞。 暗舞高兴地接过冷饮,却失了手,让冷饮摔下。 就听“啪”地一声,那杯冷饮摔个粉碎。 暗舞惊慌失措地站起,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 “没事,没事。”那中年男人暗叹可惜,“我再点一份就是。” 言罢,那中年男人起身,暂时地离开。 而暗舞则二话不说,飞快地跑开。 ——真以为她傻啊?看不出那中年男人对她不怀好意? 可是,她毕竟是在舞厅里意外遇到水科的。 所以,她想在舞厅里找人。 惜叹,此处没有水科。 ——没关系,这家没有,那就下家,总能找得到! 毕竟她若没记错,莱克溪音乐学院每年会举办两场赛事:一是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赛,二是保送留学生的音赛——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赛她是落榜了,但还有保送留学生的音赛啊! 而水科能在新星形象代言的选拔赛作为评委出席,就没有理由不在保送留学生的音赛时出现——这就意味着:就算水科是混血儿,家住国外,那也可能还在这座小镇……租房! 大概也有别处,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好歹水科是富二代,没理由他们只有一处房子不是? 因而,待那中年男人又再返回,发现学生妹妹已然不在时,这才后知觉地意识到:那位学生妹妹恐怕早就清楚了他的意图。 没办法,那中年男人只好认栽,随便地倒掉了那份冷饮。 而暗舞,也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寻找水科之旅。 雪曼丝惊奇地发现,暗舞越来越忙:每到傍晚放学,暗舞总会出校两个小时半,直至晚自习才会露面;双休也不再和她一起练舞唱歌或聊天,反而经常找不着人影——更夸张的是,有一次,她意外地听到郭东或施阳龙讨论起了暗舞,说她时常跑进舞厅…… 听着郭东或施阳龙讨论暗舞时露出的猥琐神情,雪曼丝气打不到一处,上前就往他们胯下一踢,怒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郭东或施阳龙大惊,会及时地避开,叫道:“你在做什么?!” “不准你说暗舞的坏话!她……她什么时候去舞厅了?……”提到「舞厅」二字,雪曼丝的声音明显地降低,明显地心虚,生怕她大声嚷嚷,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郭东或施阳龙则道:“我亲眼看到的,那还能有假?——她去了好几次……” 余下的叫嚷,雪曼丝已经听不进去了。 心里十分不安,雪曼丝懊恼她怎么不多多关心暗舞—— 明明暗舞最近非常烦恼,她怎就不多问一问呢? ……雪曼丝想问暗舞,已经没了机会。 在寻找水科近乎一个月后,暗舞终于心想事成了。 临近期末考试,暗舞终于在另一家舞厅里,再次地重逢了水科! 暗舞激动得无以复加。 话说一如既往地,暗舞寻人,便见某个角落里,名叫水科的年轻人正在慢慢地品酒——同时,暗舞也发觉这家舞厅播放的音乐也十分新颖好听! 那种音乐很新潮:不像以前那种老歌,亦不像现代的流行歌,而是类似一种「说唱」——暗舞怔了一怔:这种风格,怎地这么像露夜音的「喊麦」风格? ——没错,的确像「喊麦」! 这种喊麦全称mc喊麦,主要形式是用一些伴奏,套用一些古诗词,用伴奏带着伴奏对着麦喊。以自称嘻哈歌手兴起,十分随意,几乎没有现场表演,且并不属于正式音乐,多为网络红人创作的情感喊麦。 呼吸加重,暗舞来到水科的面前,第一句就是:“这里的音乐好特别啊!我还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音乐呢?” 果不其然,水科立即看向暗舞,问道:“第二次?” “是啊!第二次。”暗舞随意地坐在水科的身边,“上次听到这种音乐,还是某个女生弹竖琴给足球队助威的时候呢!” 竖琴?…… 水科平静的眼底涌起一丝汹涌,却先道:“这是喊麦,与说唱有所不同:没有曲调,以语言的原来音调描述内容,加上流行音乐做背景编曲,动感节奏,更像是传统快板或者二人转说口的现代形式。” 暗舞:“……” 暗舞抿笑,拍手道:“你懂得真多——对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暗舞。” “暗舞?”水科歪了歪脑袋,“我不认识,我没印象了。” 第四十三章:流言起 注视水科,暗舞说不出话来。 耳听水科说他对自己没印象了,暗舞要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同时,暗舞也明白:这位名叫水科的富二代兼钢琴二代王子,真的只会对音乐产生反应——这就意味着:她的舞蹈或许不入他的眼…… 可是,当时在舞台表演的时候,水科他明明……明明很受用啊? 为何搁在眼前,他竟是想不起来了呢? 轻笑两声,暗舞干脆地发出邀请,问道:“要不要跳一支舞呢?” ——想让水科忆起她是谁,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舞蹈唤醒他! 果然,水科眨了眨眼,明显地感兴趣了,说道:“双人舞?” 暗舞抽了抽嘴角,点了点头。 事实上,她不太善长双人舞——但也不算陌生! 站起身来,暗舞两眼亮晶晶地看向水科。 水科便走向舞厅的正中央,顺便转过身去,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舞厅的灯光色彩斑斓,若不考虑此时播放的喊麦音乐,倒也浪漫。 微微一笑,暗舞很自然地伸出手去,像公主一般,温柔地被水科握住。 尔后,二人直接跳起了……交谊舞。 交谊舞?——讲真的,交谊舞配上喊麦音乐,真的很不协调,且看他俩穿扮得一点也不得体:暗舞一副学生妹妹的校裙制服装,水科则是休闲的浅色运动服,完全违背了交谊舞提倡的严谨规范和绅士气质。 可是,他们跳得居然还不错。 硬生生地把交谊舞跳出了一种美感。 周围的男男女女乍见他俩的舞蹈,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以供他们尽情地跳着——索性地,暗舞也放开约束,与水科愉快地跳了起来。 总之,他们最开始跳的是交谊舞,跳到最后,则真正地变成了双人舞——舞蹈很新颖,且又养眼,博得众人的视线! 大家欣赏两人的舞蹈,不约而同地交流道:“你瞧他们跳的,假如地面换成冰面,他们简直就像在冰上溜舞!”“是溜冰舞蹈吧?瞧他们跳的,越来越奔放!”…… 众多的议论之声,被淹没在嘹亮的激情喊麦轻音乐里。 不知跳了多久,久到暗舞觉得满身大汗,这才抽个空儿,用眼神示意水科停下。 可惜,水科却不理会暗舞,他跳得兴起,不太愿意结束。 无可奈何地,暗舞只好继续地坚持。 然而,暗舞体力竟是不如水科,又跳至半晌,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周围响起一片惊呼,便见水科眼疾手快地扶住暗舞,以那种拉丁舞的经典姿势,让这场舞蹈落下了帷幕! 众人毫不吝啬地拍起手来。 暗舞低声地抱怨道:“都怪你,你也太能跳了吧?” 水科低笑道:“我记起你是谁了……你就是那场比赛里,对我抛媚眼放电之人。” 暗舞惊呆了。 真真没想到,如此禁欲系帅哥,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还是说,是她看走眼了?——或者,水科根本就是那样的人? “别傻站着了。”扶好暗舞,水科头也不回地返回原来的位置,“莫要让人看戏。” 暗舞打个激灵,连忙地跟随水科走开。 一见那两人不再跳舞,众人回味无穷之余,亦不好再让那两人持续地表演。 于是,舞厅又恢复如初。 只是,暗舞却觉四面八方的视线扑背而来——后背冷汗渗渗,暗舞强烈地感觉大家似乎都在看她。 默默地坐在一角,暗舞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地镇定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她恐怕需要赶紧地返校才行。 毕竟天已暗淡。 但是,在离开之前,她有一事,必须要做。 抬起头来,暗舞打量默默饮酒的水科,打趣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儿,我可都听清了——你呢?觉得我怎样?” 说罢,暗舞大大方方地靠近水科,摆明她对水科图谋不轨。 水科继续喝酒,看也不看暗舞。 暗舞毫不气馁,又道:“这下,你该记住我了吧?——老实说,我对你一见倾心,我想追求你!” 水科:“……” ——若让旁人听见,定会觉得这男女的剧本拿反了! 这年头儿,怎么是女生追求男生,而不是男生追求女生? 眼见水科毫无反应,暗舞咬唇道:“我不怕你拒绝,能否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满意!就算做不成情侣,做个朋友也行啊!我喜欢音乐,一直想成为一名舞蹈家,我想让你指教我一下……” 水科道:“你的舞姿还欠火候,身材也不够苗条,严重影响美感!” 暗舞:“……” ——很好,很好,不愧是水科,居然直接忽略了她前半段的请求,只发表他对她音乐才能的看法! 什么叫「身体也不够苗条」?——敢情她胖?! 胖?! 肥胖对任何女孩子而言,绝不能忍! 意识到自己属于胖子的范畴,暗舞脸色一黑,接话道:“那么,我会减肥!” 水科皱了皱眉头,明显对暗舞抓不着重点而感到无语,又道:“舞姿还欠火候!”——身体苗不苗条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舞蹈有瑕疵! 暗舞便道:“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舞姿有所火侯呢?” 水科道:“去培训班练习,多看多模仿。” 暗舞道:“……你不能指教吗?” 水科斜视暗舞,鄙夷道:“想让我单独辅导?——我的费用你付得起么?” 暗舞垂下眼帘,讨好道:“现在可能付不起,但你能留下联系方式吗?——等我有钱了,我再找你,行吗?” 水科定定地看向暗舞,满脸毫不掩饰的评估。 暗舞面带笑容,坦坦荡荡地任由水科去估量。 良久,水科嗤笑不已,说道:“告诉你也无妨。” 于是,水科报出自己的一些信息,而暗舞也如愿地知晓了水科的手机号码。 这样,以后就算水科不在这座城里,暗舞也有办法找到水科。 心满意足地,暗舞又和水科交谈许久,交流了不少有关舞蹈方面的经验,待她估摸和水科有了一丝亲近之感后,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水科。 暗舞带着愉快的心情,返回学校。 刚进寝室,暗舞迎面撞见雪曼丝。 雪曼丝眯着双眼,拦住暗舞,一副想要质问的模样,吓得经过这里的同学们都忍不住地绕道而走,同时又悄悄地竖起两耳,想听一听八卦。 就见雪曼丝气势恢弘道:“你去了哪里?” 眼珠子一转,暗舞道:“有事出校去了。” 雪曼丝道:“我今天听到一种流言,不知是真是假。” 暗舞道:“哦?——什么流言?” 雪曼丝严肃道:“……有人说你去了舞厅那种地方!” 暗舞一惊,保持沉默。 雪曼丝道:“你真去了那里?” 沉默片刻,暗舞才无奈道:“是啊。” 雪曼丝小脸煞白,捂住嘴巴,仿佛暗舞做了什么可怕之事,惊道:“你……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就不怕别人知道吗?!” 暗舞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去看一个人。” “看谁?”雪曼丝愣了一愣。 “你肯定猜不到。”暗舞笑了一笑。 雪曼丝忙道:“别吊我胃口了——你去看谁?” “水科——哟~”暗舞慢慢地吐出两个字来,还顽皮地发出一波感叹。 “水……水科?”雪曼丝瞠目结舌:是她听说的那个水科吗?!——这可能吗?! “对,就是那个水科。”暗舞得意地肯定。 雪曼丝木然,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与她反应相同的,还有那群不小心路过的同学们。 众人眼里一片震惊,暗地交流彼此的目光:哇~不得了啦!高三班的暗舞她居然认识了水科!水科是谁?——妥妥儿钢琴王子哇! 暗舞竟和水科…… 轰轰轰! 宛如五雷轰顶,众人被暗舞的宣布炸得头晕脑胀,齐齐地在脑海里刷出如此弹幕:暗舞和水科谈恋爱了!暗舞和水科谈恋爱了!暗舞和水科谈恋爱了!…… 率先地,雪曼丝回过神来,意识到暗舞刚刚交了新男友,连忙一步冲前,一把捂住暗舞,不待暗舞出声,径直地把她拖回寝室。 可是,有关「暗舞和水科谈恋爱了」这一小道消息,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拉也拉不回来——不到半个小时,全校师生都知道了,窃窃私语响遍了整所学校的各个角落:“喂~你听过了吗?暗舞和水科谈恋爱了!” “暗舞和水科谈恋爱?——真的假的啊?水科是不是那个混血儿,有钱又有颜的钢琴王子?”“哇塞~这太暴劲了!暗舞她交了一个有钱又帅的男朋友!” “这事怎就没让我遇到?——求天下掉下白马王子!” 且不提暗舞和雪曼丝如何应对此事,光是露夜音,隔天上学,忽然耳闻「水科居然恋爱了,恋爱的对象竟还是暗舞」的蜚语……在音乐课上,露夜音一不小心地弹断了一根琴弦! 琴弦断了,擦伤了露夜音的手指,伤得露夜音痛呼一声。 “音——”良越猛地站起,“疼不疼?” “不疼,早就不疼了。”神情淡淡地,露夜音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四十四章:言志向 良越愣了一愣,愣愣地看着露夜音,直觉她话里有话,皱眉道:“不管怎么样,你的琴弦断了,你弹不了琴,真是可惜了。” 低下头来,露夜音看向自己的竖琴,很想告诉良越:只要她愿意,就算弹着断了琴弦的竖琴,那也没问题—— 只是,现在的她心情很乱,根本没法弹琴。 低下头去,露夜音一言不发,活像被音乐老师批评了一般。 音乐老师一直很欣赏露夜音的才华,这次提议让露夜音弹一曲歌儿,是为了向大家更直观地介绍竖琴这种乐器——此时,课上却突发意外,音乐老师虽觉遗憾,却也用一种赞赏的眼光,转向露夜音,说道: “露夜音,你弹得很好,把竖琴收起,课下我再帮你修琴。” 清了清喉咙,音乐老师连忙地科普道:“竖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拨弦乐器之一,起源于古波斯,与箜篌、古典吉他、鲁特琴等古老的西洋弹拨乐器都是由新石器时代的原始弦琴衍化而来。原始弦琴常在原始部落中扮演占卜、丧葬、祈雨等祭祀工具,可以认为它一切古典式弦琴的起源……” 吧啦吧啦,音乐老师长篇大论,听得众人一愣一愣。 音乐老师太能说了:从竖琴说起,再扯到古筝,顺便逛了一圈世界著名四大乐器如钢琴、小提琴、吉他和大提琴,足足介绍了半节课的时间——可惜大家对音乐不太感冒,并不想弄懂乐器的起源与发展,听到后半节课,大多数同学们都开始打瞌睡了。 音乐老师嘴角一抽,只好播放各种乐器弹出的乐曲给大家听去,免得大家左耳近,右耳出,白白浪费了这一节课。 除了落彩依,估计没人这般认真地听课—— 连露夜音都一扫以前,反常得走了神去。 一节课终于结束后,良越本想询问露夜音到底怎么了,却见她施施然地抱起竖琴,跟随音乐老师……修琴去了。 良越:“……” 良越无话可说。 良越只好默默地等待露夜音的归来。 回到办公室,音乐老师替露夜音检查了竖琴,折腾半晌,依旧没把竖琴修好。 无奈地,音乐老师说:“这琴估计需要修个几天,你……?” 露夜音睫毛闪了一闪,回道:“没关系,放学后,我自己找人去修。” 音乐老师点了点头,再送露夜音和她的竖琴返回教室。 眼见露夜音回来,良越眼巴巴地瞧着露夜音回到座位坐好,先是瞄了一眼竖琴,咦道:“没修好?” 露夜音“嗯”了一声,答道:“等放学了,我自己去修。” “需要我陪你吗?”良越小心翼翼地问。 露夜音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 良越抿了抿嘴:不可否认,失望涌上他的心头。 然而,露夜音……她不想让人陪着。 就连落彩依跑来关心,亦被露夜音委婉地拒绝。 挑了挑眉,良越觉得露夜音不太对劲。 所以,良越兀自地作出决定:悄悄地跟随露夜音。 于是,待到放学后,露夜音抱着坏了的竖琴,慢慢地走着。 良越贼眉鼠眼,偷偷地跟着。 露夜音真的来到一家修理店。 良越不敢进店,只好徘徊在店外。 “请问,你们这里修竖琴吗?”一进店里,露夜音走到前台,直接问起店主。 店主刚好得闲,把竖琴拿来一看,点了点头,说道:“最快需要两个小时。” 露夜音笑道:“那好,修吧,我就在这里等。” 于是,店主专心地修起琴弦,而露夜音则发起呆来。 少时,露夜音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盯着某个联系人发呆。 那个联系人不是别人,赫然是水科。 手指不自觉地写出一句话「你还记得我吗」,随后又被露夜音删除了。 露夜音觉得这话太矫情了。 咬了咬唇,露夜音终是发出一段:「我听说你交了女朋友。」 然后,露夜音连忙关机,都不敢再看回复。 脸色再次地苍白起来,露夜音只觉心里很疼。 那店主一边修琴,一边打量露夜音,见她额头渗汗,脸色不大对劲,便道:“美女,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怔了一怔,露夜音望向店主,轻轻地摇了摇头。 深呼一口气,露夜音调整呼吸,心道:不是说她不受他的影响了吗?——为什么……一定,一定要恢复过来,不能倒下! 手捂胸口,露夜音自觉地镇静,再镇静,终于缓过劲来。 眼见顾客又正常了,那店主终是放心地修理竖琴,不再分散自身的注意力。 露夜音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专心地等待店主修好竖琴。 店主经验丰富,比他预计的时间还早一半,就完成了任务。 于是,露夜音付好了钱,拿回竖琴,告别了店主。 那店主又道:“你这琴用了几十年了吧?——其实它已经老化了,我建议你买一款新的……对了,以后弹琴可要注意一点,不然用力地拨弦,仍是容易弹坏。” 露夜音顿了一顿,感谢了店主的提醒,这才走出了修理店。 刚一出店,露夜音就瞧见良越来回地走动,满脸纠结。 “越……?”露夜音吃了一惊,迟疑地喊出声来。 良越立即僵住,尴尬地瞧向露夜音,挠了挠头,坦白道:“你修好啦?” “……嗯。”露夜音奇怪地望着良越,“你没回家吗?” “我……我只是随便地逛一逛。”良越蹩脚地找个理由。 露夜音道:“那你继续逛,我要回家了。” 良越马上道:“我送你!” 露夜音:“……” 露夜音不吱一声,却默认了良越的请求。 良越都不敢问露夜音是不是知道了他的小心思。 ——也对,他都晃悠到了她的眼前,没道理露夜音会不知道! ……其实,露夜音真没想过。 露夜音真没想过,良越会跟踪她—— 换句话说:露夜音真的以为良越是随便地逛一逛,之所以会她会遇见良越,是因为……纯属意外。 一前一后地,良越大刀阔斧地抬着竖琴走在前头,露夜音迈动脚步跟在后头。 二人难得地保持沉默。 不知不觉地,良越和露夜音快要走到目的地。 “音。” 转弯的时候,一道不算陌生的男声响起。 顿时,良越呆住,露夜音怔住。 齐齐地,露夜音和良越寻声望去—— 就见水科施施然地走来! 露夜音完全一副受惊的模样,而良越则第一时刻地挡在露夜音的身前,挡住水科的视线——差点炸毛,良越扬声道:“你有什么事儿?” 对于水科,良越虽不太了解,但他好歹听了露夜音的过去,得知水科算是她露夜音同父异母的哥哥,名义上的。更何况,露夜音还曾……还曾对他心动!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不到水科本人,良越还能保持一颗平常的心态,想着「温水煮青蛙」,总能让露夜音忘记伤心且能适应他的存在……可是,一旦他面对水科本人,一股危机感就油然而生,让他生气非常,极其不待见水科的出现! 水科则扬了扬眉,不太理解眼前之人为何对他敌意非常。 面朝露夜音,水科低声道:“我能单独和你聊一聊吗?” “不行!”露夜音还未出声,良越就已气急败坏地吼出。 水科理也不理良越,直接地盯住露夜音,问道:“你说呢?” “在……在这里也可以说。”露夜音有点不敢独自面对水科。 心中扑通地直跳,露夜音隐约地意识到,水科想和她说什么。 果不其然,水科耸了耸肩,径直道:“你若不怕拂了面子,我倒是无所谓。” 心底一沉,露夜音手握成拳,聆听水科问她:“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但我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联系我?为什么会问那样的问题?” 露夜音嗫嚅了嘴唇,支支吾吾得答不上话来。 “音,你能联系到他?”良越忍不住地插话,“你问了他什么?” 露夜音闭紧嘴巴,死活不答。 因顾外人在场,水科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道:“无论你怎么想,我从来没考虑那种事——或者说,在我没拿到「格莱美音乐奖」之前,我不想其他。” 露夜音:“……” 露夜音又想哭,又想笑,百般滋味绕在心间。 唯有良越一头雾水,不太理解「格莱美音乐奖」是什么。 唔~顾名思义,应该是一种很威权的音乐奖项吧?——就是不知怎样拿的! 一言不发地,良越盯向露夜音。 露夜音平静道:“我……我明白了,你不必再说了。” “不,我还要说。”水科开口,“还记得水翼么?——他上次还想提醒你,不要忘记参与「保送生音乐比赛」……如果你将来还想考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话。” 轻轻地哼了一声,露夜音道:“那么多所学院,难道就只有莱克溪音乐学院是最好的?——海之星音乐学院和海星顿音乐学院又怎地说?” “海之星音乐学院?”水科和良越不约而同地反问。 怔了一怔,水科和良越大眼瞪小眼,整齐地追问:“你听过?!” 第四十五章:联系他 谢天谢地,良越总算能够插得上话了。 良越之所以记得海之星音乐学院,是因为上次他和姐姐良桔红去买吉他时遇到了折飞——是折飞他随口地提到「海之星音乐学院」,还说什么他高考距离那所学院的录取线只差三分…… 尽管良越不太清楚什么「海之星音乐学院」的名气,好歹能被折飞提及——虽说良越也不大待见折飞,但他总归少年音乐天才之一,想来他所重视的,其音乐学院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水科自从就接触音乐,对音乐近乎一切了解:虽说莱克溪音乐学院很棒,奈何它真的不是独家,与它齐名的正是海之星音乐学院和海星顿音乐学院! 这会子,良越惊喜他听过「海之星音乐学院」的名声,而水科则诧异眼前的小子居然知道「海之星音乐学院」—— 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地疑问,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露夜音轻轻地叹气。 如果她和水科没有交集,或许她会憧憬「莱克溪音乐学院」,奈何…… 垂下眼帘,露夜音忍住涩意:她不是早已做过决定了么?——若有机会,她只能选择「海之星音乐学院」! 一则考上了,她不必出国;二则其学院名声也不逊儿! 回过神来,水科大抵没料到露夜音会改变主意,不可思议道:“以前,你不是提到,你想考进「莱克溪音乐学院」么?——为什么……?” 露夜音道:“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觉得我会再考那所学院吗?” 水科抿了抿嘴,皱眉道:“不管怎样,你不该置气,放弃更好的选择。” 露夜音执拗道:“什么是更好的选择?——为什么「海之星音乐学院」就不行?” 水科叹了一口气,叹道:“行吧!随你……那么,你是不打算参与「保送生音乐比赛」了?——水翼会哭的。” 露夜音略有诧异,迟疑道:“事实上,我觉得他不会在意……?” 水科更奇道:“好歹他和你也一起长大,为何不会在意呢?莫要忘了,他可是「莱克溪音乐学院」毕业的啊?——将来他还要找几个合适的代言人!” 代言人? 敢情那人提前预定露夜音为「莱克溪音乐学院」形象代言人吗? 良越吃了一惊。 露夜音却歉意道:“幼时不懂事,觉得「莱克溪音乐学院」好,这才……” “这话你不必和我说去。”水科板起脸来,“等他来了,你再和他道歉好了。” 露夜音:“……” 露夜音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里,良越又快炸毛:喂喂~到底什么情况?——摊上水科还不够,上次那个叫华思水翼的家伙也……? 紧张地盯住露夜音,良越道:“音,不要听他的!我们才高一,离高考还早!以后再想,不要那么早就做决定!” 瞅着良越,露夜音笑了,笑道:“……好,听你的。” 良越听罢,心下一喜。 水科深深地凝视露夜音,沉声道:“……音,好好想一想,「莱克溪音乐学院」随时留你一份名额——还有,我会一直关注你!” 露夜音:“……” 露夜音睁大眼睛。 水科满意地瞧见露夜音她……似乎很高兴。 良越手握成拳:这人怎么回事?——他终究是如何想的? 两眼一瞪,良越警告地瞪着水科。 微妙的情愫在三人之间弥漫。 静默半晌,水科再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说罢,水科朝露夜音和良越挥了挥手,转身而走。 不远处,水科钻进一辆私家车。私家车扬长而去。 良越嗫嚅嘴唇:他已经学了驾照?——看样子,他家真的有钱! 回过神来,良越定定地打量露夜音,流露一抹古怪。 露夜音不太理解,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良越含糊地敷衍,“我送你回家。” ——他才不会告诉露夜音:音不愧是音~别人报考大学,能不能考得上还是未知数;但看露夜音,却是还没报考,名牌大学就抢着要人! 由此及彼,良越眼露一丝茫然:话说将来高考了,他该填报哪所大学啊? 很想和露夜音考同一所大学——但是,若他真的信了露夜音所提的「海之星音乐学院」,恐怕他会落榜……他依旧不善长音乐呢? 甩了甩头,良越很快地抛开这种念头:未来还早呢?——何必急于一时? ……正在开车的水科收到了手机微信号的好友添加。 对方居然是暗舞。 ——那微信号直接用了暗舞本人的名字。 清清晰晰,明明白白,都不必费心去猜是谁加了他。 想了一下,水科随手点个「拒绝」。 对方却不肯放弃,又发了一次。 水科再点「拒绝」。 对方再来申请。 如此重复地,水科拒绝了对方十次。 第十一次的时候,水科被暗舞的固执折腾得没了脾气,只好随意地选择「同意」。 这时,水科快要到家了。 下车的时候,水科又收到了暗舞的微信短信:「你在哪里?」 水科扬了扬眉:他和那个女的很熟么?——居然还发短信! 直接地收好手机,水科本来不想理会,不料……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竟是暗舞打来的电话。 回家之际,严禁接电话。水科按了挂断,不去接电话。 然而,对方似乎和他卯上了劲:他挂断,她就打电话—— 水科的手机持续不停地响起,一遍又一遍。 这是水科头一次遇到这种奇葩的情况。 水科怒极反笑。 恼火之下,水科打开手机,直把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这下,对方再也打不了他的手机。 可是—— 他的微信又收到暗舞的请求! 暗舞使用了「位置」功能。 而水科则不小心点了同意—— 于是,水科的地址便暴露在暗舞的信息框里。 事后,水科虽是关了手机,却懊恼地发现,暗舞似乎知道了他的住址。 这真是太糟糕了。 咬牙地,水科回复一句:「什么意思?」 暗舞:「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这才联系你……」 水科:「没事。」 暗舞:「什么没事?」 水科:「意思是我很正常,没问题。」 暗舞:「这样啊?真抱歉,打扰到你了。事实上,我是有事想请教。」 水科:「何事?」 暗舞:「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帮我看一看我的舞蹈。」 水科:「你自己录视频,到时发给我。」 暗舞:「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那好,到时我录好视频就发你!」 水科:「……嗯。」 暗舞:「谢谢啦!」 盯着手机,水科阴晴不定:他本该不必理会对方,谁知…… 谁知他居然和她聊了起来! 暗舞么? 水科哂笑一声。 通过这次聊天,他无意地发现:他并不讨厌暗舞。 但是,他也不会在意暗舞。 他隐约地明白暗舞的打算。 收好手机,水科准备回家。 ——他临时的住所,其实离露夜音家……并不远! 另一头—— 雪曼丝张大嘴巴,震惊地望着暗舞,不敢相信暗舞居然真的认识水科。 不但认识水科,暗舞还有水科的联系方式。 抬起头来,暗舞苦笑不已,叹道:“我还以为他要反感我了。” 雪曼丝不吱一声。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暗舞的手机里留在水科的联系方式,她都要认定那些流言是假的——可不是?人家水科是什么人?能随随便便地认识暗舞这名普通学生? 这就好比你的男友是当前大明星这样太过刺激。 正因雪曼丝的怀疑,才有雪曼丝鼓动暗舞和水科说一说话—— 可惜水科高冷,一开始都不想搭理暗舞。 多亏暗舞耐心十足,又打电话,又加微信,末了还发了共享位置…… 嗯? 雪曼丝瞥了一眼位置,貌似水科所在的地方她挺眼熟? 是哪个地方呢? 暗舞默默地打量雪曼丝,都不想评价她的迟钝反应了——没见水科所处之地是这座城里最好的地段吗? 谁不知那是爱迪尔和森迪斯住着的小楼的附近! 既然弄清了水科的住址,那么…… 眼珠子一转,暗舞计上心来。 但在行动之前,暗舞对雪曼丝哼道:“别乱想,总归没走就对了。” 雪曼丝「哦」了一声,两眼亮晶晶地,问道:“何时我有机会遇到他?” “你想做什么?”暗舞警惕地问。 雪曼丝毫不在意道:“当然是找他签名啊!” 暗舞:“……” 暗舞松了一口气:呵~相处多年,真没看出雪曼丝还有追星的潜质。 微微一笑,暗舞道:“这有什么?等我再遇到他时,我会记得找他签名。” 雪曼丝「哇」地惊呼,又羡慕又妒忌地看着暗舞,心道:她怎就没有暗舞的运气呢?——不过…… 有个男友是音乐天才的好朋友,倒也不错呢? 雪曼丝喜滋滋地心想。 再朝雪曼丝眨了眨眼,暗舞小声道:“这事先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至少,在她没拿下水科之前,别让流言传得满城风雨…… 虽能怒刷她的存在感,可惜这名声实在太损。 雪曼丝连连地保证。 遗憾的是,这件事情根本没法保密。 暗舞表面苦恼,却暗爽心头。 翌日。 在回家的路上,水科意外遇到了暗舞。 “你是暗……暗舞?” 乍一望见暗舞,水科差点呛出声来。 第四十六章:留下来 咬了咬唇,暗舞眼中含泪,紧张道:“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水科抿了抿唇,“你该知道,我一向不得空儿,我是不会随便……”似是意识到这话太能打击人,水科又改口道: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你。”暗舞开门见山地说,“上次,我们在那里一起跳了一支舞,我很想熟练地掌握它,但是没你在场,我根本办不到……” “事实上,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找一名搭档……”一提到音乐之类的话题,水科立刻放下戒心,无视了暗舞的第一句话,滔滔不绝地建议,“你有没有培训过?——如果你在培训学校呆上,就应该能交到一、两个朋友吧?你把这事和他们说一下,想必他们定会乐意地帮你?” “可是,就算他们愿意帮我,他们也跳不出来你的那种舞蹈。”暗舞目不转睛地盯住水科,“因此,我能不能请求你,请你指点他们一番呢?” 水科皱了皱眉,迟疑道:“这……” 指点,意味着他需要花费精力去与暗舞相处。 一脸为难地,水科并不想帮忙。 尽管他略微地欣赏暗舞对舞蹈的热爱,但也不想因她失了自身的原则——说到底儿,他和她并不熟悉,不是吗?更何况,他并不觉得那支跳舞很出色,顶多只算新颖罢了。 想到这里,水科敷衍道:“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周六——” “周六我可能要出差。”水科直接打断了暗舞的发言。 “那么,周末——” “周末我不在这里。”水科施施然地告知。 暗舞神情黯淡,立即明白了水科……的确很忙。 但是,也不知水科是真忙,还是假忙。 掩住内心的一丝失意,暗舞飞快地振作起来,又道:“那你能不能再和我跳一起舞呢?——这次,我用视频录下来,这样我就能拿它来帮助我的舞伴了!” 这的确是一件没法拒绝的法子。 除非水科做到铁石心肠,否则他一般不会让对方彻底地失望。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水科环顾四周,说道:“在这?” 口吻里,夹杂说不尽的嫌弃。 想来也是:这儿虽离他家不远,但也属于室外。 他实在不想在外面跳着舞儿—— 万一有人经过,他岂不是像猴子一般,让人围观? 并不是担心路人们不懂欣赏,而是他……不太习惯这种方式。 眨了眨眼,暗舞道:“……能去你家跳吗?——反正离这也不远?” 水科轻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拒绝。 暗舞忍不住地搓手,问道:“那在哪里?” ——如果换成舞厅之类的场所,被熟人瞧见,恐能造成误会,而且厅里的光线也不太合适手机录相!因此…… “只有这一次……”抬起下巴,水科一脸高贵冷艳,宛如高岭之花,“这回就算了,没有下一回——跟我来吧!” 言罢,水科一挪下巴,示意暗舞上车。 暗舞窃喜心头:谢天谢地,她已算得寸进尺了……所幸水科没有生气。 暗舞忙不迭地钻进车里。 于是,水科载着暗舞,返回自己的家里—— 一栋别墅。 那栋别墅小巧精致,附带一个大大的院子。 ——当然,水科没请暗舞进屋,而是请她入院。 院子很大,而且地面砌的是大理石,光滑且又干净。 兼之四周植有各种花花草草,随便地闻上一闻,都能闻到一股花香。 水科将车停在车库里,又按了按扭,将灯打开—— 瞬间,暗舞惊讶地发现,这座黑漆漆的院子顿时亮堂许多,宛如白天! 低头一看,地面居然奢侈地装饰埋地灯;抬头一望,花花草草也挂着一串霓虹灯;再瞅了一眼院内的一座亭子,自然也必须要吊着一盏亮晶晶的吊灯…… 总之,院子十分明亮,足够你拍出高清视频,还不模糊! 暗舞一时惊呆了。 水科则问:“手机呢?” 暗舞怔了一怔,连忙拿出手机,但却手忙脚乱地打不开—— 水科轻笑两声,接过暗舞的手机,打开视频,选择录相功能,再将它摆放在亭内的一处位置,调整好距离,以便拍摄成功。 尔后,水科优雅地转过身来,问道:“bgm就免了。” “bgm?”暗舞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什么是bgm?” “背景音乐。”水科狐疑地斜视暗舞,“伴奏的意思。” 暗舞摸了摸鼻子,不敢吱声。 水科理了理衣袖,走到暗舞的面前,说道:“来吧!” 暗舞“啊”地惊呼,便将右手递了过来。 水科握住暗舞的右手,不苟言笑,认认真真地给暗舞重温那一回的舞蹈。 只是,没了伴奏,暗舞动作显得生涩不少。 一连几次,暗舞都出现失误。 水科抿了抿嘴,却没斥责,而是耐心地陪着暗舞跳着。 以至于暗舞在她故意地跳出第八次失误之后,都不敢再麻烦水科。 因此,待到他们第九次起舞之后,暗舞和水科终于成功地将这支舞蹈跳完。 然后…… 暗舞慢慢地走进亭里,拿出手机一看,哭丧道:“哎呀~没拍下来!” ——他们跳了至少有半个小时,而暗舞的手机容量可没法录下半个小时! 水科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着暗舞,淡淡地问:“那你想怎样?” “等我一下——”暗舞麻利地将手机内存清理一遍,“再跳一支,行不行?——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支!” 双手环胸,水科默默地看着暗舞将手机摆放好——“你这样放着,只能录到星空!”水科扬眉地说,“注意调整。” 暗舞连忙调整,调了半天,也没调好。 水科干脆地出手,帮她弄好。 之后,水科又和暗舞跳起舞来。 这回,他们总算没问题了。 暗舞慢吞吞地回到亭里,回放录相,津津有味地看着。 只是,这种录相真的完全没有一点声音。 水科道:“行了么?” “……啊?”暗舞茫然地抬起头来,不明所以。 水科抿了抿嘴,再道:“没别的事了吧?” 言下之意,是水科想送客。 暗舞低下头来,决定再赌一把——“……我有点口渴,能不能喝一杯水呢?” “你……”水科睥睨暗舞,十分肯定她是故意借水喝去。 叹了一口气,水科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倒水。” 言罢,水科大步地离开。 盯着水科的背影,暗舞咬了咬牙,暗怒这水科太不上道。 话说请她进屋休息一下,会死啊?! 这很难么?! 深呼一口气,暗舞“哎哟”一叫,叫住了水科。 水科回头一看,就见暗舞手扶额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怎么了?”水科惊疑不定地看着暗舞。 暗舞轻轻地甩了甩脑袋,却一个趔趄,向前栽倒—— 一阵风拂面而来,暗舞毫不意外地瞧见水科快速地返回,并且及时地扶住了她。 她身子一歪,非常果断地靠在了水科怀里。 “你……”水科瞬间僵硬。 暗舞弱弱地道:“我……我觉得头晕。” “……要不要坐在亭里歇息一会儿?”水科关心地说。 暗舞磨牙霍霍,再次肯定水科太不解风情。 ——请进进屋休息一下,会死啊?! 再次地怨念水科,暗舞却小心翼翼地请求道:“能进你家喝点水吗?……我大概受凉了。”——暗舞很想说她中暑,奈何现在是冬季,这条理由委实行不通! 水科似乎纠结片刻,终是松了口去,开口道:“好。” 暗舞两眼一亮,却偎依在水科怀里,由着水科扶她进屋。 ——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是不是第一个踏进水科家的人呢? 环顾客厅,宽敞又干净,整洁又美观,完全符合少女心目中的浪漫之地——接下来,如果能发生什么美妙的事情,诸如亲亲抱抱举高高,那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水科一板一眼地请暗舞坐在真皮沙发上歇息,又再开了灯,再去倒了一杯热茶,最后递给暗舞,其行为举止,极其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错来。 暗舞几乎目瞪口呆地接过热茶,都不晓得该不该品茶。 无聊地,她瞥了一瞥茶叶,是上好的龙井茶。 可是,她来这里,才不是只想讨一杯茶水喝。 转了转眼珠子,暗舞干巴巴道:“这里……这里就你一人住吗?” “……嗯。”水科神情淡淡,非常直率地透露他不想讨论这事。 暗舞便打趣道:“这座房子真漂亮啊!这是你一人赚钱买的?” “……嗯。”水科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略有几分矜持。 暗舞瞪大双眼,惊叹道:“哇~你一个人赚钱买了房子?——敢问你现在贵庚?” 水科道:“二十。”——这次,水科的眼里溢出几分笑意。 竖起大拇指,暗舞赞道:“厉害!” 妥妥儿富二代啊! 富二代还不止—— 他是年轻帅气有才华的……总裁? 就算不是总裁,也是富家子弟,很受女生欢迎就对了! 谁要是傍上了他,那未来真是一片「钱」途。 默默地打量水科,暗舞垂下眼帘,掩住内心的觊觎:她必须想个法子…… 第四十七章:那一夜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暗舞心道:终于成功了。 望着水科刀削般的俊颜,暗舞尝试地扶起水科,想将他抬至卧室。 但是,她却高估了自己。 她……完全抬不动水科! 粗粗地喘气,暗舞泄气地瞪着水科:早知如此,不如最先引他入室……咬了咬唇,暗舞又将水科抬到沙发上。 谢天谢地,水科刚好离沙发不远。因此,暗舞顺利地将他扶到沙发处躺下。 然后,她脱下水科的鞋子,袜子以及……衣服。 “真是便宜你了。”暗舞轻哼了一声,完全没在意她此刻像个女流……氓。 盯着水科,暗舞忍不住地看向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棱角分明。 此刻,他应该不算生气吧?——微微翘起的嘴角即使是拉下脸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少了几分气恼,多了几分笑意。 “我……”锁定水科的嘴唇,暗舞慢慢地贴近,“……很喜欢你……” 也只在夜深人静之时,暗舞才敢小心翼翼地表白。 尽管她对水科的感情,夹杂三分算计。 但是,她也的确对水科很有好感,否则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希望你别不认帐……”带着三分大胆和七分紧张,暗舞脱下自身的衣裙,默默地与水科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啊!……” 这一夜,许是最近见到了水科,露夜音总是睡不着觉。 不知为何,今晚她的心情十分压抑。 周围很黑,天花板也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莫名地,露夜音伸出手来,伸向空中,似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但她理所当然地抓到一团空气。 ——我…… 我到底怎么了? 扪心自问,露夜音睁着双眼,无声地问:露夜音,你究竟怎么了? 她捂着胸口,只觉胸口抑郁,让她烦躁极了。 于是,她干脆地起身,又开了灯去,瞥见床尾放着的竖琴,决定弹琴去。 调好音弦,露夜音半坐床头,手指拨动琴弦,肆无忌惮地弹起一支曲子。 曲子的名字她完全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只有用那快节奏的旋律,让她心情地发泄一通,才能舒缓内心的浮躁。 因此,这支曲子听起来杂乱无章,且单调偏向高昂,更似锐利,宛如女子尖叫。 罕见地,她一边弹琴,一边将李娃和若夫吵醒了。 就见她的卧室被人敲响,只听李娃隔着一扇门,急切地问道:“小姐,小姐,出了什么事儿?——你怎么了?大晚上弹琴……” “……也不怕吵醒别人。”后面一句话,由若夫接完。 眼皮也不抬,露夜音一言不发地弹琴。 李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地望向若夫。 若夫抿了抿嘴,示意李娃闭嘴—— 依据小姐现在的情况,先等她把琴弹完了再说! 于是,李娃和若夫傻傻地站在露夜音的身边,望着她闷声地弹琴。 只这一弹,竟弹至了快要天亮。 打个哈奇,李娃用胳膊肘了一肘若夫,小声道:“天快要亮了。” “嗯。”若夫轻轻地应了一声,却死死地盯向露夜音。 李娃一愣,顺势望去,就见露夜音弹了一夜的竖琴,指尖红得厉害。 她再弹下去,不是将琴弦弹断,就是手指可能会受伤。 猛地上前,李娃一把握住露夜音的十指,急道:“小姐,休息一下!” 露夜音却不管不顾,作势还要弹琴。 李娃干脆地夺走露夜音的竖琴,急声道:“你看你,手都红了。” 露夜音这才低下头来,望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它们果然红了。 而且,双手很麻—— “我……”露夜音只才说出一个字来,便觉两眼酸涩,欲哭不欲。 天亮了。 水科也终于醒了过来。 “呜~” 耳边,传来轻微的哭泣声。 水科揉了一揉脑袋,只觉头很晕。 甩了甩头,他顿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并且…… 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水科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跌倒,惊恐道: “你……你……?!” 眼前这个浑身没穿衣服的女孩,不是暗舞,又是何人?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暗舞心道:终于成功了。 望着水科刀削般的俊颜,暗舞尝试地扶起水科,想将他抬至卧室。 但是,她却高估了自己。 她……完全抬不动水科! 粗粗地喘气,暗舞泄气地瞪着水科:早知如此,不如最先引他入室……咬了咬唇,暗舞又将水科抬到沙发上。 谢天谢地,水科刚好离沙发不远。因此,暗舞顺利地将他扶到沙发处躺下。 然后,她脱下水科的鞋子,袜子以及……衣服。 “真是便宜你了。”暗舞轻哼了一声,完全没在意她此刻像个女流……氓。 盯着水科,暗舞忍不住地看向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棱角分明。 此刻,他应该不算生气吧?——微微翘起的嘴角即使是拉下脸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少了几分气恼,多了几分笑意。 “我……”锁定水科的嘴唇,暗舞慢慢地贴近,“……很喜欢你……” 也只在夜深人静之时,暗舞才敢小心翼翼地表白。 尽管她对水科的感情,夹杂三分算计。 但是,她也的确对水科很有好感,否则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希望你别不认帐……”带着三分大胆和七分紧张,暗舞脱下自身的衣裙,默默地与水科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啊!……” 这一夜,许是最近见到了水科,露夜音总是睡不着觉。 不知为何,今晚她的心情十分压抑。 周围很黑,天花板也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莫名地,露夜音伸出手来,伸向空中,似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但她理所当然地抓到一团空气。 ——我…… 我到底怎么了? 扪心自问,露夜音睁着双眼,无声地问:露夜音,你究竟怎么了? 她捂着胸口,只觉胸口抑郁,让她烦躁极了。 于是,她干脆地起身,又开了灯去,瞥见床尾放着的竖琴,决定弹琴去。 调好音弦,露夜音半坐床头,手指拨动琴弦,肆无忌惮地弹起一支曲子。 曲子的名字她完全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只有用那快节奏的旋律,让她心情地发泄一通,才能舒缓内心的浮躁。 因此,这支曲子听起来杂乱无章,且单调偏向高昂,更似锐利,宛如女子尖叫。 罕见地,她一边弹琴,一边将李娃和若夫吵醒了。 就见她的卧室被人敲响,只听李娃隔着一扇门,急切地问道:“小姐,小姐,出了什么事儿?——你怎么了?大晚上弹琴……” “……也不怕吵醒别人。”后面一句话,由若夫接完。 眼皮也不抬,露夜音一言不发地弹琴。 李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地望向若夫。 若夫抿了抿嘴,示意李娃闭嘴—— 依据小姐现在的情况,先等她把琴弹完了再说! 于是,李娃和若夫傻傻地站在露夜音的身边,望着她闷声地弹琴。 只这一弹,竟弹至了快要天亮。 打个哈奇,李娃用胳膊肘了一肘若夫,小声道:“天快要亮了。” “嗯。”若夫轻轻地应了一声,却死死地盯向露夜音。 李娃一愣,顺势望去,就见露夜音弹了一夜的竖琴,指尖红得厉害。 她再弹下去,不是将琴弦弹断,就是手指可能会受伤。 猛地上前,李娃一把握住露夜音的十指,急道:“小姐,休息一下!” 露夜音却不管不顾,作势还要弹琴。 李娃干脆地夺走露夜音的竖琴,急声道:“你看你,手都红了。” 露夜音这才低下头来,望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它们果然红了。 而且,双手很麻—— “我……”露夜音只才说出一个字来,便觉两眼酸涩,欲哭不欲。 天亮了。 水科也终于醒了过来。 “呜~” 耳边,传来轻微的哭泣声。 水科揉了一揉脑袋,只觉头很晕。 甩了甩头,他顿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并且…… 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水科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跌倒,惊恐道: “你……你……?!” 眼前这个浑身没穿衣服的女孩,不是暗舞,又是何人? 耳边,传来轻微的哭泣声。 水科揉了一揉脑袋,只觉头很晕。 甩了甩头,他顿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并且…… 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水科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跌倒,惊恐道: “你……你……?” 眼前这个浑身没穿衣服的女孩,不是暗舞,又是何人? 耳边,传来轻微的哭泣声。 水科揉了一揉脑袋,只觉头很晕。 甩了甩头,他顿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并且…… 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水科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跌倒,惊恐道: “你……你……?!” 眼前这个浑身没穿衣服的女孩,不是暗舞,又是何人? 耳边,传来轻微的哭泣声。 水科揉了一揉脑袋,只觉头很晕。 甩了甩头,他顿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并且…… 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水科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跌倒,惊恐道: “你……你……?!” 眼前这个浑身没穿衣服的女孩,不是暗舞,又是何人? 眼前这个浑身没穿衣服的女孩,不是暗舞,又是何人? 第四十八章:有心计 一闪而逝的惊恐。 随之而来,是脸色铁青铁青。水科头一次神情大变,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眼眶挂着泪花,暗舞哆哆嗦嗦,抽噎道:“你……你说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表情非常可怜,暗舞一副哭不出来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水科。 水科第一时间喝道:“出去!出去!”——他想穿上衣服! 可是,暗舞刚要爬起,却被水科摁住——这实在太伤眼了……好歹对方是女孩子,他再怎么生气,也得顾及她的颜面吧? 想到这里,水科木着一张脸,背对暗舞,麻利地穿好衣服。 然后,水科快步地冲出门外——站在门前,水科丢下一句「赶紧穿上」之后,随后,便听嘭地一声,水科出门,随手把门关好。 水科侯在门外,等着暗舞打理好自身。 咬了咬唇,暗舞只好大大方方地穿上衣裙——她本想学电视剧演的那般,一举一动带着无限的风情,指不定能勾到对方呢?奈何对方眼瞎,太过正经,以至于隔着一扇门,她再怎么唯美地穿衣,也只能做给空气看去,没谁能够欣赏得到! 半晌,暗舞总算磨磨蹭蹭地穿戴好一切。 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一滩血迹,暗舞眼神沉了一沉:那是代表……她已经没法回头的选择! 身体还有些不大舒服,暗舞扬声道:“好了。” 迟疑地,水科打开门来,站在门口,阴晴不定地瞪着暗舞。 暗舞道:“坐。” 水科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 ——话说这是他家吧?何时眼前的女孩表现得活像她家一般?! “你不过来坐么?”暗舞幽幽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找你麻烦……” 水科只觉呼吸都快窒息了,说道:“就算你找麻烦,我也……”顿了一顿,水科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昨晚……” 迅速地回忆,水科想来想去,也只想到昨晚他喝的那杯茶,但是…… 死死地盯着暗舞,水科很想质问,问她是不是在那杯茶里放了什么。 “我不知道。”暗舞红了眼睛,“你忘了吗?——昨晚……昨晚我本来要回家的,是你突然地拉住了我,不让我走!你还……你还……” 脸颊绯红,暗舞羞得说不出话来。 剩下的内容,不言而喻。 水科很想否认,但他身体的感觉已在告诉他,昨晚他和她的确发生了什么。 眼光一转,水科突然瞧见了沙发上的那一滩干涸了的血迹,心下一凛:再是后悔、无视亦是无用——昨晚,他的确…… “说吧!”水科板起脸来,却仍是一副温和的面孔,“我需要怎么做,你才会保密,并且不追究这事?——事实上,你便是追究,我也无所谓!……” “你是什么意思?”暗舞瞪大两眼,“你觉得我会讹诈?” “……”水科沉默。 唔~他确实是那样想的。 “你放心!”暗舞冷笑两声,“我不会要你赔偿——就算是我瞎了眼,是我看错了你……总之,我会离开,主动地离开,绝对不会再见到你!”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暗舞却努力地擦了擦眼,试图摆出强硬而坚强的姿态。 这倒反衬出水科他是个渣儿。 水科面色难看至极——曾几何时,他会遇到这种尴尬的境地?……他还什么都没做,却自动地落了下乘,看起来一点也不仗义,反而十分无情? 但是……但是……扪心自问,他确定自己一点也不喜欢暗舞,他怎会……? 这一时刻,水科想过对方拿药折腾他,用药与他发生了关系,可是…… 可是,她还是学生吧?——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水科实在不敢相信。 却又不得不…… 狠下心肠,水科道:“你装,你再装。你若真的什么也不要,那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猛地抬头,暗舞死死地盯住水科,一字一句道:“什么也没发生?” “没错。”水科微微地侧过脸去,“不是你说,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么?” “……”暗舞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地瞪着水科。 ——真没料到,水科他居然如此无情!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赔偿的打算吗?——其实,暗舞既想过水科不会负责,亦想过水科会有所表示,但她万万没想到,水科竟然……若无其事! 尽管是她耍的心计,但他事则也占了便宜啊?——若不负一点责任,那也太…… ——暗舞自己都不曾察觉:她本对水科心生三分情意,在她和水科发生关系之后,情意达到了七分,而现在她听了水科的回答,七分情意立即变成恨意…… 此时,她也完全忘记了是她设计水科在先! 在她心里,水科是个渣男,是个不负责的家伙,一点也不男人!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该给她一点好处么?……她也不奢求太多,只求水科能记住她的名字,待她有一天再找水科时,水科会看在那夜的份上,能帮她一把,替她谋条出路——如果,她将来进军娱乐圈的话! 眼泪又再流下,暗舞望着水科,无声地哭泣。 此景此景,暗舞隐晦地告诉水科,她嘴上说着没关系、不重要,心里却觉得有关系、很重要——作为男方,水科他必须付出一点什么,诸如赔偿……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水科道:“我给你一百万,怎么样?” 暗舞吃了一惊,呆呆地望向水科。 这时,她似乎忘记了伤心。 嘴角微微地勾起,水科哂笑,笑道:“给你一百万现金,这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暗舞心跳极快: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这一百万,足够她生活一辈子,连将来的大学费用、养老费用都完全不用担心——只要她再省吃俭用一些,绝对够用了!只是…… 只是,她若接受了水科的补偿,或许水科就和她没交集了。 握了握拳,暗舞浑身颤抖,泣道:“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会图你这些?没错,你给的钱很多,但我不会收!我喜欢你,而你拿了我的初夜!即便你觉得无所谓,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回忆!我喜欢你,恐怕这一生,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行了,这事结束了,我们扯平了!我会努力地忘记你!” 暗舞站起身来,本想迅速地推开水科,头也不回地逃跑——奈何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又酸又疼,导致她踉踉跄跄地走路,最后弱不经风地想要推开水科,却是一个趔趄,反而要栽倒! 水科只好伸出手来,扶住了暗舞。 “你……”水科看着暗舞,亦被她的举止折腾得头昏脑涨。 而暗舞,则生气地推了一推水科,又气又急,叫道:“放开!你既不喜欢我,又何必关心我!……” “当心。”眼见暗舞逞能,又要跌倒,水科再次地扶住暗舞,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扶好了暗舞——可是,待他回过神来,发现暗舞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水科苦笑:想推人又不敢推人,不想扶人又怕人摔倒,只得僵硬了身体,别提多尴尬了。 “我喜欢你!”暗舞一把搂住水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 水科默默地望着水科,答不上话来。 “你……你这狠心的家伙!”暗舞发力,狠狠地推走水科,“不必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言罢,暗舞狼狈地逃开。 抬起的右手又放了下去,水科一言不发地注意暗舞歪歪斜斜地跑开。 他的内心纠结不已:天知道,他不小心睡了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孩,偏偏那个女孩却喜欢他,还不让他负责——唔~不负责是好事,但这事必须是他做得不对……假如有一天被记者或媒体们知晓了,说得好听一点他是多情风流的才子,说得难听一点,指不定会影响他的名声! 这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尔后,再次一个机会,和平分手! 当然,如果他冷情,直接砸钱封住暗舞的嘴巴,那也可以! 思绪不由地飞到天外,水科思量要不要找人商量商量。 三天后。 “咳咳咳——”露夜音面色苍白,一副随时晕倒的模样,吓得良越连连地问道: “你……你怎么了?——要不要去校医那里看一看?” “……咳咳咳——”露夜音连话都说不出来,光顾地咳嗽。 她咳得很是厉害:小手捂着嘴巴,满脸通红,额头渗汗,似要把心都要咳出来。 良越替露夜音拍了一拍后背,都不起丝毫作用。 而附近一对正在谈论的男学生和女学生,皆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叫校医去!”不得已,良越朝那对男学生和女学生凶巴巴地喊道。 良越想扶露夜音去校医,却见露夜音连路都动不了。有心想抱露夜音离开,露夜音却拒绝了良越的好意。 “——哦!”那两人被良越一吼,几乎连滚带爬地叫校医去了。 “你别着急。”良越轻声地安慰露夜音,“一切会好起来的。” 露夜音继续咳着,心里却一片死寂。 她该知道的…… 第四十九章:被误传 她早该知道:那人既没能接受她的心意,那么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这一天她早应料到,只是…… 只是,她没想到,竟会如此猝不及防! 露夜音之所以一直咳嗽,是因为方才她听到那对男学生和女学生的对话。 女学生说:“你知道吗?——我要脱粉了!我的男神他恋爱了!” 男学生则问:“谁是你的男神?” “还能有谁?——水科呀!水科是我男神……千万别说你不知道水科是谁!” “额~水科是谁?” “你……”女学生好不生气,怒气冲冲地科普,“水科是钢琴王子呀!他是天才音乐家!折飞听过吧?——折飞和他一比,简直是渣渣!” “哇塞~你不要命了,居然说折飞的坏话……前一阵子,你不是很迷折飞吗?” “那个……哼~谁说的?——明明我迷的是水科!” “哦~好吧!水科就水科。”男学生耸了耸肩膀,很不上道,“他也是人,恋爱了很正常,大不了你再找个男神粉呗~你们女生啊就爱这些小白脸儿……” “你说什么!”女学生气愤地挥舞拳头,“要不是得知水科的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我才不想理解——对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啊?” “——暗舞!”女学生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宣布,死死地盯着男学生,期待男学生的大吃一惊。 然而,男学生却翻个白眼,无语道:“这算什么?——你听过穆景和陆哲没?就是高三班的,他们才叫厉害!陆哲虽说不是什么天才、音乐家,但他也是富二代,家里有钱,为人也帅,拿他当男神也不为过吗?那穆景更是……” “你在乱扯什么!”女学生气急败坏,“现在讨论的是折飞,才不是——” “哈哈哈哈——折飞——”男学生被逗笑了。 女学生意识到她犯了口误,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作势要打男学生,却被男学生灵敏地避开—— 而露夜音和良越,好死不心地,偏巧听到了这段对话。 然后,露夜音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发病了一般,面色苍白得吓人。 ……打发走了那对男学生和女学生,良越扶着露夜音,真的束手无策。 “你……你先休息一下?”良越一边烦燥地抬头,一边安尉露夜音——此时,他恨不得落彩依就在身边,好歹能帮她劝一下露夜音! 十分没耐心地等了几秒,良越咬了咬牙,决定将露夜音抱走! “你坚持住!”说罢,良越发力,直接抱起露夜音,公主抱似地朝校医那边跑去,惊呆了一路的学生们——大家不约而同地瞪大双眼,惊奇地看着良越健步如飞! 露夜音就算羞得满脸通红,也根本抽不出空来说上一句话。 很快地,当良越将露夜音送到校医门口的时候,才见那对男学生和女学生才刚抵达,目瞪口呆地望着良越和露夜音——良越黑着脸,怒道: “看什么看?——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那对男学生和女学生面面相觑,二话不说地跑开。 跑了一段距离,他们还偷偷地回过头来,便见良越依旧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露夜音,和匆匆而来的校医在说什么——收回视线,这对男学生和女学生不由地看了一看彼此,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一条八卦: 哇~我敢打赌,那个男生对那个女生一定有好感! 不然,那个男生怎么可能抱着那个女生呢? 谣言的威力是强大的:在良越陪露夜音看病的时候,有关他和露夜音的流言亦像长了翅膀的鸟儿,快速地飞遍了校园各个角落: “喂~你听说了吗?刚才有人瞧见高一班有两个人,他们搂搂抱抱,是一对儿!” “哇~真的假的啊?他们真敢在公共场合……?没人说他们?老师们也不管?” “管啊!他们在校医附近拉拉扯扯,被校医撞见了!然后,他们吓了一跳,立即就分开了……可是,这怎么能瞒得过校医呢?——他们被校医扣下了!” “嘶~真严!他们也够倒霉的……竟敢这么大胆!对了,他们是谁啊?” “良越和露夜音呀!——你听过他们没?听说他们挺有名气的!” “当然听过!良越不是高一足球队的守门员吗?那个露夜音上上次还替他们球队助威过呢!当时,她弹得可好听了,直接让那支球队转败为胜了!” “扯吧你!我就没听过露夜音是他们球队的啦啦队啊?——只要啦啦队,才会替那支球队助威吧?……为什么我记得是她的朋友,而不是她本人呢?” “你是说落彩依吗?——要说落彩依也蛮厉害,规规矩矩地替他们球队助威加油,让他们球队如愿地拿下冠军……但要拿落彩依和露夜音一比,落彩依还真不怎么样呢!你是没听过露夜音的琴声,真不是盖的~” “你这话敢在落彩依面前说吗?——信不信她找琅涛,到时琅涛带人把你骂上一顿,那也是有可能的……我突然想起,良越是不是高三班的良桔红她弟?” “对对对!是啊!良越的确是良桔红的弟弟!——也不晓得她知不知这事呢?” “谁知道?——要不你问去呀!” “我才不问——关我啥事!” 嘻嘻哈哈地,这四个女学生们渐渐地走远了。 ——丝毫没注意到,她们经过的教室,正好是高三班! ……听到窗外对话的良桔红,脸色阴沉不定。 而良桔红的同桌折飞,则手搬学生椅,理智地往旁边挪了一挪。 ——好哇~好个阿越,居然……居然…… 越想越气,良桔红怒不可遏! 猛地起身,良桔红朝室外奔去。 ……将露夜音安置校医病床之上,良越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之际,良越再三地保证道:“等我放学了,我一定来接你——你可不许乱跑!” 后半句「省得我接不到你!」这话,则被良越吞回了肚里。 校医瞅了一瞅眼前的男学生,委实哭笑不得:这小家伙说的什么话儿,不知情地,还以为他的朋友即将完蛋了……至于么? 至于露夜音,则被校医打了一记针,神奇地停止了咳嗽,只是浑身失力,脑袋也晕晕沉沉,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直令校医认为:她最好请假半天,先恢复体力再说。 因此,良越只好暂时地告别露夜音。 刚刚从校医那里走开,良越迎面撞见了良桔红。 “姐……?”吃了一惊,良越疑惑良桔红为什么会来。 良桔红轻哼一声,先是瞥了一瞥校医里躺着的某人,再转向良越,低声道:“你给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心下咯噔,良越直觉不妙,却不敢忤逆自家姐姐,只得慢慢地跟在良桔红的身后。 良桔红和良越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凉亭。 此刻,正是寂静之时,正好适应谈话。 转过身来,良桔红扬声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良越不明所以。 “你不晓得?!”良桔红眯起两眼,“如今校园把你和露夜音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你居然问我怎么回事?——敢做,就不敢承认吗?!” “什么跟什么?”良越皱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还有,不许你说音的坏话!” “音——?”良桔红只觉眼前一黑,“瞧你怎么称呼对方,还只唤她一个字?” 这下可好:良桔红原本只对那些流言略有怀疑,如今听了弟弟对那个女孩的称呼,立即信了流言的三分真实性,怒道:“说!你是不是早、恋、了?!” “啊?……”宛如五雷轰顶,良越被良桔红的开门见山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良越惊恐地瞪着良桔红,实在不敢反驳她这副样子,真的不像他的姐姐,反而更像债主——“你觉得呢?”良越紧张地盯着良桔红,期待良桔红的反应。 良桔红冷冷地道:“你还小,再过几年,等你考上大学,自会和她分开——我敢保证,你不会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只想劝你,不准陷得太深!” 这种回答,出乎良越的意料。 “姐……”良越迟疑地问,“莫非你……并不讨厌音?——假如我和她交往了,你不会反对?” 头一次遇见亲弟问她感情方面的事情,良桔红瞠目结舌。但是,为了长姐的尊严,良桔红绷着一张脸,哼道:“你若能追到她,是你的福气——她若喜欢你,她岂不成了我的弟媳?到时,我会好好地开导她,绝对让她当个称职的弟媳儿!” 良越倏地脸红,直为姐姐的长远打算叹为观点—— 因此,他也就忽略了良桔红的那两个字「开导」……他完全略过了良桔红并不是真心想要「开导」她——“姐,那就约定好!”良越握了握拳,“等我追到她之后,你可不许再疏远她……要不,你现在就与她和好?” 良越异想天开地建议。 却遭到了良桔红的强烈反驳——“哼!”良桔红重重地哼声,“和好也不是问题,只要她能赢过我,她……” “她不是赢了你一次么?”良桔红还未说完,便被良越拆了台去。 “……” 良桔红气结。 第五十章:约战 良桔红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在区级音乐赛上的失利,或许成了她音乐旅程的黑历史之一,更别提校级庆典,即便她表现出色,亦被露夜音抢了风头…… 不不不~露夜音她在庆典的演出不算抢眼吧?——正确来说,倒是高二班的那个话剧表演《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格外出挑,直接令整个高二班风光了好一阵子,亦也良桔红吃味了好几天! ——咳咳咳,扯远了! 把眼一瞪,良桔红怒道:“……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良越抽了抽嘴:话说曾经是谁以为他站的是露夜音那边啊?——好吧!看在她是亲姐的份上,他就不挖苦她了……清了清喉咙,良越道: “这次你特意跑来找我,是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哼了一哼,良桔红猛地想起她此行目的——都怪自家弟弟太傻,害她一时忘记了正事!不太自在地敷衍,良桔红的小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校医的窗口。良越怔了一怔,顺势望去,就见露夜音刚好躺在窗前…… ……果然,姐姐是想找音的麻烦吧?! 想到这里,良越上前一步,机敏地遮住良桔红的视线,令她看不着露夜音。同时,良越努力地岔开注意力,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想做什么——”良桔红斜视良越,“我再重复一次:你没听到他们的疯言疯语吗?……他们都说你交了对象,对象正是里面的那位,这是真的?!” 良越耳根子红起,后知觉地记起良桔红本来问的也是这件事儿,郝然道:“你……你听谁说的?”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瞥远处的露夜音,活像露夜音长了顺风耳,能够轻松地听到他们的谈话似的。 良桔红翻个白眼,说道:“你信不信,等你回到教室后,大家都会这么问你。” “啊?”良越吓了一跳,“你在说笑吧?” “——说笑?”良桔红把手一指,“你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良越「哦」了一声,抬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良桔红不大待见露夜音,又立即地折返,“姐,我们一起走呗?” 良桔红道:“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良越立马道:“你不要欺负音——” 良桔红被「音」这个昵称唤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不得不承认:大家的议论真有几分道理——话说校规不是很支持学生之间恋爱……至少不能放到明面上,好歹不要太过声张,省得影响学校的形象。 “要不,你陪我见一见她?”良桔红也不遮掩,直率地说,“正好,我有事要找她。” “你想找她做什么?”良越警惕地提醒,“她病了,受不得刺激。” “你……”良桔红泄气地瞪着良越,越来越心塞自家弟弟不和她一条心了,“你怎么老是以为我会欺负她?——我是那样的人吗?!” 良越摸了摸鼻子,很想说她的确是那样的人……但是,他不敢明说。 大眼瞪小眼,良越和良桔红不由地对峙起来,谁也不肯让步。 “你让开。”良桔红说。 良越则说:“我不许你找她麻烦。” “你……”良桔红再次地气结。 ——要不是揍不过良越,良桔红她早就动手了! “你们……?”一声迟疑的疑惑,缓缓地响起。 良桔红和良越同时寻声望去,就见露夜音趴在窗前看他们俩。 “你怎么起来了?”良越皱眉,“——躺着!” 眨了眨眼,露夜音道:“我好了。” 良越无语,又道:“你自己说的不算——医生可没说你好了!” 良桔红道:“露夜音,我有话要问你——你会不会参加「莱克溪的保送留学生的音赛」?!” 良越心下一沉:完了—— 露夜音之所以生病,还不是被这些「莱克溪」害的? 哪知,露夜音神情正常,毫不迟疑道:“不。” “什么?……”良桔红诧异地看向露夜音。 露夜音重复道:“我不会参加。” “为什么?” “我才高一,不需要。” “可是……可是……”良桔红急了,“这场音乐赛事很有含金量,有多少人都想参与,拿个名次……” “那又如何?”露夜音奇怪地反问,“你们喜欢,你们参加,与我有何干系?” ——是啊!的确与她无关,但是…… 良桔红不甘心道:“你不想尝试一下吗?” 露夜音眼里透出一丝怀念的味道,却摇头道:“不了。” “你……”良桔红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瞪向露夜音。 露夜音不明所以。 良越看得也一头雾水。 “姐……?”良越古怪地打量良桔红。 良桔红喝道:“看什么看?!” 良越好笑道:“音都说她不参与了,你又何必死缠烂打呢?” “呸~谁死缠烂打了?”良桔红呸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她私下练习那么久,一直想找露夜音血洗前耻,奈何她却不参加?! 这实在太让良桔红意外了。 这就好比她苦练拳击,每天拳拳打沙包,哪知有一天沙包变绵包,一拳下去都是软绵绵的,一点都不疼,完全阐释了何谓「有力无处使」! 横眉瞪眼地,良桔红道:“那你想参加哪种比赛?!” 她决定了—— 如果露夜音她参加一种音乐比赛,她也要跟着报名! 她要洗刷她的耻辱! 她委实不服露夜音! 她绝不逊于露夜音! 然而,露夜音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心平气和道:“没有,我什么也没参加。” “你怎么能什么也没参加呢?”良桔红眼圈发红,语调尖利,情绪激动,差点吓坏了良越——只听良桔红说,“我一直期待与你交锋!自从上次输给你,我很不高兴,我不觉得自己比你差!我想和你比一场……你应不应战?!” 曾几何时,那群手下败将们也说过这样的话……良桔红压根没想过,有一天她败给一人,也会发出约战—— “不应。” 令她失望的是,露夜音死活不应。 良越又佩服又同情自家姐姐:姐姐的毅力值得他学习! “你要怎样才会应战?”良桔红锲而不舍地问。 露夜音作出疲惫状,说道:“我累了。” 良越闻言,二话不说地告别露夜音,拉走良桔红。 良桔红反抗不了,被迫拉走。 “放手!放手!放手!”待到看不见露夜音之后,良桔红拼命地挣扎,“阿越!良越!猪头!快放手!信不信我揍你?!” 良越终于放开了良桔红。 良桔红狠狠地瞪着良越,低斥道:“别太过分了。” 良越痛快地道歉道:“对不起!” 良桔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良桔红没好气道:“等你回家,乖乖被骂吧!我绝对不替你保密——” “保什么密?”良越顺势地问。 便听附近有人在窃窃私语:“哇~他好不要脸!我刚看到他和露夜音亲亲我我,这会子他又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喂~搞清楚状况!那个女生是他姐姐啊!亲姐!你可千万别泼脏水,会闹出笑话的!”…… 满头黑线,良越立即往前挪动两步,回头看良桔红,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我们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你还是死心吧。” 良桔红慢了一个节拍,才反应过来良越指的是什么——“无赖!”良桔红气得鼓起腮帮子,仿佛河里的青蛙,“道歉!你若是不道歉,我绝对会向爸爸妈妈说你早恋,而且你恋上的女孩并不喜欢你!……” “你怎知她不喜欢我?”良越扬声地追问,反倒一点也不担心家长会知晓。 “你连她的手都没拉到。”良桔红哂笑两声,“你们若喜欢,应该牵手什么的。” 良越:“……” 良越无话可说。 转了转眼珠子,良越讨好道:“姐,瞧你挺有经验的,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良桔红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只要你说服她参加「莱克溪的保送留学生的音赛」,我就帮你追到她。” “这……”良越为难地望着良桔红,“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良桔红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 “音她真的不能参加。”良越挠了挠头,“她才高一啊!又不是和你姐一样……” “现在除了这场赛事,都没合适的了。”良桔红也头疼,“你以为我愿意吗?” “不能以后吗?”良越尝试地请求。 良桔红道:“以后,我就上大学了——大学能和她见上一面都难说!” “……所以,借着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拼一把?”良越似乎理解了良桔红的心思。 良桔红颔首,斜视良越,保证道:“你劝她参加,我就帮你心想事成!” 良越思考半天,咬了咬牙,狠心道:“好!” “乖~”良桔红两眼弯弯,笑眯眯地摸了摸良越的脑袋,慈爱得好像老妈子。 良越嫌弃扭过脸去。 终是与良桔红分开,各回各教室。 兀自地返回教室,一如良桔红所说:良越真被同窗们团团地包围: “良越,你这小子,你是不是和露夜音交往了?” ……就在良桔红说服了良越,让他劝露夜音参赛,且替她发出约战之后,良桔红也遇上了麻烦。 这个麻烦,来自于折飞—— 第五十一章:同桌的折飞原来是…… 当然,起初良桔红根本没把折飞放在眼里。 毕竟折飞最先只是她的同桌……而已。 许是露夜音拒绝了良桔红的约战,就算弟弟良越保证他会尝试地劝好露夜音,良桔红依旧会忍不住地生气——在她踏进教室之后,她忍不住地哼了一声,哼道: “露夜音……哼!” 一想到露夜音,良桔红再次地心生反感,不止一次地小声念叨。 良桔红的吐槽,被折飞听见了。 作为良桔红的同桌,折飞实在很想撇嘴——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良桔红那么敌视露夜音:明明她们彼此不熟悉,且又不在同一班级的,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 “你不喜欢她,却老是提到她呢?”折飞看着良桔红,第n次好奇地问,“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吗?” 良桔红吓了一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怒瞪折飞。 她对折飞同样没什么好感。 她可忘不了折飞曾经称呼她为「第二」——这对一个长期获得冠军的人来说,实是最大的嘲笑!偏偏折飞还不自觉,紧接道:“第二,我们能不能和好?你不能一直这样对我呀?” ——听一听!听一听!谁听了他的发言,谁会和他和好?! 气呼呼地,良桔红道:“你管我!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 ——她暂时不敢要求折飞对她换个称呼,那样就等于承认她十分介意自己其实是一个很看重名次的人! 折飞无奈,只能对此叹气。 于是,两个人继续保持冷眼对战——良桔红单方面执意地认为。 话说,良桔红她和折飞恶劣关系是什么时候改善的呢?——后来,良桔红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似乎是从那天开始的…… 时间匆匆地而过,每天的生活一成不变,不是上学就是放学,要不就是双休练习弹琴——良越大概出战不利,没能说服露夜音,以致他一见良桔红,就自觉地绕开,千方百计地寻找理由避开良桔红! 良桔红早已心软,想着如果良越能够亲口提及这事,她一定会体谅良越。 然而,良越也是硬骨头,死活不提此事,甚至频频地偷见露夜音。 至于他们聊了什么,良桔红却没在意——良桔红拍了拍胸口,直觉她是一位好姐姐:可能妈妈看出了一丝苗条,但她却仍给自家弟弟打掩护! 眼看快要元旦节,学校准备放假三天,全校师生高兴地欢呼。 这天,良桔红和良越相继地回到家中,看到自己的爸爸良柱和妈妈雪梅一脸兴高彩烈地忙东忙西,丝毫不见平日的懒散,不由地大吃一惊。 良桔红瞪大眼睛,惊道:“爸爸,你今天怎么这般勤快?” 良越忙不迭地附和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让妈妈罚你啦?” “你们姐弟俩胡说什么呢?”良柱满头大汗地抬起脸来,一脸不满。 雪梅站在阳台前,奋力地拧干窗帘,呼了一口气,朝屋内的孩子们说:“马上要过元旦节了,你爸爸的一个老朋友要过来拜访!所以他才不得不这么勤快!” “爸爸的老朋友要过来玩?——是谁呀?”良桔红感兴趣地追问。 “桔红,快来帮我把窗帘晒一晒!阿越,去把你卧室的小玩意儿收拾收拾!”雪梅利索地指挥良桔红和良越。眼见良桔红跑过来帮忙,她抿嘴地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人还会带一个孩子过来,听说跟你很熟悉呢!你一定认识他。” “和我很熟悉?”良桔红迷惑不已,她实在想不出来那人会是谁——她兴致勃勃道:“那么,那个孩子是男还是女?给点提示总可以的吧?” “是男孩。”雪梅咧嘴偷笑,半开玩笑说,“若是你们相处得很好,将来他当我女婿也不错,听说那个男孩很优秀呢!怎么样,你赚到了吧?” 良桔红跳了起来,尖叫道:“妈妈!”她的心中恼羞而惊讶,涌起一股羞涩之感。 家里的地面是瓷砖砌成的,此时洒了点水,让良柱差点滑倒。良柱磕绊地直起腰,瞪眼道:“雪梅,孩子还小,你提那事还早!” 雪梅白了一眼良柱,好笑道:“说说不行啊?谁能当真不成?不过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间就过去十三年啦!再过十年,女儿也该找个人家啦。” 良柱嘴角抽搐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那也要等十年后呢。” 雪梅道:“十年说长也不长,很快就会过去,所以我这不是在提前打算吗?”良柱翻了翻眼睛,再一次拿自己的妻子毫无办法。 良桔红瞅了瞅爸爸良柱,再看了看妈妈雪梅,一身冷汗地心想:我还小,不急。头一次,她隐约地期待爸爸的老朋友的到来,说不定能在生活上带给她一丝变化。 元旦节的那天上午,良桔红一家人集体放假,良越本想找露夜音玩去,却被自己的父母勒令在家,结果一家人全部呆在家里哪也没有出去。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上的综艺庆祝表演会,一边嗑瓜子吃喝,他们在等待客人的到来。 时钟指向九点半,门铃响起。雪梅起身开门,良柱、良桔红和良越立即正襟危坐地看向门口。不稍片刻,良桔红和良越看到一个帅气高大的叔叔带有一个容貌姣好的阿姨出现在她家的门口。妈妈雪梅满脸笑容地招呼他们,向爸爸良柱喊道: “折魄和夏兰来了。” “折魄来啦?好久见!”良柱立即站起来,跑了过去,脸上满是欢快。那个叫折魄的叔叔和那个叫夏兰的阿姨一前一后踏进屋中。忽然,夏兰转头对身后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良桔红和良越吃惊地看着那阿姨身后出现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配有一双醒目的白色球鞋。他的头发乌黑光泽,刘海斜斜的,相貌颇为俊秀:有一双浓眉大眼,樱色嘴唇,皮肤色白,身量微高,身材匀称,像极了模特。 “怎么是你!”良桔红和良越异口同声。良桔红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良越则是满脸的惊叹。夏兰惊奇地睁大眼睛,对那个男孩笑道: “他们果然和你认识。” “阿姨好!叔叔好,我叫折飞!”他的笑容十分阳光,为人彬彬有礼。 “——折飞真有礼貌!”雪梅两眼放光地衷心赞美。 心知雪梅的个性,良柱只得无言,他心中纠结,面含笑容,趁着雪梅还未说出更骇人的话时,连忙把折飞一家人招呼进来。 两家人一同来到客厅里。 许是好久没见面的关系,良柱与折魄有说不完的话语,俩人从初步相识的情景一直谈到现在的生活情况,雪梅和夏兰在一旁微笑地聆听,不发表任何意见。 良桔红心中直冒酸气,大人们自顾自地谈论枯燥的话题,从而把她晾在一旁,更何况还有一个与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同桌待在她的旁边,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妈妈,我先回房间啦。”良桔红不得不出声。 她的说话没有打断良柱和折魄的谈话,雪梅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仍然放在良柱和折魄身上,丝毫没有关注良桔红,哪怕只有一眼。 良桔红气哼哼地离开,顺便拉走了一旁吃东西的良越。 良桔红轻轻地关上门后,良越的手里还捧有一堆瓜子。良越小心地把瓜子放在书桌上,然后对良桔红不满道:“姐,你又怎么了?” “外面太吵了!”良桔红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不舒服!” 吓了一跳,良越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良越伸手,想要碰触良桔红的额头。 良桔红拍掉他的手,恼道:“你真是个呆弟弟!简直笨死了!” 良越听罢,好不委屈。 ——行了,他得承认,他是看出姐姐的烦恼,但是……但是,他暂时还没劝好露夜音,以至于他都不敢与姐姐单独地相处,以免姐姐突然问他,他无法回答!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良越继续嗑瓜子,良桔红则跑去开门——一看来人,她立即作势要关门! “别关门!” 是折飞的声音。 折飞好脾气道,“我好歹是你的客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隔着一扇门,良桔红毫不客气道:“客人呆在客厅里就好,谁让你过来了!” 折飞讨好道:“他们都是大人,老是讨论我不喜欢的话题,也不理我,我觉得无聊,这才想来找你玩儿——我们都一样,你总不会赶我走吧?” 良桔红一动不动,似在思考。只的另一头折飞卖力道:“你要是把我赶走,我就只能告诉你的爸爸和妈妈去,到时候你一定会被他们骂!” 良桔红严厉地瞪了折飞几眼,折飞脸皮极厚,一脸无辜的模样。两个人在门口互瞪好半天,最后,良桔红气弱,只能同意道:“那好,你进来吧。” 她口吻不冷不热的,折飞却一脸喜滋滋的,不禁让良桔红头一次怀疑:别看这个家伙外表很有礼貌,其实骨子里就是一个无赖。 第五十二章:良桔红和折飞 “咔——” 是瓜子被咬开的声音。 嗬~那声音,真响亮! ……良越觉得窘极了。 良越本想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姐姐良桔红弹钢琴,谁料她的卧室多了一个人——那人的出现让房内一片寂静,良越不好意思再敢嗑瓜子,他偷偷地看过去,只见良桔红和折飞大眼瞪小眼,保持一段距离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尴尬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好半天,直到良越咳了一声,打破沉寂道:“姐,他就是……飞哥啊?——飞哥,你要不要嗑瓜子?” 硬着头皮,良越干巴巴地说——事实上,乍见折飞,良越总会想起那次露夜音和折飞在市级图书馆广场见面的情景以及他与姐姐买吉它时…… 便听良桔红瞪眼道:“对,他就是「那个」折飞!” 折飞则对良越摇头笑道:“不了,我不吃,谢谢。” 房内继续保持沉默。 良越嗑了一个瓜子,声音显得格外得大,不由地脸了红去,再也不好嗑瓜子。转了转眼珠子,良越又道:“这样坐在卧室里好不舒服!姐,你弹首曲子吧。” 良桔红望向良越,良越瞅了一眼折飞,再把目光看向良桔红,眼中带有一丝圆场的神色。折飞轻笑了一声,期待道:“好呀,第二!你弹一首曲子吧!我也想听呢!你弹得挺好的,令人十分舒服,我很喜欢。” 良桔红一动不动,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郁闷,她哼了一声,呸道:“就是弹给牛听,也不弹给你听!你要是想听,自己去听电视上的音乐吧!” 良越嘴角抽搐,他断定自己的姐姐良桔红还是讨厌折飞——好在折飞并不介意,他嘻嘻而笑,顺势道:“我就是想你听弹的,你弹一首好不好?说话你是不是对我有成见呀?从那次到现在总是对我冷眼相待,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第二?” ——这是折飞两次这样称呼良桔红。 良桔红拉下脸来,一言不发地散发冷气压。 ——嘶~好冷!良越瑟瑟发抖:第二!又是第二,折飞兄你仍称呼她为第二!天哪!折飞兄你就不怕夭寿么?……你不知道我姐最恨别人那样称呼她,她不喜欢有人超过她!其实吧~别看她天生一副乐观开朗派,其实骨子里小气得很,而且容不得别人比她优秀! 良桔红的脸阴沉得可怕,堪比冬天最寒冷的风,偏偏折飞像春天的朝阳,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良桔红式冬天冷气压」加大威力,折飞还是那般满不在乎地笑眯眯,终把冷气压给吹走! “你想听什么曲子?”良桔红无精打彩,算是暂时性妥协。 折飞歪着脑袋,轻声道:“《半城山半城水》……你听过吧?” 良越在一旁叫道:“那不是你上次演奏的曲子吗?——我姐都没练过!” 点了点头,折飞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冷冷地瞪了折飞一眼,良桔红昂头道:“你想难倒我可没有那么容易!我这个人有个特长:只要听过的歌曲就不会忘记!我可以弹出来!” 折飞微微地惊讶,不大相信道:“你能弹出来?” “这有什么困难?看我的!”良桔红保持斗志昂扬的模样,来到钢琴前从容地坐下,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双手,开始弹钢琴。 钢琴独有的音色被良桔红弹奏了出来,她的双手灵巧地划动琴键,一高一低的声调不停地交替变换,轻快而活泼,就像夏日的小雨滴滴答答,与笛声相比另有一番风味。良越眨了眨眼睛,他不大记得上次折飞吹的笛子是什么样的曲子,而折飞则是惊奇地看着良桔红,眼也不眨一下。 一曲完毕,良越望向折飞,就听折飞惊叹道:“你真厉害!都没有弹错呢!” 良桔红傲慢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弹钢琴,还是《半城山半城水》。折飞和良越也不说话,两人各自坐在一把椅子上,欣赏良桔红的钢琴弹奏。 “你会唱歌吗?”良桔红挑衅地看着折飞。 折飞道:“会唱一点。” 良桔红道:“那你唱,我来弹。” 于是,良桔红再一次弹奏,而折飞唱道: 「我家住在江之尾,半城山半城水;山中楼宇高,水边柳丝垂。我家住在江之尾,半城山半城水;古塔飘晚钟,长桥沐朝晖。半城山半城水,山山水水相依偎,邻家害羞的小妹妹,晚风吹得你笑了几回。半城山半城水,山山水水长相随,柔情豪情都是你给,远方的我为你永远心醉!为你永远心醉。」 还别说,折飞的嗓音挺不错,规规矩矩的,没有想像中的难听。良桔红心中讶然,颇为意外地打量折飞几眼。折飞对她再一次微笑,让良桔红忽然感觉一股惆怅。 果然,折飞道:“第二,你会唱歌吗?我好像从来没听你唱过歌呀!” 一片死寂,良桔红低下了头,也不弹琴了。良越张口结舌地看着折飞,对良桔红结结巴巴地劝道: “姐!你别冲动!” 折飞好笑地发现良越似乎在害怕什么。 良桔红抬起头直视折飞,一张脸变得更加冷漠,她淡淡道:“唱歌?我?” “是的,你能不能再唱首歌给我听听?”摸了摸鼻子,折飞左想右想认为自己应该没说错话,“随便什么歌,都行!” “千万别让我姐唱歌!”良越惨叫了一声,引得折飞怔了一怔。 良桔红直接无视良越的反应,径直道:“行!只要你别笑就行!” 折飞瞧着良桔红的表情有点不对,改口道:“要是麻烦就不唱了吧?” “不麻烦,只要你别逃跑就行。”良桔红反倒是大手一挥。 脑袋一缩,折飞隐约地意识到让良桔红唱歌似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然而,他已经阻止不了良桔红歌唱的决心—— 良桔红在弹琴的时候,良越把耳朵捂住,折飞却是竖耳地聆听;良桔红张口将要放声歌唱的时候,良越绝望地闭上眼睛,折飞的眼眸透出一丝探究——于是,他很快地得知原因…… 折飞目瞪口呆:他从未发现,原来一个人唱歌也能唱成那样! 良桔红唱的歌名叫《朋友》,是属于并不难唱的那种:只要把开头的音调放低,后面完全能唱出来。那种歌十分受人欢迎,是个易懂易唱的歌曲。 可是,良桔红唱的完全走了样,良桔红的歌声是属于五音不全外加完全走调! 一首温馨的歌曲能被她唱成那种声调……折飞简直不知怎么形容才好。 这就好比美丽的夕阳突然出现几片不协调的乌云一般得让人难受。 良桔红她不算唱歌,而是念歌! 一首歌该低沉时却高昂,该高昂时却尖叫,实在教人哭笑不得。 折飞东倒西歪,学着良越那样捂住自己的耳朵。 折飞本想吼良桔红,让她不要再唱了,偏偏良桔红却唱得十分起劲,声音响亮不说,还根本没有留意折飞他们这边的惨况:良越已经翻了好几次白眼,只恨自己没有堵住良桔红的嘴巴;折飞有力无气,哼了几声,瞅了瞅一边卖力唱歌的良桔红,只觉更加无力。 荼毒耳朵的歌声最后是被敲门声打断。 良桔红停止唱歌,折飞和良越则元气大伤地歪坐在椅子上。只听雪梅在门外焦急地嚷道:“桔红!桔红!你没事吧?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你怎么鬼哭狼嚎的?——折飞!阿越!你们在不在?” “妈妈——我在!”良越虚弱地叫唤,“救命啊!” ——得救了! 折飞心有余辜地呼了一口气,满头大汗地擦了擦头,感慨良越的生命力之顽强: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顿了一顿,折飞应道:“阿姨,我也在呢!” “你们这是怎么啦?怎么传出那么可怕的声音?”门外的雪梅小声训斥,“桔红,虽然你现在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不过好歹今天家里来了客人,你动作能不能轻点?不要吵到你爸爸!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弄出来的声音可把他们吓了一跳呢!答应我别再恶作剧了行吗?不然你们出来到客厅里好好地呆着,哪也不准乱跑,听清楚了没有!” “……知道啦!”良桔红只能同意。 折飞心头一动,忽然道:“阿姨,你能不能帮我把笛子拿过来?我的笛子放在我妈妈的皮包里了!我想吹笛子给他们听呢!” 雪梅道:“好啊,你等等。” ——她的脚步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敲,雪梅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说道:“桔红,开门!折飞,这是你的笛子!” 良桔红开门,雪梅把手中的笛子递给折飞,她怀疑地朝卧室里看了几眼,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便道:“你们刚才是做了什么?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什么也没有,妈妈。”良桔红再三地保证,“我不会再弄出那些声音了。” “那就好。”雪梅露出一个顽皮之色,掩笑道,“那你们好好玩吧!妈妈不打扰你了!——桔红,不可以欺负折飞哦~” “我不会欺负他。”良桔红板着一张脸回答。 门被关上,雪梅总算离开。 良桔红面无表情地瞪向折飞,良越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折飞把玩手中的笛子,温和道:“果然……天才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你五音不全!” 手握成拳,良桔红心道:我就不信你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微微一笑,良桔红道:“那么,作为回报,你吹笛子给我听吧?” “遵命!”折飞接招。 第五十三章:合奏 折飞一吹笛子,良桔红就开始后悔:她懊恼自己明明知道折飞会吹笛子,怎么还让他吹笛子,这样怎么还能看到他的笑话? 折飞吹的曲子仍是《半城山半城水》。 折飞的笛声,悠扬轻快,极为流畅悦耳,好似一条游鱼顺着河流飞快地游泳似的, 折飞一定做过大量练习,否则他的笛声和吹笛的熟练度怎会融为整体?——也就不可能吹出那么自然的笛声! 良越神情一震,好似听到什么天籁之音,双眼朦胧,陷入陶醉。 挑高了眉头,良桔红仔细地欣赏折飞的笛声,想方设法地从中找出错误,奈何她细细地聆听两遍,仍然没有失误可寻。 “好听!好听!”良越不由地感慨,“你对这首曲子真熟悉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吹的是什么意思,可你这笛音太好听了!真让人喜欢!” 良桔红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折飞吹完两遍后,放下手中的笛子,笑道:“能得到你的赞美真不容易啊!我一直听说你是个不喜欢音乐的人!哈哈~看来是我弄错了……对不起!嗯~我很高兴!” 良越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我以为是不喜欢音乐的,你也知道家里有一个「天才音乐少女」,任谁也不可能喜欢上音乐的,尽管「天才音乐少女」五音不全……”良越的话还未说完,便「哎哟」一声,捂住了脑袋。 良桔红一脸威胁道:“哟~几天不见,脾气见涨——五音不全?你在说谁?!” 良越只好委屈道:“是我们家附近的一只「猫」,没事总喜欢喵叫,它的五音都把你的钢琴声给盖住,害我以为那「猫」是你——这不能怪我!” 良桔红狐疑道:“猫?哪来的?我怎么没见着?” 良越小声地嘀咕道:“你当然见不着……” “嗯?你说什么?”良桔红一时没听清。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良越急忙地摇了摇头。 “胡说!你分明是不想说!”良桔红扑向良越。 “绝对没有的事!”良越一边保证,一边躲开。 莞尔一笑,折飞看着良桔红和良越这两姐弟打闹的场面,竟觉十分有趣。 折飞想了一下猫尾巴被踩着的模样,再瞧了一瞧良桔红此时一脸磨牙炸毛的蹦跳,实在忍不住地哈哈一笑,笑得良桔红和良越觉得莫名其妙。 良桔红不再追赶良越,良越逃到离门口附近的角落里,睁大眼睛注视良桔红对折飞傲慢下命令道:“你是不是很厉害?我想听《雪之梦》,你吹一首给我听!” “《雪之梦》?就是那个班得瑞的乐团所创造出来的曲子吗?”折飞一愣。 良越插嘴道:“那是什么曲子?” 折飞沉默了一下,慢慢道:“《雪之梦》是一首轻音乐,它是由一个叫「班得瑞」的乐团所创作出来的——班得瑞乐团是由一群年轻作曲家、演奏家以及音源采样工程师所组成的一个乐团,他们宛如一群生活在瑞士山林的音乐精灵!他们的作曲风格向来都是最自然脱俗,是一个梦幻般的抒情演奏乐团!他们将家乡的风貌用音乐表达出来,让人一听就直觉自身仿佛走进了童话中的瑞士!很厉害的乐团呢!尽管有人说它并不存在……” 良越好奇道:“为什么说它不存在呢?” 折飞道:“因为大家都很难找到班得瑞乐团的信息或是它的相关专辑……” 良越撇嘴道:“那也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良桔红打断他们的讨论,哼道:“好啦,别再说了!现在不是讨论他们存在不存在的时候。这样讨论下去,到明天也讨论不出来结果!”她望向折飞,一脸挑衅的神色,激将道:“你吹不吹笛子?” 良越发现折飞有些犹豫。 良桔红掩笑,坏笑道:“你到底会不会吹呀?” 折飞点了点头。 良桔红见罢,一脸得意。 良越眨了眨眼,一头水雾—— 折飞再次吹起笛子给了良越答案。 折飞吹奏《雪之梦》的笛声忽然降了好几个档次! 良越张口结舌地发现:折飞吹笛子的时候再也没有先前那种从容不迫的神态,他颇为紧张,双眼透出一丝焦急,他的额头冒出汗珠。他吹得断断续续,按住笛身气孔的双手不大灵活熟练,吹出来的笛声一半是闷闷的呜声,一半是高低起伏的尖利声,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 良越不得不打断折飞的笛声,他实在听不下去,建议道:“能不能不要吹了?” “哈哈哈哈!”良桔红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折飞放下笛子,脸色非常不好看。 直指折飞的鼻子,良桔红嘲笑道:“你的缺点是要多多练习才能吹出好听的笛声,不多练习的话就连一个初级者的水平都不如!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良越努力拉下良桔红的手,这样乱指别人的鼻子太不礼貌。良越一脸歉意,不得不替自家姐姐良桔红说好话,轻声道:“折哥,对不起啊!” “第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还是个五音不全的家伙!你还好意思笑我!”折飞面无表情地看着良桔红,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你说什么!”良桔红危险地盯住折飞,她上一秒还在大笑,下一秒火气十足。 “姐!姐!冷静!冷静!谁都有缺点的!”良越连忙地拉住良桔红,满头大汗。 良桔红忽然想起一人,阴郁道:“不是所有人都有缺点!在我看来,至少露夜音就没有!”——她的语气异常低落,良越估计自家姐姐大概气得口不择言。 折飞怎么也料不到她和自个儿吵架时会提到露夜音这个名字。想了一想,折飞慢慢地道:“说的也是~她挺优秀的!还别说,我也没有发现露夜音有缺点!”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良越拼死劝住暴跳的良桔红,向折飞瞪眼道:“胡说!夜音也有缺点!她只会弹竖琴和唱歌,其他乐器都学不会!” 一阵沉默,三个人反应了过来,全体大窘。 “哈哈哈哈!”折飞手捂额头,第一个笑出声来,“果然,即便是天才也是有缺陷的——这句话真是名言!” 良桔红第二个出声道:“不管是天才还是平凡,只要肯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良越松了一口气,见两个人总算不再吵架,便道:“两位天才,要不要一起演奏《半城山半城水》?——姐弹钢琴,折飞吹笛子,你们两个那么厉害,要是一起演奏不是更厉害吗?” 良越认为,这是一个让良桔红和折飞和好的方法。 折飞沉吟道:“你是说合奏?不错的建议,不过就不知道你家姐姐是怎么想的。” 良桔红怀疑地看了折飞一眼,喝道:“你认定我会输给你?!” 两个人的斗志心再次燃起。 坐在一旁,良越目不转眼地欣赏起良桔红和折飞的合奏。 良桔红坐在钢琴前跳动音键,而折飞握起笛子吹奏,一首美妙的伴奏声响起。 ——好听! 说不出来的好听! 眼中闪过一道惊艳,良越只有一个想法:两个人的合奏比音弹的竖琴还要好听! 良桔红的钢琴声若像鲜花,折飞的笛声就像绿叶,二者相辅相成,不可缺少。若是少了鲜花,绿叶就显单调;若是少了绿叶,鲜花就显乏味。 钢琴声一高一低似沉吟,笛声悠扬轻缓似歌唱。初始像是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尔后好像一对奔跑的伴侣在大声歌唱,钢琴声和笛子声相互交错,密不可分,真真切切,如梦似幻,好比一对情侣泛舟时遇见一片高山丛林,忽有几声鸟鸣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那意境和场景不言而喻。 良桔红和折飞默契地合奏了三遍才停了下来,良越毫不吝啬地鼓掌表示赞叹。良桔红和折飞笑了起来:虽见良越没有说出赞美的话来,但瞧他那满脸的兴奋劲儿,不用多说便能让人明白! 良桔红和折飞只觉心满意足。 “哈哈,怎么样?”良桔红逗弄良越,“瞧你的傻样,说不出来话了吧?” 双眼笔直,良越半晌才恢复过来。结巴道:“好厉害!你们弹的真好听!这就是你们嘴中常提到的搭档吗?真不是一般的有趣!” 啪的一声,折飞双手合击道:“好,就这样决定了!” 良桔红和良越同时看向他,不明白道:“决定什么?” “我们一起合奏去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吧!”折飞兴致勃勃地建议,“你们也知道每个高考生都要面临毕业后该考哪所大学的问题。我一直都希望能去莱克溪音乐学院里接受它的教育……事实上,它是一所综合类的音乐学院,支持高中及高中以上的学生!要是能去那里上学,以后的就业都不用愁了……这样,我就可以成为一名音乐家,实现我的梦想了!” 张大了嘴巴,良越结结巴巴道:“为什么要去莱克溪音乐学院?它是外国的呀!虽然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音乐学院之一,但是我们国家也有一个媲美于它的音乐学校,那就是海之星音乐学院呀!等我们要上大学时,去那里不行吗?” 折飞道:“为什么非要等到以后?早一点接受相关的教程不是对本身更好吗?莱克溪音乐学院不是海之星音乐学院,非要大学生才行!它招收的是有才能的人!眼前不是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吗?——学校即将举行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比赛,我们可以去试试呀!我相信凭借我们的合奏一定会得到前三名的!只要我们是前三名,就有机会去那里!你说是不是,第二?” 良桔红听到「第二」这个称呼后,脸色由晴转阴,她冷冷道:“不关我的事!” 折飞张大了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四章:劝音 “为什么不一起?就凭我们俩配合伴奏,绝对不会输给其他人!”折飞一脸认真。 “我说不去就不去!就算去我也只会一个人去!”良桔红冷酷无情。 双方争论半天,也没商出结果。 良越嘴角抽搐:额~折哥你好惨~你把我家姐姐惹生气了都还不晓得! ——自从折飞称呼良桔红为「第二」后,良桔红再也不想搭理折飞,任凭折飞怎么道谦和劝说也没用……良桔红下定决心:坚持不和折飞一起参加那个比赛! 毕竟,她不但想证明自己,还想和露夜音再进行一次交锋! 两个人僵持了半晌。 最后,弹钢琴的弹钢琴,吹笛子的吹笛子,钢琴声和笛子声满屋乱飞,吵得良越捂住了耳朵——良越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别提有多尴尬!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双方的父母聊完天、吃完饭,这才勉强地结束。 分别前,雪梅还是恋恋不舍,多次邀请他们经常过来拜访。 夏兰笑道:“放心吧!我们刚搬来这里不久,以后会常来玩的。” 看着折飞一家离开的情景,良越无力地靠在墙角,只觉死里逃生。他对良桔红说:“你们真能吵!别人都是用「嘴功」,你们是用「音功」,果然不同凡响!” “怎么样?”良桔红斜视良越,自我感觉良好,“——还可以吧?” “还可以?”良越纠结,“不配合的声音比田地里的水牛哞哞叫还难听!” 良桔红恼道:“啊?不会吧?这下糟糕了!配合的效果和不配合的效果都已经显示出来,我没答应他的请求,你说等我回到学校里,他会不会天天游说我?” 良越看了一眼良桔红,慢悠悠地道:“这是肯定的。” 良桔红毫无形象地张大嘴巴。 半晌,良桔红合上嘴后,直视良越,狞笑道:“对了,我交待给你的任务……你似乎没完成吧?”——良桔红曾让良越说服露夜音去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 缩了缩脖子,良越立即闭嘴,不吱一声。 然而,良桔红却压根不打算放过自家弟弟,哼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下一周,你还劝不成功,我就告诉妈妈,你真的早……” 「恋」字被良越掐灭——双手一捂,良越捂住了良桔红,求饶道:“我的姑奶奶,我的好姐姐,求你千万不要说啊!” 良桔红翻个白眼,拍掉良越的爪子,喝道:“不想丢脸,就帮我忙!” 撇了撇嘴,良越只好答应了良桔红的请求。 末了,良越经过良桔红的身边时,嘿道:“你且小心——折哥真如你所想,等你回校后,他会天天地游说你!” 言罢,良越拔腿地跑开。 徒留良桔红瞪大两眼,气急败坏地吼了个字「你」——“妈妈!阿越又在调皮了,你快教训他!”良桔红大声地嚷嚷。 很快地,良氏姐弟一如既往地争吵不休。 日历再次地飞快翻过,转眼之间,又到周六。 这天,良越被良桔红连推带赶地,赶去了露夜音家—— 走在去往露夜音家的路上,良越苦笑不已:真真料不到,姐姐居然把音不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看得如此重视! 娴熟地踏进露夜音家,良越先后朝李娃和若夫问好,不出意外地瞧见露夜音又在院子里弹琴——依旧是那把竖琴,露夜音弹得十分专注! 良越站在一角,默默地聆听露夜音的琴声。 她的琴声空灵好听,音色纯净,不含一丝杂音或颤音,每个节拍用到好处:该停的停,该快的快,高低起伏不一,隐隐具备音响的效果,令良越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良越也只在露夜音的面前,表现得对音乐十分感兴趣。 但若换成良桔红、落彩依之流,那他就不一定了。 听了半晌,露夜音依旧沉浸在琴声的世界,似乎都没关注周围,以至于良越悄悄地站到露夜音的身后,她也没有察觉。 良越迟疑不已:他究竟是该打断露夜音弹琴呢?还是继续地聆听? 又等片刻,露夜音依然忘我地弹着,良越却耐不住了—— “咳咳!”良越重重地咳了几声,“我来了!” 让人惊奇的是,露夜音仿佛真的吓了一跳,竟然浑身一怔! 少时,琴声戛然而止,露夜音方才抬起头来,看向良越,惊奇道:“你……?” 瞧她这副模样,八成是没看到他来了。 摸了摸鼻子,良越道:“我来了好半天,你都没看见?” “……抱歉?”露夜音低下头来,微感不安。 良越温声地笑了一笑,嘿道:“不必在意!”——他在意死了! “我很高兴,能够听到你弹琴!”——要是你能和我说一说话,那就更好了! “你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啊?”——我从来都没听……不不不~我听过,但我忘记了!太丢脸了,我怎么能忘记呢?! “你的竖琴是不是修好了?刚才看到你拨动琴弦,我真是有点担心琴弦被你弹断……不愧是「小淑女」呀!真够刻苦!”——瞧一瞧你,你的手指都红了! 良越毫不吝啬地赞美,可惜表里不一:说出的话语和内心的所想,完全截然相反。 一连串的问话,却令露夜音不知所措。 眨了眨眼,露夜音慢慢地道:“也没什么……我只喜欢罢了。” “这样啊!”良越蹲下身来,望向远处,“那你喜不喜欢别人也欣赏你?” “这个……自然。”抿了抿嘴,露夜音感慨,“只是,这种情况很少——” “谁说少的?”良越不敢看向露夜音,一股脑儿地说,“你去参加各项音乐比赛,打出名气,自然会有别人欣赏你的音乐……” “你……”露夜音迟疑地打量良越,“什么意思?” 良越心虚,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孤芳自赏未免有点可惜了——你为什么不多多参加一些音乐比赛呢?或是音乐活动也行啊?” “这个么。”露夜音低下头来,“我怕表现不好。” ——表现不好?! 良越猛地转头,转向露夜音,夸张地叫道:“你会表现不好?——你若表现不好,那就没人能表现好了!……” 真真猜不到,之所以露夜音甚少参加音乐类活动,是因为她自卑?……她害怕表现不好?——这不是说笑么? 一点也不好笑啊! “你忘记了自从你搬来这里参加的好几次音乐赛事,不都发挥出色吗?”良越满头黑线,“我还想着自己配不……咳~我是说,我和他们私下都夸你很厉害呢!” “……厉害?”轮到露夜音一脸雾水,无法置信的模样,“你在说谁?——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盯着露夜音的脑门,良越很想用手指弹一弹,弹醒这个内向的女孩——话说她的天赋很低么?!……怎会认为自个儿一点都不优秀?亏他还在一直纠结自身不喜欢音乐! “谢谢你的夸奖,我很高兴。”露夜音弱弱地说,“不过,我还是比不上那些专业歌手——我不如他们啊!” “你才多大?他们才多大?”良越扬声地反驳,丝毫没意识到他俩的话题越扯越远,“我要是没记错,现在的歌手都没以前厉害了吧?——大家唱的那是啥呀?经不经典我不敢说,但是一听即忘,倒是真的!” 露夜音难得「噗嗤」地笑出声来,莞尔道:“哪有你说得不堪?” “谁说没有?”良越红脸,想要抬杠,奈何肚里的墨水没多少,当真抬不了杠——深呼一口气,良越沉声地问,“总之,你很厉害,你很厉害就对了!” “……嗯。”露夜音害羞地应了一声。 “所以……”良越小心翼翼地提议,“你要不要参加一些音乐比赛?” “比如?” “比如……「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良越干巴巴地回答。 露夜音陷入沉默。 良越道:“你……敢不敢?” “不敢。”露夜音毫不上当。 良越囧道:“你……你确定不参加?” “确定。” “就算我姐……向你发出挑战,你也不应?”提到良桔红的时候,良越差点炸毛。 露夜音却神色平淡,坚决道:“是的。” 良越:“……” 良越对露夜音束手无策。 然而,只要想起姐姐那副求而不得的模样,良越秉着姐弟情分,努力地争取道:“你不是喜欢音乐吗?——我姐她脾气太冲,经常得罪人……如果你能赢了她,好歹能让她收敛性子,多花功夫在音乐上!你的参与,也算为音乐界做贡献了。” 巴拉巴拉,良越争了一通,都不记得他到底在说什么。 露夜音静静地听着,直至良越口干舌燥时,才道:“我不能的,不能的。” “为什么不能?!”良越情绪相当激动。 任谁花费半天的口舌功夫,都没成功,实让人崩溃。 轻轻地叹气,露夜音道:“那里……我最好不能出现,否则会有麻烦。” ——麻烦? 良越一脸茫然:此话何解? 第五十五章:冤家 “唉~”良越耳边,响起露夜音轻不可闻的叹息。 眨了眨眼,良越暗地打量露夜音,就见露夜音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良越很不理解,“参加一场比赛,是一件好事吧?——你能从中获得名……利,不是吗?难道,那边不允许你出场?” 扬了扬眉,良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是。”露夜音期期艾艾地否认。 “那是怎么了?”良越再问,“难不成,你出场了,会造成什么不好的事吗?” “……也不算。”皱了皱眉头,露夜音露出不知该从何处说起的模样。 良越默默地瞅着露夜音,静听她的发话。 良久,露夜音才道:“那边的董事长,你该知晓是谁吧?” “——华思?” 那个谁来着? 良越试探地说。 露夜音道:“对,华思里德先生。” “他怎么了?” “他一直希望我能当学院……正确来说,是他们公司,他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 “那是好事啊!”良越抚掌,直替露夜音高兴。 露夜音却一点也没高兴的模样,又道:“可是……可是,我却看不上……!” “啊?”张大了嘴巴,良越傻傻地看着露夜音。 露夜音依旧没有抬起来,含糊地道:“你是不清楚,那位先生十分具有野心……他想以音乐学院为中心,靠着极具天赋的音乐预备选手,打造一家娱乐公司,从而进军娱乐圈,建立音乐帝国体系。” 良越:“……” 良越死机,傻眼得反应不过来。 “这这这……”良越只能叹为观止,“这梦想……真伟大啊!” 打造音乐帝国体系什么的,实在太牛逼了。 震得他这高中生,都说不出话来。 “可是——”话锋一转,露夜音说,“我却不欣赏他这种方式。” “啊?……”良越继续望着露夜音,配合地发出疑问,“怎么说?”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不欣赏。”露夜音闭上双眼,喃喃地说,“他想创造一个完美的音乐体系。简单地说,他建立莱克溪音乐学院,最终目的是为了培养音乐人才——这本是好事!然而,他并非特别重视人才本身的音乐天赋,反而更看重人才的外貌,即所谓「颜值」!而且,相比各色歌曲的类型,他更想专注「喊麦音乐」!而「喊麦音乐」更注重说唱,与单纯地唱歌有所区别,我只单纯地觉得,这似乎限制了音乐本身的发展,我就觉得……” 话音一顿,露夜音睁开眼来,瞥了一瞥良越,不出意外地瞧见他满头问号的表情,不由地叹道:“算啦!总归是我想得不对吧?——可是,我不想参加,亦是出于自己的本心……总之,我可以参加别的比赛,除了那家!” 事已至此,良越还能再说什么呢?——深呼一口气,良越再作最后的挣扎,他说:“虽然我听不懂你的想法,但你既然觉得他们不对,就应该出面纠正他们啊!” 张了张嘴,露夜音惊奇地望向良越。 良越心下一喜,忙不迭地道:“他们错了,而你又觉自己是对的……那么,你为什么不对他们进行指正呢?——事实上,即便他们想来邀请你,你也可以拒绝啊!莫非这种邀请,还是强制性的?” 露夜音:“……” 头一次,露夜音觉得她的脸庞发热—— 貌似……良越说得挺有道理? 尽管她是略有反感那位先生,可那音乐赛事无辜啊!或许,她可以历练一次、见识一下,也算不错的练习吧? 想到这里,露夜音微微一笑,笑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良越瞪大双眼,惊奇道:“你……?” “如你所想,我便参加这一回。”露夜音掩嘴偷笑,“你不是说你姐姐很想……想想与我……比赛吗?” 提到「比赛」两字,露夜音耳根子都红了。 ——说句实话,除了良桔红,还真没人向她发起过挑战。 连ma y都没有! 忆起ma y,露夜音又联想某人,眼神不由地黯淡下来。 良越却没注意到。 良越两眼弯弯,心喜若狂:哇~音她居然答应了!音她居然答应了!音她居然答应了!……听了他的建议,音她答应了! 这!是不是代表了……音对自己也有一丝好感呢? 思及此处,良越扑通扑通,直觉心跳不已。 ……和露夜音相处大半天,良越念念不舍地告别露夜音。 一路迈着轻快的步伐,良越高高兴兴地回家,并向良桔红说明了此事。 良桔红却沉着一张脸,神情恹恹的, 笑嘻嘻地,良越自是明白良桔红所为愁何。 良越……哦~不对,是良桔红,良桔红的话不幸言中。 表面上,折飞是个白马王子般的人物,实则就是无赖! 上学的路上—— “良桔红?……咦?你是良桔红?”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良桔红一惊,寻声望去,就见折飞一脸阳光灿烂,朝她招了招手。 “……折飞?”桔红愣愣地说。 “是的。”折飞笑容满面,走上前来,“真巧啊?——我们居然能在半遇路上!一起呗?反正也顺路!” 良桔红沉下脸来,下意识道:“不必,我有事!” “哦~”折飞恍然地说,“上学的事儿?” 良桔红:“……”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良桔红被迫和折飞一起上学。 校园图书馆—— 难得地,良桔红兀自前往图书馆里查资料,不料又撞见折飞。 然后,良桔红一想起连续与折飞同进同出的情景,不禁地怒火中烧。 这次,良桔红先发制人,喝道:“你跟踪我到这里干什么?!” ”这是图书馆,是我先进来的,而且每个人都有这种权利,难道这是你家吗?”折飞好脾气地反问,还热心地提醒,“小点儿声!图书馆禁止喧哗。”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图书管理员已经面色不善地看了过来。 桔红气红了脖子,一时忘情地吼道:“你!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眼前,否则——” “抱歉——”图书管理员就在这时插口,打断他们的对话,”图书馆内禁止喧哗,要吵架,请出去!” 良桔红:“……” 良桔红气到嘴巴鼓鼓,活像田里的青蛙。 见罢,折飞小声地问道:”你还看不看书?” 良桔红瞪着折飞,一字一句道:”不——看——” 把脸一扭,良桔红作势要离开。 折飞却伸出手来,无声地拽住了良桔红。 良桔红一惊,用眼神瞪折飞,似在说道:放手! 折飞讨好一笑,轻声地笑道:“你陪我看吧?——快要期末考试了,我有几门科目不如你……你能不能教一教我?” 头一次,折飞低声下气地请求良桔红。 良桔红一言不发。 想气又气不了,不想气又觉委屈,良桔红别提多难受了。 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于是,折飞主动地拉了一拉良桔红的衣角,将她拉了回去。 后来,他们一同呆在图书馆里看了两个小时的资料,引来了众多八卦的视线。 校园各个角落—— “喂~你听说了吗?高三班的良桔红和折飞他们交往了!”“嗯?真的假的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过?”“就在不久之前!我意外地去图书馆里借书看,就见他们俩人头挨着头,好不亲密的模样!” “嗨~我看见良桔红和折飞在一起了!”“这有什么好奇观的?——他们不是同桌么?不坐在一起,还能分开坐去?”“你误会我的意思啦!我听我哥们说,刚才他瞧见折飞跟踪良桔红,偷偷地去了图书馆!” “良越,你家姐姐谈了男友啦!你很快就有哥哥了!”“什么?什么?谁谈恋爱了?——良桔红是谁?”“良桔红不是良越的姐姐吗?”“哇~早、恋?良越,你姐真牛,竟敢顶风!” 良越:“……” 良越傻眼:他完全没考虑过自家姐姐和折哥的可能性。 教室走廊里—— “快看!良桔红和折飞来了!”“在哪?在哪?——哇~他们果然一块!”…… 良桔红的耳边,充斥窃窃私语,听得良桔红脸色越发难看。 良桔红压根没考虑过:她只和折飞随便地去了一趟图书馆——这还只是偶遇罢了……哪知,待她和折飞返回,似乎被所有校友们给误会了! 现在的校友们,光顾流言了么?——也不好好地学习! 气呼呼地,良桔红大怒,怒道:“真是白去了……根本没有音乐方面的书籍!” ——言下之意:她只是单纯地去找书罢了! 折飞一怔,立即明白良桔红的心思,亦道:“前几天,我倒是瞧见高一班的露夜音借了那类书……不如,你去找她借一本?” “想得美!”一提露夜音,良桔红就敌意满满,“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抿了抿嘴,折飞真就闭嘴了。 良桔红:“……” 良桔红更加生气了。 却说不清自身到底在气什么。 把眼一瞪,良桔红瞪向四周,喝道:“看什么看?——通通收起你们的视线!” 第五十六章:称呼 一声喝斥,良桔红又补充道:“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在图书馆的时候,只是偶遇了他——并且,他又是我同桌……因此,我才和他一起回教室。” “哦~”路过的学生们恍然大悟。 却令良桔红更加地怒火中烧。 折飞实在很想扶额:解释多了就是掩饰,还不如什么也不说——比起轻描淡写地无视,再三地申明反而会造成众人的误解,让人以为他们真有什么…… “你们好啊~”清了清喉咙,折飞扬起一张笑脸,“我也说明一下:我和她真的只是巧遇——你们也知道,图书馆是公共场合……总不能是她一家开的吧?” 折飞态度友好,又兼皮相俊俏,引得不少学生们,尤其是女学生们,微微地脸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地道:“原来如此啊~” 回应里,三分了解,四分惭愧,却夹有一分调侃。 折飞依旧好脾气地笑了一笑,朝他们挥了挥手,告别道:“快要上课了……有空再聊!” 言罢,折飞示意良桔红也早点离开。 良桔红沉下脸来:若不是公共场合,她绝对要翻脸的。 大步地行走,良桔红刻意地加快速度,想把折飞甩开。 奈何折飞却不慌不忙,稳稳地跟在良桔红的身后。 猛地,良桔红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低喝:“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合作的!” “别啊~”折飞愣了一愣,“为什么不能一起?——其实,我觉得,如果我们配合,效果一定很好……你不是想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么?怎么,难道是我想错了?” 提及「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时候,折飞一字一句,有意地加重语气。 良桔红:“……” 良桔红几乎快要气死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认为,只要他们相互地配合,就能取胜?——就能得到「保送留学生」的资格?……太想当然了吧? ——没有他,良桔红她照样能拿到「保送留学生」的名额! 顿了一顿,良桔红终是停下脚步,倏地回过神来,盯向折飞,扬声道:“你想得真美——谁要和你配合?你可是我的对手呢!……我倒是很想和你比一场,不知你是否应战?” ——到时,把你踩在脚下,看你还敢再满口「第二」、「第二」地称呼人了! 折飞眨了眨眼,安静地看着良桔红。 挑了挑眉,良桔红激将道:“敢不敢?” “……”折飞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便听“叮——”地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折飞的发言。 该死! 良桔红懊恼地心想。 刚才,她分明看见折飞似乎说了什么,却没听清——鉴于自尊心,良桔红拒绝去问折飞有关他的回答。哼了一哼,良桔红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吼: “要上课了!” 望着良桔红一骑绝尘般地速度,折飞无奈地叹了叹气:瞧良桔红那种反应,估计良桔红没听到刚才他已松口了的回答。 摇了摇头,折飞也快速地跑起,边跑,边喊:“等一等——” “等什么等!”良桔红边冲,边吼,“快要迟到了!” 便见良桔红和折飞一前一后地奔跑,堪堪地赶在老师到来之前,踏进了教室。 眼见良桔红和折飞同时冲进室内,众同窗们齐齐地打量他们,眼里透出一缕古怪。 ——通常情况下,只要老师没来,同学们总会趁机地聊天,哪怕这时间只有短短三分钟而已! “呵~”最先开口的,当然是雪曼丝,“良桔红?折飞?——啧啧~” 一听就是找事的。 良桔红和折飞不慌不忙,先后地返回自己的桌位前,便见良桔红把眼一瞥,瞥向雪曼丝,满不在乎道:“怎么……?” “还问怎么。”眼见良桔红毫不上套,雪曼丝眼里划过一丝阴郁,“校规你背熟了么?——恐怕你都已经忘记了吧?校规第二十九条是什么?” 校规第二十九条:不许早恋。 咬了咬牙,良桔红立即明白了雪曼丝的打算。轻轻地哂笑,良桔红立马激活了嘴炮战斗力,回击道:“不就是不准早恋么?——谁会像你一样啊?!” 言罢,良桔红斜视雪曼丝,再理解地瞧了一瞧亚娣,满脸「我晓得」的表情。 雪曼丝一怔,瞅了一瞅亚娣,顿时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良桔红翻个白眼,“大家都知道了——不信,你问他们啊!” 把手一指,良桔红很不客气地拖众人下水。 众人立刻噤声。 雪曼丝脸都气红了。 这时,她当然不敢问众人,否则岂不坐实了良桔红的「诬蔑」? 尽管良桔红说得没错,她的确……呸呸呸~什么「诬蔑」?什么早恋,她才—— 又惊又怒,雪曼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别提多憋屈了。 而在这时,授课的老师终于姗姗来迟。 雪曼丝恨恨地瞪了一瞪良桔红,用眼神警告道:很好!这事我跟你没完! 耸了耸肩,良桔红才不怕雪曼丝呢?——和她斗了多少次,次次都败在她的脚下……她都懒得理会雪曼丝了,偏偏每次是雪曼丝作死,非要找虐! 这番变故,虽说短暂,却也引起了不少同窗们的若有所思。 只听雪曼丝狠狠地拽了一拽亚娣,用哀怨的表情盯着亚娣,盯得亚娣头疼不已。 亚娣轻拍雪曼丝的肩膀,低声道:“你别找她麻烦了……她老爷子是这座城里的一流钢琴大师,连我爸都要让他几分,你再找碴儿,我也帮不了你啊!” 雪曼丝皱了皱眉头,又转向默不作声的暗舞,抱怨道:“那你呢?……这段日子,你到底怎么了?——刚才瞧我被她笑话,你都不帮我!” 暗舞目光一闪,避重就轻道:“我……我不敢出声……我看见老师来了。” 雪曼丝气呼呼地瞪向暗舞,气呼呼道:“这算什么理由?” 缩了缩脖子,暗舞一副受了委屈却不得不忍受的模样。 轻轻地叹气,雪曼丝只好自认倒霉。 上课了。 注视雪曼丝的背影,暗舞什么也没说——自从上次,她和某人分开之后,校内便有她和那人似乎有所往来的传言……这段传言亦被雪曼丝听过,雪曼丝却承诺她不会对外说去,以至于暗舞单方面地与雪曼丝隔阂起来,而雪曼丝却犹不自知。 之所以对雪曼丝隔阂起来,是因为……她应是不太信任雪曼丝吧? 暗舞轻微地苦笑:话说雪曼丝是她的好朋友,且又亲自地保证她不会口误,她为何还会……?想了一想,暗舞深深地明白这是源于她内心的阴暗之因罢。 ——暗舞虽与雪曼丝是好朋友,但她却不似雪曼丝那般单纯:事实上,她选择与雪曼丝成为朋友,主要是雪曼丝她家境不错,又交了亚娣这位校长的侄子…… 努力地摁住内心的躁动,暗舞不停地说服自个儿:算了,这次没能帮她,下次一定要帮她……总归她们仍是好朋友,不是吗? 想到这里,暗舞厌恶般地睥睨良桔红半天,终是慢慢地收回视线。 “嘶~”不由地,良桔红莫名地打个寒颤,只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抽空之余,折飞关心地瞧向良桔红。 “你怎么了?”折飞用口型询问。 良桔红摇了摇头,示意上课期间,不许说话。 于是,折飞耐心地等到课下。 课下,折飞道:“那时,你怎么了?” “要你管。”良桔红板起脸来,立场冷脸。 折飞仍旧不知疲倦,转移话题道:“好罢,那我就不问了……对了,我的邀请,你考虑清楚了没?” “考虑清楚了。”良桔红惊叹良折脸皮之厚,笑眯眯地拒绝,“不、可、能!” 折飞:“……” 摸了摸鼻子,折飞道:“就没商量的余地?” “哼!”良桔红重重地哼了一声。 却不由自主地心想:如果你对我改了称呼,我倒能考虑。 想到这里,良桔红又道:“你唤我什么?” “第二啊?”折飞愣愣地回答。 良桔红怒上心头,呸道:“这事永远都不可能!”——除非,你能检讨自身的过失,并且加以改正,诸如对她换个称呼! 挠了挠头,折飞依旧不明白良桔红到底在气什么。 想了半天,折飞终于道:“你不喜欢「第二」这个称呼?” 良桔红:“……” 良桔红突然咳嗽,咳了好几声。 “你……”折飞手忙脚乱,连忙替良桔红拍背,“那我以后不唤你「第二」了。” 良桔红心情立即阴转晴。 “我叫你「二妹妹」,可好?”折飞机智地建议。 良桔红心情瞬间晴转暴雨。 “折飞!”良桔红迅速地站起,“折飞,我真没料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我……?”折飞睁大双眼,无辜地对上良桔红愤怒的双眸。 良桔红道:“叫你「折飞」真是抬举你了,你干脆叫「智障」得了!你的智商都被狗吃了么?……你唤我一句「良桔红」会死啊?” 折飞如流从善地改口道:“桔红。” “……” “桔红——”折飞温声地唤道。 第五十七章:说服 眼皮狠狠地跳了一跳,良桔红惊悚地瞪向折飞。 偏偏折飞却一脸温柔,温声地再唤:“桔红,桔红——” 两眼一瞥,良桔红毫不意外地瞥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打个哆嗦,良桔红道:“打住,打住,我和你可没那么亲近!” 眨了眨眼,折飞疑惑地看向良桔红。良桔红清了清喉咙,说道:“唤我全名。” “良桔红?”折飞尝试地改口。 ——这下正常了! 点了点头,良桔红道:“以后就这样唤我吧?——折飞。” 折飞笑了,笑道:“这么唤你,不觉得生分么?” 良桔红很想翻个白眼:生分就对了——谁和他关系很好呀? “就这样唤我!”良桔红粗声粗气地决定。 耸了耸肩,折飞便不争取了,又道:“那么,良桔红,我正式地求你配合我,我们一起参加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吧?” 良桔红也严肃道:“折飞,我慎重地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想向你挑战,我不想和你合作!” 折飞:“……” 折飞扶额,再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良桔红也道:“我是不会改口的。” 目光一转,折飞轻笑,幽幽地道:“但愿如此。” ——嗯? 良桔红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但她很想便知道—— 从她本人这边走不通,折飞干脆地找上了她的爸爸和妈妈! 当天晚上,当良桔红正在吃晚饭时,便听门铃响起。 良桔红起身,开门一看,赫然看见来人正是折飞! “你……你……”良桔红差点呛住,目瞪口呆地看着折飞,说不出话来。 ——真没看出来,折飞竟是行动派啊? “姐,你怎么了?”就在这时,良越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良桔红一边应付良越,一边堵住折飞,不让折飞进屋,“你来做什么?——谁准你来我家的?!” 把眼一瞪,良桔红横眉瞪眼。 折飞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到你家拜访,你不欢迎?” “不欢迎,不欢迎!”良桔红果断地赶人,一点礼貌也没,“我不欢迎你,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别堵在我家门口……” “阿姨——叔叔——”岂料,折飞不按常理出牌,立即大声地喊起。 神情一变,良桔红再想捂住折飞,却是来不及了! “嗯?——折飞?折飞是不是来了?”爸爸良柱的疑问响起。 “折飞?——家里来客人了?”妈妈雪梅的惊喜声随之而来,“桔红,是不是折飞来了?还不快请人家进来!” 折飞咧嘴朝良桔红微笑,而良桔红气得磨牙,却无可奈何。 良桔红不情不愿地让道,以便折飞进屋。 少时,折飞坐在良柱的身边,一脸恭敬,上能取悦长辈,下能拉拢弟弟良越——良桔红气闷不已,停驻门口好半天,直至屋里传来阵阵的欢笑,她才默默地返回……抬起头来,良桔红目睹折飞四面玲珑,博得众人的好感。 只听折飞说:“叔叔,你的钢琴水准数一数二,我虽善长笛子,却也喜欢钢琴,如果有机会,您能不能给我指点一番呢?” 良柱哈哈大笑,两眼都笑眯成线。 折飞又道:“阿越——我能这么唤你吧?阿越,上次我在图书馆里看到不少书籍,涉及什么武术、音乐之类,你若感兴趣,不妨约上你的好朋友,一起去那里看一看……那里安安静静,气氛不错,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良越呆了一呆,继而脸红,连连地应下,还道:“谢谢折飞哥。” 折飞还说:“阿姨,你在做什么?味道好香,我似乎都没闻过……” 妈妈雪梅高兴得花枝乱颤,热情道:“呆会儿,你尝一尝罢?” 良桔红:“……” ——她是谁?她在哪儿? 为什么只才离开一小会儿,良桔红却觉家里翻天覆地了呢? 绷着一张脸,良桔红安静地走来,就听爸爸板脸道:“桔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想考莱克溪音乐学院是好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商量?” “啊?”良桔红一呆,呆呆地望着爸爸。 爸爸良柱又道:“既然想要考,那就按照规矩来,你得在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之前,先确定好你的搭档——双人搭档虽说不好突然个人水平,却更有难度,因为它考验的是双方的默契……” 吧啦吧啦,良柱滔滔不绝,从「双人报名参加音乐比赛」扯到「双方需要好好练习他注意配合」,再到「不准一意孤行」,说至最后,竟是严厉地批评良桔红。 听得良桔红她惊呆了。 良桔红万万没想到:这个头儿,参加音乐比赛也是一种奢侈——单人不准报名,非要双人?……为什么?就因双人比单人更容易晋级么? 良桔红搞不明白。 但她明白这一切全是折飞搞的。 于是,良桔红恨恨地怒视折飞,喝道:“有完没完?” 良柱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折飞道:“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良桔红道:“爸爸,我不和他搭档!参不参加音乐比赛是我的自由,要不要搭档是我的选择——我想做什么,你们能不能别插手?……谁说我非要报莱克溪音乐学院了?你听谁说的?他么?” 把手一指,良桔红指向折飞。 折飞默不作声。 良桔红歪了歪脑袋,一脸鄙视。 良柱一头雾水,扶额道:“就算不考莱克溪音乐学院,你就不想参加它的相关音乐比赛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莱克溪音乐学院吗?” 头皮一麻,良桔红道:“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不和他搭档!我要一个人报名……而且,他是我的对手!我怎能和对手搭档呢?” 瞅了瞅良桔红,又瞄了瞄折飞,良柱皱眉道:“这是什么话?——音乐不单单只有一人才能表现出来,还有多种形式……你可不准将你的风格固定死!” “我明白。”昂起下巴,良桔红说,“可我就不想和他搭档!” “那你想和谁搭档?”折飞忍不住地问。 ——本来就不想找搭档! 转了转眼珠子,良桔红恶作剧心起,笑眯眯地看着一直看戏的良越,纤纤素手直指良越,嘿道:“阿越,敢不敢帮你姐?” 良越吃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他到底有多躺枪?——站在一角,什么话也没说,仍会被波及?……“不不不!”打个激灵,良越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帮不了!” “阿越——!”良桔红狠狠地瞪着良越,气愤他如此不会说话。 ——找他当搭档,明显是幌子啊! 倒吸一口凉气,良越后知觉地反应过来,惭愧得抬不起头来,弱弱地解释道:“姐,我的吉他弹得不是很好……” “不好你可以练啊!”良桔红脱口而出。 ——呸呸呸~谁关心你会不会弹吉他! 蹲下身来,良桔红捂脸,都不想看良越的表情了。 居高临下地,良柱道:“桔红,站起来。” “啊?”抬头望向自家的爸爸,良桔红听话地站好。 良柱道:“让你和折飞搭档,并不是折飞的意思——这是我的主意!” 微微地吃惊,折飞意外地瞟了一瞟良柱。 良柱继续道:“不管你对莱克溪音乐学院有没有意愿,作为父亲,我希望你能尝试一次——若是真的被看重,倒也免了高考;若是……” 说到不好的方面,良柱顿了一顿,叹道:“唉,到时你再高考吧?” 良桔红抿了抿嘴,还想反驳,却是什么理由也不好使了。 想了一想,良桔红道:“爸爸,你确定?——你确定我要和他组成搭档?” “确定。”良柱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和他?——为什么你会突然起到这个问题。”良桔红就不明白了。 摸了摸鼻子,良柱略感心虚,却道:“你不是想提高你的钢琴水平吗?——依你这个年纪,你已经很不错了……但你还想再进一步的话,就得找个搭档,体验一把搭档的经历!事实上,只才两人,已然很少了。” ——君不见那些乐队,一般都要四个人,配合的难度更高! 这才两人而已,只需稍加练习,便能熟能生巧,远比一人表演要占优势多了。 “露夜音……”良越小声地说了三个字。 “嗯?”——这是良柱和雪梅不约而同的鼻音。 “咦?”——这是折飞挑了挑眉。 “她!”——心下一跳,良桔红猛地记起:假如她和折飞联手,再挑战露夜音,未免胜之不武! 更别提她让良越找上露夜音,替她传话,这会子…… “是不是非得搭档?……”喃喃地,良桔红又隐约地后悔。 “上次合奏,你有什么感受?”良柱敛容,认真地问。 良桔红稀奇爸爸居然注意到她与折飞曾经合奏过。 “还不错?”良桔红中肯地回答。 “所以,就当一次创新好了。”良柱笑眯眯地建议,“为什么非把你的搭档当作人呢?——他就不能是乐器的「强力辅助」呢?” 折飞:“……” ——不愧是叔叔,「搭档」一词还有这种说法? 涨姿势了! 良桔红也瞠口结舌:爸爸啊爸爸,为了说服她,居然面不改色地忽悠! 第五十八章:讨论 “爸爸……”良桔红一顿,纠结地瞥了一眼折飞,却见折飞不为所动,一点也没生气的模样。 眨了眨眼,良桔红明晃晃地看向折飞,仔细地打量折飞,就见折飞嘴角含笑,一脸理所当然——就算爸爸良柱在说「强力辅助」的时候,依旧面不改色! “你……”直视折飞,良桔红瞠目结舌,“你不生气啊?” “我生气什么?”转向良桔红,折飞奇怪地反问,“只要你松口,一切都好说!” 张了张嘴,良桔红被折飞彻底得不择手段给惊住了。 这下,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爸爸主张她应下折飞,而妈妈和弟弟则持中立姿态,兼之折飞锲而不舍……即便她再不依,恐怕也架不住爸爸最终的施压? 没好气地,良桔红道:“行,行,行,我应下还不成吗?——你也太夸张了,为了说服我,居然跑来找我爸……!” 眼里含怨,良桔红怒不可遏。 可是,折飞却笑眯眯地,完全不生气。 也对,他的目标已经达成,对方再耍性子,也在他的容忍范围内吧? 想到这里,良桔红突然发现:貌似折飞就没在她的眼前翻脸过?——唔~不晓得这是他脾气太好,还是他的怒点很低?……良桔红莫名地想要捉弄折飞,故意激怒他,看他的忍耐力到底有多高。 “你别高兴得太早!”良桔红使劲地嚷嚷,“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但你若达不到我的水准,最后我还会反悔的——换而言之,我会和你散伙!” “没问题,没问题。”折飞连连地点头。 拍了拍手,良柱则道:“行了,那你们就这样合作吧?——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好好地练习,我会在旁监督你们的……顺便,指导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良桔红和折飞的眼里,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丝惊喜:这可是一流钢琴大师的指导啊!平日都难以得到啊?——太好了!不愧是他们~ 看至半晌,良越则抿了抿嘴,直觉这不公平—— 假如露夜音以一挑二,是不是太吃亏了呢? 摸了摸下巴,良越擅自地决定:他先替露夜音探个情报—— 先弄清姐姐和折哥的打算! ——良越丝毫不觉得,他这样做有何不对……不过是一场音乐比赛罢了。提前知道对方的表演方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表演者们自身的实力! 实力好,对方再怎么蹦跶,亦是无用! 想到这里,良越顿时活力满满,摩拳擦掌。 良桔红眼尖地瞧见良越满脸兴奋,狐疑道:“阿越,你在想什么?” “啊?——哦!我在想你们怎么合作!”打个激灵,良越老实地坦白。 良桔红「唔」了一声,没了言语。 ——好歹良越是她的亲弟弟……她再怎么警惕,也断断料不到良越早已心怀二心,一心想替露夜音打探情报! 收回视线,良桔红一见折飞,表情不善,哼道:“都讨论好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回家了?准备今晚住我家吗?” “……”折飞很想说:如果我住你家,你会收吗? 但这话,折飞他不敢说。 倒是伯母雪梅,嗔地瞪了一瞪良桔红,小声道:“……别听她乱说。你便是留在这里,也不妨事,回头打个电话,和你家里人说上一说。” 折飞却婉拒道:“不了,阿姨……我还是回家吧?——不然,我家人会担心的。” 雪梅顺势而下,也不再挽留,而是道:“那行,我送你出门。” 言罢,雪梅送折飞离开。 望着妈妈和折飞离开的身影,良桔红瞪向良越,怒道:“看什么看?——回屋!” 说罢,领着爸爸良柱返回屋里。 良越叹了叹气,直觉他被姐姐嫌弃了。 ——真是奇怪:他什么也没做,怎就被姐姐讨厌了呢? 这一夜,良越和他的家人们过得甚是平静。 然而,隔天傍晚,折飞依约又来拜访,直把良桔红惊到跳起。 “怎么搞的?——为什么他又来了?”良桔红实在不想见到折飞,但却架不住爸爸的眼神示意,只得勉强地迎接折飞。 这次,折飞径直地进屋。 “阿姨好,叔叔好。”折飞先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尔后看向良桔红,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开始练习吧?——距离开赛,也只有半个月而已!” 良桔红完全没料到折飞是认真的,叫道:“练习什么?——曲目都没准备!” “那……?”皱了皱眉,折飞苦恼地看着良桔红。 良桔红微微愠怒,却忍气吞声道:“要不,你和我先讨论一下参赛的曲目?” 闻言,良越竖起两耳,双眼发亮地盯向良桔红。 折飞迟疑道:“……合奏么?” 良桔红憋屈道:“难不成让我唱歌么?” ——众所周知,良桔红五音不全! 折飞掩笑,笑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比如——”良桔红斜视折飞,“你来唱歌?” 折飞立即闭嘴。 ——事实上,他虽不喜欢唱歌,但论唱功,可比良桔红优秀多了……但是,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唱歌的! 因为,折飞觉得唱歌的男歌手,略有娘气。 当然,此话他也不会说出口来——为了不惹众怒,他必须把这种念头摁在心底! “……只弹奏,不唱歌?”坐在一角的良柱不太赞成良桔红和折飞的想法,“你们俩人的弹奏水准确实不错,但要记着,唱远比弹的效果要好——至于原因,只能说大部分观众们不具备高水准的鉴赏能力,他们习惯于音乐多是唱跳。” 说得好有道理! 良桔红和折飞难得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向良柱请教道:“那你的意思是……?” “为何不尝试一次朗诵呢?”良柱热情地建议,“桔红啊!你负责朗诵好了!” “为什么是我?”良桔红吃了一惊。 良柱道:“为什么不能是你?——你是女孩子呀!声线要比男孩子好听吧?” 良桔红:“……” 良桔红无言以对。 但她仍想再拼一下,于是,她指了一指折飞,问道:“他不行吗?——他……” “千万不要对一个男的说「不行」两个字哦~”折飞出声,打断了良桔红,“讲真的,我唱歌还行,可惜朗诵不太擅长——” 良桔红立马道:“那我们……我是说,你主唱,我弹琴?” “那就没有特色了。”良柱打破了良桔红的念头,“我觉得折飞唱歌,会比露夜音好听?” 听到「露夜音」这三个字,全场一片寂静。 雪梅惊讶地看了看良桔红、良越和折飞,发现他们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不由地道:“那个露夜音到底是什么人?——听起来挺厉害?瞧你们这副模样……” 摇了摇头,雪梅却没再说下去。 “爸爸——”良越激动地开口,“你竟然认识她……!” “认识她很奇怪吗?”良柱一脸不以为然,“上次不是有听过她的歌声和琴声吗?——说来她的确是一位天才少女,并不比桔红逊色呢?” 这是第一次,良柱在众人的面前,提起露夜音这人,并给予她不错的评价。 良桔红眼神一黯,不吱一声。 良越则兴奋地点头,附和道:“的确,的确,音……露夜音她好厉害,又会弹琴,又会唱歌,还曾给足球队助威过,帮助足球队转败为胜呢!” 吧啦吧啦,良越滔滔不绝地说起露夜音个人的事迹:诸如为了弹好竖琴,她几乎每天上学,都带着竖琴,和竖琴形影不离,更别提天天练习唱歌—— “她每天都在练歌?”良柱突然地问。 “是啊?”雀跃的心情骤然一僵,良越回过味来,生怕爸爸和妈妈觉察到自己的心思,“怎么了?——每天练歌不好吗?” “天天练习固然是好,但她有没有注意保护嗓子?”良柱轻敲桌几,“老实说,歌手远比奏者的职业生涯要短……因为歌手为了提高自身的唱歌技能,每天进行大量的练习,若不加以保护嗓音,很可能会出现声带撕裂。到时,严重起来,若要动手术,声带就算医好,嗓音也会不复从前——嗯?” 挑了挑眉,良柱意外地瞧见良越两眼呆滞,而良桔红和折飞都面带异色,不由地奇道:“你们怎么了?” 轻轻地甩了甩了头,良桔红和折飞只说无事,而良越则揪紧了手心,小心地追问:“爸爸,你觉得音……露夜音她有没有护过嗓子?” “她还年轻。”良柱一边唏嘘,一边解答,“这个阶段,她再怎么扯叫嗓子,倒不会出事——只是,这种情况顶多只能支撑三年或五年……当然,这是运气好的前提。可是,很多时候,越优秀歌手的生涯也只有三十岁左右。” 良越:“……” 脑中一片空白,良越有些束手无策。 良柱则好笑不已,又道:“瞧你什么样儿,兀自地急个什么?——现在她不是健健康康的么?要你瞎操什么心?” 良柱轻轻地敲了一下良越的脑门。 良越愣愣地盯向良柱,反应迟钝。 “爸爸……”思考半晌,良越关心地询问,“歌手是不是经常含着喉片?” 愣了一愣,良柱回道:“是的。” ——确实如此! 轻声一叹,良柱忆起一件往事。 第五十九章:练习(上)选诗 「柱子,你怎么一言不发?——赶紧跟着节拍弹啊!你是不是又失误了?」 「小爱,你别为难柱子了……他永远都是那样,经常在快节拍的下一秒弹错一个音节!柱子啊柱子,你千万要记得,你以为这点小小的失误没什么大不了,但对音乐家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喂喂~水水,话不要说得太严重啊!会吓到柱子的!」 「你也少替他说好话了……我还没说你,天天练习唱歌,是不是想证明你在努力呢?——莫要练习过度!你的嗓音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宝贝,不要轻易地破坏它!」 「你放心啦~我每天都含着喉片,我会注意保护的!」 ……“爸爸?爸爸?” 良柱的耳边,响起良越的呼唤。 眨了眨眼,良柱光速地回神,完美地转移视线,转向儿子。 良越挑了挑眉:刚才他若没弄错,爸爸是不是走神了呢? 顿了一顿,良越重复道:“爸爸,我想问,什么牌子的喉片最好?” 闻言,良柱斜视良越,哼道:“你要含着喉片?——你想唱歌?” 良越大囧,连忙地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 良越戛然而止。 良柱道:“是——什么?” “……”良越后知觉地闭嘴。 良越还是不太想让爸爸和妈妈知晓他的心事。 抿嘴一笑,雪梅便道:“随便什么喉片都一样吧?——喉片这东西,多含在嘴里才有效果?……我倒不清楚什么牌子会有奇效?” “知道了!”缩了缩脖子,良越赶紧结束话题,“我也只想买个喉片给姐姐用着。姐姐不是要练习朗诵吗?——长时间地朗诵,对嗓子不太好吧?” 良桔红惊悚地看向良越:别以为她不晓得……阿越这厮,居然拿她当挡箭牌! 咧嘴坏笑,良桔红道:“巧了,我倒是记得「金嗓子」喉片不错,你记得给我买几盒用一用得了。” 良越抽了抽嘴,立即反应过来姐姐是在敲诈他——鉴于他能私下地多备几盒送给露夜音用去,良越也就不反驳她了。撇了撇嘴,良越不甘示弱地反击: “没问题,多买几盒就多买几盒……姐~你考虑要念哪种文章吗?” 良桔红脸色一青:当然没考虑到! 轻轻地哼了一哼,良桔红立即道:“要么诗歌,要么散文,这有何难?” 良越道:“哦~那么,是诗歌,还是散文?” “这……”绷着一张脸,良桔红快速地回忆语文书里有哪些文章比较优秀,“要不念一念《我有一个梦想》?——不行的话,《荷塘月色》?《边城》?……” 吧啦吧啦地,良桔红报出一串文章的名字,末了,还提到不少诗歌——“《离骚》?曹操的《短歌行》?李白的《将进酒》?《再别康桥》?《帆》?……” ……良越目瞪口呆地望着良桔红滔滔不绝,佩服姐姐不愧是学霸,居然记得这么多——若换他说,他还真的没法记太多! 毕竟对一般男生而言,文艺方面通常会显得薄弱,理科才是他们的专长。 “打住,打住。”良柱笑眯眯地抬起手来,示意良桔红不要再说了——尽管女儿记得这些作品,确实令他这个当父亲的很是高兴,但是…… “你们自己去商量。”良柱叹了一口气,“到时,等你们商量好了,再与我说。” 良桔红和折飞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当众地讨论此事。 但是,自此之后,折飞经常跑来良桔红家拜访,则成了折飞的习惯。 一连几天,当良越他们吃完晚饭之后,良越总能瞧见折飞踩点进来,尔后邀请良桔红去她的卧室里讨论——爸爸和妈妈以及良越他自然不敢打扰他们……于是,就在爸爸和妈妈尽量不去干脆他们的商讨时,良越则悄悄地趴在良桔红卧室的门前,贴耳听着室内的谈话。 良桔红说:“……你真会折腾,这篇不好,那篇又不好,干脆你去写一篇得了!” 折飞说:“你急个什么?——只要找到合适的,就能事半功倍!” 良桔红啐道:“散文嫌长,诗歌又嫌短,你真够矫情的……” 不到片刻,良桔红和折飞又争执不休。 良越赶紧地跑开。 待他佯作客厅看电视时,折飞闷声地离开,而良桔红则满脸不善。 “姐?”扭过脸来,良越望向良桔红,“你们决定好了?” “——还没。”良桔红硬梆梆地回答。 “那你们继续努力?”良越干笑一声,敷衍地打气。 良桔红气打不到一处来。 可是,良桔红再怎么讨厌折飞,折飞亦像一只苍蝇似的,定点来访。 第九天,良桔红和折飞终于敲定了朗诵的内容:念诗! 念一首外国长诗:《西风颂》! “你要念《西风颂》?”这天,良桔红和折飞一起向良柱汇报成果。 “没错。”良桔红满不在乎,“本来决定念《格萨尔王传》,但觉太长,就选择了《西风颂》。” “太长?”良越好奇地问,“能有多长?” “《格萨尔王传》是世界上迄今发现的史诗中演唱篇幅最长的,也是世界上唯一的活史诗!”良桔红难得耐心地科普,“全诗一百五十万行,一千五百多万字,你说长不长?——真要念完,估计天黑了都没结束!” 良越:“……” 良越无话可说。 回过神来,良柱道:“你们真的决定念《西北颂》了?——不考虑古诗?” 良桔红叹气道:“本来想考古诗,但在朗诵时要注意押韵,而且太过生涩,我怕观众们听不懂……若要换成外国诗,比较通俗易懂?” 良柱道:“……你准备用什么言语念诗?——汉语?” “啊?”良桔红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 良柱道:“这首诗……如果我没记错,似乎是英国诗作吧?你拿英国诗念着也就罢了,还不说英语?——你要知道,就算翻译成汉语,那与原版,也略有差异。” 良桔红:“……” 良桔红张大嘴巴,惊道:“那怎么办?” “很好办。”折飞插话,“你朗诵两遍,第一遍用英语,第二遍再用汉语。” 良桔红惊恐地瞪向折飞,吐槽道:“你……你是魔鬼么?——英语?英语?就算我的英语名列前茅,但也不能表明我能流利地用英语念诗啊!” 轻拍良桔红的肩膀,折飞语重心长道:“所以,你任重道远啊!” 良桔红狠狠地瞪着折飞,恨不得揍他一顿——“爸爸!”转过身来,良桔红面朝良柱,“我弄错了!我不选《西风颂》了!换一首!……” “……我倒觉得,你念《西北颂》的优势很好。”摸了摸下巴,良柱若有所思,“英语很通用,你若借此提高了英语的水平,会令评委们刮目相看的。” “这这这……”良桔红满头黑线,直觉老爸的想法太不可取。 良柱却越想越觉得颇有道理,又道:“莫要忘记了莱克溪音乐学院在y国,而y国最习惯说英语——你若念得好,即便你的对手唱的是汉语,你也比对手们更占上风……要知道,当你在y国的时候,英语交流极为重要,极其方便!” 良桔红憋了憋气,反驳道:“汉语是世界上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呢!” “你别抬杠了。”良柱眼皮也不抬一下,“既然敲定《西风颂》,那就练《西风颂》吧!顺便补习一下你的英语水准!” 良桔红:“……” 良桔红的表情一言难尽。 转向折飞,良桔红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掐住折飞的脖子,怒道:“你选的好题材!” “啊~”折飞配合地呼救,“快放手!救命啊——要杀人啦——” “哼!叫救命也没用!”良桔红怒气冲冲地大吼。 却依旧改变不了她要用英语念诗的决定。 然后,隔天晚上,良桔红木着一张脸,接到了良柱给她的资料。放飞自我,良桔红手拿一张纸,开始念着《西风颂》的英语版: “owildwestwi d,thoub eath ofautum ''s bei g,thou,f omwhoseu see p ese cetheleavesdead…… 什么跟什么啊?——它认得我,我却认不出它!” “啪”地一声,良桔红将纸扔在桌上,抓狂道:“爸爸,不是吧?——我真要念它吗?这太难了……我不想念英文版!” 良柱面不改色,将纸再次地递给良桔红,说了一个字:“念。” 良桔红被噎住,愣愣地盯着纸张,哼哼哈哈,烦恼道:“好多单词不认得!” 一旁,折飞正在练习吹笛。 也不晓得他在吹什么曲子,良桔红只觉心头烦躁,斥道:“吹什么吹?——你吹的什么玩意儿,一点也不配这首诗!” 折飞:“……” 折飞算是躺着也中枪。 “嘟——嘟——”许是受了良桔红的影响,折飞稀奇地吹破了音。 良越看了一看良桔红,又瞧了一瞧折飞,望了一望爸爸,最后才道:“果然万事开头难啊!” 第六十章:练习(下)成果 磨了磨牙,良桔红练了半天《西风颂》英文版诗歌之后,终于抓狂道:“我放弃了……这太为难我了!话说我需要念两遍诗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什么不公平?”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良桔红。 良桔红铁青了一张脸,争辩道:“一次英文,一次汉语,还由同一人朗诵,不觉得重复且又无聊吗?——我抗议,我抗议,顶多我念一遍英文,折飞再念汉语!” “这倒不错。”爸爸良柱两眼一亮,“你俩错过,这样不致于单一。你们看,这样可好?——桔红念一遍英文,小飞去吹一首曲子;一曲结束后,你们再调换位置,由小飞念中文诗,而桔红则弹钢琴……如何?” 良桔红和折飞面面相觑。 折飞率先地回过神来,苦笑道:“这这这……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有什么好麻烦的?”良桔红立即扬声地反驳,“这是创意!创意,懂不懂?” 折飞:“……” 折飞摸了摸鼻子,无话可说。 半晌,折飞道:“你既要弹钢琴,少不得在练习朗诵之余,也要好好地弹琴了。” “这有何难?”良桔红斗志昂扬,“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你……你能朗诵吗?” 良桔红斜视折飞。 ——老实说,折飞的朗诵水平,略比良桔红逊色一些。 微红了脸庞,折飞道:“我会努力的。” 两眼弯弯,良桔红突觉她与折飞「斗」了这么多回合,总算扬眉吐气。 哼了一哼,良桔红抬高下巴,矜持道:“你放心,就算你念不好,我会也帮你的……课下,请多多指导啦?” 良桔红的口吻里,怎么听怎么夹杂一丝得意。 折飞却一本正经地点头,认真道:“那么,就辛苦你啦?” 双眼直视良桔红,折飞眼也不眨一下。 良桔红愣了一下,莫名地感觉……折飞的表情太过专注了。 以至于她有一种被吃豆腐的感觉。 ——笑话!她会被占便宜? 怎么可能! 内心甩了甩头,良桔红努力地抛开异样,负手地道:“很好,就这样说定了。” 眼见良桔红一副老成的模样,良柱忍不住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敲了一敲良桔红的脑袋,笑骂道:“让你皮。” 身子一歪,良桔红及时地避开,恼羞道:“爸爸,你站哪一边啊?” “哈哈~”众人被良桔红的举止逗笑了。 之后,良桔红和折飞又开始了艰难曲折的配合之旅程。 学校里—— “……thouo whosest eam,midthesteepsky''motio , loosecloudslikeea th''sdecayi g leavesa eshed, shookf omtheta gledboughsofheave a docea ……” 小树林里,良桔红千遍一律地朗诵,诵得口干舌燥,却在高昂的时候,不小心念错一个英语单词。 “错了。”折飞停下吹笛子,“是「of~heave 」而不是「ofheave 」!不要连在一起读,否则刚才的配乐会显得不太协调。” 良桔红:“……” 良桔红哑然,瞪向折飞:要不要这么讲究?——明明一般情况下,这点小小错误可以忽略不计啊!连一秒的失误都不到! “你……你赢了。”良桔红咬牙切齿地承认错误,“我再念一遍,还不行吗?!” “从头再来。”折飞风轻云淡地提醒。 良桔红除了咬牙切齿,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心情了。 在家中—— 良桔红娴熟地弹着钢琴,折飞则诵道: “……在你的川流之上,长空中巨流滔天, 乱云像大地上凋零的树叶, 被西风从天和海交错缠结的枝丫上吹落下来, 成为雨和电的使者:它们飘落 在你缥缈的蔚蓝波涛表面……” “错了!”良桔红毫不客气地插话,“这句「成为雨和电的使者:它们飘落」这段不能停顿太久——不然,接不上意境!” 折飞:“……” 深呼一口气,折飞面不改色道:“那么,重新开始吧?” 良桔红满头黑线。 ——咦?她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脚啊?为什么折飞一点也不生气? 连反驳也没。 而且,他要重新开始,她自然也得重新再弹——到底谁吃亏啊? 抿了抿嘴,良桔红一言不发地再弹钢琴。 半路上—— “……thouwhodidstwake f omhissumme d eams thebluemedite a ea ,whe ehy, lull''dbythecoilofhisc ystalli e st eams, besideapumice islei baiae''sbay……” “……是你,你将蓝色的地中海唤醒 而它曾经昏睡了一整个夏天, 被澄澈水流的回旋催眠入梦, 就在巴亚海湾的一个浮石岛边……” 良越的左耳,回响良桔红的英文诗;良越的右耳,回响折飞的汉语诗。 良越:“……” 面瘫了一张脸,良越瞄了瞄周围,不出意外地瞧见众人略显惊讶的表情——甚至,还有孩子对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哇~他们好用功啊!在练……英语?” “不对,明明是练诗!”“——难道不是在练习朗诵?”“哟~太拼了!他们一定是学霸,瞧这英文溜得……啥意思啊?” ——啧啧~ 良越感慨万千,真心佩服自家姐姐和折飞辛苦地锻炼。 而这一锻炼,效果力拔:又过小半月,良桔红和折飞的默契已然炉火纯青。 “嘀~嘀~”婉转的笛子响起,此是《西风颂》专有的笛声伴奏,由折飞主吹,笛声低沉,少了一份幽远,多了一丝深沉,如泣如诉,宛如狂风呼啸。 紧接着,良桔红用一嘴流畅的英文念着《西风颂》的诗句,尽管大家都听不懂,却架不住良桔红神情坦然自若,平缓而熟练,仿佛暴风雨前夕一般的平静。 一曲一诗结束,良桔红和折飞相视一笑,突然调换了位置:良桔红走到钢琴前坐下,而折飞则放下笛子,站到良桔红的身边,朗声道: “哦,狂野的西风,秋之生命的气息, 你无形,但枯死的落叶被你横扫 犹如精魂飞遁远离法师长吟……” 依旧是《西风颂》的诗句,却是翻译版。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回,因是熟悉的语言,大家总算能够自由自在地欣赏了。 折飞的声音,略微嘶哑,谈不上好听,但也不算难听,搁到《西风颂》这首诗上,却罕见得合适——这首诗并不需要少女清澈般的嗓音,毕竟此诗偏向气势恢弘,需要的是爆发式的力度! 这一诗一曲表演完后,良桔红起身,站至折飞的身边,俩人肩并肩地并排站好,客客气气地朝前方鞠个躬儿,齐声道:“我的表演结束,谢谢各位的欣赏!” “——怎么样?”抬起头来,良桔红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家人。 弟弟良越拼命地拍手,赞道:“好诗,好曲!” 妈妈雪梅高兴道:“表现得很好啊!” 爸爸良柱则皱了皱眉头,补充道:“尚可——话说你们不要忘记退场!退场也需要注意,否则容易扣分!” 良桔红:“……” 良桔红扶额,后悔她提前开口问人效果如何了。 ——没办法,良桔红和折飞又再重演一回! ……就这样,良桔红和折飞不厌其烦地练习再练习,直至他们麻木得记不清有多少次了——日子匆匆而过,转眼之间,便到了据说是莱克溪音乐学院举办的保送留学生音乐比赛的前一周。 这天周末,良桔红和折飞相约去公园进行练习,打算来一场简易地实践——公园人数较多,他们若要公开地演奏,或许会提升他们临场应变的能力! 而这次,良桔红本来想带良越一起去长个见识,却被良越以写作业为由,委婉地拒绝了——良越还记得良桔红她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轻呼: 「哇~阿越,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用功?……看来,以后名牌大学,你可能有希望了!但是,你别大意,以你那音乐细胞全无的状态,你是不可能考进音乐大学的~哈哈哈哈!」 一想起姐姐的幸灾乐祸,良越就无语:话说他之所以不去参与,是因为他想见露夜音啊! ——目前已经确定好良桔红和折飞的参赛节目,他想告诉露夜音! 尽管良桔红和折飞早已没了什么「秘密武器」可言:他们太够投入,以致他们在学校也时常地练习,弄得路过的学生们以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俩,而他俩却犹不自知,还以为大家被他们杰出的发挥惊艳了视线。 无声地唏嘘,良越一边摇头,一边迈向露夜音家。 大家怎会被他们惊艳啊?——看了一场演出或许觉得惊艳,但看十次、一百次、数百次的相同演出,还会惊艳吗? 早已疲劳了好伐? 理了理心绪,良越来到露夜音家,刚想按下门铃,却意外地瞥见院里站有两个身影——可不就是露夜音和…… 嗯?! 第六十一章:华思里德 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良越定睛一看,站在露夜音身旁之人,可不就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倒吸了一口凉气,良越又急又惊地回想,终于想起那人曾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那天,他去找露夜音玩儿,半路却遇到一个男的…… 严格说来,良越本不会记住的,奈何那人实在太有气场,以至于对方就算表现得普普通通,良越也没法忘记——更别提他不认得对方,对方却报出了他的名字! 这会子,良越纠结不已:他到底是谁呢? 却听露夜音冷淡道:“……华思先生,还请你不必邀请了。” ——华思先生? 转了转眼珠子,良越努力地思考华思先生究竟是谁。 想了半天,他勉强地得出……华思先生貌似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校长?——那他岂不是华思水翼的爸爸?! 哦~原来,这位就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既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创建者,亦担任了其学院的校长之职! 大人物! 两眼一亮,良越好奇不已,继续竖耳地倾听。 便听华思先生一脸笑容,并未因露夜音的冷淡而有所生气,依旧好脾气道:“可是,你却报名了「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不是吗?——你应该知晓这场音乐赛事一向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传统?既然如此,为何要拒绝我的好意呢?” “你怎知我一定会拿到冠军?”露夜音轻描淡写地反问,丝毫不将冠军名额放在眼里,“更何况,我才高一,距离高三,还有两年呢?” “时间过得真快。”话锋一转,华思先生感慨不已,“我还记得最初遇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大——”一边说着,华思先生一边笔划着,令露夜音苍白了面色。 良越不自觉地手握成拳:依他对露夜音的了解,定是华思先生戳到了露夜音的痛处! 可恶! 良越气急败坏,伸出手来,很想按门铃,打断他们的谈话——然而,手指搭在门铃上,良越又有一些犹豫:要不……再听一听,如何? 便听露夜音扬声地打断了华思先生的话语,说道:“别说了,我不想听。” “岁月是很匆忙的。”华思先生改口地提醒,“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提供你转学的条件。” 露夜音瞪大双眼,惊道:“什么?” “转学。”华思先生一字一句说,“毕竟你才高一,不是吗?——因此,就算你转学了,影响也不大。我保证:你的学业不会被耽误。” “你……”咬了咬唇,露夜音为难地看向华思先生,“你该知道,我不可能回去。水翼哥他也该明白的。” “为什么你非要局限于莱克溪音乐学院呢?”嘴角微微地勾起,华思先生反问,“你明白我旗下有一家公司名曰「音狂」,专门……为你打造的。” “为我?”露夜音冷下了脸,“但是,报纸上登载的却是别的歌手。” “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呢?”华思先生叹了叹气,“没有歌手的公司,就算再怎么投资,公司也得面临倒闭的危险……我也是情非得已。” 露夜音抿了抿嘴,默不作声。 华思先生又道:“一句话,来不来?——我相信你不会再逃开吧?……老实说,如果我愿意,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回来。” 神色一凛,华思先生又低声地说了一句话,良越没能听清,但却看清了露夜音再次苍白了的脸色——定是华思先生在威胁露夜音! 不能光站在一角听他们谈话了,良越深呼一口气,正要按下门铃。 “快点给我答复吧!”华思先生理了理衣角,重新地站好,“不然,你的小朋友可要着急了——”把头一转,华思先生突然转过身来,正对良越,调侃道: “这小子对你挺上心啊?——看到你变脸的样子,他都急上火了。” 结结实实地承受华思先生的言语一周,良越一僵,伸出去的手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别提多尴尬了——顿了一顿,良越理好心情,尽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音~你家来客了呀?” 言罢,良越大大方方地打量眼前的男子。 男子应有五十来岁,但却极会保养,看上去极其年轻,只才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之处,有三分像华思水翼,端的稳重成熟。一身黑色的西服,更衬他精明干炼——许是良越带着敌意的缘故,这回他觉得对方不像学者,而像一名奸商! 专门坑害像露夜音这般纯洁少女的坏人! 挑了挑眉,眼前的男子眼里透出几分兴味,似是看出良越对自己颇有敌意,便道:“你好,我是华思里德。” ——华思里德? 良越心头一惊。 尽管他不太清楚华思里德这个名字有多少分量,但他肯定对方既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校长兼董事长,自然也不是善茬儿——他刚才可没眼瞎,可没错过露夜音那又惊又惧的眼神! 到底他对露夜音说了什么? 深呼一口气,良越亦道:“华思先生,我是良越,是露夜音的朋友——想必你该知道我吧?……” 良越谨慎地询问。 华思里德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应道:“我听过你父亲的大名。” ——啊? 良越眨了眨眼,显然一愣。 华思里德笑道:“你该不会觉得你父亲就只有一城之名吧?——好歹他是……咳~令尊不是誉有钢琴大师的称号么?我曾邀请他担任学院的音乐教授,但被他拒绝了。” 良越:“……” 良越彻底地惊悚了:什么?——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校长曾经聘请过他的爸爸?! 这这这……这信息量很大啊! 脑中一片空白,良越一时不知怎么回应才好。 半晌,良越收起对华思里德的敌意,恭敬道:“……有点可惜了?” ——可惜爸爸居然拒绝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授课! 华思里德笑了一笑,也不多说,只是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轻轻地侧过脸来,华思里德轻声道:“我的邀请,希望你能再三地考虑一下。” 不等露夜音回应,华思里德扬长而去。 徒留良越和露夜音大眼瞪小眼。 “你……”良越呆呆地问,“李娃和若夫呢?——他们怎么不在?” 对方是不是欺负露夜音?或者说,对方应该是露夜音不太待见之人——既是露夜音讨厌的人,李娃和若夫理所应当地替她拦人才对! 露夜音低下头来,小声道:“被支开了。” “支开了?”良越一头雾水。 露夜音道:“刚巧,他们出门买东西了。” 良越张了张嘴,很想问:她是不是被监控了?——否则,为什么李娃和若夫前脚离开,华思里德他就后脚进了门来? “……你怎么来了?”似乎不愿意继续地谈论有关华思里德的事儿,露夜音意外而罕见地转移话题。 拍了拍脑门,良越暗道「惭愧」,立即道:“是这样的:我姐……我姐和折哥的参赛曲目我弄清楚了,我是想告诉你——” “别说——”露夜音打断了良越的发言。 良越不明所以。 露夜音道:“你放心,无论他们如何准备,我都不会抢走他们的风头。” 良越:“……” 扶了扶额,良越总觉得……露夜音这话好便扭啊?——话说,难道不该是「无论他们如何准备,他们都不会抢走我的风头」吗?这样才正常啊! 后知觉地,良越突然想起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的主办方是谁,顿时哑然——“要不,你别参加了。”良越犹豫地建议,“是我不对,我不该勉强你。” “也没什么。”露夜音转过身去,“反正……不管怎么挣扎,结果都不会改变。” “什……什么意思?!”良越大吃一惊。 “你还没弄懂?”露夜音转头,直视良越,“他们给了我一份名额,希望我转校,去莱克溪音乐学院就读,并且……” “你……你要转学?!”良越一急,“你真要转学?——你没开玩笑吧?” 好端端地,为什么她要转学?——就算是华思里德的提议,那也不该…… 太草率了吧?! 露夜音淡淡地微笑,笑道:“不转学的话,以后我恐怕没法踏足音乐界。” “为什么?——怎么会?!”良越实在不敢相信露夜音会遇到这种事情:华思先生竟会威胁露夜音? “没办法啊!”露夜音低头看地,“这事我本来不想和你说,但你既然看到了,少不得便要说与你听。华思先生一直认为我很有天赋,他希望我能进入莱克溪音乐学院就读高中和大学,到时就能方便加入他创立的那家娱乐公司,以此出道——他一直在寻找有天赋的歌手,而我……” “你不去,不行吗?”良越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去的代价,是我大学毕业后,没有公司会录取我,即便我很优秀。”露夜音冷静地解释,“也不会有乐队愿意接纳我,因为他们得罪不起华思先生。” 第六十二章:问前程 微微地抬起头来,露夜音略有苦涩,轻声地问:“这样的我,还有资格拒绝吗?” “你……”张了张口,良越说不出话来。 露夜音轻声一笑,亦陷入沉默。 “别担心……我!”良久,良越脑袋一热,脱口而出,“我!我行不行?!” “你……?”露夜音一惊,惊奇地望向良越。 脸颊渐渐地发热,良越一鼓作气,吼道:“我!将来,我去创建乐队,到时邀请你担当……主唱?” ——邀请露夜音当主唱……这种说法没毛病吧? 扑通扑通,良越脸红地心想。 “那你可要直面华思先生的怒火了……如果他把你当成对手的话。”眨了眨眼,露夜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良越愣了一愣:还真没想到这条可能——迟疑了片刻,良越谨慎道:“只要你不离开乐队,任凭他如何施展手段,我也不会陷入麻烦!” 飞快地思考,良越努力地考虑假如他的做法成真了,他会遇上什么困难。 奈何脑中一片空白,良越一时想不出那样的画面。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夜音道:“……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么,你会不会转学……?”心下一凛,良越关心的却是这个问题。 “自然——” 良越的心揪起! “——不会!”露夜音斩钉截铁地回答。 长舒了一口气,良越放松下来。 拍了拍胸脯,良越道:“你把我吓了一跳……话说要是你不转学,那场音乐比赛,你还会参加吗?” “会。”露夜音毫不犹豫地肯定。 “可是……” 皱了皱眉头,良越有些为难:虽说姐姐和折飞意图考进莱克溪音乐学院,并为此做足了功夫,还想赢过露夜音,但听露夜音的意思,她既不想进入莱克溪音乐学院,却也要参加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那她是要赢呢,还是……? “你放心,我就算赢,也不会得第一。”露夜音拢了拢长发。 “——嗯?”良越呆呆地看着露夜音,真的一头雾水了,“解释一下呗?” 露夜音笑了一声,正要解释,便听大门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小姐,我们回来啦!”——是李娃! 李娃和若夫各自地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相继地返回。 良越一怔,和露夜音一起寻声望去,就见李娃和若夫一前一后地走来。李娃奋力地伸出一只手,想朝露夜音那里打个招呼,却被若夫翻个白眼——若夫哼了一哼,一丝不苟地提醒李娃,说道:“别乱动,当心鸡蛋碎了。” 原来,李娃和若夫一同去买生活用品和新鲜蔬菜去了。 李娃悻悻地瞪了一眼若夫,这才哧吭哧吭地笑出两声,满头大汗道:“哎呀~小越也来了?……你们还不回屋聊去。现在,天都冷了——小姐,当心感冒!” 露夜音便领着良越进屋。 尔后,一如既往:李娃和若夫各忙各事,而露夜音又在一角弹琴。至于良越,则化成观众,第若干次地聆听露夜音的琴声——真是百听不厌! 而当良越尝试去与露夜音聊天时,露夜音则会理所当然地建议,要不要她教良越弹竖琴——良越惊了:他连吉他都没弹好,还想弹竖琴? 立即地,良越摆了摆手,连连地保证他绝对会当一名安静的吃瓜观众,而不再去打扰露夜音的弹琴了——露夜音耳根微红,又默默地玩起乐器…… 良越都不曾察觉:当他试图与露夜音谈话时,他害露夜音分心,弹错了两个音节……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就算弹错了,良越他也不知道! 傍晚,折家。 迈着轻快的步伐,折飞却一脸疲惫地回家。 迎接折飞回来的,则是两张打量折飞神情的面孔。 “爸?——妈?”挑了挑眉,折飞先将笛子放好,“我回来了。” 爸爸折魄和妈妈夏兰默契地保持安静,并不理会折飞—— 折飞略感古怪,好奇地回头一望,就见爸妈皆用一种「儿子长大了不听话」的表情,默默地瞅着折飞。 折飞:“……” 被两道视线盯得发毛,折飞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问道:“怎么了?” 夏兰捂了捂嘴,似在竭力地隐忍什么——可那颤抖不停的身子,却出卖了她偷笑的事实。折魄咧嘴道:“你好哇~挺好哇~这段时间,你玩得开不开心?” 转了转眼珠子,折飞立即了解父母们的心思,乖乖地闭嘴。 ——按照往常:只要他不开口,想来父母们也会感到无趣,就不会追着他死缠烂打,各种八卦。 只是,这次他失算了。 却听折魄道:“好小子,你以为你不说一字,我们就不知道了吗?——尽管我们不反对你早恋,但你正是高三,快要高考的时候……你老实交待,你对人家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爸爸八婆起来,比妈妈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嘴角抽了一抽,折飞满头黑线,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在我去往良桔红家的时候,我有跟你们解释过吧?——我找她,只是想和她合作罢了!” “合作?——合作?”夏兰笑得花枝乱颤,“儿子哟~妈妈挺担心你会假戏真做,比如说今后也一块合作。这要成了搭档……你该明白搭档是什么含义吧?” 不管哪个地方,搭档的配置只要是一男一女,少不了流言蜚语。 折飞扶额:他死也不会告诉爸妈……他和良桔红在校内的名声,早已传得「人尽皆知」——尽管这类情况,连他和良桔红都不曾料到! 幸好良桔红神经大条,并未把这等流言放在心上!但是…… 但是,最好莫让父母知晓,否则父母就算不追究,也会看他笑话的。 “妈妈,别笑说了……一点也不好笑。”清了清喉咙,折飞面不改色地曲扭妈妈的企图,“我和她只是纯洁的同桌关系——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对她产生非分之想,还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折飞无比正经地盯着妈妈,一副死要自尊和脸面的模样。 夏兰反而不好再调侃什么。 于是,夏兰就不折腾儿子了。 夏兰瞅向丈夫,看他怎么说法。 只见折魄一脸严肃,问道:“你不会早恋,对吧?” “对。” “你不喜欢她,是吗?——我指男女关系。” “……是的。” “你和她合奏,只是想借机拿到莱克溪音乐学院的入场券?” “没错。” “你认为我该信你吗?” “……该信。” “好吧。”折魄点了点头,“我信你,儿子。” “谢谢你,爸爸。”折飞露出开怀的笑容。 夏兰:“……” 折魄转头,瞅向夏兰,轻松道:“你瞧儿子,根本没别的打算——是你想多了。” 夏兰:“……” 夏兰一脸难尽地瞪着丈夫。 偏偏丈夫折魄却犹不知觉,还向儿子说:“那你好好表现吧!争取拿个冠军!” “没问题!”折飞斗志昂扬,“正规比赛里,我一向只要冠军!” 眼里流露一丝执拗,折飞想也不想地决定。 折魄满意道:“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夏兰:“……” 夏兰无力吐槽。 轻微地叹气,夏兰无精打采地坐倒在沙发上。 而她的丈夫和儿子,却同时瞟向她,还莫名其妙。 ——唉!心累! 夏兰都懒得说话。 ……折飞垂下眼帘。 唔~虽然对不起爸爸……其实,折飞对良桔红依旧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折飞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不知从何时起,许是他经常捉弄良桔红吧?——折飞竟能神奇地觉出:那个叫良桔红的女孩,着实是一位又可气又率真的人,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哎~真是拿她没办法! 每次见到她,总是忍不住地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她却从没把他放在心上……不得已,他只好惹她生气:他晓得良桔红最讨厌别人唤她「第二」,他就故意地使坏,就唤她第二! 每当看见她气得跳脚,折飞会觉得满足,以至于他会不由地心想:他究竟是如何看上良桔红的呢?——他想了许久,都没能找出答案! 唯一的解释是:在他不自觉地与良桔红相处的过程中,他渐渐地欣赏起这位女孩来——大抵是因为他俩是同桌的关系吧?他们就算彼此生厌,也要每天接触,久而久之……久而久之,折飞改变了对良桔红的看法。 或许这不是爱情,但却是所谓的……「初恋」?——总之,折飞一见良桔红,心情就格外明朗。要是瞧见她对自己笑起,估计自己乐得都要飞起! 可惜的是,良桔红从来不对他笑。 反而是以生气居多。 也多亏良桔红不太待见他,不然他的尊严都要被她摁在地上摩擦了。 ——折飞之所以不向良桔红透露自个儿心意,自是看出良桔红对他无意……而他们面临高考,自然也不会考虑此时恋爱之类。 假如他们真的好上,万一他们考上不同的大学,岂不要异地恋了?——他可不会学习他的上一级前辈,为了爱情直接抛弃前程,到头来他的女朋友依旧抛开了他,使他尝到了痛苦的滋味,更有甚者,产生了报复之心,从而酿成了悲剧! “何时吃饭?”折飞摸了摸自身肚皮,“练了一下午,我又累又饿。” 折魄和雪梅互看彼此,听懂了自家儿子想要结束这一话题。 第六十三章: 谈音赛 “那么,吃饭吧?”夏兰也不多说,立即招呼丈夫和儿子去吃晚饭。 然后,折飞一家三口围坐桌前,开开心心地吃饭。 期间,折魄突然地问道:“对了,上次你说良桔红她之所以愿意配合你,是因为她打赢过那谁……夜音?” 愣了一愣,折飞道:“是的,那人名叫露夜音。” “夜音?!”稍稍地提高嗓音,折魄又问,“……姓露?” 手中筷子一顿,夏兰静静地打量折魄。 “是啊?”折飞眼划疑惑,“姓露……怎么了?” “什么名?夜莺鸟的夜莺么?”折魄追问。 “不是——”折飞解释,“夜晚的夜,音乐的音……或许是晚上出生的吧?” “露夜音?”折魄皱了皱眉头,反复地念叨,“露夜音?——露夜音?……” “怎么了?”折飞挑了挑眉,“难道爸爸你认得她?” “不认识。”折魄摇了摇头,“虽说不认得,但却有一种熟悉感呢?” 夏兰抿了抿嘴,继续地夹菜,闷头地吃着白米饭。 “……熟悉感?”折飞眨了眨眼。 目光一闪,折魄笑而不语。 「小爱,等你结婚了,有了孩子,你准备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那还用说?——当然是夜莺!夜莺,夜莺,我希望女儿将来像夜莺那般,能唱善舞……当然,跳不跳舞无所谓啦~重要的是唱歌像夜莺那样好听!」 「嗯?——女儿?你只考虑到了女儿?万一是儿子呢?儿子该叫什么?」 「啊?……我、我没想过!……」 不自觉地,折魄的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人的欢快笑声。 “真像……”似乎走了神去,折魄喃喃地说。 “什么?”折飞和夏兰不约而同地望向折魄。 折魄也不遮掩,径直道:“像……爱迪尔。” “爱迪尔?!”折飞忍不住地拔高嗓子,“爸,你没开玩笑吧?” 折魄翻个白眼,哼道:“……只是随便说一说罢了。” “……”折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妈妈夏兰又将一块红烧肉夹进他的碗里,提醒道: “吃饭,吃饭,饭间不许说话。” 折飞低下头去,看着香喷喷的红烧肉,说不出话来。 一言不发地,折飞吃肉。 而爸爸折魄,居然缩了缩脖子,也哧吭哧吭地吃起饭来。 ——好像爸爸不小心得罪了妈妈? 望了望爸爸,又瞧了瞧妈妈,折飞不明所以,却也不会擅自地开口,打破沉寂。 也因此,关于爸爸似对那位世界级的、首屈一指的华人女歌手似有异样,也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隔天,折飞又像往常那般,围着良桔红打转儿。 ……他们必须要在莱克溪音乐学院举办的保送留学生音赛之前,完美地配合好才行——嗯~折飞他才不是乱找理由,想和良桔红呆在一处呢! 校园。 露夜音终是再被落彩依和良越齐齐地说服,前往校内的球场,去看琅涛他们的足球队练习踢球的情况——站在场外,露夜音两手空空,望着良越奔跑的身影,陷入了发呆,以至于落彩依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长篇大论,她也没能听进去! “音?音?”作为啦啦队的队长,落彩依难得地休息,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琅涛他们的足球队有多么厉害,一边时不时地观察露夜音,希望露夜音能配合一点,好歹露出一丝佩服的神情也好啊? 可惜,露夜音一点也不给她面子。 非但两眼发直,更连赞美之语也没——亏得琅涛他们晋级了市级足球赛! 接下来,只要他们拿到市级足球赛的冠军,就能问鼎全国高中足球队比赛——这难道不令人兴奋吗?……只要是球迷,总归对此十分期待吧? ……落彩依很显然没考虑到露夜音的爱好。 她只单纯地认为:既然她们是好朋友,那她替足球队打气的时候,露夜音也必须非常看好足球队才对——事实上,那次露夜音不就出手,替琅涛他们的足球队助威,以致琅涛他们的足球队转败为胜了么? “我听着呢?”露夜音眼也不眨地说。 落彩依嘴角微微地抽搐,干脆地道:“是吗?——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露夜音一僵,终于转过头来,反问:“你说了什么?” “你……”落彩依不争气地瞪着露夜音,“我刚才说,只要我们再拿下市级足球赛冠军,就能进军全国高中足球队赛了!” 落彩依将「全国」两个字,用力地加重语气。 “……哦。”露夜音不冷不淡地赞美,“真厉害。” 落彩依:“……” 落彩依都想扶额了:这这这……虽说音她的确表了态,但她的态度—— 实在太敷衍了好伐?!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落彩依道:“你啊~究竟懂不懂……” “你听过莱克溪音乐学院即将举行保送留学生的音赛么?”突然,露夜音打断了落彩依。 “啊?”落彩依摸了摸下巴,“听过又怎样?——那是高考生需要关心的事情,与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才高一啊!” “不……”垂下眼帘,露夜音说,“其实,我报名了。” “你报名……了?”呆了一呆,落彩依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地看向露夜音,直觉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什么?你报名了什么?——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莱克溪音乐学院的?!” “嗯。”露夜音风轻云淡地点头。 却让落彩依张大了嘴巴。 落彩依怔了半晌,直至球场的足球天外飞向,差点砸到了她。 “喂~”球场上,琅涛满头大汗,光了半个身子,毫不介意地朝落彩依挥了挥手,“快把球踢来!” “下次记得看清方向!” 落彩依大声地吼了回去,追上足球,再接好足球,抬起一脚,将它踢了过去——落彩依的球技,一如既往得糟糕:只见足球非但没有划过一道弧度,反而紧贴地皮,圆润地滚走! 琅涛轻易地接到传球,不忘吐槽一句:“彩依,你踢得真——啧啧~” 落彩依恼羞成怒,壮着胆子,喝道:“有本事,你自己捡球啊!” 琅涛立马笑嘻嘻地,说句「谢谢」,便转头跑了。 那头,两个阵营的足球队员们踢得热闹。 这头,落彩依拍了拍衣裤角上的灰尘,抱拳道:“真是~差点被他们带偏了主题——对了,你方才说你报名参加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 堪堪地转过身来,落彩依认真地打量露夜音,再次地确认。 露夜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落彩依确定了露夜音的答复之后,只想扶额感叹,叹道:“说好只有高三才能报名参加的呢?——为什么你才高一,就能……?” 落彩依直觉不可思议。 露夜音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但是,落彩依怎么看,也不觉得那是露夜音的笑容。 反而更像是露夜音的苦笑。 眼见露夜音不答,落彩依转了转眼珠子,试探道:“不知我去报名,行不行?——话说这场音乐比赛,我都没见到学校专门地通知过……敢情这场音乐比赛,压根不重要?” 可是…… 鼓起两腮,落彩依着实想不通。 露夜音道:“到时,你要不要来看比赛?” “嗯?”瞪大两眼,落彩依惊奇不已,“能看得到?” “当然。”露夜音说,“说来有趣:地点仍是「青春飞扬音乐场」。” “啊?——青春飞扬音乐场?”落彩依捂着嘴巴,委实想笑,“莱克溪音乐学院穷得找不着合适的场所了吗?怎么又是青春飞扬音乐场?” “没办法,谁让它是这里最大的音乐会场呢?”露夜音无奈地耸了耸肩。 落彩依一愣,理解道:“是不是每个省市,只要最大的音乐会场,都会举办那个保送留学生的音赛?……我指一般的高考生!” “是的。”露夜音轻微地叹气。 “你怎么了?——看起来都没精神?” “……没什么。” 一定是有什么! 落彩依心想。 通常音她说「没什么」,那就一定是有什么。 只是,露夜音她不说,落彩依也追问不来。 沉默片刻,落彩依忽然道:“对了,这次你怎么没带竖琴?” ——真的:这次露夜音和落彩依站在场外,真的没带竖琴走来。 “……忘记了。”露夜音干巴巴地回答。 “忘记了?”眯了眯眼,落彩依狐疑地瞅着露夜音,心想:该不是会故意的吧? ——露夜音的确是故意的:只要她不带竖琴前来,就算足球队需要打气助威之类,她亦有不必出手的理由……咳咳咳~! 微红了脸庞,露夜音侧过脸来,不好观察落彩依的视线。 而落彩依,亦不能叫露夜音去把她的竖琴拿来——这回,露夜音可不需用竖琴来给足球队打气加油! 周围弥漫一缕尴尬。 “你放心。”拍了拍露夜音的肩膀,落彩依煞有其事地保证,“等你比赛了,我一定会叫人去给你捧场的……对了,何时举行音赛?” 说到底儿,落彩依委实不知何时开赛。 “就在……下个周末。” 第六十四章:保送留学生赛(一)捧场 “下个周末?……”落彩依一僵,面有古怪。 露夜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下个周末?下个周末?下个周末?……”落彩依反复地念叨,似在思考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看你比赛?” 脸庞轻微地发热,露夜音害羞地点头。 “这样啊?”顿了一顿,落彩依下定决心似的,“没问题!到时我一定去——青春飞扬音乐场?……到时,我们手机联系?” “好的。”露夜音微微一笑。 之后,露夜音和落彩依欣赏了片刻琅涛他们踢球的英姿。 在这以后,良越和落彩依惊奇地发现,露夜音的生活依旧没起什么变化:该上学的仍去上学,该练习的仍在练习……她不再提及什么音乐比赛的事情,仿佛音乐比赛根本不会举行! 事实上—— 那场比赛正要到来! 关乎良桔红和折飞等高考生们的重要音乐比赛……即将开始! 只是,真的除了那群特定的高考生们,才会重视此事。 而在校内,许是这场音赛是给高考生们准备的,因而学弟们、学妹们,大抵不曾听过这事——除了那群高考生们特意地宣传! 这天,从球场返回的途中,落彩依东张西望,竖起两耳,果然仍不曾听过什么「保送留学生赛」之类,就连「莱克溪音乐学院」的大名,也鲜少被人提及—— 也对~莱克溪音乐学院坐落国外,真心没有几个人会报考外国学院! “彩依!彩依!……” 落彩依的身后,传来琅涛的喊声。 落彩依回过头来,便见琅涛匆匆地跑来。 皱了皱眉,落彩依后退一步,小声道:“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儿?”琅涛比落彩依还生气,“听说你这周末不准替我……们助威了?你明明知道这次市级球赛决定球队能否晋级全国级!” 落彩依眨了眨眼,说道:“我有事,才不去……事实上,啦啦队成员们会去的。” “可你是啦啦队的队长!”琅涛怒气冲冲地提醒。 “偶尔缺席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落彩依不以为然。 “为什么?!”琅涛急了,“你到底有什么事,会比啦啦队还重要?” 落彩依满头黑线,解释道:“音她要参加比赛,我得给她捧场……” “比赛?”琅涛呆了一呆,“什么比赛?” “嗯~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赛」!”落彩依吞吞吐吐地回答。 果不其然,便见琅涛一头雾水。 “什么比赛?”琅涛扬声地问,“保送留学生……?音赛?——音乐比赛?” “……嗯。”落彩依犹豫地点了点头。 琅涛:“……” 琅涛抿了抿嘴,十分不快,却找不到理由去挽留落彩依——难道,他要说:「要不,咱们也去看比赛?」……呵~他不踢球了?! “那好吧!”磨了磨牙,琅涛不情不愿地开口,“替我们向她加油……祝她能取得好成绩——要不是球队需要参加半决赛,我都恨不得去捧场!” 落彩依:“……” 歪了歪脑袋,落彩依看出琅涛言不由衷。 好在琅涛倒能说出一通漂亮的场面话。 因此,双方倒也融洽。 露出一张笑脸,落彩依用力道:“放心吧!我会向她转答的。” 挥了挥手,落彩依告别琅涛,兀自地走远。 抬起的右手又默默地放下,琅涛注视落彩依渐行渐远—— 这是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落彩依不替他和他的球队成员们加油! 不知为何,琅涛的心好不失落。 整颗心儿都空空的。 ——琅涛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日子磨磨蹭蹭地,终于来到下个周五。 周五傍晚,当全校师生们正要放学回家时,广播室里传出一条通告,大意是青春飞扬音乐场于本周末将会举行一场音乐盛世—— 于是,全校师生们都知道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比赛。这意味着:谁要是能在比赛中获得前三名,将有机会被保送到外国莱克溪音乐学院深造——当然,得冠的话,机会将达到百分之百! 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这是可有可无的机会,而对于那些喜欢音乐的学生,尤其是高考生来说,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因此,不到片刻功夫,整个校园充斥这样的对话:“你听说了吗?莱克溪音乐学院又举办新的音乐比赛!” “什么新的比赛?——明明是传统!你不晓得它每年会举办两场音乐赛事吗?” “什么每年?——难道不是每个学期?” “别扯了!说重点!这次有谁会参加啊?” “旁人我不敢肯定,但我打赌良桔红和折飞绝对会参加!他们实力那么,且又热爱音乐,这场赛事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 “亚娣呢?雪曼丝呢?暗舞呢?——话说高三班有不少音乐苗子啊?” 吧啦吧啦地,露夜音愣愣地停下脚步,聆听周围的八卦。 众人的目光是雪亮的:依据事实,他们很快地猜出这次会有哪些人去参加。 ——很好,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那群高考生们的身上,反而忽略了她…… 暗地松了一口气,露夜音不知该是难过,还是庆幸。 经过校园门口的公告栏时,露夜音意外地瞧见那里有许多学生正在仰头观望。 迟疑了半晌,露夜音费力地挤了过去,定睛一看,便见一栏写着: 「本校热烈庆祝“第二十二届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即将开始!为表彰此次音乐比赛的得奖主,凡是获得前三名者皆可以保送到莱克溪音乐学院上学!莱克溪音乐学院是世界上最大的音乐学院之一,有名师教导,课程与音乐息息相关,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深造机会! 特别申明:此次赛事只允许高考生。凡是有意参加的高考生,请速去各班的班主任办公室里报名!由各班的班主任上报参赛选手名单!详细资料请咨询班主任或是参赛说明表! 报名截止时间:当晚九点! 主办单位:莱克溪音乐学院、巅峰音校职业管理学校。」 “音——音——”气喘吁吁地,良越率先地找到露夜音,焦急地开口,“你是不是要报名?——要报名的话,赶紧去王主任的办公室!” 露夜音:“……” 露夜音嗫嚅了嘴唇,什么也没说。 倒是露夜音身边有一人说:“报什么名?——没瞧见要的是高考生吗?” 良越瞪大两眼,刚想反驳,却被露夜音暗地拽了一拽。 良越恍然,立刻地闭嘴,赶紧将露夜音带走。 良越当然没和露夜音去找王主任,报什么名。 良越和露夜音正常地放学。 漫步回家的路上,良越耳根子发热:刚才,他差点就犯了一个笑话—— 幸亏露夜音及时地制止了他。 想到这里,良越哧吭哧吭地说:“刚刚,谢谢你啦!” “不客气。”露夜音的回答依旧平平淡淡,淡得好像你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良越嘴角一抽,咳了一咳,肯定道:“你不需要报名的,对吗?” “……是的。”露夜音低下头去,明显地黯淡了心绪。 良越郁闷: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提这类话题,可是……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良越想到一种可能,“你不在校园里报名,万一你出现在那里比赛时,大家会不会对你……?”——对你排斥呢? 毕竟你都没通过校园报名的方式,可谓走了后门。 更何况,你还只是高一学生啊! 如此打脸,怎能不惹众怒? “不会。”似是看懂了良越的疑问,露夜音肯定地说。 良越又道:“这场赛事,要进行多久?——应该不只一天吧?” “进行三天。”露夜音一板一眼地解答,“但我上场,只需五分钟不到。” “我终于明白了何谓「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话了。”良越直朝露夜音竖起大拇指,“那么,还有一点时间,你会多多练习吗?” 露夜音嫣然地笑道:“不会多练习,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失误。” 唯有谈及音乐方面的事情,露夜音才会分外自信。 只是上次,露夜音她分明说了她不会得冠…… ——参加一场不能得冠的音乐比赛,有何意义? 良越一直想不通:难不成,当真只为圆他姐姐良桔红的心愿? 盯着露夜音的侧脸,良越想问,又不敢问。 算了,到时再说! ……两天时日匆匆而过,转眼便到周末。 周末中午,青春飞扬音乐场……的附近。 “琅涛!琅涛!你倒是快点啊!……”落彩依直朝身后招了招手,急得快要跺脚,“我们快要赶不上了——平时你不是很能走吗?再快点啊!” 琅涛满头大汗,看似大步地行走,实则两腿发虚,走起路来,感觉软绵绵的。 没办法,谁让他死要面子?——在他得知落彩依不能替他助威之时,他竟鬼使神差地问起露夜音何时上场演奏!待他听到露夜音的上场时间刚好与他们球队比赛的时间错过后,他立即做了一件蠢事。 ——自然,这件蠢事他不后悔! 这件蠢事就是:他要求落彩依不准缺席啦啦队,并保证只要他们踢赢球赛,他就陪落彩依一起替露夜音打气去! 第六十五章:保送留学生赛(二)折、良表演 磨了磨牙,琅涛努力地平复呼吸,斜视落彩依,哼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早吧?——不是说好下午她才登场吗?……这才上午!” “都已中午啦!”落彩依小声地提醒,“那你慢慢走吧?——我先进去?” “靠~我都走到这里,你居然要丢下我?!”琅涛怒不可遏。 他发现自己太蠢了:话说什么时候,他居然会照顾起落彩依的心情了?——换作以前,他直接瞪眼,保证让落彩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抿了抿嘴,琅涛发觉自己的心思真的有些变化,但他却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变化。 ——少年的琅涛,并不知晓,这种变化还有一个名字,名曰:好感。 或许是他隐隐约约地了解到,但也到底因那感觉过于懵懂,以至于他压根没曾料到——这时的琅涛,还把踢足球、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当作人生的目标! 落彩依看向磨磨蹭蹭的琅涛,都恨不得想拽他一把:这都到了音乐场的门口,只差临脚几步,就不能快点吗?——有心地想要伸手去拉琅涛,落彩依又觉得自己这般举止,未过太过亲密……无奈地,落彩依只能原地站好,再三地催促: “快点嘛~” 琅涛头一次感觉落彩依在向自个儿撒娇。 于是,他矜持地加快脚步,终于与落彩依一前一后地踏进音乐会场。 他们来得不算迟,但也不算早—— 还未见到露夜音的身影,落彩依就眼尖地瞧见良桔红…… 嗯? 落彩依眨了眨眼,便见会场人山人海,音乐赛事正在进行当中:会场之外与现场动静绝对是截然相反的级别——会场之外特别安静,而现场则几乎震耳欲聋: 隆隆的摇滚音响正在充斥两耳,琅涛两手捂耳,大声地吼道:“我们去哪里坐着?——露夜音和阿越他们在哪里?……” 就这么吼着,那吼声也淹没在音乐声里。 落彩依根本没听清琅涛的问话,而是一直注视远处的良桔红。 之所以会率先地看着良桔红,是因为良桔红和她的支援者们站在一处显眼的角落——“桔红,快穿上!你这样会感冒的!”一名阿姨叫出声来。 那名阿姨应该是良桔红的……妈妈? 果不其然,便听良桔红道:“妈妈,不用!我不会生病的。” 说完,良桔红便把她的外套脱去,只见她穿了一件高领和长袖的紫色连衣裙,棉质的,头发顺直而光滑,脸上涂有细粉,嘴唇擦有淡淡的口红,她穿有一双肉色长袜和一双褐色的长靴,整个人显得格外高雅。 “放心吧,阿姨,我会好好照看她的!”折飞还在一旁咧嘴地笑开。 折飞一身西服,看起来特别正正经经,活脱脱的社会菁英人士。 良桔红打个哆嗦,瞅了一瞅折飞,一脸无语——在她看来,折飞的穿着相对她而言,要暖和得许多: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服,打个领结,就算笑容满面,看上去特别彬彬有礼,也掩不住那是他的表相而已……实则,折飞是个无赖! 折飞的父母也来了。 一男一女和对面的一男一女相视地打个招呼。然后,他们各自地告别良桔红和折飞,带着……良威向观众席的一角走去。 良越?! 落彩依呼吸加重。 “喂~”琅涛实在没能忍住,轻轻地推了推落彩依。 “嗯?——啊?”回过神来,落彩依指向远处,“看!是良越……!” 琅涛一愣,寻声望去,喜道:“阿越!阿越!” 声音之大,彻底地喊住了良越。 良越回头一望,见到琅涛和落彩依并肩地站着,亦惊道:“你们……?” “是不是很巧?”琅涛带着落彩依,大步地走去,“你也来看音乐比赛吗?” “嗯……是的?”良越迟疑地应下,却含糊不已,“我姐他们要比赛。” 落彩依左右张望,问道:“音呢?” ——音? 听到有人提及「音」这个字,两家长辈四双眼睛八道视线齐齐地落到了落彩依的身上——落彩依不由地打个哆嗦,尽管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却结巴道: “这次,我……我是来替音她助威的……” 说得断断续续,好不紧张。 良越一时还没注意到自家父母微微变了的神色,只管径直地笑道:“那敢情好啊?——音她呆在后台准备,她要下午两点左右的样子,才能登场!” “等一会儿,你姐就要上场了吗?”落彩依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实说,因有露夜音与良越不太融洽,使得落彩依也略有敌视良桔红,但是……但是,落彩依并不讨厌良越!因此,她反倒希望她与良桔红能够友好相处。 “是啊!”良越看向舞台,又一名新的表演者登场,“再过两场,他们就要登场了……你们呢?——有没有座位?若没找着合适的,来我们这边吧?” 回过头来,良越热情地邀请。 落彩依和琅涛理所当然地不会推辞。 于是乎,良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找了一排座位,悠闲地坐好:长辈们坐至一处,而小辈们也绝不会渗和大人们那里。 落彩依还在四处环视。 “你又在看什么?”琅涛不满地开口。 “唔~我在看……李娃和若夫有没有来。”落彩依心不在焉地回答。 “李娃?若夫?”琅涛满头问号,“他们又是谁?”——对了,琅涛还未去露夜音家里做客过! 顿了一顿,落彩依措词道:“他们……算是音的家人?” “算是?”琅涛挑了挑眉,“什么叫算是?” 飞快地瞥了一瞥琅涛,落彩依没好气道:“当我没说……我们还是好好地看比赛吧!——你听,他们唱得真好听啊!” 把手一指,落彩依指向舞台,用行动表示她不再想聊这个话题了。 琅涛本来不高兴,但听「我们」两字,又不自学地消气不少。 虽带不满,琅涛却是听从落彩依的建议,乖乖地去听歌了。 ——只可惜,作为一心踢球的直男而言,琅涛并不觉得台上的表演者们唱得有好多听、跳得有好多看……他只觉得:啊~好像催眠曲啊~听得让人想睡觉! 尽管那些音乐多以摇滚为主,压根就不是软绵绵的催眠曲。 「……哦,狂暴的西风,秋之生命的呼吸!」 嘹亮的朗诵女音猛然地响起,直接惊醒琅涛。 琅涛打了激灵,忙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清醒过便,便见舞台的正中心,那个名叫折什么的学长手持话筒,从容地朗诵: 「你无形,但枯死的落叶被你横扫, 有如鬼魅碰到了巫师,纷纷逃避: 黄的,黑的,灰的,红得像患肺痨, 呵,重染疫疠的一群:西风呵,是你 以车驾把有翼的种子催送到 黑暗的冬床上,它们就躺在那里, 像是墓中的死穴,冰冷,深藏,低贱, 直等到春天,你碧空的姊妹吹起 她的喇叭,在沉睡的大地上响遍, 将色和香充满了山峰和平原。 不羁的精灵呵,你无处不远行; 破坏者兼保护者:听吧,你且聆听!……」 琅涛:“……” 琅涛木然了一张脸,瞥了瞥左边,良越闭目休憩,疑似欣赏;再瞧了瞧右边,落彩依双眼发亮,目含崇拜;又望了望不远处,四名家长们捂着心口,作出陶醉的模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 琅涛:“……” 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两臂,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琅涛捂腮:他被自己的文艺酸了大牙。 “他们在念什么?”——比良越还没音乐细胞的琅涛用胳膊肘了一肘落彩依,“他们没唱歌?在念诗?!” 落彩依被迫回神,怒气冲冲地瞪着琅涛,却敢怒不敢言。 “说话啊你?”琅涛犹不自觉地打扰落彩依。 忍了一忍,落彩依耐心道:“是的。良学姐和折学长他们组成搭档,上演朗诵,诗是《西风颂》,曲是《故乡的原风景》,他们发挥得很好!……折学长的笛声清新悠扬,带有一丝伤怀,丝毫不显生涩,与良学长的钢琴声相辅相成,配合他们稍显深沉的朗诵音调,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干脆地,落彩依解说起来。 奈何琅涛仍旧不开窍,满脸无知。 落彩依都想咆哮琅涛你到底有没有审美观了。 看一看良越,看一看良越他都情不自禁地鼓掌了! 这还不能说明效果吗? ……过了半晌,气势磅礴的诗歌伴着轻缓悠扬的歌曲,让众人别有一番滋味。待到良桔红和折飞他俩终于合奏完以后,只听观众席上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评委们纷纷亮出分数: 9.4分!9.5分!9.6分!9.4分!9.8分!9.5分!9.3分!9.3分!9.1分!9.2分! ——按照以往的规定:分数亮了出来,按照比赛评分的要求,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数为最终的成绩,折飞和良桔红的分数竟是9.4分! ——很高的分数了! 折飞和良桔红面带微笑,一边向观众挥手告别,一边从容地退出舞台。 并且,他们退场的方式十分优雅。 旁人也就罢了,良柱忘情地拍了一拍大腿,赞道:“好!好!好……他们总算学会了尽善尽美!” 听罢,长辈们会心一笑。 第六十六章:保送留学生赛(三)打算 当折飞和良桔红退场之后,接下来的音乐比赛宛如成了垃圾时间,双方家长们小声地窃窃私语,丝毫不再关注舞台上的表演者们。 “你家桔红真厉害啊!”夏兰自发地开启夸人模式,“长得好看,又是学霸,果然人见人爱……她也快高考了吧?她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啧啧~也不知再过几年,会出落得怎个模样——谁家要是娶了你的女儿,可真有福气呢!” 雪梅掩嘴,止不住地高兴,亦道:“你家孩子也不错啊!听说笛子吹得很好听,以前听桔红说过,我还不信,如今听了,感觉真不错呢!——他这次不是想报考莱克溪音乐学院么?他一定能成功的!话说我女儿想要报考的是海之星音乐学院……当然,如果她能考上的话。事实上,谁不希望自家子女能上大学?可是真要考上大学,还得花上一笔不小的费用呢?” 雪梅摇了摇头,言语之中尽是孩子考不考大学,其实也无所谓的意思。 听得两个男人嘴角抽了一抽。 折魄抬眼,瞟了瞟自己的妻子,见她口若悬河地继续夸着对方的女儿,不由地心想:她该不会是看中了良桔红,想让良桔红作自己的儿媳吧? 走马天空地,折魄越想越觉可能性很大:妻子一向专注儿子,哪管外界什么眼光?——就连儿子的感情方面,她都恨不得插手,再三地提醒儿子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奈何……这会子,听她隔三差五地提及良桔红,要说她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折魄可要被逗笑了。 至于良柱,则眼皮跳了一跳:呵~妻子居然说女儿考不考大学无所谓?——真要考不上,八成她会哭到跳河!听她吹,听她吹,了解她的人,必然知道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可在意死了……并且,假如女儿真的考上大学,哪怕砸锅卖铁,妻子也定会支持女儿继续上的! 听着两个女人唠唠叨叨,大谈家中长短,良柱和折魄不由地相互一视,皆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了一丝哭笑不得:得了,得了,她们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打个哈奇,良越用余光瞥了一瞥长辈们,发现他们聊得投机,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了——盖因露夜音是下午出场,而现在却是临近中午……良越本想打算叫来露夜音,请她坐在观众席处围观,这就少不了要向父母们说句话儿。 皱了皱眉头,良越蠢蠢欲动,却又担心他的做法,会给露夜音带来麻烦——尽管他也想让自家父母们误会,误会他和露夜音真有什么……但是,假戏真做,假做真戏,对他而言,太有难度,因此,良越也只好按捺不动。 再望了一望琅涛,琅涛单手支撑下巴,明显在打瞌睡。他的脑袋时不时地点了一下,再点了一下,直至整颗脑袋搭在了落彩依的肩膀上。 落彩依愣了一愣,继而看了一眼良越,突然脸红起来。 良越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落彩依毫不客气地将琅涛的脑袋推向他这边儿——张了张嘴,良越还想说什么,却见琅涛像是嫌弃他一般,又把脑袋枕向落彩依那边! 落彩依颤了一颤,全身僵硬,不敢乱动。 良越:“……” 摸了摸下巴,良越若有所思。 大抵是因他暗恋露夜音的缘故,以至于他对这种情况相当敏感——瞅着琅涛半睡眼醒的容颜,良越狐疑:该不会……琅涛他对落彩依有所好感吧? 想到这种可能,良越吃了一惊,连忙拍飞这个想法:唔……琅涛若和落彩依好上,和他也没半毛钱联系?——他在乱想什么!他在乱想什么!他在乱想什么! 理了理思绪,良越心想他需要静静,便起身地站好,作势离开。 果不其然,见他站起,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良越僵了一僵,干巴巴地道:“我……我去洗手间。” 雪梅把手一指,指向远处,说道:“在那里。” 良越「哦」了一声,忙不迭地跑了。 小跑片刻,良越真就打算先去洗手间时,随意一瞟,忽然停下了脚步。 良越看到了水科和华思父子! 水科、华思水翼、华思里德这三人皆坐在一处不太显眼的位置,满脸专注地盯着舞台——此刻,舞台亦有新的表演者登台…… 嗯?! 暗舞! 竟是暗舞! 良越吃了一惊,揉了一揉两眼,再揉了一揉两眼,定睛一看:那人不是暗舞,又是谁呢?——拍了拍脑袋,良越突然又镇定下来:暗舞就暗舞……她也高三了,没人规定她不准报名不是? 如此看来,也不晓得雪曼丝或亚娣、亚雅他们会不会也参加了进来?——好歹,他们都是高考生,而且他们对音乐方面都各有所长! 抿了抿嘴,良越有点后悔:他精通功夫,难道就不能表演功夫之类的节目吗?——伴着节奏,他拳脚相踢、空中翻身,也不是舞蹈的一种吗? ——是了,是了,他也才高一,根本还没资格…… 手握成拳,良越又想起露夜音:若不是那个华思先生,她又怎会参加这场音赛?——而他呢?他不喜欢音乐…… 扶了扶额,良越胡乱地想着,又很快地冷静下来,迈开步伐,悄悄地走开。 观众席处。 水科注视暗舞的身姿,神情越来越严肃。 似是看出水科的异样,华思水翼拍了拍水科的肩膀,小声道:“你在紧张什么?” 水科:“……” 水科连个眼神也不给华思水翼,径直道:“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那你的表情怎会越绷越紧?”华思水翼惊奇地问。 “有么?”水科心不在焉地反驳,“你看错了。” 华思水翼转向自己的父亲,小声地嚷道:“老爸,你看他……” 华思里德笑道:“别打趣他了。再过几场,就该轮到ma y登场了吧?” 华思水翼道:“是的。只是ma y参加,有点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华思里德眼光微动,“虽说她已经得到保送资格了,但也没人规定,不准她再次地表演不是?——有了她的加入,会让这场音赛的整体水平,拉高一个档次呢?顺便,也给ma y攒点人气。” 华思里德眼里划过一丝志在必得,低声道:“更何况,ma y也想和她交手……上次,她不是错过了么?——我也算给她一次机会啊!” 华思水翼目光一闪,低语道:“那么,她会如何表现呢?” “谁知道呢。”华思里德哂笑两声,却颇为期待。 水科依旧面不改色,默默地锁视台上的暗舞表演完毕,直至离场。 “表现得不错。”水科突然地开口,吓了华思水翼一跳。 “什么?”华思水翼一头雾水,“哪里表现得不错了?——你说露夜音,还是ma y?她们都还没上场呢?……” 水科低下头去,闭目休憩,理也不理华思水翼。 华思里德倒是点了点头,评价道:“还凑和……虽说比不上她——但也不失为一回投资,暂且静观其变吧。” “啊?”华思水翼呆了一呆,呆了片刻,终于理解他们所说之人,是刚才舞台上那个谁来着?——轻轻地推了一推水科,华思水翼开门见山,“你认得?” 水科依旧没理华思水翼。 华思水翼锲而不舍,继续摇晃水科,问道:“你肯定认识?” 水科:“……” 水科已然睡着了。 后台,404室。 露夜音默默地坐至一角,认真地看书……哦~不对,是看乐谱。 咯吱地,门被打开。 来人眯了眯眼,直盯露夜音,斗志昂扬道:“终于找到你了。” 露夜音风清云淡地抬起两眼,看向来人,不出意外地道:“ma y?” “没错,是我!”ma y抬起下巴,一脸傲然,“上次想和你比赛,被避过了,这次你可没法再躲了吧?——说来也好笑:我还以为再等个两年,才能看到你,没想到……你倒是说一说,你怎么就走后门了呢?明明这是给高考生预备的。” 露夜音轻颤睫毛,反问:“你为什么不问一问你的校长呢?——他应该最清楚。” ma y神情一变,脑羞地低喝道:“你……你少搬出校长!你还不是他的学生!肯定是你执意地请求,他才会给你一份参加名额——” ma y戛然而止——连她都清楚自己是在抹黑露夜音:露夜音的才华……她自小便目睹。正因为她太熟悉露夜音了,以至于她比任何人都忌惮露夜音!而露夜音却轻描淡写地离开了那所人人向往的舞台,非要跑来这等偏僻的小镇窝着! 真是糟蹋! 真是糟蹋她自身的才华! ma y对露夜音恨铁不成钢。 露夜音轻微地侧过脸去,像是示弱般地避开ma y,叹道:“再过一场,该轮到你上台了——你不去准备准备吗?” “这还用你来说?!”ma y没好气地瞪着露夜音,“你且等着,我会让你看一看我的实力——” 说罢,ma y怒气冲冲地跑开。 露夜音则叹了叹气:ma y厉不厉害,真与她无关——这场比赛,她和ma y注定当不了冠军,因为…… 第六十七章:保送留学生赛(四)对比 因为,她才上高一,若无华思先生的额外邀请,她根本就没资格! 而ma y,她亦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一份子,若得冠军,岂不要闹出笑话来? 而ma y也深知这个理儿,强忍不适,直接把目标对准她——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幼年,她和ma y就已相识……因有一场小小的意外,她不小心地夺走了ma y的风头,以至于那年ma y就把她当成对手,希望自己能够超越她! 但是,很可惜……她和ma y只认识一年多,她就得知自身出生的真相,兼之她对同父异母的哥哥有所好感——因此,双重打击之下,她一时忘记了与ma y的约定,并在李娃和若夫的陪伴之下,兀自地离开自小长大的地方! 往事历历在目,露夜音差点情难自禁。 轻轻地叹气,露夜音放下乐谱,又在室内随意地走动片刻:她不需要练习——事实上,这段时日她已经练得够多了……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她闭着眼睛,她也能弹出美妙的乐曲,更别提那乐谱早已被她背得滚瓜烂熟了。 是时刻出去走动片刻?——反正,她的比赛是在下午! 而且,ma y也该上场了吧? 想到这里,露夜音迈步,离开了体息室。 前往观众席的时候,露夜音毫不意外地听到音乐会场里充斥各种嘈杂。细细一听,露夜音听到嘈杂之音最后汇成一个名字,整齐地喊道: “麦麦!麦麦!麦麦!……” 与此同时,露夜音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纳罕不已,奇道: “麦麦?——麦麦是谁?” 露夜音一怔,抬头一看,果不其然,那人正是良越。 意外地遇到露夜音,良越也是一呆,良久才兴奋地跑来,搓手道:“音?好巧啊!你也来看比赛?……” “……嗯。”露夜音轻轻地点头,“反正我暂时不上场。” “一起吧!”良越把嘴一努,“来这里!来这里!” 良越指了一处方向——自然不是原来的地方:良越暗搓搓地想与露夜音单独地相处,一点也不想让她被自家的长辈们瞧见! 露夜音乖乖地跟在良越的身后。 良越和露夜音一前一步,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的观众不算太多。 此刻,周围观众们仍在叫唤:“麦麦!麦麦!麦麦!……” 一头雾水地,良越再次地感慨道:“麦麦?——什么麦麦?” “是ma y。”露夜音轻轻地回答,“麦麦是ma y的音译,也是ma y的艺名。” “啊?”良越张大了嘴巴,“艺名?——那么,有人唤你「小淑女」,那也是你的艺名吗?” 良越举一反三。 露夜音默然:难道不该是绰号么?——算了,都差不多…… “嗯。”露夜音含糊地应下,不觉得这需要纠正。 良越干笑两声,觉得又意外又欣喜,干脆地靠向露夜音,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音,你要不要也给我取一个艺名呢?” “……”露夜音想了半天,“太突然了,一时我也想不到好的。” “没关系。”良越爽快地松口,“你只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个艺名。” 露夜音:“……” 露夜音无语,只得转移话题道:“别聊了,专心欣赏表演吧。” ……ma y活像一位明日新星,在许多观众们的呼唤中,闪亮登场。 这回,ma y没有画妆,而是把头发简单地盘起,别有一条鱼型的发夹。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丝绸旗袍,带动她纤细的身姿,别有一番风味。一脸欢笑,ma y大声地道: “大家好,我叫ma y,是个混血儿!大家可以叫我「麦麦」!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民歌《乌苏里船歌》!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说完,她自顾自地鼓掌,引得所有观众们都争相陪她一起鼓掌。 良越不失时机地感叹道:“好厉害!真会带动气氛啊!” 舞台上,ma y嫣然一笑,毫不胆怯地朝众位评委和观众们鞠了一个大大躬儿。音乐旋律响起,一阵叽里咕噜的少数民族语言旁白伴歌后,ma y放声歌唱: “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舱。白云飘过大顶山,金色的阳光照船帆;紧摇浆来掌稳舵,双手赢得丰收年。白桦林里人儿笑,笑开了满山红杜鹃,赫哲人走上幸福路,人民的江山万万年。” ma y这一次形象大颠覆,若说上次她给良越的印象是略带嚣张的美丽女孩,那么这次便是富有朝气的少数民族姑娘。 歌曲婉转动人,曲曲折折,节奏并不过快,带有一丝唱戏的味道。ma y的歌声清脆响亮,好像黄鹂鸣叫,说不出来的令人陶醉,让人回味无穷。一曲唱完,众人纷纷拍手鼓掌,恨不得她再唱一遍。 ma y一边鞠躬向所有人致谢,一边挥了挥手,轻快地退出舞台。 评委们亮出分数: 9.5分!9.4分!9.3分!9.3分!9.1分!9.6分!9.5分!9.2分!9.4分!9.8分! “她是多少分?”一个有心的观众尖利地问。 “没错!你算的是正确的!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八个评分分数的总和除以八,取平均分后麦麦的成绩也是9.4分!”另一个观众低声地回答。 ——这种情景让良越等人目瞪口呆:头一次,头一次看到音乐比赛上有两组「种子选手」先后出场,而且分数竟然都是一样的! 良桔红和折飞是9.4分,而ma y亦是9.4分…… 这这这……这要怎么评定啊? 良越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甚至觉得后面的参赛选手们一定超越不了他们。 ——自然,露夜音除外! 皱了皱眉头,露夜音自言自语道:“太过了……意气么?” 说好不会得冠呢?——莫非她想来个并列冠军吗? 露夜音盯着ma y离场后的空旷舞台,陷入思考。 而观众席的另一处,华思里德等人亦都脸色不善。 水科道:“唱得太好了。” 华思水翼扶额道:“说好要保留呢?——她怎么全力以赴了?” 华思里德道:“意气用事。” 水科和华思水翼闻言,赶紧闭嘴。 可是,他们虽已各自地表了态去,眼里却不约而同地透出一丝赞赏。 ——不愧是ma y! 想来ma y胆敢违规,八成是因为…… 水科眸光一转,闷声地笑起。 ……这场比赛的冠军、亚军和季军的获得者是谁,良越决定不再去关注。 现在,他模仿露夜音的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舞台上的其他参赛选手们,关注他们如何发挥音乐才华——许是9.4分带来的压力太大,以致后来的参赛选手们有气无力,不是缺少气场,就是表现平平,临至中午,倒数第二位参赛选手,竟还有一些怯场! 良越至今都还记得,那位年轻的男选手表演的是唱歌,唱歌的时候明显有气无力,活像没吃饱饭似的,与前面十几场截然不同——好不容易唱完,他看上去几乎是狼狈地跑开。 而评委们经过短暂地交谈,片刻之后,纷纷亮出了分数——这一次,所有的评分降到八分左右。良越捂嘴偷笑:看来,那位倒霉的男选手……分数应该最低! 眼前一亮,良越忽然觉得其他选手们超越露夜音的可能性不大。 “阿越——阿越——” 良越的耳边忽然响起妈妈雪梅的唤声。 良越寻声望去,就见妈妈横眉瞪眼地看向他。 “你这熊孩子,去一趟洗手间,怎么去了那么久?”雪梅没好气地说,“快来,我们要出去吃饭了——嗯?” 意外地,雪梅瞥见了儿子旁边,坐着一位乖巧的女孩。 “……”张了张嘴,雪梅吃惊地瞪向儿子,“她……?” “她是露夜音。”良越窘迫地解释,“她是我的同桌,也……也来参加比赛。” “嗯?”雪梅没在意良越的最后一句话,而是……“原来,你就是露夜音啊?——你好,我是良越的妈妈!走~一起吃午饭去,怎么样?” 良越紧张地看向露夜音。 露夜音却道:“不了,谢谢,我在等人。” ——等人? 良越快速地反应过来:她在等李娃和若夫吗?——也对,李娃和若夫如果不管露夜音,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良越便道:“那我下午再来看你。” 良越和露夜音打完招呼之后,便随雪梅走开。 在这之后,良越的嘴巴宛如宛如河蚌一般,怎么撬也撬不开。 吃饭之余,雪梅对儿子无计可施,但却确定了……儿子果然早、恋、了! 下午,仍是音乐会场。 千唤万唤地,良越终于等到了露夜音的出场。 卖力地扯起嗓子,良越大吼: “小淑女!小淑女!小淑女!……”——输人也不能输气势!前者既然「麦麦」是ma y,后者「小淑女」是露夜音也不能落下! 良越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人们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瞅了一瞅他。 而露夜音,也不负众望……给了所有观众们一个大大惊喜—— 开场半分钟,露夜音就把琴弦给弹断了! 第六十八章:保送留学生赛(五)断弦 是的,没错,开场三十秒,露夜音就把琴弦给弹断了。 一开始,照例是青春飞扬音乐会的主持人上场,依旧是一男一女,他们身穿最时尚的衣服,说了一些有趣的开场白,引得观众们的掌声不断——不必多说:这次的比赛仍和以往一样:需要评委的打分才能算数。半晌,女主持人隆重地道: “走过无拘无束的童年,双手托起明日的朝阳,我们正向成长!童年生活里的那一幕幕美好回忆,却在我们的脑海中时时回放!下面,有请参赛选手露夜音给大家带来的一首歌《童年》,献给各位在场的朋友!” 掌声响起,露夜音怀抱竖琴从容地走上舞台。 “大家好,我叫露夜音,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歌《童年》,希望你们能够喜欢!”露夜音一边说,一边向评委和观众们分别鞠躬,在一起掌声中,她开始拨动琴弦,然后放声歌唱: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那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唱到这里,却听「刺啦」一响,露夜音怀里的竖琴毫无征兆地断了琴弦! 顿时,露夜音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她的竖琴会断弦。 观众席处,良越轻呼,手握成拳,心道:不妙!不妙!突发事故! 茫茫然地,良越望向同样呆滞的落彩依,以及两眼瞪圆了的琅涛,急声道:“怎么办?怎么办?——音她……” 话音未落,便见舞台上的露夜音面不改色,继续地拨动琴弦,唱道: 「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一寸光阴一寸金,老师说过寸金难买那寸光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观众席处,良越吃惊地张大嘴巴。 他他他……他看见了什么? 露夜音……露夜音她居然不动声色地照旧表演! 仿佛弦琴根本没断! 仿佛她完全不受断弦的影响! 良越揉了一揉两眼,再揉了一揉两眼,定睛一看—— 舞台上,露夜音的竖琴,的的确确地断了一根! 可是,露夜音非但没有停下来演奏,反而更加地轻轻松松,惬惬意意地弹琴,宛如喝水呼吸那般自然——若非良越清楚地看见竖琴断了一根琴弦,他倒要以为竖琴完好无损……哇~音好棒~竟然在断弦的情景下,依旧弹得那么好!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了山的那一边,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他面对着天空发呆。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良越陶醉极了。 他虽不懂音乐,但他能肯定……他喜欢露夜音的音乐! 不—— 或许他是因为喜欢露夜音,才会爱屋及乌,也略微地喜欢音乐…… 但是,也仅限露夜音的音乐! 摸了摸鼻子,良越偷偷地打量落彩依和琅涛。 落彩依满脸惊艳。 不想也该知道:落彩依也热爱音乐,但她自身的才华远远比不上露夜音——此刻,她见露夜音意外地遇到失误,非但没有漏洞百出,反而娴熟地无视失误,发挥出色,表现抢眼,怎不令她惊叹? 至于琅涛,则一脸若有所思。 良越悄悄地靠近琅涛,偶然地听到他不停地嘀咕:“咦?唱得真好听啊!以前踢球的时候,还真没感觉……如今听了,的确别有一番滋味。” ——可不是? 露夜音的歌声还是和以前一样,婉转动听,令人赞赏不绝。 观众席一片宁静,评委们全部目不转睛,只见她越唱越投入,所唱之处竟然真的引人共鸣,所有的人几乎都要沉浸在儿时的记忆里。竖琴的旋律像一个水滴,不断地滴在石头上,虽然渺小却毫不放弃,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水滴石穿。 她弹完了,唱完了,观众们和评委们都鸦雀无声。两个主持人迷芒的提醒声惊醒了他们,他们好似猛然醒来般,观众们发出一阵阵响亮的喝彩声和掌声,评委们交头接耳,通通亮出分数,为露夜音打分: 9.4分!9.8分!9.5分!9.6分!9.5分!9.5分!9.4分!9.3分!9.5分!9.6分! 分数亮了出来,全是9分以上!按照比赛评分要求,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用八个评委的分数总和除以八,取平均数为最终的成绩,露夜音的分数是9.5分。 9.5分! 9.5分!! “她……她……她是目前最高分?!”良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不愧是音!不愧是音!! 良柱默默地计算,肯定地道:“真是9.5分——没错!” 良越又高兴又不安:9.5分——不算最好,但却是目前最高的分数……这就意味着她会得到保送留学生音赛的冠军! 只是,露夜音她明明有表示:她不会得得到冠军,这该怎么办? 扶了扶额,良越又想起自家姐姐……自家姐姐和折飞的分数是9.4,和那个叫ma y同分——原本,良越还在担心:万一他们并列第一,是不是坏了保送留学生音赛的规矩和名额,哪知一山更比一山高,露夜音竟将他们超过了! 莫名地,良越有些期待这场音乐赛事结束之后,将会发生什么事儿。 观众席的另一处。 华思里德收敛了笑容,再也不复先前的轻松。 华思水翼瞟了瞟父亲,玩味道:“老爸,你的打算……似乎落空了呢?” 水科默不作声。 华思里德眸光一转,慢慢地道:“……的确。” 失算了呢。 原先,华思里德在想:假如ma y和良桔红、折飞那组真的并列比分,不小心得了冠军,他自然有办法神不鬼、鬼不觉地取消ma y的资格——至少,就算ma y拿下冠军宝座,他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来个不了了之…… 只大肆地宣扬良桔红和折飞的那组,而ma y则定义为友情演出。 这样,ma y不管怎样,名声都能保住。 然而,还有另一种情况,朝他没想到的地方奔去。 那种情况就叫「露夜音」—— 露夜音她就算弹断了琴弦,依旧遥遥领先,超过了ma y他们! 比赛进入后半段……华思里德却能肯定:露夜音会得冠军! 眼里涌起一丝火热,华思里德又想: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需要的就是露夜音这种歌手——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谈笑自如地解决……并且,纵观国内大多歌手,尤其是她这般年纪的,没人能与她并肩! 因此……露夜音她很重要! ——不管如何,一定要争取到露夜音……唯有她,唯有她的才华,才能将自己的娱乐公司发扬光大! 至少露夜音的加入,对华思里德他的娱乐公司,有莫大的好处! 华思里德的眼底,划过一缕志在必得。 而华思水翼和水科,目光一闪,皆对华思里德的决定不置可否。 ——音啊音~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水科垂下眼帘,不由地心想。 现在,水科他一心只关注着露夜音,思考露夜音这样的人才会不会加盟……至于暗舞,因她表现尚可,水科却对此不满,早将她抛开,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了。 后台。 一片寂静。 所有的休息室皆都安静极了,没人愿意聊天。 ……得知半路杀出个「露夜音」,不提ma y,良桔红的心态是崩溃的。 ——不!她是快要崩溃了……而不是已经崩溃。 手握成拳,良桔红咬牙切齿地心道:露夜音,露夜音,又是露夜音……这次她又胜出了——难道,这一辈子,她永远都要活在露夜音的阴影之下么? 相比良桔红的阴影,折飞则微微地苦笑。 ——露夜音啊露夜音……真可谓是天才音乐少女!但凡她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第一,即便她遭遇各种意外! 这个世界上,真有一类天才,他们可以无视各种挑战,轻轻松松地赢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露夜音显然就是这类天才! 本想着她弹断了琴弦,也许发挥不出水平,谁知……谁知,她仍旧亮眼,让折飞他本人都无话可说! 一想起露夜音,折飞就服气——不服气也不行……在良桔红的面前,他尚有自信,但在露夜音的面前,他的自信就被全夺了。 他可以唤良桔红为「第二」,但他决计不敢称呼露夜音为「第二」。 他清楚地认知:露夜音的音乐水平与他们压根不在同一条线上。 ma y则抿了抿嘴,心下又是佩服,又是嫉妒:露夜音,露夜音,好个露夜音……就算多年不见,她依旧是那个站在音乐之巅的天之骄子! ma y感慨:恐怕,在同龄人士里,露夜音是无敌的——除非她愿意,否则当真没人能抢走她的冠军宝座! ……正当众人黯淡神情的时候,便见露夜音只身走了进来。 立即地,室内寂静,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目不转睛地望向露夜音。 第六十九章:保送留学生赛(六)影响 是她—— 良桔红吃了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露夜音的一举一动,就差没直接地冲上前去,揪住她的衣领,高声地尖叫她怎么会过来。 站在良桔红身边的折飞都能嗅到良桔红自身散发的浓浓吃味,想要伸手去拽一拽良桔红,担心她会生气过度而造成不太好的局面,但他右手轻微地抬起,又见良桔红只光瞪着,并无多余的动作,又不由地放了下去。 其实,折飞有些好奇:话说先前,良桔红好像要求她家弟弟劝说露夜去参加这场音赛……那么,问题来了:露夜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露夜音她是如何做到报名这场音赛?——这场音赛对外宣传,不是只有高三的音乐爱好者们,才能参加么?……莫非,规则改了? 眼划一丝好奇,折飞暗地打量露夜音。 是她—— ma y紧紧地盯住露夜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就在露夜音踏进室内之后,她的双手早已握成了拳头——露夜音!露夜音!露夜音!……ma y无声地默念。尽管她对露夜音表现出强烈的敌意与轻视,但她不能承认: 如果单比音乐才华,她的确比不上露夜音。 事实上,在场的表演者们,都没法媲美于露夜音。 露夜音她就像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所到之处,无不令人惊叹。 宛如……爱迪尔再临一般。 是她? 周围短暂地寂静片刻,又响起了窃窃私语——不少表演者们都时不时地打量露夜音,忍不住地嘀咕道:“她的分数好高!9.5分啊!目前最高分吧?” “是啊!不出意外,她可能就是冠军了……”“话说她看起来年纪有点小啊?她真是高三学生吗?我看着不太像。”“嘘~这里有好几个不是高三学生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惊小怪!” 不少表演者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敢情是走后门么?——所以,眼前这位看着年纪略小的冠军后补者她……实际是有靠山呀? 清了清喉咙,ma y无视周围的议论,率先地走上前去,拦住露夜音,说道:“你表现不错啊?——我还以为这次我能赢,但却没想到……也好,这次我认输,但是我们还有以后!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越你!” ma y说出这话的时候,露夜音刚好坐在椅子上发愣。一如既往地,她抚摸手中的竖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竖琴,竖琴就算断了一根琴弦,琴声依旧「滴滴滴」地发出短促的音色,好似露夜音此时的心情。 ma y瞥见露夜音手里的断弦竖琴,更是来气,又道:“你也厉害,琴弦断了,还能再弹。更夸张的是,弹得还挺好——这样比较,在场的所有人们都不如你呢?” 这话简直是给露夜音招黑来着。 闻言,众人脸色一青,皆都不太好看。 瞥了一眼ma y,良桔红突然镇静下来,大大咧咧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百般无聊地道:“演出都结束了,还计较个什么?——别想有的没的,专心等傍晚的结果吧?” 折飞站在她的身边,无奈地道:“你能不能小声点,别吵到其他人。” 良桔红环顾四周,只见还没表演的参赛选手们个个用面无表情的神色盯向他们这边——缩了缩脑袋,良桔红明显地感觉到众人的怒火似乎消减了不少,也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ma y大概是最为轻松的一名参赛选手了。 ma y好奇地看了一看露夜音,又兴致勃勃地打量良桔红,最后露出友好的表情,说道:“你好呀?我是ma y,你可以叫我麦麦。” 这表情,这反应,活像才认识露夜音一般,端得礼貌且热情。 一见ma y主动和露夜音搭话,良桔红不由地惊喜道:“你也好啊?——我叫良桔红,他是我的搭档折飞!我认得你!你是上次形象代言的获奖者!你真厉害呢!唱的歌真好听!……” “刚才你们的合奏也十分出色!”ma y也不谦虚,高兴地道,“谢谢你的夸奖!你的赞美让我很感动!不过比起我来,旁边的这位才叫厉害。” 她指的是露夜音。 良桔红却道:“……你也不差啊?——我貌似记得你本来也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成员——怎么?你是不是受什么邀请,竟也来参加这场保送留学生音赛?” ma y:“……” ma y的笑容僵住:什么情况?——敢情她不是友军,而是拆台的? ma y无声地瞪了一瞪良桔红,眼里满是警告。 良桔红的脸色彻底地阴郁下来,她也不大高兴地回瞪ma y。 折飞担心地看着良桔红,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折飞虽然不大明白良桔红和ma y有什么过节,但是他知道良桔红也反感起ma y了。 露夜音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后台休息室的所有参赛选手。 不知怎么回事,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抱起竖琴,猛然起身,向门外跑去。 所有的参赛选手面面相觑。ma y郁闷地道:“她怎么了?怎么跑出去了?” 良桔红肯定道:“她是生气了!她不喜欢我们这样说她!” 折飞却插嘴道:“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是害羞了?” 良桔红瞪了他一眼。折飞委屈道:“她跑出去也没事的呀!反正她都表演完了!对了,不如我们也出去玩一会儿吧?不然老呆这里我可受不了。” ma y同意道:“好呀,我们出去玩一会儿,不过不能太晚,我可不想错过颁奖时间!我一个朋友说要来看我比赛,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哼,我们一起出去,不理那个家伙!” ma y提到「颁奖」时,说得极其理所当然,仿佛已把自己当成了冠军——切~明明露夜音才是冠军…… 其他没有参赛比赛的选手们纷纷看向她,她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后台休息室中,良桔红等他们这些表演完了的参赛选手们悄悄地跑了出去,尽情地玩耍了一番——才怪!因他们都落了榜去,哪有什么心情去玩耍呢? 无非是躲到观众席处,充当临时的观众,无聊地欣赏接下来的参赛选手们——尽管他们大多都已提不出来兴致……最终,他们在音赛结束之前,或是跑了会场之外,或是静坐地观看比赛,或是闲逛走廊去散步,或是哪也不去,静静地呆在后台休息室等待漫长比赛结束的通知。 露夜音……她径直地来到观众席上,坐在李娃和若夫的身边,和他们一起看比赛——许是她的表现太过抢眼,以致她的到来,引来了不少目光。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露夜音,忍不住地看了她好几次。 良桔红和折飞,也相继地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同他们一起分享表演时的心情——事实上,他们遭遇失利,反倒是折飞安慰起良桔红居多……良桔红一言不发,绷着一张脸庞,爱理不理。 双方家长们面面相觑:都知良桔红因为露夜音的半路杀出而心态不平——唉~这也没办法:谁让露夜音她现阶段太优秀了呢? 良越纠结不已,欲言又止,不敢向众人表明:露夜音就坐在那里,他其实……很想坐在露夜音的身边。 无奈地,良越只好乖乖地坐着,时不时地瞟向远处的露夜音。 至于ma y,她则—— ……同样溜进观众席里,ma y四下张望,就见观众席处某一角落里,出现三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其中,有一对父子让她瞩目:父亲一身黑色的西服,头发乌黑光亮,脸上没有一丝胡渣,一派斯斯文文的模样;儿子有一张父亲相似的脸庞,相貌颇为耐看,他一身青色羽绒服,额前染有褐色的刘海,看起来桀骜不驯。 这一对父子,自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华思里德和他的儿子华思水翼—— 以及他们旁边的音乐钢琴大师水科。 ma y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我输了。”ma y咬了咬唇,主动地认错。 华思里德目不斜视,说道:“坐到旁边去。” ma y「哦」了一声,自觉地坐到一角。 华思水翼转向ma y,小声地抱怨道:“真是的,本来你不小心闯出最高分,我还担心来着,结果……唉,也不知这算不算打你脸啊?” ma y气结,悄悄地伸出手来,捏了一捏华思水翼,捏得他龇牙咧嘴。 偏偏华思水翼还生气不得,只好自吞苦果——谁让他欺负ma y来着? 华思水翼忍不住道:“哎哟哟~你的脾气越发大了,这还说你不得了?” “哼!”ma y轻轻地哼了一声,立马看向水科,“水科哥哥,你瞧他——” 水科便道:“阿翼——” 水科的声音虽被刻意地被压低,但压迫感却十足——华思水翼叹了叹气,举手地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ma y翻个白眼,方才原谅了华思水翼。 ……舞台上,比赛依旧在进行:许多参赛选手们使出全力表演,可是还真没有一个人的分数越过9.5分——这不仅让良越他们大感意外,就连水科、华思里德和华思水翼也是吃惊不已。 唔~不过,这既是意外吃惊,却又在合理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变暗,比赛渐渐地进入了尾声。这时,观众们欣赏了一天的表演也有些视觉上的疲倦,他们的掌声变得迟缓无力,情不自禁地回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比赛。 快五点的时候,两名主持人走上舞台,大声地宣布这次莱克溪音乐学院保送留学生的比赛到此圆满结束——所有人参赛选手们登上舞台,他们齐体地照了相,留作纪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划过每个人的心头,青春飞扬音乐场上的所有观众、评委和参赛选手们紧张地等待最终的结果。 第七十章:保送留学生赛(七)决出 ……一切如此完美得落幕。 后来,良越不止一次地回忆,当观众们的掌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所有的参赛选手们都紧张地等待——谁也料想不到音赛会是那样的结果: “第二十二届莱克溪音乐学院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圆满结束!下面我宣布此次获奖主的名单—— 此次的冠军得主是露夜音! 此次的亚军得主是折飞和良桔红、ma y! 此次的季军得主是玉海棠、暗舞! 另外,还有若干名优胜奖,他们分别是……” 吧啦吧啦,女主持人报出一串人名来——虽说那些表演者们得到的是「优胜奖」,可是谁都晓得,他们得到的是鼓励与安慰之类的奖项……「优胜奖」也只是换个说法,图个好听罢了。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大家一起庆祝吧!”女主持人慷慨激扬地说完,啪啪地自发鼓掌,带动所有观众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所有的人们都忍不住地睁大双眼:第二十二届莱克溪音乐学院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似乎打破了传统——它不是以一份名额决定冠军、亚军和季军的归属,而是以多份名额来决定…… 瞧一瞧亚军和季军,分别是两组选手们得奖……若要换在以前,只能是一位!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那几名选手们皆以相同的分数占据优势呢?——并且,最为诡异的是,后来的参赛选手们竟没一人的分数能超越他们! 他们俨然成为第二十二届莱克溪音乐学院保送留学生的音乐比赛的传说级选手!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获得了保送莱克溪音乐学院的就读机会呢? ——至少冠军是有资格吧?然而…… 然而,宛如平常的音乐比赛,主持人或评委们皆没宣布这项奖励。 ……就在音乐比赛落下帷幕,众人散席之时,良越的父母和折飞的父母坐在观众席上大声地道:“你们知道吗!得到亚军的那对搭档是我的孩子!”——他们的表情充满了自豪和骄傲,其他观众们听到他们的话后,不约而同地都羡慕不已。 那头,李娃则用更加兴奋的口吻,大呼小叫道:“这里!这里!我家小姐还得了冠军!——小姐!小姐!我们家小姐是冠军!” 若夫拦之不及,睁瞪瞪地看着李娃用更为夸张的动作来吸引众人的眼球。 ——小姐若是在场,绝对会捂上李娃的大嘴! 若夫扶额,竭力地扭过脸去,不看众人,但也挡不住四面八方传来的八卦视线。 众人直觉又好笑又有趣,纷纷竖起大拇指,不由地表示佩服。 水科、华思里德和华思水翼静静地坐在青春飞扬音乐会场的某一角落里,默默地感受激烈的气氛——听到主持人宣布名单后并未提醒多余的话来,不由地笑了。 华思水翼拍手道:“这样就好了,总算圆满了!” 长呼一口气,华思里德也道:“接下来,该是我们和夜音见面的时候了。” 水科嘴角勾了一勾,不置可否。 ……良越盯住台上的露夜音,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 许是没人会料到这次的音乐比赛不止一人得冠,因而颁奖台的空间设计根本不够几个人站着—— 冠军倒也罢了,亚军和季军多出两个人来,挤在一处,着实令人尴尬! 良桔红率先地瞪眼,瞪向ma y,小声地斥道:“站旁边一点,你挤到我了!” ma y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问:“再挪一点,我就要掉下去了——需要我向评委们反映一下吗?” ma y面不改色地威胁良桔红——若把这事真的宣之于口,大家脸上都无光! 良桔红抿了抿嘴,怒从中来。 折飞好脾气地轻抚良桔红的肩膀,低声地劝道:“忍一忍……” ——忍什么?! 良桔红霍然回头,很想狠狠地瞪他一眼:你究竟是帮哪边的? 季军组的得奖者们默不作声,齐齐地瞅着亚军组的作妖,默默地看着好红:闹吧~闹吧~最好闹到全都掉下台去……别说他们不团结友爱,实是看戏是本能。 折飞继续朝良桔红眨了眨眼。 良桔红一愣,继而恍然,突然转头,转向露夜音。 便见露夜音微微一笑,自动地缩在舞台的中间,将颁奖台上的一部分位置给让了出来……这样,就算良桔红靠向露夜音,都不会觉得再挤了。 良桔红吃了一惊。 被露夜音这番谦让,反而让她没法生气起来—— 你看,冠军都让步了,她这亚军再折腾,岂不要闹出笑话来? 这下,良桔红只得乖乖地站好。 见罢,ma y惊奇地看了一眼露夜音,对此表示不理解。 皱了皱眉,ma y也学起露夜音来—— 只觉ma y轻轻一跳,竟然跳下了颁奖台! 这一跳,让大家纷纷大为吃惊,瞪圆了双眼,望着ma y。 ma y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说道:“我不要了……你们不必在意我。” ——即便ma y不领这亚军也罢,反正她早就是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一员! 众人:“……” 知晓ma y底细的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有一评委把手一挥,要求道:“属于你的荣誉,你为什么要放手?——还不去那边站好!耍什么酷儿?……使小性子么?” 言罢,不由ma y分说,那一评委强硬地请ma y重返亚军颁奖台。 ma y摸了摸鼻子,不言一语。 终于,没人再敢幺蛾子了。 迎宾姑娘们带着微笑走上舞台,她们来到这群获奖者的面前,兴高采烈地为这群获得者戴上奖牌,送上奖杯,笑容满面地祝福他们。 之后,才算真的散席。 只是…… “嗯?”扬了扬声,良桔红一头雾水,拉住折飞,“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刚走下亚军台的折飞停下了脚步,顺势地询问。 “貌似……”抿了抿嘴,良桔红迟疑地问,“你没关注吗?——那个「保送留学生」名额?” 闻言,在场几人呆了一呆。 “果然没人在意?”良桔红摸了摸下巴,“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不是想……?” 目光一转,良桔红打量折飞。 折飞则看向ma y等人。 ——露夜音直接被他无视了。 垂下眼帘,露夜音迈着步伐,飞快地走开,摆出一副她完全不想渗和的模样。 “露夜音……”良桔红只才喊出口来,便见露夜音已经远去。 回过神来,良桔红茫然道:“她怎么了?” “很明显,她并不想参与。”折飞耸了耸肩。 “但是……但是……”良桔红心情十分复杂:既有嫌弃,又有羡慕:论理儿,露夜音她得了冠军,自然得到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名额才对。 那么,问题来了:她才上高一,又不是高三…… 就算她拿到了名额,也派不上用处吧? 所以,颁奖的时候,他们才没提什么「保送留学生名额」,对么? 良桔红面色不太好看。 照此说来,冠军没份了,他们这些亚军、季军的,自然也没份儿……如此说来,他们参加这场音乐比赛究竟有何意义?——只为赛事添瓦加砖吗?! 气呼呼地,良桔红道:“管事的……咳~我是说,找接待员?——接待员在哪儿?我们去咨询一回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名额」,行不行?” 折飞不答,反而看向ma y。 ma y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需要……咳~别着急啊!这事也有转机的。” “什么转机?”良桔红翻个白眼,“我们都不是冠军,都没资格……” ma y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作为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一份子,她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其实,只要冠军不拿这份名额,那么名额自会让给良桔红他们——ma y百分之百地肯定:露夜音绝对会拒绝这件好事! 之所以敢确认露夜音会拒绝,是因为露夜音她从头到尾都没流露半点向往之情……也许和ma y她本人一般,她们只是凑数的,只为赛程更加好看。 但是,ma y却不能把这话说出口来:毕竟,露夜音她没当众否认不是?——假如她在这里信誓旦旦地保证露夜音会放弃这次机会,那头露夜音万一心血来潮地,又应下邀请……那她岂不是被打脸了? 更何况,露夜音只才高一。 她终有一天,会上高三,会高考,会选择未来的大学——即便这次她没法考进,但又不代表她以后都没法子?……假如三年之后,这份邀请还有效,露夜音她不就能直接地进了?这就相当于提前预定了。 因着种种潜在之意,ma y只能闭嘴,不敢回复良桔红。 拢了拢发,ma y道:“回家等消息吧?——反正你们都不是冠军……如果你们真的考虑进入莱克溪音乐学院,大不了等你们填报志愿的时候,加上它不就行了?多大的事啊!值得你们苦恼么?” 丢下这句话后,ma y施施然地跑开。 徒留良桔红和折飞等人大眼瞪大小:貌似……的确有点道理? ……露夜音刚回到家后,不出意外地迎来客人。 第七十一章:拒绝 “华思……华思先生?”露夜音轻轻地说。 目光一瞥,露夜音猛然地瞥见水科本人他也在场! 倏地,露夜音面色变得苍白。 华思里德抬手一挥,水科二话不说,钻进了车里,避开了露夜音的视线。 露夜间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一见华思里德,李娃横眉瞪眼,喝道:“你……你怎么在这里?是谁让你来的?——快让道!你……你挡着我们回家的路了!” 华思里德微微地鞠个躬儿,说道:“请自便。” 李娃瞪着华思里德,一脸一言难尽。 少时,李娃又把目光对准华思里德身边的某人——“你这小子,怎么也来了?”面带不善,李娃毫不客气地斥喝来人。 华思水翼抬了抬手,好脾气道:“老爸和水科都来了,我敢不来么?——阿姨,你别生这么大的火气嘛~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李娃依旧阴沉一张脸,“只要你们不出现,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仁慈……休想花言巧语,再戏弄我家小姐!” 若夫张了张嘴,很想制止李娃,但他同样也不太待见华思里德等人,便默默地站在一角,一边挡在露夜音的身前,一边警惕地防备华思里德等人。 华思里德耐心十足,等李娃说够了,才道:“你的意见呢?——小淑女?” 露夜音怔了一怔,终于道:“李娃,你们先回去。” 言下之意是,露夜音她愿意与华思里德商量。 “小姐?……”李娃呆了一呆。 “你们先回去。”咬了咬唇,露夜音说,“不必担心。” 李娃情绪激动,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若夫却眼疾手快,拽过李娃,担心地看了一眼露夜音,待到露夜音稍稍地点了点头,方才拽着李娃离开。 片刻之后,这条街市只有华思里德和露夜音两人。 华思水翼和水科则坐在车里。 露夜音敏感地发现:周围是不是被他们处理过了,竟都没有路人。 虽无路人,华思里德却道:“要不要换个地方讨论?” 露夜音板脸道:“不必。有事在这里说就行了。” 华思里德吁了一口气,也不废话,径直道:“你拿下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音赛的冠军——这个你该知道吧?” “……嗯。”露夜音神情淡然,“然后呢?” “然后,我正式地邀请你转学,去莱克溪音乐学院就读——去年,我也办了一家莱克溪普通高等学校,只要你愿意的话……” “是不是我进了那所学校,就能直接晋级?”露夜音打断了华思里德的话。 华思里德挑了挑眉,说道:“是的,只要你毕业莱克溪普通高等学校,就意味着你也能直接考进莱克溪音乐学院,等你将来毕业了,不必愁着找工作……” “服务倒挺一条龙啊?”露夜音面无表情地吐槽,“你想说,莱克溪音乐学院毕业后,可以包找工作么?——而那工作,刚好是你旗下的娱乐公司?” “……没错。”华思里德一脸认真地回答,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试想现在的高考生们,谁不希望能考上一所大学?——即便高考生们本身不大乐意,家长们敢说不希望么? 而「莱克溪」这家优质名牌虽在国外兴起,却已打通了中学、高中乃至大学的门道——可以说,只要进了「莱克溪」,学历都有保障…… 可惜的是,它像一条闭关的产业链,搁在国内,不少人……有点不大愿意买单。 谁让国内名牌大学也不少来着?——又不是只有它一家? 然而,「莱克溪」却相当闻名,虽未达到闻名于世,却也大名鼎鼎,是不少音乐爱好者们的向往之所—— 唯一让人尴尬的是,「莱克溪」音乐学院也只出过两位实力派歌星,一位是爱迪尔,另一位则是水啸…… 目光一沉,露夜音低声道:“但是,很抱歉,我暂时没有那种打算。”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去莱克溪,我可以让你的学费全免。不但学费全免,你还会得到额外的奖金。更何况,那里环境优美,教育也是世界级——倘若你来学习,绝对会得到最为优质的教育和资源,这在国内任何一家学院,都是无法媲美的。另外,它的毕业证含金量也是最高的……” 吧啦吧啦,华思里德滔滔不绝,让露夜音若宠若惊——似他这类董事长,竟愿亲自地前来游说……换作任何一人,都难免雀雀欲试。 可是,任何一人都会动心,除了露夜音。 露夜音垂下眼帘,依旧不冷不热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为什么?”华思里德亲切地追问,“为什么这么好的条件摆在你眼前,你却不选择它呢?——是它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的,只要你愿意……” 露夜音皱了皱眉,回道:“拒绝就拒绝了,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似我这样的歌手种子,其实有很多,你不必非要把彩头押在我的身上——为什么你不去关注其他有潜力的人呢?” “他们都比不上你!”华思里德直言不讳。 露夜音脸庞有些发热,但却不上套,依旧谦虚道:“歌手是需要培养的。而且,我现在也没名气——事实上,难道你不打算多多培养歌手、明星之类?我怎么听说你们莱克溪想打造一套封闭式娱乐产业链?听说是什么自家公司挖掘有潜力的歌手,然后打造他们,为娱乐公司服务,争取得到……大家的喜爱。” 顿了一顿,露夜音改了口去,把「最大的利润」这四个字吞进了肚里。 华思里德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话儿,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基本上,娱乐公司不都这样做吗?”露夜音轻描淡写地反问。 华思里德:“……” 扶了扶额,华思里德轻笑一声,叹道:“你很聪明。” 露夜音默不作声。 华思里德再道:“所以,我很看好你——我很希望你来「莱克溪」。我更相信,就算以你现在的年纪出道,你也会很快地走红。” 露夜音依然默不作声。 华思里德道:“你不想成名,对吗?” 露夜音犹豫地道:“我……我并不在意。我只想能够天天弹琴唱歌。” ——当然,如果大家都能喜欢她的歌声和琴声,那她就会更加开心! 华思里德目光一转,摇头道:“你总要吃饭生活啊!就算你天天弹琴唱歌,你的手不会酸吗?你的嗓音不会哑吗?——等你长大了,你总要踏进社会吧?如果你什么工作都没有,你怎么生活呢?” 露夜音抿了抿嘴。 华思里德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露夜音的肩膀上,温声道:“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不忍看到你的天赋如此浪费……这样吧,按照比赛奖励,我会寄给你通知书,希望到时你能给我答复。” ——假如,如果我拒绝了你的通知书,那份奖励又该如何呢? 张了张嘴,露夜音却没法问出声来。 华思里德再次拍了一拍露夜音,提醒道:“莫要让我失望。” 露夜音:“……” 露夜音不言一语。 之后,华思里德总算走到车前,登进车里,开车离开了。 宝马不紧不快地行驶,露夜音一眼就瞅见仿佛久违了的水科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庞,似乎在无声地生着闷气。 手握成拳,露夜音唏嘘:对不起,看来我注意会让你们失望呢? ……众人的生活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就连那份保送留学生名额的事儿,也是雨声大而雷点小,都没掀起任何水花——再次地重返学校,良越等人又正常地上学、放学,都没听到任何八卦的消息。 面对露夜音的时候,良越几次欲言又止,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而良桔红,终于没能忍住。 音乐比赛结束后的首个周六,良桔红打发良越去露夜音探一探情况。 良越表面不太情愿,心下却欢欢喜喜地来到露夜音的家门口。 舒了一口气,他紧张雀跃地按了按门铃。 在李娃的招待下,良越顺利地进入了院子——刚走不远,良越便听到第二层小楼的一间房子里传来一阵美妙的琴声和歌声,那琴声好似夏日里的凉风,而那歌声好似一只鸟儿在欢啼。 良越乱七八糟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他露出傻乎乎的模样,心想:这是音的歌声!谢谢你——音!若不是因你坚持不去莱克溪音乐学校,我们肯定是要分开。 ——没错:良越他肯定露夜音已经拒绝了那个邀请! 笑着笑着,良越喊了一声,喊道:“音!” 露夜音的琴声略微地停顿一下。 尔后,露夜音的身影出现在窗边。 露夜音的脑袋探出了窗外。 当她瞧见良越后,也不由地唤道:“越?” “音!” 笑眯眯地,良越仰望她。 良越忽然明白了内心的想法:虽然我不喜欢音乐,也不喜欢姐姐的歌声,可是我喜欢你的音乐,喜欢你的歌声! 一个仰头,一个仰望,俩人相视而笑,仿佛回到最初相识的瞬间。 第七十二章:之后 漫步地来到露夜音的面前,良越毫不意外地瞧见露夜音又在弹琴。 ——嗯~弹琴已经成了露夜音必备的习惯,没有之一。哪天,他见了露夜音,而露夜音不弹琴了,那才叫奇怪。 “我来了。”良越笑嘻嘻地看着露夜音,“就快期末考试了,怎么还不见你复习啊?——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拍了拍胸脯,良越自信地眨了眨眼。 露夜音一边弹琴,一边说:“……好的,谢谢。” “说谢做什么,太生分啦!”良越摸了摸鼻子,想起这次前来的任务,忍不住地问,“对了,这个学期结束以后,你不会转学的,对吧?” “不会转学。”露夜音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可是,那份「保送留学生」的通知书……?”良越欲言又止。 露夜音终于抬起下巴,定定地看向良越,一字一句道:“你放心。” 良越心下一动,静静地看着露夜音。 露夜音道:“不去理会它,它自会无效。” 心跳扑通扑通,良越哑声道:“然后呢?” “然后?——名额按排名,传给下一名。”露夜音轻描淡写地说。 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言下之意是:冠军既然不要,那就转给亚军。 而亚军却有三人…… 眼皮跳了一跳,良越又道:“什么时候会有另行通知?” “就在寒假前吧?”露夜音估摸地回答。 良越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心情爽朗了不少。 佯作不大在意地,良越挪到露夜音的身后,无声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心里满是欢喜,轻声地唤道:“音——” “嗯?”百忙之中,露夜音抽空地回应。 良越傻乎乎地唤道:“音——音——”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露夜音无声地闷笑。 这次对话,就在良越欣赏露夜音的琴声中,慢慢地结束了。 傍晚,良越告别露夜音,返回家中,并向姐姐良桔红说明了此事。 良桔红挑了挑眉,不敢相信道:“她……她竟然放弃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良越无语地翻个白眼,“她才高一啊!而且,这场音赛每个学期都能举行吧?——错过了这次,还有以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再者说了,你真的希望她接受?” 把眼一挑,良越似笑非笑地瞅向自家姐姐。 盖因露夜音表明她不会转学,良越已然心花怒放,都敢挑战良桔红的权威了。 良桔红把眼一瞪,伸出手来,一把捏住良越的两腮,喝道:“你怎么说话的?” 表情虽是凶凶的,语气却一点也凶不起来。 相反地,听她的口吻,还夹杂一丝惊喜。 ——所以,看吧~姐姐嘴上拒绝,身体却很实诚……她果然也想考进那所莱克溪音乐学院! 也对——谁让她已经高三来着? 转了转眼珠子,良越突然期待起姐姐真的出国留学的情景:他决定在余下的两年里,把露夜音追到手——没了姐姐的干扰,想来他更容易成功吧? ……校园生涯渐渐地紧张起来:毕竟快要期末考试了。 撇开良越他们高一学生不提,高考生们,诸如良桔红和折飞,特别是良桔红,每天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地,昂头看天走路,用暗舞和雪曼丝的话来说:鼻孔都快翘上天了——特别自大! 也难怪良桔红自大:即将高考了,良桔红意外地收到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通知书,可把良桔红乐坏了——当然,被邀请的人还有折飞! 与良桔红相比,折飞可要低调多了:依旧该复习的复习,该练习的练习,丝毫没把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通知书放在眼里——明明之前,他很重视! 嘴里泛酸,雪曼丝不失时机地挖苦道:“你得意什么?——如果不是高一生露夜音自动地放弃,会有你们上位的机会?” 良桔红笑眯眯地,一点也不因雪曼丝的嘲讽而生气,反而轻描淡写地回击道:“那也要有机会啊?——我好像记得,只有我放弃,才有那个谁的机会?” 雪曼丝的脸色气成了猪肝色。 暗舞轻轻地拽了一拽雪曼丝,低声劝道:“别和她吵了。” ……对比良桔红那边的欢声笑语和惬意日常,高考生们几乎都在紧张认真地复习功课,包括暗舞。 咬了咬嘴唇,暗舞正在努力地背诵一篇英语演讲稿——听英语老师说,只要背下这篇稿子,那她就能掌握高中的所有英文语法! 据说,这篇英语演讲稿囊括了中、高两个阶段的全部句式,极其实用! 雪曼丝也快抓狂了:她自小就不太善长理科——她的理科糟糕透顶,尽管他们所在「文科」,但也免不了数学等几门硬性理学科目! “亚娣……”雪曼丝眼泪汪汪地向亚娣求教。 亚娣一本正经地替雪曼丝辅导,奈何起不了作用。 暗舞抽空一瞥,无语地发觉亚娣的解题也有错误。 想了一想,暗舞建议道:“实在不行,数学就尽量考个及格分吧?” 雪曼丝哭天抢地一般,惊呼道:“还及格分?——我连四十分都觉得不可能!” 暗舞默然。 雪曼丝继续地无精打采,揉了一揉太阳穴,说道:“大不了,考不上大学,我以后就当护士好了——反正我家老爷子他不会反对的!” 暗舞眼里划过一丝黯然:不愧是雪曼丝,家境不俗,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有后路可走。而她呢?……本来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却被她硬生生地…… “阿舞?阿舞?”雪曼丝疑惑地唤道。 “什么?”暗舞定了定神。 雪曼丝道:“亚娣就算也不考大学,他还有能力成个校长……你呢?——将来你打算考哪所学校?” 一旁的亚娣温吞地笑了一笑。 暗舞道:“随缘?——能考上固然是好……” 考不上也无所谓,实在不行—— 眸光一暗,暗舞想起某个人来。 如果……如果找他帮忙的话,他会不会出手呢?——看在那个交情的份上? “……阿舞,你在想什么?”雪曼丝又见暗舞走了神去。 定了定神,暗舞道:“没什么,我们认真复习吧?” 言罢,暗舞她们也像那群高考生们那样,投入了枯燥的学习之中。 期末考试匆匆来临。 高考也如期而至。 之后…… 良家的客厅。 “阿越!有你的信!是你姐写的!写给你的信!”妈妈雪梅大声地喊道,“快来看信!快来看你!你在屋里做什么?” 雪梅的喊话引来良柱的注意力。 良柱眨了眨眼,奇道:“桔红写信了?——有几封?” “还能有几封?”雪梅好笑地补充,“只有一封而已。” 良柱不满地拍了拍桌面,嘀咕道:“太不像话了。” 可不是?——为什么只给弟弟写信,而没有爸爸和妈妈的信呢? 卧室里,良越啪地关上手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他刚和露夜音通话来着——可惜,还没说上几句,便被妈妈给打断了。 顿了一顿,当良越意识到姐姐给他写了信去,忽然地醒悟了过来,急忙地奔出门外,夺走妈妈手中的信件,再转身地跑开。 只听「啪」的一声,良越跑进自己的卧室,吓了爸爸和妈妈一跳。 客厅内,良柱和雪梅面面相觑。 关好门后,良越咧开了嘴角,心想:姐姐这个家伙,怎么给他写了信啊?——心底生出一丝期待,良越迫不急等地拆开信一看: 『越,你好吗? 听到我这样称呼你,你一定很吃惊吧?——嘻嘻,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呢!你要好好地收藏起来,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写一封信给你! 莱克溪音乐学院不愧是独树一帜的音乐学院,那里的教学好严格,我从中受益很多呢!莱克溪音乐学院的创建有三名杰出人物代表,你一定不知道他们是谁!哈哈,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到莱克溪音乐学院,居然就见到那两个大人物:钢琴大师水啸和莱克溪音乐学院的董事长华里里德!第三个杰出人物现在已经去逝,真是可惜!那人是水啸以前的搭档,歌手爱迪尔! 我在这里过得挺好,认识了一群很有才华的人!大家的音乐才华都很厉害,不过他们都说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物,那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可惜我至今都没见过她,我只知道她的艺名也叫「小淑女」! 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教学方式很有趣呢!首先就是它会给每位成员取一个艺名。很抱歉我为你取一个叫「桔子」的艺名,你喜欢吗?对了,你想知道折飞的艺名吗?哈哈,他的艺名叫「飞儿」! 对了,我还给露夜音私下取了个绰号:小鸟! 有空你帮我告诉她呀! 在这里我很想你们呢! 我希望我的快乐和你一起分享! 希望我能早日毕业! 对了,向我跟爸爸和妈妈打个招呼,这次没给他们写信,下次一定有他们份儿!』 ……放下信纸,良越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他家姐姐,在那莱克溪音乐学院里深造几天,就已沉稳了许多? 第七十三章:横祸 ……距离收到良桔红信件的时候,良越已然过完了半个寒假。 与这边寒冷的气侯有所不同,姐姐那边应该相当温暖吧?——良越不加思索地想着,又拿起她的信封,再次地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奇怪的秘密,这才考虑要不要将它给爸爸和妈妈看一看? 想了半天,良越决定还是不要给他们看了——这是一封写给自己的信件,良越他仍是不想给爸爸和妈妈看去:谁让信里,提到了「露夜音」呢? 眼眸一暖,良越不由地回想起了那天。 话说那天,临近期末考试,良越又与露夜音坐在图书馆里复习功课,谁知一声电话铃声突然地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众所周知,图书馆里需要保持安静,严禁喧闹。 于是,露夜音二话不说地,直接挂断。 良越眼角一抽一抽,欲言又止地看着露夜音。 露夜音低声道:“是那边的电话打来了。” ——那边的电话? 良越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是华思里德给露夜音打的电话。 华思里德! 华思里德先生居然亲自给露夜音打电话——这是不是意味着华思里德极其看重露夜音呢?……良越心下不安:假如露夜音一时心动,真的接受华思里德代表莱克溪音乐学院的邀请? 良越烦闷不已。 似是看穿了良越的烦恼,露夜音便发生一条短信,回复了华思里德—— 并且,露夜音还特意地拿给良越看去。 良越定睛一看:「对不起,我拒绝您的邀请。」 瞪大双眼,良越震惊地看向露夜音。 露夜音却友好一笑,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她拒绝了一份天大的好事。 在这之后,露夜音虽未提及这事,良越心里却暖洋洋的,每见露夜音,都要傻乎乎地笑起——而且,因她解决了差点转学的风波,以致良越动力满满,更在期末考试的综合成绩当中,一举跃进全班第三,分数直逼琅涛! 惊得琅涛再三地打量良越,怀疑他是不是作弊。 良越赏琅涛一个白眼:你才作弊,你才作弊——看不起人么? 而因露夜音提前地拒绝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邀请,就在期末考试前夕,良桔红和折飞他们分别收到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保送留学生邀请的电话——这次,似因对方受了不小打击,害得他们事先打了电话咨询…… 换作以前,有谁会拒绝他们?——他们都直接邮寄一张薄薄的通知书! 而良桔红拿到通知书后,第一时间便在家里耀武扬威,得瑟万分,仿佛等她从莱克溪音乐学院毕业后,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不不不~应该说,是她接到了莱克溪音乐学院的电话咨询之后,就已得到人生巅峰的门票! “瞧你高兴的~”良越忍不住地打击自家姐姐,“你别得意得太早!不要忘记是谁放弃资格,你才有机会——” 若是以往,良桔红必定生气翻脸,但在今天,良桔红则愉快极了,反驳道:“机会是让人争取的——就算机会摆在那个谁的面前,那个谁还不争取,又有何用?” ——好么~这下子良桔红都快上天了:直接怼露夜音不识抬举! 良越暗自生气的同时,又隐隐地为自家姐姐高兴。 不过……是谁当初说不考虑莱克溪音乐学院?——这会子身体都挺诚实啊?莱克溪音乐学院一来通知,立马就不加思索地答应! 于是,这事就告一段落。 待到大家期末考试结束而迎来寒假以后,良桔红和折飞则踏上了属于他们的旅程:他们收拾行李,告别家人,坐起飞机,飞向莱克溪音乐学院所在的国度。 ——对了,良桔红和折飞也是第一次坐上飞机! 良桔红不在的日子里,良越和爸爸、妈妈反而不太适应没她吵闹的生活了——于是,国际长途电话问候不断地打起: 良桔红离开的第二天晚上,妈妈雪梅打起电话,向她询问她是不是抵达了。 良桔红离开的第五天晚上,妈妈良柱打起电话,向她询问她是不是适应了。 良桔红离开的第六天晚上,良越偷偷地发短信,决定和她隔三差五地聊天。 然后,良越这才得知—— 爸爸和妈妈每天都会给良桔红打一次电话! 良桔红适应力良好,并且开阔了眼界,很喜欢学院的生涯。 如此,良越也就放心了。 而寒假的到来,更让良越能够时不时地窜门露夜音,别提有多开心了。 ……然而,相比良越的开心,世界的某个角落便有人不会开心。 华思里德,莱克溪音乐学院的校长,兼帝王娱乐公司的董事长,他就则露夜音的拒绝而阴郁了好一段时日——当然,多年以来他经过大风大浪,并未将这种负面情绪流露在外,但若熟悉他的人,自能看出他实是不快。 作为华思里德的儿子,华思水翼自然能看出父亲的不满。 于是,在忍受近乎半个月的外热内冷的脸色时期,华思水翼终于熬不住了,径直地开口道:“爸爸,你有什么打算?——直接说出来吧?” 这天,阳光暖洋洋的,却仍没晒化前几天所结下的冰块。 华思水翼正和他的父亲一起晒太阳。 闻言,华思里德放下报纸——他和年轻人不太一样,并不喜欢手玩机、刷视频之类。挑了挑眉,华思里德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华思水翼努力将视线从手机屏幕前挪开,无语道:“你不高兴了,不是么?” 华思里德:“……” 华思里德无言以对。 “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做呢?”华思里德自顾自地再问,假设儿子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心思。 “你可以再发几次邀请。”事实上,华思水翼还真就晓得父亲的想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再多次,直至露夜音她同意为主!再不济,我替你见她——她虽不便见你,换成我的话,倒是可以……” “如果她连你也拒绝呢?”华思里德若有所思。 华思水翼把手一摊,叹道:“那就没办法了……放弃她吧?” 他这一松,差点丢了手机,慌得他急忙去捡。 华思里德沉下脸来,皱眉道:“这还有你来说?——只是她的天赋实在罕见,若她不来我们公司,只怕将来……” 抿了抿嘴,华思里德眼里划过一丝狠意。 华思水翼一顿,若无其事道:“你是担心她会成为你对手的王牌么?——其实也大可未必:距她出道,少不得要等个五、六年,在这期间,我们还怕培养不出优秀人才吗?” “再如何优秀,也比不上她。”华思里德轻声地哂笑,“有些事情注定需要天赋……你的见识也不少,见过有谁的才华超过了她?” 华思水翼默然:还真没有。 这事说来真是有些讽刺:露夜音的情况……简直复刻了当年的爱迪尔。 唯一的区别在于:当年爱迪尔她还有竞争对手,诸如水啸、富丽丽,而观如今的露夜音,同时期内,真的毫无敌手! 说得夸奖也罢,说得贬低也罢,总之露夜音的强悍,真心无人比肩——若非他们发现得早,且露夜音她年纪尚小,又没丰富的演出经验,否则她早就出名,成了一位冉冉上升的歌星,还是天才级别! “我目测,在这十年期间,都不会有人比她更加优秀。”华思里德眼里泛着冷光,“如若她不去别的公司,倒也罢了,怕就怕……” 华思水翼凝眉,迟疑道:“爸爸,难道你是想……?” “你在想什么?”华思里德好笑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怎会做出那种事呢?——杀鸡取卵之事,实不可取!我肯定不能伤害露夜音啊!” 轻微地打个颤儿,华思水翼定定地盯着父亲,轻声道:“爸爸,你能保证么?” 尽管置疑父亲,委实不好,可是华思水翼听了父亲的言语,不由地想起当年父亲为了创业,玩命地打拼,期间也难免有…… 华思里德微微一笑,笑道:“当然。” 华思水翼吁了一口气,说道:“那、那就好。” 努力地摆脱内心的不安,华思水翼露出一张笑脸,积极道:“反正也能再等上几年,待她出道了,我们再用优越的待遇她她谈条件,相信她不会拒绝!” “但愿如此。”华思里德呵呵一笑。 之后,父子俩不再讨论露夜音之事。 然而…… 日历匆匆而过,转眼之前,寒假快要结束,良越他们又要迎来新的学期。 这一切,多么美好,又多么烦恼。 美好的是,良越又能再与露夜音当同桌了。 烦恼的是,良越他又要做作业了——作业真多! ……遗憾的是,天外飞来一场横祸。 哦~这场横祸不是指良越。 就在某天,良越正与露夜音约定,开学后要一起去上学的时候,一向忙于家务的李娃却没有按时回来—— 这时,已经到了傍晚,该是吃饭的时刻。露夜音送走良越后,却仍没见到李娃。 真奇怪。 李娃她不该是买完菜了?——都已买了一下午! 也该回家了吧? 露夜音纳罕,便去找若夫,想要问一问李娃的事儿,却见若夫刚好接到一封电话。听完电话,若夫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李娃住院了?!” 第七十四章:转机 乍听若夫的话后,露夜音瞪大眼睛,一股不详与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失声道:“李娃怎么了?——她住院了?……住院?她受伤了?” 立刻地,露夜音的脑中涌起李娃遇到交通意外的事故画面。 若夫沉声道:“……小姐莫急,等会儿我去看一看——对了,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吃饭?我这去**快餐!” “等一下。”露夜音拽住了若夫,“我吃不下,还是先去……” “放心,李娃不会有危险。再者说了,你便是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在家等消息。”若夫轻轻地安抚露夜音,“还有,饭还是要吃的,不然我可没体力出门了……你且等一等,我马上就弄好!” 言罢,若夫将露夜音安置在桌前,立即忙碌开来。 片刻之后,露夜音不得不在若夫的盯视之下,勉强地吃了小半碗饭。 若夫还不停地询问露夜音,是不是吃饱了。 即便没心情吃饭,露夜音也真就吃饱了。 尔后,待他们收拾完毕,若夫又让露夜音好好地休息,并说他会用手机与露夜音进行联系,这才飞快地离开。 从窗外瞧着若飞健步如飞的模样,露夜音咬了咬唇。 露夜音突然觉得自己好茫然:她是不是太无力懦弱了呢? 皱着眉头,露夜音静静地思考,想着李娃到底遇上什么事儿:如果说李娃遇到交通意外……怎么可能?——这里离菜市场并不远,除非李娃绕路,去了更远的菜市场,否则她根本不会遇到危险! 那么,她究竟是遇到什么情况呢? 心情乱糟糟的,露夜音理不出思绪。 把眼一瞥,露夜音瞥向脚下的竖琴和身旁的手机,想了一想,终是拿起竖琴,弹起琴来——悲伤烦恼的时候,露夜音总会弹琴,能够有效地减少内心的压抑。 而露夜音的竖琴,虽在上次音乐比赛当中,被她弹断了一根琴弦,可在假期里,又被若夫送去维修店里给修好了。 但是,可能是她心绪太麻乱,她完全提不出兴致了。 片刻以后,露夜音仍觉阴郁非常,索性地不再弹琴了。 丢开竖琴,露夜音拿起手机,本想打给若夫,但她鬼使神差地,去打给了良越。 良越就在这种情况下,收到了露夜音的来电。 当良越收到露夜音的电话,他高兴坏了:这这这……这是露夜音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啊!两眼弯弯,良越快活道:“音?——音,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那一头,露夜音道:“李娃出事了。” 那女音,不难发现夹杂几丝颤音。 良越:“……” 良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才道:“——李娃?” 那一头,露夜音道:“是的,李娃住院了!” 良越:“……” 深呼一口气,良越道:“你……你别急,你在哪里?在家?——我这就找你去!” 说罢,良越揣好手机,忙不迭地告诉他爸妈,他要去露夜音家。 爸爸良柱和妈妈雪梅面面相觑,万万没料到良越会主动地提及「露夜音」——什么情况?拍了拍脑袋,雪梅大声地问道: “天都要黑了——何时你会回来?” 很可惜,良越已经跑远了。 一口气地,良越冲到了露夜音家,跑到了露夜音的面前,微微地喘气,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在电话里听到李阿姨她……?” 两眼扫视,良越果然没见李娃的身影——连若夫本人也不在! “你……你先喝一口茶水吧?”露夜音一边替良越倒了一杯茶,一边担心地说,“傍晚,若夫收到电话,说李娃她住院了。” “啊?住院?”良越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好端端地,她怎么会住院?——她生病了吗?若叔叔把你留在家里,而他去医院看李阿姨了?” “是的。”露夜音低落地道,“我去了也没用……我帮不上忙——李娃不会出事吧?我……我好难过……” 轻微地抽泣声传进良越的耳里。 良越看见露夜音正在默默地掉泪。 “别难过。”良越也不晓得怎么办,“你可以打电话问一问若叔叔——这时,他应该到了医院吧?” “不知道。”露夜音垂下眼帘,“再等一会儿吧?——我怕他正在赶路。” “也好。”盯着露夜音的脸庞,良越忍不住地伸出手来,大胆地替露夜音擦泪,“你也别太着急……既然李阿姨住院了,就不会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若是缺什么,尽管和我提,我会帮你的!” 良越也是挑着好话来说,根本不敢说得太悚然,免得露夜音更为痛心。 “嗯。”露夜音绽放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你,我明白了。” 明白了假如李娃重伤需要大笔资金来治疗,良越他会借钱帮助她。 良越咧嘴,露出一抹笑意。 接下来,良越和露夜音坐在窗前,默默无言,一直等着若夫的电话。 待到天黑之后,露夜音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露夜音立即接过话来,急切道:“是若夫么?” 电话的另一头,可能不是若夫——因为良越发现,露夜音听到对方的声音,脸色明显得变了:变得苍白无比。 心下一跳,良越紧紧地打量露夜音,见她面色越发惨白,亦跟着揪起心来,很想出声地询问李娃是不是……? 目视露夜音听了良久的电话,直至她迟疑地挂了机去,良越才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露夜音失魂落魄地回答。 ——怎么可能没什么?! 良越差点跳起,突然出手,闪电般地夺走露夜音的手机,定睛一看方才的号码显示,却不是眼熟的若夫,而是…… “华思?!”良越张大了嘴巴。 露夜音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华思水翼?华思里德?”良越紧张地盯住露夜音,“刚刚是谁打来的?” 露夜音沉默良久,才道:“华思里德。” 良越:“……” 良越奇道:“什么意思?——莫非他……?” 原谅此刻的良越还太单纯,他想的是:莫非华思里德还没放弃,仍想说服露夜音她转学,转去莱克溪音乐学院么? 露夜音道:“……是的。” 露夜音眼划一丝痛楚。 把手一伸,露夜音拿回自己的手机。 手里一空,良越呆呆地望着手心,一脸呆滞。 此时,露夜音也误以为良越知晓李娃出了事,是华思里德下的手。 “怎么可以这样!”出神半晌,良越跳起,“他他他……他怎么能这样?——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你自己的未来,你自己作决定!” 露夜音怔了一怔,喃喃地道:“我……我能作决定么?——我有能力作决定?” “有的!”良越坚定地开口,“你这么好,这么有才华,你去哪里,都能赚到钱!为什么非要靠他一家?难道别人就不能帮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露夜音两眼一亮。 “我去查一查,哪家网站可以卖唱来钱最快!”露夜音仿佛找到了目标,顿时转忧为喜。一见露夜音打起了精神,良越也跟着欢喜。 “就是啊!”良越直替露夜音鼓起掌来,“有本事的人,才不必靠他人眼色过活!音你天赋如此之好,随便唱一首歌,或是参加网上歌唱比赛,网上付费音乐,还怕赚不到钱和名气?……道路千万条,挑一条最合适你的!” “嗯!”露夜音用力地点了点头。 ——良越永远也不知道:事实上,李娃会出事故,皆是华思里德的手笔。 当然,华思里德虽说出手干预,倒也没蠢得留下把柄——露夜音接到了华思里德的电话,并从华思里德的嘴里得知:是华思里德不小心路过一条街道,见到一群人们聚在一处,议论纷纷。从他们的小道消息里,华思里德才知是李娃出事,被送往医院抢救,但要大笔资金做手术…… 华思里德只是用随意的口吻,说他愿意送钱给露夜音——不必偿还的那种,条件是露夜音必须与华思里德一手创办的帝王娱乐公司签一份长达五年的合同! 而良越的错误自认以及他随口的建议,却给了露夜音无比的帮助——刚好替露夜音摆脱了华思里德的纠缠! 就在露夜音想去上网查资料的时候,她的手机再次地响了。 良越特意地伸长脖子一看:这次总算显示的是若夫来电。 露夜音接过话来。 良越竖起两耳,很想细听露夜音与若夫的谈话,奈何听不清。 但见露夜音开始一惊,后又着急,再者冷静,最后从容,终是挂断了电话。 ——不必多想:定是李娃有惊无险!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原来,李娃被车撞伤,得了脑震荡,需要一笔资金做手术。 而这手术费,也不算太高……露夜音家勉强能够支付? 拍了拍胸口,露夜音喜泣而笑,笑道:“真的,真的太好了!” “是啊!”良越也庆幸不已,“没有什么比安全更让人心安了。” 露夜音与良越相视一笑,却不约而同地用手机上起网来。 ——他们还是决定先查一查哪些音乐网站能够赚钱。 第七十五章:鹊起 用手机上网,搜索相关的网站,良越率先地打开一家名为「帝王时代听音乐」的网站——据说,这家网站目前流量第一,最能吸引音乐爱好者们入驻。 两眼一亮,良越见到网站首页有一菜单栏,名曰「艺人」,便兴奋地用胳膊肘了肘露夜音,说道:“这个行不?” 露夜音凑了过去,示意良越打开「艺人」,就见无数陌生的艺名映入眼帘,再随便地点开一名艺人的个人网站,发现它果然展现的是个人的音乐曲目——那曲目不是自创,而是翻唱,甚至标注了价码,价码下方则显示人数…… 那位艺人的翻唱歌曲一定有三万人听过——这就意味着对方赚了好几万! 这这这……这钱简直来得不要太快! 露夜音轻轻地抽气,目不转睛地查看其他「艺人」,发现大家都赚得颇有小资,不禁地道:“注册这家,可好?” “好!”良越忙不迭地点头。 说干就干:于是,露夜音连忙注册了。 之后,良越想替露夜音视频,但被她拒绝了——用露夜音的话来说:只要良越他能录下她的嗓音即可! 良越想也不想地,便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谢天谢地,手机里的录音功能效果还不错,是纯现场版录音,不含杂质的那种! 就这样,露夜音一边弹竖琴,一边放声歌唱——她唱的是《祈祷》:“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多少祈祷在心中;让大家看不到失败,叫成功永远在……” 露夜音的歌声一如既往地稳定,听得良越耳朵几乎都能怀孕,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任何言语都没法描述此时露夜音的嗓音! 她的嗓音,并不醇厚,但如小溪一般,清澈见底——无论怎么听,都会让人生出一种:啊~这首歌是不是她原创的呀? ——不不不~这首歌不是她的原创,但她的唱功一定赶超了原创! 省下无数赞美,待到露夜音弹完、唱完之后,良越也结束了录音功能。 接下来,良越和露夜音一起去听录音功效。 从头到尾,良越都对露夜音竖起大拇指,夸道:“好厉害!” 露夜音却皱了皱眉,说道:“不行,第三段破音了……需要重唱!” 良越眨了眨眼,便替露夜音再次地录音。 但是,在重听录音功效的时候,露夜音又觉得最后一段**她不大满意——然后,他们又录了一遍! 露夜音严格地要求自己,务必做到完美! 就这样,良越本来以为只需要录一遍的歌曲,哪知被重复录了十一次,录得他手机都快没了电——这下,总算让露夜音满意了。 良越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他替露夜音录得手都酸了。 录好音乐,露夜音又将音乐上传到网站里,标好价格——唔~她不太熟悉行情,那么干脆就定成九块吧?……应该不算多? 露夜音没想过要标出高价——毕竟她现在没有任何名气,就算标个一千块、一万块,也要有人愿意买单才行……不然,这有何用呢? 拍了拍胸脯,良越道:“你这么优秀,一定没问题的!”——良越想着,明天他就能听到所有网站疯狂地传着露夜音的歌声多么好听的消息吧? 露夜音却淡淡地笑了一笑,并未说出话来。 良越还想再说什么,却听手机发出铃声——原来,是他的妈妈打电话过来,催促他赶紧回家……也不瞧一瞧现在是什么时候! 良越这才发现,真的很晚了:已然九点多了。 良越念念不舍地起身,只得告别了露夜音,返回家中。 临走之前,良越特意地表示:如果李阿姨的手术需要很多钱,他可以借点钱给她——不必担心什么立即还钱之类。 露夜音明白良越的意思,谢谢他的好意,挥手与良越告别。 不提露夜音,良越兀自地回到家里,就见自己的爸爸和妈妈一脸严肃地斜视他。 良越干笑两声,老实地交待,说道:“傍晚我接到电话,是我同桌,她家里出了事儿,我去看一看她——她的……阿姨被车撞了,现在医院抢救!” 神色一紧,爸爸良柱和妈妈雪梅也不追究良越的晚归了,立即关心地道:“你的那位同桌,没事吧?——司机抓到了么?……如今司机越来越不负责了,我就经常能在新闻里看到,不少司机撞人后跑得没了影儿!啧啧~世况日下!” 摸了摸鼻子,良越含糊道:“没呢!她家阿姨还在医院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爸爸,假如……假如……” 说到这里,良越扭扭捏捏起来。 “怎么了?”良柱扬了扬眉。 良越结巴道:“假如她家隔姨需要一笔资金做手术,我们……我们家能不能给点钱资助她……?” 良柱听罢,和雪梅面面相觑。 良柱和雪梅听得明白:儿子分明是想帮他的同桌借点钱去。 良柱沉默片刻,才道:“如果你的同桌需要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良柱没把话说得太死。 良越却没耐心听到良柱的后半句话,高兴地蹦了起来。 良越笑嘻嘻道:“谢谢爸爸!” 言罢,良越旋风似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徒留良柱和雪梅大眼瞪小眼。 某处别墅。 华思水翼揉了揉眼,再次地揉了揉眼,愣愣地望着「帝王时代听音乐」入驻了一位轻描淡写的新艺人——新艺人名曰「小淑女」…… 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华思水翼打开小淑女的个人网站,就见一首收费的歌曲映入眼帘——为了确定自己的内心所想,华思水翼毫不犹豫地付了款儿,正大光明地听起音乐来! 她! 是她! 果然是她! 一听小淑女的歌曲,华思水翼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掀翻了椅子——好在他及时地调整过来,稳定身形,但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不已。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露夜音她终是—— “爸爸!……”华思水翼不顾仪态,尖声地大吼。 华思里德施施然地走来,皱眉道:“什么事情需要你这般失态?” 把手一指,华思水翼尖叫道:“她!她——” “她什么?”眼里划过一丝不满,华思里德斜视地瞥向电脑。 顿时,华思里德便被「小淑女」这个艺名给愣住了——再细细一听这艺人的歌声,可不是露夜音……?如果他没认错的话。 华思里德的反应变得微妙而奇怪:嘴角不知不觉地扬起,眼底也闪烁惊艳与野心,轻微地侧身,优雅而绅士,却更像一头正要捕猎的猛兽。 “哈哈哈哈——”华思里德大笑不已。 这是华思水翼第一次瞧见自家父亲放声大笑的情景。 “爸爸……”华思水翼想笑又不敢笑,“你是不是也很忘乎所以了?” 听罢,华思里德就在下一秒停下了笑声。 宛如他根本没笑过。 华思水翼则撇了撇嘴。 华思里德道:“……尽管过程不一样,结果一样就行了。” 盯着「小淑女」那个艺名,华思里德眸光一转,说道:“告诉他们,一定要声势浩大才行——越大越好,帝王公司是否能打响这一炮,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没错,「帝王时代听音乐」这家网站,赫然是华思里德创办的帝王娱乐公司的子公司网站之一! 既是子公司网站,那自是归属帝王娱乐公司了。 所以……露夜音绕来绕去,终是绕到了华思里德的手里。 天亮了。 满怀心事的良越一跃而起,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刷起微博玩儿。 果不其然,良越惊喜地看见:真的出现了有关露夜音的消息—— “昨晚我在「帝王时代听音乐」网站里发现一枚新人!这枚新人是天才!她的歌曲真的真的太好听了!各位赶紧过来欣赏嗷~”——这条信息的后面,则是露夜音唱歌的那个地址! “推荐一款超好听的音乐,歌手的嗓音就是天之骄子,上天特意赐的~天哪!我要是拥有这种嗓音,我绝对也能成为一线歌手!”——这条信息的后面,也是露夜音唱歌的那个地址! “快来听啊!快来听啊!某款歌曲一夜爆火,某位歌手一夜成名!目前销量达到全网第一,一晚赚了几亿!”——这条信息的后面,还是露夜音唱歌的那个地址! 兴奋地,良越也不再去关注微博了,而是打开露夜音唱歌的那个地址。 果然,映入良越眼帘的是,是那付费人数——多达好几个零!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良越瞳孔睁大,不敢相信地数了好遍:哇~真就一夜之间,露夜音她的歌曲付费就直接破亿! 这还只是翻唱——若是原创…… 这要搁在其他歌手,就算是成名歌手,那也不太可能! 捏了捏手腕,良越痛得嗷嗷叫:哇~不是梦! 露夜音她名声鹊起了!只用了一个晚上! ——几亿资金在手,再怎么费钱,李娃她也足够治疗了吧?! 良越咧开嘴巴,或许比露夜音她还开心,再三地搓手:太好了!太好了!露夜音她终于不用憋屈了——她解决困境了! 总之,没人能够再为难她了! 只要她继续前进,良越他会一直支持她! 越为音迷—— 不~越为音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