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子春秋》 现在才明白——我的情人节 一直很喜欢萧贺硕《现在才明白》中的那句歌词“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浓浓的喜欢。” 很经典的句子!一直以为我们这辈子就会这样一直的走下去。 还记得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你突然问我:“你喜欢我么?” 老婆那时的你笑的好可爱哦。 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你是我的初恋。 或许是想在你的面前装得成熟点、沧桑点吧,我没说实话额。可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那时候的你老喜欢坐在我的车后,傻傻地哼哼。 还记得那支歌么?曾经你我最爱的歌:“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多希望这首歌就能这么永远一直唱下去,直到有天我们的牙齿都掉光。现在回想起来,心底总会涌出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只是这甜蜜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缕苦涩。 那悲伤的旋律还在空气中蔓延:“有一天醒来脑袋一片空白,有一天睡去梦境却清楚明白,喜欢你多么简单,忘掉你却比永远还难等待……” 零点的钟声敲响以后,又该是那该死的情人节了!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都蛮怕这个节的,不过每每看到你兴奋的像个孩子,我也就无所谓咯,谁叫我最爱的人就是老婆你咯。 你的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亲爱的老婆,我是不能陪着你了,所以你一个人一定要乖哦。 有时候爱情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无法回到手中。 曾听过一句话:“如果你感到孤单寂寞,可以抬头望着夜空,那下面一定会有一个人也望着夜空。” 老婆,好久没有你一起躺在楼顶数星星了。抬起头,看着天边那颗最明亮的星星,亲爱的你一定也看见了吧? 高考前两个月,你突然对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好难过吖,我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你,毕竟我们曾经是那么认真地爱过,也曾经真真切切地设想过我们的未来!可是当时你的态度是那么的坚决…… 失去你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常常上着课,忽然就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一点一滴,眼泪便开始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着转转。你似乎在一夜间成为了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后来我去了泉州读书,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在和朋友的聊天中知道了你说分手的原因。 傻傻的老婆吖!就算毕业了,就算身处两地不在身边,我又怎么会不爱你了呢? 第二天我便买了回福州的车票,当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老婆你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 你带着责备的眼神对我说:“我是对你有信心才这么做的!谁知道你……” “老婆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认真地对你说。那时我发了誓,会用一生一世来守护这段美好的感情,永远不再分开。 老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我们说好的,一毕业你就来泉州陪我,等我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养好多好多的小狗,生好多好多的小孩…… 有时候我是花心,可是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也许我曾经迷茫过,但是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是过不下去。 天真的以为我们都会像童话故事的结局,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现实毕竟不是童话,白雪公主注定会在吃下那颗毒苹果后永远的睡去,灰姑娘的水晶鞋也只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其实我们一直都生活在半梦半醒之间,它像极了我们的爱情,梦一般地开始,又梦一般地结束。 梦醒时分才发现自己已然是一无所有,只留下一个伤痕累累的躯体,麻木而又空洞地重复着那一尘不变的生活轨迹。 “我原来不明白,我现在才明白……” 我们的纪念日 7年前。。 2002年11月16日。。 很清楚的记得那是星期六。。 天空一片阴霾。。 我一个人坐在街角。。无助而彷徨。。 是你。。是你的出现让那个寒冷的夜晚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你对我说。。你失恋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你骗了我。。 我是你的初恋。。 鬼使神差去了你家。。 在酒精的催化。。你说了很多很多。。 ...... 11月17日。。 还记得那是一个慵懒的早上。。阳光明媚。。 从那天起。。我们不再是孩子。。 “如果不能给你幸福。。我宁愿死去。。” 曾经轻许的诺言还在耳边回荡。。只是内容我却再也无力兑现。。 很多事情。。或许是我们都太过年轻。。 ...... 2003年11月18日。。 你说这是我们的纪念日。。 曾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不是17日。。因为那才是我们的开始。。 你笑而不语。。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幡然醒悟。。 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 ...... 《贝子春秋》我们的纪念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010年1月1日 2010年1月1日0时,一年后的今天,夜深人静,忽然很想知道当时的你是如何一个人度过生命中那最后6613分钟的。 2009年1月5日,马德里时间7点13分,北京时间14点13分,你在睡梦中静静的走了,正如当初你静静地离开那座生你养你整整20年的城市。茵姐说你走的很安详,而这或许也是我如今唯一可以值得欣慰的事吧。 傻傻的你,总喜欢把秘密藏得这么深,把一切都留给自己来承担。瞒了我这么久,可冥冥中却让我在你离开的那天,心中充满了不安。 不懂这算不算是心灵感应。 或许恋爱的女孩都很傻,遇上喜欢的男孩就会变得不顾一切。 亲爱的,你知道么?最近笨笨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也纠结在了这样的情感中。她很爱很爱那个男孩,亦如当初的你,但往往很多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劝慰她,只能看着她天天难过,买醉消愁。 有句话那天一直藏在嘴边:背叛是没有借口的,背叛这种事是不会“不小心就发生”的,既然对方选择了背叛,也就没有了任何再去留恋的理由。即使将来有天能够和好,但也不会如初了,因为无论对方如何去弥补,心中那或多或少的芥蒂,都会不可避免地成为两个人心头永远挥之不去的阴霾。 可这种话,对朋友,我说不出口,那样太残忍。 更何况有一句话是: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只要是自己愿意,其他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说这个,自从你离开后,我就不自觉地在心中堆砌起了一座厚厚的围墙,除了几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我的心已经很久没有接触,也不愿去接触这个世界了,而这才使得我会愈发地珍惜那些仅存的友谊。 2009年12月30日,班级聚餐,一群人的狂欢,我一个人的寂寞。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怀念已经逝去的2009年,憧憬已经到来的2010。 还记得我们那年在圣诞树下许下的诺言么?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那么亲爱的,如你有知,请接受我这份新年的祝福,顺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记于2010年1月1日凌晨 一 送我回家吧 “贝子猪,我的书包好重喔,这些书就放你那里咯。”楚楚带着一脸坏笑,将手中的课本一股脑压在了我的书包上。 “楚楚!”我有些幽怨地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楚楚同学……”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楚楚两片薄薄的小嘴唇已然翘得老高,双手瞬间做出了掐人的手势,见势不对,我赶忙一咽口水,硬生生地将后面的话重新吞回了肚中。 “死小贝,待会儿载我回家哈!我先到校门口等你,你快点喔!”说话间,楚楚已经跑出教室,扭头倚着门框冲我一笑,然后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不情愿地将面前那一摞厚厚的课本塞进了原本就略显臃肿的书包,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拉上拉链,起身来到教室后排角落的一张课桌前,只见一个挑染着些许棕黄色短发的男生正在呼呼做着美梦。我没好气地将书包随手往桌上重重一放,然后俯身朝着他的耳畔大吼一声道:“浩子!” 浩子条件反射般地跳坐了起来,伸手抹去嘴角一条长长的哈达子,转头揉着那双睡得有些肿胀的眼睛,瞧着我看了老半天:“是你啊。”他嘟囔着伸了个懒腰,拎起书包站了起来。 浩子从小学起就和我同班,只是没想到在上高中后,我们俩竟还是同学,此外还捎上了浩子的姐姐,那个天天欺负我的同桌楚楚。 “浩子,你姐太不象话了……”走在操场上,我拉起衣袖将胳膊横到了浩子面前,在我手臂上是一只用水笔画成的小乌龟,边上还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小字,“贝子猪” “不错啊,画得蛮像的。”浩子幸灾乐祸地打着哈欠,随手推开了我的胳膊,半眯着眼似乎仍旧沉浸在刚刚的春秋大梦中。 “像什么……”我蠢蠢地接了一句,这才骤然反应了过来。 “死浩子!”我气急败坏地将书包反手砸向浩子,然后带着怨妇的口吻诉苦道,“瞧!全是你姐的书。” 浩子身手敏捷地躲开了我的袭击,嬉皮笑脸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我p事……” 我被浩子这一句话噎得半天喘不过气来:“她是你姐耶!” 浩子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一粒篮球径直滚了过来,浩子忙一伸脚拦下了球。 “浩子!小贝!这儿!”循声抬头望去,原来是我们班的几个兄弟。 看到篮球浩子仿佛是猫看到了老鼠,他二话不说俯身拾起篮球,飞快地奔到球场旁,甩掉外套,裹着书包往篮球架下一扔,回头冲我高喊道:“小贝!打会儿再走!”那副精神抖擞的神情完全没有了刚刚病鬼的模样。 “可……你姐还在等我……”我吭哧着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 “怕啥,有我呢!”浩子边说着话,边将篮球砸了过来。看到飞来的篮球,我习惯性地伸出了手。这下可好,不打也得打了!望着一脸奸笑的浩子,我只得耷拉着脑袋不情愿地走了过去,“那……那就打一会儿吧。” ……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见时间不早,我和浩子这才匆匆告别了还在球场上奋战的兄弟们,拎起书包,恋恋不舍地往校外走去。 “我说浩子,刚刚那记隔人盖帽也太帅了吧!还真有点穆托姆博的味道!场边那个暗恋你的学妹眼睛都看直了……”我兴高采烈地拍着浩子的肩膀,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浩子满脸古怪的表情。 “咋了?没事吧你。”我正担心浩子是不是因为被人撞飞,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却没想到危险正一步步地朝我逼来。只见浩子偷偷用手指了指我的身后,然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贝猪,保重,兄弟先撤了……”话未说完,浩子已然撒开双腿,一溜烟闪得无影无踪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楚楚的声音已然从脑后幽幽响了起来:“李小贝同学,浩子的盖帽帅么?”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阵阵寒意,我忐忑不安地扭过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楚楚那张气得铁青的脸。 “啊……啊……楚楚……不……不好意思……我……我忘了……”我双手抱拳,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哎呦!疼!疼!别……别……别捏了,疼!”可楚楚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她飞快地伸出利爪,死死掐住了我的胳膊,一时间我疼得是涕泪横流。 “您就饶了我吧,楚楚姐姐,楚楚美女,我……我请你吃关东煮……”我一面小心掰着楚楚的手指,一面可怜兮兮地哀求着。也不知楚楚纤细的小手从哪来的那么大劲,掰了老半天,楚楚终于哼了一声,然后很不情愿地松开了手,那副生气的表情,竟让我突然有些痴了。 “看啥呢你?”楚楚奇怪地问道。 “原来你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啊。”我想说这话时,自己的表情大概很白痴。 “死吧你,臭小贝,就会欺负我!还不快给我牵车去,想饿死姐姐么?”楚楚微微一愣,赶忙扯开了话题,也不管我有什么反应,便死死拽着我朝停车棚的方向走去…… 晚秋的夜晚带着阵阵冬的寒意,骑车穿行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听着车后楚楚低声哼唱的歌儿,我忽然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昏黄的路灯映射出些许迷离而又朦胧的光线,给人一种浪漫的错觉。 “楚楚。”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楚楚的名字。 楚楚歌兴未减,只是嗯了一声,依旧自顾自地哼唱着。 “没……没事了。”想要开口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来,“我喜欢你,楚楚,你能感觉得到么?”我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猪头,没事喊姐姐干吗?找打么?”楚楚不知轻重地在我后背狠狠掐了一把,似乎是在报复我打断了她唱歌的雅兴。 在一阵钻心的疼痛后,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甜蜜……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没多久楚楚家就到了,楚楚跳下车走到我身旁,挥手告别道:“好啦,贝子猪,我到家咯!明天别忘了把我的课本带来哦,不然……”楚楚恶狠狠地做出一个砍人的手势,然后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楼道。 一瞬间我的视线变得空旷了起来,只有身旁那呼呼的风声时刻提醒着我,提醒着我依旧存在于这个迷离的世界。 万家灯火,夜幕阑珊。 二 倒霉的一天 整夜都沉浸在昨天与楚楚的美梦中,一觉竟是难得的睡到了天亮。 背着书包走出家门,带着还未褪尽的睡意,我一个人游荡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清晨的空气,透着一丝刺骨的冰凉,我忍不住又开始咒骂起那个在我自行车轮胎上扎图钉的调皮小孩。也真是够倒霉的,大清早连个修车的铺子都没有,无奈只好开动11路,权当做是在锻炼身体了。 “李小贝!”正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我,我忙转身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们班的乐乐美女。乐乐是那种让人白看不厌的女孩,从骨子里都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气息。我于是放慢脚步,让乐乐跟了上来。 “小贝,今天没骑车么?”一阵淡淡的青苹果香扑面而至。 我微微摇了摇脑袋,自顾自地往前迈着步子,心里还在暗暗盘算着究竟如何才能抓住那个可恶的小p孩。 “小贝,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乐乐跟在身边小声地说道。 “呃,你说,我听着呢……”我依旧埋头走着路,可等了老半天,却不见乐乐说话。嗯?我奇怪地转头一看,只见乐乐的眼眶竟有些微微的泛红,神情中似乎也带着一丝莫名的伤感。我的心不由一颤,赶忙停下了脚步,“乐乐,你怎么了?” “你就这么讨厌和我说话么?”乐乐似乎正在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用力抿着被冷风冻得略显青紫的嘴唇,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摆放在身前。 “乐乐……”突发的状况令我感到手足无措了。 “呵呵,跟你开玩笑啦!还愣着干嘛!再不走可要迟到了!”望着我纠结的表情,乐乐忽然自己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默然无语地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乐乐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小贝,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女孩喜欢上了一个喜欢其他女孩的男孩,她该怎么办?” 听着那如同绕口令般的提问,我脑袋转了半天,这才明白了乐乐想要表达的意思。 “呃,这个,这个……缘分这个东西嘛,不能强求,嗯……强求不了的。既然喜欢,就该让对方知道……”说到这里我的脸猛地一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自己在楚楚身旁欲言又止的窘迫,“呵呵。”我傻笑着拼命挠了挠脑袋。 乐乐困惑地瞥了我一眼,埋头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是么?” 周围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乐乐不再说话了,于是两个人就么尴尬地走在清晨空旷的大街上,不自觉地保持着一段小小的距离。 最终又是乐乐先开了口:“小贝,你是不是很喜欢楚楚。” “呃!”我的脸再一次涨得通红,忙不迭地辩解道,“没……没有的事。” 看到我这副囧样,乐乐的嘴角重新露出了一丝可爱的笑容:“还装呢,小贝。瞎子都看出来了,人家喊你贝子猪,还真没冤枉了你!” “那……那楚楚,楚楚她知道么?”和女生谈论另一个女生,总让我感觉有点别扭。 乐乐无辜地瞪了我一眼,但很快就转开了:“我又不是楚楚,我咋知道?” “这……”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离学校越来越近,周围背着书包匆匆赶路的学生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站在校门口,乐乐忽然将脸贴到我的耳旁,悄悄地说了一句:“贝子猪,我帮你吧。”然后抬眼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随即转身跑进了校门。 “死贝,你干吗呢!”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了浩子熟悉的声音。 “啊!没事,没事。”我使劲搓着手心,故作轻松地向浩子招了招手。 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用极不信任的神情望着我:“真没事么?貌似刚刚我看到乐乐同学……”浩子撅起嘴做出了kiss的表情,“嗯哼,这个可是对我姐极大的背叛喔,快点收买我,不然……不然……嘿嘿!”说着话,浩子已经撒开双腿朝着校内飞奔而去。 “浩子你找死么……”我不甘示弱,拔腿便追,哪知刚进校门就被值勤的老师给拦了下来:“同学,你过来一下!” 我一愣神,狠狠瞪了一眼在不远处做着鬼脸的浩子,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同学,你的校卡。”那位老师挂着一脸得意的笑容,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可摸遍全身,我也没能找到那个可怜校卡的踪迹,“明明是带了的啊?”我自言自语着,大概是刚才上学路上给弄丢了。哎,认了吧,人背的时候,真是平地摔跤,喝凉水也塞牙啊! “老师,我的校卡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我只好摆出一副乖小孩的姿态,以祈求老师大人的谅解。 “丢了?你咋不把人丢了?这么老套的借口,骗谁呢?给我到传达室登记班级姓名去!”那老师是得理不饶人,用手指了指身后的传达室,便撇过头不再搭理我了。 “拽个p啊!”我在心中暗骂一句,转身无可奈何地走进了传达室。 “这里!”传达室大伯看也不看我一眼,随手就将一张皱巴巴的考勤表扔了过来。我拿起笔沮丧地填下了自己的班级,可就当我准备写上自己大名的时候,一个念头骤然忽闪而过:反正这里的老师全都不认识我,随便写个名字他也不知道!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阵窃喜,于是大笔一挥在考勤表上工工整整地留下了浩子的大名。好兄弟讲义气,浩子同学,兄弟的这个黑锅您老就帮哥顶一回吧。 写完名字,我一本正经地回到那位值勤老师的身旁报告道:“老师,写好了。” 那老师又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确信再挑不出什么毛病,这才大手一挥道:“下次不许再犯,走吧!”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如释重负,抬眼习惯性地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哎呦妈呀!差一分钟就上课了,第一节可是段长老农的课,迟到可不讨好!念及到此,我赶忙撒腿往教室的方向狂奔而去,就连那句最基本的“老师再见”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好,紧赶慢赶,总算是被我赶上了。伴着铃声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教室,瞥了眼躲在最后一排做着美梦的浩子,我心中又是一阵偷笑,继而快步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楚楚没等我喘上一口气,两手一摊,小嘴一张,冰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书!” “书?”我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去掏书包,“额,额……楚楚,实在……实在是不好意思,书……书我忘带了……”我暗道不妙。 随即我看到了楚楚想要杀人的眼神。 “贝子猪!”转眼间,那只杀人的右手已经攻到了我的左手臂。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楚楚想要捂住我的嘴却怎么来得及?刹那间我感觉到自己已然成为了全班人关注的焦点。 “李小贝同学请起立。”段长老农的声音冷得有些吓人,“你来回答我的提问。”段长老农正对刚刚没有抓到迟到耿耿于怀,如今天赐良机,他又怎能轻易错过了。 “啊……啊,题目!楚楚!”我用脚踢了踢楚楚,小声地问道,谁知楚楚竟然幸灾乐祸地摊了摊手。大笨蛋!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么?我气急败坏地瞪了楚楚一眼,打击报复也不看看时候,这回可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眼见没戏,我只好埋下脑袋沉默是金了。 果不其然,段长老农一抬手又指向了我身旁的楚楚:“张楚楚同学,你来回答。” 楚楚顿时把小嘴张得老大,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段长老农。 “就是你,别看了,起立回答。”段长老农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当即走下讲台来到了楚楚的面前,猛敲着桌子:“张楚楚同学,你的课本在哪?” 楚楚低头偷瞄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那只右手又不安分了起来,对着我的大腿又是狠狠一下。 “唔!”这次我硬是忍住没发出声来,轻轻回踢了楚楚一脚,提醒她这是在上课。 “你们俩先坐下,放学后到办公室找我。”段长老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坐下,然后回身走到讲台上,继续自顾自地讲起课来。 “贝子猪,你把我害惨了。”楚楚装出一副忧伤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晚上请我吃麦麦作为补偿吧。” “啊!啊!我是无辜的!”我忿忿地提出申诉,“楚楚姐姐,楚楚美女……” “哼,叫楚楚奶奶都没用,啊……不许叫奶奶!总之这顿麦麦你是逃不掉了!”楚楚说着话,顺手将我的课本拉了过去,“书拿过来点,我看不到了。” “你又不听课……”我嘴上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扭过脑袋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渐渐进入了梦乡。 三 陌生来信事件 其实那天乐乐说要帮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当真,只是将这句话看成玩笑,很快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但没过多久我就开始隐隐不安了起来,因为乐乐似乎有意无意地黏上了我。 刚开始,乐乐还仅仅是在每天放学时找借口,让我陪她回家。可到了后来,就连平时下课去厕所她也不忘拽上我,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女厕所门口傻傻地“罚站”。 这样一来除了上课,我和楚楚相处的时间自然是越来越少。但面对美女的请求,我又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心里虽多少有些不乐意,可也是无可奈何。时间一长,我和乐乐的绯闻不胫而走,浩子也笑话起我与乐乐的‘闺密’关系,不过乐乐好像对此却并不在意。 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眼看又到了周五,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下课后,我无精打采地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慵懒地望着眼前还有些朦胧的世界。 “楚楚你的信。”班长走进教室,随手将一张薄薄的信封丢到了楚楚的桌前。 “有人给我写信?”楚楚不可置信地撕开了信封。 我也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边打哈欠边开玩笑道:“楚楚,又收到情书啦……” 哪知楚楚信才看了几个字竟是忽然发难,对着我就是狠狠一脚:“李小贝!” “哎呦!”刚从睡梦回到现实的我正处于迷离状态,楚楚这一脚踩下,我瞬间清醒了过来,“你干吗!”我有些莫名其妙,忙不迭地弯下腰揉着被楚楚踩得生疼的脚背。 楚楚气吁吁地将信纸往我这儿一推,然后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却是什么话也不说。我狐疑地低头一看: “楚楚: 展信快乐!还记得我吗?大概你已经忘记了吧,最近你过得怎样? …… 对了,听说你和你的同桌在一起了,这是真的么?能被你看上的男生一定很不错吧!一定要好好珍惜哦。对啦,什么时候可以喝上你们的喜酒吖? ……” 看到这里我已是浑身直冒冷汗了,我急忙斜目偷偷瞄了一眼楚楚,心中暗骂是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小子干的好事。知道我喜欢楚楚的人并不多,第一个想到的是浩子,可看笔迹,字体娟秀,似乎是在哪见过,却又不是浩子那种东倒西歪的蝌蚪文。 难道是她? 一个身影渐渐在我脑海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贝子猪,我帮你吧!”我的耳畔忽然回荡起了那日校门外乐乐的声音。 “对!是乐乐!”我扭头朝乐乐座位的方向一看,只见乐乐正傻傻地盯着天花板发呆,骤然发现我在看她,乐乐的脸不由一红,赶忙站起身,匆匆走出了教室。 “李小贝同学,不要东张西望,请认真回答问题,这信究竟是怎么回事?”楚楚用力将我的脑袋掰了回来,“看着我的眼睛,说!”楚楚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是全身直冒鸡皮疙瘩。 “楚楚,我……我真不知道。”我无辜地回答道。 “那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嗯……嗯就写‘最近的你过得怎样’这几个字。”楚楚不依不饶,将信纸翻到了背面。 不需要这么认真吧!我无可奈何地提笔写了起来,心中不禁埋怨起乐乐来:“该死的乐乐,这回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好不容易写完这八个字,楚楚一把抢过信纸,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比对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就是说嘛,谅你也不敢喜欢我。” “我……我……”一时间我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心中碎碎念道,“楚楚,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小贝,乐乐找你。”前排的同学忽然转过头指了指教室的门口对我说道。 “哦。”我应了一声,伸手擦去额上的冷汗,起身走出了教室。走廊上的空气格外新鲜,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瞬间感觉好了许多。 “小贝。”乐乐不安地站在我的身旁,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小贝,我是不是多事了,其实我……我只是想……只是想帮你的。”乐乐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乐乐,你别这样,我……我知道你是在帮我的……我,我没事的。乐乐,你老这样,我……我可受不了。”我挠着脑袋,指了指乐乐就快要落下的泪珠。 乐乐见我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呵呵一笑道:“好,贝子猪,我听你的。” 当我走回教室,楚楚居然还在那儿生着闷气,嘴里更是不时小声地嘟喃着什么。 “喂。”我拍了拍楚楚的肩膀好心问了一句,“干嘛呢,楚楚。” 谁知楚楚把头一扬,没好气地冲我吼道:“别吵,烦着呢!”便伏下了身子,气鼓鼓地趴在桌上,用水笔在桌布上涂鸦了起来。 “死楚楚,这么凶!”我在心中已经将楚楚来回翻踹了好几百遍,坐着也是无聊,只好从书包里摸出历史课本,漫无目的地翻看了起来。 终于挨到了放学,收拾好东西,我正准备回家,却听见背后有人喊我:“小贝,去看比赛么?” “比赛?”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只见小毅拎着书包晃了过来,搭着我的肩膀嬉笑道:“你个猪头,今天是咱们高中部篮球联赛的决赛啊!高二(3)班对阵高三(1)班,强强对话,精彩不容错过喔!” 小毅是我们班篮球队的老大,184cm的身高,司职小前锋,配上那张帅气的面庞,不知曾经迷倒了多少纯情少女。 “高二(3)班?”好熟悉的名字,我不敢确定地询问道,“莫不是第一轮我们班碰上的那个队?” 小毅点了点头:“嗯,就是他们。” 一时间,我们俩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那是一场不堪回首的比赛,当最终比分定格在78:23的时候,小毅一脸沮丧地拖着比赛中扭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地往场下走去。他一把推开上前递水的女友,然后用球衣严严实实地捂住脑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学楼。望着小毅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仰天躺倒在篮筐下,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空气都在比分定格的那一刻停止了。 教室里,大伙围成了一圈:“那不是我们的实力,不是的!”小毅很明显刚刚哭过,但他还是大声地安慰着我们,“明年,明年我们还要卷土重来!”小毅握紧了拳头,一脸坚毅的表情。 可是明年,明年的文理分班,我们这班兄弟还会在一起么?我默默地注视着小毅那张帅气的面庞。 四 楚楚有了男朋友 来到操场的时候,球场边早已是人山人海了,涌动的人潮将这块小小的场地围得是水泄不通。我俩努力挤入人群,踮起脚尖,可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挤了半天,我们终于还是失望地退了出来。环顾四周,小毅忽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办公大楼的二楼露天平台兴奋地冲我喊道:“小贝!我们去那!” 当我们一路狂奔上空无一人的露天平台时,02-03学年本校高中部篮球联赛的决赛已然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拉开了战幕。 高二(3)班先声夺人,在中线跳球得手后,便直接发动了快攻。他们的王牌控卫6号张旭迅速接过中锋传球,如闪电般运球快下。 高三(1)班两名防守篮下的球员见状赶忙上前包夹,却不料张旭骤然一个急停骗过二人,然后拔地而起做出了投篮的姿势。就在身后高三(1)班的回防球员飞身扑来的同时,已然跃至半空中的张旭竟是虚晃一枪,顺势将球甩到了球场右侧的底角,在那里埋伏了许久的13号射手李沐几乎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张手投出了一个三分球。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轻松落入了篮筐。 3:0全场顿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高三(1)班的球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有些心不在焉地摆开了攻击阵形,4号控球后卫抬头看了眼张旭,只见张旭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篮球,他心中一颤,急忙将球传了出去。 高三(1)班队长18号郑飞将球接住,中锋立刻从内线提到高位做了个档拆,郑飞趁着挡拆留出的空隙径直杀进内线。面对高二(3)班两名内线的封堵,郑飞只得将球横传给了挡拆后跑回内线的中锋,中锋向里又跨出一步,抬手就将球朝篮筐上抛了出去。 球重重地砸在篮板上,又在筐上弹了几下,然后不甘心地滚落了出来,周围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遗憾的叹息声。 高二(3)班中锋24号刘凯高高跃起,伸手牢牢控制住篮板,随即将球交给了跑过来的张旭,张旭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将球转移到了前场李沐手中。 李沐拿球向左运动,张旭从他身边错身而过,在吸引了对方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后,李沐忽然向前猛地一突,接着纵身一跃把球重新传给了已经插入内线的张旭,张旭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用假动作骗起了防守中路的对方球员。 电光火石间,张旭两眼一亮,矮身一个击地传球,把球飞快地传向了早已经埋伏在篮下的大前锋21号杜羽。 杜羽狠狠把对方中锋卡在身后,稳稳接住了传球,他没有运球,而是左右晃动了下身体,忽然一个拍球猛地向篮下底线挤去,对方中锋一下就被挤开了防守位置。杜羽只觉身后一空,大喝一声,双手托球一个教科书般的打板上篮。 球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篮板上做了个三极反弹后,便非常干脆地落入筐中。 5:0! 看到这里,小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贝。” “嗯。”我嘴上答应着,可眼光却仍旧停留在球场周围,不停搜索着楚楚的踪迹。 “小贝……”小毅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又抬手推了推我。 “嗯……嗯,你说。”我把目光拉了回来,扭头凝望着小毅有些深邃的眼神。 “他们,他们的确很强。”小毅似乎是在对我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上半场比赛波澜不惊地结束了,高二(3)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优势遥遥领先。40:19,这样的比分根本无法让人与赛前宣传的强强对决联系在一起,比赛逐渐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高三(1)班,这支去年的冠军球队,状态下滑得有些惊人,在新兴的高二(3)班面前,他们仿佛瞬间失去了昔日一往无前的霸气,球员们在场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喝着手中的矿泉水。 目光扫视而过,忽然我在高二(3)班球员休息区的篮球架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楚楚?”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她! 只见楚楚正含情脉脉地抬头注视着身旁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身披2号球衣的大个子。大个子2号伸手做出一个喝水的姿势,楚楚于是急忙将手中的矿泉水瓶递了过去,然后踮起脚尖,对着他耳语着什么,似乎是在说些鼓励的话。望着楚楚一脸幸福的神情,居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骄横的模样。 大个子2号很开心地点着脑袋,忽然扭头对着楚楚的额头就吻了下去,楚楚的脸顿时涨得绯红,当即摆出了那个让我无比熟悉的掐人手势。 就在这时候,场上传来了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 我的心在一瞬间变得好疼好疼,往日和楚楚一起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眼前飞逝而过,似乎正有一种无名的液体在我的眼眶中酝酿着。我努力抑制住那股即将奔涌而出的暗流,将头深深地埋下。球场上的一切再与我无关,世界上的一切也再与我无关,我需要的只是安静,哪怕只是片刻的安静。 “小贝,这场球没悬念了,我先走了,byebye!”小毅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露天平台。 空旷的平台与底下的拥挤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外人的打扰,我终于可以是无忌惮地大哭一场了…… 只是楚楚,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幸福,而我的忧伤,又有谁能够一起分担? 比赛在毫无悬念中结束了,人潮慢慢散尽,我独自伫立在高处,默默注视着球场边那对幸福的人儿相互偎依着,在我目光的注视下,从视线中慢慢消失不见。 天地间一片空蒙,灰暗的夜空下闪着些许孤寂的街灯。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走,然后茫然地坐在了街角一间银行的台阶上,望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 “流光飞舞,浮生若梦。来去匆匆,伤心处又有谁同?人渺渺,情如风。一杯浊酒,一声长笑,了却红尘事无穷。卿如梦,情如梦,梦如梦……”淡淡的诗句在脑海中来回不停地盘旋着。 原来一直想感动你,可到头来,真正被感动的,只有我自己。 五 我进了乐乐的被窝 “贝子猪。”一个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籁,又仿佛近在咫尺,那么清新,那么熟悉。 我缓缓抬起头,朦胧中似乎有一个女孩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我面前,我很自然地喊了一声:“楚楚……” 女孩低下身子,轻声道:“贝子猪,是我,乐乐。” “是你啊。”我的表情瞬间变得黯淡了,“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去。”我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乐乐小心翼翼地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并没有言语,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乐乐……”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彷徨和无助。 “他叫林伟。”乐乐语气异常平静,感觉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么?”我转头看了眼乐乐,乐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十只手指在身前不安地拨弄着,似乎正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过了许久,乐乐忽然将目光移到另一侧,紧咬嘴唇,吭吭哧哧地开了口:“贝子猪,陪我喝酒好么……今天我……我失恋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顺手拉起身旁的乐乐。在触到乐乐冰凉手心的刹那,我分明感觉到她浑身微微地一颤。乐乐紧张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安静地低下头,乖乖站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走,酒吧太贵,小饭馆又太乱,偌大的城市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我们安安静静喝酒的地方,这令我颇有些失望。 “小贝,还是去我家吧,晚上家里没人。”乐乐停下了脚步,似乎是走累了。 “呃,这个……不太好吧。”莫名其妙的跑去女孩子家喝酒,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我的犹豫反而更加坚定了乐乐的决心,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贝子猪,就当陪陪我好么?家里没人,我……我怕黑……” 看着乐乐略显伤感的表情,我心一软,还是答应了。 于是乐乐走前面带路,我跟在后头,在绕过几个街角后,一片豪华的住宅小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贝子猪,到了。”乐乐边说边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带着我径直就往里走,全然没有顾及门口保安异样的眼神。 在小区超市里我们买了四瓶啤酒和几包花生米,收银小姐很麻利地在收款机上按了几下,然后机械般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15块。” 没等我去摸钱包,乐乐已经掏出50元钱递给了收银小姐:“对了!贝子猪,现在是几点?”乐乐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就在我低头看手机的间隙,只见乐乐飞快地又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一样东西,在收银小姐眼前晃了晃,没等我看清楚,便塞进了包中。 “额,9点15了……”我感觉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多余了,死乐乐偷买东西也用不着找一个这么烂的借口吧。 乐乐生怕被我揭穿,赶忙红着脸猛推了我一下:“喂,走啦。” 对女孩的小秘密我本就不喜欢多问,于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顺手提过装酒的塑料袋,同乐乐并肩走出了超市,瞬间变换的温差让我有些不适,就连吸进鼻中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一路小跑着绕过一个并不算太大的露天泳池,在一栋单元楼的电梯间停下了脚步。 乐乐随手按了一下电梯向上的按钮,没多久,电梯门便“叮”的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对情侣,女的很漂亮,可男的却长得异常猥亵,没等我看上第二眼,乐乐已然见怪不怪地把我推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了,周围空气显得有些局促,在狭小沉寂的空间里,只有塑料袋中啤酒瓶因偶尔撞击而发出的叮咚声。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乐乐家。 进门打开灯,乐乐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玻璃,夜风吹拂在她脸上,秀发如轻舞般飞扬。时至今日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孩,只是先前自己并未注意到罢了。我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尽管知道不该用这种目光欣赏一个女孩。 “贝子猪,我们拼酒吧。”乐乐走回我身边,把我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顺手从袋中取出一瓶啤酒,对着开瓶器摆弄了起来,似乎是很努力地想把它打开。 看着乐乐有些笨拙的动作,我不禁皱了皱眉:“还是我来吧。” 乐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将酒瓶递给了我。 “乐乐,女孩子喝酒不好。”能看得出,这是乐乐第一次喝酒,我忽然有些后悔居然答应了乐乐这个荒诞的要求。 “为什么?”乐乐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的脸顿时就红了:“……” “贝子猪,知道你是色狼了,就不用不好意思咯。”乐乐凑近我的脸畔坏坏地笑道。 “知道你还引狼入室,找我喝酒?”我假装凶狠地瞪着乐乐。 “我倒希望你对我色一些。”乐乐忽然失神地迅速埋下了脑袋,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乐乐的话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提起酒瓶,猛喝了一大口。 乐乐亦是欲言又止,只是拼命地给自己灌着酒。 看到整瓶啤酒没多久就被乐乐灌进肚中,我忽然感到害怕起来,赶忙按住了她伸向另一支酒瓶的手:“你还是少喝点吧。” “贝子猪,那我们唱歌吧!”喝了酒的乐乐脸色微红,可能是想用唱歌来发泄内心的情绪。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唱歌时,乐乐就暂时不会去想喝酒了。思忖片刻,我当即点头表示了同意。乐乐于是起身走到客厅的音响前,随便放进一张光盘,两个人一起唱了起来。 唱了一会儿,乐乐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贝子猪,我身上好烫。” “你喝了那么多酒,身上当然烫咯。”我感觉乐乐有些不怀好意,现在房间里的气氛充满了暧昧,这让我心里多少有些发慌。 “我很难受。”乐乐转动着眼睛,突然紧紧抱住了我。 “乐乐!”我全身一震,那两团软软的,抵在胸口的东西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小贝,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我知道你喜欢楚楚,可是……可是我真的……”乐乐的声音变得有些迷离。 乐乐喜欢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乐乐,放开我。”我不是不愿抱着乐乐,说实话,自己早已在潜意识中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只是因为楚楚的关系,我并没有察觉。 乐乐的呼吸有些不对,我当然明白乐乐现在想要做什么,这令我感到更加不安。我试图去掰乐乐的手指,可是掰开了这根,那根又黏上来,掰了那根这根又不乖了。折腾了好一会儿,乐乐竟是越抱越紧了。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今晚留下陪我,好么?”乐乐直勾勾地注视着我,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那好吧。”乐乐的坚持让我无法拒绝,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在酒精的催化下,我似乎也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着隐隐的一丝期待。 见我答应,乐乐终于松开了双手。我于是用沙发旁的座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住在浩子家,晚上不回去了。因为碰上周末,加上以前也时常有在浩子家过夜的情况,家人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怀疑了。 挂掉电话,乐乐把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不早了,去洗个澡吧。” 我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了,不过刚喝完酒,酒劲虽然过去,但头却很晕,洗个澡睡觉还是蛮舒服的,而且浑身的酒气闻着确实也不太好受。念及到此,我没再多想什么,跟着乐乐便走进了她的卧室。 “今晚睡这儿好么?”乐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床,有些期待地望着我。 “那……那你呢?”我感觉自己问题问得有些白痴。 乐乐原本就已然很红的脸蛋瞬间变得更红了:“那我……我睡地板呗。” “哦,那你先去洗澡吧。”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乐乐于是打开衣橱取了衣物,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我有些无聊地仰卧在乐乐床上,听着耳边浴室隐隐传来的流水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乐乐推醒的,睁开眼,只见乐乐正低着身子,试图把我从床上拽起来,不经意间睡衣大开,里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我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躯体,一翻身就将乐乐压在了身下,直到和她柔唇轻触,直到和那娇嫩的舌尖暗含浅吟,我才蓦然发觉,此时此刻,自己早已同怀中的女孩拥吻在了一起。 夜如此的漫长…… 六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清晨的风,刮起第一粒沙,风依旧吹,云依旧飞。天蒙蒙的亮了起来,梦境开始和现实接轨,人于是慢慢苏醒。 然后停格,那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 睡梦还是苏醒? 但我们都隐隐的感觉到,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当和煦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手臂竟然微微有些发麻,撇过头一看,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整整一夜,乐乐都把我的胳膊当成了枕头。 虽然有些难受,但看着乐乐如天使般的睡颜,我却根本不忍心将她喊醒。此时此刻,我在心底暗暗发誓,从今天起,一定要一生一世都对这个女孩好…… 就在我看着乐乐胡思乱想的时候,乐乐突然睁开了眼睛。发现我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乐乐的脸不由一红,急忙慌乱地将脑袋深深埋进了我的胸口。 “该起床了。”我不自然地躲避着身体接触时的尴尬,试图用话题转移开乐乐的注意,但是闻着乐乐身上特有的青苹果香,在生理上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不起来!”乐乐趁我调整身体的间隙,突然一个翻身,爬到了我的身上。 “别!”死乐乐,你这不明显是在逼我犯罪么?先前所有的努力在一瞬间皆化为了乌有。早上慵懒的空气让人沉醉,乐乐把我压在身下后,自己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贝子猪,我要强奸你!”乐乐小脸通红,喘着气,一脸嬉笑地贴近了我的脸畔。 望着乐乐双眼紧闭,小嘴微张的模样,我终于还是把持不住,用力一翻身按住乐乐,双手也开始跟着不安分地游移了起来。可就在我低头的一刹那,却发现乐乐两眼通红,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我赶忙停止了动作,侧过身,微微轻抚着乐乐潮红的脸颊:“对不起,乐乐。” “贝子猪,以后……以后你会永远陪着我么?”乐乐躲在我耳畔轻声细语道。 “会的,如果不能给你幸福,我宁愿死去。”我浅吻了一下乐乐有些紧锁的眉间。 乐乐于是不再言语,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脸上充满了平静…… 清晨暖暖的阳光静静地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乐乐懒洋洋地靠在我的肩头,浓郁的发香令人沉醉。 “乐乐,你爸妈平时都不在家么?”我扭头揉了揉被香味熏得有些发痒的鼻子,小声地问道。 “他们?都在西班牙,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乐乐蠕动着调整了一下身子,带着一丝无奈的表情,朝着天花板使劲眨着眼睛。 “那平时家里不会就只有你一个人吧。”把一个年仅16岁的女孩独自留在家中,这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呵呵……也不是啦,前两天正好姨婆过世,奶奶回老家办丧事去了,所以……”乐乐忽然笑嘻嘻地抬头望着我,“贝子猪,你问得有些不怀好意哦。” “啊!我……我哪有,我这……这是关心。”我使劲摇晃着乐乐的肩膀,试图以此掩饰自己表情上的尴尬。 “好啦,别摇啦!头都被你晃晕了!”乐乐假嗔着推开了我的手,然后趁我不备,一咕隆跳下床,顺势拉过棉被严严实实地捂在了我的脸上,“懒小贝,太阳照pp啦,快起床啦……” 我感觉呼吸有些发闷,连忙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死乐乐,谋杀亲夫啊。” 被子外一下没有了动静,隐约觉得乐乐似乎把脸俯到了我的耳边,隔着被子,柔声说道:“我去弄吃的,多睡会儿,等下喊你哈。”接着就听见几声啪啪的拖鞋声,伴着沉闷的关门声,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 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瞬间的光亮让我很不适应,努力张开惺忪的睡眼,我开始仔细环顾起周围的环境来。房间的布局清新淡雅,简单的格调中带着一缕温馨的气息,亦如它们主人的性格。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乐乐小时候与母亲的合影,坐在碰碰车里的乐乐正咧嘴朝着相机镜头开心地笑着。而在床的另一边是一个大大的镂空书架,书架下方的地板上坐着一只一米多高的史努比玩偶,在史努比蓝色吊带裤的白色口袋上我很意外地看到了三个淡淡的笔迹“贝子猪”。 这令我颇有些哭笑不得:“该死的乐乐……”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懒懒地翻身重新伏倒在乐乐松软的床上,抱着枕头,不知不觉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了我的春秋大梦,电话那头传来了老爸的声音:“小贝,记得早点回家,我联系了一个一中的物理老师,晚饭后带你过去……”老爸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可躺在床上的我早已是昏昏欲睡了,也没听清后来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直等到一阵盲音过后,这才麻木地挂掉了电话。 恋恋不舍地爬下床,穿好衣服,推门去找乐乐,却意外地发现乐乐正一个人埋着脑袋,双手紧抱大腿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乐乐,怎么了?”看到乐乐这副模样,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乐乐见我出来,急忙抬起头,用力地抹了抹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冲我微微一笑,然后撑着沙发扶手,悠悠坐了起来:“贝子猪,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乐乐扭过绯红的脸颊,望着窗外似乎看得出神。 “乐乐,对不起,我……”我几步走到沙发旁,在乐乐身边坐下,然后从背后小心地将女孩搂进了怀中。 乐乐顺势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胸口:“贝子猪,我……我真的没事。” 眼前的乐乐令人又怜又爱,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乐乐。”我用下巴轻顶着女孩如丝般的秀发,然后侧过脑袋,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根,继而认真地说道:“相信我,今后的日子里,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窗外阳光明媚…… 七 巧遇楚楚 眼瞅着快到中午,我们于是走出小区在路旁随便找了家小餐馆,草草吃过了午饭。 买单时,我习惯性地抬头望了眼墙上的时钟,脱口而出道:“时间还早,不如去逛街吧……”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无奈之下,我只好陪着乐乐在街上瞎逛了起来,整整四个小时,把我累得是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才将乐乐哄回家,时间也已经接近了傍晚。 匆匆在家里吃完晚饭,我便跟着老爸去了一中的教师公寓。 忐忑不安地走上楼道,开门的是一个大约60岁出头的老头,花白的头发下,一张爬满皱纹的脸上架着一副古董般的老花眼镜。 “李老师,这是我儿子。”老爸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老……老师好。”必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我带着些许紧张,又带着一丝的不情愿,对着老头行了一个礼。 老头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我进去。客厅门口摆着十多双各式各样的鞋子,仿佛是鞋子的万国博览会,空气中更夹杂着一股浓浓的酸臭味,不禁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小贝,先我回去了,记得认真听课,做好笔记!”老爸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句。 “嗯,嗯知道,知道……”我不耐烦地答应着,然后屏住呼吸迅速穿过客厅,在老头的指引下,来到了他家的餐厅。 “自己找个位置坐下。”老头递给我一张习题后,就再次转身走回了客厅。 此时我才发现,这间不大的餐厅里竟被老头摆下了两张偌大的圆形折叠桌,坐在桌子周围的十来个学生,正叽叽喳喳地相互窃窃私语着。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进屋这么久,居然没有人一个人抬头看我。 扫视人群,忽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钻进了我的视线:“不会这么巧吧!”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急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快步上前,径直在一个埋头做习题的女孩身旁坐了下来:“楚楚。” 在这儿见到我,楚楚也惊讶了:“贝子猪,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了呗。”我是无忌惮地开起了玩笑。 楚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给了我重重一脚:“找死么你?” 楚楚的生气显然是假装的,我于是一脸无辜地望着楚楚,继续玩笑道:“死楚楚,不懂得怜香惜玉么?” 楚楚扭过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转着笔,重新做起了习题。 我自讨了个没趣,刚准备翻开课本,却听楚楚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贝子猪,有去看昨天的比赛么?” “呃,看了。”这句话瞬间刺到了我的痛处,昨天楚楚和林伟在一起时的缠绵画面顿时又如放电影般,一幕幕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贝子猪,想什么呢?”见我发呆,楚楚忙用力推了推我。 “没……没什么。”我苦苦地一笑,再没有心事去听楚楚又对我说了些什么,只是机械性地不住点头应和着。 “我有女朋友了。”趁着楚楚说话的空隙,我忽然自言自语般地插了一句。 “真的么?是谁啊?我认不认识哈?”楚楚似乎对这个‘爆炸新闻’颇感兴趣。 我小心地避开了楚楚好奇的眼神,鼻子竟微微有些发酸:“是乐乐。” 楚楚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了神来,她嘻嘻地笑道:“哇,恭喜恭喜!贝子猪不错嘛,连乐乐美女都被你骗到手了呀……” “楚楚……我……”一时间我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嗯?”楚楚困惑地睁大了眼睛,“猪头,有话就说嘛。”楚楚貌似在我的言语中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当即兴奋地摇晃着我的胳膊。 “没什么……”我不断来回转动着手中的水笔,以此尽力掩饰住脸上露出的些许忧伤。 “你每次都这样……”楚楚很扫兴地盯了我一眼,做出一个掐人的动作,然后撇过身子,很自然地背靠着我,一动不动地望向了前方老头临时挂在墙上的黑板。 老头此时正拿着一支断了半截的粉笔,指着黑板上卖力地解说着习题的解题步骤。他讲得是津津有味唾沫横飞,可我听得却是度日如年昏昏欲睡,只能不时地抬头瞥着墙角的时钟,企盼能够早一些结束这般非人的折磨。 也不知楚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侧头凝视着女孩恬美的脸庞,我不由自主地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女孩双眸紧锁,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面对那份摄人心魂的美丽,我虽有些难以自己,却仍是一动也不敢动…… “死猪,醒醒!”睡梦中感觉似乎有人在喊我,赶忙睁眼,楚楚正凶巴巴的瞪着我看:“你个死猪,上课睡觉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用臭爪子抓着我手不放,害得我是一动也不敢动……” “啊!楚楚……”该死的楚楚竟然恶人先告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六月飞雪的窦娥,满清十大酷刑里的小白菜,一个字冤那! 楚楚哪容我申辩,起身狠狠地拽住了我的胳膊:“下课了,还赖着干吗?快送我回家!” “哎呦!别!”被楚楚这么一拉,我只感觉周身骤然一酸,一种难以忍受的麻意顿时蔓延遍全身,原来是自己被楚楚靠得太久,身子麻痹得无法动弹了。 “楚楚,我身子麻了,别……别拽……等等……” 楚楚哼了声,不情愿地松开手,顺手将书包扔给了我:“贝子猪,姐姐去上厕所,你在门口等我,要敢偷跑明天你就死定了!”楚楚说着话,人已经跑出了老远。 我无奈地答应了楚楚,然后又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拎着楚楚的包,慢悠悠地走到了洗手间门口。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楚楚头也不抬就往外冲,顿时便一头扎进了我的怀中。楚楚的脸顷刻变得通红,她忙不迭地推开我,一把抢过书包,恶狠狠地掐着我的手臂:“你个猪头,让你到外面等,谁让你在这儿等了……” “呃……呃……”我挠头傻笑着,竟不知接下去该做些什么了。 “还愣着干嘛?走啦!”见我没有反应,楚楚忍不住又推了我一下。我瞬间六神归位,于是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地跟着楚楚走出了老头家。 八 何去何从 “贝子猪,陪我去夜市逛逛吧。”楚楚不安分地坐在我的车后架上,忽然很用力地挠着我的身子,笑嘻嘻地说道。 白天刚刚陪乐乐逛了一下午街,到现在两腿早已如灌铅一般沉重了。但对于楚楚的要求,我又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没办法,也只好舍命陪楚楚了。我无奈地掉转车头,朝着夜市的方向骑去。 我把车停在了离夜市不远的一处寄车点,没等我锁好车,楚楚已然转身扎进了人堆。 “楚楚,等等我……”我担心等下找不到楚楚,连忙飞快地付过寄车费,然后匆匆追赶楚楚去了。在人海中漫无目的地转悠了老半天,终于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发现了楚楚的踪迹。我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丢了楚楚,于是赶紧拼着老命挤上前去。 “楚楚,你慢点……”我气喘吁吁地站到了楚楚的身后。 “贝子猪,这条手链好看么?”听到我说话的声音,楚楚并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找到了我的位置,尔后在我眼前晃了晃手中一条银光闪闪的手链。 “嗯,还行吧。”我挠了挠脑袋。 “还行就是不好看咯。”楚楚略带失望地准备将手链放回摊位。 “不不!好看!楚楚你戴啥都好看!”见楚楚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 “贫吧你,死贝猪。”楚楚翘了翘嘴唇,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欢快的神情,“老板,这条手链多少钱呀?” 老板只顾着整理被顾客翻乱的饰品,听乐乐问起,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说道:“25!” “20吧!老板。”楚楚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再次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眼楚楚,一句话也没说,楚楚赶忙又嗲声道:“老板,老顾客啦!就便宜点给我嘛,我们学生……” 看来老板是终于还是受不了这位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只见他无奈地挥了挥手,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20就20吧……” 楚楚这才心满意足地朝钱包摸去,准备付钱。 “我付吧。”我先楚楚一步从口袋中掏出20块钱,扔给了老板。 “嗯?”楚楚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随手收起了钱包,“嘿嘿,那姐姐就不客气咯。”边说着话,楚楚边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示意我帮她带上手链。 笨手笨脚地忙活了一番,抬头忽然发现楚楚正笑嘻嘻地瞧着我看,我被楚楚看得是浑身不自在,连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了。楚楚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窘迫,连忙上前一步,顺势挽住了我的胳膊:“贝子猪,走!姐姐请你喝奶茶去!” “好啊……”这种机会我怎能轻易错过,当即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了。 我们径直走进了不远处的葡京小站,在一个较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没多久,奶茶就被店员送了过来,于是俩人就这么面对面静静地吸允着杯中的奶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店外是城市人来人往的喧嚣,可在这里,我却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静谧,静谧得让人多少有些尴尬。 楚楚一只手托着下巴,边喝着奶茶,边上下玩弄着手中的吸管,或许是因为跟我这么闷的人在一起,让她感觉到无聊了吧。 我口中含着甜得有些发腻的奶茶,痴痴地凝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孩,只是在偶尔四目相对间,方才默契地将视线移开,一直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喝完奶茶已经很迟了,但我们却似乎都没有回家的意思。我推着车子慢慢跟在楚楚身旁,而楚楚则低着脑袋,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碎石。看着楚楚纤细的侧影,我竟忽然想起了乐乐。 “该死!”我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灵魂出窍的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哎! “小心!”就在我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忽然楚楚很用力地把我往里一拽,顺着惯性,我连人带车往右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一辆的士紧跟着从我身旁呼啸而过。 “好险那!”我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个笨蛋!也不看路……”楚楚气呼呼地冲我吼道。 “看不出楚楚美女还蛮在乎我的嘛。”我忍不住贫了一句。 “哼!本小姐才懒得鸟你死活呢,要死自己死去,别拉上我当垫背!这世界好着呢,姐姐还想多活几年……”楚楚没好气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上了我自行车的后轮,看样子刚刚的确是吓得不轻…… 回到家已经快11点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百般无聊地坐回到了书桌前,翻开课本开始“温习”起功课来。 望着窗外忽明忽暗闪着昏黄光线的街灯,没几分钟我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正在迷糊间,裤袋内忽然传来了一阵手机的震动声,伸手去摸手机,可手机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直等到震动声停止,我才把手机给拽了出来。吃力地将手机屏幕移到眼前,半眯着眼一看,居然有5个乐乐的未接来电。 我担心乐乐有急事找不着我,赶忙坐起身,迅速按下了回拨的按键。 铃声响了很久,就当我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乐乐的声音:“喂。” “乐乐有事么?”我回头瞟了一眼父母房间的动静,压低声音轻轻地问道。 “想你了呗……”乐乐不怀好意地笑着,“贝子猪,快点老实交代!今晚背着我,和那位美女约会去了?” “楚楚咯。”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电话里是一阵长时间沉默。 “乐……乐乐!跟你开玩笑啦!晚上只是和楚楚一起去一中补课……喂……乐乐……。”我赶紧向乐乐解释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乐乐总算是有了反应:“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 “嗯嗯……”我干笑了一下,也不知该怎么继续了,“很晚了!乐乐,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记得在路口等我哈。” “嗯好的,那明天见,晚安!”乐乐轻轻地答应着,听得出,她的情绪似乎受到了影响。 “晚安。”直等到乐乐挂掉电话,我方才放下了手机。摸着有些发胀的脑门,我不禁自言自语道,“乐乐,楚楚,你们谁能告诉我,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九 新年狂欢夜 2002年的最后一个晚上。 在乐乐的怂恿下,我们没有参加班级组织的联欢晚会,而是悄悄从后门溜出教室,来到了行政楼顶的露天平台。 寒冬的风冷嗖嗖地吹着,呆了没多久,两个人就忍不住打起了哆嗦。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跑回楼道,选了一个背风的位置坐了下来。乐乐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侧身偎依着我,在漫天绚烂烟花的映照下,很陶醉地唱起了f4的《烟火的季节》。 “你微笑的眼我看到无数晴天, 吻你的脸的那一天, 拥有全世界。 未来是一个圆圈,在你我无名指之间, 为我们诺言来加冕,完美的句点。 要把你拥进我外套的里面,为你挡风雪, 让你靠在我的肩,分享每一个明天。 牵你的手去感觉烟火最迷人的季节, 照亮幸福的瞬间,好让我们看的更远。 牵你的手去感觉烟火最迷人的季节, 点亮生命的一切,绽放我们的喜悦, 在爱你的每一天……” “放假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星星吧,那儿的夜空真的很美……”听着乐乐轻轻地哼唱,我忍不住闭上双眼,若有所思地幻想了起来。 “这是你说的!可不许耍赖哦!”乐乐忽然打住歌声,扭过脑袋,伸出小指调皮地盯着我看,“贝子猪我们拉钩吧。” 我狠狠用手刮了刮乐乐可爱的小鼻子:“几十岁的人了,还玩拉钩,过家家呢?” “胡说,哪有几十岁!”乐乐从我怀中挣扎着坐了起来,摆出一副很生气的表情道,“哼!贝子猪,你到底是拉还是不拉?” “额!拉……拉,当然拉!亲爱的老婆大人。”我无奈地耸了耸肩,重新搂住乐乐,然后伸出了小指,两只小指瞬间紧紧地钩在了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对啦,别老喊我贝子猪,我又不是属猪的!”我拉着乐乐的小手,一本正经地抗议道。 “你本来就是猪嘛,还不肯承认。”乐乐慵懒地靠在我肩膀上,目不转睛地仰视着夜空,“那你说该喊你什么?臭贝壳还是小李子?” “嗯,要不以后我喊你媳妇,你喊我相公吧。”我摸着后脑勺,有板有眼地说道。 “媳你个大头鬼!土死了!”乐乐忽然蹦起身,从背后猛推了我一下。我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居然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见我摔了个“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乐乐也吓坏了,赶忙跑下楼梯替我收尸。 “媳妇……用不着这么狠吧!谋杀亲夫那!”还好周围没有人,我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揉着有些发疼的屁股,装腔作势地*道,“死乐乐,还不过来扶我!哎呦疼死了!” 乐乐见我还能开玩笑,知道我并无大碍,顿时将头往旁边一甩:“哼!自己起来!让你占我便宜,摔死活该!” “啊!啊!这就占便宜啦!刚刚我要是喊孩子他娘,现在岂不是小命不保了?”见乐乐没有丝毫扶我的意思,我只好揉着屁股自己爬了起来。 乐乐噗嗤笑出声来:“那也是你自找的。” 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很庆幸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能毫发未损,真是福大命大啊!我拍着身上的尘土对乐乐说道:“冷死了,还是回教室吧。” “嗯。”乐乐点了点头,随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嫂子好!”我们才刚走到操场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不用回头我就知道一定是浩子了。 乐乐不好意思地松开我的胳膊,回头冲着浩子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嘿嘿,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甜蜜咯!我先走啦!”浩子看出了乐乐的尴尬,于是一路小跑着超过我们,然后扭头扮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溜走了。 路过教室前的小操场,楚楚和一群女生正在那儿玩着焰火,发现我和乐乐从旁边经过,楚楚忙一个劲地冲我们挥舞着手中的焰火,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无奈周围太过喧闹,根本就无法听清楚楚的声音,我只好略带歉意地朝楚楚笑了笑。楚楚也没在意我的反应,喊完之后,就扭头继续疯玩去了。 乐乐明显对楚楚抱有一丝敌意,见我停下脚步,她当即使劲拽了拽我的衣袖,有些幽怨地说道:“看啥呢!走啦……”也不等我作出反应,便拉着我跑进了教室。 教室里正放着阿杜的成名曲《天黑》。 “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一种被撕裂的感觉,嘴里泛着血腥滋味……”悲凉的歌词透过阿杜沙哑嗓音的烘托,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这首歌似乎放得有些不合时宜。 没过多久,联欢晚会就在同学们的嬉闹声中结束了,看看手机,才不到9点。 “去麦当劳坐坐吧。”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回家读书。 “嗯,听你的。”乐乐转过头,甜甜地笑道。 …… 从麦当劳出来,街上的人明显比刚才少了许多,安静得就只能听见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乐乐抬起手,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搓了搓:“真冷啊。” “冷吗?”我很自然地把乐乐的手拉了过来,捧在手心里捂着。一阵寒风吹来,乐乐被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冷战,我连忙将她拥进了怀中。两个刚刚懂得恋爱的年轻孩子,就这么傻瓜似的站在空荡的大街上,向全世界昭示着我们的幸福。 走在回家的路上,乐乐调皮地追踩着我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嘴里叽叽咕咕地也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圣诞节的氛围还没有完全散去,路边教堂前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依旧挂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装饰品,在装饰品周围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许愿字条。 乐乐在圣诞树前停下了脚步,似乎是被许愿字条上那些清晰或者不清晰的字迹给吸引住了,竟是久久不肯离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许愿字条中,我忽然发现其中有一张上居然写着苏轼的悼亡词,鲜红的笔迹加上与圣诞节气氛格格不入的内容,更让人觉得分外刺眼。 好奇心驱使着我继续读了下去,在苏轼悼亡词的下面,还跟着好几行小字: “你的笑容,依然还在眼前晃荡。 可是,为什么,你的声音却消失。 你的话语,还是那样清晰。 可是,为什么,已经听不清内容。 你的样子,还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可是,为什么,你却走不到我的面前。 我们之间,只是玩了一次游戏,捉迷藏。 可你却藏去我了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告诉我,是不是努力也没有用了。 回答我,是不是我流尽了眼泪你也不会回来了。 原谅我,无法忘记你。 是怎样的一道门, 竟可以将我们相隔两个世界。 相爱一生、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这些,竟也是无力的语言。 只是,我还没有开始习惯没有你在的日子……” 这段文字不久前我才刚刚在网上看过,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样的氛围下再次读到。 不知什么时候,乐乐也注意到了这张看得令人有些伤感的字条,一瞬间,乐乐也仿佛深深陷入了那份忧伤之中。 “小贝,如果有天……”乐乐忽然抬起头,欲言又止。见势不妙,我赶忙伸出手,死死捂住了乐乐的嘴:“新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乐乐使劲掰开了我的手,吐了吐舌头有些委屈地看着我:“小贝,我……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能记得我多久?” 我将乐乐狠狠地搂进怀中,贴着她的耳根,信誓旦旦地细语道:“会是永远……永远。” 十 开往黄山的列车 新年过后没几日就到了寒假,放假前乐乐便一直跟我抱怨长这么大也没看过下雪,吵着闹着要我带她去北方看雪。为了满足乐乐的心愿,经过一番计划,我最终把寒假旅行的地点定在了黄山。浩子最近刚交了一个女朋友,两人正处于热恋时期,听说我们要去黄山,他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要求加入。 旅游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我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于是一放假我们就去旅行社签了合同,然后窝在家中,养精蓄锐,掰手指计算着出发的日子。 对于我们第一次的“蜜月旅行”乐乐也是充满了期待,尽管还隔着好几天,但从乐乐说话的语气中,我已然能够感受到一种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情绪。 2003年1月24日,我们终于出发了,因为是中午2点半的火车,所以我早早就吃好了午饭,提上行李迫不及待地出了家门。 在约好的十字路口,我见到了等在那儿的乐乐。 乐乐穿着一件厚厚的粉红色羽绒大衣,乳白色的棉毛上缀着一对可爱的小毛球,而一条黑色的毛线围巾更是将脖颈围得是严严实实。 习惯了南方温暖气候的我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套头运动衫,里面是四季不变的短袖t恤,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乐乐看到我的装束,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个猪头,黄山那儿温度可是零下10度!你不会就穿这样去吧!” “额,包包里还有衣服……没事,我耐寒。”被乐乐这么一提醒,我不禁后悔了起来,但在嘴上却依旧硬扛着。 “猪头!”乐乐无奈地耸了耸肩,做出一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表情。 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想回去拿衣服恐怕也是来不及,我只好发扬阿q精神在心中安慰自己道:“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会被活活冻死么?大不了等到了黄山再买衣服呗!”想到这里,我总算安下心来,扬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路上的车很多,我们才刚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再抬头一看,的士后面已经被堵上了七八辆车,司机们正朝车窗外不耐烦地张望着。 我不敢再耽搁,匆忙拉着乐乐跳上了的士。千算万算,万没有算到大中午的居然也会塞车,一路上就这么走走停停,十五分钟的车程,我们竟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 刚到火车站的站前广场,我就远远看到了浩子和他媳妇,两个人似乎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瞧见我们过来,浩子急忙高举手臂晃了晃手表,示意时间已经不多。我们四人于是匆匆汇合后,也顾不上打招呼便是一路的狂奔,终于在2点24分赶上了火车。 方才放下行李,列车就缓缓地启动了,真是好险那!这节车厢内基本都是前往黄山旅游的人们,各式各样旅行社的帽子将原本略显拥挤的车厢妆点得是五彩缤纷。 开车后,导游过来找我们核对了一下姓名,然后又交代了几句就又匆匆离去了。 我们买到的是一个下铺,两个中铺还有一个上铺。因为只有一个下铺的缘故,我们四个人只好凑合着挤在了一起,浩子老婆挨着浩子,浩子挤着我,我靠着乐乐。在我们对面是一对年轻的母子,儿子大概只有十来岁,十分调皮,一上车便和车厢里刚刚认识的小伙伴玩耍去了,留下母亲一个人静静地靠在床上,眯眼想着心事。 “老婆,这是我兄弟李小贝,那位就是小贝的媳妇乐乐美女。”浩子将手分别搭在了我和他媳妇的肩上,依次介绍道,“贝猪,我老婆小菲。” “你好。”我们相互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由于还不是太熟的缘故,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小菲于是从随身的背包中翻出一袋芦柑,分给了我们,顺手也递了个给对面的阿姨:“阿姨给。”小菲甜甜地说道。 “谢谢啦。”那位阿姨回过神来,赶忙坐起身,笑着接过了小菲手中的芦柑。小菲很自然地坐到对面,和阿姨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看起来聊得似乎还挺投机。 小菲一走,位置顿时宽敞了许多,在浩子的建议下,我们三人拿出扑克打起了斗地主。几个小时下来,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了,我于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拉着乐乐坐到了过道的折叠椅上。乐乐单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勾住我的小指,侧身望着窗外不断跳跃的风景,渐渐陷入了迷离的状态。 浩子被我们晾在一边,只好十分郁闷的啃起了上车前买的鸡爪,偶尔还抬起头在小菲和那位阿姨的聊天中插上几句。 晚饭过后,天渐渐开始暗了下来,车窗外的风景很快就看不到了。浩子从列车员那里租来一部迷你vcd播放机,爬上中铺,看起了电影,看到入迷处还不忘记发出一阵傻傻的笑声。 “死耗子,小声点。”我一连提醒了好几次,可仍旧没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无奈之下也只好由着他去了。小菲和那位阿姨从下午聊到现在,总算是有些累了,于是坐过来和我们凑在一起继续打起了斗地主。几圈牌过后,大家逐渐熟悉了起来,也相互开起了玩笑。没过多久,小菲便小声地跟我们讲起了浩子追她时的种种“丑事”,正在中铺看电影的浩子眼见自己老底被揭,瞬间静了下来,不时尴尬地伸出脑袋,不安地朝下面张望着。时间在消磨中总是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又是几个小时过去,抬头看看四周,邻座那个调皮的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母亲的身旁静静地睡着了。 很快车厢的灯也熄灭了。 “去睡吧。”乐乐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地说道。 “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我坐回折叠椅上,对着乐乐摇了摇头。 “好吧。”乐乐边答应边弯腰脱去鞋子,踩上了扶梯,“早点睡哦,明天还要早起的。”站在扶梯上,乐乐回头又嘱咐了我一句,这才爬到上铺,对着我的方向露出一个脑袋,安静地趴了下来。 浩子和小菲睡在中铺,面对面躺在床上,仍叽叽咕咕地小声说着情话。夜深人静,伴随着列车隆隆的行驶声,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进入了梦乡。 十一 皖南古镇 列车是在早上快7点时到的站,我被乐乐从睡梦中摇醒,有些迷糊地强睁开惺忪的睡眼,然后背起行李,跟在浩子他们身后,挤下了火车。 才刚踏上站台,寒冷的空气便把我冻得是直打哆嗦,连忙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可还是感觉到很冷。为了御寒,我只好原地不停地跳动着,真后悔出门时没有多带几件衣服,现在看来也只能是等到黄山脚下再去找店铺租军大衣了。乐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玩笑般地奚落起我来。 随人流走出车站,在站前广场上我们和旅行团以及当地的地陪汇合了。团里大概有20多号人,大半都是三四十岁的青年人,应该是某公司的同事,趁着周末假期相约结伴出来旅游。一伙人聚在一起开着玩笑,人堆里不时传出一阵阵的嬉笑声。等了一会儿,导游看人都到齐了,便安排我们上了一辆巴士。在一家离火车站不远的酒店里吃过早餐后,稍作调整,我们就朝着本次黄山之旅的第一站西递古镇进发了。 “西递坐落于黄山南麓,距黄山风景区仅40公里,素有“桃花源里人家”之称,四面环山,两条溪流从村北、村东经过村落在村南会源桥汇聚,99条高墙深巷使游客如置身迷宫。该村始建于北宋,至今已有近960余年的历史。保留有数百幢古民居,从整体上保留下明清村落的基本面貌和特征,1999年经申报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坐在车上,听着导游滔滔不绝地介绍,大家都不禁对第一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我扭头看了看坐在隔壁座的浩子,浩子戴着耳机正自顾自地听着音乐,还不时地跟随旋律摇晃着脑袋。而小菲则侧靠在浩子身上打着瞌睡,似乎还没从昨晚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经过一路颠簸,车子终于停在了西递村村口的停车场上。往车窗外望去,一座高高的牌坊耸峙在冰冻河流边上。导游告诉我们这就是西递古民居群的标志性建筑,兴建于明万历年间的的“胡文光牌坊”,俗称“西递牌楼”。 牌楼上“荆藩首相”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给人一种大气雍容的感觉,大家一跳下车便争先恐后地跑到牌楼前拍照留念,在拍完照后,我忍不住抬头往上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牌坊正中的那尊文曲星雕像,它似乎正在向我诉说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圣人训喻。 踏入村口,我瞬间感受到了古村落的宁静。 “如果能住在这里该有多好吖。”乐乐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呵呵,那不是成了陶渊明。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我不由自主地背起了陶渊明的那首《归田园居》。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小贝,看不出你竟然背得蛮熟的嘛。”乐乐顿时就兴奋了起来,一脸崇拜地望着我。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天天特训的结果哦!”平时我偷懒不喜欢背书,所以语文小测默写总是不合格,被老师留下来的次数自然而然也就很多,没想到今天居然学以致用,派上了用场。 导游说,西递村呈船形,村中鳞次栉比的古民居建筑群像一间间船舱,组成了大船的船体;昔日村头高大的乔木和13座牌楼,则好比船上的桅杆和风帆;村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峦,就宛如是大海的波涛;而村前的月湖和上百亩簇拥着村子的良田,更恰似这艘远航巨轮正停泊在这片宁静的港湾之中…… 漫步在西递村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稍显残旧的房屋,随着里弄小巷弯弯曲曲地向远方伸延着,如历史般不见终点。这里的商业氛围十分浓厚,沿路分布着一个个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商铺,惹得游人们忍不住纷纷驻足留步。随便走进一户人家,都给人以置身于过去的错觉。在这里,不论是明朝的桌或是清朝的椅,每一件家具或多或少都是上了年代的,在它们身上皆蕴涵着一段段不曾诉说的历史。伸手轻抚着它们,小心翼翼。 边走边拍照,刚下过雨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漫步在狭长而幽静的巷子里,仿佛我们来到的不是安徽,而是江南的烟雨小镇。 不过浩子对这些古建筑却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他有些无聊地被小菲拉着,一脸郁闷的表情,只是在小菲偶尔回头和他说话的时候,方才勉强地露出一丝干笑。 “小贝,浩子真可怜。”乐乐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袖。 “唔……”我转头一看,于是幸灾乐祸地冲着浩子喊道,“死耗子,暗自思春么?怎么老见你摆着一副苦瓜脸吖……” “啊!……”浩子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挥舞着拳头,刚想反驳几句,却被小菲猛地一拽,一脚绊到了脚下青石板的缝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着浩子的狼狈相,我们俩笑得是前仰后合。 在导游的引领下,我们又来到了“桃李园”。桃李园由正屋和庭院两个部分组成的,原来曾是徽商胡元熙的旧居兼私熟蒙馆。正屋为三间三进二楼结构,二进楼上独特的“楼上井”,使整幢房屋能够光线充足,空气畅通。 据导游介绍,楼上的木雕扶栏板是古时小姐用来相亲的孔洞,小姐可以在那里偷偷观看来家中提亲的青年男子,然后从中挑出自己中意的如意郎君。 跟着导游,我们继续往里走去,只见二三进之间用粉墙相隔,中间有门相通,门上是由隶书写成的“桃花源里人家”石刻横额。而在通往街面的小门上,还刻有三个小篆字“桃李园”,寓意“桃李满天下”。大家东看看西摸摸,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觉得有趣。 “快来瞧这里!”小菲忽然很用力地朝我们挥着手,顺着小菲的声音我们来到了一个小水池边,只见池中的水早已被寒冷的空气给冻了个严严实实。可就在这层厚厚的冰面下却是一片生机勃勃,几只红色的金鱼正在冰层下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这对于我们这些来自南方的人来说,真是大开眼界。 十二 山路十八弯 用过午饭,我们重新坐上大巴,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黄山进发了。车子疾驰在盘旋而上的窄窄山路上,司机车技和胆识都是超一流的,连拐弯交汇车都不曾减速,车厢里不时传来一阵阵的惊叫声。乐乐紧张得不敢去望窗外,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疼得我是龇牙咧嘴。 也不知开了多久,大巴终于停在了黄山的大门前。说是大门其实就是黄山的山门,黄山分前山和后山两个部分,听导游介绍,前山险要,后山幽静,我们此次游览路线和其他大部分旅行团一样,从前山上,后山下。 大巴不能再往上开了,我们只好跟着导游一路步行走到了黄山宾馆。前面就是慈光阁缆车站,可能是我们来得比较晚的缘故,索道入口处的队伍已经排得老长了。导游将缆车票依次发给我们,让我们自己排队,等上山后再重新集合。站在我们前面是一个小女孩,胖乎乎的十分可爱,我忍不住蹲下身子,狠狠地捏了一把她那肥嘟嘟的小脸。浩子一脸坏笑地不知跟小菲说了什么悄悄话,把小菲羞得是一脸绯红,朝着浩子后背就是一顿粉拳……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总算轮到我们上缆车了,车上除了我们一伙四人,还有两个陌生的女生。除了浩子,似乎每个人都有恐高症,随着缆车缓缓向上蠕动,一路尽听见几个女生拼命不停的尖叫声。我虽然也恐高,但从缆车向外看去,风景实在是太美了,那是一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周边的山体上到处都残留着大小不均的残雪,仿佛就像一幅难得一见的水墨山水画。 下了索道才发现,天空竟飘起了点点的雪花。愿望实现,乐乐不禁开心地甩掉手套,伸出了手掌,雪花在手心渐渐融化,只剩下一缕蒸汽慢慢地腾起…… 等到全团人都聚齐后,导游便带领我们朝着黄山的第一个景点——玉屏峰进发了。 著名的“玉屏卧佛”就在这里,而再往上就是玉屏楼了。说起玉屏楼或许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只要提起迎客松,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没等导游解说完,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了迎客松。离拍照点尚有一大段距离,我的视线范围内已尽是些黑压压的人头,就更别提挨近迎客松附近的位置了。 这两个没出息的女孩,一看到迎客松就激动得不得了,拽着我和浩子死命往人群中挤去。 不就一棵树,至于么? 好不容易才靠近了迎客松,刚帮乐乐拍完照,就见浩子挤到我身边气喘吁吁地问道:“贝猪你拍不拍?” 我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品位,毅然地把头一摇头:“不拍!” “那帮我和小菲拍张合照吧!”浩子笑嘻嘻地递过了相机。 晕,上当了!反悔已经太晚,我只好无奈接过了相机。小两口的要求还挺高,横一张竖一张,拍得不好还得再来一张,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多分钟我才算是完成了任务。回头发现乐乐正在不远处冲我招着手,我急忙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跑了过去,原来这里还有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黄山连心锁。 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锁上连心锁后,开锁的钥匙必须丢进旁边的深谷里,使钥匙永远不被找到,这样连心锁便能永远地锁在一起,而两个人的心也就永远都不会分离了。张目望去,只见铁链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锈迹斑斑大小不一的连心锁,谁也说不清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有了第一对锁,也数不清一共有多少对锁。 入乡随俗被狠狠宰了一回,我花上几十大洋从工作人员那买来了一对刻有我们名字的小铜锁。然后郑重其事地走回铁链旁,与乐乐一同将这种在山下随处可见,估计也就一两块钱的小铜锁,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乐乐手捧钥匙,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地叽咕了老半天,这才很用力地将钥匙抛下了悬崖。钥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沿着玉屏至天海的山路继续前行,我们又看到了送客松、望客松和蒲团松。浩子和小菲体力惊人,早早便把我们甩在了身后,不过这样慢慢在雪中漫步反倒更让人觉得惬意,我们手捧着两块钱在路边买的茶叶蛋,很舒服地边走边吃着。 经过刚刚一场雪,莲花峰现在已然完全被冰雪覆盖,崎岖的羊肠小道因此更显得险恶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每个人都在山脚下购买了一双冰鞋。说是冰鞋其实就是一双下面带着冰爪的简易鞋套。穿冰鞋走路时,冰爪能够有力地抓住冰面,使人不容易滑倒。 上帝啊,您就饶了我们这对可怜的人吧! 对于有恐高症的我和乐乐来说,走这段路简直就是折磨。周围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条窄窄的山路上,挤满了登山的游客。雪天路滑,我俩手脚并用,猫着腰也不敢往旁边看一眼,只是紧随前面的队伍缓慢地向上蠕动着,那形象实在是狼狈极了。 也不知是怎么爬完这段山路的,很佩服自己居然也能上到莲花峰顶。小小的山顶平台上挤满了拍照留念的游客,就连一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我紧张地抓着那块刻有海拔高度的石碑,久久不肯松手。 “贝子猪快看!”顺着乐乐手指的方向我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对面便是天都峰。今天来正巧碰上天都峰封山,故而大名鼎鼎的鲤鱼背此番是无缘得见了。 天空蓝得仿佛化不开,置身于这云雾缭绕中,感觉这简直是个奇迹。一瞬间我们都被这绝美的画面给震惊了!“实在太美了!”我忘记了周围的游客,忘记了恐高,眼中就只剩下了最美的乐乐和绝美的山色,两种美景交相辉映着,语言再次显示了它的苍白无力。两个人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我的手臂很自然地环抱着乐乐的肩。那眼神,仿佛已经等待千年,只为在这一刻被风化,被消蚀。让一切成为永恒…… 爬完莲花峰,两只脚不住地颤抖着,身体感觉也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乐乐更好不到哪去,两片薄薄的嘴唇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早已变成了青紫色。 在半山腰休息的平台上,我们和浩子、小菲会合了。稍稍等了一会儿,导游举旗站到平台上,指着前方的山路对大伙说道,“前面鳌鱼背有两条道,一条升官发财道,弯弯曲曲,绕来绕去,长而平;另一条是一线天,别名桃花运道,直上直下,短而险,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经过短暂的休整,刚刚发颤的大腿现在似乎又没什么大碍了,我于是怂恿浩子一起去走桃花运道,可是浩子和两位美女大概是走怕了山路,竟一致选择了升官发财道,少数服从多数,没办法,我只好被他们逼着走上了升官发财道。走过鳌鱼背,又休息了半小时,我们就开始朝着今天的终点光明顶进发了。 光明顶海拔1860,黄山第二高峰,顶上一块石牌,上书光明顶三个大字。托金庸的福,看过《倚天屠龙记》的,何人不知光明顶大名?看着这块石牌,遥想起当年张无忌在此大战六大门派时的情景,那真是风光无限啊。 十三 滴水成冰 山顶的气温真是低得惊人,尽管坐缆车前我便已经穿上了山下租来的军大衣,但现在还是不住地打着哆嗦。夕阳渐渐坠了下去,夜幕降临,乐乐早早就躲进了房间,可我还是一个人恋恋不舍地站在光明顶山庄前的露天平台上,俯望着平台下层层叠叠的松海,和远处起起伏伏的山峦,用心感受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静谧。 气温越降越低,绕着平台周围跑了好几圈,但还是无法抵御那刺骨的寒冷,无奈之下,我只好一步一跳地跑回了山庄。山上的住宿条件真不是一般的差,不大的房间里挤着四张上下铺位的铁床,仿佛让我们一下回到了当初军训的时光。简陋的卫生间中,只有一个蹲式马桶,没有热水,唯一的水龙头也被寒冷的空气给冻住了,半天流不出一滴水来。 山上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疲惫地在餐厅用过晚饭后,大家纷纷无聊地围在大厅中听着几个老驴友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们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或许是一天的奔波太过辛苦,才到8点多,我就开始隐隐地犯困了。 回到房间,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壶热水。女士优先,大家轮流用热水泡过脚,先前的疲惫顿时减轻了不少。翻开棉被,一阵潮气伴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迎面扑来。 “这怎么睡啊!”乐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一晚上,凑合吧。”我无奈地撇了撇嘴。 为了给乐乐起带头作用,我顾不上脱衣服便硬着头皮爬到上铺,钻进了湿冷的被窝。 翻来覆去,冷得无法入睡,我只好跳下床,从乐乐的背包中翻出了一条毛裤,也不管大小是否合适,三下五除二就往身上套,可还是很冷。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到下半夜,忽然感觉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我惊愕地睁眼一看,原来是乐乐。乐乐仿佛是一条泥鳅,埋着脑袋拼命往我身子里钻。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乐乐的手从我身上移开,然后再次跳下床,将下铺的被子也扛了上来。两床被子盖在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 据报道今天日出的时间是6点19分。 由于天气太冷加上一屋子人都互不相识的缘故,整个晚上都是开灯睡的。睡得不熟,自然醒得也快,幸好精神还算不错。乐乐尚在熟睡,我于是悄悄钻出被窝,小心地跨过她身子下了床。开门走到了走廊上,猛地想起昨晚导游说云层太厚,今天可能看不到日出了,赶忙推窗一瞧,居然看见月亮高挂空中,运气之好真是无法抵挡。 等我溜达一圈回到房间,大伙都已经起床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上厕所。清晨的山顶,连空气都是冰凉凉的,大家都不太想说话,整个房间中一片死寂。我匆匆收拾好行李,想用矿泉水刷牙,却发现矿泉水瓶里早就冻成了冰块,但没办法,还是将就地刷了。 好不容易搞定了洗漱问题,想吃点东西,却发现能吃的居然全被浩子小两口在半夜吃光了,还好不是很饿。折腾了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在大厅集合后,导游便带着我们跨出了山庄大门。 一出山庄才发现,漫山遍野已经到处都是人了,那些住在山下的游客亦纷纷向着山顶涌来。随着人流一路来到离山庄不远的观景台上,面前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栏杆,栏杆外不到一百米就是悬崖了…… 就像导游说的那样,其它地方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这里退一步可就是无影无踪了。虽然前面的人一直在喊:“后面的不要再推了!”可此时人们哪还顾得了这些,他们还是一个劲地朝前挤着。看来当初设计这条护栏的人还真有先见之明,如不是护栏前留着这几十米的缓冲地带,估计现在已有不少人被挤下悬崖了。 很快,不少不堪拥挤的游客便纷纷大胆地翻过护栏往外走去,虽然工作人员在后面拿着喇叭不断大声地呵斥阻止着,但他们还是三三两两地爬到了观景台前方一座较高的小山包上,朝着面前壮丽的云海放声长啸起来。 浩子和小菲早不知被人群挤到了哪个角落,幸好我刚刚一直都拉着乐乐,所以我们俩并没有走散。我拼命挤出一条缝隙,让乐乐来到我身前,然后把她扶上护栏,从身后牢牢将她搂住。这样一来不但安全,还很温暖。 刚选好位置,漫天深邃的蓝紫就逐渐开始压制不住那道隐约的橙色了。前面小山包上游客黑压压的轮廓映着黎明的晨曦,给人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壮美。再回头望身后一看,只见到处都是相机液晶屏的点点亮光,大家或吸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或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却丝毫不敢离开相机快门半步,每个人此刻都在虔诚地守候着,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日出的瞬间。 好事者亦趁机开起了玩笑,他们不时地发出一阵欢呼,弄得所有人都是一惊一诈的…… 等了好一会儿,太阳终于一点一点地露出了它的脑袋。刚开始只是红晕般的一片天,接着慢慢变成了烧饼的模样,又从烧饼变成半个鸡蛋黄,然后是整个鸡蛋黄。 乐乐在我怀里兴奋地尖叫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淑女的样子。我松开乐乐,迅速向后挤了几步,以最快速度抓拍下了这份难忘的记忆。 能看得出,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毕竟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看完日出吃完早饭,我们就开始下山了,途中还经过了红楼梦中的“飞来石”。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导游强烈建议大家坐索道下山,但在乐乐和浩子的怂恿下,我们还是选择了步行下山。四个人于是一路狂奔,仿佛一下忘记了疲惫。 狂奔下山的后果就是坐在大巴车上,我们的双腿依旧拼命地抖个不停。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我和浩子被两位美女拖着逛遍了具有浓郁徽州气息的黄山古街,然后几乎是爬着来到了火车站。导游把大伙送上火车后就走了,原先热闹的车厢顿时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累的够呛,早没有了刚来时的激情,一个个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铺位上久久不愿起身。 18点30分,列车缓缓驶出了黄山站…… 十四 非典来袭 过了四月,气温渐渐开始回暖了。可最近非典不断扩散的消息却让人们感到了犹如冬天般的寒冷,加上新闻报道中每天不断攀升的隔离和死亡数字,一时间竟是草木皆兵,人心惶惶。尤其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那种不安的气氛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大家“谈非色变”,用媒体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与战争相比,敌人渺小到几近于无,但对人祸害却是匪浅。 居民担心商品短缺,纷纷自作聪明地囤积起了各种生活必需品,没多久到处都出现了抢购风潮。物价暴涨,商店里的白醋即便不可思议地疯涨到100元一瓶的天价,可还是被疯狂的人们在眨眼间哄抢一空。大白萝卜由于对感冒有一定的疗效,也涨到了五元钱一斤。与此同时,爱国卫生运动亦自发地造起了声势,不用动员,大家便全都积极地响应了起来。这几个月对于中国人来说,真是多年来少有的讲卫生。 而在我们学生看来,非典带来的唯一好消息是周六终于不用去学校补课了。教育局发下一纸通知,老师私底下开设的课外补习班也被统统叫了停,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周末,顿时变得空闲起来。闲来无事,我本想找乐乐一起到街上逛逛,可不想乐乐奶奶却以担心传染非典的理由,禁止乐乐出门。无奈之下,我只好躺在床上,闻着屋子里浓浓的醋味,百般无聊地听mp3打发时间。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我赶忙跳下床,一把抓起身边的话筒,电话那头是楚楚甜甜的声音:“贝子猪,晚上记得出来补课哦!” 补课?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纳闷的问道:“老师不是通知……” “恩恩,是啦!补课。”楚楚忽然压低了声音,“白痴,叫你出来玩呢……” 我瞬间回过神来,赶忙附和道:“哦哦哦,怎么非典还要补课啊?恩恩,好吧!知道啦!” 挂掉电话,发现母亲正抱着一堆脏衣服站在我的房间门口:“小贝,非典了,老师还要补课啊?”母亲狐疑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脑袋撒谎道:“恩,是啊!没办法,老师想要赚钱,可教育局不让,所以补习的地点只好改了。刚刚老师让同学打电话来通知,晚上去其他地方上课。” 母亲听完也没多想,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声:“老李,小贝晚上要补课,早点煮饭。”然后便抱着衣服,径直往阳台去了。 重新躺回床上,我没心情再听mp3了,翘着二郎腿静静地回味起楚楚刚才的那通电话。楚楚晚上找我,会去哪呢?难道…… “啊呸呸呸……我想哪去了!”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撇过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居然才刚过4点!也就是说距离和楚楚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整整3个半小时,真是度秒如年那! 想着心事,我迷迷糊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小贝!吃饭了!”才刚坐起身,房间外就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饭桌上的碗筷都已经摆放好了,我一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了晚饭,我匆匆穿好衣服,装模作样地提起装有课本的手袋,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家门。骑车匆匆赶到和楚楚约好见面的街口,翻出手机一看,才7点03分。来得太早,估计楚楚还要等半个小时才会出现。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靠在车上,我无聊地环顾四周,昔日繁华的街道眼前只剩下寥寥的几个行人,在夜幕中透着影绰的凄凉,总让人不由想起上世纪初发生在大洋彼岸的“大萧条”。 半依着人行道护栏,我不禁低头发起呆来。下午刚下过一场雨,街道的地上还有点湿,透过积水的倒影,我隐约看到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没等我把头抬起,骤然感觉肩膀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楚楚那熟悉的声音:“贝子猪!你来多久啦!” 我疼得龇牙咧嘴:“天啊!楚楚你就不能轻点么?”我一脸郁闷地回望着楚楚。 楚楚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在长袖的外面还套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底下浅蓝色的运动裤配上一双乳白色nike板鞋,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青春洋溢。我痴痴地打量着楚楚,一时竟忘记了说话。 楚楚被我上上下下瞧得浑身难受,不禁狠狠地推了我一把道:“妈妈的,看个p啊,快走!”说话间,楚楚已经拽起我的胳膊,连人带车直往前拖去。 “啊?你要带我去哪啊!慢点,还推着车呢……”感觉自己像是被楚楚绑架了。 就这么一路被楚楚拖着,我们拐进了街边的一条小巷。“天啊!楚楚该不会是想……”见此情景,我忍不住又开始yy了起来,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的坏笑。 “到啦。”楚楚的声音一下子把我从美梦拉回了现实,猛地抬头一看,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前几天刚带楚楚来过的“天福”网吧。 兴奋了整整一个下午,原来楚楚是叫我来陪她上网的啊!我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楚楚仿佛并没有看到我的沮丧,伸手指着网吧的方向兴奋地摇着我的身子:“贝子猪,走,陪姐姐玩泡泡堂去。” “泡泡堂……好……好吧。”我答应得十分勉强。 在门口停好车,我不甘愿地跟在楚楚身后走进了网吧。万万没有想到,网吧的生意似乎一点也没受到非典的影响,人居然还蛮多的。付过钱后,我伸手接过网管递来的两张临时会员卡,然后在角落找到两张连在一起的空位,与楚楚并排坐了下来。 网吧的键盘摸上去似乎有些油腻,楚楚随手从包中摸出一包纸巾,扔了一张给我,又取出一张低头很认真地擦拭了起来。也难怪,毕竟现在是非典时期嘛。 十五 反恐精英 在楚楚的指导下,我注册了一个泡泡堂账号,耐着性子陪她玩了几局,但没多久就感到厌倦了。我于是退出游戏,打开qq对着windows界面发起呆来。忽然一个画着浅灰色小人的游戏图标引起了我的注意,图标下方位置是一排老美标准的蝌蚪文——counterstrike1.5。 我好奇地双击鼠标点开游戏,电脑屏幕瞬间暗了下来,紧接着,耳机中传来了一阵非常震撼人心的音乐。伴随着音乐声,游戏进入了主菜单,在菜单界面右边是一个端着狙击步枪的白衣悍匪。原来是款战争游戏啊!我瞬间激动了起来,赶忙用鼠标点了一下位于菜单最上方的那个“新游戏”。 “咦?怎么没有反应?”我自言自语了一声。 楚楚泡泡堂正玩得起劲,听见我的声音,她于是扭头看了眼我的屏幕,然后随口提示道:“点进入游戏。” “进入游戏”点完后,屏幕上又出现了局域网连接的界面,我对着屏幕研究了老半天,终于成功地加入了其中的一个服务器。等了片刻,电脑屏幕重新亮了起来,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握着手枪的手。我不知该怎么操控,稍稍一碰鼠标,整个屏幕就被晃得是不知东南西北了,而枪口更是直挺挺地朝向天空,任凭我如何转动也不肯下来。正当我纠结万分的时候,耳机中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我的屏幕在瞬间变成了一片雪白色。 “啊!怎么白屏了!”我不禁推了推身旁的楚楚。 楚楚摘下耳麦,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贝子猪,你个笨蛋!那是别人扔的*。”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等白屏恢复,再看游戏中的我,早已是光荣地扑街就义了。楚楚见到我这副模样,于是干脆退掉泡泡堂,也点开了这款游戏。她一边开着游戏,一边帮我补课道:“额,这款游戏叫反恐精英,一般我们习惯喊它的英文缩写cs。它可是现在网吧最流行的游戏喔!你说你落后了不是?” 我点头应和着楚楚,看着她熟练地在局域网中新建了一个房间,然后斜身靠在我胸前,飞快地点击鼠标,把我也加入了这个房间中。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在楚楚老师耐心的指导下,学会了买枪和一些简单的基本操作。 教会我这些,楚楚早已累得够呛了,她喘着粗气,一头靠在椅子上,哀声抱怨道:“贝子猪,笨死了!教你东西还真累!”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随口安慰楚楚道,“好楚楚,等等请你喝饮料呗。” 楚楚打着哈欠,不甘愿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然后坐直身子,重新又和我在游戏中对战了起来。 楚楚选的是警察,我只好选了匪徒,按照刚刚楚楚教我的方法,我买了一把ak47,可才打了几局,我就开始郁闷了:两个人面对面时,我总是30发子弹打光也打不死楚楚,而楚楚却常常能一枪就把我干掉。 “这是什么破枪啊!”我猛砸了一下鼠标,懊恼地抱怨着。 没等我抱怨上第二句,新的一局又开始了,我再次点开购枪界面,忽然一把重机*样,代号b51的枪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看着此枪霸气的外表,我很快做出了决定,这局就买它了。 b51果然威力惊人,100发的弹匣容量,让我不用再去担心子弹会被打光,而楚楚对此枪似乎也是颇为畏惧,被我一连击杀了好几局。可惜好景不长,楚楚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方法,她利用我刚玩不久,操作不熟的弱点,迂回绕到我身后发起攻击。b51过于笨重的毛病顿时尽显无遗,我变成了楚楚的活靶子。 连死几次,我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点不开b51了,我急忙拽了拽楚楚:“楚楚,为什么我买不了枪了?” 楚楚瞥眼看了看我的屏幕,然后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串数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就剩125块钱,怎么买枪吖!让你局局出b51,活该!” 哎,原来选枪也是要钱的啊! “那枪帅气……”虽然认识到了错误,但我还是强辩了一句。 “帅有个p用,猪头。”楚楚没好气地摘下耳麦,然后侧身靠到我耳畔,很小声地问道,“死猪,厕所在哪里?” 没想到楚楚凑过来是问我这个的,我一时竟差点没笑出声来。我赶忙强忍住笑意,耸了耸肩,装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去问问网管吧。” 楚楚忿忿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了身子。过来好一会儿,楚楚终于回来了,她径直伸手拔下了我的耳麦:“死猪,快9点半了。” “啊?”听楚楚这么一说,我赶忙退出游戏,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瞧,果然已经很迟了!再不回家,万一老妈把电话打到补课老师家,我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们匆匆结账下机,跑出了网吧。在网吧门口才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我让楚楚在原地等我,然后冒着雨,把车从寄存点牵了过来,车前篮里只有一件薄薄的雨衣。 “楚楚你穿吧。”我把雨衣随手抛给了楚楚。 楚楚穿好雨衣坐上车,发现我没有雨衣,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你不穿么?” “呵呵,我喜欢淋雨。没事,雨反正也不大,你穿着就好了。”我言不由衷地解释道。 “额,你真奇怪。我可不喜欢淋雨,特别是这并不浪漫。”楚楚若有所思似地说道。 是么?或许因为在你身旁的不是林伟吧!我的心微微一酸,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骑行在冷清的街道上,楚楚大概也累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多久我全身就都湿透了。 离楚楚家还有一段距离,楚楚忽然拍了拍我的后背,示意我停车:“小贝,我就在这儿下吧,雨衣还给你,快穿上……” “恩。”我虽接过了雨衣,但却并没有穿在身上,而是塞回了车子的前筐。 “那我先回去了,到家记得给我发条短信哈!”楚楚将包遮在头顶上,匆匆嘱咐一句,便飞快地转身消失在了层层的雨帘中。 确定楚楚再看不到自己,我方才重新抓起雨衣,小心地穿在了身上,但愿口袋里的手机没有进水。 到家已经10点半了,停好车,我用力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然后快步走上了楼道。站在家门口,我酝酿着情绪,直到想好了说辞,这才掏出钥匙朝防盗门插去…… 十六 楚楚我要进来了 转眼到了期末,课都上得差不多了,又正好碰上周六早上英语老师临时有事,于是英语课便干脆改为了自习。反正没有老师,我也就不必急吼吼地往学校赶了,一觉直睡到快8点,这才慢吞吞地爬起床,悠哉游哉地骑车来到了十字路口。 本来每天上学我都会在这儿载上乐乐,但今天情况特殊,乐乐不愿迟到,所以并没有再等我,而是直接去了学校。一个人骑车多少都有些寂寞,不过还好,我找到了和我一样睡懒觉迟到的浩子。 没等多久,浩子就赶到了,我们俩于是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才刚刚坐下,楚楚便迫不及待地侧过脑袋,指着右耳上的一个小洞兴奋地对我说道:“贝子猪,看!昨天我去打耳洞了!” “哦。”我本能的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去看楚楚,而是转头瞧了眼坐在后排不远处的乐乐。乐乐正一边听着mp3,一边悠闲地做着习题,脑袋还不时地随着旋律很有节奏地左右摇晃着。乐乐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进来,不过看她的心情似乎蛮不错。 “啊!喂!……喂!猪头!……跟你说话呢!”楚楚不高兴地推了我一把,“这么喜欢乐乐,要不要我去跟她换个位置吖!”楚楚嘟着嘴,恶狠狠地盯着我。 “啊……啊……好看!哦哦……不用不用。”我忙把头转了回来,语无伦次地附和道。 “不用你个大头鬼!来,帮我把耳钉戴上。”楚楚边说边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袋子里放着一枚银光闪闪的耳钉。 “你可是昨天才打的耳洞,能行么?”我接过耳钉,不敢确定地提醒了楚楚一句。 “你管这么多干吗?给我戴上就是了!”楚楚不耐烦地指了指自己略显红肿的右耳,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副杀人的神情。 再叽歪下去,小命可得不保了!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说话,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透明小袋,从里面摸出了那枚还没有黄豆粒大的银色耳钉,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略微发抖的双手,然后紧捏着耳钉,慢慢朝楚楚耳洞的方向移去。 “猪头,能快点么?我紧张了!”楚楚把拳头拽得紧紧的,脑袋也是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抿着嘴,小声地嘀咕着。被楚楚这么一说我也开始紧张了,整个脸瞬间变得通红。可越是紧张我就越对不准楚楚的耳洞。因为不敢太用力,所以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倒是把楚楚疼得是龇牙咧嘴,一副想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模样。 这活真是吃力不讨好啊!我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你个笨蛋到底行不行啊?”楚楚有些受不了了,她红着眼眶委屈地看着我。 “那……那我再试试……”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哎!长痛不如短痛,楚楚你就忍了吧!我横下心,一把拉住楚楚的右耳,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捏住了耳钉。 “楚楚我要进来了。”说完这句话,我一屏呼吸,将耳钉对准楚楚耳洞的位置,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顶了进去。 “哎呦!”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楚楚凄厉的哀嚎声。 全班人的目光在刹那间全都聚集到了我们俩的身上,只见我正紧紧地拉着楚楚的耳朵,整个人更是几乎都要贴在楚楚身上了,真是令人尴尬!楚楚可不管那么多,刚刚那一下疼得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楚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死死地掐着我的胳膊:“你个混蛋,这么用力干嘛?想要疼死我么?” “你……”果然不出我所料,楚楚这又是要恩将仇报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尽早开溜吧。我于是趁着楚楚去包里找镜子的空隙,迅速逃离了座位。楚楚此时哪还顾得上我,她带着一脸痛苦的表情,轻揉着耳朵,在镜子前左右不停地照着。 我狼狈地躲到了最后一排浩子的位子,刚要坐下,却见浩子表情古怪地指了指前面的乐乐,提醒道:“不去找嫂子,跑我这来干p!” 我顺着浩子的手抬眼望去,只见乐乐正伏着脑袋趴在桌上,认识乐乐快一年,我很容易就看出,她这是在生我的气了。 我猫着腰,准备偷偷上前安慰乐乐,不想才挪出没几步,教室里却突然响起了班长的声音:“自习课不准随意走动!”班长边说边哗啦啦地翻动着面前那本厚厚的《班级日记》。无奈之下,我只好又重新坐了回去。 一下课,乐乐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急忙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在一楼转角楼梯间的偏僻角落,我终于找到了乐乐。“乐乐……”站在乐乐身前,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乐乐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戴着耳机自顾自地听着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水泥地出神。 我在乐乐身边坐了下来,刚想伸手去抱乐乐,却被她一下推开了。 “乐乐……别生气啦……我错啦。”说实话,我还真不知自己究竟错在哪了,“刚刚上课,不过是帮楚楚戴一下耳钉……”我努力向乐乐解释道。 “小贝,不用解释,我知道的。”过了好一会儿,乐乐忽然摘下耳机,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呢喃道,“我明白你心中从来只有楚楚,这在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其实我要的,不过是你能够在心底空出一块属于我的位置,哪怕……哪怕仅仅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块,我也会很开心的……” 我很想反驳些什么,可是话却被堵在了嘴边。乐乐说得不对么?这大半年来,我难道真的完全放下楚楚了么?不!没有!一直以来,我仍是对楚楚念念不忘,乐乐没有说错。 乐乐,你让我无言以对了。 我默默地从背后搂住乐乐,并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这一回,乐乐没有再反抗。看着女孩满是泪痕的面庞,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乐乐,楚楚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梦,而你才是最真实的……” “是么?”乐乐的回应不置可否,就在此时,上课的铃响了,“上课了!”乐乐趁机用力挣脱开我,径直起身走回了教室。 空荡荡的楼梯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傻傻地呆坐在那儿…… 十七 暑假补习班 期末考完,原以为暑假能够好好地轻松上2个月了,没想到学校一纸通知:高一全体学生必须参加为期两周的培优补差。众生闻讯皆是一片哗然,但无奈学生就是社会的最底层,劳苦大众的命,抱怨归抱怨,大家最终却都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交上了100块钱的补习费,然后顶着炎炎烈日,继续来到学校上课。 或许是学校良心发现,亦或许是为了安抚校内越来越多的怨言,补习第二天,学校便将上课地点改到了阶梯教室,有了空调,学生们不满的声音也就渐渐销声匿迹了。 前段时间因为楚楚的缘故,我跟乐乐闹得有些不愉快,反正现在并非正式上课,大家也都没按座位随便乱坐,我于是和乐乐一起,坐到了靠窗的角落。 浩子埋头坐在我俩前面,很认真地翻看着抽屉里那本刚从别人那儿借来的杂志。或许是看得太过入迷,我连推了他好几下也没有丝毫反应,无奈之下,我也只好作罢了。转头再去看乐乐,只见乐乐正专心致志地听着老师的讲课,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没人理我,我只好无所事事地趴到桌上,侧身伸出手,挑逗般地拉扯着乐乐衣服袖口上的坠子。乐乐皱眉瞥了我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想了想还是没开口,扭过头继续听课了。 “贝子猪,中午去你家吧。”浩子忽然把脑袋往后一倒,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哦。”我并没有抬头,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嘻嘻地直盯着乐乐看。刚开始乐乐还假装没看到,可时间一长,浑身也开始不自在了起来。 在我的折磨下,乐乐郁闷地把课本往前一推,伏下身子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喂,你看够了没有啊!很烦嘞!”乐乐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老师听见。 “嘿嘿,媳妇长的这么好看,我怎么看得够吖。”我打了个哈欠,嘻皮笑脸地回答道。 “你……”面对我的胡搅蛮缠,乐乐一下不知说什么好了,干脆撇头托住下巴,不再搭理我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大伙一窝蜂地涌出了阶梯教室。中午的阳光火辣辣的,刺得人睁不开眼,再加室内外的巨大温差,的确是不太好受。尽管撑着伞,但才在操场上走了没几步,我俩便已经皆是大汗淋漓了。 停车棚那儿更是人满为患,我把伞递给乐乐,让她在外面等我,接着屏住呼吸往里挤了进去。车棚里浓浓的汗臭味令我感到窒息,我可怜的爱车也不知被哪个没良心的家伙给碰倒了,车身上还叠压着两辆别人的车。连拖带拽了老半天,我终于搬出了车子,然后随着人流,一步三停地慢慢挪出了车棚,再看看时间,居然整整过去了20分钟。 推车去找乐乐,却发现乐乐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死女人跑哪去了?”我正小声地嘀咕着,忽然感觉后颈骤然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冰凉,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原来是乐乐。 乐乐手里抱着一瓶刚买的冰镇矿泉水,看得出正是它袭击了我的脖子。 “哈哈,贝子猪你真可爱。”乐乐笑得是花枝乱颤,就连伸手递矿泉水给我的时候,另只手还仍旧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有这么好笑么。”我无奈地从乐乐手中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猛喝了一口,一阵透心的冰凉顿时溢满全身,浑身的暑气一下就被消去了大半。 中午家里没人做饭,乐乐于是提议去她家,由她做饭给我吃。这对于还没有品尝过乐乐厨艺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我二话不说,当即点头答应了。 来过几次乐乐家,算是熟门熟路了,乐乐让我先在客厅里看电视,随后放下书包,快步走进了厨房。 “乐乐,我来帮你吧。”我连忙也跟了进去,站在厨房的门口向乐乐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别,你帮忙,那是越帮越忙,还是我自己来吧。”乐乐嘴上说着话,手里却并没有闲着,“死猪,让一让,你挡住冰箱了。” “额……”我后退让出了空间,尔后不甘心地问道“真不需要我这个家庭妇男么?” 乐乐背对着我打开了冰箱门:“贝子猪,乖乖看你的电视去。别给姐姐添乱了。” “啊……姐姐……”我有些无语了,“死乐乐,我比你大好不好!而且我是你相公耶……” “你……哪凉快你哪呆着去吧,再啰嗦给我跪砧板去……”乐乐从冰箱里端出了好几个盘子,然后用脚踢上冰箱门,顺势把我往后一挤,径直走回了厨房。 哎,看来今天是没有我表现的机会了,也只好坐享其成,当一回老爷了!我挠着头,慢吞吞地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这年头会做饭的女生已经不多了,别说,乐乐做的菜还真挺丰富。青椒炒牛肉、韭黄炒蛋还有一盘绿油油的拌空心菜,看得我是口水直流。没等乐乐坐下,我便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塞去。 “恩,恩好吃……”我边吃边赞道,乐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赞扬,并没有表现得太兴奋,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回到厨房,端出了一锅饭:“早上奶奶在家多煮了点稀饭,我们就将就着吃吧。” 我忙不迭地放下筷子,起身接过乐乐手中的锅,替乐乐和自己各盛了一碗稀饭,然后两人面对着面重新坐了下来。大热天吃凉稀饭的感觉还真不错,加上乐乐厨艺精湛,这顿饭吃得我是食欲大开。 “娶你做媳妇,可真幸福……”我忍不住调侃了一下乐乐。 “那你就娶呗……”乐乐两眼一抬,嘴里含着筷子,笑笑地看着我。 “那我可要生一堆的小孩,养一窝的小狗……”我放下碗,掰动手指,郑重其事地数着。 “生你个大头鬼啊!我又不是老母猪……”乐乐立刻就翻了脸,挥舞着筷子做出砸人的动作,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那头是浩子的声音:“贝猪!死哪去了?你家门都快被我敲烂了!” “啊啊……”我猛拍着自己的脑门,瞧我的记性,居然连浩子说中午要去我家的事情都给忘了,“死耗子,我在乐乐家……不好意忘记了。” “算了算了,你们小两口慢慢甜蜜吧。我就不打扰了!”浩子很大度地原谅了我。 不知不觉,满桌的饭菜就全都见了底,坐在饭桌上,乐乐似乎是开始犯困了。 “媳妇,你去睡会儿吧,洗碗的事交给我好了。”我不由分说地拖起乐乐,把她推进了卧室。现在要是再不好好表现表现自己,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可就太没面子了。 乐乐真是累了,她只是稍稍反对了一下,就不再坚持了。 扑身躺倒在床上,乐乐一脚蹬掉了脚上的拖鞋,迷迷糊糊地嘱咐道:“贝子猪,麻烦你咯。洗完碗,要是觉得累也去睡睡吧……” “恩。”我答应着乐乐,然后轻轻地关好门,退出了卧室…… 十八 楚楚约我看电影 两周的补课很快就过去了,有乐乐的陪伴,时间过得并不算无聊。 放假后,乐乐便跟随刚刚回国的父母去了北京,我的生活于是一下又变得空虚了起来,除了偶尔早上会和浩子去附近学校打打球外,一天二十四小时倒有大半耗在了电脑桌前。 家里的电脑实在太烂,跑不动cs,为了打发时间,我只好凑合着安装了《红警2》。一边吹着空调,一边打着游戏,这种日子过得倒还蛮滋润的。就当游戏激战正酣的时候,忽然听见奶奶好像在客厅叫我,我赶忙暂停了游戏,摘下耳机,开门走了出来。 “小贝,你的电话。”奶奶站在电话机旁对我喊道。 “哦。”我答应了一声,然后快步上前,接过了话筒,“贝子猪,最近在忙什么呢?” “楚楚?”忽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颇感意外,“还不是每天混日子呗。” “那就是很无聊咯,不如我们出来看电影吧!最近影院在放《霹雳娇娃2》,听说蛮不错的哦。”楚楚嗲声说道。 “怎么不跟你男人去吖。”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他?算了吧……哼!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来不来?”楚楚假装恼怒地转移开了话题。 哎!楚楚的话为什么总是具有这么大的诱惑力,让我根本就无法拒绝。挂掉电话后,我迅速跑进卫生间,认真地刮掉了整整积蓄一周的胡须,套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好几分钟,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一切收拾妥当,我顾不上关电脑,便匆匆跑出了家门。 我们约好11点半在学校门口的车站见面,今天楚楚是难得的准时,公交车还没进站,我就看到了楚楚,只见她正站在那儿,左顾右盼着,还不时地低下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楚楚似乎并没注意到我,我于是决定捉弄捉弄她。 说干就干,我蹑手蹑脚地溜到楚楚身后,将脸悄悄地凑近了她的耳朵,刚准备大喊一声,不料就在此时,楚楚竟突然把头转了过来。 “咚……”我和楚楚的脑袋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哎呦……”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楚楚恼怒地揉着红肿的额头,一把揪住了我的胳膊:“贝子猪,你……你混蛋……” “楚楚,啊!别……不要冲动啊!”楚楚拉着我径直朝前走去,虽不知要去哪,但我还是乖乖地跟着。大中午的,一大段路走下来,楚楚大概觉得累了,脚步渐渐也慢了下来,我趁机挣脱了楚楚的魔爪,“楚楚美女,不要生气啦……楚楚姐姐……楚楚……” “行了,行了,烦死了!我什么时候说生气了!饿死了,快带我去吃饭了!”楚楚摸着自己的肚子,没好气地抱怨道。 “楚楚,你说话还真押韵。”我揉着生疼的胳膊,嘿嘿笑了一声。 “哼,别拍马屁,不稀罕……”楚楚看到我这副模样,当即就撇过了脸去。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转着,一条街就这样来回走了好几趟,最终还是走进了车站边上的麦当劳餐厅。 正值吃饭时间,麦当劳里人山人海,排队的任务自然是轮不到楚楚,她跟我说完要吃的东西后,便一个人悠闲地找座位吹空调去了。可怜的我只好硬着头皮排在了长长点餐队伍的末尾,掏出手机,无聊地发起了短信。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轮到我了。我急忙收起手机准备点餐,可就在我抬头看见服务员堆笑面庞的瞬间,我居然一紧张把楚楚要吃的东西给忘了个精光,想过去问问楚楚,但看着身后那条长长的队伍,我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心道反正也没见过猪头楚楚挑食,不如就随便点吧…… 付过钱后,我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挤出人群,找到楚楚,挨着她坐了下来。楚楚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还没等我坐定,爪子已然伸向了餐盘。 “咦?我要的辣翅哪去了?”楚楚的爪子伸到半空中便骤然停住了,在餐盘上方来回地打着转转,“贝子猪,怎么没一样是我点的啊?” “我忘记你要吃什么了……”我低头打着哈哈。 “笨蛋。”楚楚大概是饿坏了,亦或许是看在我辛苦排队的份上不愿和我计较,她当即抓起一个汉堡大口啃了起来。 看着楚楚那饥不择食的吃相,我忽然又动起了捉弄楚楚的念头。 “楚楚,吃薯条。”我随手抓起一根薯条,伸到了楚楚面前,楚楚奇怪地扭头看了我一眼,居然乖乖地张开了嘴。 “嘿,楚楚你也有这一天啊。”我心中偷笑着,迅速收回手,将薯条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你……”楚楚没想到我会捉弄她,一时竟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个死贝子猪,找打么。”楚楚气急败坏地倒出了可乐杯中的冰块,我正埋头笑得死去活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逼近,冰块很轻易地溜进了我的衣服。 “啊!……”我感觉自己的喊声比杀猪还要惨上一万倍,这回可真是来了个透心凉。 女人实在是惹不起! 吃过午餐,已经快1点了,麦当劳对街不远就是电影院,在售票厅我们买了两张1点20分的票。直到离开售票厅我方才忽然发现,楚楚刚刚站在我左手边,而我是用右手掏的钱,也就是说我在掏钱时,楚楚根本没有阻止我的机会,失策啊失策! 学生证虽可以打折,但一张票还是要15元,换言之,两张票买下来,我整整花去了30大洋,可真是受伤惨重啊! 我们边往里走,边看了看票上的座位号:一张是9排2号,一张是9排4号。 “好位置啊!”楚楚看着票,不由发出了感叹。 “嗯……然后呢?”我故作不解地问道。 “什么然后?”楚楚奇怪地瞄了我一眼,并没有理会我话中的含义。 “这么好的位置,如果你要自己付钱,我也会依你的。”楚楚的反应弧真不是一般的长,无奈之下,我只好耐心地向她解释道。 “额,贝子猪,别担心。今天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我是不会跟你争着付钱的。”楚楚瞬间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担心?我担心的是你不跟我争!真是气死我也! 十九 文理分班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分班了。新的学期,新的班级,新的集体,新的开始。一年多来的感情,令大家在分离时都显得依依不舍。 那天电影散场,走在回家的路上,楚楚忽然问我:“贝子猪,开学就要分班了,那时你报的是文科还是理科吖?” “恩?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感到很奇怪,当初分班考试结束后,楚楚可是跟我一起填报的志愿,她选的是理科班,我选的是文科班。 “再说说又不会死,我忘记了呗。”楚楚一脸的嬉笑。 我忿忿地白了楚楚一眼:“死楚楚,这还用问么?我这个理科白痴,有可能傻傻的跑去理科班当垫底么。” “嘿嘿,那太好了。”楚楚的笑有些暧昧,“悄悄告诉你,姐姐也报了文科班,说不定开学以后我们还是同桌哦。” “不对吧!楚楚,我记得你报的可是理科啊!而且你理科不是更好么?”我清楚地记得,每次遇到考试,从来都是楚楚抄我的语文、历史,我抄楚楚的数学、物理,因此楚楚的这番话令我颇感意外。 “后来临时又改过来了呗。”楚楚神秘兮兮地瞥了我一眼。 “那……那以后历史地理考试你能行么?”我颇为楚楚将来的高考感到担忧。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等考试前几天多翻书背背不就好了嘛!姐姐要不在身边,万一你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楚楚背着手走在人行道上,身体有规律地左右晃动着,嘴角竟忽然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不要太感动哦!” …… 分班名单很快就被教务部老师贴在了教学楼的楼道口前,没过多久,整个楼道口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焦急想知道分班情况的学生们。 “陈浩,理科1班……张楚楚,文科2班……李小贝,文科3班……林毅,文科3班……韩乐乐,文科4班……”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相继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分班的结果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原先班队的兄弟大多都在3班,看来是老天眷顾,给了我们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然而楚楚和乐乐被分在隔壁班,却让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挤出人群,我的情绪不知为何,竟变得莫名有些失落。 “贝子猪……”楚楚不知是从哪儿钻了出来,“贝子猪……要分开了……”楚楚站在我面前,抿着嘴,低头小心翼翼地玩弄着手中的钥匙扣。 “恩,刚刚看到了,你在2班,以后我们……”认识一年来,我还从没见到过如此安静的楚楚,我忽然明白了自己失落的原因,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间,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实……其实只是隔壁班而已,平时……平时还是能见到的……”我安慰着楚楚,亦或是在安慰着自己。 “哈哈,也是!恩,不过以后可不能忘记姐姐哦!不然……”楚楚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 听着楚楚的话,我竟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但我还是拼命抑制着自己悲伤的情绪,努力做出开心的样子:“楚楚,那你也要多保重哦。” “一定的。”楚楚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贝……”当我们说话的时候,在我身后忽然传来了乐乐的声音。 回过头,只见乐乐正站在二楼的转角处朝我招着手,我犹豫地回望了眼楚楚,有些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楚楚,乐乐在喊我了……” “好的,你去吧。”楚楚忙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了口袋,“贝子猪……那……那我就先走了……”话未说完,楚楚已然飞快地跑开了。 等楚楚走远后,我这才慢慢地走上楼,来到了乐乐面前:“乐乐,怎么了?” 乐乐往楼梯下走了几步,背对着我,小小声地说道:“要分班了……” 我不懂该怎么安慰乐乐,只好静静地从背后将她搂住,然后将她的手紧紧握在了身前:“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旁。上课时候……反正上课时候,你也经常顾不上我嘛……呃……下课……下课以后,不是还和从前一样么?” “哼,自作多情……”乐乐很用力地掰开了我的手,径直坐在了台阶上,用手指狠狠戳着水泥地,独自生着暗气。 “到底怎么啦,猪头?”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乐乐,我急忙也跟着蹲了下来。 “没怎么,就是心情不好。”乐乐呢喃般地自语着,并没有抬起头来。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我于是伸手去扶乐乐,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不用了,等会儿自己回去就好,让我一个人呆会儿,贝子猪。”乐乐倔强地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建议,“你先走吧!” “那……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等下你自己路上小心……”见说不动乐乐,我也不好再勉强什么,只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拎起书包准备要走。 “小贝……”刚走下楼梯,乐乐忽然又抬头喊住了我。 “嗯?”我连忙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有事么?” “没……没事。”乐乐欲言又止。 “那我先走了,等下别太迟回家咯。”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乐乐,能看得出,她有了心事,可是…… 或许给乐乐一点安静的空间,才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吧。 刚走出校门,我就望见了坐在葡京小站喝着奶茶的浩子。 “浩子!”我高喊了一声,然后便朝着浩子那儿跑了过去。浩子也看到了我,当即冲我招了招手。 走进葡京小站,浩子帮我点了一杯奶茶:“死贝,要分班了!今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向来吊儿郎当的浩子今天说话竟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我摇着脑袋,用力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有些迷茫地侧仰起头,天空依旧清澈蔚蓝…… 浩子微叹着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便不再言语了。我们俩于是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靠坐在吧台前的转椅上,注视着店外匆匆赶路的人们,不知何去何从。 二十 我的新同桌 “你好,我叫刘寒,原来高一(3)班的。”我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桌那个瘦弱的男生便很主动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唔,你好,我是李小贝。”我脸上虽没有表露分毫,但心中却是万分的惆怅,不会以后上课就得跟他一起坐了吧!这该死的座位究竟是谁安排的啊!难道不知道要男女搭配么? 没等我在心中抱怨完,教室门外忽然走进了一位长得高高帅帅的大男生。大家都有些纳闷,不禁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人以前是几班的啊?怎么从来没见过?”我习惯性地推了推同桌,推完之后,我才猛然想起,原来坐在我旁边的已经不再是楚楚了。 “额,大概是新同学吧。”刘寒摇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或许吧……”想起楚楚,我不由地伤感了起来。说实话,我实在是不大喜欢这个外表看起来略显木讷的新同桌。 没想到那个帅哥居然径直走上了讲台,只见他伸手轻轻敲了敲讲台桌,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暗自纳闷道:“他到底是谁啊?”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姓韩。”那位帅哥看出了我们的疑虑,当即抓起一根粉笔,折断成两截,然后转身用其中的一截在黑板上写了三大个字:韩思德。 “这是我的名字,以后大家喊我德哥就好了。第一次当班主任,请大家多多关照。”那张帅气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 讲台下顷刻间笑成了一片,帅哥当班主任,对我们来说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直等到大伙都笑够了,德哥这才将双手举到胸前,往下压了压,示意我们安静。帅哥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长话短说,根据学校安排,后天,也就是周一,我们高二年段将会进行一次为期一周的军训。请大家利用周末的时间,做好准备。下周一早上7点半,在教室集合……” 军训!我的天,又是军训!我这辈子最怕的事恐怕就是军训了,一想到要在大太阳底下纹丝不动地站上几个小时,我的头皮就不由自主地麻了起来。 教室里也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学校的这个该死决定。 “听说明天要刮台风了,还怎么去军训啊?”坐在最后一排的刘涛忽然喊了一声。刘涛的话很快便引起了大伙的共鸣,“是啊!天气预报说明天台风就要登陆了!” 德哥用手撑着讲台,笑眯眯地说道:“那可就得看你们的造化咯,好了,今天班会到此为止,大家回去都祈祷周一下暴雨吧。哦对了,军训期间不准带手机,不准……”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散去,我收拾好东西刚准备离去,却发现刘寒依然坐在那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机,似乎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刘寒,下课啦!你干嘛呢,不走么?”我纳闷地问道。 “呵呵,还有点事,你先走吧。”刘寒并没有抬头,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一直停留在手机的屏幕上。 我于是不再管他,径直起身从后门走出了教室。乐乐她们班的班主任还在滔滔不绝地训着话,我只好扶在走廊边上静静地等着。 乐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转头就看到我。乐乐冲我笑了笑,伸出小爪子,偷偷朝着我的方向抓了几下。我忙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朝着乐乐的方向晃了晃,然后给她发去了一条短信:“死乐乐,什么时候才放学吖,你们老师话可真多……” “不知道吖,这老师超变态,凶得要死!死猪头别等我啦,还不知要被她训到什么时候呢!对啦,别发短信,万一被她看到我可就死定了。”没过一会儿乐乐就回了短信。 “没事,我等你。”短信发出后,抬头看见乐乐正向我摆着手,我只好识趣地眨了眨眼睛,转身走到了楼梯口,在一个阳光晒不到的地方坐了下来…… “乐乐,我们新班主任是个帅哥哦。还有还有,我同桌是个男的,有点木木的……”终于等到了乐乐放学,骑在车上,我忍不住跟乐乐说起了刚刚班上发生的事情。 “嘿嘿,那我去倒追你们班主任吧……”乐乐把脑袋靠在我的后背上,随口开起了玩笑。 “死乐乐,你舍得我么?”我佯装生气地往后猛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乐乐。 乐乐连忙拽紧了我的衣服,紧张地说道:“猪头,骑车别开玩笑!” “哦。”在乐乐的抗议声中,我无奈地把手收了回来。 “话说军训回来,又得当好几个月的非洲人了……”女孩子就是爱美,乐乐叹着气,不禁怜惜起了自己白白的皮肤。 晚上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台风居然没过境就转走了。这也就意味着,军训还是如期而至了…… 学校的大巴把我们扔到一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后,就径直开走了。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巴和漫天的尘土,我们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感觉。 “现在我来给同学们介绍一下各班的教官!一班……三班,张教官!”在念到我们班教官的时候,只见站在我们队伍前的武警战士忽然回过头,眉毛夸张地抖了一下,“你们乖一点就没事了。” “四班,朱……教官。”听到这个名字,我们在场所有人皆忍不住会心地偷偷笑了出来,然后看见某人的脸色特别的难看。 解散后,按照学号的顺序,大伙依次走进了军训基地安排给我们的宿舍。男生住在一二层,女生住在三四层。 坐在宿舍的床上,我才刚刚放下行李,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喊我:“小贝,有人找你。” 我疑惑地走出宿舍,转头一看,原来是楚楚正站在楼梯口朝我招着手,我心中一紧,急忙快步走了过去:“楚楚有事么?” “给你。”楚楚穿着一双可爱的粉红色拖鞋,低着头将一瓶防晒霜递到了我的手中。 “嗯?男生要这个干吗?”我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很奇怪地问道。 “额,不小心多带了一瓶……喂!给你就拿着呗!这么多废话干吗!姐姐还得回去整理东西呢!”楚楚不耐烦地把防晒霜塞给了我,尔后迅速地转身跑上了楼。 死楚楚,搞什么鬼?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防晒霜,顺手把它塞进了口袋,然后慢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军训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的,每天早早地被集结号吵醒,接着晨操、吃早饭,紧随其后的便是一整天的训练。 因为不在同一个班,所以我根本就见不到在另一块场地训练的乐乐。加上没有手机,男生又不可以随便上三四楼,就算我想去找乐乐,也找不到她的人:“死乐乐,也不知道下来找找我!气死我也!”每天单调的生活让我感觉自己简直就要发疯了! 最后一个晚上,基地安排我们集体在操场上看电影,电影放到一半,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快看,流星!” 我忙抬起头,但却什么也没看见。据说当时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流星,并许了愿。忽然竟有些伤感起来,或许时间就像那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看完电影,在小毅的鼓动下,大伙不顾多日军训的疲倦,又开始在球场上打起了篮球。球场边有不少女生正坐着乘凉,任谁都想在女生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故而人人都是精神百倍,分外卖力。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女生们似乎把我们这群人当成了空气,没过多久便陆续搬起凳子走人了。 女生一走,大家瞬间都没有了继续打球的动力,于是干脆在球场中央坐成一圈聊天。很晚了,有些想家了…… 第二天早上是会操,也就是向校领导展示我们这7天来的训练成果。 待至会操结束,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当大巴载着我们开出军训基地大门的时候,大伙皆忍不住地感慨道:“真没想到还能活着出去啊!” 回到学校才10点多,几个同学相约一起去网吧打cs。在网吧,压抑多日的我们于是开始了前所未有疯狂,看着电脑屏幕中那些想象成教官的敌人被鞭尸后的惨样,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变态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 二十一 网吧特训 和刘寒接触久了才发现,原来他并非我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从平时闲聊中,我无意间得知,他居然是一名cser,而且在全市都小有名气,这让我不禁热血沸腾。 “寒猪,下课去网吧教我打cs吧。”高手就坐在身边,我又怎能不加以利用呢? “好啊,没问题。”刘寒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那等下就给你来个特殊训练吧。” “特殊训练?什么东西?”我奇怪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呗。”刘寒一脸的神秘。 跟乐乐发了条短信,让她自己回家,然后等到下课铃声一响,我便跟着刘寒径直来到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网吧。 “开始吧。”刘寒在我旁边坐下,然后小心地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个鼠标,一副耳机,还有一块大大的鼠标垫。 这架势看得我是目瞪口呆:“我说刘寒,不用这么讲究吧!来个网吧,怎么连鼠标耳机都带齐了!”我忍不住开了口。 “你懂啥,这是职业cser的必备装备!哥哥的专属键盘今天还没有带来呢。”刘寒边跟我搭着话,边猫下腰,认真地安装着他的宝贝装备。 “玩什么地图?”我盯着游戏菜单,随口问了一句。 “来个短平快的,blood-strike如何?”刘寒直起身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恩,那就这地图吧。”我对cs的地图根本就没有任何研究,既然高手发了话,我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刘寒很快也登陆了游戏,建好房间后,我选了匪徒,刘寒则是警察。 blood-strike是个非常小的地图,前后左右布局完全对称,除了每个角落各有一个内藏楼梯的矮墙外,左右两侧的通道上,还各有两道红砖墙。警察和匪徒就出生在地图的上下两边,中间是一道无法穿透的墙壁。刘寒把初始的金钱数设为了16000,这样一来我们便不用担心受到金钱限制,什么枪都可以买了。 刷新过后第一局开始了,我收起ak47,手里高高举着*,慢慢摸了出去。刘寒选择了和我相同的冲锋路线。就在我刚把*扔出去的瞬间,刘寒的枪也响了,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向后飞去,我不禁自言自语道:“不会吧,才露了一点点,就被爆头了?”瞥眼瞧了瞧旁边的屏幕,只见刘寒控制的警察正挥舞匕首在我尸体的上方来回跳动着,但在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得意的神情。 ““我冲,我不信冲不死你。”每一局结束,我都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许这只是他一时的狗屎吧! 可等打完25局,我已然无话可说了,比分竟是惊人的1:24。 我心道自己ak用得不好,或许换m4还能挽回点面子,我当即扭头对刘寒说道:“我不会用ak,换警察我们再来!” “哦,好吧。”刘寒淡淡地答应了一声。 我们于是互换了角色,我如愿以偿地当上警察,拿到了m4。 “刘寒!我要报仇!”我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m4全称m4-a1,是世界各国军警普遍采用的制式武器,精确度本身就很高,如若再加装上*,精确度更是能大幅提升,不过它的杀伤力却没有ak来得那么凶悍。说到底,不论什么枪都有着自己的优点和缺点,真正关键的还是在于人,每把武器只有到了合适人的手里才能显现出真正的威力,比如刘寒。 接下来的时间,我并没有依靠m4翻盘,相反却跌入了更深的深渊。如果说前面做警察,刘寒通常还需要三枪才能将我打死的话,等改换ak以后,他反而能在远处一枪爆头了。我根本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38局过后,比分是0:38,我被剔了个光头。 我懊恼地丢下鼠标,把身子往座椅上一靠忿忿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了!” 刘寒嘿嘿笑了笑,退出游戏,慢悠悠地对我说道:“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潜力还是蛮大的。哦对了!有一点很关键,开枪时你一定要记得跑动和camp相结合……” “什么是camp?”我忍不住打断了刘寒的话。 刘寒摸了摸脑袋,思考了片刻:“额,camp就是我们常说的蹲点。跑动和蹲点的结合对cser来说是一项极其重要的技术,很多玩家要么是非常厌恶蹲点,要么就是完全的蹲点。这两者都无法打出cs的精髓,战况瞬息万变,我们只有随机应变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刚刚对战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你的跑位,虽不算炉火纯青,但已经有了一定的章法,如果能够多多练习,将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听着刘寒继续滔滔不绝道:“天天玩混战很难提高你的水平,最近你多练练枪,有空也可以看看比赛的视频。过段时间,我带你在网上打一两场比赛,很快你就会领悟了。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经刘寒一提醒我才发现原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俩于是急忙收拾起东西,然后一起走出了网吧。刘寒先走一步等公交车去了,告别过刘寒,正当我准备去取自行车的时候,裤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小贝,在干吗呢?”说话的是小毅。 “我?刚从网吧出来,怎么了?”我边听着电话,边往口袋里摸着车钥匙。 “没什么,跟你说声,我们要开始备战高中部篮球联赛了,今年一定要报仇雪耻……”小毅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明早6点半,在学校篮球场集合……” “啊?六点半!”天那!如此说来,我的懒觉又得泡汤了,我顿时在心里放起了嘀咕。 “喂……喂,小贝,听到没有?听到吱一声那!”小毅见我半天没说话,不由喊了起来。 “哦哦哦,好吧,那明早见咯。”我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小毅。 “恩,那我再通知其他人哈,88!”小毅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转头去找车,可在寄车点来回走了好几遍我也没有看到爱车的踪影。 我的车哪去了?不会被偷了吧!可恶啊!这些挨千刀的偷车贼! 二十二 篮下争锋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可站在球场边的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好多人那!”中锋孙超脱掉套在球衣外的校服,一屁股坐在地上,嘿嘿地笑了起来。 叶辉更是大喊大叫了起来:“快看!美女!好多美女啊!”他边喊边跳,一脸兴奋的表情。 “这人是谁啊。”大伙纷纷下意识地退开一步,与他保持好了距离。一阵闹腾过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然后回头望向了小毅。小毅依旧是那副酷酷的表情,只见他双手交叉于胸前,靠在篮球架旁,一脸冷漠地凝视着前方。 而我却仍然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乐乐。 “喂,小贝!干嘛呢?快过来热身,别发呆了!”程帅见我站在那儿半天没有反应,随手便将篮球冲我砸了过来,“接着!” 我瞥眼陡然发现飞来的篮球,急忙伸手去接,不想球竟脱了手。 程帅愣了下:“搞什么你?” “啊,没……”我感觉自己有些心神不宁,乐乐你怎么还不来? 见此情形,小黑向我挥了挥手:“小贝,快比赛了!过来跑下篮,把筋骨活动开!” “哦……”我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弯腰捡起了球…… “好了,大家集合吧。”一直站在篮球架边上的小毅这时忽然拍了拍手,大家于是很自觉地聚拢过去,围成了一个小圈。 “对手是高二(1)班,大家都准备好了么?” “高二(3)班必胜!”叶辉率先扬起了自己攥紧的拳头。 “高二(3)班必胜!”小黑也跟着吼起来。 “打败高二(1)!”大伙齐声高喊着。 “孙超,程帅,叶辉,小黑和我先上!小贝,林丹,赵文宇你们打替补!大家加油!”小毅的话音刚落,热身的时间便结束了。两位体育老师相互说着话走到了球场中圈,其中一个老师拿着篮球,另一个老师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将挂在胸口的哨子放进嘴里,清脆地吹响了本场比赛的开场哨。 中圈跳球被高二(1)班的中锋8号杨伟首先触及,控卫1号唐辉箭步上前,一跃而起将球稳稳地抢到了手中。没有丝毫停顿,唐辉已然避开了我们班后卫小黑的抄截,运球快速推进几步,尔后飞快地把球抛向了前场。小前峰17号曾明第一个出现在了球的落点,顺势接球,直接三步上篮,将球轻松挑进了篮筐。 2比0,比赛刚开始不到3秒钟。 接下来轮到我们班发球,球刚过半场,小黑就遭到了唐辉和对方20号,高一时我们班主力后卫浩子的两面包夹,一个措手不及,球顿时变成了死球。小黑死死地抱住球,慌乱间透过两人包夹的缝隙找到了自己人的位置。球有些勉强地传了出去,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忽然横空飞出,一个漂亮的断球,又是曾明! 曾明断球之后立刻向着前场飞奔而去,在无人跟防的情况下,再次把球送进了篮筐。 4比0,时间才仅仅过去了15秒。 “集中注意力!”小毅声嘶力竭地冲大伙吼道,然后快步跑到小黑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比赛才刚刚开始。” “恩!”小黑奋力点了点头。 高二(1)班的球员很快就退回半场,各自就位,落入了阵地防守。小黑扫眼全场,明白现在打不起快攻了,于是干脆放慢步伐,扬臂伸出手指,指示意大家稳扎稳打。 全队当即在三分线附近分散展开,叶辉和小毅两人一个错位,跟防叶辉的浩子就被小毅的身体给挡住了。趁着对方防守失位的空挡,叶辉马上伸手要球,球很快就来到了叶辉手中,叶辉立刻加速向右侧外线突去,尔后骤然又是一个变向,径直挤进内线,补防他的曾明被甩在了身后,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叶辉上篮得手,轻松地得到我们高二(3)班在今年篮球联赛的第一分。 “好球!”跑过叶辉身旁,小毅兴奋地挥舞起了拳头…… 半场结束,我们班以31:29的微弱优势,暂时领先。 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小毅靠在篮球架旁,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扔下矿泉水瓶,把手指向了我:“小贝,文宇你们俩上,叶辉,程帅休息。” 我赶忙脱掉校服站了起来,与叶辉擦肩而过,叶辉撇头鼓励我道:“加油!”我答应一声,快步跑上了球场。 在观众们震天的呐喊声中,高二(1)班再次杀了上来。 接球,再传,前锋在双翼互相扯动,对方犀利的攻势,瞬间将我们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眼瞅着大前锋14号李峰已然在内线卡好了位置,而错位跟防的却是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小黑,高二(1)班替补控卫吴飞于是果断地把球吊了进去。 李峰放低重心,依靠着小黑,抬手把球接住,侧身连拱两下,小黑吃不住对方身体的力量,无奈地向后退去。李峰趁势一声低喝,猛然转身,小勾手把球抛进了篮筐。 31平! 小黑迅速开球,球很快通过半场来到了我的手中,防守我的正是浩子:“嘿嘿,死耗子,今天碰到我可算是你倒霉了。”我边运球,边在心中暗暗地说道。 只见浩子猫着腰,双臂展开,眼睛更是片刻不离地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篮球,完全没有了往日里嘻皮笑脸的模样。 我运球在浩子面前做了几下假动作,浩子虽然紧张地左右移动着脚步,却并没有失掉防守的位置:“死贝,你过不去的……”浩子小声地对我说道 没等浩子说完,我微微一笑,突然运球向左加速,直插内线。浩子顿时失去了防守位置,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也够快,眨眼功夫便又重新追了上来,对方中锋杨伟和防守小黑的吴飞见状也跟着向内线聚拢过来。 我见势不妙,连忙在被包夹的一刹那把球传向了左侧底角。 小黑稳稳地接住球,低头看了眼脚下三分线的位置,然后非常轻松地投篮出手。 球速很快,当所有的人还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候,三分球已然入了筐。 34:31! 我和小黑相互击掌,表示合作愉快…… “嘟!”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最终的比分定格在了58:47,我打满整个下半场,7投4中,得到8分3个助攻,表现还算及格,不过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乐乐。 站在篮筐下,小毅挥手示意大家集合。注视着我们低头喘气,大汗淋漓的模样,小毅的眼光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这场球暴露了我们不少缺点!不过赢球就是好事!希望接下来的比赛,大家再接再厉!加油!高二(3)班必胜!” “加油!高二(3)班必胜!”大伙也跟着兴奋地高喊了起来…… “贝猪,祝贺你们。”解散后,浩子拎着书包有些沮丧地走了过来。 “呵呵。”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顺势把手搭在了浩子的肩膀上,“走,请你喝奶茶去。” 二十三 泛舟西湖 接下来几天,我们先是击败了高一(4)班,然后又在半决赛中完胜高三(2)班,奇迹般地闯进了校高中部篮球联赛的决赛。在决赛中,我们的对手是高三(3)班,也就是去年带给我们耻辱比分的高二(3)班。 不知什么原因,这些日子乐乐都没有来学校。因为担心乐乐,我在场上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发挥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始终没办法进入比赛的状态。 训练结束后,小毅陪着我坐在了操场旁的草地上,关切地询问道:“小贝,这几天你究竟怎么了?感觉你在场上老是精神不集中啊!”此时早已过了放学的时间,操场上除了我们,空荡荡的没剩下几个人。 “乐乐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而且打她电话,也只是匆匆说几句就挂了,我……”面对着小毅,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也不能老这么一个人瞎猜啊!她不来找你,你可以去找她吖!不论什么事情,两个人只要当面一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小毅拍着我的肩膀,又劝了一句,“后天决赛,可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你的发挥喔。” 我并没有说话,只是迷茫地低下了头:“谢谢你小毅,无论如何,后天我都会全力以赴的。”我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道。 和小毅道别后,我便径直去了乐乐家。小毅说得对,长此以往终不是办法,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找到乐乐,把情况了解清楚。 站在乐乐家门口,我刚准备按下门铃,房门却突然打开了,开门的正是乐乐。 我的出现令乐乐大吃一惊:“贝子猪,你怎么来了?” 注视着乐乐略显苍白的面庞,我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几天不来学校,我还以为……所以……” “额,没事没事。要不……要不陪我去西湖转转吧。”乐乐歪着身子挡住了我前方的视线,然后迅速反手关好门,慌乱地推着我走进了电梯…… “小贝,对不起,这几天……这几天家里有点事,你们打比赛也没心情去看……”走在公园湖畔长长的青石路上,乐乐静静偎依着我,小声地解释道。 “乐乐,你是不是生病了?”看着乐乐无精打采的模样,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唔,大概是最近没睡好,太累了吧!不碍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乐乐撇过头冲我微微一笑,“贝子猪,别瞎猜!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我还有些半信半疑。 “可是什么吖?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乐乐用力摇晃着我的胳膊,兴奋地指向了前方不远的游船停靠码头,“好啦,猪头,陪我划船去。” 见乐乐如此这般,我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买完票,我们俩走上码头,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登上了一艘锈迹斑斑的脚踏船,踩着脚下的踏板,我们驾驶着小船吱呀吱呀地渐渐驶离了岸边。 “乐乐猪,怎么心血来潮忽然想划船了?”回想起来,似乎有好几年没划船了,仿佛一下子就又回到了小学时代,傍晚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斑驳的船身上,摸上去还有些炽热的感觉。 “想划就划呗,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乐乐不以为然地随着船身的起伏,左右晃着脑袋。 “我说乐乐,我们这可不叫划船啊。”我故作认真地望着乐乐。 “恩?那叫什么?”乐乐脑袋一下没有转过弯来,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瞧,我们明明是在骑船嘛。”我伸手指了指脚上踩着的踏板,调侃地说道。 “呵呵,那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呗,我才懒得管你呢。”乐乐很开心地把手张成了一个大字形,仰面朝天躺在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上的遮阳板。 “你看到了什么?”我好奇地把脑袋探了过去。 “我看见了一个大猪头!”乐乐把舌头一吐,冲着我做了个鬼脸。 “好你个乐乐,敢说我是猪头!看我不打死你!”我佯装生气,侧身把手伸到湖中,舀起一瓢湖水,径直朝着乐乐的身上泼了过去。 “啊!死猪,找死么!”乐乐亦不甘示弱,当即坐起身,跟我在湖中心打起了水战。没过一会儿,我们俩的衣服就全都湿透了。 玩累了,我们于是把船驶到了桥洞底下。这时夕阳也开始渐渐坠了下去,阳光倒影在湖水中,抛出一条长长的金色丝带。我搂着乐乐,安静地欣赏着西湖临近黄昏时的美丽,享受着这难得一见的美好的时刻。 很快,太阳就由刚开始的橙黄变成了桔红色,天边红晕般的霞光仿佛把湖两岸的树木都裁成了剪影。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条原本长长的金丝带也变得越来越短了,直至最后完全地隐没在了湖光山色之中。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乐乐舒舒服服地重新躺回到我身上,轻吟着不知谁写的诗句,触景生情道,“贝子猪,在黄山我们看了日出,在西湖我们又看了日落,你说要是一辈子永远都能这样,该有多好啊。” “乐乐你又故作高雅了。”我不以为然地低下头,宠溺地凝望着怀中的女孩。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浪漫么?”乐乐轻声呓语着,似乎快要睡着了。 天完全暗了下来,岸边的路灯也相继亮了起来,对面桥上的人影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入夜后的西湖,只有我们这些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到它的幽静和恬美。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于是把船靠回了岸边。 离开游船码头,乐乐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句:“谢谢你,小贝。” “猪头,谢我干嘛啊?”乐乐的话让我颇感奇怪。 “呵呵,没什么。对啦!后天的比赛你一定要努力哦。”乐乐赶忙转移开话题,挥动着粉拳,在我身前做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顺势抓住乐乐的胳膊,将她拉进了怀中,一本正经地问道:“那……那你会来看我比赛么?”如果自己心爱的女孩不能陪在身边,我又如何能够心无旁骛的打球呢? “嗯,来!一定的……”乐乐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期待。 二十四 决战时刻 “刷!”球划过网窝,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感觉还不错!”我上下甩动着手臂,自言自语地说道。 “事情都处理好了么?”不知何时,小毅已然站在了我的身后,从他说话的语气中我听到了一丝的关心。 “什么时候来的!”我拿起球走了过去。 “来了一会儿,看你练得这么认真,就不想打扰了。”小毅微笑地走到篮球架旁,坐了下来。 “下午就要打决赛了,不知怎么,莫名有些紧张。”我也跟着坐到了小毅身边。 “恩!一场可以预知的苦战!”小毅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亢奋的神情。 我转头看了眼小毅:“很兴奋么?” “有点,一场你期待了整整一年的苦战就在眼前,换谁都是会兴奋的!”小毅抬头望着天空,若有所思地呢喃道,“今天天气不错!” “哦,是吗?”小毅突兀的言语让我有些摸不着头,我不禁也仰起了脑袋,十月将至,秋高气爽,蓝蓝的天空中,只有几缕白云悠然自得地四处游荡着,暖暖的阳光透过榕树枝叶的缝隙,洒在球场旁的草地上,仿佛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去年,也是这般的好天气……今天是最后一战了!”小毅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 今年的决赛被学校安排在新落成的体育馆内,这对于从未在室内木地板打过球的我们来说,光是听着都觉得热血沸腾。 热身完毕,我走下球场,正准备披上外套,小毅却忽然喊住了我:“小贝,今天你首发。” “恩?”我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眼小毅,小毅又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并没有听错。我连忙又把刚穿上一半的外套重新脱了下来,随手抛给了坐在场边替补席上的乐乐。 “小贝加油!”乐乐接过外套,冲我大喊了一声。 “乐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道。 比赛开始,孙超率先触到了球,但很不幸,他并没有完全掌控住节奏,在对方中锋刘凯的干扰下,球还是向着高三(3)班的半场飞了过去。 高三(3)班得分后卫李沐看清球势,轻轻跃起把球接住。 小毅见状,忙做出手势,示意大伙赶紧回防。李沐眼瞅着没有快攻的机会,便将球回传给了身后伸手要球的控卫张旭,然后径直向前场跑去。 张旭接了球,不紧不慢地把球带过半场,然后停在三分线附近,运球观察了起来。 小前锋林伟看了眼张旭,转身向底角跑去,跟防他的是小毅。可小毅还没滑出几步,林伟又忽然跑了回来。小毅还想再追,却有一人迅速横在了他的身前。小毅心知自己被人挡拆,急忙扭头看去,只见林伟已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径直插入了内线,与此同时,球也恰好传到了他的手中。 “不好!”程帅见势不妙急忙扑了过来,不料林伟一抖手,竟又将球平行传给了从另侧杀进内线的李沐。李沐几乎是在接球的同时刹住了自己的身体,尔后起身出手。 “刷!”球空心入网,一个漂亮的挡切突分配合…… 高三(3)班果然强大,在对方轮番的双人紧逼包夹下,小毅的发挥受到了极大影响。尽管大伙拼尽了全力,但等到半场结束时,我们依旧是以27:38的大比分落后。 坐在场边,大伙都显得无精打采。乐乐一声不响地站在我身边,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抱着脑袋,眼前依旧是刚刚比赛时的画面:“怎么办?难道因为早上练得太久,现在居然一点手感也找不到了!好几次的空位投篮的机会,就这样白白被我挥霍掉,真是可恶啊!” “叶辉,等下你上,小贝你休息会儿,调整好状态。”小毅举起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口水,面色凝重地说道。 第三节的比赛波澜不惊,39:49。比分始终在10分上下徘徊着,高三(3)班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二连冠信心满满,并没有全力以赴。 “机会,机会来了!小贝看到了么?”第三节结束休息时,小毅忽然把头转向了我。 “我……找不到手感。”我似乎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小贝,别慌!我们会尽量替你制造出空挡,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球投进!”在小毅的脸上我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再次上场,我感觉高三(3)班的防守比之上半场明显有了怠慢。 挡拆过后,我接球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但对位的李沐并没有被我骗住,依然稳住身体紧紧地盯着我。我于是很快将球转到了右侧底角的小毅手中,小毅持球微动一下,立刻就遭来了对方的双人包夹。 小毅没有丝毫犹豫,又将球传给了刚从左侧横移至右侧内线的孙超。孙超接球后没有停留半秒,一个打地回传,重新将球送回了外线我的手中。 李沐在我们刚刚的一系列的倒球中失去了防守位置,我趁势曲膝自然跃起,张手在三分线外完成了远投。 “刷!”三分空心入网!比分被改写成了42:49。 转换球权,张旭漫不经心地控着球,似乎是在消磨时间。运了半天球,张旭似乎感觉时间快到,于是做了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然后猛地向右侧突去,小黑根本没有上当,跟着张旭就进了内线。面对小黑的紧逼防守,无奈之下,张旭只好勉强硬起,不曾想才刚走出两步,却觉双手忽然一空,低头再去看,小黑早已将球抢下,朝前场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半场相持的九人顿时又呼拉拉地同时往回跑去。 小黑运球来到右侧三分线附近朝我做了个手势,我连忙向左跑出几步,忽然一个刹车,反扭过身又向右侧奔去,李沐见状不禁大呼一声,飞身也跟了过来。 我再次刹住身体,看了眼马上就要追到面前的李沐,一个矮身,又回跑向了左侧。李沐还想再追,却不想一个身体已然亲切地靠在了他的身上,李沐明白自己被人挡住了。 直到这时,球才从带着张旭在禁区来回转了好几圈的小黑手中传了过来。 我接住球,在三分线内一步的位置,一个中远距离急停跳投出手。 “唰!”球再次空心进入了网窝。 44:49!比分差距仅剩下了5分。 看到比分迫近,对方变得犹豫了起来,底线开球也有些绵软无力。看着球从底线缓慢地飞向后场三分线附近的张旭,我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没有任何迟疑,我径直横身跃起,在球即将触及张旭手心的瞬间,完成了抢断。 张旭怒吼一声,尽力跃起,张手向我扑来。而此刻,球早已从我手中飞出,毫无悬念地落入了篮筐。 后来回想起来,或许这也是我篮球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吧! 二十五 再见球场 47:49!还差2分! 在回防的时候,小毅故意从我面前跑过,兴奋地跟我来了一个响亮的击掌。 我和小毅作秀般的庆祝方式似乎刺激到了高三(3)班的敏感神经,他们迅速展开了反攻,连续几个传倒球后,张旭忽然一个猛突,甩开小黑直插内线。程帅感觉张旭只是想突破分球,所以并没有贴上去,反而向右后撤出一步,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大前锋杜羽的身上。不出所料,张旭在上篮迈出两步之后,果然朝着杜羽的方向做出了传球的姿势。 程帅早已注意到他的动作,当即一个横移卡在了杜羽身前。见程帅上当,张旭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狡慧的神情,那只送球的手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又收了回来,与此同时,第三步脚已然稳稳地跨了出去。 眼瞅着张旭马上就要轻松完成上篮,程帅急忙撇下杜羽,高举双臂飞身跃起,试图将功补过。“嘟!”裁判果断地吹响了哨音,程帅打手犯规了。与此同时,球已然从张旭的指间拨出,擦着篮板滑落进了筐中。 “打三分!”全场同时惊呼了起来。 站在罚球线上,张旭稳稳地加罚命中,比分改写成了47:52。 离比赛结束还剩下最后的四分钟。胜利,到底属于谁呢? 小黑控球站在弧顶,趁着小毅挡拆留出的空当,他迅速下溜至右底线,对方中锋立刻扑了上来。见势不妙,小黑连忙又把球回传给了外线的小毅,对方还是照旧的双人包夹,而此时,我再一次被对方完全放空了。小毅一眼便瞄到了我的位置,球几乎是在同时传到了我的手中。 是突还是投?两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时间所剩无几,还是上篮比较有把握,我瞬间做出了选择。 无论如何这球都一定要进!我斜侧着身体,持球向内线冲去,没想到一个黑影却突然横在了我的面前,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他不是被小毅挡住了么? “我要过了你!”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容我考虑了,我将身体强行扭曲,几乎是身碰身地擦过了李沐! 过去了!我的眼前一片空旷,迈出的右脚下意识地再次迈出。可我忘了,前方是否还有迈出的空间。 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我径直跌了出去。 一种剧烈的疼痛顷刻间从膝盖处传来,眼前的空阔变成了空白…… 抱着膝盖,一种与生从未有过的痛苦如同电流般疯狂地撕裂着我的身体,疼,痛,已然无法代表这种感觉了。 “小贝……你怎么了……别吓我呀!”乐乐几乎哭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小毅、孙超、程帅、叶辉、小黑……,可我感觉到的却只是死一般的寂静,在模糊的视线中,我只看到了一个肿成馒头般的膝盖……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努力地想要坐起身,可是左腿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对我关闭了,我不清楚以后会怎样,万一再也不能走路了…… 我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万一,也不敢去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乐乐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乐乐,我急忙询问道:“到底怎样了?” 能看得出,乐乐刚刚哭过,眼眶还有点肿肿的。乐乐这副模样让我的心陡然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乐乐,你倒是说话啊,我承受得住!”这情形,似乎反倒是我在安慰乐乐了。 乐乐低头看了眼我的膝盖,然后小声地对我说道:“医生说,不幸中的大幸,膝盖只是撞到侧面,脱臼了!如果……如果是正面,现在应该是粉碎性骨折了。” 一听到脱臼,我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死乐乐,你吓死我了。” 看到我不以为然的轻松表情,乐乐的脸瞬间严肃了起来,她正色言道:“死猪,还没说完呢!膝盖脱臼和别的关节脱臼完全是两码事!” 乐乐的一本正经,又令我重新紧张了起来:“怎么说?” 乐乐思虑了很久,这才悠悠地开口向我解释道:“膝盖脱臼需要调理的时间是非常长的,而且在此期间一切运动都不能参加……”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要多久?” 乐乐抿着嘴,小心地坐到我的面前:“医生说一年时间是起码要的!” “这么久?!”我有些张口结舌了,“那以后呢?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恢复得好,应该不会有问题。”乐乐的眼中带着忧虑。 (五个月后……) 一个人静静坐在篮球场旁草坪的护栏上,看着几个低年级同学在球场上欢快的奔跑,我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那条不争气的左腿。 “什么时候我才能再和他们一样?”每一天我都在心底这样问着自己,现在虽然已经能够脱离辅助工具,但那也只仅仅是局限于走路而已。时至今日,我的左腿仍旧没有多少力气,就连从前最稀松平常的奔跑和跳跃都无法做到。 “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低头从草地上捉起一只蚂蚁,放在手心,对着它自言自语道。 不知什么时候,乐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小贝,我们回去吧。” 自从我受伤以后,乐乐便主动承担起了每天护送我上下学的任务,在几个月的交往中,老爸老妈也逐渐认可了我这位漂亮可爱的女朋友。于是,乐乐也就很自然地成为了父母平时教育我的正面教材,张口闭口就是:“你看人家乐乐……”搞得我是烦不胜烦。 我抬头看了眼乐乐,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瞧见我略显费劲的样子,乐乐急忙伸手扶我,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见我这般说,乐乐只好又收回了手。 “你看,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累的每天送我上学了!”我边说边装模作样地在乐乐面前来回走了好几圈。 “那怎么可以?”乐乐的态度异常坚决,“没受伤以前,我们不也是天天一起上下学的么?有什么累不累的?你爸妈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必须尽到照顾你的义务!” “死乐乐,都成我的家长了!”我郁闷地吐了吐舌头,“话说乐乐,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乐乐有些听不明白我的意思。 “可惜我的好日子到了头,以后坐公交车再不会有人给我让座了……”我双手插腰对着天空,忿忿不平地说道。 “我呸,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乐乐气呼呼地反驳道,“这种行为完全是在博取他人的同情心,我鄙视你!” “我……我那时候真的是残疾人嘛!”我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残你个头啊,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家去!”乐乐狠狠地揪住了我的耳朵。 “死乐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暴力了!哎呦,疼!你轻点!”在我的印象里,乐乐可是温柔贤惠的代名词那!可最近我怎么却感觉到,乐乐的脾气竟然越来越像那个野蛮的楚楚了!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二十六 战队集训 在刘寒的策划下,我找来叶辉和坐在前排的林奇,4个人组建了一支cs战队。 经过全民公投,我们将战队名称定为了need.fire,简称nf。有了战队名称,接下来就该是召开战队第一次代表大会了。下课后,我们几个人便凑在一起,装模作样地开起会来。 刘寒假装严肃地盯着我说道:“从今天开始,李小贝同学就是我们nf战队的队长,大家有反对意见吗?” “没有!”林奇不失时机地鼓起掌来。 我猛推了一把林奇,忿忿言道:“好什么好啊!我从小到大至多也就当过组长,现在一下让我当这么大的官,我可承受不起!” “让你当,你就当呗。”在一旁的叶辉也跟着附和道。 见我推辞,刘寒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是啊,小贝你就当吧。” 众意难违,我只好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既然群众的呼声都这么高了,那我就勉为其难……” 没等我发表完任职感言,刘寒又继续宣布道:“那么我就是战队的指挥,叶辉当副队长。” “什么是指挥?”我不解地问了一句。 “笨啊!指挥就是教练嘛!”林奇插话道。 “啊?教练?那我这个队长是干嘛用的?”我心中颇为纳闷,既然都有了指挥,还要我这个队长干什么? “额,队长嘛……队长的主要任务就是去网吧的时候帮我们占机子、买水、充钱什么的。”叶辉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不是吧!”才想的他们居然会这么好心让我当队长,原来竟是这样,真是气死我也! …… 自从战队成立以后,刘寒就一直张罗着想找支战队来跟我们打打比赛,我们几个也是踌躇满志地想要一试牛刀,然而尽管我们如饥似渴地盼望着第一场比赛的降临,但每每找到的战队只要一听说我们只有四个人,就再也不肯比赛了。 “正规比赛都是五人制的,自爱的战队肯定不会跟四人战队比赛的。”林奇无奈地靠在椅子上,一脸的失望。 听林奇这么一说,我忽然有了主意:“不就是五个人么,这还不容易?我让浩子过来凑个数呗!虽然菜是菜了点,但还可以好好培养的嘛。” 叶辉听罢不以为然地摇头道:“还是省省吧你。” “行,那你喊他来吧。”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寒忽然开了口。 刘寒表示了赞同,叶辉自然也就没什么异议了,我于是一通电话喊来了浩子。 “终于有战队比赛了!”刘寒兴奋地抬头对大伙宣布道,“快进218.5.19.161:27015集合!” “对方是什么队啊?”叶辉随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刚在聊天室找到的,大家快点进服务器!先到齐的先打!密码12345……”刘寒一边调试着鼠标灵敏度一边催促着我们。 很快,我们五人便齐刷刷地进入了服务器,对方战队名叫[c1],比赛地图选的是dust2。 这几周一直看demo里的比赛,今天第一次轮到我们自己用着这么整齐划一的need.fire队标,大家心中皆是说不出的激动。 “怎么打?”眼瞅着比赛即将开打,浩子转头问了我一句。 我连自己该怎么打都不知道,哪还能顾得上浩子?但无奈平时总喜欢跟浩子吹牛,现在突然被他问到,如果说不懂岂不是太掉价了?没办法,我只好随口敷衍了一句:“废话,跟着冲呗。” 听我这么说,叶辉当即扭头猛敲了一下我脑袋:“白痴,冲个p啊!要打配合啊!” 可该怎么配合?我们四个人谁都没打过比赛,只有…… 我们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了刘寒,刘寒并没有看我们,只是很认真地用纸巾擦拭着鼠标。 三次刷新过后,比赛正式开始了。上半场我们担任匪徒,[c1]战队则是警察。 第一局为手枪局,刘寒带领着我们准备从中门下坡转向b区。不曾想才到中门坡上,我们就遭遇了警察强有力的阻击,冲在最前面的刘寒,在用usp英勇击毙了对方两名警察后,终因体力不支,光荣牺牲了。刘寒一死,我们的队形顿时发生了混乱,对方趁机又击杀了浩子和林奇。 眨眼间,匪徒就只剩下了我和叶辉,2比3,对方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 “退回去!转攻a大道!”刘寒盯着我的屏幕,发出了命令。 我赶忙捡起掉落在地的c4,和叶辉且战且退,撤进了a门。a大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敌人,我们俩慢慢摸上平台,靠近了埋弹点。 怎么没有人?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管这么多了,快埋弹!”眼瞅着时间马上就要走到尽头,叶辉急忙催促我道。我于是让叶辉守在一旁负责掩护,然后蹲下身子,切换出了c4。 “小心!”正当我喜滋滋地看着埋弹进度条即将走完的时候,刘寒忽然冲我高喊了一声。一慌神,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哆嗦,再看屏幕,我已然悲剧地扑倒在地,右上角同时出现了一个沙鹰爆头的图标。 叶辉见势头不妙,也顾不上去捡c4,拼着命就往a大道上跑去,却不想对方一个*跟着飞了过来。随着*在叶辉头顶上爆炸,我们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 之后两局全是经济局,三局过后,[c1]战队暂时以3:0保持领先。 直熬到第四局,我们才终于存够钱,买齐了枪械。 “岂有此理,我要发飙了!”叶辉恼怒地发出了一声低吼。 这局对我们来说可谓至关重要,如果不能拿下,那么我们就将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刘寒选择了全力进攻b区,浩子一马当先冲进b洞,朝着洞外扔出一个闪关弹,然后便一头冲了出去。 “快回来!”刘寒话音未落,一声悠长的awp枪声已然响起,浩子后仰着身子凌空向后飞出了老远。 犹豫了片刻,刘寒又下令道:“由b转向中门,沿小道去a!大家速度!” 我们于是迅速跑下b洞阶梯,绕过中门,小心翼翼地摸上了a小道。 “有狙!”从叶辉发出警告到他死亡还不到1秒钟,对方狙击手在击毙叶辉之后又迅速闪回了小道。 “别慌,压上去!利用人数优势干掉他!”刘寒说着话,随手已然甩出了一个*,然后飞快地跃身冲进了小道,小道内顿时枪声大作,屏幕上瞬间刷下来三个爆头的图标。 “厉害啊!”我们齐刷刷地瞥向了刘寒的屏幕,只见在刘寒的枪口下,躺着三具东倒西歪的警察尸体。 由于对方采用的是32阵型,而防守a点的3名队员已然在刚才小道的激战中被全歼,所以a区自然也就变成了无人区,趁着敌人回防的空隙,我们迅速埋好了c4。 刘寒迅速跑回小道路口,扔下ak,从敌人的尸体上捡起了一把awp,尔后退到平台埋弹点,将枪口瞄准了小道:“小贝、林奇,你们看住大道!” “好!”我们答应了一声,正准备把枪口移向a大道,却听身后忽然响起了两声沉闷的awp枪声。从b区回防的两名警察才刚在小道上露出脑袋,就被刘寒狙杀了。 在刘寒1v5神迹般的表现下,我们不可思议地拿下了第四局。 不过双方毕竟实力差距明显,一个人的神勇并不能弥补整个团队经验上的欠缺,上半场结束,[c1]战队以10:2大比分保持了领先。 下半场开始,刘寒在中门位置观察了片刻,然后决定采用rush战术,我们于是买好*一齐冲进b区,并在b洞周围分散了开来。 b洞内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着刘寒一声令下,五颗*几乎同时飞进了b洞,在一阵巨响过后,对方直接被炸死了4个,仅剩下的一个也成了贫血,很快就给我们围歼了。 “帅!”压抑了将近整场比赛,浩子不禁兴奋地喊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我们的兴奋劲过去,意想不到的情况便发生了。接下来的经济局,对方竟冒险购买了沙鹰,继续全力猛攻b区。五把沙鹰显示出了极大的威力,叶辉和浩子防守的b区在瞬间易主。对方迅速埋下c4,然后利用两把m4死死封锁住了b门。几次进攻未果,我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c4在b区爆炸了。 如此一来,我们再次陷入了经济危机,在毫无悬念地输掉第三局后,我们已然无路可退。比分定格在了4:13,我们的处子赛最终以完败落幕。 二十七 网吧挑战赛 自从战队组建以后,每天放学,我都是直奔网吧,再没有跟乐乐一起回过家了,虽然嘴上没说,但我明白,乐乐已然或多或少的生气了。 而在这一个月来,我们战队连续打了十多场比赛,队友间终于找到了默契,大家磨合得越来越好,比赛自然赢的也就越来越多。在刘寒的鼓动下,我也鸟枪换大炮,花200块钱买来了微软的i02.0鼠标和一块价值50大洋的1030鼠标垫。有了自己的装备,整个人感觉都完全不一样了,怎么说至少现在也能算是半个cser了。 中午照惯例我还是没有回家,一下课,我们几个人便在刘寒的带领下,奔向了南街的一家网吧。刘寒说他联系到了那家网吧的战队,准备在今天中午和他们进行一场面对面的线下挑战赛,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是在网络上对战,这次和对手面对面打比赛,对于我们的心理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我们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杀进网吧,刘寒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战队的队长,他连忙上前一步和对方打起了招呼。那位队长热情地搭着刘寒的肩膀以示友好,然后领着我们径直来到了网吧深处一块由玻璃墙隔出的小房间。 这里摆放着10台电脑,以5台为一个单位,相对整齐地排开,很明显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专门进行cs比赛的场地。面对我们的5台电脑已经坐了人,见我们进来,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和我们打起了招呼。 一阵寒暄过后,我们便在对面坐了下来,比赛地图选的是train。 cs比赛中,第一局的输赢对双方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后面的优劣形势,赢得第一局的一方将能在接下来的两局内保持枪械上的压倒性优势。 我们先做匪徒,对方是警察。 其实train是一张非常令人烦恼的地图,它地形异常复杂,两个埋弹点都隐藏在废弃的火车道上,而警察的出生点在两个埋弹区域中间的小房子内,匪徒则在另外一侧。 匪徒的进攻路线一共有三条:一个二楼的小阁楼,一个短兵相接的大道和一条路程较远的小胡同。埋弹前,似乎是匪徒更具有优势,各式各样的通道组合加上队员间的配合,警察根本没有能力阻挡匪徒进入弹点。 可只要匪徒一旦进入弹点,噩梦也就随之开始了。弹点周围众多的camp点加上空中打击的巨大优势,只要警察拥有一名神枪手,就能牵制住对方大量的兵力。所以警察即使是不消灭敌人,只要能僵持住局面,不让匪徒埋弹的,这局自然也就拿下了。 第一局开始,刘寒决定先从阁楼向a区发起攻击。通常在楼道对面,警察都会安排一个狙击手负责看守,不过第一局自然没有此等顾虑,我们迅速冲向了a区,试图速战速决。 a区静悄悄的,正当我和叶辉保护着刘寒开始埋弹的时候,周围的枪声骤然响了起来,警察如幽灵般瞬间出现在了四面八方,还没等刘寒坚持到埋包结束,就被远处警察的usp给打死了。很快,叶辉和我也相继被对方搞定了。 匪徒只剩下浩子和林奇,而警察还有5个,敌我优劣一目了然…… 五个匪徒的尸体陈列在火车轨道上,枪械*散落一地,此情此景令人惨不忍睹。我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寒,他的脸色依旧冰冷如常,没有任何的变化。 第二局,刘寒让我们买好*和*,先不要行动。没想到我们还未来得及离开出生地,警察就已经率先杀了过来,虽然我们顽强抵抗,但无奈枪械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仅仅几分钟我们就连输了三局。 不能再输了!自从处子赛被虐以来,我们很久都没有经历过如此的困境了。第四局开始后,刘寒下令大家集体由小道突破。一般来说小道只有一名警察把守,一旦突破成功就能迅速的埋弹了。 平时混战时,小道往往都是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但在比赛中,这里却是出奇的平静。为了隐藏自己,所有人基本都是静音行走,我在最前面,微微闪出了半个身子,并没有看见警察。刘寒看了眼时间,然后在屏幕下方打字告诉我们,再等30秒冲锋。 时间缓缓地流逝,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眼见攻击时间已到,没等刘寒发出指令,大伙已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冲进了漆黑的小道,然后分散跑向事先安排好的位置,浩子则背着c4直奔弹点而去。 整个b区居然没有一个警察,浩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埋好了*。 可就在浩子端起ak准备跳下拖车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声忽然响起,浩子被爆了头。与此同时,刘寒那儿也接了敌。 浩子的死亡信息一出现在屏幕上,刘寒就知道警察开始拆弹了,如果对方有拆弹器,只须几秒便能够拆弹成功,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刘寒迅速做出了决定,他抛下正跟自己对峙的警察,拔腿就跑。对方立刻猜到了刘寒的想法,纵身一跃,当即狠狠地甩出了一枚*,他可不想这么容易就让刘寒跑掉。 此时,林奇、叶辉和我早已阵亡,而对方却还有3人。刘寒拼劲全力冲回弹点,来不及做出调整便径直举枪射击,一枪爆头。警察功败垂成,遗憾地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警察马上就要追上来,而另外一个警察更是不知所踪。顾不得这么多,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敌人吧!刘寒迅速蹲身躲到了拖车的另一端,刚蹲好,对方就进入了刘寒的射击范围,刘寒再次抬枪,瞄准了对方的头部。在刘寒开枪的瞬间,远处也传来了一声悠长的awp声。在击杀了对方那名警察的同时,刘寒也被狙击手给干掉了。 还好,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够拆弹了,我们有惊无险地赢下了这一局。 4:8,上半场结束,在警察占尽优势的train地图,我们艰难地拿到了4分。 下半场比赛则完全变成了上半场的重演,只不过是双方被虐的角色互换了。匪徒在警察占据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9:2,下半场对方仅仅只赢了两局,而且还是在我们总比分12:8,开始出现懈怠时,追赶上来的。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比赛结束后,双方队员纷纷起身相互握了握手。 一个多小时的激战让大家都感到精疲力尽,长时间的坐姿更是让我膝盖有了酸痛的感觉。我慢慢地踱步走到窗台边,凉风拂面而过,直到这时,我猛然想起,原来从放学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二十八 WCG2004 7月2日至4日,为期一个月的“wcg2004三星电子杯中国区选拔赛”将决出最后的优胜者,并以赛区第一的身份参加7月在北京举行的中国区总决赛,争夺中国电子竞技王者的桂冠。 比赛如期而至,我们need.fire战队也终于迎来了建队后的第一次真正考验!带着些许的紧张,我们忐忑不安地踏上了这次的wcg之行。 参加本次比赛对我们来说,有着很多的不利因素。首先,由于cs1.6将作为正式比赛版本进入wcg,因此我们不得不放弃了原先习惯的1.5版本;其次,为了这次比赛能够有一个不错的成绩,我们战队进行了一次针对性的重组,刘寒特意找来他过去的队友allenrry帮忙,林奇则因实力稍逊,退到了替补席上,这也让我们比别人多了不少磨合阵容的时间。 鉴于报名战队过多,赛事的主办方不得不将参赛队伍分为了上下两个半区,我们战队非常幸运地被分在了没有什么强队的下半区。 下半区几乎全是业余战队,比赛第一天,我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便一路过关斩将,非常顺利地晋级了八强。而在上半区,却由于几支强队的存在,打得是异常激烈。其中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赛前一度被人十分看好的本土强队ns,竟然输给了一支网吧战队,惨遭淘汰。 到了比赛第二天,为了节省时间,主办方临时决定第一轮比赛采取单淘赛制,等决出四强后再打双败赛。 我们need.fire对上851战队,比赛地图抽到了inferno,在抛硬币胜出后,对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匪徒。 大伙屏息凝神地坐在电脑前,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了,连最后的调试也进行完成,只等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就可以开始了。 虽然之前因为常去网吧的缘故,乐乐和我闹得有些不开心,但今天她还是来到了比赛现场为我加油。我转头在不远处的观战人群中找到了乐乐,我冲她微微一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扭头转回屏幕,慢慢地把心静了下来。 r3刷新的时候,我偷偷瞄了眼坐在身边的刘寒,在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开局是手枪局,对方一开始就将兵力全部压上,直扑a点,一时间枪声大作。近距离作战,警察的usp占据着明显的优势rry、allen和刘寒作为曾经战队的铁三角,配合默契,即使在3v5的情况下也没有显现出太大的劣势。经过一番激战,我方在失去刘寒和allen的同时,也击毙了对方4名队员。面对3比1的人数优势,我们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局。 后面两局是对方的经济局,我们更没有任何丢掉的理由,比分虽是3:0,但大伙都知道,第四局才是对我们真正考验的开始。 叶辉和我防守的是b区,在b区前方是一条通往匪徒出生点的狭长通道,这条通道似乎是专门为狙击手所设的表演舞台,只要警察拥有一名射点准确的狙击手,这里便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叶辉小心翼翼地防守着这条安静狭长的通道,而我则负照看连接警察出生点的通道。 忽然人影一闪,叶辉连忙向我示意,对方至少有3个人。他并没有急忙开枪,而是更加耐心地盯住了瞄准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寒那儿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出意外的话,这局对方一定是主攻b区了。没容我多想,叶辉已然和对方接上了火,一个匪徒高高跃起,向b区内扔进了一个闪关弹。 瞬息间,我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枪响,扔弹的匪徒随即轰然倒地。我扭头一看,叶辉的屏幕已是一片雪白。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叶辉还是从容不迫地闪到了掩体后面,枪管始终对着通道,只要敌人经过,就算看不到人,屏幕上也会显示出敌人的名字。 匪徒当然知道叶辉中了*,这可是他们同伴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不容错过,一旦等到a区的警察回援,b区就很难拿下了。 几乎是在同时,众匪徒已然冲进了通道。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短暂失明的叶辉听到声音立刻收枪,侧身闪进了掩体。等他能够看清屏幕状况时,敌人早已来到了通道尽头,叶辉急忙切出沙鹰,一枪打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匪徒。 没等叶辉退回掩体,剩下的三名匪徒也一齐开了火。叶辉被子弹击中,径直栽倒在地。听见第一声枪响,刘寒便命令所有警察回防b区了,而叶辉的出色表现正好给刘寒他们争取了回防时间,一场激战过后,对方又丢掉了第4局。 第四局的失利令匪徒再次陷入了经济危机,我们趁机一鼓作气连下两局,以6:0的巨大优势遥遥领先。 面对如此完美的开局,大伙都有些兴奋过度了。可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无路可退的851战队居然展开了近乎疯狂的反扑,1:6、2:6、3:6、4:6、5:6,我们竟被对方连扳了5局。等到上半场结束,比分已然改写成了7:8,我们反倒落后了一分。下半场,851战队继续扩大着自己的领先优势,11:14,只要再赢一局,对方就将拿到赛点,我们被逼上了绝路。 在此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我这个一向被认为是队内“最大软肋”的挂名队长及时地站了出来。我先是在被闪关弹致盲的情况下,瞎猫碰死老鼠,奇迹般地以一个1v3,止住了颓势。然后又在接下来一局中再次打出了1v3。我的超常发挥也激发起了队友们的斗志,简洁明快地rush,几近疯狂的拼抢,851战队瞬间被打得不知所措,下半场比分最终锁定在了9:6,我们以总比分16:14的微弱优势取得了胜利。 正当851战队队员开始默默收拾装备准备离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一名裁判突然宣布,由于我方在比赛中三次使用“y”键说话,因此扣掉两分,双方总分打平,还需要进行加时赛。这是我们注定要为自己年轻所付出的代价,无可奈何,我们只好又重新坐了下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机会,851战队似乎根本没有从刚刚的沮丧中回过神来,而之前一直表现低迷的刘寒也适时地迎来了他的爆发。 3:0,加时赛上半场我们就为比赛定下了胜利的基调。 19:15,我们有惊无险地挺进了wcg分区赛的四强,而这也成为了我们在wcg中赢得的最后一场比赛。到了四强赛,面对职业战队,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最终以分区第四的成绩结束这次的wcg之行。 二十九 梅子的字条 暑假结束就是高三,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毕业近在咫尺,班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流行起了写同学录。初中毕业前,似乎也曾经流行过这个,当时自己很强悍地把所有人的同学录都写得满满的,回想起那时可真是精力旺盛啊!现在再让我写,可是半句话都憋不出来了。 不过最终我还是随大流买了两本同学录,回到教室随手扔给了同学。 原来我人缘还算不错,无论是熟的,不熟的,说过话的,没说过话的,都在同学录里写上了对我的祝福…… 临近高考,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考不完的试。难得今天最后两节班主任让我们自己自习,我于是无聊地趴在课桌上,听着叶辉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新研究出的cs战术,渐渐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小贝,你的字条。”坐在后排的赵文宇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递来一张字条。 “恩?”我疑惑地接过字条,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然后迅速将字条藏到了课桌抽屉里,慢慢地展开看了起来。 “员工吖,老板心情不好,陪我聊聊天吧。”字条落款的名字是梅子。 梅子曾是我们高二分班后的第一任班长,那段时间,因为她管着我们班所有的男生,所以我们总是戏称她为“鸭店”老板,她自然也不甘示弱,我们便都成为了她鸭店的员工,而我则由于平时和梅子相处不错的关系,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鸭店的“头牌”。 后来到了高三,德哥不再做我们班的班主任了,在开学那次班委换届选举中,梅子被新班主任以学习成绩不够优秀的理由给撤了职。这一度让她产生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成绩自然也是一落千丈了。 “怎么啦,老板?”我回头瞄了眼坐在后面的梅子,然后把字条传了回去。 “吖的死小贝,你们俩就不会发短信聊么,老这么飞鸽传情,你们不累我还累呢!”赵文宇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字条。 “嘿嘿。”我偷笑道,“宇猪乖,就劳烦您做我们的邮差吧。” 没过多久,梅子的字条又再次辗转来到了我的手中:“我最近失恋了呗,员工赶快过来安慰一下老板。” “哇,你不会是被男人给甩了吧。”听说梅子失恋,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哼,才没有呢!明明是我甩的他!”梅子在字条里连续用了两个感叹号,字里行间内更是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那你还心情不好?应该高兴才对嘛。”女人还真是奇怪,我实在有些搞不懂梅子了。 “放p!员工吖,老板我现在又单身了,等下偶要去泡仔哇,哈哈!”看着字条上的文字,不用回头,我就能想象出梅子此时那一副满脸傻笑的表情。 “切,一天到晚就想着泡仔。”我忿忿地回了过去。 “你有意见啊!”这回的字条上就只有这么寥寥的五个字,在收到字条的同时,我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梅子正冲我挥舞着拳头。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眼见情势不妙,我急忙服软道:“啊!我错了,虽然你是我的老x,但是,但是我也不该……” “什么??老x什么??”在我的诱导下,梅子很明显地想歪了。 “自然是老板咯。”我想也没想就做出了回答。 看到我的回复,梅子似乎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恩,恩的。知道就好。” 我不愿这么轻易就放过了梅子,接着继续挑逗道:“额,同时还是老x。” “什么??还是什么??”我的话似乎让梅子感到崩溃了。 “老班长咯。”见火候已到,我不失时机地露出了一个破绽。 “那是三个字了!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自己说吧!”直到这时,梅子才发觉原来刚刚是被我调戏了。 “那我就牺牲点,让你亲一下,只准一下,不准多哦!我很痛苦的!”放下笔,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坏笑。 “去死!我才不要呢!”梅子当即就表示了拒绝。 我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提笔写道:“那怎么办?2下?不能更多了!好吧,就这么定了,我是不会主动找你的,要就自己过来,过期无效。恩就这么办了。哈哈!” “我才不要亲你,去死!”梅子气急败坏地表示了抗议。 “都定了,难道还要3下?我不要!不管,我牺牲很大了。”和梅子开惯了玩笑,所以我自然是毫无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她对我的玩笑从来就没生过气。 “去死啦!说真的哦,我不理你了……”梅子这次没让赵文宇帮忙传递,而是直接把字条砸到了我的脑袋上,死女人不用扔得这么准吧! 就这么一来一往,我们两人传了整整一节课的字条,把“邮差”赵文宇给累了个够呛。 “死小贝,你们还有完没完啊!要不要我跟梅子换个位置,你们直接聊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赵文宇耷拉着脑袋,无可奈何地望着我。 “唔,好吖,那你们自己商量去呗。”调戏完梅子,我的心情真是说不出的舒畅。 没想到赵文宇还真是说到做到,等到下课时,梅子便坐到了我的身后。 “老板,你怎么跑过来了?”我把脑袋靠在后排的桌子上,倒着脸瞧着梅子看。 “死员工,你不欢迎呀!”梅子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课本就想朝我脸上拍,我吓得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一定是你爱上了我,嘿嘿。”我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并趁机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你很无聊啊!”梅子脸一红,气恼地狠狠一脚朝我踹了过来,虽然我事先有了防备,但还是没能逃过一劫。深色的校裤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脚印。 “哎……”正当我努力拍打着裤子上的脚印时,梅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有什么烦恼,能和我说说吗?”我没有回头,只是靠着后面的桌子,小声地问道。 “哇,你讲话好耸哦!”梅子哭笑不得地猛推了我一把。 “是吗?那就说说咯。”我夸张地顺势往前倒了一下,然后又把身子重新靠了回去。 “笑死!我没事啦!”梅子笑嘻嘻地伸手轻轻掐了掐我的后颈。 “真的没事么?”我又确认了一句。 “没事!真的没事!你很烦咧!”梅子气鼓鼓地说完这句,便不再搭理我,伏下身子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游戏。 “哎,真是好心没好报啊!”无所事事,我只好又无聊地趴回桌上。 三十 暧昧关系 或许是高考临近,压力过大的缘故,乐乐最近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今天刘寒因为家里有事,放学后的网吧例行训练被临时取消了,一放学我便兴冲冲地跑去隔壁班找乐乐。回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有好久没和乐乐一起回家了,可等我到乐乐班级门口一看,教室中居然只剩下了几个打扫卫生的值日生,乐乐早就回去了。 本来是不想去上网的,但看看时间还早,回去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只得再次来到了学校附近那家常去的网吧。 “员工你来拉!”走进网吧,刚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叫我。我忙撇头一看,原来是梅子。 “老板怎么你也在啊?”我弯下腰,一边开机一边问道。 “恩吖。”梅子正专心致志地玩着泡泡堂,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老板,原来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啊!真是太感动了。”一见到梅子我就莫名其妙地有了调戏她的冲动。 “滚!死员工,想太多了吧你!”梅子一脸的不屑,伸出脚就想踹我。我反应机敏,见势不对,急忙将腿一抬,梅子一脚没收住,直接踢在了我的机箱上,机箱顿时发出了一声很大的闷响。 网管闻声当即扭头看了过来,梅子赶紧半站起身,向网管摆了摆手,然后略带歉意地吐了下舌头,示意这边没什么事。 “是啊,我天天都想得很多,怎么办?”看着梅子的囧样,我强忍住笑意继续说道。 “想太多不好的!别想太多了,不实际哦。”梅子重新坐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我,一副恨不得把我掐死的表情。 “这句还像是人话。”我边点着鼠标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呸呸呸,我说的一直都是人话。”梅子气咻咻地把眼睛转回了自己的屏幕。 “那你都说了哪些人话呀?”我把手撑在电脑桌上,托着下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梅子一时语塞,半天没有说上话来,“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这个算人话么?哈哈,说说而已,别当真了。” 说完这话,梅子自己也尴尬地笑了起来。 我只当梅子是在说笑,冲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戴上耳机,点开游戏界面,打起了cs。可在游戏中,我却怎么也找不到状态,最近总感觉乐乐有些怪怪的,她究竟是怎么了?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离开网吧,一个人落寞地走在大街上,天完全暗了下来,仰望苍穹,没有星光的夜空透着些许的孤寂。或许乐乐现在已经吃过晚饭,开始复习了吧!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袋,摸到了手机,但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乐乐在专心读书,我又何必去打扰她呢? “员工!”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梅子从后面赶了上来,“你等等我啊!” 我不由放慢脚步,换回了一副笑脸:“老板这么快你就想我了呀?” “切,是啊!想你,想死你了!”刚跑了一大段路,梅子的声音显得有点喘。 “是么,我也想哦。”我努力地将低落的情绪藏在了心底。 梅子顿时把脸鼓成了一个气球:“丫的!真想扁死你个小样!走也不说声,害得姐姐我忽然发现你人不见了,还紧张了半天,哼!” “额……”我实在是无语了,明明刚才我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椅子,那么大的动静,几乎整个网吧的人都听见了,梅子怎么可能听不见呢?哎,算了!好男不跟女斗,算我倒霉吧。 “我错啦,老板。”我无奈地撇了撇嘴。 “嘿嘿,这还差不多。”直到这时,梅子方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把梅子送上公交车不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便将我淋成了落汤鸡…… 次日起床,鼻塞咳嗽,头晕晕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真不幸,我感冒了。 打电话找乐乐,可电话的那头却是一阵盲音。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头重脚轻地出了门,一路上车子骑得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学校。 见我整节课都在不停地咳嗽,一下课梅子就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员工,你生病啦?” “恩。”喉咙痒得难受,不怎么想说话,所以我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没吃药么?”梅子又问了一句。 “没……”生病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生病也不懂得吃药,笨死了!那……那明天我给你带点药吧。”梅子踢了踢桌腿,然后转头离开了。 我并没有把梅子刚刚的话放在心里,忽然很想乐乐,我于是慢慢地站起身,走出了教室。来到乐乐班门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座位,认真做着习题的乐乐。我静静地踱步站到窗前,凝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孩,心底忽然却生出了一丝陌生的感觉。乐乐的同桌抬头看到我,随手便推了推旁边的乐乐。乐乐见到我,连忙把笔放下,走出了教室。 靠在走廊边的护栏上,一阵凉风吹过,我昏昏沉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怎么了,小贝?”乐乐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没事,有点感冒了,很快就会好的。对了,没打扰你复习吧,本来只是想看看你就走的,可还是被你发现了。”乐乐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 “没,怎么会呢。”乐乐埋着头,小心地把手叠压在了我抓着护栏上的手臂上,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乐乐的手很凉很凉,“对不起吖小贝,最近太忙了,都没空陪你……” “乐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侧过身,抬手轻轻贴着乐乐的脸颊,乐乐的脸也是冰凉冰凉的,我忽然感到了一丝心疼。 “可能最近太累了吧……额,小贝,没事我就先进去了。”乐乐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她迅速地收回手,扭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快步走进了教室…… 彻夜难眠,一方面是因为感冒难受,一方面则是因为乐乐。 第二天早上,刚来到教室门口,我就被梅子喊住了。 “拿着。”梅子将一大包感冒药一股脑塞到了我的手中。 “梅子……”我心底瞬间涌起了一股暖意,竟不知该对梅子说些什么才好了。 “呵呵,不要太感动哦,你是我的员工嘛!”一袭白色从我面前飘然而过…… 三十一 永不熄灭的灯光 因为在wcg比赛中的不错表现,我们常去的那家网吧跟我们达成了一项协议:在战队训练期间,我们可以免费使用网吧的设备和服务器,与之相对的是,我们则必须在比赛时悬挂带有他们网吧标志的队标。 碰上此等好事,我们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学生一个月本就没有多少的零花钱,如今能够省去上网费,这也在无形中减轻了我们不小的经济压力。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cs上了。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按照惯例这节课班里一般是不会有老师的。上课前,刘寒提议一起翘课去网吧训练,我和叶辉想也没想当即就点头表示了同意。 当我们来到网吧的时候,allenrry正坐在电脑前1v1练着枪。 “咦?你们不是要上课么?怎么有空过来?”忽然见到我们,allenrry都感到颇为奇怪。 “翘课了呗。”刘寒边开电脑边不以为然地说道。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到网上找支战队打打比赛吧!”最近每天晚上都到很迟才放学,因此我们就算来网吧,也只是互相练练枪而已。好几天没打比赛,我的浑身都有些痒痒的。 我的建议立刻获得了大伙的一致通过,我于是很快地登陆聊天室,找到了一支战队。 比赛即将开始,就在我们专心致志地跑地图热身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小贝、刘寒、叶辉,上网好玩么?” 我们五个人闻声几乎同时转过头来,天那!怎么是班主任李老师! “班主任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这儿?难道是有人告了密?”我在心底暗暗叫苦道。 我们三个几乎是被班主任揪着走出了网吧,在没收了上网卡后,班主任又依次点着我们的脑袋,一脸严肃地教训道:“你们自己看看现在都几号了!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还这么无所谓,居然有心思跑来上网!好了,现在我也不想跟你们多说什么了!都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反省去!过两天我会一一去你们家家访……” 家访?不是吧!我们顿时面面相觑,看来这回可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忐忑不安地挨过好几天,却并没有等到班主任的登门拜访,我悬在半空的心也渐渐开始放了下来,看起来班主任那天的话,只不过是吓吓我们罢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星期日早上,我正躺在床上睡着懒觉,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赶忙跳下床穿好了衣服。 “小贝,你们老师来了!”老妈朝我房间喊了声。 “啊!”该来的还是躲不过,此番吾命休矣! 忐忑不安地走出卧室,我一眼就望见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段长老农和班主任李老师,如此豪华的家访阵容令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师好。”虽然很紧张,但我还是走了过去。 “老师,喝茶么?……这儿有香蕉,老师你们别客气,随便吃……”老爸老妈在一旁殷勤地招待着段长老农和班主任,怎么看我怎么觉得他们仿佛成了我家的太上皇。 班主任在礼节性地和老爸老妈一番寒暄过后,清了清嗓子,侧身从挎包中翻出一张卡片,放到了茶几上,我瞥眼一看,这不就是那天我被没收的上网卡么?完了!完了! “……马上就要高考了,可李小贝同学在却没有一点点考前的紧张感和压迫感,居然还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旷课去网吧打游戏!以这样的学习状态,如何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我们老师毕竟精力有限,你们作为家长的,一定要帮着学校好好督促孩子……”班主任说起话来官气十足,坐在旁边的段长老农也火上添油地不停点头附和着。 我低头坐在角落,无奈地清点着他们训话时的物资消耗:“4根香蕉、5杯水,还真能吃……”我在心中碎碎念道。 班主任几乎是从头到尾没有停歇的长篇大论,不知过了多久,班主任大概讲累了,于是段长老农又接过话茬,和我爸闲聊了起来。家访整整进行了一个小时,眼见快到中午,他们这才起身准备要走了。 “老师,马上中午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饭吧。”老妈客套地挽留了一句。 “哦,不用不用,我们还要去其他学生家。”段长老农赶忙摆手婉拒道。 “那老师走好,李小贝以后还劳烦老师多操心了!”老爸边说着话,边把段长老农和班主任送到了家门口。 “老师再见。”我也跟了出来,不甘愿地朝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随着防盗门关上,家里的气氛静得有些吓人,仿佛世界末日即将降临。 “李小贝!”老爸转过身,愤怒地低吼着我的名字。 救命啊…… 自从那天家访过后,我就被父母限制了回家时间,无法再去网吧,这让我一连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来。 百般无聊地坐在书桌前,对着面前厚厚的一叠复习资料,我有些无所事事地玩弄起了散落在书本上的橡皮屑。夜深人静,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一觉醒来,我再看看时间已经10点半了,父母房间的灯光也熄灭了。 “还是睡了吧。”我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起身走到窗前,随手拉上了窗帘。 不曾想,我关灯爬上床才没多久,床头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是什么人这么迟还往家里打电话啊!我揉着惺忪的睡眼,随手抓起话筒,不耐烦地问了一声:“喂,谁啊?” “李小贝!现在才几点你就睡觉!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就不能自觉一点么?”电话那头居然是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 班主任就住在我家对面街一栋18层的住宅楼中,而她的卧房更是正巧对着我房间的窗户。居高临下,我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她的监控之中。 命苦不能怪政府啊!挂掉电话,我只好无奈地起身又打开了日光灯:“哼,你不让我关灯睡,那我就开着灯睡!反正我拉上窗帘,你也看不见!”开完灯后,我又重新爬回了床上。 或许真的是太困了,尽管有灯光的照射,但我还是很快便被周公带入了梦境…… 三十二 乐乐的决定 5月底学校停了课,温书迎考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紧要关头。 “小贝,晚上有空出来一下好么?”吃过晚饭,刚看了会儿书,忽然接到了乐乐打来的电话。平时若是父母在家,这时候我是决计出不了门的,但这几天正好赶上老爸去北京出差,而老妈今晚又要在单位值班,所以家里就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我于是跟奶奶撒了个谎,然后飞快地跑出了家门。 似乎已经有好久没和乐乐一起出来了,难得乐乐心血来潮,可老天却似乎并不给我们面子,阴沉沉的,眼瞅着马上就要下雨了。 不知为什么,乐乐今天的情绪很是低落,只是自顾自地埋头走着路,却一句话也不说。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默然无语地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乐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贝,我看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吧。” 乐乐的话让我一下子愣住了。 “分……分手?乐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问道。 乐乐在我身前一步之遥的距离也停了下来,背对着我,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认真的,李小贝,我们分手吧。”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为什么?”我惊愕地向前迈出一步,双手紧握住乐乐的胳膊,将她身体强扭了过来,然后死死地盯住女孩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诘问道。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不喜欢就不在一起了啊!”乐乐低头躲闪着我的目光。 “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我情不自禁把手抓得更紧了。 “我……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乐乐还是不愿意看我。 “不够!当初说爱我的人是你!现在说不爱我的人又是你!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有些失态地猛烈摇晃着乐乐的身子,还好这时的街上并没有几个行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坚持要乐乐看着我的眼睛,就算她看了,我又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或许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曾经深爱我的女孩,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了。 乐乐很用力地推开了我:“不要这样子!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李小贝,你没有上进心,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游戏!我……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把我推开后,乐乐转身就准备要走。 我猛地一把拽住了乐乐,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我爱你!” 乐乐忽然安静了下来,微微侧过脸:“你……你能再说一遍么?” “我说我爱你!我爱你乐乐!”我歇斯底里地冲着乐乐吼道,这一刻,我竟感到了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害怕,我害怕将会从此的失去乐乐。平时在一起时没有感觉,可直到今天,我才骤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然再也不能离开面前的这个女孩了。 “呵呵,是么?在一起这么久,今天应该是你第一次说爱我吧……”乐乐忽然笑了起来,可在她的笑声中,我却听出了一丝悲凉的情绪。 “我……”我不知该怎样回答乐乐,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在我脑海中酝酿开来,“乐乐,你跟我来!”我牢牢地抓住乐乐的手,拉着她直往前走。 “去哪里?”乐乐虽有些不大情愿,但并没有太多的挣扎。 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我带着乐乐拐过几条街道,径直走进了一家小旅馆。 “小贝,你……”乐乐紧张地望了我一眼。 我没有答话,只是松开了抓住乐乐的手,朝服务台走去。乐乐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我。 办好手续,我回过头,重新牵住乐乐,上楼找到了房间。 站在门口,乐乐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顺从地跟我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我轻轻地把她放倒在床上。从始至终乐乐都没有反抗,只是睁着她那双闪亮如星辰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的动作。 我握住乐乐的手,紧紧地握着,忽然一低头,吻上了她的清唇。我就这么忘情地抱着,紧紧地吻着,忘记了全世界的存在。 乐乐满脸通红,情不自禁地微微闭上了眼睛。我顺势将乐乐的衣服往上推了一些,慢慢把手滑了下去,轻轻地解开了她的裤扣,然后俯下身,浅吻着女孩洁白如瓷器般的肌肤。 “小贝……”乐乐张了张嘴,“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么?” “恩,那时候你说你要强奸了我……”说话间,我已经褪去了乐乐的上衣。 趁着我毫无防备,乐乐忽然一个很用力的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我刚把头探起来,嘴就被乐乐的小手给按住了。 “你……”我嘴被乐乐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顺其自然地躺了下来。 乐乐用她秀美的脸颊在我的前胸上情意绵绵地磨擦了很久,才又仔仔细细地吻起了我的小腹,每一寸都没有放过,我突然觉得屋里有一股隐隐的忧伤、凄凉之情,但又不知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这一次我做得更尽情,她的秀发、眼波、幼滑肌肤和她手指牵动的方式。我渴望抱紧这即将不再属于我的身体。 …… 乐乐睡着了,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拥进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侧身拉过薄被,将两人汗湿的身体盖住。乐乐无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我肩膀,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可我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的睡意。空气是那么的安静,给了对方最后一次的回忆,虽然大脑很模糊,但乐乐的表情在脑中却始终是那么的清晰。明明已经跟我说了分手,但为什么刚才我却仍能感觉到她爱的感觉? 辗转难眠,不禁扭过头来,凝望着女孩疲惫的表情,带着一丝清纯…… 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其实我是很希望时间能够停止的,但可恶的爱因斯坦相对论却还是得到了验证,天很快就亮了。 三十三 梅子的电话 “不要分手了好吗?”我尝试着挽留乐乐,“我知道错了……” 乐乐对我的道歉显得无动于衷,只是使劲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愿意说。时间才刚过七点,但天已经很亮了,我们于是一前一后地走出旅馆,就像是一对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站在分别的十字街口,乐乐似乎欲言又止。 “乐乐,答应我将来无论怎样,每天都要过得开开心心的,好么?”我强忍住心底如撕裂般的疼痛,伸出小指,在乐乐面前做出了一个拉钩的手势。 乐乐迟疑了片刻,但还是伸出小指,紧咬着嘴唇,微微地点了点头:“你也一样哦,贝子猪。” 在淅沥沥的雨帘中,两只小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一条路,一个人…… 雨还是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没有伞。不过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从我眼前消失了,路漫漫兮,不知走到何处才是尽头。 “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耳畔依旧反复回荡着乐乐的声音,那么的冷淡,那么的决绝。 不爱了?乐乐,你真的不爱了么?可为什么昨晚,在你的眼中,我分明看到了依恋?谁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我仰视苍穹,寻求着答案…… 在24小时超市,我买了几听啤酒,然后提着酒,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瞎走。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得熟悉了起来,原来我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那家见证了我们开始的银行前。我于是走上台阶,在一个淋不着雨的角落坐了下来。 “贝子猪,陪我喝酒好么……今天我……我失恋了。”喝着酒,迷迷糊糊间,我仿佛又看到了两年前那个陪在我身边,安慰着我的乐乐。 乐乐,那时你骗了我!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失恋,我是你的初恋…… “小贝,还是去我家吧,晚上家里没人。” “贝子猪,就当陪陪我好么,家里没人,我怕黑……” …… 物是人非,睹物思人。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近得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青苹果香;一切又仿佛已然逝去了千年,远得让我抓不住一丝残留的痕迹。 边喝着酒,边不住地流着眼泪。 “死贝,失恋也不用这么喝酒吧!”不知什么时候,浩子突然撑着伞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理会浩子,只是用力擦去了挂在眼角的眼泪,然后拿起易拉罐继续往嘴里灌着酒,浩子瞧见我身旁随意丢掷的三四听空易拉罐,急忙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酒:“我说,你别喝了行不行!喝酒有用么?” “走开!别烦我……”我跌跌撞撞地扑上前,伸手就想去抢易拉罐。 “李小贝!你冷静点好不好!”浩子不由分说地重重推了我一下,我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台阶上。 被浩子这么一推,我才猛然清醒了过来:“你怎么来了?”我揉着被台阶磕得生疼的屁股,随口问了一句。 “额,刚刚乐乐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分手了,让我过来银行这儿陪陪你,所以我就来了……”浩子俯下身,挪开台阶上的空易拉罐,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她?”我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浩子,可就在转头的一霎那,我从眼角的余光中,突然发现了一个躲在不远处转角的熟悉身影。 “乐乐?”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跑到转角边,可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道是因为我喝多而产生的错觉么?不!那分明就是乐乐!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地重新坐回了台阶。 “贝猪……”浩子刚想开口安慰我,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见我没有反应,浩子忍不住提醒了我一声,“喂,你手机响了。” 我冲浩子笑了笑,然后把手伸进裤袋,摁掉了铃声。 我的举动令浩子颇感奇怪:“是谁打来的,你也不看看么?” “没心情。”我摇着头,淡淡地回答道。 可打电话的人却似乎并不愿轻易放弃,两分钟就一连打来了七八通电话。无奈之下,我只好掏出了手机,原来是梅子。我连忙朝浩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喂,梅子!有事么?” 让我意外的是,电话那头却并不是梅子,而是她的死党丽丽。 “李小贝,我有话问你!”通话的背景有点吵,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很大的音乐声,大概丽丽是从ktv里打来的吧。 “额,你说,我听着呢。”我瞅了一眼浩子,继续说道。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梅子?”丽丽的语气一本正经,似乎没有玩笑的意思。 “啊?”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倒是说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需要犹豫这么久么?”没等我做出回答,丽丽的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电话里随之传来了梅子的声音,“小贝,丽丽她喝多了,瞎说的!你可别当真!”紧接着便是一阵的盲音,电话被梅子给挂断了。 收起手机,我看着浩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死贝,没事吧你?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浩子被我搞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急忙伸出手往我脑袋上摸去,边摸还边自言自语道,“该不会是淋雨发烧了吧?” 我用力甩开了浩子的手:“去你的浩子,你知道么,梅子……梅子她喜欢我……”尽管我一直不停地笑着,可我却总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反而更像是在哭。 终于,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小贝你别这样……”浩子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快八点半,银行也该开门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老妈值夜班,应该马上就要到家了,若被她知道我夜不归宿,那可就惨了!想到这里,我只得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晕乎乎地扶着浩子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 (2010.8.15本章修改完毕) 三十四 高考前夜 高考前夜,我坐在书桌前,书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寒窗苦读十二载,眼见就要熬到尽头,我竟莫名地有些激动了起来。 可不知怎么着,不知不觉中我又忽然想起了乐乐:“乐乐,你现在在干嘛?分手后你过得还好么?”我不能自己地翻开钱包,取出了那张与乐乐的合影。凝望着照片中女孩恬美的面庞,我不禁一阵心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眶。 “够了,傻瓜!都分手了,你还老想着她干嘛?”一个声音不停地在我的脑海中回旋。 此时此刻,一旁的cd正播放着三年前乐乐送我的那张《美丽新世界》,记得曾听乐乐说过,她最喜欢的组合就是s.h.e了。 原来音乐也是有记忆的,《美丽新世界》、《魔力》、《爱情的海洋》、《无可取代》听着专辑中一首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旋律,我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许许多多当初和乐乐在一起时的温馨画面。 亲爱的乐乐,我们那些曾经的美好到如今都已成为了过去时。几天前,我刚答应梅子,等高考结束就和她……对不起乐乐,尽管时至今日,我仍然对你念念不忘,但我知道,我们是不会再有明天了。 最后一首歌放完,房间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贝,明天考试,今晚别弄太晚了,记得早点睡!”就在这时,老妈推开房门,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哦。”我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两眼不自觉地瞥向了那台刚刚停止的cd机,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起自己的好运来。 “记得趁热把汤喝了。”老妈害怕打扰我复习,放下参汤嘱咐了一句就出去了,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忍不住追忆起了这即将结束的三年高中生涯中,那些难以忘却的人和事。 浩子、小毅、刘寒、叶辉……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如放幻灯片般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下午就要打决赛了,不知怎么,莫名有些紧张。” “恩!一场可以预知的苦战!” “很兴奋么?” “有点,一场你期待了整整一年的苦战就在眼前,换谁都是会兴奋的!今天天气不错!” “哦,是吗?” “去年,也是这般的好天气……今天是最后一战了!” …… 我似乎看见了那天和我并排坐在球场边,攥着拳头,一脸自信的小毅了。 很可惜,我们班毕竟还是没能走到最后,5分的优势被高三(3)班一直保持到了最后一秒。尽管输掉了比赛,不过我想小毅应该可以无憾了。 想起那场比赛,我不禁条件反射地摸了摸早已痊愈的左膝。乐乐,虽然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无论如何,我都还是要谢谢你!是你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我左右…… 这时,大脑中那个不和谐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还是乐乐!为什么你始终就是忘不了她?”天哪!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精神分裂症吧!我不由使劲地敲打起了自己的脑袋。 思绪一片混乱,我不愿再去回忆什么了,于是干脆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不停地踱着步。可我越是不想回忆,往事却越是不断地涌上心头。 忽然又想起了楚楚,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楚楚了。念及到此,我当即从桌上一叠厚厚的习题底下翻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楚楚的号码,然后迫不及待地拨了过去。 “喂!”楚楚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声音,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是我,楚楚。”我在心里暗暗偷笑着楚楚,居然这么早就睡了,果然是只猪那! 楚楚气急败坏道:“是你!是你!你不说名字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大好春梦被人无情地打断,也难怪楚楚会如此的恼火。 “楚楚美女,我是李小贝啊!不记得了么?”直等到楚楚发泄完,我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一句。 “唔?小贝?是你啊!吖的!几百年了,你终于舍得给姐姐打电话啦!”楚楚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我不禁惊叹起女人的善变,“贝子猪,这么晚了,找姐姐有什么事么?”楚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额,其实也没……没什么事,只是要高考了,有些无聊,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呗。”我觉得自己是在没话找话。 “好啊,你说吧!想聊什么?”楚楚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 “不如我们就探讨探讨人生吧……”我坏笑着试探楚楚道。 “探讨你个头啊!贝子猪!是不是姐姐很久没有打你,皮痒了么?”楚楚骤然提高了嗓门,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楚楚姐姐,楚楚美女,我哪敢啊!”楚楚这一番话,让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年前我们一起同桌时的美好时光,我连忙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讨好着楚楚。 “哼哼,懒得跟你计较!对啦,复习的咋样了?明天考试有把握么?”楚楚转移开话题,关心地问了我一句。 “额,不知道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咯,早死早超生了。”说实话,对明天的考试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哈哈,那你要加油咯,等考完试姐姐请你吃饭哈。”楚楚嬉笑着鼓励我道。 和楚楚做了一年同桌,尽管我知道刚刚她的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不一定会真的请我,但我还是感到十分的开心。 那些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和楚楚的聊天中得到了宣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挂掉电话后,我很舒服地爬上了床。 没有拉窗帘,关灯前,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那栋住宅楼星星点点的灯光,心中很是得意:“嘿嘿,李老师,过了今晚,您可就管不着我了。” 习惯了开着灯睡觉,一下子的黑暗反而让我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明天快点来吧!”躺在床上,我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2010.8.16本章修改完毕) 三十五 考场内外 凌晨3点被蚊子咬醒,便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想起即将到来的高考,心中居然一点底也没有,于是决定还是临时抱一抱佛脚,至少到时候也能够聊以自慰一番。拿定主意,我当即打开台灯,翻身趴在床上,抓过了昨晚随手扔在床头的语文课本,一页挨一页地翻了起来。可才看了没几页,我就感到无聊了,书本里的内容竟是一点儿也没有看进去。 情不自禁地走神,然后想起了乐乐…… 我心爱的乐乐,现在的你一定还在睡梦中吧!只是不知在你的梦里,是否会有我的身影? 不停地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到7点,爬下床看了看窗外,天阴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小贝,等下陪你去考场吧!”老妈正在厨房中准备着早餐,见我走出房间,于是转头问了我一句。 “一中那么近,我自己去就行了。”这么大了还要家长接送,说出去不被人笑死才怪!我忙不迭地拒绝了老妈的好意。 “那早点出门,路上小心!”老妈见我不愿意也没有勉强,只是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句。 毕竟是高考,早点到考场总是好的。我匆匆洗漱完毕,边穿衣服边重新检查了一遍考试要带的东西,又从餐桌上抓起一块面包,叼在嘴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门。 考场在一中,我才刚来到一中校门口,就一眼瞧见了我们班的班主任李老师,看样子她早已在那儿等候多时了。班主任似乎比我们还要紧张,伸长脖子像长颈鹿似的东张西望寻找着她那些可爱的学生们。 跟班主任签了到,我走进校门,很快就在操场旁的一个阴凉角落里找到了我们班的同学。大家正聚在一起,相互谈论着与高考无关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天,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抬起头心不在焉地四处搜寻了起来。可找了半天,我这才猛然想起,乐乐被分在二中的考场,压根就没在这儿。 有些失望地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偶然间我竟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草坪,偷瞄着我的梅子,从梅子的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三年前的乐乐。 梅子的眼神令我的心猛地一震,我忍不住诘问自己道:“那天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我真的喜欢梅子么?”我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考试的预备铃骤然响了起来,考生们当即从四面八方一窝蜂地涌向教学楼。虽然考场的工作人员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大家保持秩序,但所有人都还是争先恐后地挤过了那条临时拉起的封锁线。 随着拥挤的人流,我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自己的考室,昨天刚来看过考场,所以我很容易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在位置上,我取出文具,然后紧闭住双眼,深深地猛吸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不就是一场考试么?没什么的!” 等考生基本到齐,监考老师于是开始了考前的准备工作,检查准考证、分发试卷、贴条行码、浏览试卷,在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后,开考铃声也响了。 今天第一门考的是语文,说实话,对语文我并不害怕,监考老师也并没有先前班主任所讲的那么可怕,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昨晚没睡好,到现在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我潜意识地压了压太阳穴,努力使自己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整场考试下来,除了默写题让我颇感头疼外,其他的都还算是轻松,而作文更是碰巧被我在考前的复习中猜中,所以才花了不到40分钟时间,就把800字的作文给写完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我就交了卷。 走出考场,天空中飘起了小雨,可我却不愿打伞,淋着雨独自一人回了家…… 下午考的是数学,对于我这样的数学白痴来说,会做的其实并不多,仅仅过去半个小时,我就将所有能做的题目全都做完了。见卷子空着难受,我于是又把那些不会做的题目也胡乱地瞎掰了一通,整张考卷到最后居然也被我写得满满当当的。距离交卷时间还很早,而且考场上又不能说话,又不能听mp3,还不能玩手机游戏,真是无聊透顶! 第一天的高考就在这波澜不惊中结束了。 有了前一个晚上的教训,睡觉前,我特意点上了蚊香。虽再没有蚊子的骚扰,但噩梦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半夜从梦中惊醒,喝了杯水,躺回床上,幻想着即将到来的三个月假期,还有那个已经与我渐行渐远的乐乐…… 第二天,雨停了。 上午考的是文科综合,历史、地理和政治都是我比较感兴趣的学科,加上自己本身也有着不错的基础,因此我很顺利就写完了试卷。没有急着交卷,我心事重重地将视线转向了窗外。一缕缕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静静地洒在窗台上,望着眼前的美景,我不禁回想起了不久前与梅子的约定。 时间过得真快,今晚就该向梅子表白了,可我真的喜欢梅子么?虽然一直以来我们俩的关系都不错,但我并不确定,这就是爱情。似乎在我们之间,还隔着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 “你是在报复乐乐吧!”忽然间,我竟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别傻了!你这么做,她会在乎么?不!她不会在乎的!她早已经不喜欢你了!”脑海中那个讨厌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想起乐乐,我又不由自主地烦躁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监考老师,一咬牙,我径直站起身,交了考卷。 文综考试的结束,意味着我的高考也结束了。 下午的英语考试只是单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看着一排排陌生的单词,我拿起铅笔随便蒙完了所有的选择题,又瞎掰了几行作文,尽量凑满字数,让试卷不至于显得那么空旷。做完这一切,我便趴在桌上无聊地打起了瞌睡。 不论结果怎样,至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高考对于我来说,没有压力,没有紧张,也没有幻想…… (2010.8.18本章修改完毕) 三十六 错爱 离开考场,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激动,相反却生出了一丝的紧张,那是一种对无法预知未来的隐隐不安。明天究竟会是如何,没有人知道。 一路走出来,整个操场上到处都是兴高采烈讨论着考题和暑期计划的考生,三三两两,只有我形单影只,显得那么的突骛。 “小贝!考得怎样啊?”小毅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还行吧。”我耷拉着脑袋,随口敷衍了一句。 “还行那就是不错咯!”小毅笑嘻嘻地搭着的肩膀,看得出他的心情异常兴奋,应该是考得很好吧,“哈哈,要不要回学校打球啊?” “打球?”我下意识地瞥了眼自己的左膝。 小毅话刚出口就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他连忙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呃,小贝,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我干笑着摇了摇头,“晚上还有事呢。” “恩,好吧!那我先走咯!”小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冲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飞快地穿过人流,往考场外跑去了。 小毅走后,又剩下了我一个人,百般无聊地走在大街上,我竟意外地遇见了梅子。可梅子跟她两个死党有说有笑地从我身旁走过,却并没有看到我,亦或是看见了,只是装着没有看见。 回家放下东西,我给梅子打了个电话:“梅子,晚上7点半,你到东街那家豪客来对面的车站等我吧!” “恩,好啊。”梅子机械般地回答了一句,从她的声音中,我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电视里找不到什么好看的节目,无所事事,我于是躺到床上,戴着耳塞听起了音乐。 一首歌还没听完,刘寒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死狗,怎么不来上网?战队训练,就等你啦!”因为我总在大伙面前以色狼自居,而狼和狗偏偏又沾了点亲戚关系,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时间一久,所有人便都一口一个死狗地跟着叫了起来。 我忍不住在心中很纠结地碎碎念道:我是狼,不是狗!我是狼,不是狗…… 记得孔老夫子曾曰:“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打击报复,我也给他们几个一一取了外号。刘寒因为姓刘,和牛谐音,故而我把他喊成了笨牛;林奇的名字里有个奇,这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kfc里的吉祥物奇奇,所以他就成了傻鸡;叶辉则因为名字里带着辉字,谐音龟,我很自然地想到了乌龟。 “额,笨牛,你们几个打吧。我就不去了,等下还有事呢。”想起晚上和梅子的约会,即便是刚刚结束的高考,也没有让我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一点玩的兴致都没有,挂掉电话,我用手机调好闹铃,然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眼瞅着时间差不多,我赶忙跳下床,拔腿跑出了家门。 约定见面的地方离我家很近,隔着街道,我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坐在对面花圃护栏上的梅子。一街之隔,可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穿过马路,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梅子跟前,只见梅子正戴着耳塞,抱着背包蜷缩在那儿…… “梅子。”我小心翼翼地在梅子身边坐了下来,两人隔着大约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来啦。”见到我,梅子连忙摘下耳塞,随手拉开拉链,把耳塞丢进了包中。 两个人并肩而坐,我紧张得竟是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周围的气氛愈发地沉闷起来。 过了很久,我终于鼓足勇气提议道:“你吃饭了么?不如我们去豪客来吧……”中午饭就吃了一点点,到现在我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了,我吃过了。”梅子委婉地拒绝了我的邀请,“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梅子的话令我差点晕倒在地,也怪自己当时没有和梅子说清楚,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没……没没,我刚刚吃过了。”我言不由衷地撒着谎,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正咕咕叫着的肚皮。哎,只好忍一忍了! “你……你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话要说么?”梅子紧咬着嘴唇,小声地问道。 我再次陷入了沉默,又是一番痛苦的挣扎,我终于把那句酝酿了很久的话给说了出来:“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么?”话说出口,我瞬间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回轮到梅子沉默了,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做着艰难的抉择。虽然不远处就是公交车站,但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形。 “为什么?”梅子忽然抬起了头,十分认真地望着我。 被梅子这么看着,我的脸不禁一红:“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能算是爱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喜欢的只有自己……”梅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是么?”梅子的回答让我颇感吃惊,我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使自己能够更加靠近梅子。 “恩……”梅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身子蜷得更紧了。 “那这么说,你是拒绝我咯?”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是喜,还该是悲,只能麻木地抬起头,凝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们,寻求着唯一属于自己的答案。 “不……”过了许久,梅子终于做出了表态,“小贝,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吧。”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梅子很诚恳地望着我,语气显得十分的犹豫,“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是……” “好吧,我答应你。”不知怎么着,梅子的条件我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那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好么?”梅子抱着包站到我的面前,随口开了个玩笑,“我比你大,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啊。” 我没有回答梅子,只是跟着站了起来,心中竟没有一丝恋爱的喜悦…… 和梅子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在大街上,没有牵手。似乎在我心中,更怀念的还是从前那个喊我员工的梅子。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2010.8.18本章修改完毕) 三十七 毕业前夕 高考结束两天后,突然接到了班长的电话,通知我回学校拍毕业照。 再次踏进熟悉的校门,校园还是原来的校园,没有任何改变,操场上的学弟学妹们亦如从前般无忧无虑地嬉戏着,但我的心情却不再平静了。 即将离开整整生活了三年校园,离开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时光凝固,我在回忆中贪婪地翻阅着往事。空荡荡的高一旧教室里,桌面上曾经作弊的字迹仍旧清晰可见;靠窗座位上,依稀还能够看见当初睡觉时,自己流口水的模样…… 走在操场旁那条熟悉的小路上,一种离别的痛楚悄悄地在我心头弥漫着,昔日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 要拍毕业照了,我没有选择站在中间显眼的位置,毕竟身高也不够。躲在最右边,那个最容易被人遗忘的角落,就我一个,半个身子,半个寂寞。忽然很想对着天空呐喊,喊出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喊出三年来的欢笑与泪水…… 虽然知道,人生总会有许多的相聚和别离,但结束高中生涯,心情总还是有些放不下。也许随着时光流逝,这一切会在脑海中渐渐变得模糊,可是无论将来怎样,我都不会忘记那些曾带给我欢乐与失落的朋友们。 这三年,我懵懵懂懂地走过,这三年,我留下了一身的伤和痛。不过如果让我再回到原点,我想我的选择依旧如此。 因为这三年,唯一没有的,就是悔恨。 拍完毕业照,我们陆续回到了教室,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班会,没有一个人缺席。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跟我们说着有关填报志愿,以及返校时间的通知。我心不在焉地听着,然后不自觉地回过头,找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梅子。 梅子正盯着窗外的风景看得出神,忽然发现我在看她,于是转过脸,冲我微微笑了一下。不知怎么着,我的脸骤然变得通红,赶忙把头扭了回去,浑身不自然地抓起面前的水笔,在桌布上涂鸦了起来。 毫无预兆地又想起了乐乐。 人总是要长大的,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的心中却依然充满了牵挂?或许是因为我太过固执,亦或是在我心中,她真的无法替代。只是不知到了若干年以后,我是不是还会站在回忆的交岔路口,缅怀这段已然逝去的美丽童话? 拿起的手机被我重新放了下去,犹豫了半天,问候的短信还是没有发出。乐乐,你在干嘛?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你过得好么…… 班主任喋喋不休地讲了一个多小时,班会终于结束了。放学的时候,大伙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相互讨论着暑期的计划和安排。我好奇地凑上前听了一会儿,感觉没多大兴趣,于是便拎起书包,和朋友打了个招呼,起身走出了教室。 才刚到走廊尽头,我就遇到了梅子和她的死党丽丽。想起前天晚上和梅子的约定,我并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往楼下走去。 “李小贝!你女朋友在这儿,怎么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啊!”丽丽不知所以,忍不住在我身后喊了起来。 我尴尬地回过头,求助般地望向了梅子。 梅子连忙拉了拉丽丽的衣袖,然后红着脸快步跑到我身边,转头对着丽丽说道:“丽丽,那我们先走了喔!” “好吧!”丽丽朝梅子做了个鬼脸,顺便威胁了我一句,“李小贝,记得照顾好我家梅子!不许欺负她,否则哼哼……” 没等丽丽把话说完,梅子已然推着我,走出了教学楼。 “现在去哪?”走出校门,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你说吧……”梅子想也没想,就又把问题重新推给了我。 “那……那去网吧好了。”除了去网吧,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地方了,似乎只有上网才能算是我们俩共同的爱好,有些悲哀。 “恩好的。”梅子答应的倒是挺干脆,顺手还把包也甩给了我,“拎着。” “哦,对了!那天你说的面试通过了么?”想起梅子最近似乎正忙着找暑期工,我于是关心地询问了一下。 “没有这么快啊,得等到下午才知道哦。”梅子边走边叹着气,然后嘟起小嘴,有些失神地往向了天空。 “那要加油咯,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我握紧拳头,鼓励着梅子。 “恩恩!嘿嘿,谢谢哦,其实我是很厉害的!”梅子自信地笑了笑,不过却并没有看我。 “额,最近这几天,哪天晚上你有空?”光顾着说这些无聊的话题,竟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瞧我这记性!我不禁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恩,要看看,怎么?有事么?”梅子总算是把目光从天空移到了我身上。 “没啦,就是想在走之前请你吃顿饭哈。”我勉强笑了一声。 “你要去哪啊?我尽量吧!恩,其实无所谓的,恩。”梅子当即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过我知道,其实在心里,她是很在意的。 不知为什么,梅子总喜欢把自己伪装得很深,使人很难看出她的快乐亦或忧伤。 “16号,我要去上海几天。”我淡淡地说道。 “这样啊,那你路上要小心哦。”梅子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的关心,可这种表情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便消失不见了…… 边走边聊,我们很快就来到了网吧。 走进网吧,我一眼瞧见了并排坐在战队训练专区的刘寒、林奇和allen。我让梅子自己找了一台电脑上网,然后便朝着刘寒他们走了过去。 “死狗,你终于肯出现啦!叶辉马上也要过来了,刚好五个人,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赛,权当做是战队解散前的告别赛如何?”刘寒没等我在电脑前坐定,就迫不及待地对我说道。 “恩,这个主意不错。”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表示了同意…… 比赛结束后,大伙终于要各奔东西了。或许我们就像是电影《泰坦尼克号》中的那支乐队,站在甲板上,面对着不可预知的未来,有些茫然地走向了人生的分岔路口。 (2010.8.19本章修改完毕) 三十八 雨中漫步 今天是和梅子约好吃饭的日子,毕竟这也算是我们俩的第一次约会,所以我对此还是十分重视的,才三点多,就早早地穿好了衣服。见时间还早,我于是又重新仰卧在了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梅子打来的电话。 也不知等了多久,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喂,小贝,我是梅子。”电话里,梅子的声音显得无精打采。 “知道是你啦,昨天的面试通过了么?”昨天下午,梅子去参加了暑期工的面试,做为她的男朋友,我也很想知道她面试的结果究竟如何。 “等通知呗,现在我也不知道啊。”梅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努力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不知该怎样鼓励梅子,想了半天也只说出了这句感觉有些老土的台词。 “恩,谢谢咯!”不过梅子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她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问我道,“对了,晚上吃饭可以改个地方么?” 我很无所谓地表示了同意:“凭你咯,开心就好。”其实在哪里吃饭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因此我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那个,不如就在东湖那边的kfc吧。”梅子想好一会儿,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到时候我在kfc里面等你么?”我跟着确认了一句。 “额,可以……”梅子的声音很轻,轻得令我差点没有听清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那我过会儿出门,回头见哈。”我站起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可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梅子忽然在电话里大喊了起来:“啊!喂!你现在过来好啦!快点喔,速度速度……” “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吖?”我忍不住调侃了一下梅子。 “嘿嘿,我已经在那儿附近了嘛,走两步就到啦。喂!亲爱的,你听见没有啊,现在过来,我饿死了!”梅子嗲声嗲气地撒娇道。 “恩……恩恩好!就到,马上就到!”梅子的声音听得我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真是受不了这死女人。在通话的同时,我已然穿好鞋,跑下了楼道。 下楼才发现居然下雨了,懒得再爬上楼,我于是直接向传达室借了一把雨伞,急匆匆地朝街上走去。东湖那家kfc离我家很近,才走了十多分钟,我就看到了挂有kfc老头头像的醒目标志。 此时刚过四点半,还没到吃饭的时间,kfc里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我很容易便在一个靠窗的座位找到了梅子,旁边还坐着她的死党丽丽。丽丽见我进来,当即跟梅子道了个别,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和丽丽擦肩而过,丽丽忽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接着低声在我耳畔嘀咕了一句:“不许欺负梅子!听见没有……” “晕,我怎么可能欺负的了梅子?梅子欺负我还差不多吧!”我满脸无辜地望着丽丽,丽丽冲我做了个鬼脸,旋即推门走出了kfc。 我目送着丽丽离去,然后几步上前,坐到梅子对面:“你来多久啦?” “一会儿了吧。”梅子抬起头放下手机,将一张kfc优惠单推到了我面前,指着其中的几款食物对我说道,“额,我要这个……” 这顿晚餐吃得有些沉闷,从始至终梅子的眼睛都没有离开手机屏幕超过一分钟,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等我们用完餐从kfc出来,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陪我走走吧。”梅子很自然地把手挽在了我撑伞的那只胳膊上。 伞的边缘就像一席透明的水晶珠帘,把我们笼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潮湿的空气轮回了流逝的时光,那里有我永远也无法搁浅的记忆。雨声慢慢地漫过耳际,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在我的眼前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一年,亦是这般的细雨,我和乐乐也曾像今天这样并肩走过。微风伴着落叶在雨中悄然飘落,零星地散失在潮湿的街道上,那是关于我们爱的篇章。 乐乐,有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的的确确地把你忘记了,可我却发现自己错了。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去专心地爱其他人了,因为你的身影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乐乐,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你,我无能为力了。 有人说记忆会自动将痛苦的回忆加锁,然而再坚硬的锁也还是会有缝隙的,透过这条小小的缝隙,我又看到了那个从前的自己,特别是在这场六月的雨中。乐乐,原来从始至终,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原来如此! 伸出手掌,雨水打在手心,想抓,却无端地滑脱,就像我永远也抓不住乐乐一样,只好任凭着它跌落在身前的街道上,碎成一地的忧伤。 “小贝你在想什么呢?”见我一脸的失神,梅子忍不住掐了我一把。 瞬间的疼痛使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我连忙掩饰般地扭过头冲着梅子苦笑了一下:“没什么,没什么的。” 因为下雨,所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走过来的几个人,也是被伞遮掩得看不清面目。不时有汽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溅起一串串的水花。 “其实我曾经很喜欢一个人独自在雨中漫步,在纷飞的细雨中放下尘世间所有的牵绊,抛开脑海里所有的纷乱思绪,任雨顺着发际轻轻地从脸上直滑落到脚底……”我若有所思地对梅子说道,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是么?我也很喜欢淋雨啊!因为我觉得当冰凉的雨水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特别想浪漫!”梅子边说边吐着舌头。 这句话仿佛似曾相识,回忆了许久我才骤然想起,当初楚楚似乎曾经说过与梅子截然相反的话,女人还真是奇怪。 “不如我们一起淋雨吧!”没等梅子作出表示,我已然收起了手中的雨伞,雨水瞬间淋湿了我们的全身…… “对不起,梅子!我说喜欢淋雨,其实是因为我不希望你看到,我流泪了……”我静静埋下头,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2010.8.20本章修改完毕) 三十九 上海探亲 第二天就要去上海了,想想还是觉得应该给梅子打个电话:“我是明天下午的火车,没空就不用来送我咯。”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对梅子说道。 “没空送咧,我要上班的哇。”梅子拒绝得倒还挺干脆,不过这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于是顺水推舟地说道:“所以叫你不要送了嘛。”其实我刚刚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假若梅子真的来了,在老妈面前,我反倒觉得尴尬了。梅子说不送,正中我的下怀,可不知怎么着,我的心里却闪过了一丝沮丧。 “那你慢走哇。”梅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到上海玩得开心点呗。” “那你会不会每天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呀?”我有些没话找话了。 “切,你少无聊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能改掉调戏梅子的习惯,隔着话筒我都能感觉到梅子的无奈。 打着电话,我的手还在不安分地玩弄着电话机旁的相框,又聊了一会儿,正当我准备和梅子说再见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哦,对了恭喜你哈!” “啊?恭喜我什么?”梅子奇怪地问道。 “你说要上班,那不就是说明被录用了么?恭喜恭喜!”我的反应弧还真不是一般的长。 没想到电话那头,却是梅子一声重重的叹息:“其实还没有了啦!不知道老板肯不肯用我。” “那也是机会很大咯。”我连忙安慰了一句。 “我现在很紧张的,恩,没有错,好紧张哇!”说到激动处,梅子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 “不怕不怕!我帮你跟那个老板说说呗。”我一脸坏笑地开着玩笑。 “去去去!神经!不跟你哈喇了!我得睡觉了!晚安!”梅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刚挂掉电话,隔壁房间就传来了老妈的声音:“小贝,早点睡觉去!明天还要在火车上呆10多个小时!听见了没有?”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径直爬上床,关掉了台灯…… 这次去上海主要还是为了探亲,上个月外婆和舅舅刚从美国回来,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大家自然是想着能够尽早相聚了。老爸因为工作原因脱不开身,于是这一路就只有我和老妈两个人作伴了。 无聊地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跃动的风景,我竟毫无预兆地想起了浩子和乐乐,那年寒假一起去黄山旅游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那些曾经最要好的朋友,最亲爱的恋人,原来到最后也终将是各奔东西。 落寞地慢慢坐到了铺位旁的折叠椅上,在我眼前仿佛依稀又看到了那个坐在我对面,用手托住脸颊,望着窗外出神的乐乐。 “乐乐……”我轻声呢喃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和梅子在一起,但乐乐,我还是忘不了你…… 经过一夜的颠簸,竟这样到了上海。 在火车上的一晚睡得还算舒服,除了下铺打呼噜的声音太过尖锐以外,一切都很好。刚下火车,一股潮热的气息便迎面而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上海的凉快天气么? 此番是我第二次来上海,上一次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我只能模糊地记得东方明珠塔上那几个像糖葫芦般串起的圆球,还有就是火车站旁那家曾经住过的破旧的旅店。 在出站口,我一眼就望见了好久不见的外婆,外婆迎上前来,乐呵呵地拉住我和老妈的手,一个劲地看。 拖着行李穿过站前广场,我们在马路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外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和老妈则坐在了后排,车子很快便载着我们开上了高架桥。 大城市果然不同凡响,我们住的城市,虽不算大,但毕竟也是省会城市,可与上海相比较,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光是一座座的摩天大厦就把我看得是眼花缭乱,感觉自己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路都在仰视,不过在车子里也没有办法俯视。 车子在高架桥上不停地绕着圈子,没多久我便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真怀疑自己要是一个人来,会不会当场被人给拐卖了。 整整开了1个多小时,出租车才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70块。”司机指了指计价器说道。 老妈刚想抢付车费,却不想外婆忽然不慌不忙地对着司机说了一大通很标准的上海话。虽然我不是上海人,但内容还是能够听出一二的,原来司机是把我们当成外地人,故意在高架桥上绕了远路,而外婆只是一直故作不知罢了。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司机吓得是连声道歉,最后仅仅只收了30块钱的车费。 在外婆家我并没有见到舅舅,外婆说舅舅出门办事情去了。 休息了一个早上,下午就陪着老妈逛街去了。只见在人行道旁种满了梧桐树,据说在20世纪初这里曾是法租借,而这些梧桐都是由法国人种植的。可惜梅子不在身边,这么多法国梧桐所制造的浪漫气氛就这么被白白浪费掉了。 逛完中山路,吃过晚饭,我们又来到了外滩。整个外滩到处都是人,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长久站立的地方。伫立在黄浦江边,江对面就是高高耸立着的东方明珠塔和金茂大厦了,货船穿行在江中,更不时地传来呜呜的汽笛声。伴着江风带来的凉爽气息,我感觉自己简直小资极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居然听见了鸟叫,远处还隐隐约约有自行车的铃声和小贩的叫卖声,这让我颇感意外。昨晚很迟舅舅才回来,还没有睡醒。外婆于是带着我们去小区门口吃了传统的早餐,煎饼和豆浆。 早餐过后,我们随着上班的人流,坐地铁去了上海最著名的旅游景点——城隍庙。 身临其境,城隍庙太过商业化的感觉还是比较让人失望的,连小吃看起来也不怎么诱人,而且很贵。快中午的时候,舅舅也赶过来跟我们汇合了。我们一起又去了淮海路,那儿可是逛街的好地方。 大百货,走进去,静悄悄的,没多少人,随便拿起一件衣服都不下400元,看来也就只能是看看。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商场里度过的,等到傍晚时,外婆又带我们去了几个亲戚家串了串门。 在上海呆了四天,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2010.8.21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 梅子的小店 一回到家,我就去找梅子了。 梅子最近正在离我家不远的一家精品店做暑期工,熟门熟路,我很容易我就找到了那家店。大中午的,街上没有几个人,站在精品店旁的花圃前,我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给梅子发去了一条短信:“嘿,我到家咯。” “恩恩,速度好快哇。”梅子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 “上班累不累啊,要不要我过来陪你呢?”我边发着短信,边探着脑袋往店里看,只见梅子正伏在收银台上,拿着手机一个劲地傻笑。 “一边去,我还在上班呢!对啦!我们店有卖抱枕,好可爱的。亲爱的,买一个给我吧。”透过玻璃窗,我看见梅子握着手机慢慢地走到了店里摆放各种抱枕和公仔的橱柜前,伸手摆弄起了一个史努比抱枕。 “没问题的,我买单,你付钱,哈哈。”我还是不想这么快进去,转身走到花圃里,找到一片树荫坐了下来。 只见梅子站在史努比抱枕前犹豫了片刻,然后回给了我一条短信:“切,你真没诚意。嘿嘿,还好我已经不爱公仔啦啦!西西,我决定去买包啦,刚才不小心把包的拉链搞坏啦-->_<--真是衰吖吖吖吖吖吖吖吖吖。” 正当我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复梅子时,手机又再次震动了起来:“我想要新的,这个包用很久啦,该换啦。恩,我想买新包想很久啦啦!看上朴坊的包啦!哈哈。”梅子的短信,字里行间中总爱用上一大堆的感叹词,读起来让人觉得很不习惯。 “那你看上的那个包包好看不?”我随便问了一句。 “废话!我买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好看啦啦。欠扁哇!小心我把你拖过去付钱噢噢,哇哈哈。”梅子发完短信,慢慢地走到店的门口,似乎马上就要看到我了。 我连忙站起身,往里躲了一点点:“切,你的眼光我又不是不知道,嘎嘎。” “真是欠扁的家伙,哼哼!不如你买包包送我吧。”梅子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大概是感觉阳光有些刺眼,没过多久又重新走了回去。 “随便你咯。”尽管躲在树荫下,但气温还是很高,我实在受不了,决定还是进去好了。 “那我们一起去哇。”在收到梅子回复的同时,我已经推开玻璃门走进了精品店。 “欢迎光……”见有客人进店,梅子赶忙迎了过来,可她才刚说出三个字就突然愣住了,“你……你怎么来了?”梅子一脸惊奇地望着我。 “想你了,就飞过来了呗。”我一脸嬉笑地走到了梅子面前。 “这是我男朋友。”梅子侧过身对着收银台的方向解释了一声,紧接着,便有一个脑袋从后面探了出来,而且是个mm。晕死!原来还有一个人一直坐在那儿,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回可真是嗅大了。 “嘿嘿,帅哥,你好哦。”那个mm随即站起身,微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有人在旁边当电灯泡,感觉毕竟怪怪的,况且对方还是个美女,和梅子稍稍聊了几句,我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梅子,去送送你男朋友吧,店里有我呢。”mm很理解地对梅子说道,“哦,对啦!顺便路过银行,把钱也存了吧。” “恩恩,好。那就麻烦你咯。”梅子转头跟mm眨了眨眼睛,然后推着我便往门口走去。 “帅哥,再见咯。”mm冲我挥了挥手。 我刚想做点什么,却被梅子猛地拽了一下:“走啦,这么依依不舍的,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告诉你哦,人家男朋友可比你帅多了。” “切,哪有啊……”我嘟喃着辩解了一句,不过说实话,那mm长得还真不赖。 中午的太阳毒辣辣的,还好我早有准备,随身带着一把遮阳伞。我于是撑起伞,帮梅子挡住了阳光。 一路跟梅子聊着天,没多久我们就来到了银行门口,但梅子却并没有停步的意思。 “你不去银行存钱么?”想起刚刚mm的嘱托,我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梅子。 “哈哈,不急啦!先陪你回家,然后我自己再来存钱呗。”梅子挽着我的胳膊,若无其事地说道。 “女孩子一个人带那么多钱在身上,不好吧?”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还是先陪你去存钱吧,我等你。”我十分坚决地说道,也不管梅子同不同意。 见拗不过我,梅子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跟我一起走进了银行。梅子去柜台存钱,而我则坐在了等候区的椅子上打起盹来。中午来银行办事的人很少,所以梅子很快就存好了钱。 见到我这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梅子于是快步走了过来,用力地推了推我:“喂,猪!起床啦!” 被梅子一推,我瞬间清醒了过来,忙不迭地问道:“存好了?” “恩啦。”梅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顺手把我从椅子上给拉了起来。 由于银行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所以当我们再次走到街上的时候,气温似乎比刚才还更高了,全身仿佛到处都在冒烟,就连伞柄都被烈日烤得有些烫手,我想如果一直这么走下去,自己应该马上就要窒息了。 还好,家很快就到了。站在我家楼道口,梅子松开了挽着我的手,向我道别道:“亲爱的,那我先回去咯。” “好的,路上小心哦。”我边说边把伞递到了梅子手中,心血来潮道,“要不明天中午给你带午餐吧,你想吃点什么?” “嘿,明天休息,没上班哦。不如后天吧,我要吃麦香鸡,嗯,还有可乐味的麦乐酷……”梅子旁若无人地掰着手指。 “啥是麦乐酷?”我忍不住打断了梅子的话,蠢蠢地问了一句。太久没去麦当劳,感觉自己真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笨笨的!你直接跟服务员说要可乐味的麦乐酷不就就好啦!”梅子笑得十分开心。 真是的,不就是不知道麦乐酷么,有这么好笑么?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哦,那好吧。” 梅子急着赶回店里,不敢耽误太久,没说几句就走了。我于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这才回过身,慢慢地朝家里走去。 “对啦,亲爱的!后天中午再多买一个麦香鸡吧!呵呵,我同事也要吃哦。”才刚进家门,梅子的短信忽然飘然而至。 (2010.8.22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一 午夜徘徊 暑假的生活单调而又无聊,整天窝在家中,似乎还没做什么事,三个月的假期就已经过去了一半。闲来没事,晚饭后,我就出了门。 由于每天晚上梅子都要加班到11点以后,而我家楼下大门10点半就会关,所以一直我都没有找到接梅子下班的机会。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今天我特意决定,晚上去网吧通宵,顺便送梅子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时间还早,我先到网吧打了几个小时的cs,眼瞅着梅子差不多该下班了,这才结账下机,悠哉游哉地朝那家小店逛去。在路过麦当劳餐厅的时候,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记得梅子总和我说,因为工作太忙,平时吃饭的时间都特别短,经常只是随便地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所以一到晚上就特别容易会饿。笨笨的梅子,今天非得感动死你不可!我自顾自地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麦当劳。 可乐味的麦乐酷、麦香鸡,我提着打包好的夜宵,兴冲冲地奔向了梅子的小店。 晚上10点正是精品店生意的高峰期,见店里全是顾客,我当即停下了脚步,还是别进去影响梅子的工作了!念及到此,我便在店外的绿化带前坐了下来。 绿化带附近,出来纳凉的居民早已散去,偌大的草坪显得有些空旷。百般聊赖中,一个全新的计划忽然在我的脑海中酝酿开来,我要给梅子一个更大的惊喜! 我决定等梅子下班走出店门的时候,再从草丛里忽然跳出来,然后将装着夜宵的打包袋伸到她面前,深情款款地对她说:“今晚我送你回家吧。”如此一来,梅子必定会被我感动得稀里哗啦。越想我越佩服起我自己来,心里更是喜滋滋地直乐个不停。 想归想,可我在店外等了老半天,腿都被蚊子叮出好几个小包,却仍不见梅子下班。一看时间都已经11点半了,看来今天梅子又要很迟才能走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腿都有些发麻了,我忍不住摸了摸抱在怀里的夜宵,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随即站起身,活动了起来。活动完身子,我又跨进绿化带,在里面转了几圈,全身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不料,再当我重新绕回原地的时候,我却悲剧地发现,那家精品店店居然关门了。 不会这么惨吧!我惊愕地张大了嘴,猛然间,我瞧见了那天和梅子一起上班的mm,她正牵着自行车准备离去。见此情形,我赶忙跑上前去,拦在了她的车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啊,美女!有看见梅子么?” mm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原来是你吖!梅子刚走没多久哦……” 我来不及跟mm再说些什么,一撒腿便朝着她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可恶啊!整整追了一条街,也没能看见梅子的人影。无奈之下,我只好掏出手机,打通了梅子的电话:“喂,梅子,你在哪呢?” “额,我刚上公交车。怎么了,亲爱的?”忙了一天,梅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倦意。 “唔,没事没事,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哦。”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我强忍住心中的沮丧,若无其事地嘱咐了一句。 “恩,好的,88!”或许是掩饰得太好,梅子并没有听出我说话语气的异样。 挂掉手机后,我不禁看了一眼手中的夜宵,脸上顷刻露出了一丝的苦笑…… 重新在绿化带旁坐下,我吃掉了原本买给梅子的夜宵。做完这一切,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晚上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可不想就这么回家去,要换做是从前,自己肯定会去乐乐家,但现在…… 想来想去,也只有网吧了。 对刚刚的事仍是耿耿于怀,我心神不宁地上了一会儿网,就感到无聊了。离开网吧,已经是凌晨2点了,空荡荡的大街上,就我一个人慢悠悠地闲逛着,反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聚集着一伙小流氓模样的人,对于他们,自然是要敬而远之了,我于是换了条路绕了过去。街上除了零星的路灯外,没有一丝光亮,店铺大多关了门,走了老半天,我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拿了一瓶冰红茶,收银的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接过了钱。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瞎走着,忽然间我又想起了那家银行的台阶,不知为什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是对那个地方情有独钟。 在去银行的路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流浪汉,正埋头趴在地上,贪婪地喝着街边下水道旁的积水。眼前这一切让我瞬间感到了一阵恶心,差点没把刚刚吃的夜宵给吐了出来,我赶忙加快脚步从流浪汉身旁走了过去,毕竟眼不见为净啊! 我诘问自己道: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也沦落到了这般地步,我会像他一样么?”不知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古怪的念头,我不禁自嘲了一下。 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正在接吻,难得在大街上看到如此情景,但我却并没有一丝的激动,相反却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落寞。 静静地坐在那条寄托过我无数回忆的台阶上,翻看着手机中一条条曾经和乐乐在一起时,温馨的短信记录,往事浮现。思绪,如同枯枝上的绿芽萌发,一种淡淡的忧伤在我心头滋生,盘旋着,一时竟无法自己…… “曾几何时,雨打风吹,萋萋落木。更有残花,萧萧草树,夜深人静处。寻声无觅,风雨同路,为你蔽而不顾。却不料,你心如故,一江春水白付。春花秋月,无消愁酒,更哪堪茫茫路。往事浮现,心潮难复,问今宵何渡?街灯寂寂,怎可照亮,你我心头暗处。我应是擦干泪水,留恋无数。”在心底,我默默地念叨着那首自己当初无聊时填写的词句,不曾想,今日居然身临其境了。 “贝子猪。”那个宛若天籁的声音,又在我的脑海中渐渐回响了起来,由远及近。仰视天空,没有一丝的云彩,也没有一缕的星光。 “放假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星星吧,那儿的夜空真的很美……” “这是你说的!可不许耍赖哦!贝子猪我们拉钩吧。” “几十岁的人了,还玩拉钩,过家家呢?” “胡说,哪有几十岁!哼!贝子猪,你到底是拉还是不拉?” “额!拉……拉,当然拉!亲爱的老婆大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当曾经的约定,早已化作脚下薄薄的尘土,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词,亦如风般飘散。 对你的思念犹如静静的灰尘,一但被惊动,便赐予了它们翅膀,在空气中任意飞翔。我随手摘下一旁的树叶,小心地在台阶上排出了乐乐的名字…… (2010.8.24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二 分手快乐 大清早,我还没有完全睡醒,正躺在床上发呆想着心事,忽然感觉手机震了一下。 “是谁这么早发短信来?”我奇怪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分手吧。”短息的署名是梅子,而里面的内容更是让我大吃一惊。梅子要跟我分手?为什么先前完全没有一点预兆?明明前天晚上她还跟我说,过几天不忙的时候,就跟我一起去逛街的啊!怎么可能? 我有些懵了,或许梅子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回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三个字似乎都快成为我被甩时的口头禅了。 “没有啊!分手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想一起就不了。”梅子的短信平平淡淡,从字里行间中我看不出任何分手的缘故。 事已至此,我没有再回梅子,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郁闷地拉过枕头,蒙住了脑袋,黑暗和窒息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 回顾起两个月来的日日夜夜,虽然对梅子,我并没有太多关于爱的感觉,但毕竟先前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也在一起过一段时间,感情即使是不纯洁,但总归还是感情。 忽然很想用笑表达我的哭…… 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躺到快中午,终于决定床了。起床后,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浩子。 “失恋了吧?”还没等我开口,浩子就已然猜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颇感奇怪。 我的话才刚出口,浩子当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死贝,我还不懂你么,你要是没有失恋,怎么会舍得跟我打电话啊?是吧?” “……”浩子的一席话令我顿时哑口了,浩子说得对,在恋爱时,自己把朋友忽略到了最低点,现在失恋,人家又凭什么来帮你呢? “好了!好了!说说而已,别当真了。”或许是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见我没有反应,浩子连忙劝了一句,“不如晚上咱们出来喝几杯,到明天就没事了。” “那不如就现在,现在出来怎样?”我觉得自己无聊得快要疯掉了。 “现在?没傻吧你!死贝,大中午的想跑哪去喝酒啊!”浩子被我的话吓了一大跳。 “你家白天不是没人么,来你家可以么?”我试探地问道。 “额……那好,你过来吧。”浩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答应了。 从小学到高中,浩子家我不知去了多少回,早就熟悉得和自己家差不多了。敲开浩子的家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我浑身的暑气顿时被消去了大半。因为天气太热,浩子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他猫腰从鞋架上扔给我一双拖鞋,侧身把我让进了屋中。我于是直奔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 浩子很快从厨房搬出了一箱啤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旁。 “没冰的么?”我随口问了一句。 “丫的,你小子要求还挺高!”浩子边抱怨着,边往厨房走去,“好吧好吧!冰箱里还有两瓶,我这就去拿。” 没过多久浩子便拎着两瓶冰啤酒走了过来,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盘大概是中午没有吃完的鸡爪,我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让浩子也坐了下来。 酒刚入口的味道,很舒服。或许酒真的是一个好东西,杯酒下肚,心中的忧愁也随着酒水从大脑留进了肚中。和浩子相互不停地劝着酒,没过多久,我们就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头晕,呕吐,两个人轮番趴在马桶上把空空如是的胃一次又一次的往外掏。 吐完回来,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喝酒可真tmd难受啊!以后打死我,我也不喝了!” “放p!一箱都没喝完,你不是很能喝么……”浩子似乎也喝高了,摇晃着脑袋,又把酒杯举到了我的面前。 “乐乐……乐乐我爱你……”我忽然推开浩子,站起身大声喊了起来。 “你tmd到底是伤心梅子还是伤心乐乐?”浩子也跟着我站了起来,“你不是刚跟人家梅子分的手么?喊乐乐做什么?”浩子站得有些摇摇晃晃,仿佛马上就要跌倒。 “梅子?不……不不,是乐乐……不,不……是梅子。”我语无伦次地颠三倒四着。 或许几天前梅子跟我说的那句话,很对。现代的恋爱,在彼此没有祸害对方的前提下,一方提出分手,根本不用再去祈求什么,不愿在一起了,那就不在一起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我似乎明白了,其实在自己心中,始终放不下的人,只有乐乐。和梅子从一开始就是场错爱,现在两个人分开了,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从今以后,我们再不用去承担些什么,这些日子我们都过得太累了。 从小到大没有像今天这样喝过那么多酒,不知是什么时候醉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睁开眼,愣了老半天才想起原来自己正躺在浩子的床上,也不懂几点,只是觉得头痛,喉咙也干得咽不下东西,还伴着一阵一阵的反胃。 头重脚轻地下床推开房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地上那一滩滩还没被风吹干的啤酒沫显得格外刺眼,茶几上还有被我们啃得到处都是的鸡爪碎骨。 撇头看了眼客厅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你醒啦。”就在这时,浩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能看得出,他也好不到哪去。 “对不起啊,把你家弄得这么乱,我……我帮你收拾吧。”到处的一片狼藉,让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额,别了!还是我自己收拾好了,你快回家吧!再不回家,估计你妈得把你当失踪人口向公安机关汇报了。”浩子按下我的手,随口开了个玩笑。 “那……那浩子,谢谢你了。”我挠了挠脑袋。 “切,都是兄弟,谢个p啊!快给我滚回家去……”浩子轻踹了我一脚,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我推出了家门,“路上小心点,别被车撞了。” “谢谢你,浩子。”对着浩子家紧闭的大门,我在心底默默地念叨着。 (2010.8.24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三 89颗星星 在家苦等数月,终于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这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尽管如此,为了进这所学校,家里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 因为被英语和数学拉了后腿,我的高考成绩只有可怜的389分,刚过专科录取线,离450的本科线还有着很大一段差距。其实在我看来,大专和本科毕业出来其实都一个样,无所谓一定要读本科。 可老爸老妈偏偏不愿意将来自己的儿子只拿着一个专科文凭找工作,于是绞尽脑汁,费劲千辛万苦,又是托关系,又是交赞助费,钞票铺路,终于把我送进了这所私立大学。 读的是预科。 所谓预科,就是交完钱,让你进来试读一年,之后所有预科生再进行一次象征性的升学考试。只要能通过考试,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升入学校的本科部学习了。对于校方来说,虽然这是一种十分有效的捞钱手段,但毕竟也不是每所私立学校都能够办到,因为它需要非常强硬的后台支持。 由此,我也能从中窥出学校老板与中央领导的牛x关系了。 忙忙碌碌地准备了一个月,眨眼间九月便已经过去了一半,眼瞅着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竟忽然有了一丝的惆怅。即将离开这座生我养我,呆了将近二十年的城市,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在心底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难以割舍的情绪。这里曾给过我太多的回忆,不论是美好还是痛苦,毕竟都是回忆。 “小贝,我在你家楼下,可以下来一下么?”正当我追忆往事的时候,居然很意外地接到了梅子的电话,似乎自从我们分手以来,梅子就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 “额,什么事啊?”大概是男人要命的自尊作祟,此刻我并不愿意见到梅子。 “我想拿点东西给你,快下来吧!我是上班偷偷溜出来的,不能呆太久……”见我还在犹豫,梅子不禁催促了一句。 “那好吧。”心里虽然十万分的不乐意,但最终我还是答应了梅子。 忐忑不安地走下楼,我看见了好久不见的梅子。 见我下来,梅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局促不安了起来:“喏,这个是给你的。”梅子边说边伸出藏在后背的手,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我一脸困惑地接过了袋子,待到拨开外层的包装纸,这才看清,原来梅子送我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手工折成的纸星星,“都是你折的?”我奇怪地问了一句。 “恩。”梅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在我的印象中,女生似乎都很喜欢折纸星星,在折星星的同时也是在编织自己的心意,不过也就只是心意而已。 “听说你要走了,额……也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就趁着上班没事,折了几个星星,就当做是一点纪念吧。”梅子的脸有些微微泛红,见我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梅子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喂,你到底喜不喜欢啊!不喜欢我收回去啦!” “老板谢谢你咯。”梅子的礼物太过沉重,我连忙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瓶捧在手心,生怕一不留神就摔碎了它。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梅子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我很久没有看到过的笑容:“恩,那我回去上班咯,员工。” 目送着梅子离去,我怀着一丝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中。坐在床边,我用力拔开了玻璃瓶的瓶塞,然后将里面的纸星星一股脑全都倒在了床单上,仔细数了一遍,共有有89颗星星。 似乎以前有听人说,纸星星不同的个数是有着它们各自不同涵义的,比如1颗纸星星代表唯一的爱、2颗代表相亲相爱、3颗代表我爱你、66颗代表永不分离…… 那么梅子送我的89颗纸星星又代表着什么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了起来。 可是在百度知道里问了半天,我也没能找到想要的结果,终于还是放弃了。坐回到床边,我将散落在床单上的纸星星重新放回了瓶中,又在书架上找到一个空闲的位置,把瓶子摆了上去。 边做着事情,我还在的脑海中不停地思忖着89颗星星的含义:“89,89,别走?别走?难道是别走的意思?梅子是让我不要走么?”我自言自语道。 呵呵,不到一秒钟,我就否决了自己刚刚的猜测。亦或许这些星星根本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只不过是正好梅子折完89颗星星,瓶子就装满了,仅此而已,是我自作多情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渐渐我也就把这件事搁在了一边。 等到下午,小毅忽然打电话找到了我,原来他考上了一所省外的大学,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他想在临走之前再出来跟我们聚一聚。 挂掉电话,我连忙短信联系了几个原来玩得比较好的兄弟,约定大家晚上一起出来吃顿饭,顺便也为小毅送送行。 围坐在餐桌前,说起即将到来的分离,话题渐渐开始变得沉重了。回想起过去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大家都不知不觉地激动了起来。伤感无处发泄,只好用喝酒碰杯来排遣心中的伤感,就连平时最不会喝酒的程帅今天也喝了许多。 杯盏交错间小毅不知怎么着,忽然提起了乐乐,淡淡的言语,仿佛一下触动了我心底那根极其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犹如黑白电影般,又开始慢慢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秋风拂面,看残花落,心有所念。远方汽笛依旧,夜无眠,寻你不现。不想空自伤泪,寂寞语哽咽。夜静静,酒醉谁醒,相逢无期泣涟涟。你我已是两重天,思念间执手望云间。月圆身在何处?街灯下,笑脸难见。酒醒明朝,应是秋雨阵阵缠绵。就算是春已至,又与谁相恋?”伏倒在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顷刻间漫延遍全身。 今夜不醉不归。 (2010.8.25本章节修改完毕) 四十四 新生报到 尽管已经到了9月中旬,然而天气却丝毫没有转凉的迹象。 学校要求所有预科新生必须在14号早上完成注册,为了避免错过报到时间,才刚凌晨5点,我就非常悲剧地被老妈从被窝里给拎了出来。睁开眼,看着床边地板上整整齐齐摆放的6大袋行李,我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家了。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现在马上就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了,这让老爸老妈多少都有些过敏性的紧张。听他们在一旁不停地唠叨,原本不错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烦闷了起来。 不安?喜悦?难舍?亦或都有一些吧,面对着一桌早餐,我竟提不起一丝吃的欲望。 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坐大巴肯定是行不通的,还好几天前舅舅便自告奋勇,要开车送我去学校,这也在无形中替我们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等到6点多,舅舅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楼下。我于是和老爸老妈一人拎起两大袋行李,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赶去。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即将逃荒去的非洲难民。 奶奶也想去看看我学校的环境,反正有车,索性也跟着一块上了路。一大家子人,连着六大袋行李,将原本就不大的小轿车塞得是严严实实。 我静静地坐在车后座靠窗的位置,开车了,可我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车窗之外。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去一个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而且居然还要在那个校规森严,禁谈恋爱,没有网吧,天天限电的学校,一呆就是五年!我就根本不敢去想象,在那儿的生活将会是怎样的单调和无聊。 心里不断地纠结着,难道这就是一直以来我想要的生活么?总想着摆脱家庭的束缚,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面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们,我竟又变得犹豫了起来。到学校以后,一切又得从头开始了,忽然有些后悔起当初的选择,那时的考虑,现在看来都是这般的幼稚和可笑! 那晚听小毅提起,乐乐只考进了市内一所普通的软件学院。在我的印象中,乐乐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很不错的,以她的水平,我觉得至少也能够达到本二线。虽然分手这么久,但我还是忍不住替乐乐感到惋惜。 造化弄人,也许吧。一直说要留下的人走了,而那个说要走的人却留了下来。 望着车窗外不断跳跃着向后移动的风景,我的思绪也随之回到了过去。 高考前那段日子,因为乐乐,我几乎放弃了高考,后来又牵扯进了梅子。或许从来我就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坚持开始,可每每到了最后,却选择了逃避。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就让我一个人,带着曾经所有的美好回忆,还有那些许的感伤,离开这里吧…… 开着空调,车里的空气不太好,尽管不会晕车,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头晕。 在高速上整整走了两个小时,车子终于缓缓地驶出了收费站,按照录取通知书背面地图的指引,下了高速以后,我们又调头转上了一条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 天那!这究竟是一所什么样的大学,难道建在山顶不成?这些天老妈一直在跟我灌输着新学校有多么多么的好,又是依山傍水,又是山清水秀,实在是一个读书养人的好地方。可在我的印象中,山顶的建筑似乎从来都只有寺庙和道观。 眼前这一片荒山野岭的景象,怎么也无法让我与老妈的话联系在一起。orz,老妈啊!但愿如您所言,翻过这座山,后面就是世外桃源吧!我不得不很阿q地安慰着自己。 又在山路上颠簸了快一个小时,我们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当我见到学校的第一眼起,那些已然在心中构筑了好几天的美景,瞬间崩塌了。 车子缓缓行驶在校区内的道路上,参照着连同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学校平面图,我很意外地发现,原来地图上所标明的绿化带,原来就是一块块杂草丛生的荒地而已。 道路两旁停满了送新生来学校报到的车辆,光是找地方停车便浪费了将近半个小时。下车后,按着路边标示的指引,顺着人流,我们终于找到了新生注册的大礼堂。 尽管时间还很早,可大礼堂里外却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了。学校规定学生家长不能跟进礼堂,老妈于是将注册材料一股脑交到了我手中,然后又在我耳边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周围实在太吵,我根本没听清老妈刚刚说了些什么,不过我还是机械性地点着脑袋。 穿过人流,我好不容易才挤到了礼堂门口,不料却被守在门口的老师给一把拦了下来:“通知书!”那老师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 我手忙脚乱地从一大堆材料中找出录取通知书,在身前使劲晃了晃,那老师看了一眼,冲我点了点头,当即闪身让出一条路,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在礼堂里来回转悠了好几圈,我总算是搞定了注册。当我扛着刚领到的被单、草席、枕头和一大捆的卫生纸,从礼堂的后门挤出来的时候,那狼狈的神情,真是像极了解放战争时期,刚刚打了败仗的国民党溃兵。 见我出来,老爸连忙上前接过了我手中的东西,一家人分工合作,扛着大包小包的一大堆东西浩浩荡荡地杀奔向了宿舍。 离男生宿舍尚有一大段距离,我便老远地看见了门口保安亭前站着的几个学生会干事。而不少新生则围在宿舍外的公告栏前,交头接耳地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我好奇地跟着凑了过去,原来上面贴着学校新颁布的规定:女性家长不得进入男生宿舍,男性家长亦不能进女生宿舍。 规定规定,怎么又是规定?我郁闷得差点没有直接晕倒,这算是哪门子规矩啊!新生报到,凭什么不让学生家长进宿舍帮忙?抱怨归抱怨,学校的规定还是要遵守的,还好有先见之明拉上了舅舅,不然我还真不知该怎样才能将这么多的东西给一一拖进宿舍。 推开宿舍的木门,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全宿舍第一个来报到的,我随即挑选了一个里面靠窗的上铺放下了东西。 在我的印象中大学宿舍至少应该是带独立卫生间、上铺是床下铺是电脑桌的四人隔间。可如今展现在我眼前的,除了三张八十年代的上下铺铁床、一个六门的木制衣柜和一张大理石铺面的长桌外,宿舍中竟再也别无他物,简直比我们高中时军训的条件还要差上好几倍。 这一切令我大失所望。 (2010.8.25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五 群居生物 其实当初我在网上第一次看到这所学校简介的时候,曾一度以为这是一所实力雄厚的学校,然后网站里的照片又让我激动了很久。 虽说离市区是远了些,但从照片上看,学校湖光山色,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似乎非常适合发展男女关系。可直到今天,我来学校实地考察后才发现,原来有时候,照片是可以蒙人的。照片中那片清波荡漾的湖水,竟然是一个散发着浓浓鱼腥味和不知名气味的臭水湖。四周围的小山包也是光秃秃的,极尽荒凉。 不过仅从学校本身来说,校园面积还是挺大的,私立学校能达到这样的规模也算是难能可贵。在离学校不远的小镇旁有一座高耸的山峰,由于山形长得像笔架,故而取名为笔架山。据说山上有一座供奉仙公的庙宇,十分灵验,因此每每到了四六级或期末考试前夕,庙中都会挤满了上香拜神,祈求通过考试的莘莘学子们。 这让我一度以为此处便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那句至理名言的发祥地。 正当我和老爸、舅舅三人忙碌着整理宿舍的时候,老妈居然提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看起来她手中的鞋子应该是断了跟。我很奇怪老妈是怎样突破学校的重重封锁线,闯进男生宿舍的,而老妈则是一脸的自豪。 还没等老妈把屁股坐热,宿舍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书生气很重的眼镜男。光从外表上看,我觉得这个男生应该是一个学习成绩不错的乖小孩,只是不知为何,他也和我一样,沦落到了来预科混文凭的地步。 在那个男生的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看来学校的规定若是碰上了不讲理的家长,也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凭直觉,那女的应该是男生的母亲,而在两个男人中,年长的那位大概就是他的老爹了。 我蹲在上铺,回头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卖力地擦拭起了满是灰尘的床板,不想那男生的母亲却径直来到了我的铺位前,十分客气地说道:“同学你好,这是我儿子,叫陈立。一个宿舍,以后多多关照。” “恩恩恩,好的。”我见状赶忙抬起头,满脸堆笑地应了一声。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似乎自从进宿舍以后,陈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脑袋站在一旁,“我是李小贝。”我跳下床,把手往身上抹了一把,然后伸到了陈立面前。陈立一脸紧张地跟我握了握手,就立刻退到了母亲身边。 “小立啊,我们选这张床吧。”陈立母亲指了指我对面的上铺,对陈立说道。 “恩恩恩,随便,随便。”陈立头也不抬,就点头表示了同意,随即我看到两个男人七手八脚地将一大堆行李抛上了床铺。 我边擦着床,边侧耳偷听着他们的闲聊,原来陈立老爹是当地卫生局的副局长,而另一个随行的年轻男人则是局长老爷的专职司机。这让我不由同情起那个司机来,话说这么热的天,又赶上周末,却还要为了上司的一点私事跑东跑西。看来这年头,做下属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立的母亲从始至终都在对儿子不停地唠叨着,而陈立只是不断唯唯诺诺地点着头,看得出陈立也算是一朵温室里长大的花儿。哎,这就是祖国21世纪的接班人那!我在心中不禁发出了一阵哀叹。 忙碌了一上午,等到吃饭的时间,我的铺位整理得也差不多了,于是决定先去吃饭。本想喊上陈立他们一起,但他们还在忙着打扫卫生,因此我们只好先行一步了。 奶奶一个人坐在在男生宿舍外树荫下的板凳上等着我们,在门口与奶奶汇合后,我们就径直转往了学生街。 学生街的布局很简单,一栋栋四四方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如同田字般排列开来,而楼与楼之间的通道便是贯通学生街东西南北的街道了。初来乍到,我似乎觉得每条街道差不多都是一个样,才没走几步,就已然搞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了。 走进一家餐馆,胡乱点了几道菜。由于没有空调,这顿饭吃得我们满头大汗,好不辛苦。 宿舍整理得已经差不多,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要帮忙了,刚一吃完饭,我便迫不及待地怂恿着爸妈赶快回去。坐在车里,老妈摇下车窗,不停地叮嘱着我一个人在学校需要注意的事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那! 我不停地点头答应着,然后目送着汽车缓缓地驶出学校,渐渐消失在了那条蜿蜒崎岖的山路中。 终于剩下了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独自走回宿舍,宿舍大门紧闭,陈立一家早已不在里面了,大概是去吃饭了吧。 早上起得早,到现在忍不住有些犯困了,我懒得再去猜测这些,于是径直爬上床,睡起了午觉。不过还没等我睡着,宿舍门就被人打开了,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原以为是陈立他们回来,可抬起头才发现,走进宿舍的是一个身高1米7左右的消瘦男生。 “你好,我叫张涛。”那个自称是张涛的男生见到我,当即把手伸了上来。礼尚往来,我连忙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选择了我的下铺。 我坐起身子,往门口望了一眼,然后探出脑袋,奇怪地问道:“张涛,你家人没跟你一起来么?” “额,也不是。我妈跟来了,不过被堵在宿舍门口进不来。”张涛郁闷地挠着脑袋,然后掏出手机给他母亲打起了电话…… 到了下午,宿舍的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有斯斯文文的赵钢、高高壮壮的林杰,还有长得古怪精灵的蔡建豪。在舍友中,除了我、张涛和林杰外,另外三个都是本地人。 我们几个都同属于是那种进学校只为吃喝玩乐的人,所以很快就熟悉起来,相互调侃着开起了玩笑,只有陈立是个例外。 晚饭是宿舍六个人一起吃的,吃完后,我们为着54块的饭钱该由谁付争执了许久,大概是因为大家彼此刚成为朋友,这时候的人往往都会变得特别热情。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终于决定还是以aa了事。 (2010.8.26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六 夜游校园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学校的第一个晚上,林杰提议干脆来一次夜游校园,顺便也能熟悉熟悉学校周边的环境。这个提议当即得到了我们一致的通过,六个人于是浩浩荡荡地从学生街穿过保安亭,绕过大礼堂的外墙,径直朝教学楼方向摸去。 大概是为了省电,道路两旁,学校只象征性地开了几盏路灯,整条路显得异常昏暗。我们准备去的是刚刚落成不久的新教学楼,听说那儿上个月才完成了内部装修,所以并没有对学生开放晚自习,整栋楼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仿佛传说中的鬼楼一般。 站在教学楼前,望着里头阴森森的过道,陈立不禁有些却步了,他不确定地回头问道:“我们真的要进去么?” “废话,都到了门口,怎么能不进去?”林杰不由分说,推着陈立就往里走,我们也尾随其后,跟了进去。 走在漆黑空旷的走廊上,耳边回荡着尽是我们的脚步声,虽然根本不相信有什么鬼怪之说,但怕黑是人的本性,因此或多或少在心中都还是会有些发毛。而张涛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讲起了有关于这所学校流传下来的灵异故事,这也使得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陈立不安地攥着拳头,不和我们一句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埋头朝前走着,似乎是想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不知不觉,陈立已然跟我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见此情形,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瞬间在我们脑海中生成。大伙互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默契般地停下脚步,闪到走廊两侧,各自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躲了起来。 陈立一个人又走了老半天,感觉身后忽然没有了人声,这才连忙回过头来,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的人影,不知我们去了哪里,陈立顿时慌乱了起来。 虽说刚才也是紧张,不过毕竟还有5个同伴壮胆,或多或少有些依靠。然而现在我们几个全都失踪不见了,这下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我们躲在暗处,眼瞅着陈立慌慌张张地在走廊前后来回不停地走动着,那抓耳挠腮的表情,似乎是快被急哭了。 见到陈立这副模样,我们都忍不住捂起嘴偷笑了起来,张涛更是乐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但为了不让陈立发现,我们却又只能硬憋着不敢吱声,真是痛苦万分。 就在陈立即将崩溃的时候,我们纷纷从暗处走了出来,异口同声地冲着他喊到:“陈立,我们在这儿呢!” 见到我们,陈立仿佛是溺水的人一下抓到了救命稻草,匆忙快步跑了过来。 赵钢笑嘻嘻地拍了拍陈立的肩膀:“我说陈立,你走这么快干嘛,害得我们找了半天。”我们可不想让陈立知道刚刚是在故意开他玩笑,于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陈立似乎还没有从惊魂中缓过神来,愣是半天没说一句话。 大伙于是继续往教学楼的深处走去,这回陈立学乖了,他始终都走在队伍的中间,生怕一不小心又跟丢了我们。有了刚刚的小插曲,大伙先前的紧张情绪也不怎么明显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逛完了整栋教学楼。 从阴森的教学楼里出来,先前的压抑顿时一扫而光了。在鲜明的对比下,我们这才发现,原来路旁的那几盏灯竟是如此的明亮! 沿着湖畔的小道,我们慢慢地散着步,忽然,陈立很白痴地问道:“你们说,学校为什么会有这个湖呢?” “因为恋人们需要呗。”张涛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可是这湖水这么臭,为什么……”陈立显然对张涛的答案并不满意,继续穷追不舍道。 “这……”对于陈立,我们都有些无语了,话说这书呆子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究竟从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真是烦死人了。 见半天没人搭理他,陈立也觉得无趣了,只好一个人尾随着大部队,自顾自地走着。 我们学校共分新区、综合教学区和旧区三个校区,新校区在北,旧校区在南,而综合教学区则位于两个校区的中间,在学校外面,还有一条依山环校而建的盘山公路,10分钟一班的校车将新旧两个校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穿过综合教学区,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旧校区。 旧区比新区多了十多年历史,因此这儿的树自然比新区茂盛了许多,道路两旁郁郁葱葱大树和新区刚种的小树苗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到旧区,我才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大学气息。听学长们在论坛里说,目前学校是禁止学生谈恋爱的,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生们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你们学校不是不让一男一女走在一起么?那我们就两对情侣,两男两女走在一起,看保安还怎么抓人? 尽管如此,然而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经常还是有人被保安逮了个正着,宿舍保安亭前那一张张写有“xxx同学和xxx同学因行为不检,被学生事务部处以警告处分,望同学们引以为鉴。”的处分公告,也昭示着我们这些学生的无奈。 由于学校保安的权力过大,所以有不少学生干脆选择了贿赂保安,从而使自己能够避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这种恶性循环下,学生们不满的情绪无法得到发泄,一压就是四年,于是到了大四毕业,保安亭便屡屡成为了毕业生发泄情绪的焦点和攻击的首选目标。 年年骚乱,学校亦是无可奈何,每到六月来临,校方皆如临大敌。 逛完旧区,已经快10点了,明天早上还得去教室开班会,我们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了。在旧区学生街,我们搭上了一辆开往新校区的末班车,在盘山公路上大约行驶了5分钟,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新区男生宿舍位于学生街的大门前。 至此,夜游校园圆满结束。 (2010.8.27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七 她的背影 宿舍的生活果然比从前在家里丰富了许多,和舍友天南地北,胡吹乱侃地聊了整整一个通宵,第二天起床竟有些精神恍惚了。 由于今天是开学以来的第一次班会,为了能给班主任留下一个好印象,我们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便急急忙忙地赶到了教室。可才刚进教室,我们就听到了一个噩耗——老板昨晚在医院病死了。 默哀!虽说初来乍到,和老板并未有过什么交集,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悲伤。 班会很快就开始了,坐在教室里,我边听着班主任的教诲,边开动搜索引擎,将班里的同学全都扫视了一遍。真不幸,我们班的女生看起来各个都是人高马大,男生若与之相比,则显得有些瘦弱萎靡了,而且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流氓改造过来的类型。 这群没出息的男生,见到女生,仿佛是猫闻到了腥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对前排女生评头论足了起来,脸上更是堆满了色迷迷的表情。在他们之中,或许大部分都只能算是伪色狼罢了,明明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却偏偏喜欢装出一副纵欲无数,肾亏过度的模样。 班主任仍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内容无非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再还有就是学校的校规,什么不许谈恋爱啊,不许旷课早退,不许…… 听着一大堆的不许,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允许些什么了,心烦意乱地四处乱看,忽然,我很意外地发现,那个坐在我前排的女生背影,居然有些似曾相识。 “乐乐?”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中,我差点脱口而出。 不可能!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很快就否决了自己,因为我确信乐乐读的并不是这所学校。但在心中,我依然充满了好奇,想瞧瞧那女生的正面,可又碍于找不到好的借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焦急地挠着脑袋,却始终苦无良策。 就在这时,我眼前一亮,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说干就干,我当即深吸一口气,假装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中的水笔,然后一个“不小心”将水笔转飞了出去。 “太棒了!”水笔不偏不倚地掉在了前排那女生的脚边,甩笔的力道不差分毫,简直是堪称完美,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叫好道。 “同学,麻烦你帮我捡下水笔好么?”办法虽说是土了点,不过一直以来都很管用。有了借口,我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那女生搭讪了。 那女生先是低头找到了我掉笔的位置,接着侧身弯腰捡起笔,并转身将笔放回到了我的桌上。果然不是乐乐!绞尽脑汁,费劲千辛万苦,我总算是看到了那女生的正面,结果虽然早已知晓,但在知道答案的那一刹那,我还是有些隐隐的失望。 “这是我的签名,送给你作个纪念吧。再过几十年,可就非常值钱咯。”也不知为什么,我竟鬼使神差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签上自己的名字,随手递给了那个女生。 “哦?你叫李小贝啊?”那女生接过纸,对着我的签名研究了老半天,终于认出了那三个如鬼画符般的汉字,“呵呵,我叫黄欣,很高兴认识你。” 我觉得自己最近似乎变得花痴了,黄欣只不过是随意地一笑,我居然就有些心猿意马了。其实说实话,黄欣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谈不上漂亮,但也说不上丑…… 班会结束后,我们宿舍六个人并排朝着男生宿舍走去,黄欣和几个女生正巧在我们的前面,我痴痴地注视着黄欣的背影,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乐乐。 放不下过去的人,也就只好这样了。 林杰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当即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我说小贝,今天一整天就看你盯着那个女生了,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怎么样,要不要哥哥帮你搞定啊?”林杰顺势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脸的坏笑。 “啊!哪有,没有的事……”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竭力辩解道。 “呦,看不出你个死皮赖脸的居然也会害羞。”见我出糗,林杰不禁有些乐疯了,他把脸伏在我的肩膀上,竟是笑个不停。 “好吧好吧。”实在受不了林杰,我只好实话实说了,“其实……其实我只是觉得她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我的解释显然不能让林杰满意,他不肯善罢甘休,又继续追问道:“像谁啊?你的老情人么?该不会是你爱上了人家的背影吧!”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如此八卦的。 “算是吧。”我无奈地敷衍了一句。 “额,那这样吧。明天就是周末,不如我们一起请她去市区唱歌,如何?”林杰思忖了片刻,向我提议道。 “好吧,随便你了。”似乎在骨子里,我还是很想和黄欣接近的。 “什么叫随便?大哥,拜托我是在帮你耶!不去拉倒!”见到我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林杰忍不住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并不愿承认自己喜欢上了黄欣,或许正如林杰所言,我只是爱上了她的背影。 班长那儿有我们班全部人的联系方式,我很容易就要到了黄欣的号码。当天晚上,在林杰的怂恿下我给黄欣打去了电话。 今天才刚刚认识黄欣,大家都不是很熟,原本我对此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可没想到,黄欣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难不成是她也对我有意思?”我忍不住再次胡思乱想了起来。 我们很快就在电话里约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挂掉电话,林杰趴在床上,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小贝啊,要是帮你促成了这桩美满姻缘,你要怎么感谢哥哥啊?” “额,那请你吃饭行了吧。”我百般无聊地爬上床,对着天花板发起了呆来。此时,下铺的张涛正兴奋地跟赵钢聊着天,而睡在隔壁的陈立早已打起来呼噜。 11点,要熄灯了…… (2010.8.28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八 K歌之王 第二天,我和林杰早早就起了床,按照约定的时间,我们来到了女生宿舍门口。女生宿舍前人来人往,但惟独没有见到黄欣的身影。 女生喜欢打扮,加上这次又是第一次跟我们出去玩,迟到一会儿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大概黄欣已经在出来的路上了!”见林杰面露不悦,我连忙安慰了他一句,可没想到,等了半个小时,黄欣还是没有出现。 “那女人该不会还在睡觉吧?”烈日当头,林杰终于不耐烦了。 “恩,很有可能。”被太阳晒着的确很难受,我边附和着林杰,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到黄欣的号码拨了过去。过了许久,电话那头方才传来了黄欣迷糊的声音,林杰的猜测果然没错,黄欣居然还没有起床!黄欣抱歉地让我们在门口稍等她一会儿,她马上就出来,然后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四周空空如也,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站到了一个稍稍长得茂盛的小树苗下,虽不能算是树阴,但毕竟还可以有几片树叶帮着挡挡阳光,不至于太晒。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黄欣总算是慢悠悠地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你们是不是在这儿等了很久了啊?”走到我们面前,黄欣满脸堆笑地一个劲说着对不起。 我真想告诉黄欣,我们等她都快等一个小时了。可再转念一想,这样说貌似不妥,怎么说人家也是女生。想到这里,我很虚伪地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呵呵,没事没事,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出宿舍呢。” 能将这么违心的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脸红了。今天,黄欣留给我的第二印象并不好,跟第一次认识的朋友出来,就迟到了这么久的女孩,似乎不太值得深交。 一路上,林杰的脸色都很差,能看得出,他还是对刚刚黄欣迟到的事情耿耿于怀。来到学生街,我们在墙上找到了一个包车的电话,喊来了一辆小面包车。 一人10块钱,和司机谈好价钱后,车子便载着我们开上了那条通往市区必经的盘山公路。颠簸了快一个小时,我们这帮乡下人终于进了城。 我们学校所在的这座城市,在全国范围内,只能算是一座不大的中等城市,但小城市也有小城市自身的好处,这里的市容环境还是挺美的,相比起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更是别有一番韵味了。 进城后,车子又带着我们在市区转了半天,这才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新华都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也就是一座大型的商业百货而已。在广场前的绿化带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球形镂空雕像,雕像边上有几个调皮的孩子,正旁若无人地玩着轮滑。 早上时间耽误得太久,此刻已经是中午了,我们于是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饭店,草草地吃了午餐。 新华都超市大门的右边就是一家大型的自助ktv,吃过午饭,我们重新回到广场,排队登上了观光电梯,电梯载着我们升到了那家ktv所在的四楼。 “欢迎光临。”刚一出电梯,站在电梯门口的两名服务生便热情地对我们做了一个90°的深鞠躬,然后迎着我们走进了ktv的大堂。 我们见怪不怪地径直走向服务台,还是大中午,但过来唱歌的人已经很多了,小包厢早就没有了,等了老半天,我们才要到了一间中包厢。 林杰拿着小票先去超市买东西,我则陪着黄欣,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朝包厢走去。 在帮我们打开点歌系统后,服务生就退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或许是不太熟的缘故,黄欣显得有些放不开,点了一首歌,感觉唱得不好,就不再点歌了。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我于是点了一首自己最爱的《断点》。 由于乐乐的缘故,我对《断点》歌词的意境,深有感触,因此在唱的时候,情绪自然是十分地投入。黄欣似乎对这首歌很熟悉,我才唱了没几句,她也跟着旋律轻轻地哼哼了起来,还不时地用拿着话筒的手打着拍子。 唱完《断点》,林杰正好点完东西走进了包厢。 见我和黄欣都不唱,林杰索性一口气点了七八首歌,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反正我五音不全,干脆也不再献丑,坐到黄欣旁边跟她摇起了骰子。 林杰一个人唱了半天,见没有人响应他,终于感到无趣了,他郁闷地放下麦,提议我和黄欣合唱一首歌。我和黄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我们相互说了几首歌的歌名,但不是我不会唱,就是黄欣不会唱,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唱那首《花好月圆夜》。 这首歌是任贤齐和杨千嬅主演的电影《花好月圆》主题曲,高中时,我曾在网吧看过这部片子,对这首歌的旋律也还算熟悉。 很快,音乐的前奏就响了起来,先是女声单唱,黄欣接过话筒,站起身,很深情地唱道:“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歌词,我忽然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特别是当我看到黄欣站在那儿,背对着我,那个像极了乐乐的身影。 “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带你飘向天上的宫阙……”渐渐,我的眼前浮现出了当初和乐乐在一起时的画面,越唱越投入,越唱眼眶越红,到最后,我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哽咽了。 “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结尾是男女双方的合唱部分,我们合力将这首歌的旋律推到了最*。 一曲唱罢,ktv的计分系统竟给我们打出了100分的满分,这对于我来说,还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回。 (2010.8.29本章修改完毕) 四十九 情敌风波 刚过完周末,全校师生就被学校强制性地要求参加了老板的遗体告别仪式。 听学长们说,当初老板是在缅甸靠军火走私起的家,后来和中央搭上关系,成为了大陆向东南亚秘密输送军火的代理商。但到改革开放以后,老板便金盆洗手了,他用赚到的钱开了一家大型的跨国公司,再然后就在自己的家乡,建起了我们这所私立大学。 在学校边那栋豪华别墅的篮球馆里,我们排队瞻仰了老板躺在水晶棺中的遗体,在鲜花簇拥中的老板“睡”得十分安详,似乎生前应该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老人吧! 注视着老板的遗容,我怎么也无法将那些传说与他联系到一起。 三鞠躬礼毕,旁边人递给了我们每人一小瓶矿泉水,当作是对完成这次任务的慰劳。 走出别墅,眼前的场景令我瞬间震惊了。烈日炎炎,被迫等待瞻仰遗容的师生们竟排成一列绵延了好几公里的长龙。随着长龙缓慢地移动,不时都能看见某些中暑,或是体力不支的人,被扶出了队伍。谢天谢地,还好我们班幸运地排在了靠前的位置,所以很早就结束了瞻仰,不然若像后面人一样,那可就惨了。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我们终于要正式上课了。自从周末市区k歌回来,我和黄欣的关系又拉近了许多,只不过,在经历了上次女生宿舍门口的不快后,林杰似乎对黄欣隐隐有了些成见,为此他时常提醒我:黄欣这人不值得深交,最好就此打住。 但我并没有把林杰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每天找黄欣吃饭,跟黄欣一起上晚自习,然后有事没事地打电话给她,忙得是不亦乐乎。 一直以来,我对晚自习都抱着消极的态度。可没办法,黄欣在开学的班委选举中当上了学习班长,为此她不得不做出学习班长的榜样,每天风雨无阻地去晚自习。这可苦了我,为了陪黄欣,我只得整天没日没夜地往返于班级和宿舍之间,一个月下来,竟是消瘦了不少。 晚自习的两个小时,对我来说,只是纯粹的打发时间罢了。黄欣坐在我座位边,自顾自地看着课本,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我被晾在一旁,简直是度秒如年,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翻看起了小说。 才看了没多久,黄欣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打开手机翻盖,看了眼号码,便匆匆忙忙地走出教室,接电话去了。我没有理会黄欣,只是继续埋头看着小说,可就在片刻间,光线似乎突然暗了下来,我奇怪地瞥眼一看,原来是一个高高瘦瘦带着眼镜的男生站到了我的面前,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倒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那男生示意我往里坐个位置,虽不知他要干什么,但我还是半站起身,挪到了刚刚黄欣坐的地方,那男生则顺势坐到了我原来的位置上。 “我叫黄宇。”那人的声音冷冷的,貌似不太友善,听着他说话的语气,我忍不住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他一眼。 既然对方都表现得这么冷淡,我也没必要给他什么好脸色了,可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我于是随口回应道:“哦,我是李小贝。” 黄宇?黄欣?难道他们是兄妹么?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奇怪的念头。 “我知道你叫李小贝,我只想问你,黄欣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黄宇一脸臭臭的表情,让我感到十分难受。 “她?普通朋友呗。”我边看着手机,边不以为然地说道。 “真的只是朋友么?”黄宇又追问了一句。 看到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我就浑身的不舒服,忍不住想存心气气这个男生。我当即将手机放回口袋,托着下巴,一脸嬉笑地盯着黄宇:“哦,大概马上她就是我女朋友了。怎么了?你有事么?” 不曾想,黄宇竟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有这么夸张么?我不禁纳闷了。 就在这时,黄欣打完电话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见黄欣过来,黄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到教室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刚才黄宇找你说了些什么啊?”才刚坐下,黄欣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啥,你们很熟么?”我没有回答黄欣,只是反问了一句。 “哦,不,没有啦!蛮问问的。”黄欣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隐隐约约,这让我感觉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简单。 自习结束回到宿舍,我正坐在蔡建豪的床上和他聊着天,就在这时,隔壁宿舍的张志国突然匆匆推门跑了进来:“李小贝,那个……那个黄宇说要过来揍你……被……被我们拦住了……”张志国扶着门把,靠在门框上,气喘吁吁地对我说道。 “恩?为什么?”张志国的话也进一步证实了我先前的判断,他们两人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他说你泡他女朋友……”没等张志国把话说完,我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先前还一直把黄宇和黄欣当成了兄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看来这个中的缘由,日后我还得仔细问问黄欣才是。 “是么?那他爱来就来呗,我有猴哥,怕啥?”我无所谓地靠在蔡建豪的床上,因为蔡建豪人长得瘦小机灵,所以我一直都喜欢喊他叫猴哥。 “我只是过来跟你说说,没事我先回去了。”张志国转身退出宿舍,顺手带上了门。 真是好笑,和黄欣八字还没有一撇,倒先扯来了一个情敌。靠在床头思忖了片刻,我起身抓起手机,走出宿舍,来到走廊尽头,拨通了黄欣的电话。 毕竟还没和黄欣确立关系,我也不好问得太直接,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了半天,才终于说到了重点。 提起黄宇,黄欣的语气顿时不自然了起来,支支吾吾似乎想隐瞒些什么。 “黄欣,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睡觉去了。”黄欣顾左右而言他的举动,令我很是生气。 “……黄宇是我老乡,高中时就一直追我,不过我一直没答应他……”就在我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黄欣忽然开了口。 事情真的如此么?或许只有黄欣她自己知道。 (2010.8.30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 豪华阵容 开学后不久,学校一年一度的电子竞技大赛就要开始了。 因为之前我有在学校论坛游戏版块上发过自己的介绍,所以很快便有战队找上门来,他们是上届校电子竞技大赛的亚军,也是本赛事主办方之一校电脑协会的代表队。由于去年大四毕业战队有1名队员离队,故而在人员上出现了空缺。 队长joy今年读大四,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学校的电子竞技大赛,因此他迫切地希望能够取得一次冠军,为他的cs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在其他成员中,除了joy,su.d、night和sunr!se都是大三的学长,小s则是和我同时进入学校的大一新生,他的身份是第六人。 战队的训练自然离不开网吧,可令人颇感郁闷的是,这该死的学校附近竟没有一家网吧,没有办法,我们只得将训练地点定在了离学校有半小时车程的小镇上。 今天是joy通知战队第一次集训的日子,中午下课后,我和林杰窝在学生街一家饭店中,正满头大汗地往嘴里塞着午饭。忽然,joy催命般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要求我必须在1点半前赶到网吧所在的那个小镇。 看了眼时间,已经12点40分了,等班车还需要一段时间,若再不走可就得迟到了。我连忙匆匆扒了几口饭,然后起身跟林杰打了个招呼:“林杰,我先走了。” “你去哪啊?”林杰费力地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奇怪地问了一句。 “我要去网吧训练,他们刚刚打电话来催我了。”我随手将饭钱压在了餐盘底下,转身就准备离开饭店。 “等等我!我也去!”没等我迈开步,林杰便喊住了我,“反正无聊,我也跟去看看吧。” “恩,那好吧。”看得出,好一段日子没有碰电脑,林杰几乎都快被憋疯了。我也乐得坐车有个伴,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事不宜迟,我们两个人当即付过饭钱,尔后急急忙忙地奔向了学生街口的校车停靠点。 前脚刚登上校车,校车就启动了,运气真是无比的好。 在旧区,我们换乘了一辆开往市区的班车。 由于之前joy只是通过短信和电话跟我联系,并未曾谋面,所以joy让我在下车的地方等着,由他过来接我。一路上不停地收到joy发来的追魂短信,我虽是着急,可班车却是一如既往地走走停停,直到1点28分我们才赶到了约定见面的地点。 眼瞅着马上要迟到了,一跳下车,我就立刻拨通了joy的电话。没多久,一位骑着白色踏板摩托车,身体微胖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小x么?”那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嗯嗯,是我是我,他是我同学,跟过来上网的。”我满脸堆笑地伸手指了指站在我身旁的林杰。 “呵呵,你好,我是joy。”joy点了点头,随即用手往身后一指,示意我们上车。 坐在车后座上,我忍不住问道:“你们早上没上课么?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joy摇了摇头,示意我们坐稳,然后接着说道:“如果等下午再来,那就找不到五台连在一起的机子了。”原来刚一下课,他们没顾得上吃饭就赶来占位置了,我不禁佩服起了他们的敬业精神。 小小的踏板摩托车,坐着三个大男人确实是显得拥挤了,joy载着我们穿行在狭窄的街道上,大约五分钟,摩托车终于停在了一家并不算太大的网吧门前。 “就是这里了。”joy转过头,示意已经到了目的地。 我们跳下车,在一旁等joy把车停好后,随后一起走进网吧。 在网吧最后一排的角落,并排坐着两个人。 joy指了指那个最靠近门口,身型有些消瘦的男生道:“他是su.d,我们战队副队长。” su.d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了过来,起身冲我笑了笑:“呵呵,你就是传说中的小x吧?”我赶忙上前一步,和su.d握了握手。 joy忙着调试电脑,su.d于是继续为我介绍道:“那是sunr!se,也就是我们常叫的大s……”话说一半,su.d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joy!刚刚联系了小s和night,他们周末都回家去了,少一个人,今天可能没办法比赛了。” “不是吧!不是早跟他们说今天要训练么?”听su.d这么一说,joy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对了,你同学会打cs么?”joy把头扭向了林杰。 “啊,啊,恩,还行吧,会一点。”见joy问起自己,林杰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那不如随便凑个人数,就这样打吧,毕竟今天主要目的是为了跟小x练习配合。”joy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 见没有人提出异议,joy于是让大家找位置坐下来,即刻开始了训练。su.d在最左边,joy挨着大s,我挨着joy,林杰身为临时工,只得无奈地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趁着joy在网上联系战队的时间,我迅速安装好鼠标,又下载了一个cd-key。不一会儿,joy就报给了我们一个比赛的ip。 这是n.f战队解散三个月后我第一次碰cs,手感自然生疏了不少。几场比赛下来,我的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再加上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林杰,从头到尾我们都处于4v5的劣势,打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们仅赢下了一场比赛。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和新队友之间,已然有了初步的默契。 傍晚时分,joy他们相继要回学校了,而我和林杰则选择留了下来。来学校这么久,都还没好好地过过网瘾,今晚一定要在网吧通宵玩个够。 到了吃饭的时间,肚子自然是有些饿了。 结账下机,我们先去网吧附近的饭店吃了晚饭,然后到超市里买了些通宵时吃的零食点心。时间还早,我们不想这么快就回网吧,于是又在周围的街道上逛了几圈,这才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登陆qq,意外地发现乐乐的头像居然是亮的,这让我感到万分惊喜,要知道自从分手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乐乐上qq了。 “乐乐,你在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激动,连打字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沉默,qq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再然后乐乐的头像便又重新变成了灰暗色。 看来直到现在,乐乐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可是当初,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伴随着乐乐的下线,我的心情亦跟着跌落到了谷底。 今夜,注定难熬。 (2010.8.31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一 过关斩将 校运会开始的第二天,电子竞技大赛也随之拉开了帷幕。 在众多报名参赛的队伍中,真正能对我们战队构成威胁的其实只有两支:一支是huayang,一支是edoo。 huayang是去年校电子竞技大赛的冠军,随后他们又代表我校,在市高校电子竞技挑战赛中取得了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而edoo则是由几个大二的cs爱好者,通过学校bbs,自发组建而成的战队。 去年,edoo在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情况下,居然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决赛圈,即便是后来半决赛遇上了huayang,也还是经历了整整三个加时的鏖战,方才以及其微弱的比分差距遗憾出局,故而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比赛第一天是初赛,和先前预测的一样,包括我们在内的三支种子战队都毫无悬念地晋级出线了。 第二天,将要进行半决赛和决赛的角逐。 在半决赛上,huayang幸运的对上了决赛圈四支队伍中实力最弱的219战队,光看战队名,我们就能猜出这个战队的成员应该都来自同一个宿舍,219是他们宿舍的门牌号。 16:1,huayang没有任何悬念地挺进了决赛。 而我们则不幸地遭遇了edoo的阻击,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比赛地点没有改变,仍旧设在了电脑协会的办公室内,两支战队分坐于两间相邻的房间,外面走廊上还另外摆放着一台电脑作为比赛服务器的主机。 抛过硬币后,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地图是dust2,我们首先选择了匪徒。 1:0,在五把glock18三连发集团火力的压制下,我们顺利地拿下了第一局。 第二局,edoo放手一搏,将所有队员全都压在了a小道,而我们选择的却是慢摸a大道,双方很戏剧性地擦肩而过。 在队友的掩护下,su.d迅速在a平台上埋好了c4,不料edoo在判断上居然再次出现了致命失误,他们以为匪徒是在b点埋的包,于是一窝蜂地扑向了b点…… 第三局还是对方的经济局,我们仅以损失一人的轻微代价,便全歼了对手,比分随即改写成了3:0。 比赛继续波澜不惊地进行着,10:5,等到上半场比赛结束,我们已经将优势牢牢地攥在了手心中。 但没想到下半场风云突变,无路可退的edoo竟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他们连拿5分,瞬间把比分改写成了10:10,双方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接下来的一局异常关键,若我们再不能取胜,大比分就将被对方反超,这对双方士气上的影响不可估量。见大伙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joy忍不住提醒道:“不要乱!稳扎稳打!” 然而,说得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这局是我们的经济局,五把usp在对方清一色的ak和awp面前,显得是如此单薄和脆弱,想赢何其之难!就在所有观众都对我们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joy和night在b洞中仅凭两把usp,竟连续干掉了对方两名进攻队员。而于此同时,在a区的激战中,我们也顽强地击杀对方的一名队员。 不过在对方强大火力的优势打击下,a区最终还是陷落了,edoo的队员开始在a平台安置起了*。 没有丝毫迟疑,joy和night当即捡起地上匪徒留下的ak,冲出b洞,爬上中门斜坡,火速往a区埋弹点赶去。防守a小道的匪徒仅仅只露了一个脑袋,就被joy一枪爆头了。听见小道传来了枪声,对方仅剩的一名队员立刻往大道方向退去。joy一面让night抓紧时间拆弹,一面迅速地切出了刚刚从匪徒手中缴获的awp,瞄向大道尽头的斜坡。 伴随着awp枪声的响起,night也在c4爆炸前的最后一秒完成了拆弹。 这一局我们赢得颇有些侥幸,由于edoo队员太过轻敌,在安置*时并未将c4放在大道能够照应得到的位置,这也使得night可以在a平台上毫无顾忌地完成拆弹,而撤退至大道尽头斜坡的匪徒却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再假设那名edoo队员若不是选择退往大道,只是在平台上尽可能地与我们周旋,拖延时间,那么结果就很难说了。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还是拿下了此局,这也成为了整场比赛的转折点,我们一举扭转了先前的颓势,并一鼓作气地以16:13拿下了比赛。 最后的决赛定于下午两点半进行。 中午吃饭时间,我们都去了joy的宿舍,小s早就帮我们打包了快餐。围坐在joy的电脑前,我们边吃着午饭,边看着早上比赛时录制的demo,joy嘴里虽塞满了食物,但他还是不顾形象地指点着电脑屏幕,跟我们讲解着比赛中所暴露出的种种不足。 去年,我们战队就是在决赛中被huayang淘汰的,joy也曾给大家看过了去年决赛的demo。加上赛事开始之前,我们又和huayang进行了不止一次的热身赛,可以说对于两支战队的实力,双方皆是知根知底,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下午进行的比赛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本场比赛抽中的地图是nuke,这也是huayang最不擅长的一张地图。尽管如此,两队还是从第一局开始就打得难分难解。 与edoo相比,huayang在经验上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但大伙还是顶住了对方一次又一次疯狂的攻击,在两个加时过后,最终我们以22:20的微弱优势笑到了最后,报了去年决赛惜败于对手的一箭之仇。 比赛结束,双方队员在队长的带领下陆续走出了房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在走廊上,我们和huayang的队员相互地握手拥抱。本场比赛并没有失败者,毕竟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了。紧接着是颁奖仪式,冠军的奖品是每人一个128m的u盘,赞助商小气的程度真是令所有人叹为观止。 “晚上我请大伙吃饭!”night兴高采烈地宣布道,“咦,joy躲在那儿干嘛呢?” 在night的提醒下,我们才骤然发现,joy正独自一人,倚靠在走廊的护栏上,点燃一支香烟,静静地抽着。 对于joy来说,一切都可以圆满结束了。 (2010.9.1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二 崇武海边 校运会结束不久,为了促进同学间的感情,班委们开始筹划起了第一次的班级出游。经过班会上的反复表决讨论,出游的地点最终被选在惠安女的故乡,素有“南方北戴河”之称的崇武。因为周六上午还要上课,所以我们决定等下午2点再出发。 下课后,我和黄欣一起吃过午饭,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些出游要带的必需品,待至一切准备妥当,差不多也快1点了。黄欣要回宿舍拿些东西,我于是在学生街找了家冷饮店,随便点了杯绿茶,看着电视消磨起了时间。 “李小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正看着电视,忽然听见有人喊我,还没等我将视线从电视节目上移回来,一个女生已然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瞥眼一看,原来是小磊。小磊是我的高中同学,更是梅子的死党之一。由于高考成绩不理想,她和我一样选择了这所学校的预科,我们俩一个在6班,一个在2班。尽管同校,可因为教学楼相隔较远的缘故,我和小磊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只是偶尔晚上无聊时跟她打打电话,胡吹乱侃一番。 小磊扭过头,朝着隔壁座的几个女生喊道:“你们先点哈,我和我朋友聊几句。”随即,小磊又重新把目光转到了我这儿,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我,“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哦哦,我们班下午组织去崇武玩,车子还没到,所以就在这儿打发时间咯。”我实话实说道。 “那怎么没看到你的女朋友啊?”小磊环顾了一眼四周,奇怪地追问道。 “她说回去拿点东西……啊,你别这么八卦好不好!什么女朋友,我们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尽管我曾在电话里试探过几次黄欣的态度,但每一次,她都是顾左右而言他,闪烁其辞,让我无从琢磨。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暧昧关系。也许,黄欣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考虑吧! “喔?那你可得加油了。对啦,死小贝,难道你就让我这么一直坐着,没什么表示么?”小磊狡黠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妩媚。 “什么?”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小磊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也许难道?我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白痴!我渴了……”小磊无奈地瞪了我一眼,“这么笨,难怪这么久还没有搞定人家!” 小磊的提醒令我恍然大悟,看来和美女呆在一起,反应是会变迟钝的。我连忙喊来店员,帮小磊也叫了一杯绿茶。又聊了一会儿天,黄欣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已经到学生街口了。 见差不多要到出发的时间,我于是跟小磊道了个别,然后起身离开了冷饮店。 事先联系好的旅游大巴就停在学生街的街口,等我赶到的时候,早已有不少的男生在那儿往车上搬着东西了,毕竟是大学生涯的第一次集体出游,每个人的脸上都情不自禁地挂着一丝的兴奋。 崇武离学校离学校很近,乘着旅游大巴,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天气很不错,海风宜人。刚一下车,我们便纷纷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那片湿漉漉的海滩。大伙像孩子般是无忌惮地追逐奔跑着,疯狂地尖声喊叫着,远处的天仿佛都和海水融为了一体,海天一色,真想把自己也溶化在这天与海之间。 渐渐地,天色黯淡了下来,悬崖边的灯塔上亮起了一盏忽明忽暗的航灯,远处建筑的灯火也跟着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天终于完全黑了,海滩上的大排档随即热闹了起来。闻着空气中略带咸涩的海风,大伙有说有笑地围坐在帐篷下的一张张圆桌前,牛肉串、鸡翅、鱿鱼、秋刀鱼轮番上场,香气瞬间弥散了整个海滩。 “小贝,她是你女朋友么?”杯酒下肚,同桌的刘博似乎有了醉意,他伸手指了指坐在我身旁的黄欣,一脸贼笑地问道。 “呵呵,是啊,怎么了?”虽然和黄欣尚未确定关系,但我才懒得管她有什么反应,当即点头表示了肯定。 黄欣不满地瞥了我一眼,却并没有反驳,只是悄悄地把头埋了下去。 “喏,看你把他气的,黄宇这个大烟鬼,今天都成酒鬼了。”顺着刘博视线的方向,我们一桌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帐篷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只见黄宇正一个劲地找人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不一会儿,他便趴在桌子旁哇哇哇地吐了起来。 说实话,在心底我确实有些同情黄宇,但既然成了情敌,那么就必然会有失败的一方,而我肯定不希望那人是我,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入夜的海滩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吃饱喝足以后,我们相继跑出帐篷,在海滩边放起了焰火。绚烂的烟花满天飞舞,不过这种美丽却只是匆匆,刹那芳华,转瞬寂然。 玩累了,我和林杰、黄欣还有几个玩得比较要好的朋友一起爬上了一块巨大的礁石。大伙并排坐在石头上,林杰亦不甘寂寞地讲起了鬼故事。林杰的鬼故事,在宿舍我就不知听他讲了多少回,懒得再去听,我于是靠在黄欣身上,仰起头,出神地望向夜空,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海的声音。 “放假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星星吧,那儿的夜空真的很美。” “这是你说的!可不许耍赖哦!贝子猪我们拉钩吧。” “几十岁的人了,还玩拉钩,过家家呢?” “胡说,哪有几十岁!哼!贝子猪,你到底是拉还是不拉?” “额!拉……拉,当然拉!亲爱的老婆大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那年冬天,我们的约定,犹在耳边回旋,只是伊人今昔却在何方。 “因为它只有……9根手指!”林杰忽然的一声大吼,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瞬间的惊吓,差点儿没让我从礁石上摔下去。 这回是的的确确的被吓到了! “我说死贝,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么多人,就你一个吓成这样。”讲了那么久鬼故事,今天总算是吓到了人,这可把林杰给乐坏了,只见他一个劲地拍打着礁石,那兴奋劲仿佛是刚中了一千万的彩票。 有这么夸张么?我不想理会林杰,干脆侧身躺倒在了石头上,倦意随之突如其来。 由于先前准备工作不够充分,帐篷租少了。女生还能有帐篷睡觉,而我们男生可就惨了,没办法,我只好随意找了张空桌子,趴在那儿将就着睡了。 隔壁桌一伙人还在通宵打着扑克,喧闹声整晚不绝于耳。 凌晨五点多,要日出了…… (2010.9.2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三 平安夜 尽管南方比较温暖,但到12月,天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凉了下来。 从始至终我都没能搞明白和黄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我觉得我们不仅仅只是同学,毕竟两个人的亲密关系早已大大超越了同学间该有的友谊程度,可似乎距离恋人又差了那么一点点。 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犹豫再三,我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黄欣问个明白。 晚自习下课,走在那条回宿舍的小路上,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眼见风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黄欣不由自主地往我那儿缩了缩身子。踩着昏暗路灯下模糊不清的影子,我忍不住瞥了眼身旁的黄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想我担心的其实并不是黄欣的拒绝,而是她的答应。 一直以来,心底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白痴,别傻了!你对黄欣的好感,充其量不过是因为怀念乐乐!你喜欢的只是她那像极了乐乐的背影,仅此而已!” 嘴边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可刚一回宿舍,我便后悔了。死就死了吧!我把心一横,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欣的号码。在电话里,我逼着黄欣做出抉择,要么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要么两个人的关系就此结束。 这是一个极端不成熟的做法,为此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结局却是出人意料,几个月来都对我含糊其辞的黄欣,这一回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面对突如其来的恋爱,我根本没有一丝的准备。 或许是由于暧昧太久的缘故,第二天上课,在黄欣面前,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激动的情绪,两个人还和往常一样,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我忽然想起,似乎曾有科学家做过调查,女人通常在夜晚时感情比较容易冲动,而到了白天则会重新变得现实起来。由此,我愈发地相信,昨晚黄欣大概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回到现实,她又开始后悔了,只不过话已出口,不能反悔罢了。 这种奇怪的关系一直纠缠在我心中,很难相信,两个不相爱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起。我却仍然很阿q地安慰着自己,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再过几天就是平安夜了,不知道算不算崇洋媚外,似乎现在的年轻人对西方的节日明显比对中国的传统节日重视得多。说白了,中国人过圣诞节也就是图个气氛,更重要的是找一个玩的理由。 还没到圣诞节,人们已经迫不及待了,街上到处挂满了节日的彩灯,商店的玻璃橱窗上也纷纷贴上了圣诞老人的头像,周围还配着一朵朵极具圣诞气氛的雪花。各大百货商场亦不甘示弱,相继在门前立起了高高的圣诞树,并在树上悬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装饰物。 这回的平安夜,难得的碰上了周末,如果不好好安排,那可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当我将准备去市区过平安夜的想法跟黄欣一说,黄欣想都没想就表示了同意。 平安夜这天,才刚下课,学生街口便挤满了准备搭车去市区的学生们,而且大部分都是情侣。这也不奇怪,要是没女朋友,又有哪个男人会在这种敏感的时候,闲着没事到处乱转,然后看着满街的情人爱侣,感受一个人的落寞和孤单呢? 毕竟平安夜只是属于情人们的专利。 开往市区十分钟一趟的班车每辆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我们好不容易才挤上了一辆稍微宽些的车,不过还是没有座位。没办法,只好将就着,一路站到了市区。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下车以后,我们决定先吃晚餐。既然今天过的是西方的节日,那晚餐自然也得吃西方的东西了,麦当劳和kfc人太多,而且没有气氛,我于是决定还是去豪客来吃牛排。 没想到豪客来里的人也并不比麦当劳和kfc少多少,多亏来得早,我们前脚刚坐下没多久,门口的等候区前就排起了一条见头不见尾的长龙。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耐心,为了一顿晚餐,竟能够排队等候这么长的时间,换做是我,或许早就该闪人了。 等了快半个小时,牛排终于上了桌,可令我奇怪的是,黄欣只是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牛排,却并没有动刀叉的意思。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声。 “额,第一次吃牛排……”黄欣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那……那我帮你吧。”我随即拿起刀叉,伸到黄欣的面前,不一会儿铁板里的整块牛肉,就被我切成了碎末。 从豪客来出来,我们决定直接去教堂了。路边各种各样的灯光,充满了平静祥和的节日气氛。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十分钟的路程,我们走走停停,整整花了三十分钟,才来到了教堂门口。 大老远就看见了教堂顶高高的塔尖和四处涌动的人群,街上人多,没想到教堂里的人更多。我们走进教堂的时候,里面正在做弥撒,不过我怎么听这却怎么觉得像是学校里上的思想政治课,亦或许是由于自己不是基督徒,故而才会这般不知所云…… 随着12点钟声的敲响,教堂内的气氛也达到了最*,我和黄欣相互说了一句圣诞快乐,然后又听了一首圣诞歌,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教堂。 已经是下半夜了,街上的人明显比来时少了许多。黄欣说她饿了,我们于是走进路边的一家kfc,点了一包薯条和两杯小可。 “送你的,圣诞快乐!”吃完宵夜,我从包里翻出了先前就准备好的礼物,递到了黄欣面前。 “谢谢!”黄欣很开心地接过礼物,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纸,里面是一小瓶的香水。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要打烊了。”就在这时候,一个服务员不识趣地走了过来,面带歉意地对我说道。 打烊?kfc不都是24小时营业的么?看来我还是无法跟上时代啊!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离开了kfc。 此时,街上已经完全没有人了,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黄欣幸福地往天空中喷洒着香水。沐浴在香水雨中,我不禁想起了痞子蔡在《第一次亲密接触》中描绘的情节,或许在买香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幕吧。 浪漫,是有些吧,只不过人错了。 (2010.9.3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四 山顶日出 圣诞节过后没几天就是新年了。 我准备在2005年的最后一天,做一件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事情,比如看新年第一天的日出。笔架山主峰海拔758米,是这儿的最高峰,亦是看日出的好地方。为了不错过日出的时间,我和黄欣决定当天晚上就上笔架山露营。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黄欣还是改不了那拖拖拉拉的毛病,明明先前约好下午三点在女生宿舍门口见面的,可直到三点半,黄欣方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已然成为了黄欣每次迟到的口头禅了,但我却是无可奈何。就算再生气,可毕竟人家女生都道了歉,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去责怪人家呢?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慵懒了起来。听学长们说,山上的消费水平挺高,一碗清汤面就要10块钱。为了节约经费,上山前,我们在学生街采购了许多的干粮,这样到了山顶就不用再买东西了。 正准备出发,黄欣却忽然跟我说,她想换移动卡了。由于之前黄欣是用联通卡,故而每每和她发短信,都无法享受移动的200条短信优惠,打电话也比别人贵了许多。尽管我常常在黄欣面前抱怨,不过她嫌麻烦,一直不肯去更换。 也不知怎么着,黄欣今天居然一下想通了,很高兴地陪她去了动感地带营业厅,我们两个人在一大摞的号码本中挑了半天,总算是选到了一个比较方便易记的号码。 一切准备就绪,终于可以上山了。 上山的班车不多,为了图省事,我们在山脚下的小镇中喊来了一辆摩的。我挨着司机,黄欣挨着我,就这么风尘仆仆地出发了。一路上不时有小车、摩托车在身边开过,在盘山公路上摩的司机更是将车子开得飞快,这让我们俩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以至于都来不及顾及周边的风景。 到了半山腰的停车场,摩的司机把我们放了下来,在这里可以直接坐缆车上山,不过既然来了,当然还是爬山比较好。 向摩的司机要了一个联系电话,然后又我们在停车场稍微休整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向山顶爬去。从半山腰朝下望去,只见有一片很大的湖泊环绕在我们学校的校区周围,只不过今天的雾太大,故而看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太清楚。眼前的景致令我不由想起了《水浒传》中的水泊梁山,这都哪跟哪啊?我忍不住自嘲了一番。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售票处。听学长们说晚上10点以后上山是不用买门票的,不过晚上走山路总归是不安全,反正也就15块钱,买了也就算了。 过了售票处,意味着距离山顶不远了,果然,又走了不到10分钟,我们便看到了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庙宇了。看样子这儿的香火还挺旺,尽管到了傍晚,但依旧还有不少的善男信女们在庙中虔诚地祈祷着,到处都能听到爆竹燃放时发出的噼啪声。 在山顶逛了没一会儿,天就黑了。 香客们相继下了山,整个庙里瞬间冷清了下来。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庙里瞎走,竟忽然有了一种无处可归的感觉,景区管理处的大门敞开着,而里面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走了许久的山路,管理处内那张软软的沙发顿时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我想也没想便拉着黄欣走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边吃着山下买的饼干,边听着mp3里的音乐,黄欣似乎是开始犯困了,只见她不由自主地歪着脑袋,靠到了我的肩上。 身临其境才知道,住在山上的生活的确是有些空虚无聊,这也难怪每次见到和尚道士,皆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看来清修也并不是件人人都能做到的容易事。 休息了好一会儿,我又想着出去转悠了。才刚出门,黄欣也跟了出来。 高处不胜寒!天黑后,山顶的温度骤降了不少,冷风更是吹着人直打哆嗦,浓浓的雾气弥漫在四周,几米之外便见不到人影了。黄欣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就走丢了。也不知走了多远,一座独立于庙宇建筑外的小楼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好奇地探头往里头一看,房间里竟睡着好几个和尚。 据我所知,这座山上供奉的可都是些道教里的人物,既是如此,这儿又怎么会有和尚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儿居然有出租棉被,看来此行不虚。 在和尚那儿花20块钱租了一床有些发霉的被子,抱着被子,我们也不想再往前走了,于是决定原路返回。而此时,一个最大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今晚我们睡哪? 黄欣提议反正管理处也没有人,不如就在里面凑合着过一宿。我总觉得这个建议不太妥当,然而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了。 回到管理处,我们合力将沙发上的软垫全都搬到了地上,并排拼凑成一个床的形状,然后又把被子放了上去。做完这一切,我们两个人很舒服地躺到软垫排成的“床上”,正当我们兴致勃勃地聊着天的时候,门口突然走进来了一个老头。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看模样那老头似乎是这儿的管理员。 “额,晚上没地方睡觉……”看着老头凶巴巴的表情,我们都有些紧张了。 “没地方睡觉,也不能跑这里来睡啊!看你们把这里弄的,都快成你们家了!给我把东西都放回原位!要睡去大殿里睡去,别跑这儿来捣乱!”说完这些,老头当即气呼呼地转身离去了,我和黄欣两人面面相觑看了老半天,这才回过了神来。 我们狼狈地将软垫全都归了位,然后一溜烟逃出了管理处。 大殿边上搭着几张像佛龛一般的空床位,似乎是专为香客住宿准备的,第一次在庙里过夜,这让人不禁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望着大殿中神像一副副凶神恶煞般的表情,竟是半天无法入眠。干脆不睡了,两个人爬起身,窝在被子里,并排靠在了墙壁上。 “小贝,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黄欣偎依着我,轻轻地说道。 “我的故事?”我瞥了眼黄欣,暗暗道,我说黄欣啊,你总不会想让我把喜欢你背影的事情讲给你听吧! “说说吧。”黄欣似乎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说说你以前的女朋友。” 奈不住黄欣的纠缠,我只得随口说了些和乐乐在一起时的事情:“额,就是这样了。” “没了?”听完之后,黄欣颇有些意犹未尽。 “没了,我说完了,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的啊?”我将话题抛给个黄欣,尽管对于她的过去,我并不是很想知道。 “额,我……我能有什么故事?没有啦!”黄欣似乎对这话题十分忌讳…… 临近12点,短信一下子多了起来,都是些新年祝福。 忙忙碌碌地回完短信,已经是凌晨2点了,两个人迷迷糊糊地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大殿里四处透着风,一阵冷风吹来,我的脑中竟突然闪过了一丝念头:吃饱了撑着,晚上跑来这儿受罪,我是不是抽风了?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群人走进了大殿,不过我并没有睁眼,从他们的聊天中,我能够大致推断出,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来山上看日出的学生。 那些人在大殿里又是打牌又是聊天,整整折腾了一宿。就在这半梦半醒间,天亮了。 5点多起的床,尾随着那群学生,一伙人顶着清晨刺骨的寒风,纷纷爬上了庙宇后面的山峰最高处。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2006年的第一缕阳光瞬间洒遍大地。 黄欣有些忘情地站在悬崖边,摊开双臂,阳光将她的身影镀成了一片金色。而我只是坐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2010.9.4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五 生日快乐 寒假一眨眼就结束了,开学第二天便是我生日,由于林杰、猴哥的生日跟我离得很近,因此我们一致决定,将三人的生日放在今天一起过。 “死贝猪,生日快乐。”早上醒来刚刚睁开眼,我就收到了浩子发来的短信。看着短信,我忽然很想哭,但还是强忍住了,因为我不愿意在生日这天流泪。浩子我的好兄弟,或许在这么多朋友中,能够每年都记住我生日的,也就只有你了。 很可惜,一直想等两条短信始终没有来。对于乐乐来说,我们毕竟已经分手,没发短信也属情有可原。然而作为我现任的女友,黄欣居然没有一点的表示,这让我感到十分的不满。 大概是从寒假开始后不久,我和黄欣间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感情再次出现了裂缝。她的固执,她的自私,还有那些从来不顾及我感受的行为,都令我越来越感觉到,和她在一起简直是我一生中所犯下的最大错误。 等我爬起床,已经是中午了。吃过午饭,我一个人来到了学校街新开的网吧。说是网吧,其实就是附近村民背着学校,偷偷利用家里空闲的房间,摆上几台电脑,收取上网费罢了。 在qq上和朋友聊了一会儿,赵钢也来了,我们于是在局域网上联机打起了nbalive2005。赵钢是这游戏的高手,精准的三分球,犀利的突破以及完美的战术配合都让我自叹不如。虽然竭尽全力,但一个下午我也只赢了他两局。 正玩得兴起,林杰突然打来电话,让我跟他一起去学生街晚上吃饭的餐馆点菜订包厢。 一切准备妥当,到了晚上7点半,一伙人便像打家劫舍般杀进了餐馆。 此番聚餐,除了宿舍的兄弟外,我们还请了不少平时关系较好的同学。黄欣是我女朋友,故而她们宿舍的女生也皆在邀请之列。两张圆桌被挤得满满当当,我们三个寿星分坐于两边,林杰跟我一桌,猴哥一桌。等大伙全都在位置上坐定后,菜也上来了。 隔壁猴哥那桌基本都是男生,一群酒鬼,饭还没吃多久,就开始拼起了酒来。一箱酒下肚,个个仍旧脸不红,心不跳。而我们这桌由于女生占了大半,因此显得斯文了许多。吃了一会儿菜,气氛似乎有些沉默,黄欣的舍友小燕于是提议道:“大家只顾埋头吃东西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听小燕这么一说,大伙纷纷把头抬了起来:“玩什么?” “不如……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小燕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说出了一个方案。 “不玩!不玩!我们大男生,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不如玩摇骰子呢!”没等小燕把话说完,张涛就提出了异议。张涛的话很快得到了我们男生的一致赞同,不过女生那儿又不乐意了。 没办法,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只好各退一步,折中选择了一个男女生都能够接受的游戏——青蛙跳水。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一只青蛙跳下水,咚。两只青蛙跳下水,咚咚……一人念一个字,每句开头的那个人可以决定几只青蛙跳下水,最多到七,念错了字就要受罚。惩罚的方法有三种,第一,说真心话,必须绝对诚实;第二,大家要求他去做一件事,他必须做;第三,就是喝酒了,不过这装酒的容器不是杯子,而是桌上那个盛汤的大碗。 游戏先从林杰开始,第一个出错的是赵钢,他选择了第三种惩罚。大伙当即手忙脚乱地拿起酒瓶,往那个碗里倒了起来。不一会儿,碗中就被我们恶作剧般地倒满了酒,还额外添加了不少“作料”。 “赵钢,快喝吧。”我们幸灾乐祸地望着赵钢。 愿赌服输,赵钢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一闭眼,捧起大碗,咕隆咕隆把酒往喉咙里灌。好不容易才把这一大碗酒喝完,赵钢一脸苦相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喘过气来。 游戏继续进行,这回出错的是陈立。 他不敢喝酒,于是选择了说真心话,这下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大伙最终一致通过,让陈立回答,在班上他最喜欢的女生是谁。 陈立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方才开口道:“我没……没喜欢谁。”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够让我们满意,通过投票,大伙决定惩罚陈立喝酒。陈立坚持自己不能喝酒,双方讨价还价了十多分钟,在我们的好说歹说下,陈立总算是答应了,只喝5杯酒。 不曾想,陈立的酒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刚刚4杯下肚,那家伙就醉倒了。只见陈立满脸通红地说着醉话,我真担心他会不会当场跟同桌的某个女生表白。 吃完饭,付了钱,大伙便作鸟兽散,回宿舍躺尸体去了。 陪着黄欣走在去往女生宿舍的路上,二月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很冷。黄欣情不自禁地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头踩着脚下的影子。 “冷不冷。”我转过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冷……”黄欣搓了搓手,原地跳了几下,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中摸出了一个袋子,“对了,送你的,生日快乐。” 我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一副毛线手套…… 回到宿舍,寝室的灯已经关了,晚上喝得太多,舍友们纷纷选择了睡觉。我虽然不困,但一个人在底下坐着也是无聊,所以也只好睡了。陈立正躺在床上说着梦话,内容似乎是“xxx我爱你。”只是不知道,那是他的酒后胡言,还是酒后吐真言。 一个人静静地窝在被子里,忍不住又想起了乐乐。 乐乐,记得你常跟我说,容易满足的人才会幸福。可当时我并没有告诉你,我容易满足,可是我在意的也很多。 “小贝,生日快乐。”就在这时,那条我企盼了一整天的短信竟是悄然而至。 泪水在瞬间溢满了眼眶。 (2010.9.5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六 情人节后说分手 “好看么?”坐在操场跑道旁的观众台上,我轻轻握住黄欣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条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黄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小声地对我说道:“小贝,我们还是去班上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黄欣已然走出了好几步。 “也不差这一天吧!情人节你就不能不去晚自习么?”我双手插着口袋,站在原地冲着黄欣的背影大声喊道。 黄欣并没有搭理我,只是一个劲地朝教室的方向走着。 “黄欣!”我有些急了,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去,“你等等我。” 黄欣略微放慢脚步,让我赶上前来。 “别去了班上了,随便到哪逛逛,就当是陪陪我,好么?”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这么低三下四地跟别人说过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或许是在潜意识里有了隐隐的不安吧。 “去哪?”黄欣总算停下了脚步。 “那……那我们先去学生街,找家冷饮店坐坐吧。”虽然我对黄欣爱理不理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她毕竟已经回心转意,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们于是调头朝学生街走去,在一家冷饮店里,我点了两杯绿茶。小小的店里早已坐满了情侣,或在相互说着情话,或在嬉戏打闹着,唯一相同的是,在他们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唯独我和黄欣是个例外,两个人皆是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喝着面前的绿茶。 原来我们彼此已是无话可说,尽管为了使气氛不至太过尴尬,我没话找话地跟黄欣聊了几句,然而她的反应却依旧十分冷淡。 终于,黄欣站起身,打断了我不为冷场而苦心营造的废话:“小贝,我累了,先回宿舍休息了。” “那我送你吧。”匆匆买完单,我跟着黄欣走出了冷饮店。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也早点回宿舍吧,明天还要上课呢!”黄欣当即婉拒了我的好意,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黄欣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竟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怀疑,我决定跟上去,瞧个究竟。 这注定是一个令我后悔不已的决定,因为当我再次看见黄欣的时候,在她旁边已然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只不过,那个男人不是我。 “黄!欣!”我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喊出了这个名字。 一路跌跌撞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的宿舍。 “小贝,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在楼梯口意外地撞见了猴哥,我并没有搭理猴哥,而是埋着头一脸纠结地走进了寝室。见我这副模样,猴哥也不再多问,径直拿着脸盆,到水房洗衣服去了。 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躺在床上,我无聊地翻看着手机里的小说,可看了半天,却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早了,玩得差不多就该回宿舍了。”越想越气,不知怎么着,我竟鬼使神差地给黄欣发去了一条短信。 在点击发送之后,我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然而尽管我拼命地点取消!取消!取消!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短信已经发送成功了!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黄欣。 既然到了这份上,我也不想再兜圈子,干脆把话挑明,冷冷地问了黄欣一句:“告诉我,他是谁?” “小贝,你误会了!他是我高中同学,来我们学校玩的。”黄欣在电话里极力地辩解着。 背叛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是背叛,对方却还在为背叛编织着美丽的谎言。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小贝,我不希望别人欺骗我,所以我也不会欺骗别人的。”黄欣还在电话那头解释着,但她的话却忽然让我感觉有些可笑。 “但愿如此吧。”我实在不愿再往下听了,当即坐起身,挂掉了电话。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或许黄欣刚刚没有说谎?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这种解释似乎也能说得通。我还在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虽然心底依旧充满了怀疑,但最终我还是决定,再相信她一回。 黄欣的座位就在我前面,第二天上课,或许是听课听累了,黄欣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下巴,这是她习惯的动作。可就在抬手的一瞬间,我敏锐地发现,昨天我送她的那条链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红绳,只是单单的一根红绳,细细的,并不鲜艳,但很刺眼。 气愤,难受,或许还有其他的一些感觉。刚一下课我便径直离开了教室,没有心情再上后面的课了,于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操场上,想了很多。 或许这场闹剧,真的该收场了。 到了晚上,我下定决心将黄欣约了出来,漫步在那条上下课不知走过多少次的道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找我出来,有什么事么?”黄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心情不好,想让你陪我走走。”尽管这段感情早已名存实亡,再没有什么好挽留的。可对于黄欣,我似乎还有些留恋。 “跟我来……”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教学楼前,我忍不住抬头望了眼天空黯淡的星光,然后一咬牙,拉着黄欣走进了教学楼一侧的偏僻角落。 虽不知我要做什么,但黄欣还是跟了进来。 “黄欣,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我想,只要她肯点头,那么剩下的话就不说了,事已至此,我还是不愿轻易放弃。 “不爱……”黄欣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回答,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分手吧!”我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决,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刺了一下。尽管一直告诉着自己,从来就没有爱过眼前的这个人,可我却分明能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声音已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黄欣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又重新将脑袋埋了下去。 “对不起!”说完这句话,黄欣便转身离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愣愣地伫立在那儿…… 第二天去班上,我意外地在抽屉里发现了那条送给黄欣的链子,在边上还附着一张字条。我看也没看,径直将字条揉成了一团,接着一把抓起链子,用力地甩出了窗外。 一道银光闪过,然后就如同流星般消逝不见了。 (2010.9.6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七 浩子的电话 不知为什么,每次失恋以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浩子。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拨通了浩子的电话,还没等我开口,浩子就已然猜到了我的心思:“死贝,又失恋了?” 我微微一愣神,浩子都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这样下去可有些不大妙:“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下意识地问道。 “看了你的空间呗。”浩子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闹了半天原来是qq空间出卖了我,我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这该死的浩子,我还差点把他当成了料事如神的诸葛孔明。 “额,你还好吧。”见我半天没有吱声,浩子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能听得出,浩子的语气中带着担心。 “呵呵,没事!逢场作戏而已,跟她又没有感情,难过个p啊!”我故作轻松地掩饰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了虚伪。其实在心底,我是根本无法否认自己和黄欣那段感情的,否则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挽留了。两个人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这是人的本性。 “没事就好!”浩子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你……你想知道乐乐的消息么?” “乐乐?”浩子的话触碰到了我心底敏感的神经,我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然后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恩……”浩子欲言又止。 “她?她应该过得很好吧……”像乐乐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我能够想象得出她在大学里的受欢迎程度,不论怎样,她过得肯定比我好。 “不!”浩子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尽管他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我和乐乐在一所学校,她最近不太好。” “怎么了?”我颇感意外。 “你们分手这大半年,乐乐一直都单身,还有……”话说一半,电话那头忽然没有了浩子的声音。 乐乐没有再找男朋友,这个消息让我感到十分震惊,或者说是难以置信。而浩子说了一半的话更让我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紧张,我不禁提高了嗓音:“还有什么啊?” “喂!小贝,很迟了!打电话能不能小声一点!”下铺的张涛用劲地踢了踢我的床板,大概是被我的喊声给吵醒了。 为了不打扰舍友睡觉,我于是下床走出寝室,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在走廊上足足又等了快1分钟,浩子的声音才终于响了起来:“死贝,不好意思啊,刚才辅导员过来查房了。” “你刚才说还有什么?”我焦急地追问道。 “额,还有……还有乐乐最近……最近似乎身体不太好,额……貌似也不能说是生病了吧,反正就是常见她请病假。”在电话里,浩子也不知该怎样向我形容乐乐目前的情况。 “那……那她要不要紧,不会有事吧?”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没换号码,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啊!对了,还有!我虽然不知道当初你们为什么分手,但我看得出,她还是很在乎你的……”浩子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浩子的话让我本就混乱的心更加混乱了。 外面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趴在走廊尽头的护栏上,我低头翻看着手机的通话记录,似乎里面已然很久没有乐乐的名字了。手指茫无目的地在手机键盘上游移着,可即便用劲全身的气力,我却仍是无法按下那个小小的通话按键。 “你是一个没勇气的人!”我告诉自己,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往事却依如昨日般清晰,隐隐约约,我的耳边又不由自主地回荡起了乐乐那个毅然决然的声音: “小贝,我看我们还是分手吧。” “分……分手?乐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李小贝,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不喜欢就不在一起了啊!” “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当初说爱我的人是你!现在说不爱我的人又是你!你看着我的眼睛!” “不要这样子!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李小贝,你没有上进心,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游戏!我……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 …… 那一天,似乎也下着这样的小雨,乐乐,你还记得么? 终于,我还是拨通了乐乐的电话:“喂,乐乐是我。”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静默,或许乐乐还在想着该如何婉拒我吧,毕竟这个电话打得实在有些唐突了。 “乐乐,我是小贝啊!”乐乐的一言不发让我很难受,我宁愿此刻听到的是她断然的拒绝,也不愿再如此这般的等待下去了。 “小贝?我还辣妹呢!”没曾想,就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乐乐突然蹦出了一句玩笑。 一瞬间,我反倒不知该怎么继续了。 还好乐乐接过了话茬:“李小贝同学,今天你怎么会有空给我电话啊?还以为你有了新欢,早把我忘了……”在笑过以后,乐乐又重新变回了低落的情绪。 “乐乐,我……我想你了。”我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酸的鼻子。 “噢?怎么?和女朋友分手,空虚了?所以又想起我了?”乐乐的语气异常冷淡,冷得仿佛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乐乐,你让我无言以对了。 “说完了?没事了?没事那我挂了……”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乐乐便准备挂断电话了。 “等一下!乐乐……”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乐乐深吸一口气道:“额,那你说,我听着。” 刹那间,眼泪竟是夺眶而出,我的努力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泪水,我尽量不使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紧咬住嘴唇,艰难地说道:“明天……明天我回来找你。” “不必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乐乐的话有些有气无力。 “不!明天我就来你们学校找你!说定了!”我害怕乐乐拒绝,没等她回话,就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直到挂掉电话我猛然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刚刚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乐乐,看来也只能是等明天见面再说了。 人都有两副面孔,一副用来面对别人,一副用来面对自己。平时在别人的面前,没有人能看得到我的脆弱和悲伤。可就算可以骗得了别人,却始终还是骗不了自己。 夜,很深了。 (2010.9.7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八 重修旧好 乐乐已经不是原来的乐乐了。 还在出租车上,我就远远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乐乐,这么久没见面,感觉乐乐似乎变了许多,但具体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变了。或许是上大学以后,少了些许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吧。 “乐乐。”我付完车费,就匆匆下车跑了过去。 乐乐并没有露出丝毫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见我走近,便扭头径直往校园里走去。我连忙快步上前,跟在了乐乐身边,两个人就这么默然无语地并排走着。 “饿了吧。”乐乐突然蹦出了一句。 不知不觉都下午2点多了,今天一大早我就赶去车站搭车,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坐上了来乐乐学校的出租车。奔波大半日,现在被乐乐一提醒,我才猛然发觉,自己早已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了。 “恩,饿了。”我挠了挠脑袋。 “那带你去吃饭吧。”乐乐真的变了,变得惜字如金了。忽然有些怀念起从前那个唠唠叨叨的乐乐,或许那些岁月再也不会回来了。 今天不是周末,又正好碰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一路上到处是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走在美女身旁,看着周围那些经过男生羡慕的眼光,整个人的心情瞬间变得好了起来。 “乐乐,跟你走在一起很有成就感噢!他们会说,看那男的长得这么猥琐,可他旁边的女生却这么漂亮。”我忍不住调侃了一下乐乐。 乐乐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淡淡地冲我笑了笑。 逆着人流朝前走,没过多久,我们便来到了学校食堂。 路上的人很多,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食堂里根本就看不到几个人。这也难怪,现在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偌大的食堂空荡荡的,只有厨师们围坐在餐桌前相互开着玩笑。 快餐已经没有了,我于是随便要了一份蛋炒饭,将就着吃了起来。 “乐乐,最近你怎么变得这么淑女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我咬着筷子,瞥了眼坐在对面的乐乐。 乐乐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不认识不是更好么?” “额,对了,浩子说你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没等我把话说完,只见乐乐浑身竟仿佛触电般地猛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乐乐,你……没事吧?”见此情景,我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乐乐赶忙把头埋了下去,“废话真多,快吃吧你!” 真没事么?我带着一脸困惑,大口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乐乐说要带我去她宿舍参观。对于在那个校规森严的学校呆惯了的我来说,女生宿舍就如同禁地一般神秘。 原以为进女生宿舍要颇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我只是在一楼管理员那儿签了个名字,便很轻松地上了楼。由于每间寝室都有自己的阳台,故而我根本看不到我们学校走廊上万国旗飘扬的壮观场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儿住的是女生的缘故,整条走廊显得特别的整洁干净。 “这间是我的寝室。”没等我回过神来,乐乐已然推开了一间寝室的房门。 一阵清新淡雅的香气随即迎面扑来,走进寝室才发现,里面空间其实并不大,四张床两两整齐地排放在房间的左右两侧,上铺是床下铺是电脑桌。而在落地的玻璃门外则是一个独立的阳台,卫生间就安置在阳台上。 或许这才是我一直印象中的大学宿舍,我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寝室里十分安静,并没有其他人。 还没等我开口,乐乐就猜出了我的疑惑:“她们都去上课了。”乐乐侧身靠在阳台前的落地窗旁,阳光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你不用去么?”我抬头看了眼乐乐,却很意外地发现了那只曾在乐乐房间中见到过的史努比玩偶,上面“贝子猪”三个淡淡笔迹依旧清晰可见。 “你来了,当然旷课陪你咯,伟大吧。”乐乐捂了下嘴似乎想掩饰自己的笑。 “乐乐,其实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痴痴地看着乐乐,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看着这个女孩了,真有些宛若隔世的味道,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禁又是一阵的泛酸。 “那就看呗,今天让你看个够。”乐乐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顺手将床上的那只史努比抱在了怀里。 就在这时,浩子给我打来了电话:“死贝,你什么时候到的?” “额,中午就到了,现在在乐乐宿舍呢。”我望了眼乐乐,然后低声地说道。 “我靠,不用这重色轻友吧!来了也不跟我说声,真不厚道!”浩子忿忿不平地抱怨着,“亏我还特意旷了下午的英语课,准备专程陪你呢!” “额,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本来我是有打算跟浩子联系的,可刚刚在校门口一见到乐乐,就把这件事也给忘了,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对不住浩子。 “哎,算了算了,你和乐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重逢啦。噢,对了!晚上把乐乐喊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浩子再一次很大度地原谅了我…… 吃过晚饭,浩子自觉地先走了。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陪着乐乐漫步在校园中,我想有些话现在不说恐怕将来就再没有机会说了:“乐乐……”我的声音很小。 “恩?”乐乐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整条路上没有几个人,路灯倒映着我们的影子,很有一种邂逅的气氛。 突然,我停下了脚步:“乐乐,你说我们还有可能继续么?”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才是合适。 乐乐扭头幽幽地盯了我一眼,从乐乐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幽怨。 刹那间,我竟有些手足无措了,心里更是涌起了万分的歉意:“乐乐,对不起!” 虽然在心底,我已然无数次地演习过今天的场景,也试图去准备要说的每一句话,但话到嘴边,却仍旧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对不起”。我忽然恨起了自己,为什么嘴巴就总是这么的木讷? “对不起什么?”乐乐撇过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我……”我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对不起什么,只是觉得乐乐看我的眼神,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给我一个继续的理由吧。”乐乐的语气又变回了刚见面时的冷淡。 “因为我爱你。”或许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爱字说出口,我分明感觉自己脸正火辣辣地烧着。 “没有了么?”乐乐似乎并没有满足,“这个理由打动不了我哦,贝子猪。” 好久没有人喊我贝子猪了,猛然在此刻听到,我的心瞬间纠结了起来。乐乐还在自顾自地往前走着,不知不觉地和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乐乐,我再也不会错过你了!我下定了决心。 我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乐乐的手腕,然后用力地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紧紧拥入了自己的怀中。刚开始女孩还有些挣扎,但渐渐地女孩没有了动静,只是安静地靠在我的胸前,我很轻易感觉到了女孩身体的颤抖,乐乐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连续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能够说上一万遍,“乐乐,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么?” 我紧紧地搂着乐乐,似乎只要一松手,就会永远永远的失去她。 乐乐抬起头,用肿胀的双眼认真地凝望着我:“贝子猪,你知道么,我是对你有信心才这么做的。其实那天早上我就后悔了,只要你……”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乐乐,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此刻,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会用一生一世来守护这段美好的感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还记得那支歌么?那支曾经我们最爱的歌?”乐乐躲在我怀中,呢喃般地哼唱了起来,“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真希望这首歌能这么永远地唱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牙齿都掉光,我对自己说道。 (2010.9.8本章修改完毕) 五十九 遥控情人 第二天我就要回学校了,昨天旷了一整天课,若再不回去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不过还好,此番回学校的心境已然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了。 本想一个人走的,但乐乐还是坚持把我送到了车站。 “乐乐,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在学校,我还缺一个专职的洗衣婆。”跟乐乐和好还不到一天,我就露出了本性。 “切,懒得去!我还得上课呢!”乐乐狠狠地掐了我一把,“猪,记得要常想我喔。” “嘻嘻,才不想你呢,我要在学校里找小三,气死你。”我挑逗着乐乐。 听我这么说,乐乐随即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了别处。 “额,乐乐,我错啦!别生气咯,跟你说着玩的啦,我怎么敢那……”没想到乐乐居然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没办法,我只好赶忙向乐乐道歉认错。 乐乐于是将目光又重新移了回来,含笑地凝望着我慌乱的样子。 搞了半天,乐乐原来是装的啊!尽管如此,我还是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地检讨道:“我真是个笨蛋,从来都不会说好话。” “猪,你不用特意哄我的,那样很累。”乐乐背着手,原地不停地左右晃动着身子。 “啊,不累不累。我……我很愿意……”我忙不迭地辩解了一句,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脸居然情不自禁地红了。 愣愣地站在乐乐面前,只见她紧紧地抿着嘴,那神情竟是分外的可爱。见我有些走神,乐乐忍不住疑惑地问道:“小贝,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没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几乎脱口而出。 听我这么一说,乐乐更加奇怪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吖?” “没没没……”真是越抹越黑了,我不敢再作解释,连忙转移开了话题。 长途车马上就要开了,候车厅里,广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催促着旅客尽快检票上车,那尖锐的声音,不禁给人一种难以抑制的惆怅。 “猪头,记得常给我打电话,有空我就去看你……”乐乐眼泪汪汪地望着我,这副模样,让我也不由自主地难过了起来。 “乐乐,别这样,不就是去学校么,再说过几个月就放假啦,很快的!”我从背后轻轻地搂住了女孩的细腰,然后再一次闻到了那缕只属于乐乐的青苹果香。 乐乐在我怀里转过身,贴着我的前胸,深情款款地嘱咐道:“贝子猪,好好的保重自己,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嗓子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也发不出声音来。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着对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回到学校,碰巧赶上了下午英语课的点名,运气之好,真是无法阻挡。 黄欣早已换座位,坐到前排去了,这也省去了我们见面时的尴尬。百般无聊地坐在教室里,我忍不住跟乐乐发起了短信。 “李小贝,你在那儿傻笑什么啊!”前排的阳阳回过头,见我正对着手机自顾自地笑着,不禁奇怪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装模作样地伸手要去抢我的手机。 我知道阳阳是在开玩笑,当即一脚飞踹了过去:“关你p事啊,乖乖看你的小说去。” “切,你笑得这么yd,我怎么看得下去!”阳阳把整个身子都靠到了我的桌子上,抬头瞄了眼正在讲台上讲课的英语老师,继而轻声地问道,“快说,是不是新泡上哪个妞了?” “瞎猜吧,懒得跟你说。”我不知该怎么回答阳阳,干脆埋下头,继续发短信去了。 回宿舍反正也是无聊,于是一下课,我就和赵钢去网吧打nba了。在去往学生街的路上,我意外地遇见了小磊。 “贝猪,早啊。”小磊远远地朝我打了声招呼,然后又跟同行的朋友说了几句,便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见小磊过来,赵钢当即识趣地快走了几步,跟我们拉开了小一段距离。 “早什么啊?都快5点了,大姐。”我打着哈欠,淡淡地说道。 “大你个头啊!额,你们这是要去哪吖?”小磊跟在我旁边,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去哪,网吧呗。” “还以为你会多陪你乐乐几天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小磊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的神秘,“哎哎哎,男人啊!男人!”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得不惊叹起现在的女生,八卦消息真是灵通得可怕。 “你是猪么?只允许你有朋友在那儿,我就不能有么?昨天我得到的情报可是说,我们可爱的贝大爷陪着乐乐美女在校园里卿卿我我,有伤风化喔。”小磊背着手,在我身边悠然自得地转着圈圈,一脸欠扁的表情,“怎么样,重修旧好了,是不是应该请客表示表示呀!” “随便你咯,我无所谓的。”我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 好不容易甩掉了小磊,来到网吧,心情忽然无比的好,打游戏的手感也是出奇的顺畅。在和赵钢的对决中,我竟第一次占到了上风,4局比赛,赢下了2场,其中一场还是整整打了2个加时,才以1分的微弱比分输掉的,这也让赵钢不由惊叹起了我的进步神速。 而跟黄欣分手的最大好处就是,晚上总算不用再去晚自习了。吃过晚饭,我便迫不及待地赶回宿舍,跟乐乐打亲情热线汇报工作了。 在电话里,乐乐说要我做她的遥控情人。 遥控情人,这个词还蛮新鲜的:“我说乐乐,什么叫遥控情人啊?”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恩,遥控情人嘛……猪头你看过电视吧!”乐乐故作高深道。 “废话,谁没看过电视啊,这跟电视有什么关系?”我不知乐乐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么药,只是凭着感觉,随口答道。 “那你一定知道遥控器啦。”乐乐继续套着我的话。 “恩,知道,怎么了?”从乐乐的言语间,我似乎隐隐听出了一些端倪。 “嘿嘿,从现在起,你是电视机,我是遥控器。”乐乐很是得意,“这样说,明白了吧?” 乐乐的解释令我瞬间感到无语了,搞了半天,原来这就是乐乐所说的遥控情人啊!看来我悲惨的人生又要重新拉开帷幕了。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叹。 (2010.9.9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 不醉不归 短短一年的预科生活转瞬即逝,再过几天就是暑假,这也意味着相处一年的伙伴们从此便将各奔东西了。虽然在一起仅仅只是一年,但所有人的感情都挺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宿舍里竟多了一股淡淡的离愁。 吃过晚饭,所有人都趴在寝室的床上,各自准备着即将到来的英语考试,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张涛忽然放下课本,抬头冒出了一句:“明天考完就放假了,反正再怎么读也就这水平了,不如去学生街喝喝散伙酒吧!” “不行不行!明天要考的翻译我才背了一半,去完回来就读不完了……”还没等我们表态,陈立已然率先提出了异议。 “读个鬼啊,临时抱佛脚有p用。”赵钢躺在陈立下铺,忍不住狠狠地往上踹了一脚。 “切,懒得理你,我们是有代沟的人。”陈立总是那么语出惊人。 “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说话间,林杰早已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耐烦地走到陈立床前,装模作样地大吼了一声。 “去,去,去……”在林杰的威逼利诱下,陈立只得无奈地合上课本,慢吞吞地下了床。 临近暑假,学生街的饭馆里全都挤满了吃散伙饭的学生,杯盏交错间依依惜别之情溢于言表。我们在街上来回转悠了好几圈,总算在一家比较偏僻的烧烤店里找到了空位。 我们让老板搬来了两箱啤酒,六个酒杯一字排开。林杰咬开瓶盖,帮我们一一满上。 “来!”大伙纷纷举起了酒杯,“这第一杯为了我们213宿舍一年的兄弟感情,干!”林杰是我们宿舍的舍长,他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我们随即一饮而尽。 喝了一会儿酒,热气腾腾的烧烤就被端上来了,林杰于是再次举起酒杯:“这一杯酒为大家都能通过明天的英语考试,干!” 对于明天的考试,说实话大伙心中都没有底,干完这杯酒,虽说对考试于事无补,但至少也能够稍稍地聊以自慰一番。看来偶尔发挥发挥阿q精神,还是蛮不错的。 “这第三杯嘛……”林杰举着杯子想了老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台词,“这第三杯嘛,祝大家在本科部一帆风顺。” 总觉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忽然,我猛地一拍脑门,这不是《无间道》里曾志伟对那帮即将打入警察学校的小弟们说的话么!这下可好,我们全成林杰的小弟了。 “你丫的林杰,《无间道》看多了吧。”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鄙视了一下林杰,然后逼着他自罚了三杯。 杯酒下肚,大家也开始渐渐起了兴致,摇骰子的摇骰子,猜拳的猜拳,玩得是不亦乐乎。而今晚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灌倒陈立,虽然陈立在嘴上不停喊着:“不喝了!这是最后一杯!”可在我们五个人不间断敬酒,劝酒,灌酒的车轮攻势下,陈立的反抗更像是螳臂挡车。没过多久,他便开始东倒西歪地说起了醉话。 任务完成,我们喝得更尽兴了。 “涛啊,你准备报什么专业啊?”赵钢嚼着一串鱿鱼,半趴在桌上,眯眼望向了张涛。 当……当然是国贸咯,我们学校最……最强的不就是这……这专业么。”张涛似乎喝多了,说起话来也有些含含糊糊的。 “咦?你要去国贸?看来将来咱们还有机会同班哦。”猴哥响亮地打了个酒嗝,然后举起酒杯,伸到了张涛面前,“来为了我们共同的国贸,干!” “干个p啊,没看哥哥喝多了么?”张涛嘴上虽这么说着,但这杯酒却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我还不知道究竟要报什么专业,我妈可能会让我去旧区。哎,真是舍不得新区那!”林杰一脸哀怨地抱着酒瓶,在边上自言自语道。 “我说林杰,旧区有啥不好的,我想去的专业可全在旧区。”我歪了歪脑袋,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看看旧区,树多,学习气氛浓,多有大学的味道。你再瞧瞧新区,树都是光秃秃的,先不说夏天有多晒,光看着就感觉难受……” “p用,再有学习气氛,你上课不也是玩手机睡觉!”赵钢忍不住打断了我的话。 死赵钢,虽然是事实,可也不需要说得这么明显吧,你让我情何以堪那! “是啊,而且旧区学生街离宿舍也远,吃个饭还得走上15分钟,哪有新区这儿方便?反正我是打死也不愿意去旧区的!”林杰随即点头表示了附和。 “切,品味不同,追求也不一样。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我是去定旧区了,以后不常碰面了,来喝一杯!”去旧区,这是我第一天来学校时就拿定的主意,那种和女朋友漫步在成片绿荫下的感觉,真是想着都感觉浪漫。 “我……我也要去旧区……”陈立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抬起头,刚说完这句便开始哇哇哇地吐了起来,四周空气中顿时充斥满了一股夹杂着酒精气体的酸臭味。 离开烧烤店,除了陈立,我们几个都还算清醒。于是林杰和猴哥负责拖陈立,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宿舍。 才刚到楼道口,就看见隔壁寝室的刘博突然从楼上飞奔而下,径直冲进厕所吐了起来,等刘博吐完出来,正好跟我们打了个照面。 “喂,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快去天台喝酒!全部人都在那儿了!”刘博边往楼上跑,边对我们喊道。不是吧,又要喝酒?我们不禁面面相觑。 没办法,反正最后一天了,要醉那就醉得彻底些吧!拿定了主意,我们当即将陈立抬回寝室,扔在了赵钢床上。然后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这才一起上了天台。 天台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不仅仅只有我们班,几乎整个预科的男生都在,不管认识不认识,大伙都在相互敬着酒,早把明天早上的考试抛到了九霄云外。 喝醉的被直接扛回宿舍,然后很快又有人前仆后继地顶上,总之今夜是谁也逃不掉了。 (2010.9.10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一 恢复性训练 “贝子猪,你投个篮试试。”站在球场边,乐乐将手中的那粒篮球抛给了我。 伤愈至今也快一年了,可我却始终没能走出心底的那份阴霾。我接住球,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轻抚着球身粗糙的表面,我心中又是一阵没由来的悸动。似乎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摸过篮球了,球在手的中感觉竟是如此的陌生。 “真的可以么?”我不断地问着自己。 “小贝,看你平时的打扮,还以为你球打得不错,但怎么从不见你下来打球啊?”赵钢曾无数次地这样问我,每一次我都只是无奈地耸着肩膀,接着岔开了话题。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愿去做过多的解释。 见我抱着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乐乐当即猜出了我的心事:“没事的,贝子猪,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是么?”我有些茫然地望着乐乐。 “恩!”乐乐半靠在篮球架上,歪着脑袋,嘴角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乐乐的鼓励让我瞬间有了信心,不就是投个篮么?小菜一碟!我很用力地冲乐乐点了点头,尔后运着球,几步走上了罚球线。 “唰。”三年后我再次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球并没有入筐,而是从篮筐边上,蹭着篮网轻飘飘地落下。 球落地后,调皮地跳动了几下,然后滚到了乐乐的脚边。 “真丢人!”我懊恼地坐在了地上,久疏战阵,自己早已连最基本的投篮都忘得差不多,更别提其他的了,这也让我对乐乐定下的暑期恢复训练计划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别着急,慢慢来。”乐乐捧着球走到了我的面前,“还记得《灌篮高手》里的三井么?” “三井?”我疑惑地抬起了头,《灌篮高手》少说我也看了七八遍,三井这个名字对我来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恩的,三井是我的最爱哦!贝子猪,你想想三井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又颓废了那么多年,最后不也照样挺过来了么?所以我相信有一天,你也能像三井一样……”乐乐边说边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可那只是动漫而已,不能当真……”乐乐的话让我忽然感觉到,原来自己和三井还是有蛮多共同点的,可那毕竟不是现实。 我任由着乐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将球抛给我了。 “来,再试一次。”乐乐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整整练了一早上,我累得是精疲力竭,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不幸地碰上了上班高峰期。 “贝子猪!明天改六点吧,这样回来的时候,就不用像今天这么挤了!”在人流中艰难地骑行着,乐乐转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几乎是喊着对我说道。 啊,不是吧!今天是六点半出的门,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够早的了。若还要再早,那岂不是五点多就得起床了?我一脸苦相地望着乐乐:“媳妇啊,六点也太早了点吧,我起不来噢。” “不行,六点决定了!明天在老地方等你!”乐乐的语气异常的坚决。 “我的懒觉啊……”我哭丧着脸,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乐乐并没有看我,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很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你不懂。” “懂什么?”我疑惑地瞥了眼乐乐。 “没,没什么……”乐乐的言语间带着淡淡的伤感,听起来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乐乐,最近你怎么老喜欢说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很耸勒!”这些年,乐乐的变化真的很大,从前乐乐虽然也会时常地莫名感伤,但我很容易就能猜出她心里想得是什么。然而现在,乐乐的心事似乎变得深不可测了。 我很努力地望着乐乐,试图从她的眼中读出些什么,可惜乐乐的双眸依如初见时那般清澈,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我满脸都写着紧张,乐乐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白痴,我没事啦!大概是更年期到了吧!”我轻易看出了乐乐的掩饰,她并不是一个高明的演员。联想起几个月前浩子在电话里对我说过的话,我更是愈发地不安了。 “难道……呸呸呸,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伸出拳头,狠狠地砸了砸脑门。 “猪,不好好骑车,干嘛呢你?”乐乐一脸困惑地注视着我的表演,“我到家了噢。” “哦,哦。”我愣半天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头敷衍般地答应了一声。 “额,那我先走咯,记得明天老地方,不见不散哦!”乐乐转身冲我挥了挥手,然后骑着车,转上了旁边那条通往她家的岔路。望着乐乐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我心中的不安情绪又开始渐渐地漫延开来。 乐乐,我真的了解你么…… 一切都在按照乐乐制定的计划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经过整整两个月风雨无阻的恢复性训练,我终于找回了从前打球的感觉。或许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在乐乐这个训练师尽职尽责的帮助下,居然这么快我就能够进行简单的3v3对抗了。 不过我已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是无忌惮地突破了,而是更多地选择了飘在外线投篮。毕竟伤势容易痊愈,可心理上的阴影想要恢复,并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办到的;另一方面,身体条件也不允许,虽然现在能跑能跳,然而膝盖却比从前僵硬了许多,不少动作即便能做出来,但速度与从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如果假动作连自己都骗不了,那就更别说去骗别人了。 久而久之,我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打球方式,彻底沦为了一个定点投手。或许尽可能少的身体接触,就能避免那些可怕的伤病吧!乐乐想要我做三井,而三井不也正是这样的一个纯射手么? 我的自我安慰,总有些自欺其人的味道,只是对于我和乐乐来说,这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距离开学的日子已然越来越近,这也意味着,我们又要分开了。 (2010.9.11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二 江滨仲夏夜 在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我跟乐乐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餐。 吃过饭,正逛着商场,乐乐忽然侧过身,双手紧紧地拉住了我的右臂,撒娇般地呢语道:“小贝,明天你就要回学校了,不如陪我去江滨走走吧。” “啊,怎么心血来潮想去江滨了?”亲爱的乐乐,您这回就饶了我吧,逛了大半天商场,我的腿早已经酸得不行了。 “去吧,去吧……”乐乐死命地摇晃着我的胳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在乐乐的软磨硬泡下,我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算是勉强答应了。 商场的门口就是公交车站,刚走出商场,我们就看见了一辆去江滨的公交车靠了站。两个人于是连忙一路狂奔了过去,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点,车门已经关上了。幸亏司机叔叔人好,又把车停了下来,开门让我们上车。 尽管车上的人不多,但却没有座位了,我们气喘吁吁地站在车厢过道,面对着面,肆无忌惮地笑着,惹得乘客们纷纷探出了脑袋。乐乐一吐舌头,藏到了我的身后。好久没有看到乐乐如此调皮的模样,我的心头不禁一热,看得出最近乐乐是被某些事情压抑得太久,希望今天能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很快公交车就载着我们来到了江滨公园停靠站,这里亦是公交车的终点站。随着人流走下车,一阵凉爽的江风迎面而来,乐乐开心地展开双臂,在公园的广场上兴奋地奔跑着,如同孩童般爬上了公园中央的一尊石雕,然后从石雕的缝隙中露出了一个脑袋,尖声高喊着我的名字,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淑女的样子。 “乐乐,你疯什么啊!”我郁闷地在身后追赶着乐乐,就像是第一次带孩子上公园的父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乐乐。 乐乐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居然又朝着离她还有好几米远的我大喊了起来:“贝子猪,我爱你!”顿时,引来了周围无数路人的目光。 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幸亏是在晚上,并没有人看到我那张涨的比猴屁股还要红的脸,但还是糗大了。我假装不认识乐乐,学着路人们的模样,四处东张西望了起来。 谁知乐乐并不罢休,径直跳下石雕,几步奔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我说乐乐,你今天也没喝酒,耍的是哪门子酒疯?这回真是不认她都不行了,我偷瞄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赶忙拽起乐乐,朝着沙滩的方向奔去。 乐乐一脸不甘愿地跟着我,嘟着嘴不满地说道:“跑什么呀你,很见不得人么?” “没……没有……哪有呢……是我……是我这么多人不习惯。”我有些狼狈地解释道,或许是因为习惯了乐乐平日里的温柔安静,今天她的表现确确实实地吓到了我。这也应证了那句古训:人不可貌相。 站在江畔的沙滩上,乐乐又变回了原先淑女的模样,她很温柔地靠着我的肩膀:“贝子猪,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那样了呗。” “额,乐乐,你发‘骚’了。”我故意把那个‘骚’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乐乐的额头。 “去死吧你!死猪头,哪凉快给我哪呆着去!”乐乐飞起一脚就往我屁股上踹去,我笑嘻嘻地一闪而过,瞬间跑到了离乐乐几米开外的地方,朝着她做了个鬼脸。 乐乐一脚踢空,自是不肯罢休,随即又追了上来。两个人于是便在那条并不算长的江滩上你追我赶了起来,玩得是不亦乐乎。没过一会儿乐乐就累得不行了,她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仰面而卧,望着晴朗的夜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也跟着坐了过去,靠着乐乐躺了下来。 “好美的夜空啊!”刚跑出的一身汗,被江风这么一吹,突然有了些许凉意,乐乐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蹭了蹭,把我的肚子当成枕头,换了个方向横躺了上去。 “我怎么就没看出这天空有多美?”大概是城市里光线太亮的缘故,我顺着乐乐的视线往上瞧去,却并没有看到一颗星星。 “你个近视眼。”乐乐哼了一声,自顾自地仰望着夜空,“你说如果人的生命都能和星星一样永恒该有多好啊!” “乐乐,你又在无病*了。”我微微撑起身子,扯了扯乐乐的耳朵,佯装生气道。 “呵呵,算是吧。只不过就算星星,或许也不能永远存在,比如流星,美丽过后,转瞬即逝……”乐乐一声重重地叹息,然后忽然放了低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或许我就是一颗流星吧。” “乐乐,你当我是你男朋友么?”听乐乐这么说,我的心不禁一沉,忍不住很严肃地问了一句,尽管这话来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必须问了。 “额,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乐乐很奇怪地坐了起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我。 “你如实告诉我,是不是生病了?”我直勾勾地盯着乐乐的眼睛,仿佛是想从她的眼中寻找到答案。 一阵慌乱过后,乐乐恢复了平静:“贝子猪,你听谁说我病了?” “浩子告诉我,你在学校时常请病假,一请就是好几天,而且……而且我也不是瞎子,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能看得出,你和从前不一样了!”这话我已然憋了太长时间,今天一口气将它说出来,我的心中顿时舒畅了许多。 “你……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乐乐紧咬嘴唇,安静地看着我。 “恩,乐乐,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承担……”我一脸的认真。 不料话未说完,乐乐竟突然笑了起来:“猪头,你想得都是什么啊!真是笑死我啦!你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马上就要死了么?白痴!我没事的!大笨蛋!我不过是在外面找了份兼职,不想被记旷课,这才请的病假……” 从乐乐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骗人时的闪烁,这让我不禁又对先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乐乐,你说的都真的么?可为什么我感觉你最近的气色不太好啊?” 说到底,我还是放心不下。 “亲爱的老公大人!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没事的!”乐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然后重新在我伸直的大腿上坐下。只见她伸出双手,搭住我的肩膀,很认真地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边说着话,乐乐边把那只搭着我肩膀的手缓缓向后移去,直到搂住了我的脖子。做完这一切,乐乐又将整个侧脸贴到了我的胸前,静静地凝听着我的心跳:“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2010.9.12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三 大一新生 九月的阳光好晒!闷闷的,没有一丝风。 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亦是班委选举的日子,我懒洋洋地趴在教室里,注视着讲台上一个个竞选者如同走马灯般地上上下下,然后听着耳边尽情的喧闹与嘈杂,不知不觉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暑假回家似乎才呆了没几天,居然这么快就开学了,尽管我的人已经回到了学校,但我的思维却依旧停留在暑假,停留在乐乐身边。 “贝子猪,我爱你!”眼前忽然又浮现出前天晚上,乐乐在江滨公园朝我大喊时的情景,我的脸不禁变成了通红,嘴角也忍不住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有多少男生喜欢篮球呢?可以举下手让我看下么?”正当我深陷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耳畔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一般,瞬间将我从记忆的深处唤醒。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往讲台上瞄了一眼,只见讲台上面站着一位女生,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下是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无比可爱的笑容更是透着些许傻傻的味道,给人一种夏日里难得的清新。 我连忙用胳膊肘顶了顶坐在我右手边,正盯着讲台发呆的舍友花生,随口问了一句:“额,这女的是谁啊?” “你都不知道,我咋知道。”花生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我,然后转过头,跟曾和我预科同班的张志国聊了起来。 “……以后大家就叫我小z吧。”等男生们全都放下手后,那女生在讲台上继续说道。 我嘴角微微动了动,可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揉了揉还有点惺忪的睡眼,继续开始了自己的春秋大梦。只不过,在我的梦中,似乎朦朦胧胧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秋天来了…… 整个下午都跟张涛在新区的学生街找房子,学校住宿条件实在太差,就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没办法,只有靠自己租房子解决问题了。待至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大功告成了,我于是骑着那辆才买不久的折叠自行车,慢悠悠地游荡在回宿舍的路上。 秋是浪漫的季节。 在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我意外地遇见了小z,因为还不是太熟的缘故,我们只是稍稍地聊了几句,便匆匆道别了。又骑出一段距离,我忍不住地回过头去,可那个小小的背影却早已消失在了傍晚的霞光中…… “小贝,刚才碰巧你,觉得你好可爱啊!”短信悄然而至,有如那淡淡的秋风,悄悄走进我的心田。 刚准备回复小z,我就接到了乐乐打来的电话:“猪,你在干嘛呢?” “我?找完房子,在骑车回宿舍呢。”我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抓着手机,晃晃悠悠地骑行着。 “哇塞,你可真有钱那,居然还敢在外面租房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姐姐金屋藏娇了?”乐乐假嗔道。 前面就是保安亭了,我连忙跳下车,边牵着车,边朝手机里轻轻喊了一声:“媳妇……” “恩?”乐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偷偷告诉你,我这几天还真看上了一个小学妹,不如收进来做小三咋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此一问,或许只是觉得好玩。 随口一说,乐乐回答得倒还挺认真:“好啊,你喜欢就收进来吧,我无所谓的。” 我将乐乐的话当成玩笑,并没往心里去,继续挑逗着乐乐:“呦,看不出媳妇你还挺大方的么,就不怕你老公被人拐走了么?” “我们俩隔着这么远,即便想管,我也管不着你呀!”乐乐的语气异常平淡,“贝子猪,我是说真的,你要真喜欢上了谁,千万别错过了,不用顾虑我的……”乐乐的一本正经,令我一时间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了,乐乐!我……我随便说说而已,你可别……别往心里去啊!”我想乐乐大概是生气了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呵呵。”在沉默了许久后,乐乐忽然干笑了一声,继而疲惫地说道,“好啦,贝子猪,我累了,先去睡一会儿咯,明天再聊吧。” 说罢,乐乐还不忘朝着电话里重重地打了个哈欠,证明自己是真的累了。 “不是吧!这么早就睡觉?”乐乐的借口让我感到难以置信。 “切,你知道个p啊!姐姐都困死啦!昨晚同学生日,聚会到快两点才回家,洗完澡都三点啦!而且……而且今天早上九点多就起来了喔。”乐乐的声音越说越小,显得有气无力。 “那乐乐……你刚刚没生我的气吧?”我还是不怎么放心。 “哈哈,当然没有啦!大白痴,罗里啰嗦的像个老太婆!好啦,不跟你哈喇了,我要挂啦!”没等我说话,乐乐已然迅速地挂掉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让我瞬间从心底涌起了一阵茫然,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让最后那个挂电话的人承受突如其来的安静呢?我努力地寻求着答案…… 我们的寝室在三楼,我吃力地将自行车抬上了楼道,然后在寝室门口停好。 “…… 我愿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展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 远远就听到了寝室音响里播放着的音乐,我推门而入,只见偌大的寝室里只有睡在我下铺的王小胖一个人在,他正躺在床上,跟着音乐的旋律小声地哼哼着。 看到我进来,王小胖条件反射般地一下坐了起来,当即停止了哼歌。 “胖哥,没想到你唱歌还是蛮不错的嘛。”我一脸嬉笑地拍了拍王小胖的肩膀,随手将衣服甩上了床铺。 王小胖涨红着脸,挠头尴尬地岔开了话题:“小贝,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恩。”我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坐到电脑桌前,玩起了游戏。 明天要正式上课了,看来今晚就得将电脑搬去新区的出租房。哎,早知道今日,那时配台笔记本该有多好啊,真是苦死我也! (2010.9.13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四 约法三章 开学没过两周就是国庆,尽管今年学校只给我们放了5天假,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搭上了回家的大巴。 才刚一下车,我便拨通了乐乐的电话:“喂,媳妇,想我没有哈!俺胡汉三又回来啦!” “切,看来看去还不都那傻样。那今晚上姐姐请你吃饭咯。”乐乐打着哈欠,懒懒地说道,听语气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兴奋。 “额,你在哪呢?要不我现在就过来找你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乐乐了。 “额,别!还是不要了,我还在忙事情呢!脱不开身!”乐乐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语气却是十分的坚决。我不好勉强,只得无奈地挂掉了电话,看来也只能是晚上再说了。 拖着行李回到家,我躲在房间里百般无聊地看了一下午电视,直到五点多,才总算等到了乐乐的短信:“猪,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了。” 看到短信,我急忙关掉电视,飞奔下楼,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在了乐乐的面前:“媳妇,等很久了吧?”我激动地拉着乐乐,一脸关切地问道。 “白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给你发短信的时候才到,你说姐姐等了多久?”乐乐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很自然地靠在了我的胸前。 “咦,乐乐,你胖了。”我趁机捏了捏乐乐的脸蛋,装模作样地说道。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乐乐今天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黏得我更紧了:“那假如有天,有天我变成了老母猪,你还会喜欢我么?” “不喜欢!”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额……”乐乐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当即抬起了头,满脸失望的神色。 我知道乐乐此刻想得是什么,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乐乐,你知道么?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然而爱的人却只能有一个!乐乐,我爱你,所以我不要喜欢你。” “大坏蛋!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浓浓的喜欢,怎么会不一样呢?”听我这么说,乐乐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无奈地冲我笑了笑。 我随即小心翼翼地附在乐乐的耳畔边,呢喃道:“乐乐……” 乐乐似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过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额,怎么了?你喊我么?贝子猪?” “咱们晚上去哪逛啊?”我没有太在意乐乐的反常举动,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不如……不如陪我去买个手机挂饰吧,以前的那个很旧了。”乐乐边说边伸出手,抓着手机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很意外地发现,尽管乐乐早已更换了手机,可新手机上却仍旧挂着高三时我们一起买的流氓兔。当时买的是一对,不过很可惜,我的那只已经被弄丢了。 “乐乐,都这么旧了,怎么还没换呢?”我伸手抓住那只可爱的流氓兔,用力地捏了捏,心中不禁有些感动起来。 “猪,还不是等着你给我买新的咯。”乐乐一掌拍掉了我的咸猪手,把手机收回包中,然后闪身来到我右侧,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 跟着乐乐,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饰品店。 店里的饰品琳琅满目,挑了一会儿,乐乐似乎是看中了一对桃心造型的手机链,她随即转过身,将手机链递到我的面前,征求般地询问道:“贝子猪,你看这个怎么样?” 我低头瞅了一眼,这对手机链分为左右两部分,大概是用磁铁做成的,所以两部分间能够很轻易地分合开来。 “正好一人一半。”乐乐继续说道。 “不好。”我立刻摇头表示了反对,“心怎么可以随便掰成两半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听我这么说,乐乐一皱眉,径直将手机链放回了原处。又挑了老半天,不是我不喜欢,就是乐乐不满意,最后我们干脆重新买了两只新的流氓兔。 买完东西,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时间,我们于是来到了街对面的豪客来餐厅。 当乐乐将切好的牛排伸到我嘴边的时候,她笑得就像是一个孩子。不知怎么着,我竟忽然没由来地害怕了起来,害怕有一天乐乐会永远地离我而去。或许乐乐只是不小心跌落凡间的仙女吧,不然为什么我总担心会失去乐乐呢? “好吃么。”乐乐托着下巴,一脸幸福地凝视着我咀嚼牛排的样子。 我大声地砸吧着嘴,算是做出了回应…… 等逛完街已经很晚了,走在回家的路上,乐乐忽然问我道:“贝子猪,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哪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额,就是上个月啊!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骑车的那次。”隐隐觉得,乐乐拉着我的手似乎紧了一下。 “哦,记得啊,怎么了?”莫非乐乐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么?没理由啊! 我一脸困惑地盯着乐乐。 乐乐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道:“如果在学校遇到了喜欢的女孩,你真的可以……贝子猪,我是认真的。” “乐乐!”听到这里,我一下拽住了乐乐的胳膊,几乎是吼了出来,“难道你又要跟我说分手么?不行!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了!绝不!” 乐乐被我拽得很是难受,不禁用力地拍打着我的身子:“白痴,你弄疼我了!” 见到乐乐痛苦的神情,我赶忙松开了手。 “其实……其实只要你心里有我,那就足够了。其他的,我真的不在乎……”乐乐的脸上带着一丝孩子气,还有一点忧伤,让我跟着莫名伤感了起来,“贝子猪,你一个人在学校会闷的,能有个人陪着你,我也……” “别说了!乐乐……”乐乐的话让我不知所措了,我不知道乐乐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乐乐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二话不说便拉着我坐到了街边的一级台阶上:“小贝,我想跟你约法三章。” “你说。”我很想知道乐乐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故而并没有打断她的话。 “第一,允许你在学校里找女朋友,但不许忘记,我才是你老婆!第二,每天你都必须短信汇报情况,每周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不能少于两次,哦不,三次!第三……额,第三么……”乐乐挠着脑袋,愣是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额,第三点我还没有想好,等以后想好了,再跟你说!” 我一言不发地听乐乐把话说完,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过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笑真的很假,很假。 (2010.9.14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五 追女失败 天空是灰色的,冷冷的风不停地敲打着窗户,发出一种莫名的呼啸,犹如我此刻的心情。时针悄然指向了九点,第一节课大概已经下课了吧,可躺在床上的我,却是一动也不想动。 昨晚上,我在学生街吃完晚饭,一个人百般聊赖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无意识地瞥眼望向路旁的小餐馆,不料却意外有了发现。在餐馆橱窗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是小z。小z的笑容依如从前,只是在我眼中,却更像是无言的讽刺。 我选择了离去,因为在她身边,我看见了另一个男生的身影…… 就在这时,乐乐不失时机地给我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啊,贝子猪,那女生还没追到手么?”刚接通电话,乐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呢,被拒绝好几次了。”我慵懒地坐起身,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尽管乐乐根本就看不到。 “我说,两个月马上要到了哦,再不努力,你可就输咯。”乐乐忍不住提醒了我一句。 “乐乐,我不想继续了,你还是放过我吧!我认输,我认输成么?”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说来也怪,近些时日,这样的对话,几乎已然成为了我和乐乐习惯的开场白了。 记得那天,在听完乐乐的约法三章后,我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我真的不想在学校里再找什么女朋友!乐乐!有你在,我很知足了!你别逼我了!”似乎自打从出生以来,我从来就没有如此激动过,大概这也是我和乐乐在一起四年多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不是不想找,是根本找不到吧。”乐乐的话更像是在火上浇油,不知为什么,一向脾气温和的乐乐竟会如此。 “切……”我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与乐乐纠缠不清了,于是打了个马虎眼,试图转移开这个尴尬的话题,谁知道乐乐并不肯轻易罢休。 “既然能找到,那就证明给我看吖!”乐乐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 “你……”我从没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乐乐,一时间,我被气得半天说不上话,“好!乐乐!既然你要看,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好啊,贝子猪,不如我们打个赌怎样?”乐乐的脸上始终挂着笑,但此刻在我看来,却是异常的刺眼。 “赌什么?”我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问道。 “额,给你两个月时间,如果你在学校追不到女朋友,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咋样?”乐乐思索了片刻,方才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那如果追到了呢?”我忿忿追问了一句。 “追到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呗!”乐乐不假思索的回答,带着满满的自信,或许她早已认定了我是无法追到其他女生的。 “说话算话?”乐乐的态度更加让我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证明给乐乐看,其实自己并不是无人问津的。 可时至今天,再回想起来,我不禁后悔起了那天的轻率决定,看来我还是太想当然了。渐渐地,我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了那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 “咦,我手机怎么不能开机啦?”小z坐在座位上,拨弄着一台崭新的moto手机,脸上写满了焦急的神情。 “不是吧?让我看下。”我忙不迭地走了过去,“话说要是帮你弄好了有啥奖励没有?” “额,那就请你吃烧仙草咯。”小z红着脸把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接过手机,我努力调整好呼吸,拉起衣袖,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后聚精会神地用尽全力按下了开机的按键。 屏幕瞬间亮起,却是无比顺畅。晕倒!居然这么简单。 “哈哈,修好啦!记得欠我一杯烧仙草哦。”晃着那部被我“修好”的手机,我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坏笑。 烧仙草滑溜溜的,舒舒服服地含在口中,似乎连心情也都跟着变好了。 乐乐,这个赌,我赢定了! …… “对不起,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我已然记不清这是小z第几次拒绝我了。 “为什么?不试着开始,你怎么知道不可以?从今天起,这周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我都会在操场的看台上等你……”我歇斯底里地冲小z吼着。 明知道失败注定无法挽回,可我却还是孤注一掷地要做最后一搏,或许这就是我的悲剧所在吧! 风,真的好冷! 静静地坐在操场旁的看台上,全身被冻得冰凉凉的,虽然仍在不停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可我的希望却早已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消逝殆尽了。 已经是第七天了,等到9点以后,一切也就该彻底结束了。 回想起一周前,当我将存有自己深情表白录音的mp3和一盆仙人掌送到小z手中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自信。然而现在看起来,我对小z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她终究是没有出现…… “你也太没用了吧!一个女生都搞不定!”电话那头的乐乐显得气急败坏。 “乐乐,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男朋友往别人怀里推么?”这些日子的挫折感令我心力交瘁,乐乐的话更让我颇为恼火。 “你不懂……”大概是听出我生气了,乐乐当即放缓了语气。 “又是我不懂!乐乐!你不要每次都用这句话敷衍我好不好?”我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乐乐么,“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小贝,我……”乐乐试图向我解释着什么。 “好了,这个无聊的游戏我不玩了!我不想玩了!到此为止吧,乐乐!”没等乐乐开口,我已然狠狠地掐断了电话。 刚准备放下手机,舍友小琅就发来了一条短信:“小贝,快来!老师点名了!”我瞅了眼短信的内容,便将手机丢到了一边,重新躺了下来,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被窝。 我愿化作你心底的一滴泪,或许只有触到这滴泪,你才会明白我爱你的无奈…… (2010.9.15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六 最佳拍档 每一个刚步入大学的人,都会对大学里的很多东西感兴趣,比如社团。 校内的学生社团形式多样,种类繁多,加入社团的会费都是统一的10元钱,而通常每个社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新生,因为新生比较容易听话,做事情也比较卖力。等到了大二,除了少数几个晋升为组长的留在社团外,其他人基本都会选择了退出,亦或是出工不出力。 虽然我来这个学校也已经有一年多了,但在预科时,毕竟前途还是未知,故而对社团活动也只是敬而远之。现在升到了大一,反正平时闲来亦是无事,于是在舍友们的怂恿下,我也去报名参加了社团的纳新面试,我报的是校网球协会。 由于之前没多久,才刚通过了校学生会纠察部的面试,所以我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社团不比学生会,基本上来者不拒,说是面试,其实只不过是社团里的学长或学姐随便问你几个问题,再跟你聊几句,走个过场罢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面试还没一分钟就草草结束了,填完表格,交过钱后,我便兴冲冲地跑去学生街,在体育商店里买了一副最便宜的网球拍。 或许是刚开始做某件事情的时候,热情往往都特别高,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为了练习网球,我竟可以坚持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打球,而且还不小心在网球场上偶遇了副校长,经其一番点拨,我的球技居然进步了不少。 只是还未等我将球拍握稳当,一年一度的网球新生赛便开始了。 今年新生赛共设有男双、女双和混双三大项比赛,由于选手都是新生,接触网球的时间也很短,因此并没有设置单打项目,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了。 因为需要自由组队方能报名,所以我还必须自己去找一个搭档。我们班在网球协会的一共只有四个人,正好两男两女,于是男女双比赛的搭档自然没有了悬念,我和隔壁宿舍的大珑一组,小晶和小玫两位美女则凑成了女双的组合。 但在混双比赛的搭档分配上,我们却产生了分歧。最终大珑先我一步选择了小玫,这样一来,除了小晶,我也再没有其他别的选择了。 首先进行的是男女双比赛。 在去比赛之前,我和大珑先在寝室里很仔细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在清一色的白色t恤衫外,我套着麦迪的1号训练球衣,大珑则是詹姆斯的23号,再加上从同学那儿借来的班队篮球裤和头顶上包着的花色头巾,我都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去打网球,还是去打街球了。 这身打扮自然也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知是对手太菜还是我们太强大,亦或是对方被我们这身打扮带来的威慑力给吓住,几场比赛下来,我们赢得都十分轻松,更是出乎意料地挺进了四强。 这不禁让我们有些飘飘然了。 可没想到,在随后进行的半决赛中,我们突然状态全失,竟在并不强大的对手面前丢掉了发球局,紧接着又在抢7大战中遗憾落败。 0:1,在三局两胜的比赛中,我们已然失去了先机。 尽管随后我们奋起直追,以6:4赢下第二盘,把大比分改写了1:1,但在最为关键的第三盘中,面对3:0领先的大好局面,我们还是没能把握住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优势,比分变成了5:6,也就是说,对方只要再拿下一局,我们便要惨遭淘汰了。 压力完全落到了我们这边,我感觉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拼命颤抖着,一发失误。 “喂,认真点!”见势头不对,大珑急忙冲我吼了一声。 我转头看了眼大珑,然后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再次挥拍将球击出,拍刚碰到球,我就知道完了。由于发球用力过猛,球径直飞出了底线,二发又失误了! 0:15,对方直接得分。 “没事,没事,顺其自然就好!别紧张!”大珑忍不住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亦是在安慰着自己。 接下来轮到大珑发球,球在这块不大的场地中来回飞梭着,我的心也随着这粒小小的网球提到了嗓子眼。转眼间只瞧见球朝我这儿飞了过来,我赶忙一个飞身上前想去救球,不料大珑的想法亦和我相同。球没救着,我们俩倒是撞到了一块。 0:30,我们再也无路可退了。 “小贝!大珑!你们别放弃啊!加油啊!”闻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结束女双比赛的小晶和小玫正站在场边替我们打气加油。 我低下头,努力使自己平静了下来,只是奇迹真的会发生么? 15:30,依靠着对方的失误,我们艰难地扳回了一球,不过好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一球,对方再没给我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在输掉了这关键的一局后,对方以7:5的比分再次抢7成功,并最终以大比分2:1将我们淘汰,顺利晋级了决赛。 走到场地中央的拦网前,我们和对方球员一一握了手,然后有些落寞地拖着球拍走回了球场边的观众席。 “小贝!大珑!别气馁哦,我们的混双比赛还没开始呢!加油!”见到我们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两位美女赶忙在一旁鼓劲道。 但愿如此吧,我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着。 等到男女双比赛全部结束,混双比赛也随之拉开了帷幕。 可不幸却再一次降临到了我的头上,我和小晶居然在第一轮就遇上了本届新生赛混双的种子队。 实力悬殊,对面那个男生是刚刚结束的男双比赛冠军之一,实力之强劲自是毋庸置疑。而那个女生我却认识,她是我预科的同学,早在去年便已经加入了校网球协会,似乎还当上了什么组长,难道她也可以参加新生赛么?虽然我有些质疑,但显然已经无济于事了。 还没开打,我就知道我们死定了。 事实亦如我先前的判断,0:2,我们被很干脆地横扫出局了。 (2010.9.16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七 重新上场 由于我们班和财管的宿舍都在同一层,有事没事大伙都会相互串串门,所以彼此间的关系相处得都还算不错。 而我们寝室则比较特别,除了我、花生、小琅和凡子四个人外,还住着两个财管专业的学生,王小胖和阿南。因此我们寝室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两个班级外交工作的最前沿,肩负着接待外宾的光荣使命。 每一天寝室里都是人头攒动,不得一刻清闲,幸亏我平时除了晚上回宿舍睡觉外,其他的时间都呆在新区的出租房里,否则可就得累惨了。 在一起玩久了,大伙忍不住开始寻思着,两个班是不是该搞点什么活动,活跃活跃气氛。经过双方班委的友好磋商,最终我们一致决定,进行一场篮球友谊赛。 比赛的时间定在了新年过后的第四天。 下午四点,才刚下课没多久,宿舍楼前的那块篮球场旁就已然围满了不少前来加油助威的同学了,我亦在其中。 对我来说,虽然或多或少还有些顾虑,但毕竟是重新开始打球了。平时只要有空,我便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在球场上活动活动筋骨,亦或是等到大中午没人的间隙,抱着粒篮球,一个人埋头苦练一番。可不知为何,几个月过去,进步却似乎甚微。 坐在球场边看着比赛,我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天空,天空中是一道长长的航迹云。 早忘了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每打完球,在场边休息的时候,我总喜欢抬起头,望向那片蔚蓝的天空,等着看划破天际的航迹云。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也不知为何,只要一见到航迹云,我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乐乐。 乐乐,虽然现在我离你所期望的三井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正当我深陷回忆的时候,第三节比赛已经结束了,就在这时,班队老大陈睿忽然把手指向了坐在篮球架下的我:“小贝第四节你上。” “我?”我张大了嘴,有些怀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又不是班队的成员,怎么会让我上?我觉得一定是我自己听错了。 “反正领先20多分了,最后一节你就上去表现表现呗。”陈睿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想到我这个曾经的“最佳”第六人,现如今却沦为了班队的编外球员,尽管那个“最佳”是我自封的。我苦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要上场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只不过是多了些许视死如归的味道:“风萧萧兮,球场寒。小贝上场兮,不复返……”我在心底默默地念叨着。 没等我将这首悲凉的曲子哼完,篮球已然朝我这儿飞了过来:“小贝,接球!” 还好回神及时,虽然一个踉跄,但总算还是把球给接住了。我跌跌撞撞地向前运了几步球,才刚过半场,对方的两名球员就立刻围了上来。 肖钢见状赶忙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把球传给他。我稍稍一犹豫,传球的速度慢了半拍,对方球员当即判明了传球路线,一个飞身拦截,将球断了下来,尔后直接快速反击上篮,轻松地拿下2分。 我面带歉意地举手向队友示意了一下,刚刚的确是我大意了。 比赛继续进行,对方一次进攻不中,篮板被小志抢下,他随后把球抛向了前场的小猪。对方的回防还算及时,小猪眼见快攻机会已失,于是干脆放慢节奏,打起了阵地。 球在队友那儿来回倒了几次,终于来到了我的手中。我在罚球线附近接住球,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周围,几米开外竟没有一个对方的防守球员。机不可失,我随即迅速跃起,将球投了出去。 “咣当!”伴着一声重重的打铁声,球被篮筐反弹了回来。 不过还好,球又不偏不倚地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我几乎是站着捡到了一个篮板。对方球员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来盯防,此刻我已然再一次出手了。 “唰!”这一回,球总算是进了。 整整三年,我又得分了!乐乐,你的三井回来了!一时之间,我竟兴奋得忘乎所以了。 “小贝,发什么呆,快回防!”肖钢从我身旁跑过,回头大吼了一声。 “哦。”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喜滋滋地往回跑着,脑海里仍旧回放着刚刚得分的画面。趁着我发呆的功夫,对方球员一个突破,直接把我甩到身后,轻松地反手上篮得分。 “白痴!你在干嘛呢?”坐在场边休息的陈睿忍不住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见陈睿发火,我不敢再怠慢,赶忙往埋头前场跑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因为是垃圾时间,所以大伙打得都很随意,眼瞅着第四节比赛即将结束,球再一次来到了我的手中。这一回,在我面前站着一名比我高出快一个头的防守球员,不过我还是选择了投篮。 球在出手的同时,被对方的手指干扰了一下,飞行轨迹随之发生了改变,在距离篮筐还有半米远的地方,球就落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志突然高高跃起,伸手把球揽入了怀中。还没等所有人做出反应,他已经再次起跳,轻松把球送进了篮筐。 最终的比分定格在了84:54,我们整整赢了30分。 我打满了整个第四节,12分钟时间,3投1中,2分1板1助攻,虽然数据并不漂亮,但却很值得纪念,毕竟状态是可以慢慢调整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或许只要习惯就好了,我已然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 “乐乐!我今天重新上场打球了!”在电话里,我兴奋地向乐乐汇报道。 “嘿嘿,那可全都是我的功劳哦。”能听得出,乐乐也挺开心的,因为当初正是她一直劝我重新开始打球的。 “切!死吧你!一点都不谦虚,有像你这样夸奖自己的么?”还好乐乐此时不在我身边,否则我非得狠狠地敲敲她的脑袋不可。 “瞧你个小样的,话说是不是该请姐姐吃顿饭,意思意思?”乐乐是三句不离吃。 “好吧,好吧,就看在你暑假那么辛苦的份上,放假回来,请你吃香格里拉的自助呗。”或许我确实应该好好地感谢一下乐乐了。 (2010.9.17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八 周末情人 “想我了没?”我摊开双臂狠狠地把乐乐搂进了怀里。 “你压疼我了。”乐乐使劲地挣扎了一下,可是没有挣脱开,“我还背着包呢。”见乐乐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连忙松开了手。 乐乐于是脱下挎包,径直递到了我的面前:“喏,提着。” “哦。”我瞧了眼乐乐,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包,然后重新拉住了乐乐,“走吧。” “我饿了。”乐乐并没有动身,只是像个孩子般地赖在原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无奈地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这不上不下的时间,吃午饭也不是,吃晚饭也不是,女人还真难伺候啊! “你没有吃午饭么?”我不可思议地问道。 “上车前吃了,不过现在又饿了!我饿了!贝子猪,我饿了!”乐乐嘟着嘴,满脸委屈地望着我,撒娇般地左右摇晃着身子。 没办法,我只好带着乐乐走进了车站旁的一家沙县小吃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乐乐点了一盘拌面,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了起来,没过多久盘子就见了底。乐乐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随即又点了一碗扁食。 “慢点吃啊你!”我张大了嘴,在一旁看着乐乐的吃相,差点没把下巴都掉到了桌子上,“乐乐,你是饿死鬼投胎么?” “唔唔……”嘴里塞满了食物,乐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声音向我表示抗议。 “给。”我怕乐乐噎着,连忙把手中的七喜递了过去。 乐乐头也不抬地接过了七喜,旋开瓶盖猛喝了一口,总算是把嘴中的食物给咽了下去,然后很舒服地对着我打了个饱嗝。 “乐乐,你越来越不像淑女了。”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想让你记住我的另一面呗!好啦,吃饱喝足了,我们去逛街吧!”乐乐侧身从旁边那张桌上抓过一张纸巾,抹了抹嘴。 “去哪逛啊?”我拎着包站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逛哪?这儿姐姐又不熟,你现在是主人好不好!”乐乐伸出指头狠狠地戳了我一下,“快带路,今天姐姐就跟着你了!” 车站附近的交通自是十分便利的,我们很容易就搭上了一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自从前几天乐乐在电话里说,周末会过来看我,我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两天的行程安排。由于乐乐还从没来过我所在的这个城市,所以周六下午这半天时间,自然是要带她在市区里逛逛了,至于学校,等明天再去也为时不晚。 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当然要数中山街了,我带着乐乐从街的这头逛到了那头,然后又从那头走回到了这头。乐乐是每家店都要进,试完了衣服试鞋子,试完了鞋子试裤子,在照镜子的时候还不忘再跟店员闲聊上几句。最苦的人还是我了,累得是腰酸背痛,腿脚发麻,到后来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见着椅子就坐,几乎是把每家店铺的椅子都给坐了个遍。 逛完这条并不算长的中山街,我们居然花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眼瞅着马上就要7点了。 “我说乐乐,你饿不饿。”我就像个败兵,被乐乐拖在身后,手上还提拎着大包小包一大堆乐乐刚买的东西。 “三点多才吃过,不饿哦。”乐乐笑嘻嘻地准备走进一家饰品店。 “我饿了!”乐乐,你就饶了我吧!你吃了可我还没吃呢…… “真是猪啊你,才逛一会儿就饿了啊!那我们就去吃饭呗。”乐乐不甘心地把刚跨进店门的脚又收了回来,而我则不小心瞄到了站在饰品店门口那个店员杀人般地眼神。 一步也不想多走,就近原则,我们来到了十字路口旁的一家麦当劳餐厅。 “我……我不行了,乐乐,你帮我点餐吧!”一坐下,我就不想再起来了。 “哦,那你吃什么啊?”乐乐从我手中接过挎包,从里面翻出了她的钱包。 “麦香鸡套餐,加对辣翅,额,就先这样吧。”重新接过乐乐的挎包,我就像个死人似的趴在桌子上,看着乐乐挤进了长长的排队人群中…… 吃完饭,我心想绝对不能再逛街了,于是临时改变计划,带乐乐去看电影。 电影院最近正放着刘德华、吴奇隆和范冰冰主演的电影《墨攻》。华仔的电影一向是乐乐的最爱,所以我的计划一经提出就得到了乐乐的通过。 电影院在经过前几年的萧条之后,最近似乎又有了些许回暖的趋势,偌大的电影放映厅内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因为我们是临时才来买的票,所以位置并不好。原想着可以进来再换座位,可现在看起来也似乎是想当然了。 见我满脸郁闷的表情,乐乐很阿q地安慰我道:“贝子猪,别换啦!离屏幕近是近了点,不过这样看电影更震撼喔!” 等到电影散场已经10点多了,乐乐大概也累了,一路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现在回学校是不大可能了,我们于是随便找了家旅店,住了进去。 “冷,抱抱我。”乐乐柔柔的声音充满了丝丝爱意,我不由得为之动情。凝望着女孩嘴角儿上翘,眼帘微合的可爱模样,我再也把持不住,当即狠狠地将女孩拥入了怀中。乐乐右手扶着我的腰,左手勾住我的脖子,任凭我把她抱到了床边。两个人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乐乐随即将右臂也攀上了我的脖颈…… 洗完澡出来,女孩已经睡着了。明明累坏了,还强撑着说不累,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只见乐乐双手展开,摊成了一个大字,把整张床都给霸占了。房间里就只有这么一张床,总不能让我睡地下吧。没办法我只能将乐乐的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移出了一个能够睡人的空间。大概是被我弄疼了,乐乐微微地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换了个姿势,把背朝向了我。 我伸手轻轻地搂住女孩的细腰,不经意间触到了那娇嫩无比的肌肤。 侧身躺在乐乐身边,单臂支头,我忍不住恶作剧般地用胡渣轻轻蹭了蹭女孩有些微微发热的面颊。乐乐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推开了我的脸。 “懒猪。”我伏在乐乐耳边,低语了一声,随后转身关掉了台灯。 (2010.9.19本章修改完毕) 六十九 我们的未来 “王子还没吻你,我的睡美人怎么就醒了?”凝望着身旁刚刚睁开睡眼的乐乐,我忍不住低下头,轻咬了下女孩的耳垂。天已经亮了,可我们谁都没有起床的意思。 “贫吧你,贝子猪!”乐乐侧身抱着我,红红的小脸儿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前,“还记得你欠我的一件事么?” 我把身子往上挪了挪,稍稍坐了起来:“恩,你说吧。” “如果有天……我是说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忘了我,而且……而且不许做傻事……”乐乐自言自语般地呢喃着。 听到这里,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没等乐乐把话说完,便当即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猪头,好好的你干嘛说这些有的没有的?” 乐乐挣扎着掰开了我的手,跟着也坐了起来,然后静静地靠在我的怀里:“反正人迟早都会生老病死的,几年也好,几十年也好,终会有那么一天,我怕将来会走在你的前面,所以……总之你答应我就是了。” “乐乐,你想的可真远,那好吧,我答应你。”我微笑着刮了刮女孩的鼻子,只把这当成了“落水时是先救我还是先救你妈?”这般的无聊话题,并没有再多想什么了。 “不行,你得发个誓!”乐乐一本正经地望着我,仍不肯轻易罢休。 “搞得这么认真干嘛。”在乐乐的威逼利诱下,我只得无奈地举起了手,“我发誓!” 直到此时,乐乐方才像了却了一桩大事般长舒了一口气,我们于是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并排坐在床头。 “小贝。”乐乐忽然打破了沉默,伸手轻轻地摇了摇我的胳膊。 “恩?”我把头扭了过来。 “我想做你的妻子。”乐乐语出惊人。 “啊!”这也太突然了吧!我张大了的嘴半天也没合拢,“我们……我们还是学生啊,而且……而且我还不到年龄……” “你不愿意么?”乐乐死死地盯着我。 “不……不是啦,我当然愿意,只是家里面……”我手足无措地辩解着,说出来的话亦是语无伦次。 “我爸最疼我了,他是不会反对的!”乐乐一脸的坚持。 “可……可这么急干嘛啊!我们都还年轻,等……等毕业也不迟呀!”我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爸马上要回国了,放假就带你去我家……”乐乐自顾自地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神情。 “见……见家长?这……这也太快了点吧!”我突然感到了一阵没由来的恐惧,坐在一个陌生的大人面前,像犯人被审讯一般,那种局促的感觉,光是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栗。 “要不……要不我们可以先订婚吖。”我用额头轻轻地顶了顶乐乐的脑袋,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虽不知家里人会是什么意见,但凭着先前父母对乐乐的良好印象,应该不至于反对吧。 没想到乐乐竟没有预兆地轻声抽泣了起来。 “你……怎么了?别哭啊?”我慌乱地伸手抹了抹乐乐脸颊上的泪水。 可我越说乐乐越伤心,不一会儿就哭成了个泪人儿。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一双眼睛充满泪水,迷迷茫茫的,真是让人又怜又爱。 我不知道乐乐为什么哭,所以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她。 过了好一会儿,乐乐这才停止了哭泣,只见乐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笑意:“贝子猪,知道么?我只是高兴,喜极而泣了!” 事实果真如此么?答案大概只有乐乐自己才知道…… 按照计划,今天要带乐乐去我们学校,离开旅店后,我们就径直去了车站。 虽然是周日,但因为还是早上,所以我们并没有碰上学生返校的高峰期。坐在去学校的中巴车上,乐乐一脸的兴奋,一路上更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出城了,下乡了,进山了…… 参观完校园,时间还早,我于是又陪着乐乐上了一趟笔架山。在山顶的庙里,注视着乐乐虔诚祈祷的背影,我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的莫名暖意。 星期一早上乐乐没有课,所以临时决定等到第二天一早再回去。 吃过晚饭后,我陪着乐乐在校园内散步,在路过体育场的时候,我指着不远处主席台旁的看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儿的星空真的很美!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每每有了烦心的事情,我总会到这里,静静地坐着,独自一人对着天空,什么都不想,过一会儿,烦恼便会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了。” 听我这么一说,乐乐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天空,然后略带遗憾地呢喃道:“可惜今天是阴天,看不见星星。” “可是我看见了比星星更好看的东西。”我一脸坏笑地跟乐乐卖了个关子。 乐乐并没有体会出我话中的含义,左顾右盼了老半天,忍不住地问道:“是什么啊?” “笨蛋,就是你呗。”我轻轻地敲了敲乐乐的脑袋瓜。 “好啊你!敢说我是笨蛋?贝子猪,你死定了!”乐乐气急败坏地朝我挥舞着粉拳,恶狠狠地做出一副打人的模样。 …… 回头看来时的路, 总有些复杂感触, 我们走得那么辛苦, 好不容易才到这地步。 不被了解的痛楚, 到不了爱的净土, 是你让我越过冲突, 陪我走过风雨险阻这一段路。 如果开始就能看见幸福, 不在别人眼光耳语中迷路, 或许我不能把爱看清楚, 想把你的手牢牢握住。 如果这是通往爱的旅途, 也许过程注定要荆棘密布, 但我不后悔选择这条路, 你的爱让我深深体会, 活着的感触。 有时我不愿回头看, 一路太多眼泪混乱, 幸好有你我才变得勇敢。 我从不后悔选择这条路, 因为你的爱让我看见, 活着的幸福。 …… 终于要说再见了,候车室里,一个女孩正用手机放着梁静茹的《路》。那带着一点点撕裂的清丽嗓音伴随着音乐优美的旋律,让我不由得为之陶醉。 真希望这条路,我们能够就这么永远的走下去,直到有天白发苍苍。或许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幸福,亦不过如此吧。 (2010.9.19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 学生会干事 我们学校经常会在熄灯以后对宿舍进行突击性的查房,夜不归宿将受到记过处分,而查房这一项艰巨的任务,自然是非校学生会纠察部莫属了。对于那些外宿学生街的学生来说,加入学生会纠察部,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在纠察部里不但能够准确地知道学校每次查房的时间,而且还可以跟保安搞好关系,这种美事又何乐而不为呢?因此说纠察部是校学生会中最难进的一个部门并不为过,而我则非常幸运地搭上了这趟班车。 纠察部底下设有好几个小组,宿管组分管的是宿舍的巡逻和查房,手握生杀大权,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了。 照常理来说,宿管组本是很难进的,但由于我们班班长陈康跟宿管组组长彭荣的私人关系很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得此便利,我们班不少怀着不同目的的人,皆十分轻易地混入了这支纯洁的革命队伍,在这群人中就包括了我和舍友凡子。而在全组人中,只有我和彭荣是同乡,因此才刚进宿管组没多久,我们两人就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自从老板病死以后,宿管组的工作明显轻松了许多,我似乎除了刚开学那阵在校运会维持了下赛场的秩序外,就再也无所事事了,期间学校虽也安排了几次查房,不过都没有轮到我。毕竟查房是个得罪人的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乐得偷个悠闲自在。 “小贝,今晚轮到你查房,9点半前一定要到宿舍楼前的旗杆下集合。”正当我在学生街出租房里玩着电脑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彭荣的电话。 因为旧区学生街的房子比较陈旧,价格也偏高,所以第一个学期我选择住在了新区。然而时间一长,我发现即便是有自行车,但平时上下课往返还是太累,故而等到大一下学期刚一开学,我便搬回了旧区,和七八个朋友在旧区学生街合租了一整套单元房。 刚开始碍于学校规定,我还时常回宿舍住住,可后来转念一想,自己管的就是查房,即便是被查到也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因此到了后来,干脆就住在外面不回去了。 放下电话,我匆忙退出游戏,关上电脑,然后从电脑桌的抽屉里翻出了纠察部干事的身份牌,随手塞进了裤袋里。 等我来到旗杆底下,那儿早已聚集着我们宿管组包括凡子在内的五六个人了。 “小贝,你还住在外面么?”见我从学生街方向走来,彭荣随口问了一句。 “恩,是啊。”反正都是朋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当即如实地回答道。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是跟你老婆住一起么?”彭荣眯着只眼睛,面露坏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想不到男人竟也可以如此的八卦。 “什么老婆啊,他老婆不在我们学校。”还没等我开口,凡子已然抢先插了话。 “咦,那前一段时间怎么看你整天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好像她也是我们纠察部的吧?”我知道彭荣说的是小z,当初小z是跟我一起报的纠察部,不过她去了文秘组。 “那个,呵呵……”我不知该怎么向彭荣解释,索性打个马虎眼掩饰了过去。 聊了一会儿,大伙都纷纷掏出手机,给朋友们发去了查房的预警短信。其实这也是多此一举,我们一拨人就站在宿舍楼前最显眼的位置,只要是看到我们每人胸前挂着的纠察部牌子,即便连傻瓜也知道,今晚要查房了! 大约等了快一个小时,两个学生事务部的老师终于姗姗来迟了,在两个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前后簇拥地走进了保安亭。 在保安那儿领完每间寝室的学生名册后,彭荣给我们一一布置了任务,我和凡子被分在一队,由一名老师带着,负责查大三楼宿舍的三到五层。 眼瞅着到了平时熄灯的时间,一票人于是浩浩荡荡地杀奔向了各自不同的既定目标。还没等我们来到楼道口,就不知听谁在楼上大喊了一声:“查房了!” 走廊上顿时呼啦啦涌出了一大拨人,众人相互交头接耳地盯着我们,或许每个人心中都在暗自猜测着,会是哪个宿舍倒霉地中此大彩。 “查这间。”带队老师随手指了指三楼一间房门敞开的寝室,率先走了进去,我和凡子两人见状也连忙屁颠屁颠地抱着学生名册,跟在了后头。 我负责看学生证,凡子负责进行登记。 “喂喂喂,我刚不是给你看过学生证了,怎么还记我不在啊?” “啊,同学,刚我在厕所!这是我学生证……” “同学同学,他们几个马上就回宿舍,你们等等啊!” 各种声音夹杂在耳边,令人烦不胜烦,这是我们第一次查房,经验毕竟不足。面对着如此乱糟糟的场面,我们不禁有些手忙脚乱了,那老师很不满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见怪不怪地吩咐道:“别管他们。” 圣旨已下,我们也只好装着没有听到那些抱怨,埋着脑袋专心地登记了起来。 又走进另一间寝室,只见靠门的床位上铺睡着一个人,背朝我们,估计已经睡着了。 我们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老师,用眼神询问着要不要把他喊醒。 “叫他起来!”那老师不耐烦地对我们说道。 “额,这位同学,请起来一下,出示你的学生证。”没办法,君命难违啊,我们这些小跟班也只有服从命令的份。 “那男生迷迷糊糊地转过脸来,一边抱怨着,一边往枕头底下摸着学生证。额,这不正是我们学生会纠察部的副部长么?这回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尴尬地检查完副部长的学生证,我们连忙像逃命似地离开了那间寝室,在我们身后随即传来了副部长舍友们嘲笑他的声音:“哈哈,你怎么被自己部门的人给查了啊……” 忙活了老半天,我们总算光荣地完成了组织安排的艰巨任务。走出宿舍楼,终于又呼吸到了外面清新的空气。学生事务部老师带着满满一页的缺勤名单心满意足地离去了,彭荣随即让大伙在宿舍楼前集合了一下:“额,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正当我准备跟凡子一起回宿舍的时候,彭荣忽然叫住了我:“小贝!” “恩?”我把头转了过来。 “晚上你还回学生街么?”彭荣站在不远处问了我一句。 “额,不了。翻围墙太麻烦,今晚就在宿舍睡了。”现在宿舍外面的大门早已经关了,翻出去的风险太大,反正宿舍也有床,所以我也就不愿意再出去了。 “那好吧,我回宿舍了,88!”彭荣点了点头,跟我道了声别,然后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看起来,宿管组长还真是业务繁忙那! “凡子,你等等我。”我几步追上了刚走出不远的凡子。 就在此刻,保安已然拉下了电闸,整个男生宿舍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2010.9.20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一 乐乐的父亲 虽然我是百般的不情愿,但这一天还是如期而至了。 “死乐乐,你说我要穿啥衣服去见你爸?”我把手机夹在胳膊上,郁闷地在衣橱里翻箱倒柜找着衣服。都怪这个该死的乐乐,好端端的说什么见家长,真是没事找事。 “额,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呗,我爸很随便的。”乐乐那头的声音似乎有点吵。 “你在车上了?”之前已经跟乐乐约好,她先过来找我,然后再陪我一起去她家。 “是啊,我马上就要到了,大小姐,你快点吧!”乐乐催促了一声。 说什么也是去见未来的岳父,再怎么随便,也不能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啊!可是衣橱里那么多的衣服,却没有一件是正装,就这么穿出去,万一影响了乐乐她爸对我的印象,那可就大大不妙了。其实我也挺无奈,毕竟才刚上完大一,谁又会想到,这么早就莫名其妙地被抓去见岳父呢? 挂掉电话,我忽然想起,在那个放旧衣服的大箱子里好像有件高一时老爸买给我的青灰色衬衫,那时我嫌衣服老气,所以一次也没穿过。 穿那件应该够正式了吧? 时间所剩不多,说干就干,我以最快的速度从衣橱里找到了箱子。这箱子可真够沉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它给拖了出来,打开箱子一翻,那件衣服幸好还在。 平时穿惯了宽大的t恤,今天忽然换上正统的衬衫,一时之间我还真有些适应不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可感觉仍是怪怪的。哎,算了!为了乐乐,就牺牲这一回吧! 有了衣服,裤子自然好配多了,我于是随便翻出了一条牛仔裤。 “贝子猪,我到了。”刚把衣服穿好,乐乐的电话就打来了。 等我跑下楼的时候,乐乐早已在楼道口等候多时了。 “噗……”看到我模样的第一眼,乐乐就笑喷了,“你……你这……这造型就像……就像那个……” “像什么?”我撇着嘴,轻轻地敲了敲乐乐的脑袋。 “像古……古惑仔里的陈……陈小春……”乐乐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自从上了大一,为了图方便,我便把头发剃成了板寸,这样一来无形中省去了不少搞发型的时间,早上也不用那么早的起床了。被乐乐刚刚这么一说,隐隐间,我还真感觉有了三分山鸡哥的气势。 “切,那我回去换衣服好了。”实在无语,明明是想把自己打扮得正统一点,谁知却适得其反了。 “别别别!不用啦,这样就挺好啦!”乐乐赶忙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可是你又说我穿得像古惑仔,总不能让你爸觉得你带了个古惑仔回家吧!”我忿忿不平地说道。 “好啦,好啦,其实这么穿挺好的。”乐乐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拽着我就往前走,“快走吧,我爸还在家里等着呢!” 坐在公交车上,感觉周围人看我的目光似乎都是怪怪的。 “这只是我的心理作用罢了。”我这样安慰自己道。 一路如坐针毡,浑身的不自在,幸好没多久车就到了站。 去乐乐家的路我走了整整五年,一草一木对我来说都已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但这一次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了。 正值夏天,在路过那个露天游泳池的时候,我从眼角的余光中发现了池边坐着的一个长腿美女,不过现在我早已没有心思再去关注这些了。 忐忑不安地来到乐乐家门口,乐乐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乐乐,我紧张了。”我慌乱地按下乐乐拿钥匙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爸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好啦,没事的!”乐乐转过头,浅浅地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将钥匙插入孔中,转了一圈,门开了。 “爸,我们回来了。”乐乐边脱着鞋,边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片刻功夫就见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到了门口。 乐乐说她爸已经快五十了,可在我眼中,却似乎还挺年轻。一副金丝眼镜,更是显得书生味十足,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那个长期在海外做生意的大老板。因为是在家里的缘故,乐乐爸爸穿得十分休闲,背心加短裤的家居打扮,也在无形中拉进了我们间的距离,我先前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不少。 “叔叔您好。”在乐乐的暗示下,我慌慌忙忙地跟乐乐爸爸问了声好。 “你就是小李吧?快进来!快进来!”乐乐爸爸很热情地把我让进屋中,然后从旁边的鞋架上拎来了一双拖鞋,“来穿上,别太拘谨了,就把这儿当成是自己的家。”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差点没把话说出口:您不在的时候,我早就把这儿当成是我家啦…… 乐乐陪我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爸,小贝,你们聊,我去炒菜了。” 乐乐爸爸忙指了指乐乐:“你就别去了,菜让你奶奶炒吧!我看这小伙子还挺腼腆,等你一走,他可就要不好意思了。” “切,让他装吧!我就没发现他哪腼腆了……”乐乐一点也不给我留面子,朝我们做了个鬼脸,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额,叔叔,我……”乐乐一走,我顿时尴尬了起来,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李,叔叔想跟你说件事。”乐乐不在,乐乐爸爸忽然收起了笑脸,一脸的严肃。 看到乐乐爸爸这副表情,我的心不禁一紧:“叔叔,您说。” “你是真心喜欢乐乐么?”乐乐爸爸双眼直视着前方,淡淡地问道。 “我爱乐乐。”虽然紧张,但我的回答却十分坚定。 “可如果……如果乐乐给不了你幸福呢?”不知怎么着,乐乐爸爸的眼中竟忽然闪过了一丝悲戚的神色。 “为什么?”我困惑地问道 乐乐爸爸随即叼上一支烟,然后把烟盒递到了我的面前,我忙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抽烟,乐乐爸爸于是将烟重新收了回来,俯身取过茶几上的火机,把烟点燃。 “我和乐乐妈妈平时都在国外,将来乐乐很有可能也会选择这条路,这点你有想过么?”乐乐爸爸抽着烟,思索了老半天,这才缓缓地对我说道。 “想过。”我如实地回答。 “那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乐乐爸爸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蒂,转头盯住了我的眼睛。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埋下头不敢正视乐乐爸爸,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或许我终是会选择放手的吧。 乐乐爸爸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小伙子好好考虑下吧,有些事情并不是感情所能够决定的。” “可我……”看情形,乐乐爸爸似乎反对我和乐乐在一起。 乐乐爸爸当即看出了我情绪,不禁苦笑了一下:“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必须有心理准备,将来跟你走到最后的,可能不是乐乐……额,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爸,你们在聊什么呢?可以吃饭啦。”就在这时,乐乐调皮地从厨房里露出了一个脑袋,手上还握着一把油光闪闪的铲刀。 “好,你去喊奶奶,我们这就来。”乐乐爸爸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按了按我的膝盖,“走,小李!咱们吃饭去!” (2010.9.21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二 欲言又止 “贝子猪,我爸都跟你聊了些什么?”刚从家里出来,乐乐便迫不及待地问我道。 “没什么啊,尽是些家常呗。”有些事,我并不愿告诉乐乐,也害怕告诉乐乐,或许对我来说,刚刚乐乐爸爸提出的那个问题实在太过尖锐,我根本就没有面对的勇气。 “是么?”乐乐脸上顿时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情。 “切,猪头,我没事骗你干嘛?”我忙不迭地冲着乐乐笑了笑,笑有时候是一种很好的伪装。乐乐,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骗你,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该面对的,迟早都还是得面对的。 “小贝,我……”乐乐张了张嘴,可话还没说完,脚下却是一个踉跄,竟差点摔倒。 我的心骤然一紧,条件反射般地伸手一把拽住了乐乐。六神归位,我忍不住责备乐乐道:“没事吧你?怎么走路也不看着路啊?” 乐乐站稳身子,随手拢了拢头发,冲我淡淡一笑道:“大概是我老了呗……”在说话的时候,乐乐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目不转睛地瞧着前方。 我颇感奇怪,情不自禁地顺着乐乐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老头的腿脚似乎有些不利索,而老婆婆则在一旁扶着他,两个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慢慢朝前走着。 “怎么,触景伤情了?”我伸手搂住乐乐的肩膀,扭头轻吻了一下女孩的侧脸。 “不是……”乐乐双眸紧锁,忽然微微地叹了口气,“是羡慕吧。” “羡慕?”我一脸困惑地又重复了一遍乐乐的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说的或许就是如此吧……”说到这里,乐乐忽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我道,“贝子猪,你说我们能走到那天么?” “一定会的!乐乐,你答应我……”我随即停下了脚步,从背后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搂住,“答应我,一毕业就来学校陪我……我们将来要养好多好多的小狗,生好多好多的小孩……”我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了一幅子孙满堂的美满景象。 “别……别说了,别说了小贝……”没想到,乐乐居然莫名其妙地抽泣了起来。 “怎……怎么了乐乐?”我措手不及,连忙将乐乐的身子转了过来。 “没,没什么……”乐乐躲在我怀里拼命地抹着眼泪。 “今天,你爸跟我说,有一天或许你会离开我,去西班牙……”我一冲动,还是把刚刚想要永远埋在心底的那些话给说了出来,“告诉我,这都是真的么?” “我爸是这么跟你说的?”乐乐骤然停止了哭泣,一脸执着地望着我。 “恩。”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乐乐紧咬着嘴唇,用力从我怀中挣脱了出来,然后独自往前走出几步,径直蹲了下来。我不知乐乐要做什么,赶忙也跟了上去,一言不发地站在她的身后。 “我不想去……”乐乐的语气很坚决,“贝子猪,我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可是……可是在国外毕竟对你……”我有些言不由衷,但我又不得不说,我想这是对乐乐好,“我不想你因为我,影响了前途……” “前途?”乐乐笑得有些奇怪,“贝子猪,你知道么?前途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没有你的未来,就算给我全世界,我也不要!” “乐乐,我……”一时间我不知该怎么劝慰乐乐了。 “别再说这个了,贝子猪!我不想听!”乐乐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蹲在地上拼命摇晃着脑袋,情绪失控般地大喊了起来。 虽说这时候小区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但怎么说都还是有点尴尬,我赶忙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跟着蹲了下来,想要扶起乐乐。 乐乐并没有理会我,只是轻声地念叨着李煜的那首《乌夜啼》:“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听着乐乐低声的吟诵,不知怎么着,一股悲戚之感,竟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 “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我舍不得你走……”念完这首词,乐乐总算站了起来,“贝子猪,陪我去逛逛西湖吧。” “恩。”我没有任何拒绝乐乐的理由。 西湖离乐乐家并不远,走路没10分钟就到了。我们沿着湖畔逛了一会儿,乐乐似乎感到有些累了,我们于是走进了旁边那条古色古香的长廊,坐了下来。 我靠在柱子上,乐乐则偎依着我,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时间在一旁静静地流淌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乘凉的人渐渐开始散去了,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去吧。”我轻轻推了推乐乐。 “恩。”乐乐应了一声,随即坐直身子,想要站起来。我正准备去牵乐乐,却见乐乐忽然用手扶了扶额头,身子随之跟着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毫无预兆地向后倒了下去。幸亏此刻我就站在乐乐身后,眼见情况不对,我早已上前一步托住了乐乐。 “乐乐!你怎么了……”我紧张地摇着软软靠在我怀中的乐乐。 乐乐,你可千万别有事! 没过多久乐乐便恢复了常态,她慢慢地睁开眼,冲我吐了吐舌头,然后在我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最近有些贫血,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晕倒了……” 我默默注视着乐乐的动作,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坏了乐乐。 见我半天没有反应,乐乐于是转过头,用力地捏了捏我的脸:“别这么盯着我,没事的。” “你吓到我了乐乐。”我好不容易才从嘴里蹦出了一句话,虽然乐乐说了没事,可我的心中依旧是久久难以平静。 “对不起,小贝……”乐乐嘟着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要不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还是感觉不太放心。 一听医院,乐乐仿佛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鹿,急忙慌慌张张地摆手拒绝道:“不……不去!我讨厌那儿……还是送我回家吧……” “乐乐……”但愿这只是虚惊一场,我欲言又止。 (2010.9.22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三 同学聚会 第二天一大早,突然接到小毅电话,说是中午12点要举办高中同学聚会,地点定在了东街的一家巴西烤肉餐馆。我本想找乐乐陪我一起去,但乐乐却推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十分委婉地拒绝了。 心里虽有些遗憾,可我也不敢太过勉强,昨晚上乐乐刚把我吓了个半死,而且高三时她并不在我们班,对她来说去不去都是无所谓的。 一个人出了门,才刚走到餐馆楼下,我便见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小贝,怎么没带你家媳妇来啊?”小磊第一个凑上前来,一脸八卦地问道。 “额,她身体不太好,没让她来。”我挠了挠脑袋,解释了一句。 预科毕业,小磊选择了新区的法学系,两个校区隔得比较远,故而我们平时也就再没有什么来往了。 小磊冲我吐了吐舌头,然后缩回身子,继续跟旁边的那帮姐妹聊天了。 “小贝,你来啦!”刚应付完小磊,就看见小毅朝我这儿走了过来,小毅还是原来的模样,并没有多少变化,由于之前几次聚会,我都没来,因此粗算起来,我们俩大概有两年多没见面了,这次久别重逢,我们都显得有些激动,两个人当即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 “听浩子说你又开始打球了?”小毅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呵呵,还好还好,只是随便打打,消遣而已。”我微微地撇了撇嘴。 “有进步,不错嘛!怎么样,有空一起去师大打球么?”小毅试探性地问道。 “恩好啊!哦,对了!怎么没看到叶辉他们?他们没来么?”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以前篮球队的那帮兄弟。 “他们都在上面呢!走,我们上楼聊!”小毅习惯性地搭住了我的肩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楼上走去。 上了楼才发现,餐馆中间那两张长桌子前早已经围满了我们班的同学,全班四十多号人,这回难得的来了大半。在看到我和小毅后,大伙都纷纷站起身,跟我们打起了招呼,而打招呼的方式,也从原来的“嗨”,变成现在的亲切握手和热烈拥抱。 “小贝,你可真大牌,几次聚会都不来!这次我们都商量好了,要是你再敢不来,咱们可就要冲到你家里揪人了!”孙超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 “忙呗。”我嘴上说忙,其实不过是我的借口罢了,说到底还是为了避开梅子,毕竟过去她曾是我的女朋友,虽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多少都还会有些尴尬。 “忙你个头!和乐乐在家忙着造小人还是怎么着……”孙超说话从来不顾及场合,加上嗓门又大,顿时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了过来,搞得我好不尴尬。 “咳哼!”老大就是老大,小毅一看势头不对,当即一声干咳示意孙超把话打住。 孙超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把头一低,不好意思地坐回了位置。 还好今天梅子没来,这也避免了见到她的尴尬,我于是在叶辉他们那桌坐了下来,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刘寒和林奇都没有来。大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海阔天空地聊着天,话题自然是少不了八卦。从大伙七嘴八舌的话语中,我方才得知,班主任怀孕已经好几个月了。 又等了一会儿,人来得也差不多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开吃吧!” 大伙顿时一窝蜂地抓起面前的餐盘,像鬼子扫荡般冲向了自助区。 这家餐厅也真够精的,自助区里放的都是些不值钱,却又容易吃饱的食品。虽然看上去都挺好吃,但为了留肚子吃烤肉,我只是随便夹了几块水果和一小盘配菜就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恰好看见了刚从门口走进来的班草程帅,这家伙还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着我们,我于是顺路把他给领了过来。 “快看他是谁!”我用力地拍了拍掌。 听到我的声音,座位上的人几乎同时扭过了头来。 “咦,你小子不是去了日本么?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大伙不约而同地问道。 程帅两眼一眨,摆出了那副不知曾迷倒过多少女生的招牌微笑:“保密!”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瞬间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一脚将他踹回那个破岛去。 我旁边正好还有一个空位,程帅挨着我坐了下来。这时我忽然发现,我对面的赵文宇桌前居然盛着一盘满满的炒米粉,在米粉边上还有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这小子该不会是把自助区的每样菜都给夹了个遍吧? “我……我说赵文宇,你……你夹这么多不值钱的东西干嘛?等下烤肉上来,看你怎么吃得下?”我乐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啊?还有烤肉啊!不是吧……”赵文宇惊愕地张大了嘴。 我指了指餐具上印着的文字,一本正经地向赵文宇解释道:“你土了不是?喏,巴西烤肉,巴西烤肉,店名上都写着呢!” 赵文宇顿时露出了一脸的苦相,食物吃不完是要被罚款的,而且只要是带回了餐桌就不能再放回去,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那! 不一会儿,侍者就拎着一大串一大串的烤肉走了过来,品种还不少,牛排、鸭脯、羊肉、牛舌,真是应有尽有。 只不过数量有限,每个人都才分到一点,只能算是尝了个鲜。 唯有可怜的赵文宇,从头到尾都在埋头解决着自己盘中的食物,对于那些香喷喷的烤肉,也只能是看着咽口水了。 大伙边吃边聊,时间过得还挺快,一转眼就已经3点了。 “吃完去ktv吧!”叶辉的提议得到了大伙的一致赞同,于是小毅负责统一收钱,然后在吧台结了账。 走出餐厅,有些人因为有事先走了,留下来唱歌的人大概有12个。在和要走的同学一一道别后,我们剩下的人分乘三辆的士,径直杀向了位于八一立交桥下的“米乐星”自助ktv…… 热闹了一整天,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大伙都有些依依不舍。蓦然回首,那些逝去的,是年华,而不变的,是我们的心情。 但愿青春无悔。 (2010.9.23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四 QQ空间 回到学校,每天除了面对电脑,亦是无所事事。 明天便是国庆节了,因为学校要求全体师生1号必须留在学校参加升国旗仪式,所以我也只能是等到2号再回家了。在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乐乐居然一次电话都没给我打,而我则沉迷于网游世界中不可自拔,早已把联系乐乐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早上上完两节课,我就翘课了,打包好中午吃的快餐,我就匆匆赶回了出租房。可直等到打开电脑,我才骤然想起,原来今天是游戏例行维护的时间,百般无聊之下,我于是打开了许久没上的qq,想看看这一个月来有没有人找我。 “咦?有人在我空间里留言了?”我瞄了眼qq桌面上方的留言提示,不可置信地将鼠标移了过去,自言自语道。 因为我平时比较懒,基本没怎么去朋友的空间,因此来我空间回访的人自然也就很少了。 打开空间才发现,在一篇我很久以前转载的日志下居然有一条乐乐的留言,留言时间是2007年9月30日0时25分34秒,也就是今天凌晨。 “曾经在公车上想像一个画面:车子在转弯的地方,滑出路面,冲入太平洋,在落海的5秒要干什么?我要打电话给你,听你说‘喂’然后你可以听见海藻的声音,鱼的声音,还有我一生一世的呼喊……”乐乐在字里行间中似乎总带着一丝淡淡的感伤。 在我印象中,乐乐一向是不怎么上qq空间的,就连她自己的空间都是暑假时我无聊帮她弄好的。难道乐乐是转性了么?我不可思议地点了一下乐乐的头像,进入了她的空间。 乐乐的空间依如从前的空荡,只不过在日志栏里多了一篇凌晨时新写的文章。 乐乐这懒猪啥时候变得这么勤奋了?我满怀好奇地点开了那篇名为《国庆!!!》的日志。 日志里只有寥寥几行的文字,还不到五秒钟我便看完了全文,原来乐乐国庆要和家人一起去九寨沟玩,接下来,文中就是一堆诸如期待和幻想之类的东西,最后乐乐还说会尽量地多照些照片回来给大伙分享。 我随即关掉qq空间,拿起手机给乐乐打去了电话:“死乐乐,去旅游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无聊看了下你的空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不禁抱怨了一句。 “呵呵,不是啦,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乐乐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昨晚该不会又通宵了吧?看你那无精打采的样子!真是不懂得怎么说你!”我忍不住关心了一下乐乐,“最近身体好些了么?还在贫血么?” “白痴,我没事啦。”乐乐回答得倒挺快,“额,对啦!你是明天回来么?” “我明天可能回不来啊!变态学校早上还要组织升国旗仪式啊!”一提起学校国庆节的安排,我就是一脸的郁闷。 “哎,姐姐前两天刚拉了卷发,还想给你看看新造型的,真是可惜了!”乐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能听得出,她十分的失望。 “切,变来变去还不都一样!”我很是不以为然,“明天你就要走么?” “恩,是啊,明天就得出发啦……”从乐乐的欲言又止中,我感觉女孩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愿这只是我多心了吧! “贫血居然还敢去九寨沟玩,真是不要命的家伙!那个……那个高原反应你受得了么?”我还是有些担心乐乐的身体。 “死吧你,真是跟你没有共同语言!”乐乐假嗔了一下,然后随口说道,“贝子猪,要不明天你别去升什么旗啦,直接回来,咱们一起去玩吧!” “不去不去,我已经去过那儿啦……”早在初中毕业的那年暑假,我就和家人去了九寨沟。那儿的景色虽说的确很美,但路程实在是太过艰难,光从成都坐车进去就花了十来个小时,一路颠簸,光是想着都感觉累。现在即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愿意再去了。 乐乐似乎早知道我会这么说,没等我说完,便接过了话茬:“好吧,那你就乖乖在家呆着呗!姐姐4号晚上回来,你还欠我一顿麦麦,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吃喔!” “怎么又是麦麦啊!你难道吃不腻么?”很早就答应乐乐要请她吃饭了,不过一直都没能兑现,乐乐对此始终是耿耿于怀。 “不腻,怎么会腻呢?”乐乐自言自语了一下,忽然提高了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贝子猪,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千万要记得想我喔!” “好啦,好啦,知道啦!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想你的!”我有些不耐烦地答应着,尽管在我心里,有着一百万个的不舍得。 或许,更多。 “你发誓!”乐乐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诚意。 又是发誓,死乐乐,你难道就不能换些其他新鲜点的玩意么?没办法,我只好应付般地起誓道:“我发誓,我发誓!这下行了吧?” “恩,贝子猪。我会想你的……”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乐乐已然迅速地挂掉了电话。 “喂喂喂……”我喂了老半天,可电话里除了盲音就什么也没有了。 “搞什么啊!又这样,说一半就挂电话!”我气急败坏地将手机抛到了床上,而就在此时,游戏的维护也结束了,我于是一边抱怨着一边登上了游戏。 下午是英语课,反正听也听不懂,我干脆选择了睡觉。 秋高气爽,真是个睡觉的好季节,正当我做着美梦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乐乐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喂”字。 死乐乐,又发骚扰短信!大好春梦就被这么无情地打断,心情自然是十分郁闷,我忍不住地埋怨起了乐乐的任性,随即赌气般地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厌其烦地叫着,不过夏天早已经结束了…… 不知何时,在我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的不安。只是不知,那份不安究竟来自于何方。 (2010.9.24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五 一个来电 2号中午才刚回到家,我就收到了小晶美女发来的短信,说她要跟死党小茹来我们这儿玩。反正乐乐不在,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干脆尽尽地主之谊,陪陪她们到处玩玩了,我们约好第二天早上在南街车站见面。 年轻人都喜欢睡懒觉,因此小晶跟我约定的时间也比较晚,而我却习惯了早起,眼见时间还早,我只好又在家里上了一会儿网,这才悠哉游哉地出了门。家门口就是公交车站,倒是方便的很,搭上公交车,只一站路便来到了东街,在站台上约摸等了10来分钟,小晶她们也到了。 南街的范围虽说不大,但却是我们这儿最繁华热闹的地方,尽管还是早上,但因为碰上国庆假期,加上各家店铺最近折扣打得都挺厉害,故而逛街的人比平时整整多出了一倍。 人挤人,等我们逛完南街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对面街有一家新开的圣杰士比萨餐厅,三个人于是一合计,决定就在这儿将就着吃了。 一进餐厅,服务员便热情地把我们引到了一张靠窗的空桌前,两位美女背靠着窗玻璃,我则坐到了她们的对面。 我点了一份35元的自助沙拉,服务员随即递给我一张沙拉卡,凭着这张卡,就可以去大厅那儿自选沙拉了,不过仅限使用一次。 我正准备起身去取沙拉,却被小晶给喊住了,原来小晶和小茹要去上洗手间,让我先留在座位上看包。 没办法,我只好重新坐了下来,哪知两位美女竟一去就是大半天,百般无聊之下,我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忍不住又开始不自觉地东张西望了起来。 忽然,隔壁桌一位刚拿完沙拉回来的美女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只见在她端着的盘子里,居然叠了足足有半米高的沙拉。 美女这一路走过来,自然是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眼球。厉害啊!我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估计那些食客们此时的所思所想亦跟我别无二致吧,如果要是每个人都能像这位美女那样,大概过不了几个月,这家餐馆也就该关门大吉了。 等我发完感慨,小晶和小茹也总算是回来了。 “看什么呢你?”小晶瞅着我一脸惊愕的神色,不禁疑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用手偷偷指了指隔壁桌,小声地示意道:“你自己看呗!” 小晶和小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也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她也实在是太牛了吧! 这回该轮到我出马了,我决定要叠一个比隔壁桌更高的沙拉给小晶她们看看。 说干就干,我当即起身走到大厅,把卡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接过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身旁取过一只盘子,交到了我的手中。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手中的盘子,其实也就和我们平时家里用的盘子差不了多少,只是边缘稍微高了点。 叠沙拉可是有技巧的,刚刚我趁机偷学了隔壁沙拉塔的构造,此刻心中大概已经有了数。 “应该没问题!”我自信满满。 我先把西瓜、哈密瓜之类的大块水果像砌墙一样在盘子周围堆成了一个圆圈,然后再将那些不好叠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了中间空出的位置。做完这些,我稍稍晃动了一下盘子,似乎还算结实。于是我又在这层水果墙的顶上涂上一层奶酪,继续搭起了第二层。 才搭到第三层,盘中的沙拉似乎有些开始摇摇欲坠了。 算了,就这样吧!我决定回去了。可没想到,正当我准备把盘子端离桌面的时候,手中整盘的沙拉竟突然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了。还好大部分东西只是掉回了原先盛食物的大盘子里,不然浪费可就大了。 我尴尬地往四周扫了一眼,幸亏并没人注意到我这里的情况,我连忙匆匆伪装了一下现场,然后端起剩下的半盘沙拉,狼狈地逃回了座位。 我们就这么边吃边聊,一顿饭居然吃了快两个小时。离开餐馆,我提议再去步行街那儿转转,两位女生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餐馆附近正好有趟开往步行街的公交车,我们前脚刚来到车站,车子就到了站…… 在步行街上逛了没多久,小茹忽然说身体不太舒服。没办法,我和小晶只好将她安置到了街口的一家kfc餐厅里,随后由我陪着小晶继续逛步行街旁二层的店铺。 可没等我们逛完一圈,小茹又发来短信说没事了,我们只好又无奈地回头去接小茹。 和小茹汇合以后,我们再次沿着刚刚走过的路线重新又逛了一遍,这番折腾下来,两位美女还算好,却把我给累了个半死。 小晶和小茹要买牛仔裤,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我于是在店门口来回不停地晃荡了起来。突然间,我似乎感觉裤袋中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然而等我摸出手机的时候,通话已经被挂断了,未接来电的号码上显示着乐乐的名字。 乐乐找我?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现在正是下午16:03分,按照行程,乐乐她们这时候应该是在九寨沟去往黄龙的途中。死乐乐,也不知道趁着坐车好好休息一下,没事乱打我电话干嘛? 说归说,但毕竟还是想乐乐了,我当即便回拨了过去,可不料电话响了半天,却并没有人接听,等了片刻再打过去,得到的居然是手机无法接通的消息。 乐乐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啊!我没好气地把手机重新收回了裤袋。 “臭乐乐,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我气鼓鼓地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乐乐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因此我也没多地往心里去,眼见着小晶和小茹已然走远,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 到家洗了个澡,已经很晚了。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起乐乐下午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似乎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感觉死死地压在心头。 “大概是那儿海拔太高信号不好吧!”我拼命地安慰着自己,没事的,能有什么事呢? 我也只能是这么去想,反正再过两天乐乐就回来了。 (2010.9.24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六 最漫长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起床,就莫名其妙地接到了一个电话,我对着话筒“喂”了老半天,可却并没人吱声。直等到我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话筒中方才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虽然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很容易听出了端倪:“浩子!?”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在一阵沉默过后,电话里终于发出了声音:“是我……” “死耗子,搞什么啊你?”浩子的异常举动让我颇感奇怪,大白天的装什么死人?难不成是吃太饱撑的么?但这才是大清早啊!真是不可理喻! “小贝,有件事想跟你说……”浩子似乎欲言又止。 “切,有事你就说呗。”这可不是浩子一贯的风格,在我印象中,浩子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婆婆妈妈过。 “你……你得先答应我……答应我别做……别做傻事……”浩子说话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在浩子的感染,我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我日!究竟什么事,你倒是说话啊!”浩子的吞吞吐吐让我不禁有些渗得慌,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在嗓子眼,实在是难受极了。 “小贝……我……我……”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心中隐隐感觉不妙,可不论怎么催促,浩子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认识浩子十四年,今天他的这副模样我还真就从没有见到过。 “我个p啊!该不会是失恋了吧?好啦,别想不开了,哥哥晚上陪你喝酒去!”心里虽然很是着急,不过我还是随口开了浩子一个玩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的沉默,浩子似乎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给说了出来:“是乐乐,乐乐出事了。” “什么?”浩子的话让我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我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出事?什么出事?浩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吃饱撑着了么……” 我的反应早在浩子的预料之中,他并没有理会我的情绪,而是哽咽着继续往下说道:“昨天……昨天下午4点多……车子翻进了岷江……” 听到这里,我的脑子仿佛一下被炸开了,眼泪竟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忍不住冲着话筒里大吼道:“那乐乐……乐乐她怎么了?快告诉我乐乐怎么了……” “小贝?”听见我的吼声,母亲当即推门走了进来,但在看到我脸上的泪痕后,她又自觉地退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还……还没找到……不过希望……希望很渺茫……”浩子机械般地回答道。 听着浩子有气无力的话语,在我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疑惑。 “不对!不对!浩子,你怎么会知道的?”浩子在跟我开玩笑,一定是这样的!虽然我的自我安慰显得很是苍白,但毕竟这也是目前我唯一能够抓得住的稻草了。 “乐乐姐姐……她姐姐刚打电话给我了……”浩子的解释令我更加困惑了。 “姐姐?乐乐什么时候有姐姐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就算乐乐有姐姐,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而是要找你?够了浩子!这不好玩!” 面对着我连珠炮般的提问,浩子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跟我说了:“是乐乐表姐,毕竟……毕竟有些话,毕竟她跟你不熟……有些话不好说……”浩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继而安慰我道,“小贝,事已至此,你不要……” 也不知是怎么挂掉的电话,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迷蒙的泪眼让我眼前一片模糊,踉踉跄跄地扶着衣橱走到门边,任凭身体顺着门板悄然滑坐在地上。 乐乐,你真的走了么?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命硬,连上帝也拿你没办法的么? 难道那晚在西湖,就是你跟我的诀别么?乐乐,快告诉我,告诉我一切都不是真的…… 冰凉的地板让我混乱的大脑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我几乎是爬着回到了电话旁,伸手一把抓起话筒,死命地拨打起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乐乐,记得以前我每一次找你,你总能在第一时间接起电话,从不让我多等一秒。我惶恐而开心地听着你的声音,然后告诉你学校里面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可是现在,你怎么不接电话了?乐乐,求求你,快接吧!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不甘心地连续重拨了十来次,可耳畔却始终回旋着这个温柔无比的声音,只不过在此刻听来,却是异常的恐怖,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放弃…… “曾经在公车上想像一个画面:车子在转弯的地方,滑出路面,冲入太平洋,在落海的5秒要干什么?我要打电话给你,听你说‘喂’然后你可以听见海藻的声音,鱼的声音,还有我一生一世的呼喊……”茫然地瘫坐在枕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临行前乐乐在我空间里的留言,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成真了。 乐乐,这算是你的预言么?我质问着空气,质问着天花板,也质问着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乐乐。 一整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吃饭,反正也吃不下。等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终于决定还是出去走一走。 “小贝……”见我走出房间,母亲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担心地冲我喊了一声,父亲随即跟上前,一把拉住母亲,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夜又黑又沉,亦如我此刻的心情。 静静地坐在江岸边,抬头遥望着那片令人心醉的夜空,星星仿佛就如在我眼前般触手可及。只是那个曾站在不远处雕像前,冲我高喊的女孩,却又在何方? 渐渐地,耳畔边又回响起了那日我们在这儿的对话: “好美的夜空啊!” “我怎么就没看出这天空有多美?” “你个近视眼!你说如果人的生命都能和星星一样永恒该有多好啊!” “乐乐,你又在无病*了。” “呵呵,算是吧。只不过就算星星,或许也不能永远存在,比如流星,美丽过后,转瞬即逝……或许我就是一颗流星吧。” …… 想跨越惆怅的边缘将你紧紧抱住,却又害怕我的惊动,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在拥有的瞬间,便早已注定了今天的失去! 思念在心间弥漫…… (2010.10.8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七 崩溃边缘 懵懵懂懂,跌跌撞撞。不知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我只知道属于我的那个世界已经完全崩塌了。 就在这半梦半醒间,天亮了。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眼麻木地凝望着天花板,也不知现在是几点。乐乐走了,或许对我来说,生命从此再没有了任何存在的意义。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难道是乐乐打来的?我噌的一下蹦起身来,满怀希望地一把抓过了话筒。 “你好,我找李小贝。”电话里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并不是乐乐,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沮丧。 “额,我就是。”尽管心情不好,但我还是礼貌地回答了一声。 “你……你就是小贝么?我……我是乐乐的表姐,陈浩应该跟你提起过我吧……”对方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如果……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出来聊聊么?” 乐乐表姐?我吃惊地坐直了身子:“额,有什么事么?”虽然知道这时候她打电话来肯定是为了乐乐,但是我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想告诉你些乐乐的事,你会来么?”对方的语气异常平静。 “时间,地点。”尽管在心里有着千般万般的不情愿,不过我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这位神秘的乐乐表姐。 对方思忖了片刻,方才缓缓地开了口:“那就下午3点,湖西柠檬树咖啡吧。” “可是我不认识你,到时候怎么找你?”我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要紧,我认得你!额,没事我就先挂了,下午3点,不见不散……”没等我回过神来,电话那头已然传来了一阵盲音,对方挂断了电话。 开门走出房间,爸妈都不在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餐桌上只留着一盘水饺。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到现在,我早已是饿得头晕眼花了。 这样出去可不行,心里虽然难受,但我还是从厨房里取出一副筷子,在餐桌旁坐了下来。狼吞虎咽,边吃边流泪,直到现在我仍旧无法相信,乐乐居然会成为了我的过去时。 乐乐,你不是说明天就回来的么?乐乐,你不是说拉了卷发要给我看的么?乐乐,你不是说要我请你吃麦麦的么?乐乐,你说话不算数了…… 乐乐表姐说的咖啡店离我家很近,步行才15分钟就到了。 “李小贝!”离咖啡店还有一段距离,我就看见了站在店门口朝我招着手的一位女子。 走近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有着和乐乐一样动人的美丽,一副黑框眼镜,更为这份美丽增添了不少的内涵。乐乐表姐虽是一身的白领打扮,不过看上去她也并没有比我大上几岁。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里面再说吧。”乐乐表姐侧过身,把我引进了咖啡店。 这是一家欧式装修的咖啡店,不过格调一般。尽管还是白天,可店内的光线却显得十分昏暗。我们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服务生很快就抱着价目单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两位想要点些什么?” “一杯冰镇卡布奇诺,你呢?”乐乐表姐随手合上价目单,抬头望了我一眼。 “随便吧。”我对咖啡并没有什么研究,而且现在的我也根本没心情喝咖啡。 “那就两杯冰镇卡布奇诺吧,谢谢。”乐乐表姐把头转向了一旁的服务生。 “好的,二位请稍等。”服务生鞠了个躬,收起价目单便离开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等服务生走远后,我探了探身子,小声地问了一句。 “我叫林慧。”林慧静静地注视着我,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额,你都认识我了,我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昨晚没睡好,到现在眼睛竟有些酸痛,我随手摘下眼镜,使劲地揉了一下。林慧笑的模样忽然让我想起了乐乐,其实仔细比较起来,她们俩还真有点像。 不远处坐着两位中年女子,其中的一位很是憔悴,脸色枯黄,双眼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而另一个女人体态虽有些走样,但化了妆,还算好看,大概在年轻时也该是美女吧。 她点了两杯蓝山咖啡。 脸色憔悴的女人大概是看到了价目单上的价格,忙不迭地喊住了服务生,低声对同伴说道:“太贵了,还是点奶茶吧。” “你啊你!节省了一辈子,现在可好,老公都省给了别人!两手空空的,还不懂对自己好一点!留那么多钱干什么?”化了妆的女人没好气地说道,“好啦,不用换了,我请客!” 被同伴训了一顿,那女人的眼圈瞬间又红了起来,一张纸巾匆匆地掩在了那张青春不在的脸上…… “其实我不喜欢喝咖啡,不喜欢那种苦涩的味道。”林慧的话重新拉回了我的思绪,这时服务生端来了一杯卡布奇诺。 “你先吧。”我把咖啡推到了林慧面前,奇怪地问道,“既然你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还要约我来这儿?” 林慧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勺子拼命搅拌着咖啡上厚厚的一层泡沫。 过了一会儿,我的那杯卡布奇诺也来了。看着面前浓浓的咖啡,我竟忽然有了一丝冲动,我随即端起杯子,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一种苦涩中的冰凉感觉瞬间蔓延遍全身,或许只有这种感觉才能暂时的冰镇住我那颗已然倒悬在崩溃边缘的心吧。 “有你这么喝咖啡的么?”林慧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我端着杯子的手。 “好了,咖啡喝完,该说正事了吧!”我迫不及待地盯住了林慧。 林慧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从咖啡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小贝,带你去一个地方吧。”站在咖啡店门口,林慧轻轻地拽了拽我的衣袖。 “去哪?算了吧!我没心情啊。”听林慧说了一下午,我感觉现在自己已经是非常疲惫了,只想着早点回家睡觉。 “乐乐家。”林慧带着一脸的自信,“我想你是不会拒绝的。” (2010.10.9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八 乐乐的房间 路还是路,楼还是楼,人却非人…… 走在空荡荡的小路上,昏黄的街灯将我们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进来吧。”林慧打开门,侧身示意我进去。 注视着林慧开门的动作,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有乐乐家的钥匙?”屋内一片漆黑,我摸黑走进房门,凭着从前模糊的记忆找到了一旁客厅吊顶灯的开关。 “这很正常啊,乐乐出门总是忘带钥匙,因此她爸爸特意多配了一副钥匙,寄存在我这儿,以备不时之需。”林慧淡淡地说着,在她脸上我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也不知这是我第几次来乐乐家,只不过这次来,却忽然有了些许陌生的感觉。房间里的陈设尽管还是从前的模样,但每件家具都蒙上了一块大大的白布。我疑惑地走上前,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其中一块覆盖在沙发上的白布。 布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应该是不久前才刚铺上去的。 按理说,只是出去旅游,没必要把家里弄得跟出远门再也不会来似的吧!念及到此,我的心中竟隐隐产生一丝怀疑,乐乐真的是去九寨沟旅游了么? “出事后,外婆就被亲戚接走了,家里自然也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林慧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小贝,别想那么多了,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愿意……” 我轻轻掀开覆在沙发上的那层白布,然后回头望向了林慧:“行么?” 林慧微微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我于是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当我身体触到沙发的一刹那,一段已然消逝了很久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贝子猪,我身上好烫。” “你喝了那么多酒,身上当然烫咯。” “我很难受。” “乐乐!” “小贝,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我知道你喜欢楚楚,可是……可是我真的……” “乐乐,放开我。”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今晚留下陪我,好么?” …… 话音犹声声在耳,可乐乐你又在哪里? 我努力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起身缓步踱到了客厅的窗台边。 深吸一口窗外清新的空气,我先前低落的情绪似乎好转了不少,那晚亦是如此的夜风,大概我从来也没忘记过那个曾经伫立在这儿,秀发如轻舞般飞扬的女孩。 撇过头,冰箱依旧摆放在厨房门口的位置,我的思绪也随之被带回到了过去。 “乐乐,我来帮你吧。” “别,你帮忙,那是越帮越忙,还是我自己来吧!” “死猪,让一让,你挡住冰箱了。” “额……真不需要我这个家庭妇男么?” “贝子猪,乖乖看你的电视去。别给姐姐添乱了。” “啊……姐姐……死乐乐,我比你大好不好!而且我是你相公耶……” “你……哪凉快你哪呆着去吧,再啰嗦给我跪砧板去……” …… 或许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乐乐做的饭菜了,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一下。 原来心是可以这么疼的…… 从始至终林慧都一直靠在客厅角落的墙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我。 “能进去看看么?”我伸手指了指乐乐房间的方向。 “门没锁,你随意吧。”林慧似乎是刻意想要躲避我的眼神,她苦笑了一下,然后径直埋下头,把视线转向了地板。 我紧咬着嘴唇推门而入,房间里异常安静。打开灯环顾了一眼四周,乐乐那张小时候和母亲坐碰碰车的合影依旧摆放在床头。我于是沿着床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惊醒了睡梦中的“乐乐”。 捧起相框,紧紧地贴在胸口。忽然间,我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压抑在心中的痛苦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 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任凭泪水沾湿衣襟,一点一滴滑落在相框的玻璃面上。 五年的点点滴滴,五年的酸甜苦辣,五年的快乐痛苦,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融化进了冰冷的空气中。 “贝子猪,以后……以后你会永远陪着我么?” “会的,如果不能给你幸福,我宁愿死去。” …… 曾经轻许的诺言仍不停地在耳畔回旋,只是内容我却再也无力兑现。很多事情,或许是我们都太过年轻。 靠窗的梳妆台前,孤零零地倒放着一小瓶刚用完的唇油,依旧是熟悉的青苹果味,亦如我们这段青涩的爱情。我起身走到梳妆台旁,随手拾起唇油,轻轻地旋开了瓶盖,一阵淡淡的清香随之扑鼻而来,那是只属于乐乐的味道。 我贪婪地吸吮着残留在空气中的香味,不放过一丝一毫,然后又重新将瓶盖旋紧,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大概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把乐乐的味道,永远永远地留在身边。 无力地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也不知躺了多久,朦胧间转过头,一眼望见了书架旁那一块空荡荡的角落。其实从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我便隐约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来我一直想要找的,竟是那只写着我名字的史努比玩偶。还记得上次见它,还是在乐乐学校的宿舍里。 大概是乐乐没有把它带回来吧,我对自己说。 重新躺平了身子,仰起头,我愣愣地盯向了天花板,或许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乐乐也曾像我这样躺在床上,同我一般的失神吧…… “乐乐,我好想来陪你!”一股莫名的冲动瞬间涌遍全身。 刀片在手腕内侧来回不停地划动着,可却始终只是一道道浅浅的血痕。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乐乐,你又该笑我了吧!笑我的无能…… 血终是流出来了,只有几滴,淡淡的,顺着直起的手臂慢慢往下滑落,然后落在了那片洁白的床单上。一抹淡浅的血红,刺得我眼睛微微有些发疼。 就在这时,林慧推门走了进来。 (2010.10.10本章修改完毕) 七十九 生死两端 “李小贝你干什么?”林慧的惊叫声让我一下子清醒了。 刚抬起头,就看见林慧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用力地抢过我手中的刀片,狠狠甩在了地上,然后一脸慌乱地拽住我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腕:“李小贝,你疯了么?” “慧姐,我真没用!”我麻木地冲着林慧呆呆一笑,“你说我连死都不敢,还能干什么?” “李小贝,你不要这样……你……你这样,乐乐她也不会安心的。”林慧边说边蹲下身子,随手从床头抓过一包100抽的纸巾,从里面抽出七八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股脑堆按在了我的伤口上。 曾经很喜欢一句话:“牵手终会分手,很宿命也很无奈。”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爱情竟会以如此近乎惨烈的方式,抽离我的世界。漫漫人生路,荆棘满地,遍体鳞伤。 乐乐你走了,那根牵动我们感情的线也断了。从今以后一个人,一条路,你让我又该如何去面对?乐乐,你知道么,我宁愿听到你的一声诀别,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天天被思念折磨着,还有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 “你说,真的会有天国么?”我自言自语地抬起头,默然凝视着林慧手中的动作,似乎眼前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林慧,而是乐乐。 “乐乐……”我跌坐在床边,恍惚般地不停呢喃着乐乐的名字,然后一把将林慧拥入了怀中,紧靠着她的肩膀低声啜泣了起来。 林慧并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有节奏地用手轻轻拍抚着我的后背。过了许久,我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好些了么?”林慧小声地问了一句。 听到耳畔边林慧的声音,我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妥,赶忙松开了紧搂着林慧的手,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 林慧随手递了给我一张纸巾,站起身,有意无意地岔开了话题:“快!把眼泪擦了,我去隔壁房间找找有没有创可贴。”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林慧没忘记又叮嘱了我一句,“不许再做傻事了!听见了没有?” 经历过刚刚的一幕,我似乎有些想通了: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并且彼此珍惜过,尽管相交的瞬间很短很短,但或许,我也应该可以算是幸运的了。 不一会儿,林慧就提来了一个医药箱,她把药箱放在床上,然后侧身坐到我身边,撇头瞅了我一眼,接着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卷纱布。 “额,不用了吧,血都快干了。”我觉得林慧是小题大作了,“手上包着一团纱布,回家我也不好跟我妈解释啊!算了吧!已经没事了!” “不行!去医院还是包纱布,你自己选一个吧!”林慧的语气异常坚定,根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那还是包纱布吧……”最终我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妥协。 尽管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当我低头看到林慧小心翼翼帮我包扎伤口时的情景,我的眼泪竟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了乐乐,你要好好的活着。”包好伤口,林慧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慧姐我想通了。”我埋着脑袋,感觉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就好,刚刚真是把我给吓死了!你真幼稚!”听我这么说,林慧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得出经过这番折腾,可真把她给累坏了。 “慧姐,谢谢你!”此时此刻,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才好,“我……我把乐乐房间弄得一团糟……” “这里留给我收拾好了。”林慧边说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别,我自己能回去……”打搅了大半天,我实在是不愿意再麻烦林慧了,反正这儿熟门熟路的,离我家也很近,乘公交车就只有两站。可还没等我将婉拒的话说出口,林慧已然拉住了我的手,径直往门口走去。 “瞧你这副萎靡不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放心!”林慧一点儿也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便把我推了出去,然后转身锁上了房门。 走在小区的路上,我试着和林慧说些跟乐乐无关的事情:“慧姐,你……你是做什么的。” “什么?”林慧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面带困惑地扭过头,瞥了我一眼。 “额,我是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我稍微解释了一下。 “哦哦哦,没啦,就是在私企里打打杂。”林慧恍然大悟般地张了张嘴,然后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那模样像极了乐乐。 “呵呵,原来慧姐你是白领吖。”我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哎,也不算啦!刚毕业,只是在里面跑跑腿什么的,混口饭吃罢了。”林慧抿着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笑不露齿,慧姐你也算是淑女了。”也不知怎么着,这时候我居然还能有心情调侃林慧。或许是因为她是乐乐的表姐,这让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某种莫名的亲近吧! 亦或许是我早已把她当成了乐乐。 一路上虽然我们都在不停地说话聊天,但两个人还是很有默契地回避了一切有关于乐乐的话题。 车站就在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很快我们就到了。站在站台上,林慧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你不会是想陪我坐车吧?”我抬起了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示意自己真的已经没事了。 “美吧你,真不知好歹!我是怕你等车无聊!”林慧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了站台前的不锈钢护栏上,静静地注视着远方,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公交车很快就来了。 “记得跟你说的话,有事联系我……”林慧挥舞着手中的手机,在我身后大声提醒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林慧笑了笑,然后扭身登上了公交车。 我不知路在何方,路的尽头又在哪里,所以我只能就这样一直的走下去…… (2010.10.10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 闭门拒客 下车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又一次来到曾经我们开始的地方,没有星月的映衬,夜空显得是那么的灰暗,那么的阴霾。 人群熙熙攘攘,路人脚步匆匆,似乎每一个人都在按照着自己既定的人生轨迹前行着。只是在人潮中,又会有谁注意到街边那个痴痴凝望着夜空的男孩呢? 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紧紧揪着的心,让我感觉好痛好痛。或许这儿并不属于我,这儿没有我灵魂飘落的终点…… 临回学校前,我决定给林慧打一个电话。 “小贝,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尽快联系你的。”尽管林慧的声音很轻,可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也是!有林慧在,我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终于还是走了,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抛诸脑后,脚步没有一丝停留,也没有再回头。我决心彻底丢弃那些自己不愿再去提及的过往,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离开这座装满记忆的城市,离开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我很想加快脚步,可脚步却是那么的缓慢,那么的沉重。 是不舍的留恋?还是一时的不习惯?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垣,可以让我单独在外面呆几天么?”陈垣是与我一起在学生街合租房子的同学,坐在驶往学校的大巴车上,我给他发去了一条短信。 “额,没事,那这几天我就不过去了。”几天前,通过短信聊天,陈垣已然大概知道了乐乐的事情,所以他很能理解我此刻的感受。 正当我准备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的时候,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小贝,今天我来你们学校咯,晚上一起出来玩吧!”找我的是预科时认识的一个网友,平时都住在市区。 “额,心情不太好,还是下次吧。”我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然后收起手机,把头静静地贴到车窗上,默然地注视着窗外不断退后的风景。 大巴车缓慢地爬行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就是学校了。 我在旧区学生街口下了车,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出租房。合租的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偌大的屋子里空荡荡的。毕竟是七天没有住人,客厅的家具全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不过现在我已经无心去打扫了。 走进房间,我顺手锁上房门,没开灯便径直扑倒在了床上。 抱着枕头,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呢喃着乐乐的名字,可是乐乐却再也不能回答我,再也不能对我笑,对我哭,对我撒娇了…… 家里因为有父母在,故而或多或少都还有些顾虑,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放肆大哭一场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哭累了,我从钱包中翻出了那张暑假时和乐乐合拍的大头贴,望着照片里乐乐灿烂的笑容,我忍不住又是一阵的心酸。 背包上依然还挂着去年跟乐乐去吃kfc时送的茶犬,那只整整陪伴了乐乐一年的茶犬。轻轻地将它解下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乐乐特有的青苹果香。 “贝子猪,这只茶犬跟你背包还蛮配的么!”隐约间,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正在往我背包上系挂茶犬的乐乐,“猪头,平时不在你身边,要是想我了,就捏捏这只茶犬,我自然就会知道啦!” 我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茶犬,乐乐,我想你了!可是你能感觉得到么? “小贝,是你回来了么?”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阳阳。我并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将茶犬捏在手中,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可我却不愿合眼,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看见乐乐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第二天早上是微观经济学课,每节课老师都会点名,虽然有着百般的不情愿,但我还是不得不走出了房间。 张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啃面包,而阳阳还在卫生间里刷着牙,见我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将目光聚集到了我那只裹着纱布的手上。 “你的手怎么了?”两个人皆是一脸的愕然。 我没有回答,只是抱歉地冲他们苦笑了一下,接着转身打开门,飞快地跑下了楼。 哭了一整晚,现在被风一吹,眼睛感觉很是酸痛,我几乎是眯着眼走到教室的。因为来得早,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晨读的女生,我没打招呼便快步走到了后排自己的座位,径直趴了下去。 不一会儿,同学们就陆陆续续来了,大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关于国庆节发生的各种趣事,我根本没有心情去听,于是干脆把头扭向了窗外。 “乐乐,你在天上过得好么?”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乐乐,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尽管我一再告诉自己,男人不哭。 “李小贝,你来回答我的问题!”正当我深陷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老师忽然点到了我的名字,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忙猛抹了一把泪水,埋着头站了起来。 花生习惯性地回身望了我一眼,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迅速又转向了身旁的小琅:“小贝好像哭了?” “切,不关你的事,管这么多干嘛!”小琅没好气地推了一把花生,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花生不甘愿地撇了撇嘴,又重新趴回到了桌上。 这一切全被我看在了眼里,我不禁感激地望了眼小琅,虽然他并没有发现。 “李小贝,你能回答么?”老师在讲台上等了老半天,却始终不见我开口说话,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不会。”我死死地低着脑袋,生怕一抬头,就会被全班同学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坐下吧,认真听课!”老师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我坐下。 …… 10号便是乐乐的头七,我从超市里买来了两条洁白的蜡烛,在房间墙角的位置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简陋灵堂。照片上的乐乐笑得依旧开心,只是在摇曳烛光的映衬下,那抹微笑竟显得异常的苍白。 对不起乐乐,现在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2010.10.11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一 星空下 房间里的空气异常安静,我就这么背靠着墙,颓然坐在地上,痴痴地凝望着照片中的乐乐,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周围的一切。蜡烛一点一点地在我面前燃尽,化为了地上两滩不成形的蜡水,微弱的烛光也随之愈变愈暗,终于渐渐熄灭了,整个房间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 疲惫不堪地起身走出房间,一时间我居然不知该做些什么了。漫无目的地在校园内瞎走,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学校体育场的主席台前。 没忘记,就在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也曾带着乐乐来过这里: “可惜今天是阴天,看不见星星。” “可是我看见了比星星更好看的东西。” “是什么啊?” “笨蛋,就是你呗。” “好啊你!敢说我是笨蛋?贝子猪,你死定了!” …… 当时的对话依旧历历在耳,只不过我的世界却早已是沧海桑田。我慢慢地沿着主席台旁的台阶往下走去,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抬起头静静地望向了夜空。 满天繁星,乐乐你说哪一颗才是你呢?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从裤袋中摸出了一包刚刚学生街买的烟,笨拙地拆开了包装。还记得当初年少轻狂,尽管自己并不会抽烟,但有时还是会接过朋友递来的烟,随便地抽上两口玩玩。直到后来有一天,乐乐当着朋友的面,生气地从我手中抢过香烟,甩在地上重重地补上了一脚:“贝子猪,我不喜欢你抽烟的样子。” 虽然当时我挂不住脸,跟乐乐大吵了一架,但此后我却再没有碰过一支烟。 听老人们说,烧香是凡人与天国沟通的唯一渠道,通过香燃起后的缕缕青烟,在天上的人就能够知道底下人的所思所想了。 乐乐,你走得那么匆忙,我有好多好多话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今天就让我破一次例,以烟代香,陪你聊聊天吧! 我颤抖着点燃了一支烟,靠近嘴边用力猛吸了一口,浓浓的烟味瞬间呛得我半天喘不过气来。随即我又点燃了另外的两支烟,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烧香一般都是烧三根的。 小心翼翼地将三支燃起的香烟并排立在面前,然后默然地注视着烟叶慢慢燃烧着,三点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刺眼。 “你还好吧。”就在这时,从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是凡子来了,半小时前我曾给凡子发过短信,让他来这儿陪我坐坐。我并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个可以坐人的位置。 凡子于是挨着我坐了下来,我顺手将那包烟递到凡子面前,凡子稍稍迟疑了片刻,然后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取过火机将它点着。 “我爱她……”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曾与乐乐的海誓山盟,凡子一言不发地埋头抽着烟,似乎是在仔细聆听。 “你爱她,可是她毕竟已经走了,就算是为了她,你也必须要坚强!勇敢的活下去!”直等到我把话说全部完,凡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总不希望她在天堂里也不开心吧!”凡子的语气很平缓也很认真。 忘不了执手时的感动,忘不了相偎时的温暖,也忘不了那些一同走过的风风雨雨。往事如烟,每一个记忆的片段,现如今都已然化为了生命的定格。 佛曰:“缘属天定,分在人为,在缘分的天空,你们今生注定无缘。” 我喃喃自语:“不论是否情深缘浅,我自愿化作轮回路口的那株梧桐,永远永远地守候着你的归来……” 三支烟都已经燃尽,火光在我面前渐渐黯淡了下来:“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忘不了她。”我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哭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的眼泪。 遗忘,真的可以遗忘么?这些时日,我也曾拼命地尝试过遗忘,但是每一次忘记后的记起,伴随着的都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疼痛。或许经过岁月的冲刷,终有天我真的能够将记忆洗涤,渐渐地忘记,忘记到不知她是谁,是否曾来过我的世界。只剩下黑夜中那个隐约而现的身影,如此朦胧,如此模糊…… “为什么一定要忘记呢?把她永远的记住不是更好么?”凡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了。 “可那样会很累……”我想我还没有这么做的勇气。 “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呢?”凡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把手臂撑到身后,半坐半躺地仰起了脑袋。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星空依旧美丽,但浪漫却是属于两个人的。 我茫然地望了眼天际,也许凡子说得对,是我将世界遗忘得太久了,宁愿把自己锁在回忆的牢笼里,也不愿意去面对什么。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思考,也忘记了阳光。 一阵微风拂面而过,柔柔的,带着一丝温暖:“如果真的有来世,我愿为一缕清风,如风般自由……”记得乐乐曾经这般对我说过。 亲爱的,那阵风是你么?我忍不住伸出手,试图将风留住,可它却调皮地顺着我的指缝溜得无影无踪。我留不住风,亦如我留不住那份已然消逝的爱情。 “凡子,今晚谢谢你了,太迟了,我们回去吧。”我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麻的大腿,艰难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凡子的肩膀。 “晚上回宿舍么?”凡子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也跟着站了起来。 “额,不了,外面睡惯了。”我尴尬地冲凡子笑了一下。 “那好吧,有空记得多回宿舍坐坐,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宿舍和学生街隔得很远,凡子朝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便转身回宿舍去了。 直等到凡子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我方才一个人慢慢地朝学生街走去,在路过垃圾箱的时候,我将口袋中那包没有抽完的香烟揉成一团,随手丢了进去。 或许我是真的想开了…… (2010.10.11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二 青山湾 周末班级组织活动,去青山湾。 在朋友的怂恿下,尽管打心里有着一万个的不想去,但最终我还是报了名。或许出去玩一玩,对自己心情的恢复会很有帮助的吧。 周六上午上完课,我们便出发了。因为是去海边,又要在那儿过夜,故而我特意多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大伙才刚在沙滩临时搭起的草棚里找到一个放东西的位置,就已经有一群人迫不及待地脱去衣服,欢呼雀跃地冲向了大海。 “小贝一起下去游泳吧!”花生和小琅把刚从商店里买来的游泳裤高高地举过头顶,站在不远处,大声地冲我喊道。 “等下吧!”我答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动身。 花生和小琅没顾得上再管我,径直跑进一旁的更衣室。 秋高气爽,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朵,坐在草棚前的沙滩上,舒服地吹着海风,抬眼望着海天一色的美景,我的心情也随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小贝,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嘛?快下去啊!大伙都在下面玩呢!”就在我恍惚快要睡着的时候,只见阿青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从海边走了上来。 “你怎么不脱衣服就下去了啊?”我一脸惊奇地望着阿青。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快下去玩吧,一个人在上面多无聊!”阿青边说边脱下上衣,用力地将它拧干,然后晾晒在了草棚里的一条铁丝线上。 “那……那我换衣服去……”我伸手从一旁桌上的背包中取出了一条换洗的球裤。没带游泳裤,就这么凑合着穿吧,反正是网布,待会儿一晒就干了。 “那你快点咯,我先下去啦!”阿青晒好衣服,光着臂膀又重新跑了下去。 等我来到海边才发现,这片海滩已然成为了我们班同学的天下,女生在海边踩浪玩水,而男生们则全都泡在了海里,三五成群地游着泳。我慢慢地往大海深处走去,不一会儿海水就没过了我大半个身子。 上岸的时候,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咸咸的腥味,这是大海特有的味道。 不一会儿,更衣室外便排满了等待冲水淋浴的人们。换好衣服后,大伙相继在沙滩上拍起照来,相机将所有美好青春的回忆全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游完泳,大家感到都饿了,在班长的安排下,我们按着先前分好的小组,纷纷架起了烧烤架。紧接着,大伙又从麻袋里取出木炭,放在了烤架底下,由于海边潮气很大,火居然半天也没点着。打火机、报纸,各种点火用具于是一齐上阵,折腾了老半天,这才总算是把木炭给烧烧着了。 接下来就该是烧烤了,说起烧烤,我们每个人几乎都已经是行家老手了,刷油、翻串,大伙皆是神情专注,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香气便溢满了整个草棚。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伙边吃边烤,虽然有的时候因为火烧得太旺,眼泪都被熏了出来,但所有人都非常的高兴。一时之间,我竟忘记了悲伤,忘记了乐乐,全身心地沉浸在了这难得的轻松之中。 “小贝,陪我到外面走走吧。”正吃着鸡翅,小晶忽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哦好吧。”我随口应了一声,匆匆几口将手中的鸡翅啃光,然后抓过一张纸巾擦了一下,随即起身跟着小晶走出了草棚。 两个人一直朝前走去,沙滩很长,望不见尽头,可是我们却并没有停下脚步,或许在那头会有我们想要寻找的某些东西吧。 小晶告诉我,最近她喜欢上了一个隔壁班的男生,她愿意一直默默做着,当需要的时候,她也会尽力地去帮助那个男生。太阳渐渐开始坠了下去,火红的晚霞倒映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好看,原来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幸福努力着。 不久前,网球协会的一位女生,刚刚在宿舍跳楼自杀了。而她,我和小晶都认识,这也让我们不由自主地聊到了这个话题。 后来,小晶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她自己的故事,一个关于她最亲密的,亲密得可以喊哥哥的人,从自己生命中离去的故事。 原来我们竟有着大同小异的悲伤,只是在小晶的脸上,我从来看到的都是快乐,有时,或许隐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 “回去吧!”不知走了多远,我们终于回头了。 重新回到草棚的时候,烧烤活动已经接近了尾声,同学们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到处都洋溢着我们年轻的欢笑。也不知小晶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一个人有些无所事事,于是拎上一瓶啤酒,慢悠悠地走到了草棚外面。沙滩上,正进行着篝火晚会,我找了一块干净的沙地,远远坐了下来。 “李小贝,坐这里干嘛?怎么不过去一起玩?”班主任碰巧路过我身边,不禁俯身问道。 “呵呵,想一个人随便坐坐。”我敷衍了一句。 “去跟大家一起玩啊!一个人多没意思!”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地劝了一句。 等班主任走远,我起身重新回到了草棚,小琅此时正在和隔壁宿舍的几个人拼着酒,见我进来,他随即将一瓶酒递到了我面前,一脸嬉笑地要跟我吹瓶。 吹瓶向来不是我的强项,刚喝下半瓶,就有些受不了了。 “我来吧。”也不知小晶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只见她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喝不下就喊我,我帮你哈!”小晶笑嘻嘻地盯了我一眼,然后把空酒瓶重新塞回到我手中,转身又跑到外头疯玩去了。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呆呆地拽着空空的酒瓶,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加上在海边,冷自是不用说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半夜,忍不住有些犯困,幸亏烧烤架下还有一些刚刚烧烤残留的余火,我又往里面添了几块木炭,重新把火烧旺,然后将草棚里的椅子并排排成了一列,抱着外套躺了下来。 椅子太硬,这一觉睡得很是辛苦,但毕竟也只能这样了。火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熄灭的,只感觉越睡越冷,大概在凌晨5点左右,我终于被冻醒了。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几个通宵的同学正在无聊地打着扑克。 我于是一个人走出草棚,坐到了海边,眺望向天边那抹微亮的天光,静静地守候着天亮。 (2010.10.12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三 清明细语 一个萧条的冬季就这样过去了,万物复苏,生机勃勃。这是自然的轮回,亦是生活的延续。春风吹动帘窗,轻翻着那段铺满尘埃的记忆,将其捧在手心,任凭微风将其带走,飘散在空气中…… 这场春雨整整下了一个月,下得很细,细得甚至没有让人发觉到它的存在。上天,难道这是你为我而落下的眼泪么?我仰望苍穹,缓缓伸出双手,试图让雨水停留在手心。 时光匆匆而过,不知不觉你都离开我半年了,马上就是清明节,乐乐,或许我也该回去看看你了。 翻开手机通讯录,我有些犹豫地拨通了林慧的电话。 “还是让我陪你去吧……”听我说想去看乐乐,林慧似乎不太放心。 “不……不用了,我想单独跟乐乐说说话……”尽管知道林慧是出于好心,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额,那好吧,万一要是有事记得打给我……”林慧没有丝毫勉强的意思,只是颇有些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独自一个人出了门,一路上都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下得我的心好痛好痛,陵园里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前来参加这场一年一度的隆重祭奠。 我并没有撑伞,任凭着雨水一点一滴地打落,湿透我的衣襟。 甬道两旁金黄的菊花在风雨中无助地摇曳着,走在长长的石阶上,脚步竟是如此的沉重。 不停地告诉自己,见到你以后,不许流泪,你喜欢的不该是哭泣的自己。乐乐,我一定要笑着告诉你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一切,开心地对你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好。 不想总是被你惦记,忘记过去,安心上路…… 离你越来越近,我的心突然没由来地紧张了起来。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时却是如此的风景,冷风在耳畔边嗖嗖地吹着,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眼前的一切仿佛梦境般的朦胧,而你的笑容依稀就在眼前。轻轻地靠近你,原来你只是睡着了,睡得好香好香,睡得我都不忍心把你惊醒。 不曾忘记,多少个夜晚,你就像只小猫般偎依在我怀里,沉沉地睡去。多久了?多久没有再闻到你的发香,没有再触到你的体温,没有再听到你柔柔的话语,从此我的右手边,是不是再不会有你的左手?乐乐,告诉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乐乐,你知道吗?在离开你的日子里,每一天我都在用微笑掩饰自己的无助,把你沉到最心底,多少个夜晚用酒精麻痹自己,却努力控制着一分清醒。或许只有当我再次面对你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一直挂在嘴边的忘记只不过是我自欺其人的谎言。 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弯下腰,轻轻地将它放到了石碑前。戒指很平凡,但却是你喜欢的款式。 “我想做你的妻子。” “啊!我们……我们还是学生啊,而且……而且我还不到年龄……” “你不愿意么?” “不……不是啦,我当然愿意,只是家里面……” “我爸最疼我了,他是不会反对的!” “可……可这么急干嘛啊!我们都还年轻,等……等毕业也不迟呀!” …… 乐乐,你不是说过要做我的妻子么?我答应你,我现在答应你了,只要你快一点儿醒过来…… 一言不发地伫立在墓碑前,大脑一片空白。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四周是祭扫人群喧嚣的嘈杂,可我却分明感觉到了一片可怕的死寂。无力地抚摸那块冰冷的石块,仿佛是在触摸着那一段段难以割舍的往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说的或许就是如此吧!贝子猪,你说我们能走到那天么?” “一定会的!乐乐,你答应我……答应我,一毕业就来学校陪我……我们将来要养好多好多的小狗,生好多好多的小孩……” …… 往事如昨,一时竟无法自已。原来自己还会流泪,只是我已然无力去分清,在我脸上究竟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 雨越下越大,朦胧中只剩下了照片里乐乐那张如孩童般的无邪笑容…… 回头准备离去,忽然,我意外地看见了林慧。 林慧正撑着伞,站在石阶上方远远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眼瞅着被我发现,林慧急忙转身就走。不过才走出没几步,就又停下了脚步,她似乎是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重新转回身子,朝我走了过来。 “慧姐,你怎么来了?”看到林慧走近,我赶紧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雨伞。 “还不是担心你想不开,做傻事呗……”林慧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在确认过我并没有少胳膊断腿后,这才侧过身在乐乐的墓碑前蹲了下来,只见林慧一脸茫然地轻抚着碑文上凹凸不平的曲线,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石碑前的那枚戒指上。 “这是你放的?”林慧拾起戒指,抬头问了我一声。 “恩。”我撑着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傻瓜。”林慧低头思忖了片刻,然后将戒指捧在手心,扶着墓碑站了起来,“小贝,你相信我么?” “相信……”我回答得很快,虽然并不知道林慧接下来要做什么。 “很漂亮,不是么?”林慧用手轻抚着戒指的轮廓,“你把它放在这儿,前脚刚走,后脚就会被人拿走,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这个结果其实我也早已预料,只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做了。 “或许我可以帮你把它带给乐乐……”林慧的声音很轻很轻。 “带给乐乐?可她不是……”我不禁困惑地将目光移向了墓碑上的乐乐。 “额……”林慧稍稍迟疑了片刻,“是……是用另一种方式带给她……” “我……相信你。”我勉强冲着林慧笑了笑,尽管依旧带着怀疑,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她是乐乐的姐姐。 (2010.10.12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四 小本生意 今年正赶上奥运会在北京举办,虽然在之前发生了诸如西藏暴乱和海外抵制奥运圣火等一系列事件,但这却并没有给全国上下迎接奥运到来的人们带来多少影响。眼瞅着5月12日圣火就要来到我们学校所在的城市了,在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下,商机更是无处不在,只看有没有人能够把握得住了。 面对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突然想到了卖国旗和北京奥运会会旗的主意。旗子虽小,但在火炬传递的前后几天里,却是每个人都必不可少的装备,而一面旗子的批发价仅仅是4毛钱,等到火炬传递那几天,保守估计,一面旗子怎么着也能卖到2块钱。 这样算下来,如果批发1000面旗子,一共需要400元,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在火炬传递期间卖掉200面旗子,便能收回成本。我粗粗计算了一下,假若运气好把旗子全都卖掉,就可以净赚1600元,这个数目对我们学生来说可算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但这400元的成本,我却没办法一下子拿出来,看来还得再找个合伙人。 说干就干,我迅速在班级群里发布了消息,才不到一分钟,隔壁宿舍的小凯就给我发来了回复,要求加入。忽然想起,似乎上初中的时候我也曾和同学一起在情人节卖过玫瑰,不过连续两年皆是亏本,到后来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的热情,只是不知这次的结果又会如何。 等我和小凯将细节全部讨论完毕,忽然发现今天都已经是5月9号了,也就是说旗子必须得在11号前到货,否则光靠12号一天,我们是很难将1000面旗都卖出去的。直到这时我们方才意识到那句“时间就是金钱”的至理名言说得竟是如此正确,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我赶忙上网登陆了淘宝。 奥运火炬传递期间,卖奥运旗子的店铺如雨后春笋般一夜冒出了不少,而优劣自是参差不齐了。经过一番筛选,我们找到了一家三钻信誉的店铺。老板是个热心人,听说我们是学生,立刻提出如果实在来不及,他可以亲自坐火车把货送来我们这儿,车费由双方平摊。我和小凯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预算偏大,而且即便是火车过来时间也不一定够,我们于是向老板提出加邮费,直接航空速递。老板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并保证优先发货。 货没到的这两天,对我们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万一过了12号,那我们可就真是血本无归了。还好等到11号中午,货终于寄到了。 事不宜迟,我们决定立即出发。 班车太慢,为了抓紧时间,我们在学生街口包了一辆小面包车,风风火火地往市区赶去。进城后,我们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座十分热闹的人行天桥旁,然后抱起还未来得及拆封的快递箱,怀着一丝的忐忑跳下了车。 人来人往,伫立在街头我们一下子竟不知该干些什么了,想了老半天,终于决定先打开包装。可没想到,才刚刚翻开箱子的一个角,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便将箱子里的旗吹得漫天飞舞。手忙脚乱,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们当时的狼狈了,还好周围的路人都挺热心,大伙纷纷停下脚步,帮我们捡回了散落在各处的旗子。因祸得福,也正是这阵风带给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宣传效果,我们面前很快就围上了十多名顾客。 一位路过的中年妇女弯下身子,拿起旗子,抬头询问道:“这旗子怎么卖?” “单买3元,买一对的话5元。”我们按着事先商量好的价格对她说道。 “额,太贵了!一对4块卖么?”中年妇女皱了皱眉,随意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两面旗子向我们讨价还价道。 “那……那好吧。”毕竟是第一位顾客,4块就4块吧。 因为事先时间太赶,旗子都还没还得及插上旗杆,我们只好边插边卖,效率实在是有些低。好不容易送走了头一拨顾客,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我们换了个朝向,用身体挡住街角吹来的风,然后蹲在箱子前,抓紧给旗子插上旗杆。 忙碌了半天,箱子周围的缝隙渐渐地被我们插满了红白两色的旗子,远远看去总算有了点卖东西的样子。小凯更是从背包里取出了一面中号国旗,将它挂在了从宿舍拆下来的晾衣铁架上。 “还是这面国旗帅气,明天咱们看火炬传递,摇起来也爽!”小凯拍拍屁股站起身,挥舞着国旗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我抬头望了眼小凯,随手把包里的东西都塞到了小凯那儿,空出一个包来装钱。别说,我们选的位置还真不赖,靠近马路,行人也多,加上我们那面国旗足够显眼,生意始终都异常的火爆。顾客更是各式各样,除了路人,更有出租车司机、开奔驰的老板和骑自行车接送小孩的老人。还没等到吃晚饭的时间,我们就已经收回了成本。 “老板,这面国旗不错嘛,卖给我好么?”正当我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对不到三十岁的年轻情侣,那个女人抓着小凯挂出来当招牌的中号国旗,久久不愿放手。 “额,这国旗是我们明天自己用的,不卖。”小凯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解释道。 “老板,就卖给我们吧,多少钱你说。”没想到那女子居然像孩子般地耍起了无赖,“我就要这面旗子了!”不论我们怎么好说歹说,那女人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人家不卖,我们就走吧……”男人拉着女人的手,一脸抱歉地在一旁替我们打着圆场。 没想就在这时,女人竟趁着小凯不备,忽然一把抢过国旗,然后拽起男人的手,往前就是一阵小跑。 “啊……喂……”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小凯一下也不知该怎么处理了,赶忙追了过去。 男人有些无奈地转过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元钱,塞给了小凯。眼见木已成舟,虽是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小凯的舍友阿荣刚好也在市区,我们于是一通电话把他给喊了过来。 “荣哥,我们去吃个饭,帮忙看会儿摊子吧!”我们一脸贼笑地将箱子推到了阿荣面前。 “额,那去你们吃吧。”阿荣倒挺厚道,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刚赚了钱,出手自然是阔绰了不少,我们径直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家kfc,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花自己钱的缘故,今天这顿晚餐,我们吃得竟是格外的鲜美。 正值五月春夏交替之际,早上热,晚上冷。等我们饱餐后回到摊位,感觉气温骤降了不少。可怜的我只穿着一条篮球短裤,被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幸亏上半身短袖t恤的外面还套着一件无袖卫衣,总算是稍稍保暖了一些。 原地摆摊不但无聊,还很冷,我们于是决定到处走走,或许这样能卖得更多。抱起箱子,我三个人沿着天桥往中山街方向走去,边走边卖,不过始终都没有了下午那样的好生意。 “都怪那个可恶的女人,抢走了我们的国旗!”小凯似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 九点多,阿荣跟他们宿舍的其他几个人汇合后,便坐车回学校去了,我和小凯则继续留在了市区,两个人一路慢慢地走着,一直来到了汽车站前的一条十字路口,在这里有着不少卖奥运相关商品的小贩。 “累死了,我们就在这儿摆摊吧。”一过天桥我就不想再往下走了。 小凯环顾了眼四周,觉得人流量还可以,于是找了块空地,把箱子放了下来。我们旁边是一个贩卖奥运服饰的摊子,在和摊主的闲聊中我们惊讶地得知,原来他们这伙人居然跟着火炬传递,从第一站三亚一路追到了这儿。 这年头赚钱还真是难啊,光今天一个下午就差点没把我给累趴下,而他们却已经整整跑了大半个中国,这也让我不由不佩服起了他们的毅力。 眼瞅着到快到11点,可还有近500面旗子没有卖掉,而我们都有些厌倦了。 “你们把卖不完的旗子都批发给我吧!”旁边那位摊主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心思,试探着问道。 我连忙拉过小凯,两个人小声地商量了一下,今晚肯定是没地方睡了,明天早上有没有精力继续卖还是个很大的问题,加上还要看火炬传递,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好了:“行,一面算你5毛钱吧,凑足整数给你400面。” 摊主稍稍思忖了片刻就同意了我们的价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把箱子也留给了他,只用塑料袋装走了剩下的几十面旗子。 手里一下子空了,感觉也轻松了许多,小凯说他社团的朋友在ktv唱歌,可以过去跟他们混一个晚上。我想了想,似乎除了那儿现在也再没其他地方可去了,于是小凯带路,我们便直奔着ktv去了…… (2010.10.13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五 圣火前夕不眠夜 走进包厢才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第二天就是火炬传递,因此来ktv通宵狂欢的人自然比平日多了不少。大包厢早已爆满,小凯社团的十来个人只得无奈地挤在了这间小包厢里,这也让整个空间显得异常局促。 小凯带着我跟包厢里的人一一打了声招呼,众人随即努力地往两旁边挤了挤,硬是挪出了一块够两个人坐的位置。 我从没有和小凯社团的人接触过,相互陌生,自然也是无话可说,我于是干脆静静地坐在那儿,听着他们聊天唱歌。待到0点刚过,服务生进来说有大包厢了,大伙当即纷纷抓起自己的随身物品,跟着服务生转移阵地了。 走进大包厢,明显感觉宽敞了许多,那些想要唱歌的人都跑到前排沙发占座去了,而我和小凯则坐到了沙发后面的吧台上。 无聊地一个人把玩着手中的骰子,不一会儿便犯起了迷糊。恍惚间似乎听到小凯正在跟身旁的美女聊着些什么,可等我打盹醒来,他们俩已然不知去向了。 醒完就再也睡不着了,无聊地趴在吧台上,忽然收到了小凯发来的短信:“小贝,出来吃夜宵,我们在十字路口等你。”先前还没什么感觉,可经小凯这么一说,肚子还真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我于是跳下座椅,推门走出了包厢。 离开ktv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大街上很是空旷。一个人慢慢地往十字路口走去,此情此景仿佛很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努力翻动着大脑中记忆的片段,忽然想起,原来三年前的那个平安夜,我也曾和黄欣在这条路上走过,依稀间,我似乎又看到了黄欣朝天空喷洒香水时的开心模样。 一晃三年过去,而黄欣似乎早已失去了联络…… 刚过十字路口,我就远远看到了朝我招手的小凯,刚才跟他聊天的那位美女也跟在他身边。撒腿狂奔而去,夏初的深夜还带着晚春淡淡的寒意,这一路跑下来,我不但没有流一点汗,反倒在瞬间感觉暖和了许多。 三个人并排走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偶尔擦身而过的路人,也未曾停下他们匆匆的步伐,很快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假若不是有火炬传递,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一路听着小凯天南海北的瞎吹胡侃,倒也并不觉得无聊,没多久,大排档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远远就闻到了一阵阵熟食特有的浓浓香气,我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这儿在白天还是市区最热闹繁华的商业中心,可到了夜里,没想到居然转眼变成了各种美食聚集的大排档。 老板们亲自掌厨,锅底呼呼地往上冒着火苗,各种各样的美食翻滚在锅里,然后被一一端到了坐在街边的食客桌前。 我们在一家卖关东煮的摊子前坐了下来,小凯去点吃的,留下我一个人和美女面对面坐在那儿。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似乎自从乐乐走了以后,我就非常害怕这种与异性单独接触的感觉。特别是现在,面对的又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女孩,浑身不自在那是肯定的。我没敢抬头看她的脸,只是埋着头,自顾自地用手机上着网。 还好小凯很快就回来了,他和那位美女似乎总有着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我也乐得落个清闲,在一旁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边听着他们俩聊天的内容,然后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在眼前流逝。 吃完夜宵,我们也懒得再走路回去了,于是随手拦下了一辆的士。凌晨的马路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几辆车,司机更是把车开得飞快,五分钟不到,我们就回到了ktv。 走进包厢才发现,里面的人基本都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只剩下几个夜猫子还在孜孜不倦地合唱着陈小春那首经典的粤语歌《献世》。 这是曾经乐乐去ktv的必点曲目,熟悉的音乐,熟悉的旋律,还有那熟悉的回忆…… 凌晨4点半,忽然被小凯从睡梦中喊醒,然后迷迷糊糊地随着人群来到了ktv一楼的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举着国旗,学生打扮的人,为数不多的沙发椅早被坐得是满满当当,就连地板台阶上都坐满了人。我更是意外地遇见了几个预科时的同学,原来大家都是过来这儿通宵等火炬传递的。 正当大伙聚在一起,无所事事的时候,小凯社团那伙人中忽然有人提议道,现在在火炬传递起点的广场上正在进行汽车游行,很值得一看。 反正在这儿呆着也是呆着,大伙稍作商量,便纷纷点头表示了同意。我们十来个人于是在ktv门口分乘四辆的士,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广场。 越靠近广场,车子越多,很快我们的车子就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眼瞅着已经能够看到目的地广场中央标志性建筑高高的楼顶了,可却是怎么也靠不过去。坐在车上干等了老半天,看着计时器上数字不停地跳动,我们终于还是决定下车步行了。 往前大约走了十来分钟,这才发现了堵车的真正原因。只见满大街上到处都是人,路口更是被人流堵得是严严实实,虽有交警在努力地维持秩序,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这些人应该都是附近各所高校组织过来观看火炬传递的,他们或穿着统一的服饰,或绑着相同的红色头带,更有不少疯狂的人将自己脸上手臂上全都贴满了国旗和北京奥运标志的logo。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大伙不约而同地扭头踮脚望了过去,原来是游行车队正朝着这儿驶过来。这些参加游行的汽车全都是由热心市民自发组织的,车窗里不时有人探出脑袋,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国旗和北京奥运会会旗,与车外的人们一齐山呼海啸般地高呼着:“北京加油!奥运加油!” 那场景真是令人终生难忘。 (2010.10.14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六 国殇512 随着一辆辆汽车在夹道欢呼的人群中呼啸而过,全场的气氛也随之被带到了最高点。 一位老农开着拖拉机碰巧路过这儿,亦被兴奋的人们夹在了路中央。老农大概从来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壮观的场面,莫名其妙地享受着全场人的欢呼,然后边开着车,边憨憨地朝着周围群众挥手致意了起来,大伙也很有默契地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游行的车队绕着广场来来回回开了好几趟,直到天蒙蒙亮起才停了下来。闹腾了一整夜的人们随之渐渐安静了下来,纷纷找地方坐下,养精蓄锐等待着火炬传递的历史时刻。 我们一伙人沿着人行道的基石并排坐成了一列,凌晨5点多,清晨的风吹在身上颇有些凉飕飕的感觉,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迷迷糊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被小凯推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很意外地在广场上遇见了我们班的同学,原来在英语老师的默许下,我们全班同学都集体选择了旷课,来市区看火炬传递。 整个广场到处都是人,大家于是分散开来,各自寻找着观看火炬传递的最佳位置。我和小凯爬到了广场沿街的护栏上,居高临下,又是正对大街,真是个观看火炬传递的好地方! 可还没等我们高兴上多久,警察就过来赶人了。我们只得无奈地跟着人群退回到了广场外面,人山人海,再想找位置却已经太晚了,在广场两头来回走了好几趟我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观看点。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跟小凯走散的,就在我干着急的时候,前方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伴随着巨大的加油助威声,还有人高声唱起了国歌,我知道火炬来了。 我努力踮起脚尖想要一看究竟,可挡在前面的人实在太多,直等到火炬远去,我也仅仅只是看到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火苗。 随着火炬的离去,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跟着火炬传递手疯狂地跑起来,所有人都在朝前跑着,整条大街上瞬间变成了全民马拉松的赛场…… 而此刻,我早已是疲困交加了,打电话找到小凯,然后从学校喊来一辆小面包车,载着我们径直回学校去了。 回到学校,洗了个澡我就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迷迷糊糊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都晚上7点了。 手机里还有一条未读的短消息。 “小贝!!出事了!!成都大地震!!死了好多人!!”发件人是浩子,一开始我只以为这是浩子的恶作剧,并没有当真,可就当我准备起床吃饭的时候,又接到了老妈打来的电话,问我下午2点多有没有感觉到地震。 直到这时我方才意识到,真的出了大事!我赶忙挂掉电话,摸黑爬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的电源。 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上已经有了不少关于此次地震的消息,我粗粗地浏览了一下网页,原来此次地震的震中并不是成都,而是在离成都不远的汶川。 我随手又打开了平时常上的一个论坛,因为汶川已经封了城,所以论坛里更是流言四起,总之说什么的都有。道听途说,把一件事情描绘得面目全非,越看越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我于是干脆关掉网页,登陆了qq,想从在成都读书的同学那儿了解一下情况,不过他们全都不在线。这也难怪,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谁还有心思上网? 忘记了吃饭,我重新躺回床上,没有开灯。早习惯了在黑暗的房间中思考一些事情,或许黑暗是我面对自己时的最好伪装吧! 2007年10月3日,四川,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我失去了最亲最爱的乐乐,那是一个令我终生也无法忘却的日子,那一天,所有的幸福都离我而去了。 2008年5月12日,四川,则注定是一个给记忆蒙上阴影的日子,一个令所有中国人都无法忘却的日子。山川抖动,大地战栗,美丽的家园变成了残垣断壁,鲜活的生命瞬间撒手人寰,伤亡的数据还在不断的攀升中。 虽然只是素昧平生,但我真的感觉自己应当做点什么了…… 全社会很快就被动员了起来,人们纷纷尽其所能,为自己的同胞贡献着自己微薄的力量。这次卖旗一共赚到了800元钱,扣掉我们在市区的花销,和小凯一人分到了300元。我决定通过网银,将这笔钱全部捐给中国红十字会,尽管钱不多,但却是我的一份心意。 一周后,是国家规定的哀悼日,在这几天里必须停止一切的娱乐活动。 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全校的师生也自发地组织了起来,准备在哀悼日这几天晚上,在体育场举行烛光祈祷活动。用蜡烛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照亮通往天国的道路,祝愿那些逝去的灵魂一路走好。 本来已经和朋友约好一起过去的,可没想到,一切准备妥当,我却突然病倒了。全身发冷,一量体温38.3°,看情形是没法再出门了。 “小贝,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药吧!”陈垣和张琦叮嘱了我几句便出门去了,还顺手替我关掉了房间的灯。 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不知怎么着,隔壁那对情侣突然在卫生间里争吵了起来。过一会儿,他们俩似乎又和好了,居然是无忌惮地在卫生间里做起了爱。由于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差,所以我在房间里听得是真真切切。 随着女人越来越大的*声,我的忍耐也随之到达了极限。但总不能冲到门口让他们停止,无奈之下,我只好用被子蒙住脑袋,做了一回鸵鸟。 整整十多分钟过去,隔壁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我扒开被子,无意间的伸手,触及到了身旁空空荡荡的床单,一种凄凉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王子还没吻你,我的睡美人怎么就醒了?” “贫吧你,贝子猪!还记得你欠我的一件事么?” “恩,你说吧。” “如果有天……我是说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忘了我,而且……而且不许做傻事……” “猪头,好好的你干嘛说这些有的没有的?” “反正人迟早都会生老病死的,几年也好,几十年也好,终会有那么一天,我怕将来会走在你的前面,所以……总之你答应我就是了。” “乐乐,你想的可真远,那好吧,我答应你。” “不行,你得发个誓!” “搞得这么认真干嘛。我发誓!” “小贝。” “恩?” “我想做你的妻子。” …… 往事如烟,抱着枕头,泪水没有预兆地流了下来。想念着那个再也看不到的她,亦幻想着电话能够突然响起,传出那声熟悉的“喂”。 一个人的寂寞,看来我还是无法习惯。 (2010.10.14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七 一万英尺的天边 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便和张琦做好去海南旅游的计划。这是乐乐走后的第一个暑假,权当是出去散散心,到外面走走总是会有好处的。 本打算跟团,但后来听朋友说,去海南的旅行团基本都是购物团,真正留给玩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我们于是把心一横,决定自己去。 说实话,自助游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在网上找旅馆、订机票和制定行程安排就用去了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等到一切工作准备就绪,陈垣宿舍的肖钢忽然找到了我,说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肖钢的女朋友candy是海南人,肖钢的加入让我顿时安下了心,毕竟有当地人接待,到了那儿,我们自然也能少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从我这儿直飞海口的机票比较贵,相比之下,由厦门出发却能便宜快一半,为了节约资金,我们毫不犹豫地将出发地选在了厦门。 肖钢迫不及待想要见到candy,早我们一天就出发了。而我们则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半的飞机,因为我和张琦住在两个不同的城市,所以我们约定下午三点,在机场的出发大厅碰面。 去厦门还需乘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大巴,这回毕竟是赶飞机,不能把时间算得太正好。我于是早早地出了门,反正在外地读书,坐惯了长途车,因此一路下来也没感觉怎么颠簸,一觉睡醒便已经到了厦门。 这些年虽然也过好几趟厦门,可对于岛内岛外等等一大堆名词,我却还是一点概念没有。刚一下车我就懵了,尽管公交车站近在咫尺,但我看了下站牌,去机场都得转上好几趟车,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不小心搭错车还是小事,万一赶不上飞机那可就糟了。 这么一想,我的懒劲也跟着上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多花点钱打的算了。 这附近的的士倒挺多,很快我就拦到了一辆车。跟司机说了要去的地方,然后任凭着车子在高架桥上绕来绕去。管他呢,就算被宰也是仅此一回。这么一想,我顿时轻松了不少,当即悠闲地靠在座椅上,欣赏起了车窗外城市的美景来。 大概是没有遇到上下班高峰的缘故,一路都十分通畅,并没有碰上朋友所说的拥堵状况。来到机场,我低头一看计价表,五十元。“还行!”我很阿q的告诉自己,应该没有被宰得太多,随即付过车费,拖着行李走进了机场的国内出发大厅。 之前并没有打的的计划,所以在出门时,我留足了去机场途中转车堵车的时间,现在到达机场整整比计划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打电话给张琦,他才刚刚出门,也就是说我必须得在这儿等上2个小时了。 无所事事,我只好在出发大厅里随便找了个座位,无聊地坐在那儿玩起了手机游戏…… 幸亏张琦来得挺准时,三点一过,他就出现了。我于是收拾好行李,跟着张琦一起往里走去。换完登机牌,过了安检,就能进候机室了。 北京奥运会即将开幕,候机室墙壁上的电视里,正播放着男篮中国队的预赛,电视前几排位置全被候机的乘客们挤得满满当当,大家看得都很认真,欢呼声更是此起彼伏。看来中国男篮的人气还挺高,至少若是换成中国足球,恐怕就很难享受这种待遇了。 看了一会儿球,登机的时间便到了,广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播报着登机的信息,候机室外那辆接送乘客登机的摆渡车也已然就位了。 这几天正好赶上台风,我们前脚刚挤上车,车外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机场的工作人员反应倒还挺快,很快就一摞雨衣送上了摆渡车。 离起飞还有15分钟,见再没有乘客过来,摆渡车随即缓缓关上了车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车窗上溅满的水珠让我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也不知在机场跑道上开了多久,摆渡车终于停在了一架厦航的波音737客机前,谁都不想淋雨,大伙纷纷穿起雨衣,拼着老命地往舷梯上挤,这让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空姐们虽说挺无奈,但也只能是面带微笑,好言劝说乘客们遵守秩序,不过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上飞机后,专门有人回收雨衣,随着人流慢慢往机舱内移动,我在自己座位上方放好行李,然后先张琦一步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尽管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我却始终也改不掉坐在靠窗位置的习惯,或许是迷恋飞行时团团白云从身边飘过的感觉,亦或是总幻想着能够寻找到传说中天堂存在的蛛丝马迹吧。 一直担心台风天飞机无法正常起飞,不过还好,虽说风雨交加,但飞机还是准时驶离了停机坪。穿越云层,飞机慢慢地往上爬升,下面还在下着雨,可在云层之上却仍是一片晴朗。太阳处在和我们相同的平行线上,阳光把机身残留的水珠照成一片金黄。 “真美。”张琦几乎将整个人都靠在了我身上,伸长脑袋拼命朝窗外探望着。 中途飞机经停珠海,因为在飞行途中手机是不能开机的,所以刚下飞机,我就立刻打开手机,想给肖钢和candy发条短信,告诉他们飞机到达海口的大概时间,可手机居然一点信号也没有。加上下午等张琦时,玩游戏耗掉了太多电量,我只好无奈地选择了关机。 等飞机再次起飞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带着旅途的疲惫,乘客们早已没有了刚登机时的兴奋心情,照明灯光昏黄的色调更是让整个机舱内显得异常静谧,而这种静谧却让我的心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猪头,记得常给我打电话,有空我就去看你。” …… 总觉得老天跟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如果真有天国,我想现在我应该是无限的靠近了吧!乐乐,小贝来看你了,你感觉到了么?乐乐猪,你是多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小贝真的好想好想你…… 静静地把脑袋靠在窗玻璃上,外面已经黑得看不见东西了。可我却依稀望见了映在玻璃上,乐乐那张熟悉的笑脸。 乐乐,那天晚上从西湖出来,在分别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你哭了。你说,离别就该伤感一点,这样才浪漫。你还告诉我,如果想你了,只要抬起头看到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你就会在同一时刻感受到我的思念。 你总是那么会渲染气氛,我默默地注视着你,心里不禁有些泛酸。后来我亲吻了你的额头,抱了抱你,然后目送着你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乐乐……”我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低声呢喃着乐乐的名字,然后轻轻地把手贴在舷窗上,试图再一次握住女孩那双柔柔的手。 “贝子猪,好好的保重自己,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熟悉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只是你的身影却在我眼前变得愈来愈模糊,终于渐渐消失在了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一万英尺的天边,一万英尺的思念…… (2010.10.15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八 天涯海角 终于看到了海岸线,底下星星点点的灯光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刚下飞机,我便感受到了海岛上特有的潮热气息。肖钢、candy还有她爸爸早已在出口等候多时了,由于之前我错报了航班号,他们整整多等了一个小时,这让我颇有些过意不去。 坐在candy爸爸的车上,我重新打开了手机。 “奇怪怎么还是没有信号?”我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张琦探过脑袋,瞥了眼我的手机:“你是不是没开通省外漫游啊?” 经张琦一提醒我当即恍然大悟,忙从他那儿借来手机,往家里拨了个电话。约摸过了半小时,老妈回电话告诉我,漫游开通了。 重启电源后,手机终于能用了。 机场离市区很近,candy爸爸载着我们来到了一家宾馆门口,candy已经帮我们预定好了房间,所以没等多久,我们便在前台拿到了房卡。 一路旅途劳顿,在飞机上虽然吃了饭,但这么长时间过去,肚子早就饿了。反正这儿离市中心很近,candy于是带着我们去了一家附近的港式餐厅。走进餐厅,我们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随便点了些东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而在我们的身边的则是一群眼巴巴等待着打烊的店员们。 海口这座城市还真是奇怪,才晚上9点多,街上的商铺就纷纷关了门,吃饱喝足无处可逛,我和张琦只得无奈地决定回酒店睡觉了。肖钢住在candy家,四个人于是在餐馆门口相互道了个别,然后分道扬镳了。 第二天大一早,肖钢小两口就搭着candy舅妈的车来接我们了,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喝过早茶,candy舅妈便把我们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今天我们要完成从海口到三亚,跨越南回归线,近三百公里的行程。据说海南所有的高速公路全都没有收费站,高速公路和城市道路相连,这让我们感到十分的新奇。 我们并没有直接去三亚,而是买了到琼海的车票,在那儿有举世闻名的博鳌亚洲论坛会址。几年前的博鳌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但这一切都随着亚洲论坛的到来而彻底改变了。 夏天是海南旅游的淡季,再加上去得早,整辆博鳌旅游专线上只有我们一行四个人。 “这简直成了我们的包车!”candy心情无比的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可还没等我们的兴奋劲延续多久,车窗外竟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这下我们可再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一路都在拼命地祈祷着雨停。还好天公作美,等车来到博鳌禅院的时候,雨已经开始渐渐地变小了。 冒雨跑到售票厅前,买完票,又在门口拍了两张照片,雨居然真的停了,太阳也从乌云中露出了半个脑袋。 寺庙到哪都是一个样,从头走到尾,我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毕竟今天来也不是看庙的,我们随即抓紧时间,继续赶往了下一个景点——玉带滩。 这里是万泉河等几条河流汇合入海的地方,而我们坐船将要去的那条沙洲,就是著名的玉带滩了。它是河海的分界线,沙洲左边是河,沙洲右边是海,这样的景致全世界也仅独此一处。游船在河水中缓缓前行着,我们都兴奋得不行,哪都觉得好看,哪都想拍两张,不知不觉间竟谋杀了不少相机的内存空间。 下船行走于沙洲之上,洲外海水浪花翻飞,洲内河水碧波荡漾,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感觉。一路嬉戏打闹,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沙洲尽头。海水和河水在这儿完成了交汇,滚滚翻腾的海潮迎着奔流入海的河水,双方皆是互不相让,若不是身临其境,我根本无法相信世间竟真会有如此壮美的景致。 正值中午,大雨过后的那丝清凉早在阳光的烘烤下所剩无几了,远眺对岸的博鳌亚洲论坛会址,几顶犹如船帆般的白色帐篷,构成了建筑的主线条,动感而不失优雅。很可惜,会址近期并没有对外开放,这也让我们或多或少留下了一些遗憾。 回到琼海,我们没做过多停留,在车站对面的kfc匆匆吃过午餐后,就立刻搭车前往三亚了。去三亚的高速路沿海而建,路旁更是长满了极具海岛特色的椰树,一路看着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风景,倒也不是太累,待至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达了三亚。 在站前广场等了几分钟,candy叔叔就开车接我们来了。 事先在网上定好的家庭旅馆位于一片豪华小区内,离海边很近,过条马路就是。在小区门口我们给旅馆老板打了个电话,三分钟不到,老板就出现了。 跟着老板,我们走进一栋住宅楼,坐电梯来到了22层。 “这是你们定的房间。”老板取过钥匙,把门打开,然后站在门口对我们说道。 走进房间,里面的装修挺不赖,光线也还算好,拉开落地窗帘,眼前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而且居然能够看见三亚著名的景点——鹿回头。 这一切都让我们感到十分的满意,老板收完定金,便带着肖钢他们看房间去了。 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走到阳台,正好看见了日出。眺望着被朝霞染成一片金黄的大海,我的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起来。按照昨晚的约定,7点钟我们准时来到了小区门口,由candy叔叔开车载我们去南山文化苑。 南山最著名的就要数那座矗立在海边的南海观音像了,据说整座观音耗资1亿多人民币,足可以与美国的自由女神相媲美。但与坐落于小岛,面朝大海的自由女神像不同,这座南海观音却是背对大海,面向陆地。 观音的雕工很是细致,线条柔和却不失庄重,的确是美轮美奂。而南山素斋则更是赫赫有名,看着一盘盘用素食材料做成的鸡鸭鱼肉,我们不禁胃口大开。 离开南山,在我的强烈建议下,我们又去了大小洞天。肖钢和candy似乎都有些走不动了,只是象征性的看了下小洞天,便躲到一旁的树荫底下休息去了。 小洞天旁边有条山路,我和张琦精力旺盛,径直爬了上去。在半山腰上,我们意外地发现了一棵被铁栅栏保护起来的松树,读完旁边的介绍才知道,原来这棵普普通通的松树竟然就是我们时常挂在嘴边“寿比南山不老松”的不老松,树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象征长寿的红色长丝带,一眼望去煞是好看。 刚准备继续往山顶进发,我却接到了肖钢催我们下山的电话。没办法,我们只好在跟不老松合影留念后,便匆匆地下了山。 肖钢和candy一个劲地喊累,经过一番商量,肖钢他们决定先回旅馆休息,而我则和张琦一起去天涯海角。 海南的天气真是奇怪,刚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忽然间天就暗了下来。才到沙滩,一场暴雨便倾盆而至。没带伞,偌大的沙滩上更是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只好狼狈地将相机手机这些怕水的东西用衣服包好,塞进了背包,然后用身体护住背包,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狂奔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数码快照的小摊,一把不大的遮阳伞下却早已挤满了十几个躲雨的游客,无处可去,我们只好硬着头皮挤进了半个身子,总算是有了容身之地…… 昨天没淋到的雨,今天全给补上了。这场雨整整下了一个小时,幸亏包里换洗的衣服没有被淋湿,我们找了个地方换好衣服,然后像落汤鸡似的继续朝着天涯海角进发。 首先经过的是我们天天都能在两元人民币上看到的南天一柱,如此标志性的景点我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大雨初停,沙滩上的游客并不多,这也让我们因祸得福捡了个便宜。不然要是换做平时,还真不知道究竟是在拍人,还是在拍景了。 一过南天一柱,我们便可以远远地望见沙滩尽头的天涯海角了。 说是天涯海角其实只是海边的几块大礁石,靠沙滩的一面刻着“天涯”,靠海的一面刻着“海角”,以此来表示这里是中国大陆的最远端。虽有些失望,但人都来了,相还是要照的,匆匆把人和“天涯海角”四个字装进相机,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打道回府了。 (2010.10.15本章修改完毕) 八十九 酩酊大醉 来到三亚,海鲜自然是非吃不可的。回旅馆洗了个澡,天差不多也黑了下来,我于是打电话喊上肖钢,然后和张琦一道坐电梯下了楼。 在电梯间跟肖钢小两口汇合后,我们随即走到小区门口,搭着公交车,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春园海鲜广场。这是个被外地游客炒滥了的海鲜市场,海鲜出售和加工完全分开,几十家海鲜加工店罗列于一个不大的区域内,没有名字,只有排列的序号,比如我们所在的“九排二号”。 海鲜的价格更是贵得惊人,但羊入虎口,再贵也得硬着头皮吃了。我们随便点了些东西,看着一张一张百元大钞流入别人的腰包,然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菜上的很慢,等吃完都已经九点了。可大家都没有饱,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又跑去附近的大排档吃了夜宵。 回到住处,我和张琦在楼下的超市买了几瓶啤酒和一些下酒的小菜,坐到房间的阳台上,边吹着海风,边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张琦打着哈欠先回房睡觉了,而我则一个人继续在阳台上喝着酒,一种苦涩的滋味渐渐在心头漫延开来。 仰起头,静静遥望着美丽的星空,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颗最明亮的星星。 小傻瓜,是你又在想我了吧?我紧紧地闭上双眼,任凭海风微拂过脸颊,好像是有人在身旁,用手指轻轻抹去我眼泪的流淌。 乐乐,是你么?还是这一切,都只是梦? 手机里正放着江美琪那首《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身临其境,心中竟忽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感触…… 次日,安排的是大东海潜水,因为candy叔叔的缘故,我们能够免费潜水。车子在驶过一段颠簸的土路后,来到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潜水俱乐部门前。candy叔叔在潜水咨询处那儿跟人聊了一会儿,便把我们交给了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 candy本身就是海南人,自然是不需要凑这个热闹,而肖钢不会游泳,原本也不想去,可在我们的一再怂恿下,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地决定潜水了。 我们一人分到了一个储物柜,放好东西,我拿着泳裤径直去了更衣室,从更衣室出来,工作人员又带我们去领了潜水服。 几十件潜水服全都一股脑堆放在更衣室外的棚子里,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我们相继穿上了厚厚的潜水服和潜水鞋,没拉拉链,就这么提着厚重的衣服,像企鹅般一摇一摆地往朝前走去。很快就有教练过来为我们培训最基础的潜水知识,主要是水底常用的几个手势,大拇指代表方向,一个圈加三个竖起的手指表示ok,手平展地左右摆动则表示不舒服。 培训结束,我们便像赶鸭子般被送上了一艘小艇,小艇拉着我们来到了一个离岸边不远的潜水平台。平台上已经有不少在那儿等待潜水的人了。而在这群人中,我甚至看到了一个大约10岁出头的小男孩。 工作人员把一条铅坠腰带系到我们腰上,然后让我们坐在椅子上排队等候。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总算轮到我下水了。下水后,教练把一件装着氧气瓶的装置穿到我身上,再给我带上了眼罩。我们先是在水面上进行一些基础的培训,在确认我学会使用氧气罩呼吸后,教练便带着我向下潜去。 一开始我还以为仅仅只是练习,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开始了。一阵没由来的紧张,加上海水的压力,我竟差点儿呛了水。幸亏会游泳,没多久我就适应了过来,也渐渐领悟了如何用嘴呼吸的诀窍。 眼前尽是一片蓝色的海水,杂质很多,雾蒙蒙的看不到头,然后我瞧见了不远处的礁石。越潜越深,更多的鱼儿出现在了我们周围。 水下很是宁静,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呼吸声竟是如此之大。随着深度的增加,耳朵终于感觉受不了了,不敢逞强,我连忙伸手左右摆动了一下,教练于是拉着我慢慢浮上了海面。 回到海面,仿佛有种恍然入世的感觉,没过多久,肖钢和张琦也上来了,大伙在平台上天花乱坠地描绘着潜水时遇到的种种状况,然后又稍稍休息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地登上了返回岸边的小艇。 中午,candy叔叔请客,带我们去吃了正宗的海南菜。午饭后,张琦说要去儋州找同学,candy叔叔于是先开车绕路将张琦送到了车站,尔后载着我们前往此次三亚之行的最后一站亚龙湾。 跟着candy,我们没花一分钱便从一条隐蔽的小路绕进了亚龙湾。 只有到亚龙湾亲眼看过之后,才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海。漫步于海滩上,恍惚间似乎是走进了梦境。沙子白如雪,细如尘,软如棉,海水更是清澈蔚蓝,能见度极高,同万里晴空镶在一起,再难分开,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了这片蓝色的世界中。 泡在如泳池般透明的海水里,感觉真是无以伦比的好,忽然有些舍不得走了…… 一觉睡到天亮,早上醒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默默地收拾好行李,找老板退了房,随即搭上公交车径直去了车站。 肖钢还要陪candy在三亚呆几天,而我今天则要去文昌跟张琦汇合,那儿有学校同我们一起在学生街租房的朱毅。 买到的是中午11点的车票,时间还早,我于是在离车站不远的步行街上瞎逛了起来,然后走进了一家麦当劳餐厅。 到文昌已经是傍晚了,朱毅决定带我和张琦去海边转转,随行的还有他当地的几个朋友。 昨天才刚去过亚龙湾,再看文昌的海,感觉自然没那么好了。不过沙滩上却有着不少的烧烤摊位,我们随便点了些烧烤,又一人买了个椰子,边吃着东西,边讨论起了晚上的安排。 讨论了半天,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最后决定还是逛街。可几个大男人逛街,总是没多大意思,很快大家就感到无聊了。 回宾馆休息了片刻,张琦提议去酒吧喝酒。 于是由朱毅朋友开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露天酒吧。奥运将近,酒吧里到处悬挂着奥运旗帜,充满了喜庆的气氛。舞台中央,一位美女正演唱着那首经典的《香水有毒》,淋漓尽致的表演博得了台下无数的掌声。 我们在角落的长廊坐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气氛比较好的缘故,大伙都喝得挺尽兴,我也在不知不觉间喝了很多,应该是到了极限,甚至连最后自己是怎么回的宾馆都记不清了。 第二天醒来,头疼得要爆炸,记忆一片模糊,昨天酒后的事情更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起身看到床边遍地的狼藉,才依稀记起,昨晚似乎是自己吐了。 疲惫地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了脸,这才稍稍舒服了一些。 我们搭乘的是下午1点半回厦门的飞机,虽还不到10点,但朱毅已经在宾馆餐厅里替我们点好了午餐。没什么胃口,我只要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勉强喝了几口。热粥下肚,终于没有先前那么反胃了。 吃过午餐,时间也差不多了,朱毅于是在宾馆门前拦下一辆的士,陪着我们赶往了海口机场。在机场出发大厅前,我们告别了朱毅,然后换好登机牌,拖着行李,排在了长长的安检队伍后面。 大概是轻度酒精中毒了,整个人像是散了架,总之十分难受。艰难地通过安检,一上飞机我就迫不及待地靠在座椅上睡了起来,甚至连我最爱的航空食品都没动上一口。 到达厦门,又不幸地遇到了下班高峰,堵车堵得一塌糊涂,光是从机场坐公交车到汽车站就整整用去了一个多小时…… 张琦的车比我早开半个小时,在送走张琦后,我打电话跟老妈说了大概到家的时间,然后又给candy发去一条短信,告诉她我们一路平安。 等忙完这些,我的车也差不多来了。 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后的事情了,匆匆洗完澡,我便迫不及待地爬上床睡觉去了。 (2010.10.16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 再见楚楚 回家没几天,奥运就开幕了。 8月10日晚上,中国男篮将要对阵由nba全明星阵容组成的梦八队。虽说结果早已预料,但对于我们球迷来说,即便是冲着那么多的球星,这场球亦是非看不可。 浩子喊我去他家看球,顺便叙叙旧。 好久不见,一眼看到浩子,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了。这也难怪,浩子已经毕业了,最近正忙着找工作。走出象牙塔,自然是要跟从前有所不同了。 走进客厅,浩子的父母照例不在,扭头看了眼电视,孙正平和张卫平早已在演播室里聊得不亦乐乎了。听着他们一条一条地分析这场没有悬念比赛的中国队取胜之匙,真不知是我太过悲观了,还是他们太过乐观了。 浩子去厨房拿酒,我于是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本身对比赛结果就不抱任何奢望,其实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边喝着酒,浩子边跟我讲起了他在找工作时遇到的种种困扰,客厅里的气氛竟莫名其妙地压抑了起来。望着浩子满脸苦涩的表情,我也不禁开始对自己的未来隐隐有了一丝担心。 借酒消愁,自然是愁更愁,不知不觉我们都喝了很多。光顾着说话,比赛倒没怎么注意看,貌似最后中国队输了30多分。从沙发上站起来,发现自己醉得都有些走不动路了,干脆打电话回家,跟老妈说晚上回不去了。 等从卫生间冲澡出来,浩子已经睡着了,身子几乎霸住了整张床。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浩子挪到了一边,此情此景,总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是乐乐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刺激的缘故,那缕已然埋藏在记忆深处很长时间的哀愁忽然又一次溢满了我的心头。 浩子睡得就像死猪,鼾声如雷。而在我印象中,浩子以前是从不打呼噜的……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刚回到家,手机便响了,很意外,居然是楚楚。楚楚约我晚上出来吃饭,我当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似乎高中毕业以后,我和楚楚间就几乎再没有联络了。除了大学第一个寒假,我们曾在网吧有过一次偶遇,回想起来,大概已经有整整两年半没有见面了。尽管如此,但我却深深的知道,其实在心灵最深处,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 晚上6点,我依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新华都商场,楚楚说她最近在这儿打工。 天空星星点点地飘着小雨,我老远便瞧见了商场门前,穿着一身绿色,推销统一绿茶的楚楚。只见楚楚正蹲在那儿收拾着地上的东西,看样子似乎是准备要收摊了。 我收起雨伞,默默地走上前,站到了楚楚背后。我并没有喊楚楚,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然后不由自主地怀念起了从前趴在课桌上,45°角仰视女孩时的情景。 “咦,贝子猪你来啦!”楚楚在起身的瞬间发现了我,女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情,“搞什么你,也不吭一声!是不是见到姐姐害羞了?” “恩。”我低着头,并没有正视楚楚。毕竟分别了这么久,这样见面,让我或多或少都感到有些不习惯。 “怎么?难道瞧不起姐姐这身打扮吖?”我这副奇怪的表情令楚楚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啊!没……没有……”我连忙支吾着抬起了脑袋,“是你变漂亮了,我不好意思看了。” “呸,瞎掰吧你!”楚楚狠狠瞪了我一眼,做出一副打人的样子,“好了,不和你胡闹了!帮忙提下包,姐姐换衣服去。” 不等我说话,楚楚已然将挎包甩手抛给了我,接着弯下腰,从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翻出一包装着衣服的袋子,冲我笑了一下,随即转身跑进了商场。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楚楚终于回来了。 只见楚楚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了摊位下的空格里,然后起身跟还在收拾东西的同事道了声再见。等做完这些,楚楚方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走吧,咱们吃饭去。” 跟着楚楚在街上转悠老半天,我们在一家装修还算精致的餐馆前停下了脚步。 “我男朋友在里面和朋友吃饭喔!”楚楚伸手指了指餐馆的玻璃橱窗,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的幸福表情,“等下介绍给你认识哈!” “额,上次在网吧不是见过了么?”我死死地压住心底的那份尴尬,淡淡地说道。 “哦?是么?我都不记得了。”楚楚瞥了我一眼,当即松开了挽在我胳膊上的手,我们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餐馆。 选了个靠里面的位置,我和楚楚面对面坐了下来。点菜的时候,楚楚男朋友也从隔壁桌走了过来,他很自然地将胳膊搭在楚楚的肩上,俯身对楚楚耳语了几句,接着抬起头,微笑地跟我打了声招呼:“hi,你好!” 我咬牙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礼,与此同时,我不小心瞧见了旁边服务生满脸惊讶的表情。我想,大概在楚楚男朋友过来之前,她一直认为楚楚和我才是一对吧。 打完招呼后,楚楚男朋友又和楚楚说了半天的悄悄话,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回了座位。 “他叫郑珑,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怎么样看不出来吧!”楚楚一边撕着餐具外的包装,一边自豪地对我说道。 很快菜就上了桌,楚楚理所当然地从我面前端过空碗,帮我盛上了满满的一碗汤,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我无奈地注视着楚楚的动作,然后伸手接过汤碗,苦笑着说了声谢谢。楚楚随即又将几块牛肉夹到了我的碗里…… 吃完饭出来,陪楚楚走在空荡荡的小路上,楚楚走左边,我走右边,在昏黄街灯的烘托下,我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李小贝,你是猪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哪有让女生走马路外面的道理?”楚楚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望着楚楚杀人的眼神,我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了。 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绕到了楚楚的左侧。 “对了,刚都忘了问,你女朋友呢?”楚楚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她走了……”我回答得轻描淡写。 “那就再找一个呗!”楚楚乐滋滋地看着我,我想她大概是理解错了我所说那个“走”字的含义,不过我并不想解释什么,即便是解释又如何,那些安慰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 “随便吧。”我耸了耸肩,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额,贝子猪啊!”不知怎么着,楚楚竟忽然摆出了大人教育小孩的模样,“姐姐跟你说吖,你总喜欢说随便,这样女孩子会觉得你很没主见的!妈妈的,我男朋友也是这样,一天到晚随便随便的,搞得姐姐感觉是在和自己谈恋爱……” “那是他对你好,尊重你吧。”我忍不住替郑珑,亦是替我自己辩解了一句。 “尊重个p!噢对了,还有就是你的脾气太好,平时应该是从不和女朋友吵架的吧!”见我没有否认,楚楚于是继续说道,“是啊,刚开始人家或许会感觉你不错,可时间久了,就会以为是你不在乎她,懂么?”楚楚滔滔不绝地讲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神情的变化。 楚楚,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感觉,对么?真不知我现在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车站离我们吃饭的地方并不远,似乎才没聊多久就到了。长长的站台上只有三四个打扮怪异的男生,楚楚偷偷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贴到了我的身后,悄悄在我耳畔嘟囔道:“那几个真像小流氓……” 我冲着楚楚微微一笑,一拍胸脯道:“没事,有我呢。”其实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知道的,这话说出口,也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 6年前的一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看着还挺淑女,可却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像个疯丫头。虽然常常被她忽略在某个角落,只是在无聊的时候才会把我想起。也时常被她欺负,在我手臂上画乌龟,让我帮她背课本。 可那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年,那时我们一起在一中补习,一起翘课上网,然后载着她回家。会在帮她穿耳洞的时候,紧张得满脸通红,在她送我生日礼物的时候感动得稀里哗啦。 渐渐地,我越来越把她放在心上。总想着,哪一天要是没有了我,谁来照顾她?疯丫头那么爱玩,将来一定会被人骗的。 其实,那都是些借口,她比我更懂得照顾自己,是我自己离不开她。 我想,我宁可不认识那个人,也不要像现在这样,直到有一天看着她穿上婚纱,成为别人的新娘…… 望着远去的公交车,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2010.10.17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一 同是天涯沦落人 在我学生街出租房的对面,是一家两夫妻开的烧烤店,这家店的生意一直都蛮不错,每逢周末,店里店外便挤满了三五成群出来聚会改善生活的学生。而每天晚上,我也会过来点几串烧烤解解嘴馋,很快就跟他们夫妻混熟了。 今天是2008年9月25日,这是一个值得我们中国人永远铭记的大日子,晚上21点10分,神舟七号载人飞船就要发射升空了。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学生们纷纷选择了来学生街聚会庆祝,才刚过七点,烧烤店里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连店外过道上摆放的桌椅也被学生们坐得是满满当当。 电视里正播放着火箭升空前的准备工作,而大伙更是吃得心不在焉,不时有人扭过头,往电视上看去,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火箭发射。 由于电脑上也能看直播,原本我是没打算去烧烤店凑这个热闹的,可直播才看了没多久,肚子便不争气地发出了抱怨。没办法,我只好拎上钥匙,跑去烧烤店打包宵夜了。 才刚走到烧烤店门口,就听见有人喊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小晶、小茹还有和她们同宿舍的晓晨。 “李小贝,干嘛呢?过来一起吃烧烤吖!”小晶见我愣在原地,忍不住又朝我喊了一声。 “哦。”我忙不迭地答应着,然后挠着脑袋,慢吞吞地来到了三位美女桌前。 晓晨于是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让我坐下,随即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烧烤,一脸嬉笑地对我说道:“随便吃,想要什么自己再去点哈!” 顺着晓晨手指的方向一看,好吃的东西还真不少,我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串鱿鱼,刚准备吃,却听周围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我惊愕地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刚刚还惬意坐在店外吃烧烤的人们,早已离开自己的座位,一窝蜂地涌进店里,聚拢在了电视机前。 原来神舟七号马上就要发射了!伴随着电视中传来的发射倒计时声,全场也跟着沸腾了,大家不约而同地高呼了起来:“10,9,8,7,6,5,4,3,2,1,0……” 随着倒计时结束,载有神舟七号航天飞船火箭腾起了长长火焰,一飞冲天。火箭发射成功,全场的气氛也被推到了最*。 热闹了好一阵子,大伙这才渐渐开始安静了下来,纷纷回到各自原先的座位,继续吃烧烤聊天了。小茹喝了会儿酒就跑去邻桌找隔壁班的朋友聊天了,而晓晨也去了我出租房里上洗手间,于是整张桌子就剩下了我和小晶两个人。 小晶似乎整晚上的兴致都不高,刚刚神七发射的时候,也没看到她有什么兴奋的表现,只是一个劲地找人干杯。在酒精的催化下,小晶忽然又跟我说起了那个喊她丫头,时常喜欢揉着她脑袋的男生。不同的是,这次小晶讲了很多很多…… 她说,那女人真不是他值得一生守护的人,不值得。可在他心里却只有那女人,没有自己。听小晶讲着关于他的故事,然后在脑海中想象着故事最后时刻的场景。突然发现,沉溺在爱情中的人真的好傻好傻,傻得连我这个听故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他感到心疼。是不是人在遇到情感纠葛的时候,都会变得特别脆弱,脆弱得甚至可以忽视自己的生命。 忽然又感到有些好笑,似乎自己也曾做过类似的傻事,只不过是他成功了,而我却选择了退缩,如今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心疼别人呢?其实人只要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生与死,不管对错,或许都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我只是一个倾听者。看得出,小晶其实一直都强忍着自己的悲伤。终于,她没有预兆地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哭得非常伤心,这一哭让我一时竟手足无措了起来。 “小……小晶,你……你不要这样……”我一下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语言,也不懂该做些什么,只是手忙脚乱地从桌边的纸桶里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了小晶面前。 小晶接过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声抽泣着,看着她哭得泪眼朦胧得样子,我不禁也有些触景伤情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想我能够感受到小晶的悲伤。 对于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而言,我们无疑都是幸福的。 我如此安慰着小晶,同时亦是安慰着自己。 马上又要到国庆了,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是多么企盼着回去,因为在那里有我深爱的乐乐,因为我们说了好的,等她从九寨沟回来我们就一起去吃麦麦。也从没有忘记,当初在电话里的约定,等回去后,乐乐就给我看她刚拉的卷发…… 五年的感情说散就散,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一年后的今天,我突然害怕起了回家,害怕睹物思人,害怕时钟再次走到那一刻…… 小晶大概是哭累了,有些恍惚地趴在那儿,没有了动静。我不敢去打扰她,只是一个劲吃着盘中的烧烤,或许只有不停地咀嚼,才能把心中的那份忧伤一点一点地咬碎,然后下咽。 等小晶她们回去,已经很晚了。有些压抑地走回房间,忽然想起,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乐乐的空间了。 “去看看吧。”我对自己说。 可当我打开qq才发现,乐乐的号居然被盗了,关于乐乐最后的那些记忆也随之消失了。脑袋瞬间变成了空白,很想诅咒那个盗qq的人,可却没有了心情,只是感觉好累好累。 麻木地躺在床上,整个晚上醒了十多次,每次醒来都要从手机中翻出一年前乐乐发给我的短信,然后在泪水中去梦见她…… 晚上没关电脑,第二天早上起床,习惯性地打开显示器,然后看到了qq上小晶的留言: “……在那之前我还从没有经历过重要的人离开时的那份伤心,那份绝望。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只是有太多的不甘,如果没有意外多好!人的一生也许会很漫长,但真正能够拿的出来珍贵的记忆绝对不多!我是死也要记住他的好!我还用日记本记下来过,相信会是一辈子的情谊! 小贝,知道么,为了已经离开的人我们要加倍的好好活,把他(她)的那份也给活了,他们不会希望看见颓废的我们!绝对不会! 我一喝酒就特煽情,唉!没办法,不懂为什么迄今为止这是让我最最伤心的事,所以一下子其他的烦心事都会没掉,只会剩下那么一件,然后借着酒精好好发泄下,每次哭完都还挺舒心! 呵呵,我们都要加油啊!加油加油!” 默然地读完这段长长的留言,我不禁用力吸了吸微微有些发酸的鼻子,接着从qq表情中选出一个笑脸,回给了小晶。 如你所言,我一定会加油的! (2010.10.18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二 一张照片 坐在大巴车上,我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中的矿泉水瓶,阳光透过水瓶折射过来,显得有些迷离。记得乐乐曾对我说过,她很喜欢透过装水的玻璃杯看太阳,那样的太阳一点也不刺眼,就好像是两个人相爱的感觉。 尽管阳光明媚,但在我眼中,天空中却似乎总透着一丝阴霾。仰望苍穹,无边无际,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不停地在天际间回荡,由远及近,那么清晰,却又那么模糊,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来自遥远的洪荒。 “贝子猪,你爱我么?”依稀间,我看到了那个正冲着我微笑的乐乐。 放下矿泉水瓶,我不禁微微地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乐乐总喜欢在问完之后,自言自语地替我做出回答,“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大概吧,什么才是爱?或许爱只是一种习惯,就像是我早已习惯了的那抹淡淡青苹果香。 不知不觉竟是一年过去,凝望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原来我终是选择了回来。尽管内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还是别回去了,那样会触景伤情的。 可该面对的,迟早都是得去面对的…… “李小贝!”刚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喊我,寻着声音,我很容易地找到了不远处正朝我招手的浩子。几天前,当我告诉浩子国庆准备回来的时候,浩子当即表态要来车站接我,认识浩子这么久,还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我自然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接过行李,浩子很随意地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走吧。” “去哪?”望着浩子一脸神秘兮兮,却又笑而不语的模样,我感觉很是奇怪。 在车站外浩子拦下了一辆的士,没送我回家,而是径直去了一家饭馆。 还不到吃饭时间,饭馆里显得有些冷清,浩子随便点了几盘菜,又要来了两瓶啤酒。 “今天我请客。”浩子笑嘻嘻地替我倒了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这么多年的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们很有默契地碰了下杯子,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以为今年你不会回来了。”浩子晃动着面前的空酒杯,侧头看了我一眼。 “呵呵。”我无奈地干笑了一声,随即岔开了话题,“死耗子,今天怎么心血来潮,忽然想起请哥哥吃饭了?” “靠,兄弟感情跟我说这个!”浩子立刻摆出了一副气愤难当的表情,“这话说的,兄弟我实在是太伤心了……”边说,浩子还不忘低下头,假惺惺地抹了一把鳄鱼眼泪。别说,浩子还真有当演员的天赋,我差一点就信以为真了。 “嗨,死贝,话说你回来这几天有什么安排么?”我刚想探身安慰安慰浩子,却不想浩子竟突然抬起脑袋,不怀好意地冲我笑了起来。 因为没有其他客人,所以菜上得很快,爆炒三鲜、荔枝肉、拌空心菜,这些全都是我爱吃的。我狠狠地瞪了浩子一眼,然后抓起筷子,夹起一块荔枝肉,甩手扔进了他的碗里:“吃吧你!废话还真多!” 浩子乐滋滋地将整块肉塞进了嘴里,边咀嚼着边说道:“死贝,要是明早要是没啥安排,陪我去爬北山吧!”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浩子的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地出了门,跟着浩子搭上了一辆开往北山的公交车。 太久没锻炼,才走几步路,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很快,我就被浩子拉开了一大段距离,浩子回头望了眼气喘吁吁的我,于是停下脚步,让我跟了上来。 “死耗子,你慢点……哎……累死我了。”我双手撑腰,舌头吐得老长,一副马上就要光荣就义的模样。 “靠,以前爬山你不是挺快的么?看来最近你真是宅到家了!”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我的衣服就往前走,“今天就是拽也得把你给拽上山去。” “停!停……停!别……别拽……我自己能走……”我挣脱开浩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跟着浩子,拼了老命般地埋头朝山上爬去…… “31分47秒。”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浩子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无奈地对我说道。 “不是吧!这么久?”我无力地走进了山顶的一间凉亭,真不可思议,记得高中时,每逢周末也常和浩子来爬北山,似乎最快的一次仅仅只用了20分钟,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 休息了好一阵子,我方才缓过神来,用力推了推身旁眯着眼,陶醉于音乐世界里的浩子:“等下我们去哪?” 浩子随手摘下耳机,猛地打了个哈欠:“你说什么?” “额……”我正准备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却发现浩子脸上的表情竟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等下去哪……”我很有职业道德地把剩下的话说完,然后莫名其妙地瞧着浩子像丢了魂似的慢慢站起身,朝着凉亭外不远处的一块摩崖石刻走去。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浩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一位蹲在石刻下喝汽水的女孩面前。 我不知浩子究竟要干什么,生怕他出事,急忙也拔腿跟了上去。直等到走近才发现,原来石刻下的那个女孩居然是小菲。 关于和小菲分手的事情,浩子一直都守口如瓶,偶尔从别人那儿听到,也只是只言片语,而我却又不好多问。 我没有再靠近,转身在附近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紧张地注视着浩子的一举一动。 浩子在小菲面前左右不停地摆动着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但我知道,那不过是浩子在心情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罢了。 忽然,浩子扭头把手指向了我,小菲顺着浩子手指的方向,往前一探脑袋看到了我,她当即友好地冲我挥了挥手。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这时却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男人,只见那男人在背后一把搂住了小菲,毋庸置疑,他应该就是小菲现任的男朋友了。 尽管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但我还是很明显地感觉浩子的身子摆动得更厉害了,毕竟看到自己深爱的女孩被另外一个男人搂着,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我想即便换成是任何人,都会如此吧。 能看得出,浩子是在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大概是不希望在小菲面前流泪吧!有时候男人还真是种奇怪的动物。 终于,浩子匆匆跟小菲道了个别,然后步履蹒跚,却又毅然决然转身走了回来…… 在眼角的余光中,我似乎看到了小菲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没想到从来在我面前都是嘻嘻哈哈的浩子,居然也会哭。小菲不在身旁,浩子哭得就像个孩子,仿佛是要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我爱她……”浩子靠着我,两眼无神地凝望着天空。 “我知道。”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所以也只能是这样了。 “下山吧。”我们就这么沉默地坐了半天,最终还是浩子先开了口,“死贝,等下陪我去趟网吧……” 似乎自从大一以后,我就再没去过网吧了。坐在浩子旁边,看着他上网,感觉颇有些无聊。我于是干脆也去服务台开了台机,登陆qq,无所事事地翻看起了朋友的空间相册。 忽然,林慧相册里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一瞬之间,我只感觉浑身猛地一阵冰冷,整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愣在了那儿。 (2010.10.19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三 追查到底 坐在那条见证了我们开始的银行台阶前,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我身上,整个人都变得慵懒了起来,天空中没有一片云,蓝得有些虚幻。大白天,可街上居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如此的静谧,令气氛显得颇为诡异。 寂静中我忽然听见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一个对我来说无比熟悉的身影。藏青色的高中校服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有些刺眼,大概是低着头的缘故,我始终也看不清她的脸。 “乐乐?”我试探着轻喊了一声,那女孩随即幽幽地抬起头,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可我却一点儿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真的是乐乐!轻舞飞扬的秀发,还有那抹淡淡的青苹果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但不知为什么,乐乐的脸庞竟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让我不忍心再看。 “贝子猪。”乐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坐到了我的身旁。我吃惊地凝望着女孩的身影,那依如从前的美丽,却使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遥不可及的虚幻,此情此景仿佛似曾相识。 “贝子猪,陪我喝酒好么……今天我……我失恋了。”乐乐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忽然想起,这不正是六年前我们开始时的情景么,只是为什么会在白天?而我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贝子猪,我害怕……”乐乐又把脑袋低了下来,刘海瞬间遮住了大半个脸。 “什么?”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可生理上却忽然有了一种想把乐乐拥入怀中的冲动。 “害怕你会离开我……”乐乐没有看我,好像是在自顾自地回忆着什么。 “不会的,乐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我伸开双臂狠狠地圈住乐乐,近乎*般地呼唤着女孩的名字,可怀中的身体却似乎冰冷得有些异常。仿佛是置身于冰库之中,好冷,就连手指都开始麻木了。 忽然,我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竟变得模糊了起来,接着我看见了许多张不同的脸:楚楚的脸、梅子的脸、黄欣的脸,还有小z的脸…… 然而我就是无法看清乐乐的脸,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却依旧是模糊一片。 这究竟是怎么了? 突然,乐乐甩开我的胳膊,转身就走。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几乎是带着哭腔朝那个远去的身影呼喊到,身体虽在拼命挣扎着,可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动也动不了。很快周围的一切便全都消失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石阶上,阳光也失去了原有的色彩,逐渐黯淡了下来…… “啊……!”我惊叫着弹起了身体,一摸额头,全是汗水,原来这只是一场噩梦。 天还没有亮,可我却已然完全失去了睡意,披上外套,静静地走到窗前,窗外是一团的漆黑。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恢复过来,全身很是乏力。默然注视着我倒映在玻璃上的身影,一个月前的那幕情景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网吧里的风扇还在烦人地呼呼呼转个不停,但我的注意力却被完全吸引到了那略显肮脏的电脑显示屏上。 出现在我眼前的只一张普通的照片,一张我从未见过的乐乐照片。照片里的乐乐依如从前邻家女孩般的清纯,只是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忧郁。而最让我感到吃惊的是,乐乐的身后居然是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鸟巢! 不可思议地打开百度,鸟巢竣工的时间是2008年的6月29日,可乐乐的离开却是一年之前的10月3日!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这张照片都是不可能存在的!但眼下,这张照片却正如此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 林慧,我想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了。 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林慧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慧迷糊的声音,她似乎还没有睡醒。 “谁啊……大放假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林慧有些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是我。”我的声音异常冰冷。 “小……小贝?”我突如其来的电话令林慧很是吃惊,“最近怎样了?过得还好么?” “好。”我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说话之简练,就连我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其实我感觉你并不好,我看过你的文字,那些忧郁的文字……”林慧说话的语速很慢,慢得让我颇有些着急。 “慧姐,我想知道你空间里的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没等林慧把话说完,我已然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了。 “什……什么照片?”刚从睡梦中醒来,林慧的反射弧似乎还没有调整过来。 “乐乐的!在鸟巢拍的那张!”我的心中充满疑窦,口气自然也显得生硬了许多,“告诉我,乐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啊……”林慧仿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竟忽然没有预兆地惊叫了起来。 “林慧,慧……慧姐,你怎么了?”我一时亦被电话那头的惊叫声吓了个不轻。 “没……没什么……”话筒里是一长串的沉默,等了好一会儿,我才再次听到了林慧断断续续的声音,“其实……其实那是我自己ps的……很像……是吧……” “是么?”这样的解释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小贝!乐乐她对北京奥运的期待你难道会不知道么?”林慧突然加快了语速,她的反问更是令我哑口无言,乐乐似乎曾经是有这么对我说过。 可我却感觉这件事总有些不大对劲。莫非乐乐还好端端地活着?这听起来的确像是天方夜谭,而林慧的话又让我找不出丝毫可以反驳的理由,我只好无奈地选择了相信…… 窗外的那团黑暗终于渐渐有了些许光亮,学生街上也零星出现了几个走动的身影,天马上就要亮了。这一个月来,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追寻整件事情的蛛丝马迹,毕竟林慧的解释实在太过牵强了。 自从那天以后,林慧的空间便加了锁,欲盖弥彰这个词用在这儿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但我却实在找不出其他更适合的词来形容我心中的感受,或许林慧的确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而那究竟是什么呢? 眼前,好像浮现出了无数乐乐的画面,快乐的、悲伤的、喜悦的、痛苦的,大概都有一些吧。所有的一切就如同电影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了照片中乐乐那张忧郁的脸上,亦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站在帘窗前,让我整个心灵都为之痴狂的曼妙身影。 已经很久没谈恋爱了,早习惯了独自生活,也习惯了在一个人的日子里安静地想念起另一个人。 可那个人,真的就如我先前所知的那样么?还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个谎言? (2010.10.19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四 浮出水面 “帮你查了,她当时办的是退学手续。”电话那头是浩子的声音,“死贝,我想乐乐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你不要……” “嗯,不说了,我知道的。”我明白浩子是想要我冷静,可此时此刻,我又如何能够冷静得下来,“谢谢你,浩子!那……那先这样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尽管声音微微带着颤抖,但我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额,好吧。我想乐乐一定不会是有意骗你的,或许这件事还有什么隐情你不知道,也别太在意了……”浩子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没能想出什么安慰我的办法,只得无奈地挂掉了电话。 如果仅仅是旅游,我想乐乐是完全没有必要,也根本不可能办理什么退学手续的。除非……除非是她是要彻彻底底地离开这个城市!但如果乐乐真的还在人世,那去年的车祸又作何解释?而如今的她会在哪里呢?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心中充满疑惑,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大概所有的事情也就只有林慧最清楚了吧,可是她真的会把一切告诉我么? “小贝,你相信我么?” “相信……” “很漂亮,不是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把它带给乐乐……” “带给乐乐?可她不是……” “额……是……是用另一种方式带给她……” “我……相信你。” ……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今年清明节时的情景,那时我就觉得林慧似乎是在对我隐瞒着什么,可毕竟她是乐乐的姐姐,我自然也没再往深处里去想。 好像是电影里才会有的情节,可所有的一切却都真真切切地发生了。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开始慢慢地理清自己的思绪,回想起每一个和乐乐在一起时的细节。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上看,我大约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去年那场意外纯粹是子无须有。这也就能够很好地解释,为什么我在网上不论如何也无法找到一丁点关于车祸的新闻报道了。林慧当初对我说,政府是害怕影响旅游业,才封锁的消息。 但这一切对我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我只是想迫切地知道,这一年乐乐究竟身在何处。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然而凭着多年来我对乐乐深深的了解,她能去的无外乎是两个地方,北京亦或西班牙! “我和乐乐妈妈平时都在国外,将来乐乐很有可能也会选择这条路,这点你有想过么?”乐乐爸爸的话一点一滴地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必须有心理准备,将来跟你走到最后的,可能不是乐乐……额,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是的,一定是的!乐乐一定是跟父母去了西班牙! 一年以后,终于又有了乐乐的消息,我就像是迷途沙漠的旅者忽然遇到了绿洲,尽管并不能确定眼前出现的究竟是真实,还只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接下来要做的就该是找林慧确认了,虽然很难,但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有些紧张,不过我还是毅然决然地拨通了林慧的号码。手机里的彩铃声响了半天,却并没有人接听,正当我沮丧地准备挂掉电话时,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是林慧稍显不安的声音:“怎么了,小贝。有事么?” “这么久才接,难不成是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胡扯什么呢?李小贝!”林慧的声音出乎寻常的大,似乎是生气了,然而我却觉得她是在刻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给我乐乐的号码。”我没理会林慧的激烈反应,只是冷冰冰地对着手机说道。 “什么号码?”林慧奇怪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当即没有了言语。 “我想要乐乐在西班牙的号码!可以告诉我么?”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很坚决。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我并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林慧做出最后的抉择。 过了好半天,林慧终于开了口,不过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你都知道了?我……电话我可以给你,只是她……乐乐她……你别怪她……” “不,是我猜的。”听到自己的猜测变成了现实,我却并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痛,一种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欺骗的绞心疼痛。 “你……”我想林慧此刻是应该要吐血三升了吧,“李小贝,我服你了!算了!算了!这戏我演不下去了!给你乐乐电话,你自己去问她吧!额,003492……” “等……等下!我没笔,号码你用短信发给我吧。”我环顾了下四周,又摸了摸口袋,随即打断了林慧报号码的声音。 “额,好吧……不过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乐乐是爱你的!千万别……”没等林慧说完,我已然不耐烦地挂掉了电话。 爱?难道欺骗也可以算是一种爱么? 我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该以怎样的一种心情去面对乐乐,乐乐好端端地活着,这不正是我这一年多来,最想要看到的结局么?可为什么…… 人的本性终究还是虚伪。 注视着手机屏幕上一长串陌生的号码,我不禁没由来地紧张了起来。 “等什么?赶紧打给乐乐,让她解释清楚!”一个声音对我说道。 “别傻了!打给她又有什么用,她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另一个声音随即也跟着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两个声音就这么不停地争吵着,而我更是从没像今天这样犹豫过。 “您好,您的电话尚未登记国际及港澳台长途业务,请办理登记手续……”听着手机中那个机械的留音,我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又像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乐乐,你说我该是恨你多一些呢,还是该爱你多一些呢? 我根本无法回答我自己。 (2010.10.19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五 通往另个世界的号码 当我听到电话中再次传来乐乐熟悉声音的瞬间,是短暂的欣喜,紧接着,那份一闪而过的欣喜随即便化作了深深的怨愤。 我努力使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死水。 “给我个解释吧。”结果如何已经不再重要了,我要的或许只是乐乐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仅仅是掩饰。 “小贝,对不起……”乐乐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可我却感觉这是她的底气不足,“我……我是害怕……害怕面对分离……” “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我……我又怎么会阻止你呢?”我语无伦次地自语着,完全忘记了电话那头的乐乐,“不……不会的!如果你……如果你说要走,我会很开心的送你去机场……知道么?我……我会高高兴兴地跟你说再见……可为什么……为什么?什么旅游?什么车祸?一切全是假的!你欺骗了我!乐乐!”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让你永远永远的把我记住……”乐乐无力地辩解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在空气中游荡,断断续续,亦如我这些年来生活的轨迹。 “呵呵!”我忽然很想用笑来表达我的哭,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整整一年零一个月的思念,为她难过,为她伤心,甚至想过为她放弃生命。然而她却在地球的另一端好好的活着,过得逍遥自在。 是我错了么?亦或是我的太过执着?忽然感觉这一年自己过得真的很不值,可为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为什么直到现在心里还有她? “对……对不起,对不起……”乐乐只是在电话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听得出乐乐哭了,哭得非常伤心。唉,哭个什么哭?我在心里恨恨地想着,你在西班牙找的男朋友肯定很帅,也很有钱。吃得好,穿得好,你哭,我还没哭呢! “你……你就继续把我……把我当做那个死去的女人……好么?”突然乐乐停止了哭泣,似乎是带着些许商量的口吻对我说道。 “还可以么?”我冷冷地回应着,“韩乐乐!这一年就当是我还你的,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再见!” “我……”电话中随即再次传来了乐乐低声抽泣的声。 缘分走到尽头,或许我们已是无话可说了吧。 狠下心摁掉了电话,漆黑的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冰冷刺骨的寒风顺着窗檐下的缝隙悄悄地涌入,蔓延遍全身。 “呵,下雨了……”静静地把脑袋靠在窗户上,隔着窗玻璃,望着天空飘落的雨水,淅淅沥沥。 犹记得,那年的春天很冷,似乎还下了一场雪,一场南国罕见的雪…… “贝子猪!快出来!下雪了!……”恍惚间依稀又回到了从前,那天,似乎自己亦是如此这般地靠在教室的窗玻璃前,窗外操场上是一面接着雪花,一面朝我挥着手的乐乐。 刚出教室,乐乐就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我于是顺势将女孩拥入怀中,鼻中瞬间溢满了淡淡的青苹果香,还有些许在冰冷空气中透出的丝丝暖意。 “贝子猪,听说北山的雪都积这么厚了……”乐乐努力地从被我紧搂着的身体中抽出手,煞有介事地比划了起来。 “怎么?想去?”我宠溺地望着乐乐被寒冷空气冻得红通通的面庞,还不忘记用胡渣轻轻地蹭了蹭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 “嗯!”乐乐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企盼地望着我。 “可我们不是才刚从黄山看雪回来么?”这么冷的天气,爬山简直是没事找罪受。 “去吧!去吧!”乐乐仿佛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撒娇般使劲地摇晃着我的胳膊。 “那……那你得先甜甜的喊一声相公,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哦。”我逗着乐乐,然后伸手轻轻地刮了刮女孩通红的鼻子。 突然,乐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神情。 “相公……相公!相公!”乐乐边喊边脱去手套,然后趁着我毫无防备的间隙,将那双冰凉的纤纤玉手探入了我厚厚的衣服中,紧接着就是我一阵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 画面在瞬间定格。 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撇微笑,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心底更深的疼痛。隐隐地发现,自己竟还是如此深爱着那个女孩,虽然不久前她才深深地伤害过我。 不敢再去回忆什么,曾经所有美好的记忆,如今却全都变成了伤心的理由。整个人仿佛就像是突然堕入了迷宫之中,眼前的一切,看不清,也摸不着! 窗外的雨水仍在固执地按照预定的轨迹一点一滴地飘落着,然而我的心,却不禁开始彷徨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那闪烁着的淡蓝色微弱光芒,如同鬼魅般摇曳不定。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林慧。 “李小贝!你刚刚到底跟乐乐说了些什么?”接起电话,还没等我说话,林慧已然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而她的语气更是充满了愤怒。 “没什么,就是让她解释……”我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乐乐解释了么?”听到我说话的语气,林慧不禁更加生气了。 “她说害怕面对分离……怎么了?”我感觉很是莫名其妙,似乎我才是受害者吧! “那你对她吼了?”林慧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隐约觉得她好像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可能!”即便是再恨乐乐,我又怎么会……不!我怎么会恨她呢?后面的话,是我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的。 “没事了!”林慧疲惫地准备挂掉电话。 “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呢!”我忍不住冲着手机里喊了起来,生怕没等我把话说完,通话就中断了。 电话里是片刻的沉默,紧接着,林慧像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对我吼道:“李小贝,你给我听着!如果乐乐出了什么事,我是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伴随着之后传来的一阵忙音,我瞬间傻了眼。 (2010.10.20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六 最想要的结果 这场冬雨纷纷扬扬地下了好几天,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在冰冷寒风的吹送下,更是直逼人的心灵深处。 推开窗子,风夹着雨透过小小的缝隙疯狂地涌了进来,寒冷的空气瞬间塞满了整个房间。我不知那颗已然微寒的心是否还可以容得下那冰雨的冷,也不知自己又能够再承受多少这深冬的寒。我于是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伫立在窗前,任凭着凄冷的雨水胡乱拍打在脸上,眼前随即变成了一片迷朦…… 然而这场雨,终是会停的,正如生活仍要继续。 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即使是难受,至少还有一份牵挂存在。可如果有一天,当我不再去想念任何人,那些事,那些人,自然也就没有了丝毫怀念的意义。义无反顾地删掉电脑里一切关于乐乐的照片,这与心情无关,我只是想把那些曾经的美好统统地遗忘…… 时间在指缝间悄悄划过,日子转瞬即逝,不经意间便来到了2009年。 初生的太阳红得就像一团鲜血,让人感觉分外的刺眼。昨晚上朋友心情不好,陪她在qq里聊到凌晨三点多,然后又对着电脑听歌直到天亮,竟是整夜未眠。疲惫地趴在课桌上,心神不宁地翻看着手机里的小说,我那双肿胀的眼见不禁有些隐隐作痛了起来。 陈垣和张琦他们在大三上学期时便已经搬回了宿舍,一个人住外面实在是太过冷清,于是等到下学期一开学,我也跟着回了宿舍。毕竟住在宿舍里,就不会像在外面时那样,让人感到孤寂了。 而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我选择退出了学生会纠察部,反正在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能力可以锻炼,大多数时间皆是无所事事,退出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其实也并不是一定非得要加入什么社团才能够得到锻炼,别的方法还有很多很多。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我迷恋上了在生活中找寻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也时常提醒着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活在过去,活在游戏的虚拟世界里…… 过惯了每天对着游戏界面发呆的日子,竟有些怀念起高中时那段虽很忙碌却又十分充实的岁月。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似乎从小到大也没有像现在这般颓废过,旷课,挂科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成为了理所当然。一天24个小时,至少有80%的时间是窝在宿舍的床上,经常更是连饭也忘了吃。或许生活的意义自从乐乐离开后,就已然彻底地消失了。 习惯了欺骗,接受了谎言,从此不再相信爱情。但在心底的最深处的角落,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着我,其实自己依旧爱着乐乐。 乐乐,或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最爱你的时候,其实我还不够爱你。那时的我,总把你忽略在最角落,忘记了你的存在。大概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你才会对我感到失望,最终义无反顾地抛下我,跟随父母去了西班牙。 可如今你的选择,不正是当初我最想要的结果么? 乐乐,直到你离开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的爱早已到了极致。可这一切我却明白得太晚,距离硬生生地将你我的两颗心永远地分隔在两个迥然不同的国度。或许只有在闭着眼睛的时候,我才会重新地感觉到,你依旧还在我身边。 我可以让自己不去想你,却不能阻止眼泪的坠落。 下课后,同学们纷纷提起打包好带出来的行李到学生街口坐车去了,明天便是五一国际劳动节,尽管国家取消了黄金周,但几乎所有人都还是习惯性地选择了回家,除了我。 老妈总抱怨我不是一个恋家的孩子,甚至从来不会主动给家里打电话,可我知道,这其实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懂得该如何去表达罢了。 假期的宿舍人去楼空,少了些许往日的喧闹,却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一个人坐在床前,静静地对着电脑。 “总会惊醒自己的夜, 掀开没有你的明天。 露台下不肯回家的麦田, 偷看照片中你我的欢颜。 谁不曾为了情肝肠寸断, 哭红不经世事无辜的脸, 早就明白可我心有不甘 只想找个人陪, 却如此的难。 永远到底有多远? 我们会不会变成神仙? 我拼命的追, 学着去飞, 又怎能追上你的谎言? 告诉永远到底有多远? 该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 该不会你对一百人说过一千遍, 不要再为了天长地久去冒险。 总会惊醒自己的夜, 掀开没有你的明天, 所谓的永远只不过是一瞬间……” qq音乐里正播放着陈妃平那首经典的老歌《永远到底有多远》,那清新明亮的嗓音让我的心又不禁开始没由来地疼了起来。 “小贝,如果有天……” 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冬天,回到了那棵圣诞树前。 “小贝,我……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能记得我多久?” “会是永远……永远。” …… 我对自己说:“我不要失去你,我永远都不要失去你……” 乐乐,你知道么?自从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这一生中永远的牵挂与守候。从古至今,许多人都在问着同样的一个问题:永远到底有多远? 我也曾在心底无数遍地问过自己。 或许永远真的不会太远,永远就是到你不再爱我的那一刻止,但我却不知道,这对我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昨天就算是永远,那么当初我们的承诺是否就不算失言?如果明天过后就是世界尽头,那么我们的爱情是不是就足够到了永远? 胡思乱想了一通,大脑不禁有些胀得发疼,无意地一瞥眼发现了电脑显示器旁的空水杯,口干舌燥,于是准备下床去倒水。可就在下床前的一刹那,我竟鬼使神差地顺手点开了整整半年都未曾碰过的qq邮箱。 邮箱里有一封来自乐乐的邮件,发件时间是2009年1月6日…… (2010.10.21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七 迟到的邮件(终章) “小贝: 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或许我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吧。 呵呵,很老套的开场白不是么?今天是我们六周年的纪念日,还记得么?从没想过,会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光,还能又一次听到你的声音。你说想听我的解释。可是我又能解释什么?原谅我好吗?爱美是每个女孩的天性,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曾经最美最美的样子。用一场意外作为与你的告别式,或许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吧。 其实在05年初,一种罕见的,隐藏在我身体中十八年的基因病就已经转为了显性。很拗口的医学术语。医生说治愈机会很小,生命对我来说可能就只有三年了。看见奶奶在房间里悄悄地抹眼泪,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宝贵。虽然舍不得,还是选择了和你的分手。或许分开以后,感情渐渐淡了,等到三年后的那天,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可是,后来你为什么又黏了回来。你让我为难了。或许也是自己真的舍不得你吧。另方面一年过去了,也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发病的征兆。于是侥幸的以为那只是一次误诊,是上天捉弄我的一个玩笑。 可该来的还是躲不掉。07年8月底,你回学校没多久,我的病还是发作了。爸妈为了方便照顾,决定把我接去西班牙。拖了一个月,不得不走了。对不起,实在不忍心让你分担这些,于是临走前在姐姐的帮助下,我们一手导演了那场车祸的故事。 在西班牙的这些日子里,我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你。看着你空间里的文字,我好几次忍不住的躲在厕所里放声大哭。从没想到你会如此的在乎我。原谅我好吗?原谅我的自私。 这个月13号,姐姐打来越洋电话,说谎言穿帮了。随后便接到了你的电话。面对你的责问我无言以对,短短5分钟的通话,我感觉像是长长的一生,控制不住的流泪。 亲爱的,原谅我的自私,身体每况愈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半年,一个月,还是一周,或许就在今晚。每当夜深人静,躺在空荡荡的特护病房,那是一种看着时光流逝却无力抓住的无助。 对不起,我真的是写不下去了,千言万语,却是力不从心。不过很开心,亲爱的,是你让我在生命结束的时候有了可以回味的内容,也谢谢你让我成为了世间最幸福的公主。原谅我好吗?公主就要走了,如果那边真的有天堂,我每一天都会为你祈祷的。 有些坦然了,那天我会笑着离去,也请你永远永远的记得那个曾经欺骗过你的女孩。 最后一次对你说我爱你。 2008年11月18日” 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闪着的微弱光线仍旧提醒我还存活在这个半梦半醒的世界。虽是白天,但空气中却或多或少地透着一丝灰暗。仰身躺倒在床上,茫然地凝望向天花板,仿佛是置身于一片云雾中,眼前的一切看不见也摸不着,而那些困扰了我两年多的故事答案,原来竟是如此。 可为什么,乐乐写信的日期是08年11月18日,却直等到09年1月6日才发送?为什么两者间居然会隔了整整一个半月? 心中充满了疑窦,虽说自从那次的争吵过后,我就再没联系过林慧,但为了乐乐,最终我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是在1月5日下午2点13分走的……”林慧的声音依如从前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封邮件应该是她的朋友帮忙代发的吧。” “慧姐……”没想到乐乐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而我却没有丝毫的察觉,或者说是我察觉到了,可却从没有在意。我不相信,我完全不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现在的我应该是更宁愿去相信乐乐当初给我的解释吧,那个曾让我恨恨了半年的解释。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让你永远永远的把我记住……”乐乐,我不知道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或许更多的是对我的失望吧。 “你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的了解过乐乐!”林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恨意。 “不是的……我爱她……”我无力地辩解道。 “你爱她?那你知道她生命中最后一年是怎样过的么?你知道她千方百计瞒着你的良苦用心么?你知道她在收到戒指时的开心与喜悦么?你知道每次她打来越洋电话,念叨得最多的总是你么?不,你不知道!在你眼中只有电脑!只有游戏!我不知道乐乐为什么竟会爱你到如此地步,你到底是哪点好……” “别……别说了……”眼泪终还是毫无遮拦地流了下来,浸湿了我的脸庞。 眼睛往往能够看得见最远也是最遥不可及的风景,却永远也看不清一直陪在它身边,且对它不离不弃的睫毛。 对不起乐乐,我真的不知道。 时间在那一秒钟定格,永远永远的停留……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是苏东坡悼怀亡妻所作,无数次读到,无数次的潸然泪下。 原谅我没有苏轼的才华横溢,笨拙的笔下始终无法写出那份刻骨铭心的眷恋,只能在纸上一遍遍地书刻着那个遗忘了很久的名字,密密麻麻…… 又一次地找到了小晶。 “她是个好女孩,其实我不是事中人,很难真正的体会到那么些很不同寻常的情愫。你呢,不要麻木,毕竟感情这东西曾经能拥有过是美好的。她编了个善意的谎言,也许早就知道这个谎终有被识破的一天,但是为了让你不要那么快的知道真相,或者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能够更坦然的接受事实,算是练习悲伤。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知道如何去应对,这么想就好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要过多的沉浸在悲伤当中,不要去怀疑自己的人生啊!其实咱们都才活了20几年,也许之后还会有更精彩的人生等着我们呢。 呵呵,加油加油啊!咱们的大学生活也就快玩完了,其实真的说要毕业了,又会好舍不得大家……” 听着小晶的话,我忽然想到了小毅,想到了刘寒,还有那些曾经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记得当初大家说好的,毕业以后要常联络,可到如今,却是多久没有消息了?时间真的可以遗忘很多事,淡忘很多感情。 小晶,你说将来我们也会如此么? 我静静凝望着眼前女孩美丽的面庞,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2010.10.21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八 马德里纪事(上) 清楚的记得,走的那天是2007年10月3日,我离开了那座承载了我所有记忆的城市,也离开了我最无法放下的你。 天气很好,飞机是在晚上11点30分起飞的,谢绝了姐姐的送行,因为我害怕离别的伤感,一个人拖着一只粉红色的行李箱通过了安检关卡。 下午计划实施前,本想再给贝子猪打次电话,再最后听听那个熟悉的声音,不过手机刚嘟了两下我就后悔了。算了吧,一切都只是徒增伤感而已。登机时我扔掉了那张使用了四年半的手机卡,因为从今天起我已经“死”了…… 从飞机上往下看马德里机场,矮矮的建筑显得十分的朴素。这里没有国内机场拥挤的人流,更没有国内机场的豪华气派,却让我这个初次踏上这片土地的人,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馨。爸妈正赶上临时有事,只好叫朋友pablo来帮忙接我,听着pablo满口蹩脚的汉语,我心里一下乐开了花,可表面上却得死撑着不露出半点声色。 机场外就是地铁站了,马德里以地铁线路发达而著名,地铁站标志清晰,站台的设计也十分的人性化。pablo买票去了,异国他乡,我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走丢,只好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等候,然后注视着各色人种从我身边走过。那些行人只顾赶路,却一点都不对我这个黄皮肤黑眼睛的“老外”感到好奇,大概是见怪不怪了吧。 pablo把我送到家,连门都没进就回去了。问清自己房间的位置,我便一头扎了进去,倒头呼呼大睡。第二天,窝在家里,吃饱就睡,睡饱就吃。自从小学毕业爸妈定居西班牙,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滋味了,也再没尝过妈妈做的可口饭菜了,久违的美味让我忽然格外地想念中国,想念在那个不知在做什么的贝子猪。 7号就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了,爸爸特地放下生意陪我去逛马德里,马德里是个相当适合步行漫游的城市,挽着爸爸的胳膊,从太阳门往西比列斯广场,直到王宫,沿途处都是观光客群聚尽情浏览古迹的身影。吃过午饭后,我们又去了马德里著名的西班牙广场,望着广场中央屹立着的塞万提斯雕像,和一旁上世纪四十年代建成的torredemadrid我又一次地对这个陌生的国度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次日爸爸开车带我去mostoles医院做化验。 排了老半天队,却被医生告知,今天的时间已经过了,让我们明天9点以前再来。无奈只好转身下楼,医院里种植了很多常年的绿植,在我眼中,这里应该是充满瘟疫和死亡的灰色世界,可为什么眼前的植物却是绿得如此扎眼? 有些庆幸,又躲过了一天,尽管这已不是第一次抽血了,但我还是会害怕那种看着自己身体里的东西被一点点抽走的感觉,因为那会让我产生到一种无法把握命运的压抑,正如我的生命。 陪了我两天,爸爸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了,于是只好让妈妈陪我去医院。西班牙医生的怠慢与国内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漫长的等待过后,我被重重扎了一针,抽走了一大管血,然后医生把针头留在我胳膊上,固定住拉好袖子,让我在外面等结果。十分钟就能出的结果,我们却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胳膊上始终有个可恶的针头…… 12日是西班牙的国庆节,不过我并没有去看阅兵式,没有心情。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得不得离开这个仅仅住了一周却让我倍感温暖的家,去一个充满白色的恐怖的地方,那个地方叫病房。 是日,入院。 办好手续后我们领到了两张牌卡,听说凭卡就可以在24小时内随意进出病房,而其他没卡的家属则只能在下午5点至9点这段时间入院。病房里装修十分豪华,如同国内的五星级酒店。两张床位,除了应有的床和柜子,每人还有一个小型的壁橱,房间里配有独立卫生间,床边还有一张供陪夜家属使用的皮制躺椅。两张床前各摆放着一台彩电,床边一副立体声耳机与之相配套,以便不影响隔壁病友的休息,病房里的电视和电话皆采用投币形式,投多少钱用多少时间。 隔壁床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金发碧眼十分漂亮,但却非常瘦弱,面色更是苍白得可怕。听爸爸说她得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血液病,每次扭头看她不是在挂吊瓶,就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 有一次去厕所,正好看到女孩的母亲在倒便盆里的血,看到那一大盆鲜血,我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连头也不敢回,便逃一样地跑回了床上…… 关于这个冬天,一直都是一种很木然的生活,在这个充斥着满眼白色的病房里,我迎来了人生的第21个春天,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春天在未来等着我,而这会是最后一个么? 和贝子猪分开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脸,可是那些记忆画面的定格却又是如此的清晰。 忽然怀念起那年黄山上的茶叶蛋,两个人手捧着热乎乎的茶叶蛋,忘情地吃着,就连口中呼出的蒸汽都有一种淡淡的茶叶香味。于是特意让妈妈在家里也做了茶叶蛋,可吃起来却再没有当年的味道。 虽是住院,但身体除了些许的无力和偶尔的反胃头晕外,总体感觉还算良好。 不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迷恋上了贝子猪的qq空间,迷恋上了那些关于我这个已经“死去”女人的忧伤文字。不过对我来说,一切也仅仅是看看而已,千言万语只能永远藏在心头,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死人”是不可以诈尸说话的。 从没想到那个连爱我都吝惜得不愿多说的男孩,居然会如此的在乎我。不知在夜里被哭醒了多少回,原谅我好吗,贝子猪。原谅我的自私,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补偿你。 犹记得,高一时入学军训的一个傍晚,在去澡堂必经的下坡路上,我遇到了你。大概你早已不记得生命中曾出现过那样一个问路的女孩,她就是我。 第二天军训,在操场上,我又一次见到了你,而更让我惊奇的是你竟然与我同班。定军姿的时候,我偷瞄了你好几眼,不过你都没有发现,因为你的目光始终都聚集在离我不远的一个女孩身上,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名叫楚楚。 那天中午你走队列没喊口号被教官惩罚最后一个吃饭,等你吃完,食堂里已是空空荡荡。看到你一个人站在洗碗池边左顾右盼的模样,我于是有意无意地凑到了你的身边,然后看着你有些羞涩地摸着脑袋问我借洗碗布,原来你还是一个腼腆的大男生那。呵呵,终于又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柔柔的,挺好听。 贝子猪,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 你曾说过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可是所谓的永远实在太短,我不是你的沧海,你也终不会是我的桑田。 2008年4月11日,我见证了一个生命的消逝,隔壁床那个和我相伴整整半年的女孩去世了。虽然语言不通,我们也从没有说过话,但看着医生慢慢地把白布覆盖住她躯体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地悲伤起来。 看不到她的脸,我只是努力用手捂紧了嘴,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很多天之后,我才把心痛与恐惧一点一点地释放,不懂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下一个冬天,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其实我一直在等待着的,只不过是下一场,属于自己的,安静的死亡。突如其来,没有预兆的结束。 随着奥运会脚步的临近,我想回北京的念头也变得愈发强烈了。由于入院以来我的病情始终都控制得很好,在一次会诊过后,医生终于准许了我为期一个月的离院申请。 在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片久违的蓝天。 2008年7月28日,我要回国了。 (2010.10.21本章修改完毕) 九十九 马德里纪事(下) 2008年12月7日,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 自从2005年4月21日得知自己病情的那天起,我就养成了每天坚持写日记的习惯,给自己留下一点纪念,无论将来是否会有人读到。 可如今,我想自己恐怕是力不从心了。 从北京回来没多久,我的病情就开始了急剧的恶化,身体所有器官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衰竭着。昨天听医生说,生命对我来说最多只剩了下两个月,也就是说历时整整一年的康复治疗计划彻底失败了。 呵呵,国外的医院也只有这点好,不会隐瞒病人什么。 其实在北京的时候一切都还算正常,能跑能跳的,甚至还独自一人爬上了长城好汉坡。可仅仅才过去几个月时间,我居然就下不了床了,连按键盘也没有了气力,对我来说,时日或许真的已经不多了。 隔壁的病床自从那女孩走后,就一直空在那儿,或许在某天之后,这张床也亦将如此。 不过这次回北京,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更让我高兴的是见到了姐姐,当从姐姐手中接过贝子猪留给我的那枚戒指时,我的眼泪又一次没有预兆地流了下来。 戒指很漂亮,我会一直戴着的。 这一年他的消沉,他的堕落,都让我有了很深的负罪感,所以我决定要让他彻彻底底地把我放下。而能够让他放下的办法似乎就只有恨了,只有让贝子猪彻彻底底地恨我,才能让他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中。也只有让贝子猪恨我,才能让他再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喜欢其他的女孩,而这大概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了。 让姐姐把我在鸟巢拍的照片放进了qq相册。 贝子猪,你总说我们心有灵犀,那么我坚信,假若真是如此,那么你是一定会看到的。 姐姐说:“你就是一个大笨蛋。” 呵呵,或许吧!贝子猪,既然不能让你爱我一辈子,那么就让你恨我一辈子吧。这样至少将来若干年后的某一天,你还能把我记起,至少你会说:“在我的生命中曾有过这样一个女孩,她欺骗了我。” 可是一个月过去,姐姐那儿却仍没有半点消息,我不禁开始着急了。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2008年10月3日,在我离开贝子猪的整整第365天,我终于等到了姐姐的电话,贝子猪看到照片了。 也就是说,谎言离穿帮已为时不远了,只是贝子猪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个谎言的背后,等待他的还将是我另外一个无奈的欺骗…… 11月13日,该来的还是来了。 贝子猪,你要我给你一个解释,可我真的无法解释,我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贝子猪,我真的是别无选择!身体每况愈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半年,一个月,还是一周,或许就在今晚。 没有人能懂我的寂寞,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病房,只能用空洞的眼睛去凝望天花板,那是一种看着生命流逝却无力抓住的无奈。已经很久没有哭了,这些年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坦然的去面对,可是在我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我终还是哭了。 以前也总喜欢在你面前哭鼻子,然后开心地看着你手忙脚乱地安慰我,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宠溺。 计划到此算是成功了,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可以想尽办法去让你恨我,但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面对自己的灵魂。有时候也在想,如果两年前那天你来找我,我能够狠下心来拒绝,是不是现在的你我都会好受许多。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爱你,爱了你却又无法给你带来幸福,还让你现在伤得那么深。 六年前,你第一次来了我家,第一次牵了我的手,第一次把我拥在怀里,第一次吻了我。可我却心虚的觉得,你的心是我从楚楚那儿偷来的,一切都不过是如海市蜃楼般的空幻,因此你当时的诺言我并没有当真。 我恨楚楚,确切说是嫉妒,嫉妒楚楚为什么可以让你轻而易举的爱上,而我却要比她多付出千倍百倍。现在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幼稚可笑,其实你终究还是爱我的。 11月18日,贝子猪,还记得这天么?这是我们开始六周年的纪念日!整整六年,不知不觉间居然都过去了六年,六年时间很长,长得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在这一天里,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内心中更是充满了犹豫和矛盾。贝子猪,你知道么?那天在听到电话里你如此激烈的反应后,忽然间,我竟彻底失去了将谎言继续下去的勇气。不停地诘问自己,这么做真的对么?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贝子猪,我想我是后悔了! 或许两个人相爱就应当是坦诚以对,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和隐瞒。思虑再三,我觉得还是应当将真相完完整整地告诉你,至于结果如何,或许我已经再没有精力去顾及了。可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写好的邮件,却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的勇气…… 今天早上爸爸问我:“将来如果到了那天,你想在哪,西班牙还是中国?” 我笑而不语。 “中国?” 我摇了摇头。 “西班牙?” 我又一次的摇了头。 爸爸有些疑惑地望着我,眼中却带着一份父爱特有的宠溺:“那你说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 “带我去爱琴海吧,把我带到那儿,带到这世间最美的地方……”曾在电视剧里无数次地看过爱琴海,我想那儿应该会是个极其美丽的地方吧! 爸爸您哭了,您抱着我失声痛哭。而在我模糊的印象中,这应该是您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流泪。对不起,爸爸。 “……到时候一定要喊上妈妈,我们一起去。从小到大,我就一直企盼着有天能和全家人一起去旅游的……” 我就这么靠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不停地呢喃自语着。 (2010.10.21本章修改完毕,全书完。) 后记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取书名《贝子春秋》。 在古代“子”是男子的美称或尊称,本文的主人公我,也就是李小贝,虽是小人物,但叫一声“贝子”也并不为过。而史书的别称亦为“春秋”,这本书算是我的“史记”,故此取名“贝子春秋”。 这本书从六月开始,历时整整半年,到今天,终算是完结了。其实很早就想写一本关于我们之间的书,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无法实现。即使到了最终的动笔,过程也是一波三折,断断续续。几次想要放弃,不过还好坚持了下来,对自己总算有了个交代。 我们在一起的五年,除去中间那一年,其实仅仅只有四年时间。四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人生又能有多少个四年值得我们去铭刻?时间可以渐渐地抹去一切的,每一个清晰的画面,终会变得模糊,直到有一天或许我会忘了你是谁,唯一能够永久保留下来的只有文字。 把这些点点滴滴的回忆全都记录下来,然后在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细细地品读,那份美好记忆自然也会重新地在心底跃动。 这世界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你还没有看过,那么请允许我,让我用我的眼睛替你去看遍这个世界。 “生尽欢,死无憾。”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答应过你,今后的日子,我都会用微笑去面对。但也请你记得,在天堂里一定要永远过的开心。 仅以此书,纪念那些消逝的时光。 《贝子春秋》后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