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玩家》 第1章 无主之城 ∵第一纪元∴ 公元2244年。 今年是个好年份，俗话说，好事成双。 二二四四年，这可是难能可贵的双上加双！ 相书上说，这样的年份： 大吉！ 巨大的雪牙城（ivornd）从头顶上方缓缓飘过，相隔老远就能听见城堡之内人声鼎沸。 今天，银灰色的太空城堡外面张灯结彩，原本庄严肃穆的城堡变得流光溢彩。 白双头戴护士帽，肩背医药箱，她伸长手臂朝雪牙城的方向挥挥手。 如此华美的雪牙城从头顶飞过，犹如一颗硕大璀璨的流星坠入浩瀚星河之中。 雪牙城里的人也看到白双，很快一个临时通话被接入白双的小飞船里。 “护士姐姐这么早就开工啦？也不在家里睡个懒觉？”一张二不浪荡的流氓脸突然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尽管只是一个虚幻的画面，可是看在白双眼里就跟被当面调戏一样叫人恶心！ “滚！”白双一拳击碎全息屏幕，可是她的小飞船里依旧充斥着男人猥琐下流的笑声。 “护士姐姐！”男人贼心不死，通过断断续续的信号调笑道：“有空也来给我打一针，帮我增强一下免疫力！哇哈哈哈！” “想打针？”白双看着逐渐飞远的雪牙城，心中暗自好笑，“就不怕我一针断了你的天灵根，保证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是谁。” 雪牙城的城主是地球以外最大的太空家族。 有多大？ 身处雪牙城首都，就是刚才飞过去的那个，人不会悬浮在空中，而是能被太空城堡的重力吸在地上。 虽然雪牙城里的重力不能和地球、月亮这样的巨型天体媲美，但是一个人造卫星城能达到这样的体量，已经是个太空奇迹。 不过这个卫星城也有个缺点，里面住得全是些大老爷们，常年见不到个女人。从年轻小伙到古稀老人，一个个都饥渴得跟群饿狼一样。 刚才调戏白双的人，一看就是个新来的，不懂规矩。他要是知道白双她爹是谁，估计这小子连哭都来不及！ 白双在仪表盘上输入参数，小飞船一溜烟往另一个人声鼎沸的航线飞去。 目的地，金银堡（goldhold），一个体量仅次于雪牙城的卫星城堡。 纷繁复杂的万向旋梯贯穿在金银堡里的每一个空间。穿梭在金碧辉煌的太空城堡内，时间与方位变得不再重要。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每往前走几步，天地方位就会随着旋梯扭曲的方向乾坤倒转。 金银堡错综复杂的万向旋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 一百年前，万向旋梯的设计者经过巧妙计算，将金银堡中所有商铺之间通过阡陌交通的旋梯相互连通。 巨大的太空城堡内嵌满琳琅满目的物华天宝，灯火通明，万物生辉！ 金银堡是太空居民休闲、娱乐、购物的主要场所。 万向旋梯之上人流攒动，人群熙熙攘攘，往来于各个店面之间。 白双选了一条平时少走的路，她蹦蹦跳跳在千变万化的金色旋梯上急速飞奔。 金银堡也是一座巨大到能产生重力的太空城堡，但是太空城堡的引力毕竟有限。 在地球上，想跑出白双这种速度，就算是飞人鲍威尔也望尘莫及。可白双脚下生风，像闪电一样几个周转飞奔到一家杂货铺门前。 “双姑娘来啦？”莫栗奶奶每次见到这个伶俐可爱的姑娘都会笑弯一双眉眼。她转身把铺子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捞出来说：“莫染，快跟你双儿姐姐问好！” “双儿姐姐好。”小男孩一双眼睛贼机灵，见面瞬间就把视线全部聚焦在白双背后的医药箱上。 “你好呀，小朋友！”白双笑得又温柔又可爱，可惜好景不长。 白双手起针落，一阵比杀猪还要恐怖的惨叫声把四周所有报警器瞬间激活！ [危险，请注意！] [危险，请注意！] [危险，请注意！] 四周闪起耀眼的红色警示灯，再配上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女机器人冷漠无情的报警。 啧！ 好一幅警报美人扎针图！ 白双若无其事收了针，完全无视地上哭到呛咳的小男孩，还有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保安。 她和气生财挥挥手说：“莫栗奶奶，莫染小朋友，我先走啦！拜拜！” 四周的警报全都响了，归根到底，祸又不是白双闯的，善后的事情她才不会同情心泛滥。 之前让莫家人带着小朋友去鲸落城打预防针，是莫家人嫌麻烦，非要医务人员上门服务。 服务就服务，现在针也打了，钱也收了。 路见不平赶紧走，该收手时就收手。 等到保安从万向旋梯各个方向赶到莫家杂货铺时，只剩一个满脸鼻涕的孩子坐在地上嗷嗷大哭，旁边还站了个束手无策的老奶奶。 白双顺路去糖果铺买了一颗爱心巧克力，又去文具店买了一张爱心小卡片，最后去精品店买了本季度最新款的发卡。 开开心心满载而归，今天是个好日子，白双要在半个小时后完成她此生最伟大的人生仪式！ 小飞船驶出金银堡的航线，转而往一个十分清静的航道上飞去。 那里是白双的终极目的地，鲸落城（whalefall）。 小飞船进入航道后，巨大的太空城堡顺着航线向白双缓缓飘来。 一鲸落，万物生。 鲸落是大海送给海底最温柔的馈赠。 鲸鱼一生都嬉戏于海面，靠吃浮游生物为生。鲸鱼死后，巨大的身躯会渐渐沉入海底，去到那个永远无法被阳光照到的地方，为海床提供一百年的食物。 鲸落城同样是太空远征军留给后世最温柔的馈赠。 在太空，鲸落城还有一个名字： 无主之城。 鲸落城的建造者曾是一名远征军战士，他终其一生都在建造这座太空第六大城池。 可惜一朝人死如灯灭，老城主死后，这座巨大的太空城堡便成了一座无主之城。 太空里流传一句话： 得鲸落者，天上人间。 此话并非空穴来风。 老城主离世前立下一个规矩： 他死后第25年，太空里所有居民都有资格竞争下一任鲸落城城主之位。 今年，2244年，正好是老城主去世第25年。 太空之中，但凡是有点野心的人物早就跃跃欲试。 不仅如此，此事流传甚广，无主之城的消息早几年就已经在地球上广为人知。今年有不少地球居民突然移民到太空，想必都是盯上了鲸落城这块肥肉！ 不过嘛，那些夺权篡位争天下的事情白双不感兴趣。她这么急匆匆跑到鲸落城来是为了见一个人，一个她朝思暮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 “小黑哥！”白双兴高采烈跑到观景台上。 万籁星空之上，一个丰神俊朗的俊秀少年面朝星斗鸿蒙负手而立。 少年闻声回头，他脚踏星辰大海，背靠无限宇宙。一颦一笑胜过一切星河璀璨，美过一切人间烟雨。 正在此时，一架运输机从二人头顶掠过。透过观景台的透明穹顶，他们看到运输机伴着沉稳的机械轰鸣声，缓缓嵌入鲸落城的卸货通道内。 白双与少年相视而笑。太空里最浪漫的事，就是在鲸落城惊美绝伦的观景台上，对满天繁星许下山盟海誓，对浩瀚宇宙承诺海枯石烂。 “双儿。”少年眉眼里全是笑意，他缓缓向白双生伸一只手。犹如从宇宙里剥离出来的神明，正在召唤他的人间。 白双激动得满心小鹿乱撞，她向少年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只需再走完最后一步，他们便能…… 就在这时！ “白双！！！”一个比鬼厉还要恐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观景台的入口处！那声音里充满严肃，愤怒，以及不容反驳的杀气！ “我滴妈呀！！！”白双一把丢了手里碍事的糖果零碎！ 管他爱心巧克力也好，爱心小卡片也罢。丢了就丢了，能活着从这里逃出去才是关键！ 白双秒变逃命的兔子，撒丫子就跑！一路跑一路叫：“天杀啦！阎王出来剥人皮啦！！！” “呵呵！想跑？”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道人。那人大手一挥，观景台上的几个出口同时关上大门，只剩最后两道门还开着。 其中一道门被黑衣道人给堵了，那就只剩最后一道门还能逃出生天！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白双几个纵身往最后开着的那道门飞了出去。 结果呢？ 结果肯定是一条死路！ 白双没跑几步就发现此路不通，但是黑衣道人已经追了上来。 白双无路可逃，她指着黑衣道人骂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跟小黑哥两情相悦，情比金坚，情深似海，如胶似漆！你不祝福我们就算了，你还棒打鸳鸯，坏人好事！你你你！你这是……你不讲道德！” “是我。如何？”黑衣道人眉毛一挑，直接从袖中抽出光刀。明亮而纤细的光柱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冷冽，所到之处无不劈啪作响，钢铁尽断！ 白双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比生石灰还惨白！ 妈妈咪呀！这回阎王爷是动真格的要大开杀戒啦！ 说时迟那时快，白双已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反正脸也丢了，命也没了，再损失点什么也无所谓了！ 她扯开喉咙一声吼：“爹啊！！！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呀！我现在是连自由恋爱的权利都被人剥夺了呀！爹呀！！！我好可怜呀！哇哇哇哇哇！！！！” 这几句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不过是个刚刚死了爹的女娃娃自顾无暇号几声丧。 可是对于黑衣道人来说，这几句话犹如鞭笞凌迟一般，一针一针扎在心里鲜血淋漓！ 黑衣道人收了光刀，眼中无奈恨铁不成钢。他一字一句怒斥道：“你父亲生前一世英名，他怎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 白双哭天喊地的哀嚎声顿时戛然而止，她委屈巴拉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厉鬼还要恐怖的黑衣道人。 这人的本事白双打小就领教过，他发起狠来，十个玉皇大帝都拦不住他！ 思及此，白双更加想念自己已故的父亲。想起从小被父亲疼爱的点点滴滴，再看看现在物是人非的悲惨境地。 她这回是真的伤心到了极致！“爹啊！！！爸爸啊！！！我好可怜啊！！！” 黑衣道人受不了白双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大手一挥，他们所在的平台顿时往另一个方向飞远了去。 行至鲸落城核心区域，这里只有负责管理鲸落城的核心人员才能踏足。 黑衣道人推开一扇门，再一掌将白双丢了进去。“你父亲25年祭日将至，你不想着如何守护老城主留下的财富，反倒是想把偌大一个鲸落城拱手送人！” 黑衣道人万般悔恨叹口气，关门之前最后吩咐一句：“从今日起，你别想再踏出鲸落城半步！” 白双眼睁睁看着房门从外面被锁上，她锤头丧气坐在地上，脸上表情比雾都孤儿还要楚楚可怜。 对外，白双的身份是鲸落城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护士。 可实际上，她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身份。她就是鲸落城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已故老城主白青的亲生女儿，白双。 而那个黑衣道人，便是世代守护白家两百年的长生不死人，吴穹。 （小涵谢语：历经千辛万苦，启示录终于重启！） 第2章 25年之期 别人开局，不是龙王赘婿就是身陷囹圄。 之后有主角光环加持，一路开挂打脸，打怪升级。 故事的最后，主角坐拥江山美人，开启后宫无数。 而白双呢？正好反过来！ 白双不是别人，她就是小说里那种被打脸，被打残，被打爆的终极npc。 她含着金钥匙出生，父亲生前在太空七大家族里排行第六。 父亲死后，她顺理成章继承父亲留下的全部遗产。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太空第六大卫星城，鲸落城。 但是，再过几个月，就是白老城主25年祭日。 届时，鲸落城将要举办一个游戏比赛，名为“鲸落决”。 鲸落决的最终获胜者，将会成为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 鲸落决是一个空间格斗游戏，所有参赛者都要单独挑战鲸落城里的ai格斗系统。只要有谁能第一个打败ai系统，谁就能得到鲸落城。 报名从25年前就开始了，到现在，无论男女老幼，半数以上的太空居民都报了名。 就连不少地球居民也移民来太空，想赶在报名截止之前争取到一个参赛名额。 每个参赛者都会有一个十位数的账号，ai格斗系统也有账号。 因为ai系统是第一个初始账号，所以ai的账号是： 0000000000 既然ai的编账号是一串0，人们便给ai取了一个绰号： “0号玩家”。 苦逼如白双，一路苦上天！ 不是白双矫情，更不是她闲来无事多愁善感。 她每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原因说出来能惊动整个太空界！ 那个所谓的“0号玩家”，其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什么ai系统，而是白双本人！！！ 一旦鲸落决开赛，白双将要伪装成一个机器人，面对来自全世界的挑战！ 别人的发育路线是打怪升级，她的路线则是当怪被打。 最后总有一个人会打败她，夺走鲸落城，从此割据太空，成为下一个星月神话！ 见过命苦的，没见过命有白双这么苦的！ 关键是她有苦难言，在整个太空，知道白双真实身份的人只有吴穹一个。 白双的身份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白老城主也不会煞费苦心设计出这么一个缓兵之计。 若不是白老城主用鲸落决拖延25年时间，如今鲸落城早就成了其他六大家族的囊中之物！ ＊＊＊＊＊＊ 晚饭时候，白双终于被好心的茶花菇娘放了出来。 她走到侧厅，见吴穹正穿着中午那件黑色玄衣，躺在藤条椅上闭目养神。 宽敞的黑色玄衣披在吴穹纤瘦的身子上，老道士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白双小心翼翼挪到藤条椅边，她蹲下身，把头枕在藤条椅的扶手上，小声说了句：“爸爸，我想爸爸了。” 白双口中称呼的爸爸，是藤条椅上闭目养神的吴穹。可是她心里想念的爸爸，却是她的生身父亲，已故鲸落城老城主白青。 说起白老城主，那可是个名震太空的风云人物。他自强不息，白手起家，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建起太空第六大卫星城。 白老城主一生风光无限，披荆斩棘，破除万难。 最后寿终正寝，享年73岁。 可惜白老城主有个心结，偌大一个卫星城，传给女儿倒是容易。怎奈何白双身份特殊，如果被世人知道白双的来历，只怕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白老城主思前想后，最终想出个缓兵之计。他承诺给全世界人，在他死后第25年，所有12岁以上太空居民皆有资格竞争下一任鲸落城城主之位。 如今，25年之期已满，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白双正伤感于往昔岁月，一只大手突然覆上她的脑袋。 吴穹轻轻顺了顺白双俏丽的短发，声音里多有无奈：“我也想他。” 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亲眼目睹至亲至爱死在自己面前。 怎奈何， 岁月不饶人，万事难长久。 白老城主终究是被时间带走，从此成为一个太空神话。 幸好还有白双陪着，否则这种生生世世历经生离死别的折磨，能活生生把吴穹逼疯。 吴穹摸摸白双的脑袋说：“你父亲耗费毕生心血才建起这座鲸落城。你若跟那什么小黑小红的在一起，莫不是要把这整座鲸落城都当做嫁妆赠送给他？” 白双辩解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吴穹苦笑一声：“你且在城中待上三月，三月后你再看那小红小黑，看他心里可还留有你的位置。” 白双顿时蔫下气来，她这一生真够悲催的。 她的设定都是些什么斯德哥尔摩属性，命中注定要被千人打万人捶。 被打被锤也就算了，被打完以后，她还要根据对手的战斗值送经验送加成。 搞不好，连自己的装备和老巢也要一并打包赠送！ 就在这时，茶花姑娘急匆匆飞进门来大叫道：“道长，不好了！雪牙城城主带领其他几大家族找上门来了！” “什么？！”吴穹一个纵身飞到半空中，又轻飘飘落回地上。“时间还没到，几大家族就已经安耐不住了！” 不过想想也是。无论最后花落谁家，得鲸落者，天上人间！ 现在报名参加鲸落决的人数已经突破十位数，如此庞大一个人口基数，保不齐里面会混杂几个隐姓埋名的江湖高手。 按照游戏规则，所有竞争者中只要有一个人先另外六大家族战胜ai系统，这25年来六大家族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所以，越是逼近开赛时间，这些太空巨头就越是安耐不住。 吴穹一步飞到门口说：“茶花带路，贫道这便洗盏恭迎。” 茶花菇娘小心翼翼往吴穹身上瞄一眼，又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吴穹虽然有几百岁高龄，可他是长生不老之身，容貌不过是一副二十出头的样子。 道长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近女色。他这许多年来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可怜断送了多少女孩一片芳心。 或许在道长心里，白老城主的位置，永远都不可能被另一个人取代。 第3章 仗势欺人 鲸落城，大厅。 六大家族齐聚一堂。 表面上，众人和和气气。 实际上，都在互相算计着各自的实力。 无论是谁，这座鲸落城，他们志在必得！ 今日到访众人里，带头前来的是雪牙城城主，哈布斯堡六世（habsburgvi）。 这位年过五旬的欧洲绅士穿着华丽的太空礼服，单单是服饰就显得他与众不同。 坐在哈布斯堡身边的美女是他的妻子，小玫瑰·罗伯特（rosarobert）。 小玫瑰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可是端庄华丽的衣服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年轻优雅。 哈布斯堡夫妻两往大厅里雍容华贵一坐，顿时凸显出一股号令宇宙的架势。 一个长相不输小玫瑰的女人坐在不远处，她阴阳怪气说道：“久闻哈布斯堡家族的男人个个骁勇善战。结果遇上点打架斗殴的小事，雪牙城的男人根本不够用，还要把女人带出来撑场面。” 小玫瑰的脸色变了变，却是没有当场反驳。 对面这个故意用言语激将她的漂亮女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天密城（dencity）大当家，小荆棘·罗伯特（thornsrobert）。 姐妹见面本该是和睦温馨，可惜在姐姐小荆棘眼里，妹妹就是个吃里扒外的败家女！ 当年姐姐小荆棘掌管天密城，妹妹小玫瑰掌管三万太空基站。偌大一个罗伯特家族，几乎控制了近地空间的所有产业链。 谁能想到，哈布斯堡这个浪荡货突然出手勾引小玫瑰。 小玫瑰也是个没骨气的女人，随便听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被骗了去。最后连带着三万个太空基站也被当做嫁妆划归到雪牙城名下，从此奠定雪牙城第一大家族的位置。 现在看来，妹妹还真是袒护自己的婆家，公然出面和娘家人争夺鲸落城的控制权！ 姐妹俩都用不共戴天的眼神看着对方，许久之后又撇过头去愤愤不平。 今天六大家族齐聚一堂，名义上是想找鲸落城协商比赛事宜。 但是谈判还没开始，他们刚一见面就起了内讧。 归根到底，众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每个家族都是来查探鲸落城的虚实，从而先发制人夺下这座无主之城。 要不是碍于各大家族之间势均力敌，相互制约，谁都没办法抢占先机。发自内心来说，每个家族都不想拖着其他家族一起前来，还要提防别人浑水摸鱼。 众人僵持之际，一抹黑色玄衣轻飘飘飞进大厅里来。 吴穹暗自将在场客人打量一番，大厅里面坐了一百多人。 除了六大家族以外，还有不少小门小派也跟着来凑热闹。 但凡是个在太空里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今天全都到场，全都把自己的野心暴露无遗。 “福生无量天尊！”吴穹轻飘飘在大厅正中落下，悠哉悠哉，起手结一太极阴阳印，“不知六大家族今日到访，贫道准备不周，多有怠慢。” “吴道长，你就别神神叨叨的了！”一个五十岁上下，满脸横肉的男人最先站起身说：“我们就是想来问问，鲸落决还办不办？” 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叫常鸣，是太空物流运输公司，渡马社（ferry）的社长。 常鸣读书少，最恨别人讲话文绉绉！尤其是吴道长，一个不知活了几百年的古代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人话！ 吴穹颔首，儒雅回道：“自然会如期举行。” 常鸣却大喇喇地说：“吴道长我跟你说，我们今天来这么多人，就是想跟你讨论一件事情。我们都觉得，25年前白老城主定下的比赛规则有问题！” 吴穹：“有何不妥？” 常鸣：“白老城主的规矩是这么说的，第一个打败零号玩家的人就能成为鲸落城城主。可是现在报名参赛的人数已经破十亿，后面的人还没轮到比赛，前面的人就已经赢了。这不公平呀！” 常鸣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点头。说白了，谁都不想让别人先自己一步参加比赛。 要是他们自己参加比赛输了，那是他们技不如人。 但是如果他们连比赛都还没参加，游戏就已经结束了，那还玩个球！ 吴穹面不改色道：“此乃已故老城主定下的规矩，恕贫道无权更改。” 见渡马社那边碰了一鼻子灰，雪牙城这便顺势接上话。 哈布斯堡六世站起身说：“吴道长，我们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我们希望鲸落城能开放一个游戏测试平台，让我们知道鲸落决的难度系数究竟有多大。 “第二，我们希望吴道长能公布参赛人员的游戏账号，好让所有玩家知道哪些人会在自己之前参加比赛。” 吴穹面上波澜不惊，手心里却攥出一把冷汗！ 雪牙城提出的要求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如果吴穹把所有信息都透露出来，他哪里还有机会替白双守住白老城主留下的遗产。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祸兮福兮，祸福相依。 既然六大家族难得齐聚一堂，吴穹便可利用各个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从中运筹帷幄。 吴穹眼中水波不兴：“这两件事，白老城主未曾做过明确指示。既然如此，身为鲸落城执行总监，贫道可越俎代庖，替诸位施主开放测试平台，以及参赛者账号。” 哈布斯堡六世顿时笑得春风得意，看来这个牛鼻子是个识相的人。 牛鼻子知道鲸落城终将被雪牙城收归麾下，所以渡马社提出异议他不理会。反过来雪牙城提出苛刻条件，他却会一口应下。 不过雪牙城的人还没笑上三十秒，吴穹又说：“只是有几件事，贫道需得与众位施主共同协商定夺。否则测试过后若出了争端，贫道无力从中调解。” 哈布斯堡六世坐回原位，像是皇帝使唤下人一样说：“有什么困难吴道长说出来听听，反正今天人都到齐了，大家互相都可以做个见证。” 吴穹广袖一晃，仙风道骨好不逍遥：“鲸落城能力有限，只能为部分玩家开放测试。何人有资格参与测试，还请诸位施主先罗列出一个名单来。” 吴穹此话一出，众人的面色又有了变化！ 天密城主小荆棘插嘴说：“最公平的办法，就是六大家族派出相同人数参与测试。免得有些家族仗着自己人多，以主持大局的名义暗中抢夺其他家族的名额。” 小荆棘说话的时候，故意往雪牙城主坐的方向瞥了几眼。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小荆棘这是在提醒雪牙城主，不要仗势欺人太甚。 在太空，还轮不到雪牙城一家独大！ 哈布斯堡六世没有在意小荆棘话里话外尖酸刻薄，他反倒是拿出一副地主风范说：“天密城主提议不错，每个家族都派出相同人数参加游戏内测，这是最公平的方法。” 眼见此事能谈妥，吴穹又说：“第二件事便是参加游戏内测的顺序。是按照玩家的账号来排先后，还是按照别的什么顺序安排，这个贫道也不好做主。” 第4章 当众暴毙 众人看吴穹的眼神逐渐多了几分鄙夷。 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人活久了，就只知道世故圆滑！ 这些得罪人的事情牛鼻子一点不参与，全都丢给六大家族自相残杀。 众人尚未想好排序问题，吴穹又说：“这第三件事，贫道更是无力做主。如果参加内侧的玩家提前赢得游戏，内侧数据是否能算作有效数据？” “不行！！！”天密城主小荆棘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她用力太猛，她甚至被反作用力弹飞到空中！ 从空中缓缓落下的过程中，她怒目圆睁道：“你要这么说，岂不是故意给有些人开了后门！”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雪牙城主身上。从进门到现在，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雪牙城主和吴道长之间怕是有什么暗中勾结。 两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盘算着怎么把鲸落城顺理成章划归到雪牙城名下！ 可就在这时，读书最少的常鸣却说：“怎么就不行了？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公开一件事。其实，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一号玩家。” 说着，常鸣在空中划出一面虚拟屏幕，然后把自己的游戏账号展示给所有人看。 屏幕上写了十个数字： [0000000001] “深藏不露啊，常社长！”小荆棘一字一句恨得咬牙切齿！“刚才你还假惺惺说游戏不公平。没想到，你自己就是一号玩家。” “承让承让！”常鸣腆着满脸横肉对众人说，“我爷爷和白老城主曾有八拜之交，我这个账号是白老城主生前亲自给我的。既然我是一号玩家，不如让我第一个参加游戏内测。” 场内气氛瞬息扭转！ 刚才哈布斯堡六世还以为他已经稳操胜券，谁能料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命运的天平又向渡马社一边倾倒。 渡马社社长是一号玩家，这件事情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白老城主曾与渡马社创始人来往密切，此事众人皆知。可是白老城主不直接把鲸落城送给渡马社，而是设计了一个让人期待二十五年的游戏陷阱。 现在十几亿人都对鲸落城产生幻想，谁都不能接受让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得到太空第六大城堡。 小荆棘不甘示弱，她也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说：“既然常社长已经摊牌，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没错，我是二号玩家。我的这个账号，也是白老城主生前亲手送给我的。” 这回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常社长是个酒囊饭袋，从小不学无术，活到五十多岁还是个浑浑噩噩的老酒鬼。就算常社长是一号玩家，他也不一定能赢得游戏。 但是小荆棘可不是一般人，有小荆棘一妇当关，后面十几亿人全都万夫莫开！ 太空里一直有个传言，小荆棘和小玫瑰的父亲，其实是白老城主的私生子。 现在看来，这个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小荆棘不是白老城主的亲孙女，白老城主怎么会把二号玩家的账号送给小荆棘呢？ 这种时候，所有人又把目光挪到雪牙城这边。 如果雪牙城没办法主持局面，鲸落城的控制权很有可能会被小荆棘这个彪悍的女人抢了先机。 哈布斯堡六世不负众望，他稳中求胜一笑，向众人介绍道：“既然前两位玩家愿意坦诚相见，我也该开诚布公。我妻子小玫瑰还有一个身份，她就是三号玩家。我妻子的游戏账号，也是白老城主亲手相赠。” “什么？！”全场顿时一片哗然！“闹半天，你们三大家族不过是把我们当猴在耍！前三名的位置都被你们占了，这么说白老城主早就有了继任者人选！” “没错！”常鸣当仁不让，他腆着满脸横肉说：“白老城主曾经亲口跟我说过，他担心鲸落城被其他家族吞并。但是那时我们常家势力太弱，没有足够多的实力接手鲸落城。 “所以白老城主才故意设计了一个迷局，让我用二十五年的时间变得强大！如今我们常家在太空排名第四，已经有足够多的的能力接手鲸落城。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不管是游戏内测还是实战，我都是第一个参加比赛的人！” 常鸣身后还坐了两个样貌出众的年轻人，两人眼中皆是熠熠生辉。 年纪稍长的年轻男子是常鸣的大儿子，常昊。 年纪稍小的年轻男子则是常鸣的小儿子，常圼。 白老城主去世的时候，常昊尚且年幼，还不记事。常圼甚至还没有出生。 兄弟两从小听闻父亲吹嘘常家与白家世代交好。今天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世代交好这四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小荆棘嫌弃地往常家人坐的方向瞅一眼，她转而问雪牙城主：“妹夫，这事你怎么看？” 天密城与雪牙城向来水火不容，如今遇上难题，小荆棘第一次当众称呼哈布斯堡六世为妹夫。只一个简单的称呼，天密城和雪牙城就被绑到一起，一起反对常家演闹剧。 哈布斯堡六世眸色深沉，他与妻子小玫瑰交换一个眼神，从容不迫道：“白老城主并没有定下类似的规矩，没有规定参赛顺序必须按照玩家账号来排。” 常鸣满脸横肉，指着哈布斯堡六世怒骂起来！“你们两家是想联手霸占鲸落城吗？！” 哈布斯堡六世不为所动，他犀利的眸子看着常鸣目不转睛。 他这是在用眼神回答常鸣，他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已经准备这么做了。 哈布斯堡六世毫不避讳：“怎么，你不同意？” “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常鸣气到满脸涨红。他走到哈布斯堡面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哈布斯堡六世！ 狠狠瞪着，一直这么瞪着！ 时间过去很久，常鸣依旧僵在原地，他愤怒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哈布斯堡六世身上离开。 直到常鸣气都不喘了，他还是这么瞪着哈布斯堡六世。他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哈布斯堡六世面前，脸上涨红的血色逐渐从鲜红色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绛紫色。 面对近在咫尺的反对声，哈布斯堡六世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退让。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看到他的瞳孔在眼珠子里一点一点扩大。 常老板的瞳孔……在扩大？ 哈布斯堡六世感觉哪里不对，他伸手拉了一把常鸣。只轻轻一碰，常鸣僵硬的身子直愣愣朝一侧倒了下去！ 直到常鸣倒地以后，他还保持着一个指认罪人的姿势。他的一只手僵硬地指在空中，两只眼珠子直愣愣看着前方！ “啊！！！！”场内众人顿时惊骇作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死人啦！！！常社长死啦！！！” 第5章 走访查案 [一号玩家，当众暴毙，死因不明，死状惨烈。] 卷宗被交到庄墨手上的时候，他简直欲哭无泪！ 他不过是个太空警校毕业班的学生，刚到太空警局实习就被分到刑警队。 对于普通一点的案子他都无从下手，更别说中队长黄裴瑜甩给他的这个诡异案件。 死者死状诡异不说，而且案发地点还是在鲸落城！ 就昨天中午，庄墨刚刚去过一趟鲸落城。他本来是去和女朋友双儿约会，谁知半路杀出个黑衣道士。 这还不是最悲哀的。 他当时看那个黑衣道士长得眉清目秀，以为那个牛鼻子顶多只有二十几岁。 谁知回到警局一打听，那人何止二十几岁，他怕是活了好几百岁都不止。 昨天那个黑衣道士吓得庄墨屁滚尿流，庄墨今天想起这件事都觉得丢脸。 怎么说他好歹是个堂堂正正的警察，虽然是个实习警察。身为警察，他怎么能被一个道士吓得抱头就跑！ 但愿那牛鼻子的记性不要太好，过几天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卷宗看得怎么样？”中队长黄裴瑜飘过来问，“说说看，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庄墨合上卷宗，把卷宗里的内容从头捋了一遍：“死者常鸣，男，55岁，已婚，有两个儿子。死者生前是太空物流运输公司渡马社的社长，兼渡马社第一大股东。常家在太空七大家族中排名第四。 “死者年轻时候曾获得鲸落决第一个游戏账号，人称一号玩家。昨天本初子午线时19时左右，死者跟随众多太空公司的老板和员工前往鲸落城，讨论格斗游戏鲸落决的比赛规则。 “19时23分，死者与哈布斯堡对质时突然猝死。死者死亡时全身僵直，身上无明显外伤，无钝挫伤，无针眼。 “法医尸检未发现死者消化道内有毒物残留，血生化检测发现血液中有少量酒精。死者常年酗酒，有中度脂肪肝和肝硬化，其他器官均未发现明显异常。” “没有异常。”黄裴瑜饶有兴致嚼着这四个字。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黄裴瑜又说，“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这个案子绝对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凶手能够杀人于无形，说明凶手对死者非常了解，肯定是熟人作案。” 庄墨又翻开卷宗看了一遍，愁眉苦脸道：“照这么说，嫌疑人的范围也太大了。昨天在场的就有一百多个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熟人。还有很多熟人昨天没有到场，我们的排查范围岂不是要扩大到上千人？” “哦？”黄裴瑜好笑起来：“你怎么会把排查范围放那么大？” 庄墨做贼心虚地说：“师父，我知道警局有规定，公务员不能报名参加鲸落决。你这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当事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凡是年满十二岁的人都能报名鲸落决，我刚满十二岁那天就去报名了。报完名以后我也觉得这个游戏不公平。 “年龄比我大的人都排在我前面，有十几亿人。我这种后报名的，连参加比赛的可能都没有。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排在前面的人都杀了，这样我就能第一个参加比赛。只不过我前面人太多，我杀不完那么多。 “但是账号前一百的人完全可以这么做。只要杀人手法足够隐秘，凶手杀几十个人就能成为第一个参赛玩家。” 黄裴瑜面色凝重，他安静听着小徒弟从头捋了一遍思路。许久之后，他沉声问：“这就是你的全部分析？” 庄墨纠结了一下说：“如果这个凶手聪明一点，他也不用杀那么多人。他可以杀一个最有代表性的人，比如一号玩家。 “然后凶手把嫌疑全部嫁祸到别人身上，再把这件事宣传得非常恐怖，吓退其他玩家。用这种办法，凶手也能把账号靠前的玩家全部清理掉。” 黄裴瑜突然对小徒弟另眼相看：“你的想法跟我的一样。走吧，我们亲自去一趟鲸落城，再向目击证人录一次口供。” “啊？还要去啊？！”庄墨一张脸绿得跟个苦瓜一样，“警局这么多人，要不师父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黄裴瑜根本不给小徒弟反驳的机会，他一把抓起小徒弟的衣领，几个纵身带着小徒弟飞出办公舱。 ＊＊＊＊＊＊ 鲸落城，观景台。 吴穹身穿墨色玄衣，双目无神看着无限宇宙万籁星空。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能释怀白老城主已经仙逝二十五载的事实。 凡人的寿命何其有限，一往情深又何其无穷。 倘若时间能够倒回，吴穹依旧会做下与当年一样的决定。哪怕再经历一次万劫不复，他也义无反顾。 “道长。”茶花菇娘站在门口羞答答地说：“有两个警察说是要来找你再做一次调查。” 吴穹回头，面色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请他们到会客厅。” 鲸落城是首家太空私人医院，由太空远征军退伍老兵白青创立。 据说白老城主创业初期艰难重重，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以后，鲸落城才得以在太空建成。 对于太空居民来说，鲸落城至关重要。绝大多数人生病了，都要到鲸落城看病。 鲸落城还为太空居民提供地球上新研发的疫苗，让太空人与地球人的免疫系统保持相同水平，再过几百年都可以相互移民。 庄墨以前来过好几次鲸落城，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来这里的医院体检看病，还有几次到观景台去看星星。 在所有卫星城里，就数鲸落城的观景台视野最好，可以看到视角最广的星空。 而且鲸落城的观景台收费最便宜，比起雪牙城、天密城之类的大城堡，鲸落城的收费可谓是良心价。 今天是第一次，庄墨跟着师父来到鲸落城的核心区域，来调查昨晚在这里发生的诡异命案。 第一次来核心区域，庄墨好奇地左顾右盼。 进到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庄墨拘谨得蹑手蹑脚。他好怕那个道士会认出他是谁，这样只会让他更加丢脸。 可惜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害怕一件事，那件事就一定会发生。 吴穹走进会客厅的瞬间就把视线聚焦在庄墨身上。虽然吴道长的眼神只有一瞬间的停留，但是庄墨知道，他肯定是被吴道长认出来了。 幸好吴穹没有提及昨天中午的事情，他安静进门，再安静坐到两位警察对面。 第6章 出水芙蓉吴大仙！ 黄裴瑜拿着眼前这个黑衣道人从头到尾反复打量了好几圈。 吴穹，鲸落城执行总监。 长相不过一副二十出头的样子，眉清目秀，身着古装，长发齐腰。举手投足间仙气飘飘，一双灵动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妖冶的媚态。 大概是人活得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染上几分妖气。像是什么精怪化成的人形。 黄裴瑜学着古代人的说话方式，对吴穹抱了个拳：“久闻鲸落城中住了一位神仙。恕晚辈无礼，为查案件特意前来，故而叨扰上仙。” 吴穹闷声笑了一下：“我只是年纪大了点，但还不至于要用四大名著里面的腔调说话。都23世纪了，大家都说点人话，你好我也好。” “噗嗤！”庄墨忍不出笑出声来。 他以为师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能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想到师父故意说几句文不文白不白的话，结果弄巧成拙说成个笑话。 黄裴瑜转头狠狠瞪给小徒弟一眼，这小徒弟别的本事没有，捡嬉皮拆台子的本事倒是大得很。 吴穹却是一脸面无表情，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他直接问：“警局觉得这个案子存在疑点，所以派两位警官再来做调查。我猜得没错吧？” “没错。”黄裴瑜说，“这个案子，我们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吴穹微微点头：“我也觉得是他杀。昨天我也在场，我亲眼目睹了现场的大半个过程。常社长倒地的时候，我就怀疑常社长是被人杀死的。当众杀人，这个凶手的胆量很大，而且非常有自信。” 黄裴瑜眉头一蹙，他指出吴穹言语中的疑点：“吴道长说你亲眼目睹了大半个过程，意思是还有其他时候你不在场？” 吴穹：“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之前有一百多个人来找我，他们都坐在大厅里等我。我去到大厅的时候，他们大概已经坐了有五分钟的时间。” 黄裴瑜：“我有一个疑问，之前有多少人知道被害人是一号玩家？” 吴穹：“无限多人。” 黄裴瑜：“这不可能。昨天警局问过现场所有人，除了被害人的两个儿子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被害人的游戏账号是多少。” 吴穹：“世间最不可信者，便是人心。账号资料储存在数据库里，任何一个黑客都有可能窃取数据，贩卖数据。只要是存储在数据库里的信息，都不可能绝对保密。” 黄裴瑜发现这个道士说话滴水不漏，他好像早就知道黄裴瑜今天会问什么，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黄裴瑜：“我还有一个疑问，只不过这个涉及到吴道长的个人隐私。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吴道长千万不要见怪。” 吴穹：“但说无妨。” 黄裴瑜：“吴道长在鲸落城住了这么多年，鲸落城可以算得上是吴道长的家了。如果有另一个人来接手鲸落城，而且那个人会解聘道长，到时候道长有什么打算？” 吴穹：“如果下一任城主一上任就解聘我，那一定会是下一任城主最大的损失。我住在鲸落城这么多年，对城中事物了如指掌。我可以带下一任城主尽快熟悉这座城市，为下一任城主提供最科学的智库。” 黄裴瑜：“那再之后呢？如果下一任城主过河拆桥，非要解聘你怎么办？” 吴穹：“两百年前，我毕业于波兰华沙医科大学。之后我每过十年就会到地球上进修一次。如果不能留在鲸落城，我可以回到地球当医生，或者到太空联邦大学当教授。不瞒你说，我已经收到十多个大公司的offer了。” 黄裴瑜：“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当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 黄裴瑜此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吴穹和黄裴瑜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都在试图用眼神直击对方的内心。 黄裴瑜的这个问题，几乎是在公开怀疑吴穹就是杀人凶手。 吴穹已经在这座城市住了几十年，这里就是他的家。 以常人的思维来想，吴穹怎么可能容忍别人鸠占鹊巢，通过一个游戏就把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城堡拱手送人。 可是吴穹的眼中却空洞得像一个无底黑洞，他慢条斯理地说：“无论是太空联邦政府，还是地球上的联合国，这两个机构对我都有一个专门的法律规定。我的寿命比别人长很多，随时间推移，我能够囤积的财富也就比别人多。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除了正常的税收以外，我必须另外缴纳12%的生存税。如果我当城主，鲸落城不出十年就会被各种税收瓜分得所剩无几。所以我不会成为任何一个机构的最高领导人。” 既然吴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死，黄裴瑜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往下深究。至少今天不适合继续往下深究。 但是黄裴瑜始终觉得吴穹的嫌疑最大。案发地在鲸落城，吴穹又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吴穹刚好还是个医生，而且吴穹知道所有玩家的账号。 结合各种已知条件，吴穹最有可能是杀死常鸣的凶手。 不过黄裴瑜早已不是初涉江湖的愣头青，既然直接问话问不出结果，那就走曲线救国的路线。 黄裴瑜指着自己身旁的小徒弟说：“这是警局新来的实习生，他有鲸落决的游戏账号。不知道吴道长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庄墨试玩一下测试版本。 “吴道长你放心，警局有规定，现役警察不能参加鲸落决。再过几个月，庄墨就会转正。所以他今天试玩的成绩肯定是无效成绩，不会影响到正式比赛。” 吴穹还算好说话，他起身给两位警察引路说：“警局能出面第一个做测试再好不过，免得其他玩家纠纷不断。我昨晚苦闷了一晚上，始终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多亏二位警官送来及时雨，我现在就带二位警官去测试平台。” 黄裴瑜和吴穹随便一商量就把这件事给敲定了，可是事件男主角庄墨却惊出一身冷汗！ 庄墨一把拉住黄裴瑜说：“师父，我不行的！我水平太差了，玩输了怎么办？！” 黄裴瑜小声回了一句：“为师就没指望你会赢。” 庄墨一颗红星碎满地，他这是被师父嫌弃了吗？ 虽然他刚来实习，经验不足，但是师父也不至于用这么鄙视的语气形容他吧。 黄裴瑜一回头，正好看到小徒弟满脸不服气的表情。 趁着拐弯的时候，黄裴瑜故意走慢半拍，顺便把小徒弟抓回来小声吩咐道：“听好，无论你进去以后遇到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必须输掉这场测试，知道没有？” “为什么？”庄墨不明白师父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黄裴瑜用更小的声音说：“没时间跟你解释，你照我说得做就行！” “哦！”庄墨半懂不懂点点头。想要赢一场比赛很难，但是想要输一场比赛，那还不容易。 等庄墨进到测试平台以后，他只需消极应对，那绝对是输得稳稳当当，一点赢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第7章 首战零号玩家 走到一个闸道口，吴穹侧身立于一边说：“从这里进去，就是鲸落决游戏测试平台。请庄警官把你的生物芯片放到读卡器上，一旦通过认证庄警官就能进去。” 庄墨最后回头看师父一眼，黄裴瑜用眼神示意小徒弟大胆进去。 庄墨深吸一口气，他抬起手腕，把埋在皮下的生物芯片贴到读卡器上。 [一号测试玩家，庄墨，男，25岁。] [游戏账号，5382617500] [验证通过，欢迎一号测试玩家进入鲸落决游戏测试平台！] [祝您取得好成绩哟！] 女机器人甜美的声音带着庄墨一路往闸道里走，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黑暗色调的墙壁上印出红色的花纹。 闸道里的装修风格给人一种穿越虫洞的感觉，似乎穿过这个闸道，庄墨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闸道的尽头是一个空旷明亮的房间，房间本身面积很大，尤其和方才行走的闸道相比，显得更加宽敞明亮。 很快，房间里的光线有了变化，四周的景致也跟着变换起来。四周的墙壁逐渐变成铁丝网的形状，庄墨身处的场景随之变成一个笼中格斗。 果然是格斗游戏啊！庄墨在心里暗自感叹，看来这个游戏是动真格的。 再想想进来之前师父交代的事情，想要输掉这场比赛于庄墨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庄墨正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一个光影突然在庄墨面前显现出人形。那光影完全没有任何自我介绍，出现瞬间便动手开打！ 庄墨本能地接了几招，这个光影似乎不难对付，庄墨只要再用点力气就能把对方打倒。 但是牢记师父的教诲，庄墨没有和光影动真格，他只是见招拆招，好几次他甚至故意露出破绽给光影。 十多个回合下来，双方“势均力敌”，谁都能没成功输给对方。 光影停下动作，他漂浮在空中，身上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不多时，一个印第安酋长装扮的魁梧男人出现在庄墨面前。 “小警察。”酋长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审视着一号测试玩家。“你对这座城堡了解多少？” 庄墨给整蒙了，这不是个格斗游戏么，怎么ai机器人还唠起嗑来了？ 酋长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你对这座城堡的了解，一定没有我了解的多。我知道造访过这座城堡的每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一切。包括今天接待你的吴道长，还有昨天和你约会的双儿。” 庄墨脸上神情一滞，ai知道就知道，可他为什么要在比赛过程中提起双儿呢？ 酋长弯下腰，直视着庄墨说：“我还知道，你师父让你故意输掉这场比赛。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输掉这场比赛会是什么结果？” 庄墨开始慌了，这个游戏怕是不止格斗这么简单。这种跟你讨论人生大道的机器人，庄墨应付不来呀！ 酋长直起身，慢慢分析起来：“你是第一个参加测试的人，但你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参加测试的人。如果你输了比赛，而别人都赢了比赛，后果会是什么？” 酋长语重心长道：“第一个看不上你的，就是双儿姑娘。之后你的同事会嘲笑你，排挤你。警局考虑到声誉问题，甚至会撤销你转正的机会。不仅如此，以后你在这个世界上会很难立足，因为没有人会看得起一个loser。” 庄墨看酋长的眼神开始躲闪，这些后果他刚才就想过。但是师命难违，如果他不遵照师父的吩咐，后果同样是他承受不起的。 酋长劝说道：“小警察，你知道为什么你师父不想让你赢吗？因为他自己没有机会参加比赛，所以他嫉妒你。你现在还不是正式警察，如果你赢了这场测试，说不定鲸落城就是你的。 “而你的师父，他除了嫉妒以外，他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他不想看你赢，他不想看你成为一个比他优秀的人。 “想想看，一旦成为鲸落城城主，你能得到无尽的财富，得到双儿姑娘，门口那个吴道长也会变成你的手下。” 庄墨深吸两口气，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遍： 这一定是陷阱！ 这一定是陷阱！ 这一定是陷阱！ 可是酋长没有留给庄墨沉淀自我的时间。酋长再次化作一道人形光影，凌厉的招式劈头盖脸朝庄墨招呼过来！ 庄墨完全是出于本能，见光影打他，他就把警校里学过的招式一口气全都用了出来！ 第二回合，庄墨和ai再一次打了个平手。 光影一边发起进攻，一边用言语扰乱庄墨的心神：“这个游戏是有录像的，别让其他人看到你不堪一击的样子。如果一个警察连最基本的格斗都不会，纳税人怎么可能养你这种废物！” 这句话深深刺中了庄墨的痛处！如果他刻意消极应战，事后别人通过录像看到他一通王八拳打不出个名堂，以后他根本不可能继续在警局混。 没人知道这是黄裴瑜交代给他的秘密任务，所有人只会认为他是个连格斗都不会的酒囊饭袋。 “别相信你师父说的话。”光影挑拨道：“你师父只是在利用你，把你当做挡箭牌。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他肯定不会承认他教唆你故意输掉这场比赛。” 光影的招数越来越狠厉，而庄墨也杀红了眼！“我虽然是个实习警察，但是我的格斗术不比别人差！！！” 庄墨一步跳到空中，对着光影的要害连出狠招，招招致命！ 光影的战斗值似乎也在不断提升。到最后，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谁都不能在招数上胜过对方一筹。 就在这时，女机器人甜美可爱的声音响起： [一号测试玩家还有最后三十秒。] [如果不能在三十秒内战胜零号玩家，一号测试玩家将输掉这场测试赛。] 场外，黄裴瑜听到这段提示瞬间就知道事情被小徒弟给办砸了！ 果然，二十秒后，女机器人欢快地宣布： [恭喜一号测试玩家首战告捷！] 不多时，一个满头是汗的俊秀青年从闸道里走了出来。 庄墨双目无神，他目不斜视从师父面前擦肩而过。 分明是胜利者，可是他却像是遭受到巨大的创伤一样。他无视掉任何事物，任何人，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离开测试平台。 第8章 各方打听 鲸落城，机房。 吴穹和白双站在大屏幕前，他们反反复复把庄墨参加内侧的视频看了很多遍，试图看清每一个画面，每一帧细节。 其实鲸落决本身就是一个单机游戏，这个游戏是白老城主生前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制作的。白老城主死后，一直是由吴穹和白双负责系统更新，算法优化等后续工作。 25年来，白双试玩过无数次这个游戏。通过玩游戏，她和ai系统都在互相学习。 白双在不断提升自己的反应速度，格斗技巧。而ai则是学习如何变幻策略，打败白双。 吴穹和白双设计了两个方案。 方案一，让ai去对抗那些比较低级的玩家。 方案二，由白双亲自迎战能力强大的玩家。 今天是第一次让其他玩家来试玩游戏，所以白双没有出面，而是让庄墨和系统对抗。但是整个游戏只进行了短短三分钟，三分钟内庄墨的表现却非常奇怪。 白双冷静地反复回放这个只有三分钟的视频，她脸上的表情异常肃穆，似乎前天和庄墨约会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你有什么看法？”吴穹问。 白双把画面停在1分58秒处，冷声说：“从这里开始，小黑哥突然开始发力。在此之前，他就跟打太极拳一样，可是接近两分钟的时候他突然就爆发了。” 吴穹满是嫌弃瞅给白双一眼：“你跟他认识才多久，一口一个小黑哥。” 白双顿时没了方才的严肃认真，她噘起嘴说：“他就是我的小黑哥！” “啧！”吴穹面无表情一阵摇头，“女大不中留！要是你爸爸知道你看上这么个玩意儿，他能被你气得活回来！” “哼！”白双小脸一歪，不想再看吴穹。 吴穹无可奈何叹口气，指着屏幕说：“依我看，这个小警察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玩游戏。前期他只是在敷衍，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好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与其说他是在格斗，不如说……” “不如说什么？”白双见吴穹话说道一半没了下文，忍不住转回脸问。 吴穹摇摇头，不大确定地说：“不如说小警察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他的每一次搏击都是在对抗他内心的恐惧。” 白双又把最后一分钟的画面放了一遍，她喃喃道：“可惜有关零号玩家的声音和画面丢失了，我们只能看到摄像头拍到的实体画面，看不见ai成像的虚拟画面。这种数据丢失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吴穹也跟着喃喃自语：“小警察在游戏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个疑问不仅鲸落城有，太空警局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黄裴瑜晃着失魂落魄的小徒弟问：“庄墨，你在游戏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师父。”庄墨从走出游戏那一刻就跟丢了魂一样，他反手抓着黄裴瑜说：“零号玩家不是人，零号玩家是个妖物！” 黄裴瑜看小徒弟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这还用你说，ai系统怎么可能是人！你小子是不是从来没玩过游戏，才是让你看见个虚拟妖怪就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的师父！”庄墨手舞足蹈，却是根本说不清楚他在游戏的最后究竟看到了什么！那里有熊熊燃烧的烈火，火海深处还有他的家人在痛苦尖叫。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庄墨用手抱住脑袋！太空里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庄墨！”黄裴瑜又晃了晃小徒弟！“你冷静一点，这只是一个游戏。是个虚拟游戏，游戏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黄裴瑜还没能安抚好庄墨，一个警察同事突然飞进门说：“黄队，不好了！各大媒体听说庄墨作为一号测试玩家玩了游戏，现在警局外面被记者的小飞船包围了！他们都吵着要采访庄墨，他们想知道关于游戏的细节！”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黄裴瑜拍拍庄墨的肩膀说：“你暂时不要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无论记者给你多少钱你都不要乱说话。你待在办公舱别出去，外面那些记者我去应付。” 庄墨感激不尽地点点头，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忆他在游戏里看到的东西，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童年经历。 黄裴瑜让同事把对接舱门打开，很快一大群记者兴致勃勃冲了进来。 “请问我们能采访一号测试玩家吗？” “请问一号测试玩家有没有赢得首战？” “请问一号测试玩家在游戏里看到了什么，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游戏体验吗？” …… 各种问题蜂拥而至，而黄裴瑜却老奸巨猾地说：“警方是为了其他玩家的安全考虑，所以亲自验证一下游戏的安全性。为了遵守保密协议，鲸落决游戏对外开放之前，我们不会透露具体的游戏细节。” 黄裴瑜比出一个关门送客的手势：“我目前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余下的细节，我们会在明天晚上十点之前发布到官方网站上。欢迎大家关注太空警局官方账号，及时获得第一手信息。” 黄裴瑜这句话刚说完，太空警局官方账号的粉丝数量瞬间开始蹭蹭蹭往上涨。曾经冷门的清水账号，一秒钟之内就成了一个网红账号。 黄裴瑜一口气送走所有记者，善后的事情就交给局长去处理吧。 不仅是警局，鲸落城这边也变得异常热闹。 原本鲸落城就是个太空医院，鲸落决顶多算是医院里附带的游戏室。可是今天不少人借着看病的名义跑到医院，各种打听怎样才能申请到测试玩家的资格。 医院里一群医护人员被问得满头雾水。有些资历老的医生来鲸落城工作了几十年，但是他们的业务范围只包含治病救人，完全不涉及游戏产业。 “道长不好了！”茶花姑娘急匆匆跑进门说：“医院预约名额突然爆满，好多人根本没生病，他们只是想进到医院来打听有关游戏的事情。现在真正生病的人没办法预约到挂号名额，这该怎么办啊？” 吴穹坐在办公室里稳如泰山，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平气和地说：“发一条公告，没有生病但是恶意抢占医疗资源的人，按照挂号费一千倍罚款。如果看到公告他们还是执意要来捐钱，收到的罚款正好可以买新设备。” 第9章 YY综合征？ 在太空，每一个卫星城都按照固定轨道，围着地球高速运转。 所以太空城里没有地球上的白天与黑夜，只要太阳不被地球遮挡，绝大多数时候站在卫星城里都能看到阳光。 但是人类有生物钟，需要定时作息，所以太空的官方时间与地球上的本初子午线时间相同。 和在地球上一样，大多数太空人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时间到了晚上十二点，吴穹退去长袍，换上一件现代人穿的睡衣躺到床上。 说起太空里的生活，只能用五个颇具文学色彩的字来形容——高处不胜寒！ 遥想两百年前，吴穹在地球上虽然算不上个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不过混得比现在风光了不知多少倍。 他凭借一副禁欲系的装扮，再来点星座、风水、塔罗、看相的假把式，逗得一群女施主围着他团团转。成天哭着喊着要给他暖床的女施主，如江河湖海从未枯竭。 以前被他收入罗帐的女施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谁能想到，他现在从个假道士变成个真道士，每天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啧！ 出来混得，曾经吹下的牛逼迟早都要还！ 谁叫他一个牛逼吹了两百年，自称是张天师座下亲传弟子。在外人面前他端个道貌岸然的架势，结果一作作到死，硬生生当了一百多年的老光棍！ 那什么对太空打飞机，早就成了吴穹的拿手绝活。 最近他似乎还进化出一个造梦技能，白天想到哪位女施主，晚上这位女施主就会自动跑他梦里来投怀送抱。 “哥哥！”半梦半醒间，一个伶俐可爱的小姑娘一头窜到吴穹面前。 吴穹只听个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他全然不顾自己一张老脸皮有多厚，一把将豆蔻年华的美人胚子搂紧怀里好生宠爱。 “哥哥你真乖！”小姑娘挠着吴穹的护心肉，俏着一张小笑脸说：“你说过会娶我做童养媳，你就真的一辈子为我守身如玉。” 哎！吴穹在心里叹口气。 要是这孩子没有遇上自己，她这辈子该是不会经历那许多肮脏龌龊的悲剧。 思及此，吴穹轻车熟路往怀里小人嘴上亲一口。 两百年前，他们两个做过的最亲密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童养媳什么的，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幻梦罢了。 吴穹在心满意足中沉沉睡去，又在懵懂迷茫中骤然惊醒！ 又一次，他又一次在梦里见到瞿梦凡！ 最近他总是会梦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女施主，而且第二天醒来身上都是一丝不挂！ 他莫不是得了什么yy综合征，半夜尽想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 吴穹指尖掐个诀，把《清心咒》反复在心里念过十来遍。 感觉他的思维又回到无欲无求的状态，他才洗漱了以后出门去吃早餐。 白双坐在餐厅里大口大口吃着早餐，她今天必须多吃点。今天轮到她上白班，她要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好好工作。 可是白双抬眼看见吴穹的瞬间就不淡定了！“爸爸！你这人也太双标了吧！你不准我出去谈恋爱，你自己倒是玩得风生水起！” “我怎么了？”吴穹有些做贼心虚。他到现在都不确定，最近经常梦到的女施主究竟是些幻影还是实体。现在被女儿当面戳穿，他说话都没有底气！ “你自己看！”白双在空中划出一面虚拟镜子，一巴掌推到吴穹面前。“看看你脖子上是什么！” 吴穹对着镜子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 他的脖子上，竟然有，吻痕！！！ 吴穹一张脸涨到通红！怎么可能，他脖子上的吻痕是哪里来的？！ 刚才洗漱的时候他心不在焉，也没往镜子里看。 “双儿，你不要多想！”吴穹吱吱呜呜开始辩解，“不是你想得那样，这只是个意外！” “这都能有意外？”白双看吴穹的眼神尽是嫌弃，“没想到你是这么随便一个人。男的女的？你是要给我找个继父还是继母？” 吴穹急忙挥手说：“双儿，你要相信我！我昨天是……是在刮痧！对，刮痧！我最近压力有点大，上火。所以我给自己刮痧，降降虚火。” 白双一个白眼翻通银河系：“骗谁呢！你怕是忘了，我也是学医的！” 丢脸丢大了！吴穹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脖子上两颗红润的硕果。只可惜他的衣领太短，他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白双懒得管吴穹的闲事，只要那什么继父继母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吴穹一个人过得也不容易。 白老城主仙逝二十五载，这许多年来鲸落城能照常运营，其中吴穹功劳最大。吴穹身为鲸落城执行总监，一直悉心维护城中事物。 虽然吴穹不像白老城主那般有魄力有野心，这二十五年来鲸落城的规模丝毫没有半点扩大。不过吴穹也没有让鲸落城的业务萎缩，时至今日，鲸落城依然在所有卫星城中位居第六。 这就是六大家族会不顾颜面，联手讨伐鲸落城的原因。尤其是对于排名靠后的家族，一旦拿下鲸落城，他们在太空里便有赶超前列的机会。 临走时，白双甚至安慰一句：“爸爸你最近太累了，你要多注意休息。” 宝贝女儿一句话暖进吴穹心坎里，他释然一笑：“双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守住鲸落城。” 白双也笑了：“我们父女同心，就算是几十亿人也别想抢走我们的鲸落城！” 等白双走后，吴穹突然拉住收拾餐具的茶花姑娘问：“茶花，你昨晚是几点睡的？” “啊？”茶花姑娘小脸上一红，“我十一点就睡了，道长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吴穹心神不宁地摇摇头，“我本来是想问，你昨晚有没有听到我房里有什么动静。” “这个嘛……”茶花姑娘的脸更红了！“我能够理解道长，这是人之常情。” “嗯？！”吴穹眼珠子一瞪！“你听到什么了？” 茶花姑娘羞得不敢抬头，她一颗头几乎要低出九十度，不敢用涨红的面颊对着吴穹。“我以前也读过相关的书籍，道长自己宣泄一下有助身心健康，还可以增强免疫力。” “诶唷我去！”吴穹一巴掌拍脸上。他昨晚果然是一个人在梦里胡思乱想完不够，还身体力行了一把！ 第10章 连环撞机 又是新的一天，白双元气满满跑进急诊大楼。 白双工作的地方是急诊科骨科，整个急诊科里最忙的地方。 车祸，打架，意外伤害。但凡是被送到急诊骨科的病人，不是皮开肉绽，就是血肉模糊。 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太空，每天早上都是急诊科最清闲的时候。 因为大清早的，人们要么在赶往上班的路上，要么忙着去睡回笼觉。只有半夜急诊科特别忙，各种诡异案件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酝酿。 不过这种清闲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上午十点，十点以后，早交通的各种小飞船事故伤者就会被送到鲸落城来。 果不其然，刚到十点，几架救护飞船带着刺耳的警报冲进鲸落城。 “渡马社发生连环撞机事故！急诊骨科提前准备好抢救仪器！”一个男医生推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病人飞进舱门，沿路大叫：“目前已经发生23起连环撞机，伤亡人数估计在40人以上！” “不会吧！”白双欲哭无泪，“他们前天才死了大当家，今天又发生连环撞机。” 一群小护士跟着白双一面往舱门处跑，一面学着白双唉声叹气：“渡马社这是遇上水逆了吗？他们应该回地球去烧几柱高香，求佛祖保佑。” 伤者被源源不断被送进急诊骨科，急诊骨科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都忙得焦头烂额。 到了上午11点，急诊骨科实在是撑不住了，急诊科主任跑来跟白双说：“白双，快点把吴教授叫来救场，我们的人手快要顶不住了！” 白双本来是不想打扰吴穹的，她知道吴穹最近压力特别大。身为女儿，她怎么忍心再给爸爸增添负担。 但是事发突然，如果不把吴穹请出来坐镇，今天肯定会闹出更多人命！ 白双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出十分钟吴穹就换好工作服进到急诊骨科来。 所有医生都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脸上都流露出感恩戴德的表情！ 为了表示对吴穹仗义出手的感谢，科主任毫不犹豫就把所有受伤最重的病人全部推给吴穹。 谁叫吴穹是世界上资历最老的骨科医生。 吴穹资历老，不仅仅因为吴穹的年纪比任何人都大。一百年前，吴穹已经是地球上赫赫有名的显微外科医生。 在地球的时候，他做断指再接手术的水平在全球排名第三，所以业界送了他一个雅号“手探花”。 如今吴穹移民到太空，他独立发明的太空手术疗法就有五十几种。 正因为吴穹医术了得，整个鲸落城里的每一个人才会非常尊重他。 急诊科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渡马社送来的所有伤员才被分流到不同的科室进行下一步医治。 白双寻到个空隙，赶紧拿一盒饭给吴穹说：“爸爸辛苦啦！都三点了，趁热赶紧吃吧。” 周围几个小护士看得要多羡慕有多羡慕，都是护理学院毕业的小护士，为什么白双就能被吴穹收养？ 索菲亚（sophia）凑到吴穹身边，腆这一张小脸问：“吴教授，你还缺养女吗？求抱走，求收养，你顺便把我也收养了好不好？” 吴穹愣了几秒钟，他用非常疑惑的眼神看着索菲亚说：“白双是我亲生的。” “亲生的？”几个小护士对比了一下白双和吴穹的相貌，两人连人种都不是同一个种的！ 吴穹是典型的黄种人，而白双是典型的中东人。身为一个东亚人，吴穹是用什么超自然技术生出一个中东人的？ “吴教授就是护犊子！”索菲亚不服气地撇过脸说：“白双长得一点也不像混血儿！” “不像吗？”吴穹又看看白双，相当自信地说：“我觉得白双跟我长得挺像的呀！” “哇哈哈哈！”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来者不善的讥讽笑声。一个新来的实习护士飞扬跋扈走进门，用悲天悯人的眼神扫给吴穹和白双一人一眼。 实习护士阴阳怪气说道：“手探花，传说中来自神学院的科学家。谁不知道你天生基因有缺陷，不老不死，还不能生育，所以出家当了道士。” 刚进门的实习护士不知是什么来路，她身处鲸落城内竟然敢当面揭穿吴穹的痛处。 急诊骨科里所有人都用惊异的眼光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护士！就算实习护士说得是实情，她也不该当众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小同学。”护士长站一边提醒道：“你说话要注意点，吴教授是全世界知名教授。” “知名教授怎么了？”实习护士斜眼看着护士长说，“我说得是实话，我又没有乱说。再说了，吴教授不就是仗着资历老，搞得连院长都被他骑在头上。不过这种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鲸落城马上就要换城主了！” 实习护士的话瞬间激怒办公室里一群小护士！“你算个什么东西？才来医院几天就敢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就算鲸落城要换城主，吴教授照样是鲸落城的顶尖外科专家！” 吴穹微微抬手，示意周围为他打抱不平的小护士稍安勿躁。他用和蔼的语气问：“小同学，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太空联邦大学，怎么了？”实习护士眼中尽是挑衅，“我读大学的时候，遗传学里有一个案例说得就是吴教授不能生育的原因。我记得特别清楚，书上说，无论吴教授和谁生孩子，生下来的孩子都是必死无疑！” 说着，实习护士故意往白双身上瞅两眼。“不过没关系，不能生还可以领养。比如白师姐这种从小死了爹的，正好和吴教授能配一对。”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护士长越听越不是滋味，“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实习护士也敢这么跟吴教授说话！”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怎么了？！”实习护士趾高气扬对护士长说：“现在整个鲸落城的人都在准备迎接新城主，我劝你们尽早看清事态。多学学其他科室的人，别再傻不拉几的每天对着个气数已尽的牛鼻子表忠心。” 一群小护士被气得吹眉毛瞪眼，白双却一脸无辜问：“师妹不妨说说，下一任城主最有可能是谁？你要是帮我提点提点，我倒是不介意再换个爹。” 白双肯定没兴趣换爹，不过她就是想探探这个实习护士的口风。究竟有哪些集团，已经把他们的人安插进鲸落城来了。 实习护士单纯是气势凶，论心机她根本不足白双的十分之一。 “看来白师姐是个聪明人！”实习护士说，“金银堡商会已经准备收购鲸落决游戏平台。我也觉得这么重要的游戏平台应该交给专业的管理团队来运营。不管怎么说，金银堡总比一个稀里糊涂的道士更懂运营游戏。” 第11章 以退为进 吴穹和白双都暗自在心里思量了一下，这个实习护士会在鲸落城说出金银堡的名字，说明她绝对不是金银堡派来的人。 不过实习护士已经提及金银堡的名号，白双便可顺水推舟帮她一把。 白双若有所思点点头道：“金银堡里的人，哪个不是金主爸爸。既然师妹对金银堡的情况那么熟悉，不如我把你调到金银堡的医务室去。到时候金银堡把鲸落城吞并了，你就成了我的金主爸爸。” 实习护士哪里想得到白双会跟她玩这种阴招。她以为她能挑拨金银堡和鲸落城的关系，没想到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她要是去了金银堡，以后她还怎么观察鲸落城的动向。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去留？！”实习护士质问白双。 “她没有资格决定你的去留。”吴穹漫不经心插嘴说，“不过，我有资格。” 吴穹当即划出一面屏幕说：“正好金银堡的医务室缺个伶牙俐齿的护士。小同学你潜力很大，我现在就给你写调令。”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实习护士瞬间处于绝对劣势。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强势过，鲸落城的管理权分明还在吴穹手上。她不知死活主动挑战一个几百岁老人的权威，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吴穹和白双之前还在发愁，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契机在太空里搅起一波风浪。今天有个主动送上门的祭品，他们父女两正好拿这实习护士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区区一个实习护士，能成为吴穹的祭品，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哼！”实习护士已经无路可退，但她依旧在做垂死挣扎。“你们以为让我离开鲸落城，以后就不会有其他人来接手鲸落决游戏平台了吗？把我弄走，你们只会死得更快！” 吴穹淡然一笑：“说句实在话，我没有运营游戏平台的经验。让我来组织几十亿玩家的游戏比赛，我确实力不从心。 “既然你的老板已经做好收购鲸落决的打算，不如让你的老板当面来跟我谈一谈。我很愿意把游戏运营权委托给第三方。” 实习护士没想到这个吴教授外强中干，根本经不起恐吓。她不过是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把吴穹吓得丢盔弃甲。 吴穹本可以一开始就提出谈判，但那样只会显得其中有诈。这个实习护士未经世事尚且看不出端倪，她的幕后集团肯定会发现这是吴穹给实习护士挖的一个天坑。 所以吴穹罢意先抑后扬，前期表现出抗拒，后期被实习护士恐吓两句才让步妥协。 到时候实习护士回去给东家做汇报，她肯定会把今天的情形添油加醋说得面目全非，她的幕后集团就不会那么轻易看出破绽。 吴穹装模作样翻出金银堡秘书处的电话，作势就要打电话给金银堡：“你的东家是金银堡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的秘书，预约一个洽谈时间。” “不不！”实习护士一个眼疾手快，急忙拦住吴穹说：“吴教授，我刚才没把话说清楚。我说得不是整个金银堡，只是金银堡里面的其中一个商会。” “哦！”吴穹半懂不懂点点头：“是负责博彩的部门？还是负责游戏竞技的部门？” “都不是。”实习护士说，“要不这样，如果吴教授方便的话，你约个时间，我帮你们安排一个见面会怎么样？” “可以啊！”吴穹昧着良心恭维两句：“小同学不错的，能在多个领域全面扩展人脉。鲸落城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以后好好干！” 吴穹虚情假意一忽悠，既打消了实习护士的所有戒心，又把实习护士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实习护士毕竟人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一个不知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一忽悠，顿时得意忘形飘飘然。 她做梦也没想到吴穹这么好糊弄，实习护士随便寒暄几句便急着回去筹备她的春秋大梦。 白双则是暗自担心，吴穹这么快就出手，会不会操之过急？ 等实习护士走了以后，她把吴穹拖到没人的地方问：“爸爸，你这么做很容易就会暴露我的身份。” 吴穹看着白双，认真看着：“双儿，你莫不是忘了你父亲为什么要设置一个25年的缓冲期。今年，你刚好25岁。” 白双缓缓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不在焉道：“要是我躲在幕后，我还可以玩点阴招。如果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曝光，之后有我忙的了。” “别怕。”吴穹说，“有爸爸在，没人可以伤害我的双儿。” “爸爸。”白双抬头看向虚空处，若有所思。“我想爸爸了。” “哎……”吴穹无可奈何叹口气，“你爸爸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 太空警局，刑侦处。 “师父！！！”庄墨一路尖叫飞进办公舱，“爆炸新闻！鲸落城又有爆炸新闻！”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黄裴瑜小声呵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当警察，一定要定力好。就算犯罪分子要引爆核武器，你也必须保持冷静。” “哦！”庄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把一面虚拟屏幕推到师父面前说：“师父你看，鲸落城准备把鲸落决游戏平台承包给第三方来运营！” “承包给第三方？”这回黄裴瑜的面部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不过没有庄墨变得那么突然。“是承包给哪个家族了？” “都不是。”庄墨说，“是承包给了一个我根本没听说过的小公司，这小公司的名字我都记不住。也不知道这个小公司是怎么说服吴道长的，反正吴道长答应了。” 黄裴瑜往屏幕上多看两眼，想亲自确认一下是不是小徒弟把内容看走眼了。结果半透明的屏幕上写得明明白白，言简意赅，跟小徒弟说得一模一样。 黄裴瑜问：“那其他几大家族是什么反应？” 庄墨又放出几个监控录像说：“六大家族都坐不住了，他们今晚又要去鲸落城一趟。不过我这边还得到一个情报，渡马社刚死了社长，常社长的两个儿子还在丧期，不会参加今晚的聚会。可能渡马社会派其他人去参加。” 黄裴瑜饶有兴致看着监控说：“准备一下吧，今晚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第12章 便衣警察 晚上七点，黄裴瑜和庄墨跟着百人大团混进鲸落城大厅。他们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暗中观察其他人的动向。。 两天前，渡马社社长常鸣刚刚在这里暴毙，当时的场面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死者本就名声在外，加之死状又诡异又惨烈，还有各大媒体浓墨重彩的新闻渲染。常社长当众暴毙案，很快就引来大量关注。 目前太空警局压力很大，一方面警方要尽快侦破常鸣当众暴毙案，给全社会一个交代。另一方面，警方要确保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从现有的已知条件看，常鸣极有可能死于他杀。 如果凶手是个连环杀手，那么凶手很有可能会在今晚用类似的方法再杀一个人。 所以警方已经对鲸落城做了严密的部署。今晚混进鲸落城的便衣警察不止黄裴瑜师徒两，还有其他一些便衣警察也混迹在各个商会的人群之中。 除此以外，鲸落城外还被加派了很多巡逻警用飞船。警方必须从声势上给凶手制造压力，让凶手放弃连环杀人的举动。 黄裴瑜和庄墨刚寻了个位置坐下来，就听得旁边的人在小声议论。 商人甲说：“你听说了吗？渡马社今早发生连环撞机事故，重伤两个，轻伤四十几人！” 商人乙说：“这么大的新闻，我一大早就看到了。” 商人甲好一阵咂咂舌：“渡马社真够倒霉的，前天死了社长，今天伤了员工。撞毁了二十几架运输机不说，加上运输机里的货物，他们这次赔惨咯！” 商人乙说：“我看不是倒霉这么简单，渡马社明显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前天常社长的死状你也看见了，明显是被人当众谋杀。所有人都说，他们今早的撞机事故也是人为的，有人想让渡马社的生意做不下去。” “啧啧啧！”商人甲不禁缩了缩脖子，“都说枪打出头鸟，要是常社长不要那么早暴露他的身份，可能今天的会议他还能来。” “呵呵！”商人乙不大苟同摇头说：“常社长死得那么蹊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号玩家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凶手早就安排好一切，不然他怎么会在那个时间点死掉？” 商人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挪向天密城一行人的方向，他远远看着小荆棘说：“天密城主是二号玩家，今晚死得会不会是她？” 商人乙小心翼翼往小荆棘的方向指了指：“你看小荆棘身边多了几个男的，那些都是小荆棘今晚带来的保镖。如果今晚死得是小荆棘，下次就该轮到她妹妹小玫瑰了。” 两个商人谈论着别人家的生死，他们口中没有多少同情，反倒充满幸灾乐祸。反正无论死多少个人都轮不到他们这些账号靠后的玩家，至于前面死得那些人，权当是茶余饭后多个谈资罢了。 相比小商户的幸灾乐祸，混迹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却提高十二分警惕。 黄裴瑜把在场众人大致看了一遍，和前天来的人员人数都差不多，出入比较大的就只有渡马社那边。 渡马社只派了一个经理和一个秘书来，相比其他几大家族的阵仗，单纯是气势上渡马社就输了一大截。 庄墨也往渡马社的席位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渡马社是真的元气大伤啊！前天死了老社长，今天又发生连环撞机事故。听说老社长的两个儿子是因为忙着处理连环撞机的事情，才借丧期为由没来开会。” 黄裴瑜没有说话，不过他感受得出来，渡马社是肉眼可见的损失惨重。 渡马社是太空最大的物流运输公司，其客运和物运占整个太空运送总量的95%以上。常家在太空七大家族里排名第四。 本来前天死了老社长，对于渡马社来说已经是个天大的打击。今天又发生连环撞机，算上人员、机械、货物损失，老社长的两个儿子忙不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一种只有警察才有的黑暗直觉，冷不丁在黄裴瑜脑海里一闪而过。换个思路来想，这场事故的源头会不会来自渡马社内部？ 思及此，黄裴瑜小声说：“小庄，你明天去调查一下，渡马社今早发生事故的运输机都是什么型号，服役年限有多长。那些运输机里装得都是什么货物，货物损失价值多少钱。” “哦！好！”庄墨心思单纯，根本没有往深层次的地方想。 而黄裴瑜却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或许渡马社今早发生的事故，其真实损失与媒体报道会出入很大。 不多时，吴穹带着一个挺漂亮的女孩跑到大厅。 吴穹穿着一身黑底白纹宽袖玄衣，他起手给在场众人不断作揖，焦头烂额地说：“众位施主，前日方才来过鲸落城，为何今日再次来访？贫道准备不周，望众位施主海涵！” 到场众人对吴穹故弄玄虚的招式不感兴趣，大家倒是都把目光投放到吴穹身边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挑，肤色如雪，一看就是个典型的中东女孩。 波斯人？ 新疆人？ 印度人？ 还是阿拉伯人？ “吴道长。”天密城大当家小荆棘饶有兴致看着吴穹身边的女孩说：“这位女孩难道就是吴道长的女儿？” 吴穹恭恭敬敬给小荆棘作揖说：“说来惭愧，贫道身边这位正是小女。” 吴穹又对白双小声说：“双儿，还不快给众位施主问好！” 白双脸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她脸上有怯懦，还有委屈，十分腼腆地对所有人挥挥手说：“大家好，我是白双。” 大厅边缘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庄墨看着万众瞩目下的女孩，难以置信地念了一句：“双儿？” 黄裴瑜狐疑地转头瞅给小徒弟一眼：“怎么，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庄墨已经和白双交往了将近半年！ 前天中午庄墨还和白双在鲸落城的观景台上约会，后来吴道长突然杀出来把白双抓走了。庄墨只知道白双是鲸落城的一个护士，他以为吴穹是责怪白双怠慢工作才把白双抓走的。 谁能想到，吴穹把白双抓走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白双是吴穹的女儿！ 这么说，庄墨连续三天见到的吴道长，很有可能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 之前见到庄墨的时候，吴穹眼里分明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么说，庄墨是被他未来的老丈人给嫌弃了！！！ 第13章 身世“暴露” “喂！”黄裴瑜捅给小徒弟一肘子，“发什么呆？问你呢，你认识这个女孩？” “我……”庄墨结结巴巴不敢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她是鲸落城的护士。” “这还用你说！”黄裴瑜没好气道：“她穿一身护士服，不是护士是什么。你刚才叫她什么来着？双儿？称呼得还挺亲切的呀。我记得你最近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她好像就是个鲸落城的护士。” 黄裴瑜一通分析猛如虎，他直接把庄墨欲盖弥彰的小秘密，里三层外三层剥得干干净净，揭得彻彻底底。 黄裴瑜指着大厅中央的小护士问：“你最近交往的护士女朋友是不是她？” 庄墨万分痛苦闭上眼睛，最后他一咬牙，睁眼腆着一张小脸吹捧道：“还是师父厉害，不愧是刑侦处重案组的一把手，料事如神！” “呵呵！”黄裴瑜冷笑两声说：“我就说昨天你跟吴道长互相对方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原来你是他家的上门女婿啊！” 庄墨慌忙摇头，立刻把自己的嫌疑抛得一干二净！“我不知道他们两个是父女关系。他们一个姓吴，一个姓白。我怎么联想都不可能想到双儿是吴道长的女儿！” “没事。”黄裴瑜拍拍小徒弟的肩膀说：“我还正发愁呢，要怎么打入鲸落城内部探探这座无主之城的虚实。有你这条现成的人脉，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不是！”庄墨顿感大事不妙，“师父，你别指望我啊！我不行的，我……吴道长可能看不上我。” 黄裴瑜胸有成竹道：“放心，他要真看不上你，他怎么可能会让你去当一号测试玩家。依我看，你小子，稳了！” 听到师父这么说，庄墨心里跟抹了蜜一样。 自打白双被吴穹抓走以后，庄墨一直打不通白双的电话。庄墨倒是不担心白双会有性命之忧，只不过一连三天联系不上，心里有些寂寞。 如今又见白双楚楚动人立于人海之中，芸芸众生的庸俗更加衬托出白双清新脱俗。 庄墨眉眼含笑，看着大厅正中略微胆怯的女孩。他好想走过去与女友并肩而立，帮她承担一半的压力。 就在庄墨目不转睛看着白双的时候，白双的视线也往庄墨这边扫了过来。然后，女孩一双喜出望外的眼睛看着庄墨就移不开了！ 吴穹隐约觉察到白双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顺着白双的视线看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看到那个他十分不待见的小警察。 吴穹不动声色把视线挪开，再用藏在广袖下面的手暗中揪了白双一把。 被吴穹提醒过后，白双才依依不舍地把心神收回来，认真听到场众人的发言。 角落里，黄裴瑜挑眉道：“隔这么远都能看见你，这小姑娘的视力不错嘛！这小姑娘今年几岁了？” “跟我同龄。”庄墨说。 “同龄？”黄裴瑜想了一会儿，“这么说，她今年也是25岁。白双，25岁，鲸落城护士，吴道长的女儿。既然她是吴道长的女儿，为什么他不姓吴呢？” 庄墨思量了一会儿，小声说：“其实……双儿是个孤儿，跟我一样。大概她的亲生父亲姓白吧。” “哦！”黄裴瑜若有所思点点头，“白双，父亲姓白，25岁，孤儿，被吴道长收养。” 黄裴瑜把这句话反复在嘴里念叨了几遍，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逐渐在他的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鲸落城老城主也姓白。鲸落决，白老城主死后25年开始比赛。” “不对！”黄裴瑜顿时发现问题，他小声吩咐小徒弟：“马上调出鲸落城老城主年轻时候的照片！” 庄墨愣头愣脑摸不清状况，不过他还是依言照做，从系统里找到了白老城主生前的证件照。 照片一出，庄墨和黄裴瑜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白老城主年轻时候的模样，简直就是个男版的白双！ 白老城主已故多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白老城主是个中尼混血。他父亲是个中国人，母亲是个尼泊尔人。长相上，白老城主遗传了更多母亲的基因。所以白老城主是个典型的中东样貌。 “难道……”黄裴瑜眯起眼睛看着大厅正中手足无措的女孩，“白双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 “不会这么狗血吧？”庄墨瞪大眼睛说：“如果双儿真的是白老城主的女儿，白老城主去世的时候双儿应该刚刚出生。还有一种可能，双儿是个遗腹子！” “我就说鲸落城里有问题！”黄裴瑜盯着白双，像是鲨鱼在深海中发现了可以追踪的猎物。“赶紧查，白老城主的死亡时间，还有白双的出生时间。” 庄墨有些为难地说：“我这里只能查到白老城主的死亡时间。我刚和双儿交往的时候我就看过她的资料，她是孤儿，出生月份不详。 “而且她的资料上，她没有监护人。从法律上来说，吴道长根本不是双儿的养父。所以我完全想不到她会是吴道长的养女。” 黄裴瑜：“是不是遗腹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想办法弄到白双的dna。只要把dna拿回警局来一对比，就知道白双是不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了。” 庄墨：“可就算双儿是白老城主的遗腹子也没用。白老城主去世前亲自立的遗嘱，他死后25年所有玩家都可以通过鲸落决争夺下一任城主之位。也就是说，双儿没有鲸落城的继承权。” 黄裴瑜：“小庄，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帮白双争夺继承权的。搞清楚白双的真实身份，对我们查案非常重要。” 黄裴瑜在心里又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如果白双真的是白老城主的女儿，那么吴道长的嫌疑就更大了。 在极端环境下，一个父亲可以为自己的孩子做一切铤而走险的事情，包括杀人。类似的案子，黄裴瑜以前就遇到过两起。 大厅正中，吴穹端着一副道士特有的好脾气，力争做到不得罪任何一个人。 而实际上，吴穹纯粹就是在跟几大家族和稀泥。把鲸落决的责任问题在各个家族之间推脱过来，又搪塞过去。 最后小荆棘被逼急了，她不耐烦地说：“我们今天来就只说一件事，鲸落决游戏平台的运营权绝对不能交给那些来路不正的小公司！就算游戏要交由第三方来运营，也必须经过七大家族共同协商以后才能下决定！” 第14章 李代桃僵 吴穹当了几百年的老道士，打起太极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 既然小荆棘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吴穹索性借题发挥：“贫道实乃才疏学浅，能力浅薄。既然天密城愿挑此重担，贫道愿将游戏运营授权给……” “吴道长！”哈布斯堡六世赶紧打断吴穹的话说：“小荆棘什么时候说过天密城三个字？小荆棘说得明明是七大家族！” “哈布斯堡施主说得是！是贫道口误。”吴穹和和气气作个揖，“鲸落城有意将游戏运营授权给第三方，主要是为了避嫌。 “鲸落城中也有不少青年才俊报名参加鲸落决，如果游戏由鲸落城自己运营游戏，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故而贫道有意将游戏授权与第三方来运营，从而做到公平公正的。今日是贫道思虑不周，误信了一小公司的蛊惑。那小公司自称出自金银堡，贫道便信以为真，险些酿成大错。” “金银堡？”在场众人都把目光放到金银堡的席位处，说不定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当真是金银堡派来的。金银堡这是想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游戏运营权给霸占了。 金银堡董事会里立马有人站出来说：“那家公司绝对与金银堡无关，他们不过是打着金银堡的名义在诈骗。大家千万不要听信传言！” 场内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争吵。 每次场内一起争执，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就特别紧张。 前天渡马社社长就是在争执的时候当众暴毙的，今天凶手很有可能借着这个时机再次行凶。 黄裴瑜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个吴道长当真不简单。每次争执的话题都是因他而起，可是吵不上几分钟，他又开始做和事老，把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吴穹不停给场内众人作揖说：“众位施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且听贫道一言，待贫道说完，众位施主再做定夺也不迟。” 吴穹的控场能力非常强，整个会议的进程几乎是按照他所预设的剧本在发展。 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场内兴师动众的夺城者因为身在其中，看不清局势。反倒是黄裴瑜身为旁观者，他一眼便能看出吴穹是整场辩论的操控者。 一个能够随意操控上百人情绪于无形的人，若是让他当着上百人的面杀死其中一人，同样易如反掌。 待众人安静下来，吴穹说：“目前鲸落决注册玩家已超过十亿人，按照目前的游戏规则，对大多数玩家的确不公平。 “贫道是这么想的。可否由六大家族出面，在鲸落决开赛之前先举办一个资格赛。资格赛的比赛方式，晋级规则，鲸落城一律不参与。 “待所有玩家都参与了资格赛，决出胜负后，再让最终通过资格赛的玩家挑战鲸落决。不知贫道这一提议是否可行？” 直到此时，到场的一百多号人才露出皆大欢喜的表情。相比鲸落决先到先得的比赛规则，资格赛明显更加公平公正。 六大家族的代表各自点个头，算是同意吴穹的提议。 吴穹长舒一口气，恭恭敬敬行礼说：“既然众位施主觉得此法可行，资格赛的事宜贫道便不再参与。之后种种，皆由众位施主自行定夺，皆与鲸落城董事会再无瓜葛。” 吴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鲸落城不是吵吵闹闹的修罗场。大家爱怎么吵，寻个别的地方吵去，别再来打扰鲸落城的清静！ 六大家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前天上百号人就是这么声势浩荡杀进鲸落城来兴师问罪，结果还当场闹出了人命。 常社长当众暴毙一事尚且没有调查处任何结果，今天一百多号人又气势汹汹闯进鲸落城难得鸡犬不宁。 都说吴穹是个清修数百年的仙人，从来不问凡间俗事。可是上百号人三日之内两进两出，闹得整个鲸落城鸡飞狗跳。 吴穹深深作一揖，诚恳道：“贫道携小女谢过众位施主高抬贵手！贫道别无他常，为有一手医术尚且拿得上台面。无论未来城主是何许人也，贫道与小女只愿立志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白双一张小脸可怜得很，她委屈巴拉给众人鞠个躬，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几乎是要哭了。 此情此景，众人再是夺城心切，看到吴穹带着女儿孤立无援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一个观众无不心生内疚。 他们只想得到鲸落城的控制权，但是很少有人真正为鲸落城的死活思考过。 如果六大家族再不出面主持公道，只怕是鲸落决尚未开赛，鲸落城就能被折腾到关门破产！到那时，就算谁成了最终赢家，他们得到的也只能是座死城。 一个年过六十的儒雅老者站起身，缓缓走到吴穹身旁。 这人是太空联邦大学的校长，何守辰。 无论是前天还是今天，他一直没有发言。可是他却在此时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与吴穹并肩而立。 “吴老师。”何守辰恭恭敬敬跟吴穹问了声好。 “何校长。”吴穹给何守辰作了个揖。 何守辰：“昔日恩师教诲，学生没齿难忘。今日老师受几大家族无端追责，学生愿为老师承担所有责任！” 说着，何守辰转身对在场上百号人说：“吴老师于鄙人有桃李之情，鄙人幼年承蒙恩师开化，方才有今日之成就。今日鄙人便放话再次，还请诸位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恩师。如有任何问题，鄙人愿代表恩师与众位谈判！” 哈布斯堡六世和小荆棘都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看着何守辰，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何家在七大家族中排行最末，但这并不代表何家的势力最弱。 相反，太空里但凡是个上的了台面的人物都是太空联邦大学毕业的，都是他何家的门生。就连小荆棘和小玫瑰姐妹俩，也是何守辰的同门师妹。 何守辰演这么一出，貌似是在帮他的老师解围。实际上，何守辰是给自己封了个鲸落城代言人的名号。 从此以后，但凡需要鲸落城做决定的事情，都由何家代劳了。 何守辰这一招真够狠的，这跟夺得鲸落决游戏运营权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更加直截了当些！ 吴穹也是个能推就推的人，眼见有人愿意替他挑大梁，他忙不则跌地说：“多谢何校长能替贫道主持大局，贫道感激不尽！” 何守辰同样声情并茂地说：“能替恩师分忧，学生在所不辞！” 角落里，黄裴瑜冷笑道：“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5章 第二任家主回魂 一场讨伐大会开得不欢而散。 临走前，天密城主小荆棘回头问：“吴道长，昨天有个警察试玩了游戏。那个警察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吴穹回得模棱两可：“警局派人来试玩游戏，只是为了检测游戏的安全性。具体细节，会由警局发布。” 小荆棘意味深长看给吴穹一眼，跟个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说话，果真讨不得半点好处！ 小荆棘不再多言，转头带着天密城一众人等最先离开鲸落城。 待众人陆续散场，黄裴瑜才带着庄墨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老警察带着小警察，同样意味深长看着吴穹父女两。 吴穹恭敬作个揖：“黄警官，庄警官。” “吴道长客气了。”黄裴瑜环视着偌大一个大厅，自言自语道：“鲸落城，兵家必争之地。如今鲸落城正值多事之秋，估计之后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 吴穹苦笑，没有接话。 黄裴瑜的视线无意间扫到吴穹脖子上，心中暗笑，想不到老道士还是个风花雪月之人。 他收敛了视线，指指自己的小徒弟说：“警局里的工作太别多，我们实在是调不出其他人手来加强鲸落城一带的安保工作。如果吴道长不嫌弃，我让小庄留在鲸落城待一段时间吧。” 还不等吴穹回答，黄裴瑜直接转头说：“小庄，以后在鲸落城机灵点。有什么情况立刻向警局汇报，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庄墨一双腼腆的眼珠子一直在往白双的方向瞟，听到师父分配给自己的这个任务，他美滋滋地小声说：“好呀。” “你小子到底行不行？！”黄裴瑜最是看不惯小年轻看到漂亮姑娘就六神无主的样子，“拿出点警察的样子来，行还是不行？！” “行！”庄墨原地立正，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黄裴瑜又对吴穹说：“吴道长不用客气，这都是人民警察该做的。” 黄裴瑜一口气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吴穹连个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庄墨就已经被成功塞进鲸落城。 吴穹难以掩盖住他发自内心的嫌弃。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愣头青，怎么就把他的宝贝女儿给骗走了！ 庄墨在吴穹面前自然是收敛的，不过白双自告奋勇拉起庄墨的手说：“小黑哥，我带你去熟悉一下鲸落城的办公区！” 庄墨不忘回头看一眼师父，得到师父的首肯后，他才大着胆子跟白双跑进鲸落城更加核心的区域。 吴穹看得好一阵唉声叹气。这小警察还没过门呢，白双就已经把小警察往核心区域带。 万一这小警察是个敌方派来的间谍，鲸落城的核心机密岂不是全都被竞争对手知道了。 黄裴瑜看着两个跑远的小年轻，貌似无意试探道：“吴道长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可爱的女儿？话说，为什么吴道长的养女会姓白？” 吴穹收回不共戴天的目光，转而恶狠狠瞪给黄裴瑜一眼：“什么收养的，白双是我亲生的！” 吴穹连句送客的话都懒得说，道袍一挥，愤愤不平拂袖而去。 黄裴瑜权当吴穹是在说气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双和吴穹不可能有血缘关系。吴穹一定是气白双擅自找个上门姑爷，说句丧气话自我安慰罢了。 同样为人父母，吴穹对女儿逐渐失去管控力的那种忧心，黄裴瑜多少能够理解些。 不过黄裴瑜也看得出来，庄墨在吴穹眼里并非一无是处。否则，吴穹绝对不会把第一个试玩游戏的机会送给庄墨。 吴穹了无生趣游荡回自己的房间，他愁眉苦脸趴在沙发上，感觉他会在失去鲸落城之前率先失去白双。 人长得年轻也有弊端，遇上点多愁善感的事情，愁容晕染在年轻的脸上，只会显得为赋新词强说愁。 吴穹一个人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白木天走到沙发边，俊雅的脸上带了几分关切：“小笨蛋，怎么一个人睡在沙发上？睡沙发上容易落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吴穹噘起小嘴喃喃道：“白师兄，你们白家最后这点血脉和遗产，我是一样也守不住了。” 白木天绝世无双的俊脸上笑得如沐春风。他抱起吴穹，温柔哄着：“白双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你不可能一辈子把她拴在身边。” 吴穹越想越无力，他这双重人格装得怎一个累字了得。 在外人面前，他要表现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假清高。可是当今世界主题是做真实的自己！ 只怪他两个世纪以前就给自己立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g。结果现在来了报应，也不知道这报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从假禁欲系演成个真禁欲系。孤苦伶仃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又拉扯大一个女儿，怎奈他一颗慈父心还比不上一个实习小警察。 “都怪你！”吴穹朝着白木天身上猛砸几拳！“要不是你把白家血脉绑定到我身上，我早就过我的逍遥日子去了！我含辛茹苦养大你们白家四代家主，结果呢，这四个小没良心的只会让我经受离别之苦！” “对不起。”白木天给吴穹顺顺毛，“我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我以为白渊根本活不过十岁。” 说起白渊，那真是吴穹心尖最痛的朱砂痣。 白渊，白家第五任家主。 那孩子小时候也和白双一样，一路追着吴穹后面，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是吴穹不懂得珍惜父子之情，害得白渊惨死在乱石堆下。 吴穹亲手送走的白家人，少说也有十余个，他们每个人都把吴穹视为至亲至爱。可是吴穹对白家人的生老病死，向来熟视无睹。 “对不起，白师兄。”无论再过几百年，吴穹都不能释怀白家历代家主一个个死在他面前的惨状。“你信任我，才把你的白渊交给我。可是我把白渊害死了。他死得时候……” 吴穹不敢回忆白渊的死状。 那孩子一生愁眉苦脸，死后反而面带微笑。 对于白渊来说，死是一种解脱，一种永远脱离苦海的解脱。 “这不是你的错。”白木天释然一笑，“那本就是白渊的归宿。要不是你守护白渊多年，白家的血脉早就该断在他那一代。是你守住白家血脉，世代延续。” 白木天亲亲吴穹，就像几百年前他离开时候那样。 白木天在吴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睡吧，我的孩子。” 第16章 长生不老是诅咒 闹钟响起，吴穹骤然惊醒！ 他惶恐起身，不明所以看着四周熟悉而诡异的环境。 昨晚他明明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为什么今早醒来他会躺在自己床上，而且还盖了被子？ 吴穹揉揉眉心，感觉他最近似乎是打通了阴阳两界的次元壁。他不仅会梦到以前招惹过的女施主，他还会时常梦到白家历任家主。 比如昨晚，他梦到白家第二任家主，白木天。 有些事情很微妙。现实中，白木天最后一次和他会面的那次，他当时昏迷不醒，没有知觉。 可是昨晚他的意识无比清晰，切身感受到白木天离开时的那个场景。 白木天亲亲他的额头，说了一句任何人都听不到的话。 无果吴穹猜得没错，白木天说的应该是：“对不起，我的孩子。” 可昨晚白木天说的却是：“睡吧，我的孩子。” 吴穹甩甩脑袋，他和白家历任家主爱恨纠葛两百年，一切罪魁祸首皆因白木天而起。要不是两百年前白木天主动来招惹他，之后怎么可能会有那许多剪不断，理还乱。 昨天渡马社发生连环撞机事故，忙得整个鲸落城焦头烂额。 昨天已经做了二十几台急诊手术，其他二十几个伤情相对稳定的会在今天做手术。 吴穹身为鲸落城执行总监，这种时候肯定要挑起大梁。他一大早便起床去到骨科，跟着骨科主任一起查房。之后去手术室里，一待又是一整天。 这一整天，庄墨也没闲着。 他跟着白双绕了一大圈，约莫是把鲸落城的整体构造摸出几分门道。 鲸落城大致可以分成四个区域，对外开放的只有一个医院。其他三个区域是住宅区，行政办公区，还有生产车间。 偌大一个太空城堡，建筑风格四平八稳。挑不出什么毛病，也找不出任何亮点。 唯一让庄墨感到意外的是，在这巨大的太空座城堡里，医院的占比其实非常小，还不到十分之一。 鲸落城占比最大的是生产车间，如果脱离其他六大家族，鲸落城自身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自给自足。 看来，他以前对这座城堡的认识太过浅薄。或者说，他完全低估了这座城堡的实力。 说得直白一点，如果让鲸落城飘到宇宙的其他地方去，这座城堡完全能够依靠自身的内循环系统单独撑个十来年。 难怪其他六大家族对这座城堡垂涎若渴，丝毫不顾及任何颜面，都把夺城之心表露无疑。 得鲸落者，天上人间。 “小黑哥！”白双两只大眼睛里汪出一池秋水，“怎么样，鲸落城的内部结构你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嗯！”庄墨温和笑道：“谢谢你给我当了十二小时的导游。” 白双满是期待看着庄墨：“只是口头上的感谢吗？” 庄墨被白双如此直白的表达逗得小脸一红。白双尚且安然无恙，庄墨却兀自躲闪着眼神问：“那你……那你要我，要我怎么谢？” 一抹贼笑挂上嘴角，白双凑近了说：“要不今晚我们……” “咳咳！”两声咳嗽煞尽风景，一席黑色玄衣从过道尽头缓缓走来。 吴穹似乎是恰巧路过，只不过巧的有点过头。 “既然是来维护鲸落城的治安，庄警官就该去人多的地方巡逻。这里统共只有我和双儿两个人，没有犯罪分子。倒是医院那边，人多眼杂事情多，庄警官应该多去那边看看。” “爸爸！”白双噘着小嘴撒娇说：“小黑哥还没摸清楚鲸落的地形地貌，我在带他熟悉环境。” 吴穹：“庄警官又不是下一任城主，鲸落城的地形地貌，了解再多不过是锦上添花。还不如做些实际点的事情，去最缺人手的地方雪中送炭。” 庄墨肯定不会和吴穹硬杠，于公于私都不会。他十分体谅道：“双儿，我对医院的环境还不是很了解。你再带我去熟悉一下每一层楼分别是什么科室吧。” “那好吧！”白双顿觉索然无味，带着庄墨又回到医院里去。 到了医院，白双哪里还有空闲的时间。但凡是个鲸落城的护士，扎进病房便脱不了身。 庄墨一个人转悠两圈，偶然见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护士站里还算悠闲。 庄墨凑过去套近乎说：“护士长，现在不忙吧？” “哟！庄警官！”护士长眉眼一笑，“跟你一样，蹲这喘口气。” 庄墨回个笑脸，顺便问了一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护士长，跟你打听个事。我要是问了不该问的，你别介意。” 护士长：“说说看。” 庄墨：“吴教授为什么会出家当道士？他这身装扮，感觉怪怪的。还是说他古时候是个道士，到了现代才改行当医生？” 护士长抬眼多看小警察两眼，意味深长道：“这事说来话长，你算是问对人了。在整个鲸落城，知道这段历史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庄墨顿时来了兴致，竖起耳朵听故事。 护士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吴教授自己不生孩子，而是要领养白双？” 庄墨摇头。 护士长：“因为吴教授有基因缺陷，长生不老就是他的基因缺陷。” 庄墨：“古代帝王都想追求长生，怎么还成了基因缺陷。” 护士长：“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死。反过来，不会死的人，一定不正常。吴教授身上有两条基因，两条基因刚好在一对同源染色体上。 “一条是端粒酶突变基因，一条是端粒酶协同基因。是这两条基因让他不老不死，但是他生的孩子会在很年幼的时候就死于恶性肿瘤。” 庄墨愣了几秒钟，主动认怂说：“我生物不好，听不懂。” 护士长从头解释：“人的生物学信息被记录在dna上面，每一条dna的末端都有一个片段叫做端粒。人的细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会缩短一截。当端粒缩到不能再短时，人的寿命也就走到了终点。 “可是吴教授不一样，他的端粒片段会无限延长，他的生命永无止境。但是这个能力在别人身上会变成癌症，只有在他身上是长生不老。因为他还有一条控制这种能力的基因，把他这个能力控制得恰到好处。” 说道这个话题，护士长眼里丝毫没有任何羡慕，她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怜悯。 “吴教授永远都不可能把这两条基因同时遗传给他的孩子，无论他和谁生孩子，他的孩子根本活不到成年就会夭折。你看到的长生不老，其实是一个诅咒。” 一个不老不死，还不能生育的诅咒！ 第17章 新线索 吴穹有基因缺陷，不老不死还不能生育。 一怒之下，出家当了道士。从此了断尘缘，无牵无挂。 这种版本的故事，也就热爱星座运势的女施主会深信不疑。 这鬼话连篇的剧情连吴穹自己都不信，可他偏偏要把自己写的烂剧本演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吴穹刚入行当假道士的头十年，什么坑蒙拐骗的话他没说过。 他床下一副禁欲系，床上一副忧郁系。那个时代的女施主特别喜欢这种款式的小男生。 事后吴穹睁眼说瞎话，反手赠送一套逻辑不通的星座、生肖、塔罗三联暴击！ 还谦虚谨慎附上一句：“贫道别无他长，愿为女施主时来运转，逢凶化吉。” 多少女施主被“人美心善”的小道长感动得痛哭流涕。一个二个哭着喊着要舍生取义，从此只给吴穹当炉鼎，助小道长早日登峰造极。 当然，也有不少男施主愿意主动献身，上床下榻毫无怨言。 但是男施主没怨言，不等于吴穹没怨言。虽然他这个假道士男女通吃，不过他还是更贪图女施主那点美色！ 一晃两百年过去，曾经荒唐被往昔尘封。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吴穹对着镜子认真辨认，他脖子上的红印，的确是吻痕。 前天脖子上的红印尚且没有消失，昨晚他锁骨上又多出两个红印。 他前天梦到瞿梦凡，昨天梦到白木天。 虽然他这人年轻时候做过不少荒唐事，但是他敢对天发誓，瞿梦凡和白木天这两个人，他从来没有碰过。 瞿梦凡是个小娃娃，被送到吴穹手上的时候才有两岁。他再是十恶不赦，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娃娃产生非分之想。 至于白木天，纵使他长得貌若潘安……可是白木天拿货，呵！不提也罢！ 况且那两人两个世纪前就死了，就算是变成鬼来找吴穹，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杀伤力。 “爸爸？”白双的脸也出现的镜子里，“在看什么？” 吴穹做贼心虚，拉了拉衣领，没能遮住吻痕，反倒是显得愈发狼狈。 “双儿。”吴穹眼神躲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在想，我脖子上这东西是哪来的。” 白双似乎换了一个灵魂，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天真可爱。她沉声说：“我看了监控，晚上没人进过你房间。” 这话说得吴穹更加心虚：“我们现在是在天上。会不会和神话里说得一样，人死了以后会飞到天上来。然后，我在太空和某些故人重逢？” “哦？”白双一双犀利的眸子盯在吴穹脖子上，“让我猜猜，你是和我的哪位先祖重逢了？我爸爸白青？我爷爷白渊？还是我曾爷爷白宇？” “双儿你别误会！”吴穹被吓得慌忙挥手，“不是他们，我没有见到他们！” 白双眉毛一挑：“你果然是见到了什么人，或者是什么鬼。会是谁呢？” 吴穹惶恐之际，一个特别甜美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道长，晚饭的时候要邀请庄警官一起来吃吗？” “要要要！”吴穹赶紧应下！他担心白双继续往下分析，会猜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来。赶紧拉个小警察来做垫背，只要有小警察在，白双一定会变回温柔体贴的小可爱。 这一招的确有效。白双听说庄墨要来一起吃晚饭，她立马扭了扭自己的五官，瞬间变回清纯美少女。“我去带小黑哥进来！” 直到白双蹦蹦跳跳跑出门去，吴穹才心有余悸松口气。 刚才，险些就被白双看出端倪来了！ ＊＊＊＊＊＊ 第二天，庄墨回警局打卡。 他小心翼翼从衣兜里捞出一个自封袋，里面装了两根头发。 这是他昨晚和白双接吻的时候，从白双头上薅下来的头发。 其实白双的卧室里也能找到一些掉落的头发，但是他怕里面混杂了别人的头发。 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像个变态狂一样，接吻的时候把手插进白双的头发里往死里薅！ 幸好白双十分享受，没有察觉出异常。 庄墨把白双的头发交给物证检验科。类似的事情，他以后再也不想做第二次！ 美其名曰是查案，实际上搞得跟偷鸡摸狗一样上不得台面。 黄裴瑜饶有兴致打量着小徒弟问：“怎么样，在鲸落城住了两天，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嗯嗯嗯！”庄墨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发现我以前对鲸落城的了解太片面了，我以为鲸落城的业务只有医院和观景台。没想到鲸落城里面还有自循环工厂，能够同时满足碳循环、水循环、氧循环……” 庄墨一口气说了十来分钟，几乎是把他看到的鲸落城内部结构事无巨细全数上报。 可是黄裴瑜听得面无表情，最后他打断小徒弟的话说：“小庄，我是让你去查案的，不是让你去做市场分析的。渡马社社长死在鲸落城，而且死状那么恐怖。鲸落城里的人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庄墨想了想，蔫下气说：“师父，我要是说鲸落城的人根本不在意常社长的生死，你信吗？” 黄裴瑜挑眉，没有接话。 庄墨：“鲸落城是医院，每天都会死几十个人。多死一个常社长，对鲸落城根本没有影响。里面的医生早就见惯生死，谁都不会一惊一乍。” 其实，这就是黄裴瑜最担心的地方。 医生可以说是刑警的一大克星，因为医生看惯生死。如果医生杀人，单纯是心理素质这一环，医生就能把警察耍得团团转。 黄裴瑜默了一会儿，转而换个话题说：“吴穹有没有正在交往的恋人？” 这个话题问得庄墨摸不着头脑：“没有啊，他一个道士谈什么恋爱。” 黄裴瑜发现小徒弟的观察力是真的不行：“你在鲸落城住了两天，你就没发现吴穹脖子上有东西？” “有什么？”庄墨这回更蒙。 黄裴瑜恨铁不成钢瞪给小徒弟一眼，然后调出一张照片说：“前天去鲸落城的时候我拍的。如果我没看错，吴穹脖子上的红印应该是被什么人啄上去的。” 庄墨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若有所思道：“吴道长有个私人助理，叫陈茶花。吴道长的所有起居都是陈茶花负责。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吴道长和他的助理总是眉来眼去的。” 黄裴瑜：“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说？！” 庄墨：“这也算线索？我觉得那个茶花姑娘特别胆小，说不上两句话就会脸红。我看她不像是会杀人放火的样子。” 黄裴瑜：“会不会杀人放火不是你说了算，要由事实来评判！走吧，请茶花姑娘喝杯茶去。” 第18章 茶花姑娘 金银堡，茶室包间。 茶花姑娘胆战心惊坐在两位警察对面，紧张得羞红一张小脸，说话也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茶花，你不用怕。”黄裴瑜说，“我们只是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这里不是警局，也不是鲸落城。你在这里说的话，别人不会知道。” 黄裴瑜这话说得，也就只能骗骗茶花姑娘这种单纯善良的小绵羊。 现在天网系统无处不在，只要是说出口的话，几乎没有哪句话能逃得过天网系统。 这间茶室自然也在天网系统的覆盖范围内。只不过这里的系统被警方设置了复杂的防火墙，普通黑客几乎不可能窃取这里的数据。 警方经常请一些案件相关人员到这里喝茶，一是为了避开警局给人造成紧张气氛，二是为了安全考虑。 茶花姑娘微微点头，可她脸上的怯懦依旧挥之不去。 黄裴瑜没有浪费时间，他单刀直入问：“你在鲸落城工作多久了？” 茶花姑娘：“五年。” 黄裴瑜：“你从一开始就是吴穹的私人助理吗？” 茶花姑娘：“是的。” 黄裴瑜：“你大学一毕业就能成为吴穹的私人助理。恕我直言，这份工作很多人都想做，为什么吴穹会把这么好的工作机会给你？” 茶花姑娘显得更加害羞，她低下头，似是在纠结什么 “不用紧张。”黄裴瑜说，“你想到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如果实在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 茶花姑娘瞄一眼对面坐的两个警察，难为情道：“这份工作，是我舅舅帮我找的。” “你舅舅？”这个答案很是让黄裴瑜吃惊。他原本看着茶花姑娘害羞的表情，猜测后面隐藏的肯定是桃色新闻。 没想到这竟然是个靠关系上位的故事，难怪小姑娘说起话来躲躲闪闪。“你舅舅是谁？” 茶花姑娘紧张地捏紧茶杯，她手指过于用力，指节被抠出几道惨白。思虑再三，茶花姑娘小声说：“我舅舅是何守辰。” 此话一出，黄裴瑜和庄墨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何守辰，太空联邦大学校长！ 就在三天前，六大家族第二次讨伐鲸落城的那个晚上，何守辰主动站出来替吴穹解围。何守辰承诺，以后需要鲸落城做决策的事情，何守辰全部一人代劳。 何守辰那话说得道貌岸然，乍一听是在替吴穹分忧。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守辰是把鲸落城的决策权给霸占了。 他假借帮助恩师分忧的名义，顺理成章把鲸落城决策大权转移到他自己手上。 当时吴穹也高兴得很，一口就把这事给应了下来。 黄裴瑜之前没对这件事情起疑心，单纯以为何守辰和吴穹之间只是师徒情分那么简单。 没想到何守辰和吴穹的交往远不止于此，五年前何守辰已经把侄女送到吴穹身边做私人助理。他们两个的关系用推心置腹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黄裴瑜很快平静下来，太空七大家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这些事情他多少有所耳闻。 世间最暧昧的关系莫过于师徒情分。 往疏远了说，栽培之恩当涌泉相报。 往亲近了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既然吴穹当过何守辰的老师，那么吴穹与何守辰之间的关系，肯定比其他几大家族之间的关系都要更亲近。 一个灵光闪过，黄裴瑜试探着问：“茶花，你舅舅的游戏账号是多少？” 茶花姑娘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这个问题吓得她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不知道！”茶花姑娘拼命摇头。可她慌不择路的否认，只会让黄裴瑜更加怀疑其中必定有鬼。 不仅是黄裴瑜，就连庄墨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庄墨暗自在心里揣测，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他会不会是四号玩家？如果是，那么何守辰的杀人嫌疑也很大。 而且何守辰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他五年前就已经把侄女塞进鲸落城。 茶花姑娘对鲸落城了如指掌，何守辰可以和侄女来个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让茶花姑娘替他把人杀了。 黄裴瑜和庄墨互相对个眼神，他们没有深究这件事，而是继续下一个问题。 黄裴瑜：“再问个可能会冒犯到你的问题，但是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对我们侦破案件非常重要。 茶花姑娘强作镇定点个头。 黄裴瑜：“你和吴穹之间，有没有超越领导和下属之间的关系？” 茶花姑娘：“道长人特别好，他从来不会提出任何苛刻的要求，也没有领导架子。遇到问题我可以和他商量，他不会用上司身份压榨我。” 黄裴瑜：“我换个问法，你和吴穹有没有像恋人一样交往过？或者做过一些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茶花姑娘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紧张起来，她一张小脸刷得通红，艰难摇头说：“道长是清修之人，怎么可能有恋人。你们随便找个鲸落城的人问问就知道，道长从来不近女色。” 黄裴瑜盯着茶花姑娘看了一会儿，凭借他多年的断案经验，茶花姑娘这句话倒不像是在说谎。 不仅没有说谎，茶花姑娘的语气中分明还有几分失落。看来茶花姑娘只是单方面对吴穹一厢情愿，可惜吴穹是个道士，不近女色，薄了茶花姑娘一番美意。 思及此，黄裴瑜又换了个话题：“吴穹是从什么时候收养的白双？” 茶花姑娘：“小姐很小的时候就被道长收养了。鲸落城里有些护士喜欢嚼舌根，她们经常说一些话讽刺道长和小姐。” 黄裴瑜：“什么话？” 茶花姑娘：“道长无儿无女，小姐从小又死了爹。他们两个正好凑一对。” “凑一对？”黄裴瑜听着这个动词挺尬的，“哪种形式的凑一对？” 茶花姑娘本就抵触的情绪更加不满！“你们不要往龌龊的方向想！道长对谁都好，对小姐最好。道长跟谁都说小姐是他亲生的，小姐是道长的掌上明珠！” 茶花姑娘瞪着两个大男人。 黄裴瑜倒是无所谓，庄墨却是满头黑线拉通银河系！ 白双是庄墨的现任女朋友，师父竟然当着他的面问白双和吴穹之间是不是存在乱伦的关系！ 黄裴瑜甩给庄墨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当警察的，什么场面都要学会应对。尤其在审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什么问题都要有定力问得出口。 庄墨毕竟太年轻，无法像黄裴瑜一样，在查案的时候把自己置之事外。 第19章 百年诅咒 话题正说得话不投机，一个电话突然打进黄裴瑜的耳机里。 黄裴瑜不动声色接通电话，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黄队！”电话那头说，“我是物证检验科的。早上庄墨送来的毛发我们已经做了dna对比。和你之前猜的一样，白双就是白青的亲生女儿。” 黄裴瑜眼中瞳孔骤然缩紧！ 虽然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是当事实真相真真切切放在他眼前时，他还是为之一振。 黄裴瑜不动声色挂了电话，全程都没有让小徒弟和茶花姑娘看出异常。 默了几秒钟，黄裴瑜问：“为什么白双会姓白？” 茶花姑娘眼中再次流露出欲盖弥彰的紧张：“我听过一个传言，传了好几百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黄裴瑜：“我从小就喜欢听故事，越是稀奇古怪的故事我越是喜欢听。” 茶花姑娘小心翼翼瞥了黄裴瑜一眼，又收回神色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人，叫棺材子。” “棺材子？”黄裴瑜和庄墨同时疑惑出声。 在他们两个的理解范围内，白双顶多是个遗腹子。怎么茶花姑娘会说出一个更加诡异的单词？ 茶花姑娘蹙着小眉毛说：“棺材子，也叫做棺婴。就是怀孕足月的女人死了，女人被放进棺材以后，胎儿才被生下来。” 黄裴瑜眯起眼睛说：“我也听过一个传闻，大宋提刑官宋慈，他就是个棺材子。” 茶花姑娘微微点了点头说：“其实，白老城主也是一个棺材子。这不是我瞎说的，是有档案记载的。白老城主的母亲怀胎快要足月的时候，突然出了车祸。急救医生为了抢救孕妇肚子里的胎儿，就在车祸现场直接把胎儿剖了出来。” 黄裴瑜给庄墨使了个眼色，庄墨当即划出一面屏幕开始查找资料。 结果还真让庄墨找到了相关资料，不是什么保密档案，就是普通的急救记录。 黄裴瑜看过资料，更加不解：“既然是有明确文字记载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说是几百年的传言？” 茶花姑娘：“白老城主并不是白家第一个孤儿，其实白老城主的父亲也是道长的养子。白老城主的父母在他出生前就死了，他作为一个棺材子来到这世上，又成了道长的下一个养子。” 黄裴瑜阅历丰富，但是听到这个故事，不知怎的他竟然开始脊背发凉。 黄裴瑜进一步问：“你说得道长，是吴穹？” “是的。”茶花姑娘说，“据我所知，最近几百年，白家历代家主都是道长的养子或者养女。据说白家几百年前受过诅咒，诅咒白家会绝后。所以任何一代家主一旦有了子嗣，子嗣还在胎儿时期就会惨遭不测。 “是道长守护白家几百年，保全下每一代子嗣。但是这诅咒太过霸道，唯一的破解方法只有一命换一命。所以历代家主都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子嗣活下去的机会。这也就是白家历经几百年，每一代家主都是孤儿的原因。” 黄裴瑜心中冷笑！ 这故事如果放在古代，听过的人必定深信不疑。 可惜一晃几百年过去，什么鬼啊神啊，还没科学能够吓唬人。 黄裴瑜从一个刑警的角度审视这个故事，分明就是一个控制狂魔，一心想要控制住白家基业。 每当一个家主长大了，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吴穹就会把老家主杀了，转而抚养小家主。 如此一来，每一代家主都会把吴穹视为自己的父亲，对吴穹惟命是从，百依百顺。吴穹便可掌控白家几百年。 正如吴穹之前所说，他不老不死，要缴纳额外的生存税。所以他想了一个避税的方法，他自己不赚钱，让白家人替他赚钱。 通过控制白家孤儿的方法，他既可以享有财富，又不用缴纳额外的税赋。 黄裴瑜忍不住往小徒弟身上多看两眼，小徒弟现在正在和白双谈恋爱。 按照这个剧情，等白双怀孕以后，小徒弟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再联想到吴穹大大方方把一号测试玩家的机会送给小徒弟，这分明就是故意把整个鲸落城送给小徒弟。 等鲸落城正式归小徒弟所有，白双的孩子也生了，差不多这对苦命鸳鸯去阎王殿报道的时间也该到了。 庄墨的心思没想那么远，他不明白师父突然盯在自己身上这种怪异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黄裴瑜收回心思，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白双和白老城主是什么关系？” 茶花姑娘闻言有些懊恼，她鼓着脸上的包子肉说：“我以前听舅舅说过一件事，白老城主曾经告诉过他一个秘密。白老城主有个女儿，可是直到白老城主过世，也没人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女儿。” 黄裴瑜：“白老城主是什么时候说得这件事？” 茶花姑娘：“具体细节我不清楚，舅舅没跟我说过。但是我总觉得，小姐就是白老城主口中的那个女儿。我看过照片，他们两个长得太像了。” 黄裴瑜在心里腹诽：不用你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亲子鉴定结果都出来了。 庄墨也想发表点什么，但是被师父一把按住。黄裴瑜在桌子下面划了一道屏幕，把物证检验科新出炉的报告展示给庄墨看。 看到结果，庄墨也是一惊！ 这么说，白双就是鲸落城唯一合法继承人！ 吴穹肯定从一开始就知道，白双是白老城主的女儿。可是吴穹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他还要主张举办鲸落决，让全太空的人都来争夺鲸落城的继承权？ 这个问题庄墨想不明白，可是黄裴瑜帮他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黄裴瑜心中大致有了一种猜测：很有可能吴穹是在利用何守辰借刀杀人。 回想前天晚上吴穹的控场能力，他一个人能够轻松带动全场上百人的情绪跌宕起伏，而且深陷迷局中的众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吴穹有如此深厚的控场能力，他想要驱使别人去杀人，同样不费吹灰之力。 看来应该先从何守辰查起，如果人真的是何守辰杀的，幕后操控之人也会浮出水面。 一旦吴穹凶相暴露，历代白家家主惨死谜团也能真相大白。 到时候，吴穹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第20章 白老城主回魂 喝过茶，黄裴瑜让小徒弟跟着茶花姑娘一起回鲸落城去。 现在白双还没有子嗣，小徒弟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把小徒弟派去鲸落城多转悠几圈，说不定他还能逆天改命登上鲸落城主的宝座。 临走前老警察语重心长交代小徒弟：“注意你现在的身份，别在办案期间把嫌疑人搞怀孕了。” 庄墨心思单纯，没想那么远，屁颠屁颠跟着茶花姑娘回了鲸落城。 到了鲸落城后，庄墨第一时间去找他的白双小可爱。 而茶花姑娘则是直奔鲸落城最核心的区域。今天黄裴瑜说得几句话，倒是提醒她想起几处蹊跷。 行至侧厅，见吴穹正躺在藤条椅上闭目养神。吴穹睡着的样子宛若清幽神明，干净自然得不沾半点人间烟雨。 茶花姑娘轻飘飘跳到吴穹身边，她凑近了仔细看，吴穹脖子上的两片红斑的确是两个吻痕。 这种印记不可能是吴穹自己用手掐出来的，肯定是别的什么人咬出来的。 可是监控她也看过，那天晚上吴穹房里没有进过其他人。从监控上还能看出，吴穹头天晚上进门的时候脖子上干干净净，第二天早上出来脖子上就多了两个红斑。 几天过去，红斑的颜色已经淡去不少，不过不妨碍茶花姑娘辨认红斑的成因。 虽然已经确认过了，可茶花姑娘还是怀疑自己判断有误。她又凑近些，想近距离看清每一个细节。 茶花姑娘伸出纤纤玉指，小心往吴穹脖子上探去。 只那一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抓住茶花姑娘的一根小指头！ 茶花姑娘陡然一惊，可惜为时已晚！她的指头被吴穹牢牢抓在手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吴穹疑惑得很，歪过脑袋看着茶花姑娘。 活了几百年，茶花姑娘对他动了什么心思，吴穹怎会感觉不出来。只不过他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茶花姑娘，从来没想过半夜潜进他卧室里，对他便宜占尽的人会是茶花。 “道长，你弄疼我了！”茶花姑娘想哭的心都有了！“快放开我！” 她不过是想弄清楚吴穹脖子上的吻痕是哪里来的，可现在她反而成了嫌疑人，还被吴穹抓个正着！ 太丢脸了！茶花姑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丢脸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她知道，原来事情还可以更丢脸！ 白双和庄墨大手牵小手，蹦蹦跳跳跑进侧厅来找吴穹。结果他们刚进门就听见茶花姑娘不堪入耳的叫喊，又看见吴穹和茶花姑娘不堪入目的拉拉扯扯。 “爸爸？！”白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你你你！” 吴穹登时被吓得松了手。 茶花姑娘一根小指头得了解脱，她爬起身，捂着脸跑出门去。 直到这时吴穹才回过神来。纵使茶花姑娘做了逾越身份的事情，他也不该对一个小姑娘下手这么重。现在还害得茶花姑娘在人前出丑，以后让姑娘家的怎么在鲸落城混。 白双虽然没有看到事情全貌，不过她联系上下文猜了猜，约莫是悟出几分禅性。“茶花姐姐伺候你这么多年，你好歹给人家个名分。” “双儿你误会了！”吴穹惊出一身冷汗，“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白双所有所思点点头：“我觉得茶花姐姐挺好的，我相信爸爸也会喜欢的。” 白双这句话说得好声好气，吴穹却吓得险些从藤条椅上摔下去。幸好藤条椅有扶手，他抱紧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子。 白双刚才说得这句话，别人只能听出第一层的字面意思，而吴穹却能听到大气层的涵义。 白双口中的爸爸并不是吴穹，而是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掉的白老城主！ 一抹只有吴穹能够看到的邪笑挂上白双嘴角，那邪魅的笑容在白双脸上一闪而过。 而后白双又变回她天真可爱的样子，拉着庄墨的手说：“小黑哥，我爸爸他没空，今晚我们两个去金银堡吃饭吧！” 待侧厅空下来后，吴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白双是白家历任家主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如果不是吴穹间歇性出其不意，打得白双措手不及，平时他根本压制不住白双基因里自带的那股子邪性。 这也是白老城主刻意雪藏白双的原因。白双的邪性，不是普通人能压制得住的。 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突然窜进吴穹脑子里——当众暴毙的渡马社社长，不会是白双杀的吧？！ 与此同时，一个更恐怖的念头随之而来！ 茶花姑娘有危险！ 吴穹急速起身，追着茶花姑娘跑远的方向跑了出去。 ＊＊＊＊＊＊ 晚上十二点，吴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卧室。 他把室内灯光调成夜间模式，屋顶上的图案逐渐变成一片浩瀚星海。 鲸落城里的事物本就繁杂，每天大大小小的会议要开四五个，各种运营策划都要反复商讨推敲以后才能拿出最终方案。 最近各种儿女情长又闹得吴穹好生烦躁。 别人一辈子最多当几十年的爹，只有他这辈子要当几百年的爹。当爹也就算了，他养过的所有孩子里面，没一个是让他省心的。 吴穹自暴自弃倒在沙发上，澡也懒得洗，衣服也懒得脱。就这么邋里邋遢合上眼睛，稀里糊涂开始睡囫囵觉。 “穹叔。”又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吴穹耳边。 吴穹迷迷糊糊眯开眼睛，隐约看见年轻时候的白老城主蹲在沙发边。 “青青！”吴穹一把抱住白青，瞬间激动得像只欢天喜地的小狗。“其他人都来看我了，就你一直不来。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 “怎么会。”白青坐到吴穹身边，“是我没有管教好双儿，让你受苦了。” 说起白双，吴穹顿时紧张起来：“青青，我觉得双儿最近很不对劲。常社长的死，会不会和双儿有关？” “不会。”白青捋了捋吴穹的头发，“常社长不是双儿杀的。” “你怎么知道？”吴穹难以置信看着白青。 白青淡然笑道：“我能看到很多你看不到的事情，所以我知道常社长的死和双儿没有任何关系。” 吴穹眼珠子一转：“这么说，你知道常社长是被谁杀死的！你快告诉我，常社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青又笑了：“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以你的专业知识，你只要看到常社长的尸检报告，你就会知道常社长的真正死因。” 此时此刻，吴穹的意识无比清晰。他能够肯定，眼前这个白青绝对是白青本人……啊不！绝对是白青本鬼。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各种回魂都是真的，今天终于轮到白青回来找他了。 吴穹心满意足抱着白青，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自己的崽崽死而复生，身为老父亲，他能不高兴么！ “青青你来都来了，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小涵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放心，这是本科幻小说，不是玄幻小说。所以，小吴穹看到的各种回魂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章 酒心巧克力炸弹 第二天一早，吴穹脸上愁容一扫而空。 他满面红光走进餐厅，好一副逍遥自在，甚至还能哼出不成调的小曲。 白双一双犀利的眸子朝着吴穹身上扫描几圈，越看吴穹今天的状态越不对劲。 白双看过茶花姑娘房里的监控，昨天茶花姑娘一晚上都没有出过房间。 但是吴穹这副满面春风的样子，一看就是昨晚又跟哪个小狐狸精快活了一晚上。 白双这次是真想不通。鲸落城里何时冒出个高手，能够躲过她白双的监控，来去自如，随意进出吴穹房间。 “爸爸。”白双冷声问：“昨晚你又遇到哪家孤魂野鬼了？” 吴穹笑得特别得意，像是在炫耀一般：“双儿我跟你说，我感觉我体内已经开始结金丹了。” “哈？”白双像是看待弱智儿童一样看着吴穹，“你才活了几百年？学会辟谷了吗？学会御剑了吗？你一样都不会，你拿什么结金丹？” 吴穹展开双臂，相当自信地展示给女儿看：“我最近打通了次元壁，在特定的时候我能够召唤亡灵。” 白双嘴角抽两下，权当吴穹又开始间歇性脑子抽风。 “我说得是真的！”吴穹一本正经道，“昨晚我见到你爸爸了。” 白双神情一滞，原本不屑一顾的脸色瞬间多了几丝期望。“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吴穹话都到了嘴边，想想不对劲又赶紧把话头咽回去。 昨晚吴穹跟白青核实了一件事，确认常社长不是白双杀的。这让吴穹非常安心，但是吴穹不能把这段对话原封不动说出来。 不然白双肯定当场爆发，打得吴穹满地找牙。 白双是吴穹亲手养大的，吴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宝贝女儿是杀人狂魔呢！ 吴穹灵机一动，扯个谎说：“他说他不喜欢茶花。” “切！”白双翻个白眼，“我还当你真的打通次元壁，原来你是在说梦话。” 正说话间，庄墨讪笑着走了进来。 “小黑哥！”白双瞬间换上温柔可爱脸，招呼小男朋友说：“有没有吃早餐？快点过来跟我一起吃！” 庄墨呆头呆脑笑着说：“我已经吃过了。吴道长今天有没有空？我师父又发现一些新线索，他想过来向您再请教几个问题。” 吴穹点点头。他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证实一下，昨晚白青跟他说得话有几分可信。 如果白青说得是真的，那么今天黄警官一定会讨论常社长的尸检结果。 如果事情真的是按照白青预言的那样去发展，那么昨晚吴穹见到的白青就的的确确是白青本尊，而不是吴穹做梦时候想象出来的幻影。 虽然吴穹还没有掌握召唤亡灵的方法，但是只要已故先人出现过一次，以后肯定就能再次出现。 迫不及待，跃跃欲试，吴穹激动得心痒毛抓。他想快些做出验证，验证他是否真的打通了次元壁，是否能够与阴阳两界的人交流。 ＊＊＊＊＊＊ 再一次走进会客厅，一切场景都和上周一模一样。 一老一少两个警察坐在会客厅里。吴穹安静进门，再安静坐到两个警察对面。 黄裴瑜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说：“吴道长做外科医生数百年，不知道吴道长对法医尸检了解多少？” 来了来了！该来的剧情终于来了！ 吴穹在心里暗喜，白青诚不欺他！ 亏得吴穹苦练几百年禁欲系表情，就算他心里欢天喜地，脸上依旧能保持水波不兴的面无表情。 “人死了，并非所有尸检都由法医来做。医院病理科做的尸检一点不比法医做的少，我以前也做过几年病理尸检。” 黄裴瑜不多言，直接把他手里的屏幕推到吴穹这边。 一抹半透明的光影轻飘飘荡到面前，吴穹立马把视线聚焦到法医尸检报告上。 五分钟的阅读过后，吴穹心中隐约生出一种猜测。 白青说得没错，只要看到尸检结果，吴穹一定能够推断出常社长真正的死因。 黄裴瑜坐在对面说：“我没有学过医，对尸检报告上写的东西不太理解。事发当天，常社长没有喝酒，但是他的血液里有酒精。他身上没有针眼，那些酒精不可能是用针注射到他的血管里的。” 吴穹看着尸检报告问：“你怎么知道常社长死的那天没有喝过酒？” 黄裴瑜：“我问过法医，常社长的胃里，小肠里都没有酒精。” 吴穹：“酒精不一定是从胃和小肠进入血液的。” 黄裴瑜：“这个我也问过法医。法医同事说，如果常社长生前用酒精漱口，也会有极少量酒精通过口腔进入血液。但是那个量太少了，不可能致命。” 吴穹把屏幕推回给黄裴瑜：“人的消化道有7米长。除了口腔、胃、小肠以外，人的消化道还包括食道、大肠、直肠。” 吴穹指着飞回到黄裴瑜面前的屏幕说：“你们请的这个法医太年轻了，经验不足。他只是检查了一下常社长的直肠是否完好，没有检查里面是不是有酒精残留。” 吴穹又看一眼时间说：“死亡时间已经过96小时，现在再做酒精检测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我推断得没错，常社长血液里的酒精是从直肠进入体内的。” 黄裴瑜大为不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吴穹：“我活得比较久，见过的奇怪事肯定比你们多一些。在20世纪末，欧洲曾经盛行过一种狂欢仪式，酒心巧克力炸弹。 “酒心巧克力的含酒量非常低，一颗巧克力里只有一滴酒，而且还是低度酒。但是这一滴酒，足以致命。” 黄裴瑜认真听着。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吴穹，所以他故意把法医报告给吴穹看，从而观察吴穹的反应。 没想到吴穹会科普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知识，既然有免费课可以听，黄裴瑜自然乐意洗耳恭听。 吴穹认真说道：“人的消化道有七米长，其中大部分消化道的血液都会回流到肝脏，让肝脏进行解毒。我们吃进去的很多东西都有毒，我们能活几十年不死，全靠肝脏解毒。比如酒精就是一种毒物。 “但是我们的祖先在进化的时候，是按照正常逻辑来进化的。老祖先只想过食物会从嘴巴吃进去，从屁股拉出来。老祖先没想过后来竟然有人会反过来玩，有些人非要把食物从屁股吃进去。 “从屁股吃进去的食物，被吸收了以后不会进入肝脏解毒，而是跟着血液直接回流到心脏。这就是所谓的酒心巧克力炸弹，当年有些年轻人非要把酒心巧克力塞进直肠，然后体验被一滴酒毒死的感觉。” （小涵有话要说：这个玩法不是小涵杜撰的，目前这种作死玩法在一些欧美中学十分流行。珍爱生命，远离作死！） 第22章 找到死因 黄裴瑜和庄墨听得目瞪口呆！ 听说过作死的，没听说过这么作的！ 庄墨小声问：“他们不知道这么玩会死吗？” “他们当然知道。”吴穹说，“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死，有些人抢救及时的话还是能被救回来。当时一些思想奇特的年轻人，把这个玩法当做一种极限挑战。就跟玩极限运动的人想法差不多，都是在生死边缘试探。” 黄裴瑜思索片刻，问：“按照吴道长的说法，常社长血液里的酒精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吃进体内的？” “不是。”吴穹立刻否定，“常社长体内的酒精，是从嘴巴吃进去的。” 两个警察都听不懂吴穹的逻辑，他们疑惑不解连连摇头。 吴穹进一步分析说：“现在科技已经很发达了，药厂制作的胶囊有很多种规格。不同规格的胶囊，可以在特定位置溶解。 “胶囊都是从嘴巴吃进去，但是有的胶囊能在胃里溶解，有的能在小肠溶解，还有的能在直肠才溶解。 “常社长本来就有一身的病，他是我们医院的常客。他有中度脂肪肝，每个月都要来做一次体检，再开一些药回去。 “他每天都要吃药，如果有人在他遇害的那天把他的其中一颗药换成酒精胶囊，我觉得这种操作完全可行。” 很快，会客厅里陷入短暂沉默。 黄裴瑜一方面要分析吴穹推断的可行性，一方面要判断常鸣到底是不是吴穹杀的。 到目前为止，吴穹的嫌疑依旧是最大的。就算吴穹不是直接杀人的凶手，他和凶手之间也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但是，如果常社长的确实被人用这种方法杀死的，而吴穹也确实和这个命案有关。吴穹为什么要把杀人过程和盘托出呢？ 是为了撇清杀人嫌疑，还是为了让警方把目标尽快转移到凶手身上？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吴穹已经彻底和这件事情划清界限。 甚至，吴穹是在借刀杀人之后，还把他用过利刃出卖给警方。 杀人凶手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吴穹也在思考。 自从凶案发生以来，吴穹总觉得他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往事件中心里拖。明明他只是一个目击者，但是很多证据都若有若无地暗示他和这件事情有关。 昨天白青说，只要看到尸检结果，吴穹就能推断出常社长的真正死因。 事情的确是按照白青预言的那样发展，但是吴穹也被卷入了嫌疑人的行列。在这个时代，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杀人的人，或许只有吴穹一个。 吴穹看向黄裴瑜的方向，看到老警察眼中神色阴晴不定。 果然，老警察开始怀疑吴穹就是杀人凶手了。 黄裴瑜定了定神，他换个话题问：“吴道长有没有把这个故事跟其他人讲过？” 吴穹回想片刻：“以前有，最近几十年没有。” 黄裴瑜最大的疑惑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他不知道吴穹在这个案件里究竟扮演怎样一个角色，但他至少知道常社长的真正死因。 “不好意思打扰吴道长这么多次。”黄裴瑜用词恭敬，语气却十分平淡。 不过吴穹没有计较那么多，他客客气气把黄裴瑜送走，面子上的功夫他一分也不会怠慢。 等回到办公室时，吴穹满天满地到处大叫：“茶花！陈茶花！人呢？！” 吴穹几乎找遍鲸落城的整个办公区也没有找到茶花姑娘，感觉今早他一直没有见到茶花姑娘。 而此时，茶花姑娘正坐在太空联邦大学校长办公室里，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我再也不回鲸落城了！太丢脸了！” “诶唷！我的茶花哟！”何守辰一张老脸都不要了，合十双手给侄女作揖：“现在常社长死了，我们已经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你只需要在鲸落城再待半年，半年后鲸落城就是我们家的资产了。” 茶花姑娘愤愤不平道：“半年后，鲸落城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这不是一样的吗？”何守辰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道貌岸然，他卸去伪装，全然是副精于算计的商人嘴脸。“你妈妈是我的亲妹妹，你是我的亲外甥女。这些年我哪一样亏待过你？” 这话说得不假。何守辰虽然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但是他对自己的家人那绝对没话说，一等一的好。 茶花姑娘从小就跟着何守辰读书。何守辰自己算不上的正人君子，但是他对茶花姑娘的要求向来严苛。以至于一个假小人竟也教出一个真君子，论学术论品性，茶花姑娘半点没得挑。 如果非要挑一个茶花姑娘的缺点，大约就是爱在舅舅面前耍小性子。反正舅舅宠她，她哭不上两句舅舅就会妥协。 何守辰还在纠结要怎么把侄女劝回鲸落城去继续当间谍，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校长办公室外传来！ 来人肯定很急，不然不会把门敲得这么重。 “进来！”何守辰对侄女比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侄女别再人前哭哭啼啼。 房门瞬间被打开，校长秘书米拉夫人（mrs.mh）冲进门说：“校长，我收到最新消息。常社长的大儿子常昊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继承常社长一号玩家的账号！” “什么？”何守辰一步从椅子上跳起来！“好不容易才死了个一号玩家，现在又要冒出个一号玩家！法院那边怎么说？” 米拉夫人：“法院已经受理了这个案子，最快下个月就会出结果。” 这事来得太突然，就连茶花姑娘也给整蒙了。原本哭哭唧唧的小人，现在也跟着舅舅瞪大眼睛沉默不语。 “不急。”何守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茶花你赶紧回鲸落城去，无论鲸落城有任何风吹草动你都要第一时间跟我汇报。我现在就去找另外几大家族协商，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把一号玩家的问题解决掉。” 茶花姑娘虽然不情愿，可是事情都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她再是哭哭啼啼舅舅也不可能心慈手软。 茶花姑娘噘着小嘴问：“我能不能换个工作，我不想做道长的私人助理了。” 何守辰难得狠心一次！“不做那个老妖怪的助理，你怎么打听得到鲸落城的最新动向？你知不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心血才帮你找到的这份工作？你信不信，你早上换岗，下午其他家族的人就会送人去顶替你的工作！” 何守辰顾不得那么多，他走过去揪起侄女，连推带搡直接把人往门外赶：“赶紧回去，乖！如果换个人当老妖怪的助理，说不定老妖怪会和别的女人好上。到时候你更没戏了！” 何守辰这句话说得还挺管用，侄女的心思他一个老江湖怎么会看不出来。 茶花姑娘琢磨了一下，垂头丧气回鲸落城去了。 茶花姑娘一走，何守辰也赶紧带着秘书匆匆出门。 第23章 黑化后的小可爱 鲸落城，机房。 吴穹火急火燎冲进门，进门便急着说：“双儿，常社长的死因是……” “我已经知道了。”白双面若冰霜，冷峻的面容上只有严肃和冷静。 她从桌上拎起一串小袋子说：“常社长每个月都会在鲸落城体检看病，鲸落城开给他的药是这种定制包装。每天该吃哪些药，吃多少，药剂师会分别放在这些袋子里，袋子上还写了吃药日期。” 吴穹顿感脱力，他缓缓寻个座位坐下，“药是鲸落城配的，而且还是按照时间和用量配好的。现在鲸落城的嫌疑更大了。” “不见得。”白双说，“虽然常社长的药是鲸落城配的，但是这些药一旦离开鲸落城，后面肯定还会被其他人接触。常社长常年酗酒，从不按时作息，他这种人不可能乖乖按照医嘱用药。他的饮食用药，需要别人帮他安排。” 白双把药包往桌上一扔，冷笑道：“况且，连我都没想到六大家族会提前夺城。既然我们不知道他们哪天会来，我们又怎么去控制下毒的时间。 “倒是六大家族，他们肯定是商量了很久才约好时间来闹事。还有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些小商小贩，他们每个人的嫌疑都比我们大。只有他们，才知道下毒的最佳时间。” 吴穹摇头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既然常社长是被人用酒精胶囊毒死的，下毒的人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全局策划。我怕下毒的人会故意把罪名往我身上赖，然后趁乱夺走鲸落城。” 白双满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是法制社会，想要栽赃一个人，先盘出一套能以假乱真的证据再说。警方那边我盯着，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头发送给小黑哥，现在警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吴穹觉得逻辑不对，他狐疑问道：“你是怎么把头发给他的？现场拔两根给他？他没有怀疑什么？” “啧！”白双揉揉自己的后脑勺说：“我故意给他机会在我头上揪了一晚上，我这头皮都要被他给揪掉了。” 说到此处，白双百无聊赖叹口气：“他都25岁的人了，竟然还是个雏！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哎！以后慢慢教吧！” 吴穹觉得这尴尬话题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他干脆说个白家的黑历史：“你太爷爷守身如玉40年。跟你太爷爷比，这小警察还不算太弱。” 白双斜给吴穹一眼：“小黑哥才来鲸落城住了几天，你对他的态度怎么就180度大转变？都学会帮他说好话了。” “哪有！”吴穹挺直脊背说：“双儿我跟你说，我是你爸爸！没有我的同意，小警察别想进白家的门！” “呵！”白双权当吴穹是在讲单口相声，“你以前是不是也用这种语气，跟我那些爷爷、太爷爷之类的说话？难怪你蹦跶几百年也逃不出白家的手掌心。” “放心。”白双笑得邪魅无比，“只要你安安心心留在白家，白家世世代代都会保你吃穿不愁。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吴穹被气得吹眉毛瞪眼！这是一个女儿跟父亲说话的语气吗？！ 简直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不行不行！得找个机会再压压白双身上的戾气。趁着白双彻底黑化之前，吴穹必须把她变回纯情可爱小仙女。 吴穹刚要离开，他又回过头问：“你有没有看见茶花？” “看见了。”白双说。 “她在哪？”吴穹急着问。 白双慢条斯理道：“回联邦大学找她舅舅去了。” “回家去了？！”吴穹顿感失落。 虽然他还不能处理好他和茶花姑娘之间的关系，但是经过五年相处，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完全无法离开茶花姑娘。今天才是几个小时见不到茶花姑娘，他的生活完全乱套。 白双冷眼扫了吴穹一圈：“怎么？想她了？” 吴穹如实说：“她是我的助理，没有她，很多事情我都要亲力亲为。” “果然是老态龙钟，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白双啧啧叹气，而后又指着一个监控屏幕说：“喏！你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 吴穹往屏幕上一看，果然是茶花姑娘一个人在往鲸落城办公区走。 “太好了！”吴穹舒口气，“我还以为他被我吓跑了！” 白双两根修长的指头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富有节律。“这么说，你是准备给我找个后妈了？” 白双这语气吓得吴穹心尖一颤！ 按照白双黑化后的脾气，她很有可能一怒之下把茶花姑娘从阳间开除，直接送去阴间报道。 这种事情白双以前不是没做过，她在木星搞基建的时候就枪决过两个罪犯。 虽然那两人犯下的罪行的确罪恶滔天，罪无可恕。但是白双不能代表公权力，她没有资格动用私刑擅自处死罪犯。 可惜白双终究是把人杀了，亲手杀的。而且直到现在，白双根本不觉得她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 道法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自然。 白双动用过一次私刑，只要天时地利人和允许，她就会再开第二次杀戒。 吴穹能够感受得出来，白双最近情绪波动很不稳定。 他很担心，女儿一个控制不住又会黑化。到时候人挡杀神，神挡杀佛，屠戮苍生，万劫不复。 白双看着吴穹痞笑一声：“看我干吗？我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多亏有茶花照顾你。她对我白家有恩，我不会为难她。倒是你，别吊着小姑娘的胃口，又不给个正样八经的承诺。” 吴穹的神色逐渐暗淡下去：“我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白双：“那就要学会及时放手。她今年都27岁了，比小黑哥还大两岁。再磨蹭几年，你让人家姑娘怎么嫁人？” 吴穹眼里也染上几分嫌弃：“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吊着小警察的胃口。” 白双：“谁说我是在吊小黑哥的胃口？小黑哥，我吃定了！” 吴穹顿时不满！女儿竟敢当着他一个老父亲的面说这种话！ 白双不以为然，她指指自己一张俏脸说：“我，是家主。你，是吉祥物。婚配嫁娶，我说了算。” “女大不中留！”吴穹道袍一甩，老气横秋颓然离去。 当年他执意要让白双出生到这世上，也不知是对是错，是福是祸。 第24章 蛛丝马迹 回到房间，吴穹对着空旷的卧室大叫：“白青！快出来！青青！！！” 吴穹喊了一阵，没反应。 回想最近各种回魂的经历，每次他都是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那些亡灵才出来找他。估计他现在是没办法把白老城主的魂给喊出来的。 那就赶紧睡觉，睡着了以后就能看见白老城主。 可是吴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翻滚脑子越清醒，根本没有半点睡意。 爬起来吃颗安眠药，然后再睡！ 这药效来得猛，吴穹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半梦半醒间，一只大手轻轻顺了顺吴穹的头发。他觉得舒服，便朝着大手伸来的方向蹭蹭。 迷迷糊糊睁开眼，白青一双神色复杂的眼睛正盯着吴穹看。 “青青！”吴穹一把抱住白青说：“我知道你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我也知道你有你的原则，不能透露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好担心，那个杀人凶手一直把矛头指向鲸落城，警察从一开始就怀疑我是幕后真凶。” 白青安抚道：“清者自清，人又不是你杀的。只要警方找不到实锤证据，你就不会被平白定罪。” 吴穹无奈道：“可是这样会让鲸落城的生意很难做。一个犯罪嫌疑人开医院，以后谁还敢来鲸落城看病啊！” “别怕。”白青说：“相信我，警方已经开始怀疑其他人了。如果真有人要诬陷你，我会出来给你作证的。” “啊？！”吴穹这回稍微清醒一点，“不是我不相信你啊。问题是你说得话是鬼话，你让警察怎么信你？” “噗嗤！”白青兀自笑起来：“别担心，我会说人话给他们听的。” “哦！”吴穹又蹭蹭白青，“还是我家青青最可靠！嘻嘻！” 吴穹安安心心闭上眼睛，嘟囔着声音问：“青青，你这种灵体状态能维持多久？反正太空里也没有特别严格的时间概念，你以后能不能多出来陪陪我？” 白青刚要说话，他眉间突然一皱！ 一秒钟前吴穹还赖在白青身上求抱抱求安慰，一秒钟后吴穹忽然扑了个空，整个人“扑通”一声砸到床面上。 “青青！”吴穹撑起半个身子，慌忙四下张望！“青青你在哪里？” “叫谁呢？”一个比幽灵还要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双一双犀利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盯着满床打滚的吴穹。 “双儿？”吴穹揉揉眼睛，“你是现实中的双儿，还是梦里的双儿？” 白双走进门，调亮灯光。她矗在床边待了好一会儿，“你刚才，不会是见到我爸爸的鬼魂回来找你了吧？” “嗯嗯嗯！”吴穹立马点头，“他刚才就坐在这里，在和我说话。” “原来如此。”白双调暗灯光，转身出门。 吴穹明明是当事人，但是整个过程看得他莫名其妙。 反倒是白双的思维异常清醒，她握紧手里一面小圆镜。刚才一路走来，镜子里反射出的倒影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卧室里又只剩下吴穹一人，他对着虚空处，做贼心虚小声问：“青青，你还在吗？双儿走啦，你可以出来啦！” 白双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她深吸两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小黑哥！”等白双进门时，她已经变回温柔娇羞小可爱。 庄墨慵懒翻个身，一把将美人捞进怀里暖着。“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去了？” “哎！”白双叹声气，“最近又有我们好忙的了。今晚的新闻你看了没有，六大家族要联合举办鲸落决预赛。 “参加预赛的条件特别苛刻，有高血压、糖尿病之类的基础病都不能参加。说好的鲸落城不参与这事，结果鲸落城第一个被拖下水！” 庄墨本就没怎么睡醒，他嘟囔着声音问：“预赛怎么会牵扯到鲸落城？之前不是说好了，鲸落城不参与这事。” 白双大为不满！“预赛规则已经说了，身体有基础疾病的人不能参加。那怎么证明参赛选手是否健康？还不是只能到鲸落城来做体检。 “联邦大学那个校长也真是的，就是他出的这个馊主意！还说什么帮鲸落城拉生意，创营收！” 白双越说越来气！“这种事情，出力不讨好！到时候肯定有人会对体检结果不满意，说鲸落城造假之类的。我们好处没能捞到多少，反倒是惹得一身骚！” 庄墨被怀里扭来扭去的小美人带起一身痒肉，他给白双顺顺毛说：“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你爸爸是吴道长，为什么你会姓白？” 白双这回更丧气：“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庄墨的瞌睡稍微清醒些：“只要是你说得话，我肯定会信的。我的双儿是不会骗我的。” 白双挠挠庄墨脸上新长出来的胡茬问：“我要是说我的亲生父亲是白老城主，你信不信？” 庄墨浑身一僵，原来白双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我就说你不会信的！”白双翻个身，睡自己的觉。 “双儿。”庄墨把小美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你的生父是白青。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哈！”白双转回身说：“就其他六大家族那如狼似虎的阵仗，你让我怎么说？尤其是我爸爸刚刚过世的时候，你想想我那时候才几岁！” “别激动。”庄墨轻轻摩挲着白双的后背，细腻滑嫩，手感极佳。 “我现在能够理解了。如果六大家族的人知道白老城主的遗孤是个婴儿，他们25年前就会把鲸落城抢走。白老城主是在拖延时间，让你有足够多的时间长大。” “小黑哥！”白双缩在庄墨怀里呜呜咽咽哼唧起来，“除了爸爸以外，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庄墨将怀里的小美人抱得更紧，“我很荣幸，能成为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你放心，就算全世界都要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小黑哥！”白双两只大眼睛熠熠生辉！“说好了，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历经岁月沧桑，白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人。 诚实的，狡诈的，善良的，邪恶的。 庄墨只是万千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但是庄墨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找不到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同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找不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庄墨。 第25章 比武招亲 鲸落城，会客厅。 今天的气氛异常诡异，就跟两个谈婚论嫁的孩子互相见家长一样。 吴穹坐在方桌的一侧，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宝贝女儿白双。 白双一直在和对面的小男生暗送秋波。对面的男孩看得很是受用，也回给白双一连串眉目传情。 “咳咳！”男孩身边传来两声轻咳，暗示男孩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在工作的时候尽想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黄裴瑜带着小徒弟坐在方桌对面，他老练沉稳喝口茶，沉声说：“原来，白双女士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生父是白青老城主。” “白双女士。”白双小声嘀咕着这个生硬的称呼，“听起来我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叫我双儿不好吗？” 黄裴瑜没有遂了白双的愿，他依旧不咸不淡公事公办：“我已经请教过法律专家，按照太空联邦现行法律，白双女士是鲸落城唯一合法继承人。 “25年前，白老城主的确对外宣称过，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可以从游戏鲸落决中选拔。但那只是个口头承诺，没有法律效力。 “按照现行法律，只要白双女士对外公开你和白老城主的父女关系，你可以单方面取消鲸落决比赛，或者更改比赛规则。” 白双眨巴眨巴眼睛，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们知不知道，过去25年里，计算机技术一共更新了多少代？” 庄墨和师父互相看一眼，都答不上这个问题。 吴穹也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白双，不明白女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问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白双掰着指头说：“过去25年，计算机技术最大的变革就是全面淘汰半导体芯片，所有物联网全部使用超导量子芯片。在这个基础上，万物互联又升级了三代。” 白双停下，然后看着三个不明所以的大男人。 “你们脑子怎么这么笨啊！”白双说，“从淘汰半导体到升级超导量子芯片，过去25年一共发生四次变革。这四次变革里，如果没有人去升级鲸落决游戏，那游戏早就不能在现有计算机系统上运行了。” 吴穹似乎是听出几分端倪，他在白双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暗示白双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可是白双偏偏要说，她理直气壮跟桌子对面的两个警察说：“名人不说暗话，名人不做暗事。没错，游戏是我一个人升级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两个警察还是听不懂白双想要表达什么。 白双眼睛一瞪！拍着桌子说：“你们还不懂吗？我这是在比武招亲！谁要能打赢我做的游戏，谁就是我鲸落城的乘龙快婿！” 说着白双给庄墨抛两个媚眼，自顾自腼腆起来：“小黑哥，你太厉害了，第一次进游戏平台就把我做的游戏打败了。” 一言既出，覆水难收！ 吴穹根本压不住白双一张小嘴滔滔不绝。八字还没一撇呢，白双竟然把偌大一个鲸落城送给对面呆头呆脑的小警察。 桌对面，一记惊雷震得庄墨忘记今夕何夕。他呆呆看着白双，感觉他刚才听到一切皆为虚妄。 黄裴瑜最先反应过来，他心平气和放下茶杯说：“小庄只是试玩游戏。我之前已经跟吴道长承诺过，小庄的成绩不作数。” “小庄？”黄裴瑜在桌子下面狠狠拧了庄墨一把，疼得小警察瞬间回过神来！ 黄裴瑜继续说：“如果吴道长还不放心，我可以让小庄写个书面承诺。警局也会出一个书面承诺澄清此事。” 庄墨没说话，他不敢说，他怕一旦说错话就万劫不复。 身为一个警察，他到鲸落城来只是为了办案。 但是他也是白双的男朋友。如果所谓的鲸落决真的是一个比武招亲，那么庄墨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来参加正式比赛。 到时候，一定有一个人会赢得比赛，按照约定娶走白双。 庄墨不在乎鲸落城，但他在乎白双。他不能接受白双会因为一个游戏就嫁给别人，从此成为别人家的贤妻良母。 吴穹暗自将一口怨气在丹田里运转几个周天，心情稍微平复些他才说：“比武招亲一说，纯粹是小女玩笑之言，让二位警官见笑了。 “常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白老城主一生光明磊落，他既然承诺过用鲸落决选拔下一任城主，后人就不该擅自更改白老城主的遗愿。 “否则，就算贫道有意更改，其他六大家族定也不会善罢甘休。贫道想做，唯有将损失降到最小，各家都能皆大欢喜。至于小女的婚事，与鲸落决游戏毫无瓜葛。” 见两个警察反应不大，吴穹心一横，把话说得更直白些：“我们来做个假设，今年双儿25岁，庄警官也是25岁。如果现在把太空警局局长的职位让给庄警官来当，太空里的犯罪率是会上升还是会下降？” 答案再明显不过，以庄墨现在的能力，他根本不能胜任警局局长的职位。同样的，他也没能力接管鲸落城，然后同时对抗其他六大家族。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庄墨听得大起大落，犹如再坐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白双对他寄予那么深的厚望，可是他一席沉默只能让白双彻底失望。 而黄裴瑜心里则有了别的想法，看来他之前对吴穹的了解太过片面，判断上出现偏差。 其实吴穹只是想把一切损失降到最小，让白老城主的遗孤多少能够留住一部分遗产。 其他六大家族，没一个是吃素的。就算渡马社刚死了老社长，老社长的两个儿子作为后起之秀，也算得上是两个青年才俊。 更别说雪牙城和天密城这样的大家族，对付起来更难。 如果不挑明白双的身份，至少白双还有运筹帷幄的余地。如果一早就把白双身份暴露，纯粹就是给六大家族送去一个活靶子。 以六大家族的手段，再杀一个白双也不是什么难事。 话已至此，黄裴瑜诚恳道：“我也是做父亲的人，吴道长和白老城主的良苦用心我能够理解。你们放心，白双的身份警局一定会保密，一定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拜托了！”吴穹起手举一太极阴阳印，对黄裴瑜恭恭敬敬行个大礼。 黄裴瑜正准备带着小徒弟离开，一个电话又打到他的耳机里：“黄队！庄墨试玩鲸落决的结果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现在各大媒体都在大肆报道庄墨赢得首战的新闻！” 黄裴瑜愣怔片刻，转而问吴穹：“小庄试玩游戏的结果是鲸落城透露给媒体的？” “没有啊！”吴穹和白双都是疑惑摇头。两个小可爱睁着四只无辜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看着老警察。 第26章 紧急会议 太空警局，刑侦处，重案组。 原以为常社长当众暴毙案只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虽然影响力特别广，但是刑侦处一开始只派了黄裴瑜带队负责这个案件。 毕竟，黄裴瑜是有几十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察，警局对老黄的办案能力很放心。 可是，随着案件调查逐步深入，黄裴瑜发现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复杂到他的小团队根本不可能胜任整个案件。 黄裴瑜把他发现的重大疑点上报后，太空警局立即召开高层领导紧急会议。 面对十几双沉稳干练的眼睛，庄墨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复盘吴穹和白家历任家主之间的关系。 会议舱里飘了十几个老警察，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听庄墨做报告。 庄墨清清嗓子说：“我和师父从太空联邦档案室调取了有关吴穹的资料，我们发现吴穹与白家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先说白家的家族史。白家最早起源于21世纪初，由白博庸在中国山东买了两个山头种梨。到21世纪中叶，梨园由白博庸长子白景天继承。白景天是白家第一代家主。他扩大运营，在他那一代白家的生意做得非常大。 “但是到了21世纪后半叶，白景天突然身患重病。之后白景天停止农场生意，然后把家产全部移交给白家第二任家主，白木天。白木天是白景天的弟弟，在家里排行老二。 “白木天将资产全部投入到太空受孕实验，而且取得重大成功。第一个在太空成功生育的女人，太空之母沈一嘉，她就是得到白木天的赞助。但是实验成功后，白木天突然被检察院隔离，并接受调查，具体调查结果没有公布。 “再后来，又有了第三任家主白素天。白素天是白木天的妹妹，在家里排行老三。但是担任家主没多久，白素天突然死了。不仅是白素天，包括她的两个孩子也死了，死亡原因不详。 “之后第四任家主白坤上位，白坤是第二任家主白木天的养子。白坤继续养父的事业，继续支持太空受孕计划。但是没过多久，白坤突然失踪了。 “第四任家主失踪后，第五任家主白宇接家主之位。白宇是第二任家主白木天的亲生儿子，不过白宇只当了几年家主后又死了。家主之位被交到白宇儿子白渊手上，那时候白渊只有1岁。 “后来白渊30岁结婚，但结完婚后也死了，而且还生了个棺材子。白渊夫妇同时死于车祸，急救医生在车祸现场从白渊妻子的肚子里把胎儿剖了出来，就是第六任家主白青。白青大家很熟悉，他是鲸落城的建造者，白老城主。”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眉头紧锁。 布斯局长（booth）直言道：“庄警官刚才说那么多，我不能完全记住。但是我能总结出一个规律，白家历任家主基本都是死于非命。” 在场众人连连点头，哪有一连几代人都是死于非命的巧合，这根本不合逻辑。 庄墨说：“我和师父从一开始就觉得白家的家族史有问题。不仅白家历任家主的死亡方式很奇怪，他们的死亡时间也很奇怪。 “前三任家主是亲兄妹，三人年龄相差不是很大，每个人接手家族产业的时候都已经是成年人。可是，他们之后的每一任家主都是在未成年时期接任家主之位。 “第四任家主白渊，上位时只有15岁。第五任家主白宇，上位时只有13岁。第六任家主白渊，上位时只有2岁。第七任家主白青，上位时还未出生，0岁。” 角落里，一个很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觉得这剧情有点眼熟？” 所有人回头，布斯局长问：“李硕，你想到什么了？” 被唤李硕的警察说：“这不就是历朝历代快要亡国的时候，政权频繁更迭，外戚干政，儿皇帝轮流上位的故事。历任家主上位的年龄一个比一个小，现在就差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了。” 布斯局长回头问：“庄警官，你开头时候说，你要分析吴穹和白家历任家主之间的关系。吴穹在白家的家谱里面，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庄墨继续说：“每一次白家更换家主，都少不了吴穹的参与。吴穹与第一任家主白景天交往非常密切，吴穹是他的私人医生。甚至有传闻说，吴穹和第二任家主白木天是恋人关系。 “再往后，从第四任家主开始，白家家主都成了孤儿，吴穹是这些孤儿的养父。每一个家主死后，吴穹就开始抚养下一任家主。直至下一任家主死于非命，吴穹又开始抚养再下一任家主。” 今天来开会的都是资历深厚的警察，谁没经手过几个恶性案件。 但是，今天这个案件，听得众人毛骨茸然。 庄墨又深吸一口气说：“不过，以上这些还不是吴穹收养过的所有白家孤儿。吴穹是鲸落城的执行ceo，他目前还在抚养一个白家孤儿，就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白双。 “白双也是在年幼的时候丧父，白双出生没多久，白老城主就去世了。白老城主担心其他家族会来争夺鲸落城，所以他在生前设计游戏鲸落决，试图留给女儿25年的缓冲时间来成长，让女儿学习足够多的能力去和其他家族抗衡。” 会议舱里默了一会儿，布斯局长问：“这就是游戏鲸落决的由来？” “不全是。”庄墨说，“准确的说，鲸落决其实是由白双设计的游戏。白老城主只是有过这样的一个设想，但是这25年来，负责游戏报名、游戏设计、平台搭建的人，其实是吴穹和白双。”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布斯局长说，“我们完全可以假设，提出用游戏选拔下一任城主的想法的人，也是吴穹。吴穹控制了白家两百年，两百年来他控制白家的每一个孤儿。” 布斯局长眉毛一挑，换种方式提问：“吴穹的问题的确很大，但是吴穹和常社长的死有什么内在联系？我们这个案件的重点是找出杀死常社长的凶手，吴穹的问题我们可以以后再做调查。” 庄墨说：“我和师父经过长时间分析，我们怀疑这起案件可能是黑吃黑，争夺鲸落城的几大集团发生内讧所致。因为知道白双身份的人，远不止吴穹一个。” 第27章 金银堡（1） 金银堡，金银大厅。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鲸落决预赛发布会将在金银堡里举行。 白双拉着庄墨的手，蹦蹦跳跳在万向旋梯上窜来窜去！ “双儿！”庄墨一把拉住白双说：“你不用走这么快，反正门票我们已经有了，进去以后我们两个肯定有座位。” “我急的不是这个！”白双急得像只小兔子，就算停在原地她也要在万向旋梯上蹦来蹦去。“我们要去早一点，才能蹲到那些躲在包间里的人。那些人不坐在大厅里，我在大厅里根本看不见他们！” 庄墨揉揉白双的脑袋：“猜都猜得到，这次预赛发布会都请了哪些特邀嘉宾。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白双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一步跳庄墨背上黏着！“我就知道小黑哥对我最好了。就算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你也会和我站在一起。” 庄墨背着白双，不紧不慢朝金银大厅走去。 六大家族要在金银堡举办鲸落决预赛发布会。今天会公布有关预赛的细节，包括具体的报名方式，游戏规则，以及获胜者可以享受的奖励等等。 金银堡和鲸落城一样，也是由退役的太空远征军士兵所建。金银堡在太空所有的卫星城里，体积排名第二大，其大小仅次于排名第一的雪牙城首都。 关于金银堡到底是怎么建起来的，太空里流传了好几个版本的传说。 有说金银堡最初是由几万支小飞船拼接而成，每一个小飞船就是一个店铺。设计师为了连接各个小飞船，所以设计出万向旋梯这种神器。 也有说金银堡是远征军在地球上先做好零部件，然后拖到太空搭建而成。 金银堡的真正发家史无从考证，不过金银堡对于太空居民来说至关重要。 行走在金银堡里的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各样都有。 巨大的金色城堡内有光鲜亮丽的金银大厅，也有暗黑奢华的太空赌场，甚至还有不为人知的隐匿帮派。 只要是能用钱买来的服务，无论是高雅歌剧还是匿名暗杀，无论是遵纪守法还是违反公序良俗，金银堡所能提供的消费需求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当然，这也是太空警局最头痛的地方。警局接手的案件里，犯罪嫌疑人一半以上来自金银堡。 庄墨沿路都提高十二分警惕，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四处打量，随时观察四周有没有人想趁乱暗杀白双。 经过太空警局反复分析，警局高层一致认为白双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 现在已经很明确，吴穹想要得到鲸落城，其他六大家族也想得到鲸落城。 吴穹得到鲸落城的方法是尽力保全白双，等到时机成熟就对外公布白双拥有鲸落城的合法继承权。 吴穹是白双的养父，只要鲸落城是白双的，鲸落城便也是吴穹的。 反过来，其他六大家族想要得到鲸落城，他们必须在白双身份公开之前杀了白双。只有让鲸落城的合法继承人从世界上消失，六大家族才有机会争夺这座无主之城。 之前与茶花姑娘交谈的时候，茶花姑娘透露出一个信息。其实白双的身份早就暴露了，至少太空七大家族的人都已经知道白双是白老城主的遗孤。 太空七大家族分别是 排名第一的雪牙城，ivornd. 排名第二的天密城，dencity. 排名第三的金银堡，goldhold. 排名第四的渡马社，ferry. 排名第五的太空银行，bankofspace. 排名第六的鲸落城，whalefall. 还有排名第七的太空联邦大学，federationuniversityofspace. 排名顺序是按照每个家族的gdp算出来的。太空七大巨头的gdp占整个太空总产能的80%，可谓20%的精英占据了太空80%的资源。 所以，不仅是其他六大家族对鲸落城虎视眈眈，太空里几乎所有平民都对鲸落城求之不得。 无论出生多卑微，只要得到这座无主之城，再是贫穷的人也能一夜之间飞黄腾达，从此与太空巨头平起平坐。 一夜暴富的梦谁不想做，六大家族才公布预赛发布会的时间，十秒钟内金银大厅的门票就被一扫而空。所有门票被秒杀不说，第二天黄牛票价格直接翻了五倍。 白双好歹是个千金大小姐，财大气粗。黄牛票价格再贵，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她大手一挥，买了两张票，拖上小男朋友去凑热闹。 庄墨听说白双请他去看预赛发布会，他干净利落便应了下来。 警局里各级领导也一致同意，让庄墨陪白双去看预赛发布会。一来庄墨可以近距离保护白双，二来躲在暗处的警察可以借机观察六大家族对白双的态度。 成千上万只小飞船从各个方向往金银堡飞来，络绎不绝的人群源源不断涌上万向旋梯。 今天渡马社的生意变得格外红火，为了接送参加预赛发布会的观众，渡马社启动所有大型客机。 巨大的客机缓缓嵌入卸客通道，两边闸门一开，上百人瞬间从大型客机里跑了出来。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各种肤色的人群同时穿梭在万向旋梯之上。 金银堡每个店铺门口都站了门童招揽生意。这种万人齐聚的场面千载难逢，在地球上也只有赶庙会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多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门童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展示他们店里最有特色的吃喝玩乐。门童满口吉利话说得福星高照，听得路人纷纷驻足买上一份喜庆。 不图别的，就图个喜庆。 说不定买一份吉利便能时来运转，从此脱贫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双姑娘来啦？”一个门童见到白双后两眼放光，可看着白双赖在一个小伙子背上，两人叠罗汉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别扭。 “来啦来啦！”白双朝附近一个门童大喇喇挥手，口中喊着豪情壮志：“等我成为鲸落城下一任城主，我就带兄弟们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好嘞！”几个门童也跟着喊道：“就等双姑娘带我们脱离苦海！” 这几句对话听在庄墨耳朵里，要多膈应有多膈应。 等走远以后庄墨问：“这些人你从哪认识的？” 白双理所当然道：“我给他们打过针呀！” 庄墨：“你现在放出狠话，等你正式成了下一任城主，难道你还真的要带他们脱离苦海不成？” 白双：“当然要啊！小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28章 金银堡（2） 传说中躲在包厢里的人，白双是一个没蹲到。 大概是因为上流社会的人根本不会从普通入口进出。主办方早就安排他们往别的通道进入会场，再神不知鬼不觉把人送进包厢里躲着。 庄墨被白双气嘟嘟的样子给逗笑了，他安慰白双说：“你蹲不到人没关系，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可以帮你查到特邀嘉宾有哪些。” “真的吗？！”白双原本垂头丧气的小脸瞬间换上喜气洋洋，她牵着庄墨的手又蹦蹦跳跳起来。 “真的啦！”庄墨从没见过白双这样的女孩，能够把聪明和傻笨同时杂糅在一个身子里。有时候她机敏过人，有时候她又窝在一个牛角尖里故步自封。 不过最让庄墨喜欢的，是白双精美绝伦的脸蛋。她同时融合了东西方所有审美元素，既有东方的小家碧玉，也有西方的棱角分明。 看得出来白双是一个混血儿，她的父亲年轻时候英俊潇洒，白双的容貌很大程度上都遗传了父亲。庄墨可以肯定，白双的母亲也是一位美人，只有两位天生丽质的美人才能生出白双这样容貌卓绝的女孩。 白双身上优点可圈可点，但是缺点也是有的。比如白双好像特别热衷于拜把子，无论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白双都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这个缺点在别人眼里或许算不上缺点，甚至算得上个优点。这说明白双没有大小姐脾气，能够和底层人民和睦相处。 然而，在庄墨眼里，这个缺点是不折不扣的缺点！ 都是男人，那些成天来找白双拜把子的大老爷们，有几个是诚心想找个女人当兄弟？他们一个二个都是在垂涎白双的美貌，明面上推心置腹，暗地里尽想些龌龊勾当！ 奈何庄墨和白双身份特殊，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受调查对象。警局让庄墨暂时不要对外公布他们的恋情。 要不是有一层身份做枷锁，庄墨巴不得对全世界宣布白双已经是他庄墨的女人。其他野男人该滚多远滚多远，以后别再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庄墨心里的醋坛子能染酸整条银河，白双却丝毫感受不出小男朋友所思所想。 从七十岁大爷到十七岁小伙，白双见到对眼的就拉来拜把子。几个头磕下去，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鬼话，全宇宙喊得震天响。 白双的身份太过特殊，按照现行法律，白双就是鲸落城城主。她现在随意许诺，夸下海口。等有一天她真的当上了城主，她曾经吹下的牛皮要用几百米大刀才能捅破？ 庄墨不敢放松警惕，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白双。这是警局派给他的特殊任务，也是他身为白双的男人应该担负的责任。 而白双只会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到处张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小黑哥你看，我们的位置在那边。哇！不愧是我花了40倍价格买的票，这个位置视野真的好！” “你花了多少钱？！”庄墨差点被气出心肌梗塞！虽然白双财大气粗，但是她不能这么挥霍钱。浪费钱不说啊，对黄牛党也是一种助纣为虐！ 白双小下巴一扬，趾高气昂说：“等我坐上城主之位，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白双这话说得太过大声，瞬间引来周围不少侧目。众人权当白双是在痴人说梦，反正今天到场众人都在默念一句至理名言：“我要发财！” 虽然每个人都想登上城主之位，从此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是事实让他们明白，他们当上城主的概率比银河系在两小时内塌缩的概率还要小。 白双壮志凌云一声吼，没能起到任何昭告天下的作用，反倒是沦为全宇宙的一大笑柄。 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可惜是个傻子！幻想着自己能当上城主，不惜花四十倍高价从黄牛手里买票。 白双才不在意那么多，她蹦蹦跳跳拉着庄墨入座，然后又是满眼好奇到处看来看去。 庄墨看白双好奇的样子太过可爱，无意间问了一句：“你以前没来过金银大厅吗？你这样子，像是第一次上天一样。” “唔？”白双噘着小嘴问：“我有那么像乡巴佬吗？小时候爸爸带我来过好几次，后来就没时间来了。” 白双如此一说，庄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怎么觉得吴道长管你管得挺严的，他平时不许你随便出门玩吗？” “你说他？”白双眼中顿时犯上嫌弃！“他一个老古董，哪里会欣赏太空歌剧这种阳春白雪的东西。他只会听几百年前的古董歌，忆苦思甜他在地球上的古代生活。” 庄墨：“你的意思是，小时候带你来听歌剧的是白老城主？” “是呀！”白双说，“爸爸最宠我了！我记得有一件在地球上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很小，老道士天天逼我看书。我不喜欢看书，老道士就要打我。我怕被打，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爸爸正好在楼下，爸爸一把就接住我！我本来挺害怕的，被爸爸接住后我高兴得不得了！我对老道士做鬼脸，气得老道士一个人站在楼上骂天骂地。爸爸根本不理老道士，他抱着我出门玩了一整天！哈哈哈！” 庄墨听得有些愣神：“你那时候有几岁？” 白双翻着小白眼想了想：“大概两岁多一点。” 庄墨：“你才两岁吴道长就逼你看书？” 白双：“所以说他是个老古董！他尽说些几千年前的故事，说什么方仲永三岁作诗，五岁作文。然后拿我跟那些死了几千年的古代人比较，还说我没有典故里的人物刻苦努力。” 庄墨沉默片刻，问了一个很不应景的问题：“你恨过吴道长吗？” 白双被庄墨这个问题给整蒙了：“这不就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吗，再过几百年都是这样。爸爸是怕我输在起跑线上，所以从小对我狼爸式教育。我不仅不会恨他，等以后我有了孩子，我也要当个虎妈！” 庄墨：“你知不知道白老城主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白双：“老死的，爸爸临终前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陪着他。他当远征军的时候受过伤，身体一直不好。幸好老道士是医生，各种调理才让爸爸坚持到73岁。爸爸的那些战友，好多还没活过五十岁就死了。 “爸爸生前说得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说完以后他一直看着我，过了很久都没有眨眼睛。后来我才知道爸爸死了，再也活不回来了。” 庄墨：“白老城主最后说了一句什么？” 第29章 金银堡（3） 那是一个白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下午，也是她一辈子都不敢轻易回忆的下午。 白双跪在床边，看着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愁容惨淡。 白老城主到死都不能瞑目，断气的那一刻，他看着女儿的眼中尽是担忧。 “双儿。”那是白老城主生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爸爸！！！”白双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口气断在自己面前。她哭得撕心裂肺，却是再也无法将父亲唤回人间…… “双儿？”庄墨轻轻推了推白双，“双儿？” “嗯？啊？”白双回过神来，她方才回忆起父亲去世时候的情景，一不留神便陷入沉思。 “白老城主最后对你说了句什么？”庄墨又问了一遍。 白双原本兴高采烈的脸蛋一时又变得垂头丧气：“他说，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走到一个我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世界。” 庄墨挠挠头，不大确定地问：“所以，你今年到底有几岁？” 白双掰着指头数半天：“大概，比你大一点点吧。” 庄墨：“原来你比我大啊？我还以为你跟我同岁。” 白双小嘴一噘！“怎么，你嫌我老啊？！” 庄墨：“怎么会，女大三，抱金砖。你比我大三岁我就多一块金砖可以抱！” 白双自顾自得意起来：“那还差不多。” 此时全场光线突然变暗，舞台上的灯光则渐渐亮起。众人往台上看去，看到主持人穿着华丽的太空礼服上台做开场白。 不久后，全场最核心人物出现在舞台上。 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缓缓走到聚光灯下，台下也跟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每个人屏气凝神，之后何守辰讲得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会影响到下一任鲸落城城主人选。 但愿这个口是心非的联大校长别说出什么违反常理的话，别让大多数平民从一开始就失去竞选城主的资格。 何守辰举手投足温文尔雅，他和蔼地看着台下几万双眼睛，气定神闲接受万众瞩目。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何守辰说话慢条斯理：“欢迎大家来参加鲸落决预赛发布会。鲸落城上一任城主生前立下遗嘱，谁要能第一个通过鲸落决游戏，谁就能成为下一任城主。 “可是现在全太空有十几亿人报名参赛，这样的游戏规则对后报名的人非常不公平。所以我们要举办预赛，让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参加预赛，再让预赛的获胜者去参加真正的鲸落决游戏。”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抛开年龄一视同仁，这才是比赛该有的公平原则！ 何守辰微微抬手，待台下安静后，他继续说：“现在距离正式比赛只剩最后三个月，我们必须在三个月的时间内选拔出获胜者。 “之前太空警局为了验证游戏的安全性，曾经派了一名实习警察前去进行游戏测试。实习警察只花了三分钟的时间便轻松赢得游戏，真正的鲸落决根本没有多大难度，任何人都能赢得最终胜利。” 台下有人小声说：“这个新闻前两天到处传，我还以为是假新闻。” 旁边的人立马回道：“所有大型媒体都报道了，怎么可能是假新闻！” 何守辰又抬了抬手，示意观众稍安勿躁：“用一个难度系数这么低的游戏来选拔一城之主，实属儿戏！何某觉得，预赛需要提高比赛难度，鲸落城的城主必须是个德才兼备的人。” “同意！！！” 台下又响起掌声！如果不增加游戏难度，只会便宜了游戏账号靠前的人。关键是前几个账号被白老城主给了几大家族，这对于平民来说根本不公平。 要玩就玩点狠的，无论贫富贵贱，所有人全部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比赛。 何守辰本就长得一副儒雅随和像，加之他平时在公众面前表露出来的姿态都是亲近自然；在太空里，他一直是个备受尊崇的人物。 今天再由他亲口说出打破城规的话，他在太空居民心目中的地位很快又提升好几个百分点。 太空联邦大学是太空里首屈一指的顶尖高校，不少上流社会的风流人物都是何家门生。何校长短短几句话可谓一呼百应，众望所归。 可就在这时，扬声器里突然接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我反对！！！” 一句反对震耳欲聋，全场所有人的耳朵几乎要被这句反对炸聋！ 白双和庄墨也被震得瞬间捂住耳朵，他们跟着人群四下张望，试图找出是谁在撕心裂肺喊反对。 台上的何守辰也被吓得一抖，亏得他多年练习道貌岸然的公众姿态。面对突如其来一声巨吼他勉强稳住下盘，装出一副临危不乱的架势。 何守辰稳了稳心神，他好歹是个年过甲子之人，什么乱世场面没见过。方才大喊反对的人，听声音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 何守辰依旧守住他温文尔雅的姿态，和蔼可亲对台下说：“是哪位小友提出反对？不妨上台来，我们当众辩论。” 白双坐台下，一双大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她兴致勃勃捅给庄墨一肘子说：“这个门票买得值！还有这么大的瓜能吃！” 庄墨在心里暗道白双神经大条，好似这件事和白双没有任何关系。无论预赛获胜者是谁，到时候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群是要来夺白双的遗产。 身为一个巨额遗产继承人，白双能不能稍微谨慎一点。别搞得跟个看热闹的路人甲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白双才不在意三个月后有谁会来抢她的鲸落城，她只觉得今天这出戏挺热闹，要是能把事情闹得再大点就更好了！ 不多时，一个还算眼熟的年轻人走上台。来人剑眉星目，英姿雄发。他定定看着何守辰，再次说出那句话：“我反对。” 何守辰和蔼一笑，该来的总会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渡马社新社长，刚刚过世的老社长的大儿子，常昊。 常昊一手指着何守辰，回头对台下所有人说：“你们别信他的，他是个骗子，他在骗你们！” 第30章 金银堡（4）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每个观众都认真看着台上两人。 兵来将挡，方寸不乱。 水来土掩，临危不惧。 何守辰在心里默念一遍定心诀，而后用长者怜爱晚辈的语气说：“原来是常社长。常社长刚刚担任社长不久，听闻贵公司内部业务繁杂。不知常社长对何某的提议有何看法？” 常昊眼中流出痛苦之色，看得出来，他还没有走出丧父之痛所造成的阴影。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以那么惨烈的样子当众暴毙，论谁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台下，白双稍微感到几分触动。她也是亲眼看到爸爸死在自己面前的人，无论再过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她想起爸爸都会好伤心好难过。 常昊冷笑一声，当众指认道：“众所周知，我父亲原本是一号玩家，他有资格第一个参加鲸落决比赛。这些人面兽心的太空霸主，他们处心积虑把我父亲害死，为的就是抹掉我父亲一号玩家的身份！ “现在我父亲虽然死了，但是我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能够继承一号玩家的游戏账号。这群人知道这件事以后，临时更改游戏规则。他们哪里是为了芸芸众生，他们不过是怕我挡了他们争夺鲸落城的路！” 何守辰慈眉善目面对当面讨伐，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羞愧姿态，反而好言好语好生相劝：“常社长令尊新丧，心中焦虑，何某能够理解。既然常社长怀疑何某居心叵测，何某不妨也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说着，何守辰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上面显示了一行数字： [0000000004] “没错。”何守辰说：“四号玩家正是在下，老朽的游戏账号也是白老城主生前亲手相赠！”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原来何校长是四号玩家！” 何守辰面不改色，面对质疑稳若泰山：“得到账号时，何某已过而立之年，比其他几位账号靠前的玩家虚长几岁。白老城主曾亲口对何某交代过游戏一事，其实所谓的鲸落决游戏只是一个幌子。 “那时白老城主年事已高，他想找一位德才兼备的可靠之人来接管鲸落城。然而白老城主当时并未找到可依托之人，于是他设计游戏鲸落决，想用25年时间等待下一代青年才俊成长。 “白老城主将前几个账号分给几大家族，并非是想把鲸落城直接送给几大家族。他老人家的真实意愿是让几大家族履行约定，互相监督，共同为鲸落城找到一位德才兼备的继承人。” 说到这里，台下突然站起一个人大声喊了一句：“何校长乃真君子！我们支持何校长！！！” “我们支持何校长！！！”更多的人跟着山呼起来！ 如果何守辰真有夺城之心，凭借他一个四号玩家的身份，他早就出手把鲸落城占为己有了。 可是何守辰刚才说得明明白白，几大家族并不想独吞鲸落城。相反，他们是在履行承诺，共同守护鲸落城25年兴盛不衰！ 再想想渡马社两任社长夺城心切的态度，就算常鸣真的是被其他几大家族所杀，那也是几大家族在为民除害！ 常鸣占着一个一号玩家的身份，不仅不履行守护鲸落城的承诺，反而想借机把鲸落城占为己有。要不是有其他几大家族主持公道，鲸落城怕是早就被渡马社给吞并了！ 常昊不明白，台下众人怎就如此冥顽不化！他指着何守辰说：“你们别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只要是比赛，都要讲究公平公正。参赛者和裁判不能是同一个人，否则谈何公平。 “但是这个所谓的预赛，五大家族是出题方，他们自己也会参加预赛。最后谁输谁赢，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你们仔细想想，这样的预赛公平吗？你们有机会获胜吗？” 白双听得津津有味，她一磕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嘟着小嘴说：“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台下观众想了想，所有人恍如大梦初醒。 他们怎么就忘了，何守辰是出题方，也是考评方，同时他还是参赛选手之一。绕来绕去直接给绕成个死循环，横竖是几个太空巨头在操控一切，平民百姓都被当猴在耍。 何守辰发现常昊这是有备而来，他早就想好了抨击何守辰的措辞，专门找着何守辰的七寸打。 不过何守辰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活的，他早就想好应对策略：“老朽与其他家族经过协商，天密城主二号玩家，雪牙城主三号玩家，老朽四号玩家，以及其他几位账号前十的玩家。我们都将放弃鲸落决玩家身份！” 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钟，而后又爆发出万众山呼！！！ 何校长果然说到做到，他主动放弃和太空平民争夺鲸落城的机会。 可常昊根本不相信何守辰说得鬼话，他对台下所有人高声喊道：“排名前十的人不参加，不等于他们的家属和亲信不参加。他们完全可以把题目告诉自己的子女，让他们的子女在比赛中获胜！” 何守辰不为所动，他好生解释道：“举办预赛，总好过直接让排名靠前的人率先玩游戏。常社长一直强调一号玩家身份，莫不是还想跳过预赛，第一个进入鲸落决？” 何守辰一句反击猛如虎，顿时激起台下万人民愤！台下传来各种唏嘘声，都在轰常昊下台。 何守辰则是主动抛出橄榄枝说：“既然常社长有意继承一号玩家账号，不如一起参与到出题组和评审组，多一双眼睛就多一份公平。” 常昊干笑一声问：“之前你们五大家族故意把我们常家排除在外，现在又想拉我入伙。如果我加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限制条件？” 何守辰：“限制自然是有的，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常社长必须放弃参加鲸落决的资格。” 常昊被气得咬牙切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你给我下套？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放弃比赛资格，好让你自己家的人赢得比赛！你们不仅欺负我们兄弟两没有依靠，还欺骗整个太空上百亿居民！” 最后常昊看着台下辨不清是非的观众，悲痛万分道：“等到决赛那天，你们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失去比赛资格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记得我今天说得话！五大家族根本没想过把鲸落城留给你们任何人！” 第31章 色即是空 金银堡内预赛发布会开得轰轰烈烈，红红火火。 鲸落城里，吴道长的小日子过得更是醉生梦死。 吴穹一个人躺在巨幅大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跟喊魂似的念叨个不停：“青青，你出来陪我说说话嘛！今天双儿不在，你出来，肯定没人会发现你。” 吴穹喊了半天，半个鬼影都没喊出来。他觉得没劲，眯起眼睛迷迷糊糊开始犯困。 在吴穹的记忆里，白青最可爱的样子就是在他六七岁的时候。那时候白青每天一回家就扑进吴穹怀里撒娇，缠着吴穹做各种好吃的喂饱他。 如果白青一辈子都能那么天真就好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心思单纯得跟玻璃一样透明。 可惜孩子总会有长大的一天。后来白青上了中学，开始各种叛逆。再后来又上了大学，知道了关于他的一切身世。 那些肮脏到吴穹说出来都嫌污了嘴的龌龊事，一件一件如抽丝剥茧般呈现在白青面前。 白青从小是那么信任吴穹，在白青心里吴穹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可事实呢，吴穹是他的杀父仇人！ 吴穹不仅害死了白青的生身父亲，还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从小抚养白青。 这么残忍的命运，让白青如何承受？又如何面对？ 吴穹忏悔过，也自责过。奈何覆水难收，人死不能复生。 无论吴穹对着无限黑夜说多少句“对不起”，他都无法掩盖他对白家犯下的滔天过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吴穹在恶梦中喃喃说着这句话。 明知恶果已成，可他还是希望白青能给他哪怕一点点的宽恕。 “穹叔？”一只大手将吴穹翻了个身子，再把他压在心口上的手臂挪开。“你又做恶梦了？” 吴穹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一位风流俊逸的军人坐在床边。 白青身穿军绿色制服，工整的面料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英姿飒爽。 “青青！”吴穹抱住眼前人，顿时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我好后悔！是我把你爸爸害死了，他到死都没有原谅我！” “穹叔！”白青捋着吴穹的发丝，温柔说道：“你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你总会把别人的过错强加到你自己身上。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爸爸的死归咎到你自己身上？” 吴穹想起方才在梦里看到的场景，那种不可言喻的悲哀波涛汹涌！ 有些记忆支离破碎，逻辑不通，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那么信任我，从小追在我后面叫我爸爸。可是我把他逼死了，他是对我太失望了才被石头砸死的！” 白青拍着吴穹哭到颤抖的脊背，安慰道：“我代表我爸爸原谅你了，你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吴穹似乎想到什么，他突然抬头，用卑微到祈求的语气说：“青青，你能不能见到你爸爸？你能不能让他来看看我，我想亲口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白青微微一愣，而后又僵硬地点了个头。 吴穹顿时破涕为笑，他几巴掌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巴巴看着白青问：“你什么时候能叫他出来？他什么时候愿意来见我？” 白青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吴穹的脸蛋，这么好看的一张含羞带笑脸，哭花了多可惜。 他把吴穹放平到床上躺好，轻声说：“我现在就去叫他，他很快就来。” 吴穹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期待，他像小狗一样点头，乖乖等白青给他安排跨越了一个世纪的生死重逢。 白青最后看一眼吴穹，而后他的身影便隐匿进幽暗的空间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吴穹静静等着，等得百感交集。 他好想再看看白渊，可他又怕白渊根本不想见他。毕竟，白渊就是为了永生永世永不相见，才在无限绝望中拖着妻儿一起死在乱石堆下。 现实中的时间只过去几十秒，吴穹感受到的时间鸿沟却跨越了几十亿光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角落阴影里，小声唤了一句：“爸爸？” 吴穹浑身寒毛炸起！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 “白渊！”吴穹跳下床，他几步跑到角落里，双膝一软跪倒在白渊面前！“对不起！我真的好后悔！我这辈子都在后悔，我知道错了！！！” “爸爸。”白渊缓缓跪下，他抱住吴穹，小声说：“我也好后悔，我死了以后才知道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儿子，不负责任的丈夫，不负责任的父亲。我以为只要我一死了之，所有问题就能一笔勾销，结果问题反而越抹越黑。” “都是我的错！”吴穹争着说，“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你下辈子千万别再遇上我这样的坏人……” “碰！！！”吴穹一句忏悔刚说到一半，他怀里的白渊突然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破门声从背后传来！ 白双一把点亮屋内所有照明设备，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强光刺得吴穹睁不开眼睛！ 而白双凌厉的眸子如闪电一般雷厉风行，她站在卧室正中，快速扫描过屋里每一个角落。 吴穹依旧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他哽咽着声音问：“双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预赛发布会结束了吗？” 白双眸色犀利，她四处巡视过一圈，冷声说：“再不回来，你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冤死鬼给勾走了。” 吴穹叹口气说：“他是你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就算是你爷爷把我的魂魄带走，那也是我欠你们白家的。” 白双语气中带上几分玩味：“不愧是修炼百年的厉鬼，给人洗脑的本事还挺大。我爷爷明明是他自己蠢，不会开车出了车祸。结果死了还不安分，专捡着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做梦境催眠。” “你不要胡说！”吴穹顿时怒起！他站起身，直视着白双说：“他刚刚跟我说，他也很后悔年轻气盛时候的选择！他没给我做什么梦境催眠，他只是来跟我说说话！” “行吧。”白双说，“那你们接着聊，我不打扰了。” 白双调暗灯光，关门走人。 屋子里又只留下吴穹一人，他恍恍惚惚站在屋子正中。分不清此时此刻，他究竟是身处梦境，还是回到现实。 第32章 零号玩家 白双匆匆走回自己卧室，见庄墨正以一个相当诱人的姿势躺在床上搔首弄姿。 白双在心里暗骂一句：才是被调教了两个星期，怎就成了个尤物？ 庄墨朝白双勾勾指尖，像是帝王正在招幸他的后妃。 白双撇过脸，照着吴穹教她的清心咒默念过三遍。勉强顶住诱惑，没有被庄墨那勾魂摄魄的指节给勾了去。 庄墨见这招不管用，便翻个身，换个更诱人的姿势继续朝白双招手。 白双真真是佩服她今天的定力，面对床上一个秀色可餐的帅哥还能保持色即是空的心态。深吸一口气，她换上愁眉苦脸说：“小黑哥，我突然有了危机意识！” “噗嗤！”庄墨权当白双是被今晚的预赛发布会给吓到了。今晚何校长说的预赛规则，怎么听怎么对白双不利。 大概就是：无论白双把鲸落决游戏设计得多么易守难攻，只要预赛选手夺得冠军，五大家族就认同获胜者是鲸落城下一任城主。 庄墨伸手一把抓住白双，再用力把小美人拖进怀里。“护士姐姐可别忘了，医者不能自医。小生虽不懂医术，但是惯会帮人排忧解难，消除烦恼。” 庄墨蜻蜓点水在白双香肩上小啄一口，浅尝辄止的亲吻带起一阵酥麻，登时激起白双满身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这么下去绝对要误了大事！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白双怎么能因为沉迷美色而耽误作业！ 白双一把推开主动投怀送抱的小鲜肉！“我要重新调整游戏参数。我刚刚找到一点灵感，这事拖不得。要是今晚不去改代码，明早我就会把灵感忘光了！” 庄墨扑了个空，过去半个月他每天都和白双夜夜笙歌。今天第一次被女友拒绝，心中失落能汇成汪洋大海。 白双最后看一眼床上欲求不满的少年，一咬牙，提上手提电脑走出门去。 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进鲸落决游戏平台，白双打开电脑，认真看着屏幕上的每一行代码。 确认无误后，她将电脑放到一边，然后盘起腿来原地打坐。 游戏平台里的气氛变得异常阴森，电脑屏幕安静开着，在四下漆黑的空间里照亮一小块区域。白双正好坐在这个区域内，像是在练瑜伽，亦或是已经浸入冥思。 时间过去许久，白双对着空无一人的空间问：“零号玩家，你躲在暗处观察我这么久，就不打算亲自出来和我打声招呼吗？” 话音刚落，一个光影便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零号玩家漂浮在半空中，歪过脑袋看着地上的美人问：“我很好奇，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呵！”白双冷笑一声，“我早就知道是你了，只不过我想弄清楚你接近我爸爸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你每次趁他睡着以后给他灌输虚假的梦境，让他误以为我爷爷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零号玩家只是一个虚影，徒有个人形轮廓，却没有任何面部细节。他弯下腰，认真看着白双问：“我还是不明白，我是从什么时候暴露的？” “想知道？”白双睁眼，眼中尽是狡黠。“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可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在暗中作祟。如果是单纯的做梦，我爸爸只会看到一个虚影，不可能摸到实物。 “但是你自己控制不住，非要在我爸爸脖子上咬两口。能在我爸爸脖子上留下印记的，必须是个实体，不可能是个幻觉。在整个鲸落城，能够变幻出各种事物的，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你，等离子胶体。” 零号玩家若有所思点点头，不过它又问：“我的实体状态确实是由等离子胶体颗粒组成，但是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呢？” 白双：“那些可有可无的小事我就不说了，我说三件你暴露自己的大事，每一件事都能让我第一时间怀疑到你身上。” 零号玩家：“愿闻其详。” 白双：“第一，你在我爸爸脖子上留下痕迹。第二你和小黑哥对战的时候，你故意抹掉自己的数据。第三，只要是有监控的地方，所有摄像头都会跟着我所在的方向转动。” 说着，白双亮出手里一面很小的镜子说：“我在手心里藏了镜子，我是通过这面镜子看到我身后的摄像头在跟着我转动。” “啪！啪！啪！”零号玩家大声鼓掌！“不愧是白老城主的女儿！我以为我已经隐藏到极致，没想到在无懈可击的双儿姑娘面前，我的一切行为不过是漏洞百出。” 白双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笔记本电脑，她今天罢意带个pc端进来，就是为了找出远程控制零号玩家的ip地址。 零号玩家这些行为都是有人在远程操控。只要找到操控者的ip地址，白双就能找出控制零号玩家的人是谁。 最近一段时间，鲸落城内怪事频发。白双从一开始就知道零号玩家已经被人远程操控了，但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来抓住这个黑客。 黑客先是利用庄墨，让庄墨赢得游戏测试。然后黑客又在几天前把庄墨赢得测试的消息卖给媒体，将新闻大肆炒作。 如果不把黑客揪出来，以后鲸落决便不再受白双控制。 黑客侵入游戏以后，利用游戏里的虚拟人物做了不少事情。一下勾引吴穹，一下又给吴穹灌输些恐怖思想。 再这么发展下去，黑客把鲸落城里的所有秘密打探得一干二净不说，黑客还可以利用这个游戏假人变成鲸落城里的某个员工，在鲸落城里进行更大规模的破坏活动。 可是白双往屏幕上一看，心里登时一惊！ 控制这个等离子假人的ip，竟然就来自鲸落城内部！ 难道，这是祸起萧墙？！ 想想也是，鲸落城里出了内鬼，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大，大过黑客来自鲸落城外。只有鲸落城自己的员工对城内布局了如指掌，控制起一个等离子假人才会易如反掌。 白双心里有所思量，脸上却面不改色。她故意激将零号玩家：“你这人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既然垂涎我爸爸的美色，何不光明正大站出来跟我爸爸表白？可笑！你竟然躲在一个假人背后，用假人来实现你龌龊的欲望。” 零号玩家默了一会儿，声音里有几分沮丧：“我的欲望不龌龊，我对道长的爱是真心的。如果能换个方式把我的真心告诉道长，我一定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和道长见面。” 第33章 空即是色 第二天一大早，白双把吴穹拖到机房，将昨晚她和零号玩家的通宵对质重播给吴穹看。 吴穹全程看着，一言不发。 两个小时的无剪辑视频播放过后，白双问吴穹：“爸爸，你看进去多少？” 吴穹稍微找回些神志，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不可能是别人假扮的，那些事情只有我知道。我连你都没有告诉，别人更不可能假扮成你爸爸的样子跟我说话。” 白双翻个白眼。 什么叫无药可救，这就叫无药可救！ 白双耐住性子说：“爸爸，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黑客趁你睡着的时候调动你的潜意识，让你想起记忆深处的东西。这叫催眠术，这玩意儿几个世纪前就被人玩滥了。你怎么就是执迷不悟，难道催眠术只对古代人有用？” 吴穹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喘着粗气，陷入一种自我缠斗的魔怔状态。 “爸爸？”白双觉察到吴穹的异常，“你别太难过爸爸。你活几百岁，偶尔被黑客诈骗一下也算正常。你千万不要恻隐之心泛滥，看到以前的老熟人就丢掉原则，把鲸落城的秘密全部告诉骗子。” 吴穹抬手捂住眼睛，泪水从他修长的指缝间缓缓渗出。 他以为他掌握了和亡灵沟通的超能力，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个黑客骗局！ 这种打击，毁天灭地！ 尤其是对于一个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父亲，有什么比儿子死而复生更叫人欣慰。 又有什么，比骗子冒充已故儿子来行骗更叫人心寒！ 白双安慰道：“反正你也没有损失什么，鲸落城还没有被黑客骗走。ai技术刚刚兴起的时候，还有人冒充死了几千年的皇帝去老年国学会骗钱。大概骗子都喜欢找老年人下手，比如你这样的。” 吴穹捂着脸，闷声问了句：“我有那么老吗？” 白双差点被吴穹气得原地爆炸，老不老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这话白双肯定不会当着吴穹的面说出口，她努力克制住情绪，笑得又天真又可爱：“爸爸一点也不老，爸爸全宇宙最年轻！” 认清事实是一回事，可接受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吴穹心如死灰，一个人失魂落魄荡到观景台，找了张矮桌席地而坐。 他的视线穿过透明穹顶，向更远处的星河眺望。 观景台刚刚开张，有三个地球女孩来太空旅游，正巧也到观景台看星星。 久闻鲸落城三大奇闻。 第一大奇闻，偌大一个太空城堡乃是一座无主之城。 第二大奇闻，站在鲸落城观景台上对宇宙繁星许愿，十有八九心诚则灵。 第三大奇闻，鲸落城里住了一位几百岁的小仙人。但凡见过那位小神仙，世人无不被仙人风华绝代的容貌所折服。 走进观景台，三个女孩没有沉浸在浩瀚宇宙之中，反倒是被地上仙姿灵动的小仙人夺走所有目光。 原来鲸落城里真的有神仙！ 吴穹身着黑色玄衣，一头黑色长发顺着玄衣流淌至地面。 道长干净的面容像是诞生自九天瑶池之水，清风淡雅不沾半点凡尘。 可换个思路想，若是遇上心生歹念之人，或许一时心魔作祟，说不定歹徒会对小神仙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这就是吴穹与白家历代家主羁绊的由来。 白家历代家主都受过吴穹恩惠，他们每个人都想要竭尽所能保护吴穹，让吴穹免遭恶人之手。 可结局呢！半数以上的家主斗不过自己的心魔，最终成了伤害吴穹最深的人。 然而吴穹无怨无悔，甚至心生惭愧。他不仅没有责怪过任何一任家主，反而觉得白家历任家主的不幸都是因他而起。 三个女孩走到吴穹身边，俯下身近距离欣赏精致到能让人生出负罪感的小仙人。 果真只有活了几百岁的人才会有这种纯净的表情，一双眼睛里波光粼粼。 其中一个女孩脑子抽风，大言不惭问了句：“道长双修吗？” “噗哈哈哈！”同行的两个女孩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换做是两百年前，要是有女施主问这个问题，吴穹肯定会连哄带骗把女施主骗回家里去。 可惜经历过世间人情冷暖，他哪里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女孩又说：“道长能活这么久，不会是因为道长现在还是童子之身吧？” 这个问题让吴穹心生厌恶，看回深邃的宇宙，淡淡回了句：“贫道已结双修之人。” “啊？不会吧！”三个女孩瞬间丧气！这么好看的小仙人，究竟是便宜了哪个野女人？“道长在和谁双修？” 吴穹一时想不出个确切的答案，他只是想找个名字来搪塞一下，但又不能胡乱说些名字损了故人清誉。 在脑海中把能想得起来的名字搜罗一遍，吴穹随口说出两个字：“泰坦。” 说完这两个字，吴穹心里又兀自疼了一下。 那是一百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白老城主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大概是少年心性没头脑，白青愣头愣脑说道：“穹叔，你能不能对泰坦叔叔好点？泰坦叔叔要不是因为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吴穹那时从来没把这句话当过真，他没想过泰坦会一辈子跟着他，形影不离。 结果泰坦真的一辈子跟着他，形影不离。 对吴穹来说，泰坦只是他认识的万千众生中的一个。 可是对于泰坦而言，吴穹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吴穹不想和三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胡搅蛮缠，他只想赚点门票钱，不想为了点门票钱还要出卖色相。 他款款起身，随便行了个礼后纵身飞出观景台去。 “仙人都是这么走路的吗？太好看了！”三个女孩眼巴巴看着小仙人消失在眼前，感觉没有仙人衬托的星空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吴穹独自走回房间，他昨晚没睡好，今早又受了严重打击。他现在好累，好想一个人静一静。 结果开门瞬间，吴穹好巧不巧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一个高大魁梧的壮汉。 那汉子长得膀大腰圆，五大三粗，头上裹着布巾，腰上插着镰刀。看扮相，似乎是个来自北非的沙匪。 吴穹愣怔在门口，一时陷入踟蹰。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就算他今天不愿承认零号玩家被黑客入侵的事实，黑客照样会在鲸落城里为非作恶，无法无天。 思及此，吴穹坦然走进卧室，直接面对假扮成巨人泰坦的零号玩家。 沙发上，泰坦慵懒地嘴角勾起嘴角。他站起身，一步一地震朝吴穹碾压过来。 “教授。”泰坦单膝跪在地上，声音沉如洪钟，“我愿永远侍奉你，形影不离。” 吴穹彻底冷静下来，他问零号玩家：“泰坦，你以前杀过那么多人，你手上沾满鲜血。你知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方法把你从国际战犯监狱里捞出来的？” 假泰坦从脖子里捞出一枚水晶吊坠，水晶里封印着一滴鲜红的液体。 “我当然知道，是你用一枚天使之血把我从监狱里解救出来。你的恩情，我永生不忘。” 第34章 巨人泰坦 吴穹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存有一丝侥幸，他多希望这些故人的幻影真的是亡灵回魂。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眼前这个泰坦是个假泰坦，因为真泰坦到死都不知道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吴穹是用自己的血肉作为交换，贿赂大法官，然后才把泰坦从国际战犯监狱里捞了出来。 吴穹希望泰坦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个肮脏的秘密，永远不要心生愧疚。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真泰坦，他要么不知道真相，要么会自责无比。 可惜，眼前这个假泰坦，只是形状模仿得像，说话语气却半点对不上本尊。 “教授。”一只粗糙的大手抚上吴穹的脸颊，“我是你的双修，你怎么不睁眼看看我？” 吴穹缓缓睁开眼睛，突然就看见一张大脸朝自己面门欺压过来！ “你放肆！”吴穹一掌推到假泰坦肩头，但是他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有力气和机器人对抗。“真正的泰坦根本不会对我做这种事！” 零号玩家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它最近想着法的接近吴穹。可惜吴穹近来睡眠质量不好，醒得太快，完全清醒的吴穹根本不会让它占到半点便宜。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把小仙人吃干抹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又被粗暴撞开！ 这回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白双已经变回娇小可爱的模样，他指着屋里缠斗的两个人大喊：“小黑哥快抓住这个欺负我爸爸的坏蛋！” 庄墨长这么大，多少见过些世面。但是屋里这种修罗场，他真真是第一次见！ 吴穹肩头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可是欺在吴穹身上的巨人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 庄墨稳了稳心神，跳起来一脚朝那巨目圆睁的悍匪踢了过去。 没想到眼看着就要命中要害，眨眼间那巨人突然消失了。庄墨踢了个空，跃过吴穹直接跳到屋子的另一头。 “爸爸！”白双急着跑进门。这回她不是装的，她是真得急！ 看到自己的老父亲被一个悍匪凌辱，此等奇耻大辱论谁遇上都不能忍气吞声。 庄墨也走回到吴穹身边，急切问道：“道长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白双有点后悔带庄墨来凑热闹了。 她本来是想借机告诉庄墨，鲸落决游戏被黑客入侵了。结果弄巧成拙，被庄墨看见这么羞耻的一幕！ 事已至此，白双只能推着庄墨往门口走：“小黑哥，家丑不宜外扬。要不你先出去等等，我帮我爸爸处理一下一再进来。” “哦！”庄墨觉得有理，便走到门外守着。 白双关好门，思路还停留在刚才惨不忍睹的画面中。 “爸爸？”白双回头问，“你还好吧？刚才那个人，不会也是你的某位旧友吧？” 吴穹不亏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纵使遭遇凌辱，他也能很快镇定下来。 吴穹微微点头，叹口气说：“他是我以前的保镖。” “保镖？”白双大为不解，“这人是块当保镖的料！论体格，论相貌，都不用他动手，他往大街上一站就能吓跑整条街的路人。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个保镖？” 吴穹：“你爸爸不想提他，所以我没跟你说。” “我爸爸？”白双看吴穹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味，“爸爸，我知道你以前男女通吃，但是你不会连你的保镖也没放过吧？还是说我来的不是时候，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哪有的事！”吴穹嗔给白双一眼，“我和他只是雇佣关系，你别乱猜。” “哦！”白双对吴穹说得话向来只信一半，有时候连一半都不会信。 不是白双大逆不道，实在是吴穹几百年前干过太多缺德事。以至于吴穹现在自称浪子回头，可是在白双看来，吴穹只是没有遇到理想的犯罪环境。 白双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给我说说，为什么我爸爸不愿意提这个保镖？” 吴穹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说：“我以前雇佣过很多个保镖。这个保镖叫泰坦，他跟我时间最长，跟了我一辈子。” “一辈子！”白双换上吃瓜表情，“你许给他什么好处，让他勤勤恳恳跟你干了辈子？” 吴穹又嗔给白双一眼：“白家历代家主谦逊雅正，我怎么就养出你这样的女流氓？” “什么样的爸爸养出什么样的女儿嘛！”白双把锅原封不动甩回去，“你别打岔，你赶紧说，为什么这个社会人会跟你一辈子？” 吴穹的思绪又有些松动，渐渐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在北非沙漠里发生了一场极度血腥的真人战争。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都杀红眼。士兵心里想的已经不是输赢，而是如何把对方杀死。 伏尸百万，血染黄沙。 那天，泰坦发现他天生就是为杀戮而生。 他迎着枪林弹雨往前冲，敌人的子弹好像都打不到他。 泰坦跑到敌人的枪口下面，只要对方再开一枪，他必死无疑。 可就在那个时候，双方的军官同时要求两边停火。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为什么打到一半要突然停火。 泰坦还想杀人，既然眼前的敌人没有把他杀死，只要他扣动扳机，敌人就会血溅沙场。 但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前面的敌人突然跪在地上！然后越来越多的敌人跟着跪了下来。 泰坦先是茫然，而后他反应过来。敌人不是在给他下跪，敌人是在给别的什么人下跪。 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两边的士兵跪满整个血色沙漠。 远处，驼铃声伴着一匹骆驼，朝战场腹地缓缓走来。 骆驼上坐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年轻人，看上去像是某种宗教人士。 那人从战场上横穿而过，他走得很慢。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不断向他磕头，用虔诚的祷词向他祈祷。 直到那时，泰坦才幡然醒悟，他遇上了真正的神明。 以前，他的信仰，只是一场笑话！ 金钱，权利，战争，沙漠。 那些沙匪们一生在追求的东西，在神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有人都原地跪下，只有泰坦独自站在被鲜血染红的沙砾之上。 骆驼经过他身边时，骆驼上的人回头朝他莞尔一笑。 那一笑，比世界上所有男人和女人加起来都要好看。 泰坦终于明白，他的救赎，降临人间。 第35章 真假黑料 白双在鲸落城的工作有很多。平时她要到医院轮班做护士，此外她还要负责维护鲸落城里的控制系统。 如此繁忙的工作强度，肯定是需要一点业余爱好来缓解压力。 所以，白双最大的爱好就是，挖掘吴穹的，黑！历！史！ 吴穹的历史简直是个无底洞，越挖黑料越多。不仅仅是因为吴穹活得久，更重要的原因是吴穹以前做过的缺德事太多。 白双要是把吴穹这些黑料零零散散汇总起来，改头换面写本小说肯定能成为畅销书！ 尤其是和吴穹这副道貌岸然的假清高做对比，有谁能想到清心寡欲小神仙曾经是个种马文男主！ 几百年前，吴穹自己编个假人设到处招摇撞骗，靠一张清心寡欲脸骗财骗色。最后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降了一道天劫，教他重新做人。 白双今天收获颇丰，刚才又听了个惊世骇俗的故事。原来吴穹不仅男女通吃，而且他还有收纳癖，无论什么款式的人物他都来者不拒。 难怪白老城主不愿在后生面前提及吴穹的保镖，这脸吴穹丢得起，白老城主可丢不起！ 白双蹦蹦跳跳跑出门，出门就对上庄墨一双疑惑不解的眼睛。 庄墨不知该怎么开口。按理说岳父被人欺负，这是何等奇耻大辱，他多少应该说几句宽慰人的话。 但是见白双满脸喜气洋洋，好似刚才吴穹遇到的不是凌辱，而是买彩票中头等奖一样。 庄墨小心翼翼往屋里一指：“吴道长，你安慰好啦？” “屁大点事，不足挂齿！”白双随便挥挥手，“他活了几百岁，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庄墨两眼一瞪，思路瞬间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去了。 吴穹的相貌算不上绝色，但实属上乘。加之吴穹的穿着打扮，乍一看像禁欲系，细细品味又有一种妖冶的妩媚。 大约只有神话传说里的小天使和小神仙才会长成他这样。无论男女，论谁见了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这种自带仙气的男人，难免会被几个登徒子惦记上。 就比如最近入侵鲸落决的黑客，利用游戏里的等离子胶体变出个大高个，还试图用大高个凌辱吴穹。 庄墨挺直脊背，信誓旦旦一声吼：“双儿你放心，身为警察，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 “嗯嗯嗯！”白双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全世界只有小黑哥最靠得住！” 不过眼珠子一转，白双又耷拉下脑袋，揪着庄墨的手心晃来晃去：“小黑哥，我最近真的有很多事要忙了。鲸落决游戏你玩过，就那么点难度，结果这么个破游戏还被黑客利用。我要去修防火墙了。” 这回庄墨脊背挺得更直，他摸摸白双的脑袋，满脸自责道：“昨天你为了抓黑客，一晚上没睡，我看着都心疼。昨晚我还怪你不留下来陪我，是我太不会体谅你了。如果你又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白双顿时满心欢喜，她一个猴子爬树跳到庄墨身上挂着，顺便献上香吻一枚。 到嘴的美味怎能轻易放过，庄墨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手上稍一用力，他和白双顿时如胶似漆，几乎能够融为一体。 可偏偏不巧，吴穹穿好衣服，一开门就看见门口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股无名怒火噌地蹿入吴穹的奇经八脉，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怎么随随便便被个愣头青拱了去！ “咳咳！”吴穹清清喉咙，冷眼面朝一边，刻意不往两个小年轻的方向看。 庄墨最先反应过来。刚刚岳父才被黑客冒犯了清誉，他怎也不会换个地方，站在岳父房门口就擦枪走火。 都是男人，他这女婿做得未免有些蹬鼻子上脸。 庄墨脑子一混，原地立正大喊一句：“岳父大人！” 吴穹心中无名怒火越烧越旺！他还没点头呢，这愣头青就以女婿自居。 懒得再说半句话，吴穹甩甩道袍，义愤填膺往办公室走去。 ＊＊＊＊＊＊ 太空警局，刑侦处。 庄墨回警局打卡，顺便把他这几天收集到的新信息向局里汇报。 黄裴瑜用气定神闲的语气说着万分火急的话：“小庄啊，这几天你在鲸落城又有什么新发现？常鸣死了已经有20天，我们还是不能破案。这案子一天不破，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就一天不能消除。” 庄墨将他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跟师父汇报：“师父，我今早发现一个新线索。有黑客入侵了鲸落决游戏，利用游戏里的等离子假人在鲸落城里搞破坏。” 黄裴瑜一愣，这个情报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当警察几十年，这种事情他前所未闻。“你详细说说，那个黑客是怎么入侵游戏的，黑客利用游戏具体做了些什么？” 庄墨说：“用白双的话来说，这应该算得上是鲸落城管理上的疏忽。白双没有想到会有黑客入侵游戏，所以她没有给游戏设置难度很高的防火墙，结果被黑客钻了空子。 “黑客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查到，具体的入侵时间也还没查出来。不过白双给我看了黑客的ip，至少昨天晚上黑客是在鲸落城内部操控假人。也就是说，黑客很有可能是鲸落城内部的员工。 “这个黑客做事非常嚣张，上次我试玩游戏的时候，和我对战的其实就是黑客。不仅如此，黑客甚至嚣张到利用游戏假人去猥亵吴道长。” 黄裴瑜的嘴角抽了抽，“你再说一遍，发音准确一点。黑客对吴道长做了什么？” “你没听错。”庄墨说，“你之前问我，吴道长脖子上怎么会有红印。是黑客用游戏假人，趁吴道长睡着了以后在他长脖子上咬出来的。而且假人还趁吴道长睡着的时候给他灌输假记忆，让他误以为白双的爷爷是被他自己杀死的。” 黄裴瑜眯起眼睛问：“你有没有详细调查白家历代家主的真实死因？” 庄墨点头：“查了，每一代都查了。确实，白家每一代家主都死于非命，但所有死亡报告地球上都有记载。白家有一种遗传病，是先天性免疫亢进。无论是不是家主，大多数白家人基本都是死于这个病，和吴道长没多少关系。” 第36章 另有其人 庄墨又拿出一份资料说：“白双的父亲，也就是白老城主。他命比较好，没有遗传到这个病，所以活到73岁，属于正常死亡。至于白双的爷爷，他真是死于车祸，和吴道长也没什么关系。 “白老城主是被急救医生从车祸现场剖出来的，在迷信说法里面，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孩子叫棺材子。其实吴道长以前特别反感别人这么说白老城主，但是有些人的嘴闲不住，非要拿棺材子这个身份取笑白老城主。” 黄裴瑜将庄墨给他的资料一一看过，他忽然想到一个人：“吴道长的私人助理，那个陈茶花，你查过没有？” 庄墨摇头说：“我试图去查过，但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陈茶花隔一段时间就去找一次何校长。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这边查不到。” 黄裴瑜冷笑一声：“我之前确实怀疑过吴道长，不过没什么证据。自从和陈茶花见过面之后，我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吴道长身上。我不能确定常鸣是不是吴道长杀的，但是直觉告诉我，是吴道长害死白家历代家主。” 黄裴瑜又看一眼手上的资料：“现在看来，陈茶花很会讲故事。她跟我们讲了个棺材子的故事，但是对白家的遗传病只字不提。这病我以前听说过，活不久的。” 庄墨说：“我也问了白双关于他们家这个遗传病的事。跟你说得一样，这种病人能活到四十岁都算是命长的了。白双还说，白老城主为了不让白双也遗传到这个病，白老城主专门委托吴道长给受精卵做了基因筛选。” 黄裴瑜闻言笑了：“白老城主这是在法律的边缘试探，不过也可以理解。身为父母，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反正白老城主已经死了，就算要追究责任也是死无对证。” “不过话说回来。”黄裴瑜盯着一堆资料看了又看，“这里面怎么没有白双生母的资料？” 庄墨纠结道：“我查了，查不到。白双也说不清楚她生母是谁，我怀疑白双可能是白老城主找人代孕生下来的。既然白双是基因筛选的产物，她至少是个试管婴儿。有可能白老城主只是找人捐了几颗卵细胞。” “可以理解。”黄裴瑜说，“白老城主是个英雄人物，可惜啊，年过古稀还膝下无子。这么大一个鲸落城，他肯定不愿意给别人，所以临死前想办法生个孩子。他家族又有遗传病，为了避免自己的孩子得遗传病，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思路一转，黄裴瑜说：“这件事情肯定还有一个人知道！” 庄墨灵光一闪，和师父异口同声念出一个名字：“何守辰！” “何校长肯定知道内情！”黄裴瑜说，“那天陈茶花说，白老城主生前曾经跟何校长说过，他有一个女儿。那时候白双已经出生了，但还只是个婴儿。白老城主原本是想托付何校长关照自己的女儿，没想到啊，结局会是这样！” 庄墨顿时为白双感到不平：“何守辰身为大学校长，怎么连点做人的道理都不懂！听说白老城主生前对他特别好，结果他不帮白双不说，还想利用信息差从白双手里抢走鲸落城！” 黄裴瑜轻笑道：“白老城主最明智的举动就是设计了一个鲸落决游戏。不仅是何守辰，白老城主应该也和其他几大家族打过招呼。 “一号玩家常鸣，二号玩家小荆棘，三号玩家小玫瑰，四号玩家何守辰。白老城主在赠送游戏账号的时候，肯定跟他们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庄墨难以相信：“可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信守承诺！” “临终托孤。”黄裴瑜认真嚼着这四个字，“白老城主料定这些人不会信守承诺，所以故意用25年的时间让几大家族互相牵制。几大家族明争暗斗，谁都没办法提前夺城。白双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慢慢长大。” 庄墨又有些忧心：“但是几大家族已经找到夺城的办法了。他们先举办一个游戏预赛，预赛规则是他们自己定的，到时候胜出者肯定也是来自几个太空巨头。鲸落决本身又被黑客控制了，预赛和决赛的输赢都是他们说了算。” 黄裴瑜默了一会儿，说：“鲸落决的输赢，警局无权出面干预。除非白双报警，要求警局派出技术员协助她抓黑客，我们才能有动作。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查出杀死常鸣的真凶，人已经死了20天，不能再拖了。” 庄墨越发忧心：“我终于理解白双隐藏身份的原因。有可能其他几大家族知道白双的来历，如果白双公布身世，其他几大家族就会说白双的出生过程不合法，会追究吴道长的责任。” 黄裴瑜：“吴道长是白双的养父，白双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养父去坐牢。到时候吴道长受罪不说，白双一个人也守不住鲸落城。” 但是话音一转，黄裴瑜又说：“不过呢，身为警察，查是必须要查的！你一定要查清楚，白双到底是怎么被生出来的。” “真的要查吗？”庄墨好担心，担心白双的出生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一旦真相曝光，真相对于白双会很不利。 “你说呢？”黄裴瑜顿时垮下脸色，“这事情查不清楚你别想转正！” 庄墨瞬间陷入两难，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友，一边是自己未来的事业。他两边都不想放弃，但是眼下的局势让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最后庄墨左纠结右彷徨，终于想出个折中的办法。他先暗中调查一下，看看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事实对白双不利，能不上报就尽量隐瞒。如果事实并没有预想的糟糕，他正好还能帮白双对抗其他家族制造的谣言。 思及此，庄墨决定放心回鲸落城去，继续做他没羞没臊的调查工作。 只不过临走前黄裴瑜再次叮嘱：“你小子收敛点，别在调查期间把白双搞怀孕了。” “师父放心！”庄墨胸有成竹，“白双每天都吃雌激素，我天天都看着她吃。” 黄裴瑜还是有些不放心。说不清为什么，凭借一个老警察特有的第六感，他总觉得小徒弟会在这件事上栽跟头。“你还是小心点，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37章 重操旧业 来鲸落城十来天，庄墨一天都没闲着。 白天白双要去上班，这个时候庄墨都在努力搜集情报。 从警局回来以后，庄墨特意盯着茶花姑娘看了许久。 他越看越觉得茶花姑娘可疑，很有可能入侵鲸落决的黑客就是她。 首先，茶花姑娘每天都在鲸落城里活动，刚好黑客的ip也来自鲸落城内。 其次，茶花姑娘是何守辰安插在吴穹身边的眼线，她的来历本身就有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茶花姑娘对吴穹的爱慕，天地动容！日月可鉴！ 可惜茶花姑娘一腔热血只能付诸东流，平时她有空就看着吴穹傻笑，而吴穹对她的态度近乎漠视。 在吴穹眼里，茶花姑娘只是他的私人助理，仅此而已。 综合各种已知条件，茶花姑娘很有可能先是接受何守辰给她的任务，入侵游戏。之后她安耐不住对吴穹的感情，借着游戏里的假人对吴穹做些超出底线的事情。 要不是黑客对吴穹的占有欲提前暴露，白双至今都不会发现黑客的存在，庄墨也不会怀疑到茶花姑娘身上。 庄墨正全方位打量茶花姑娘，一只小手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白双顺着小男朋友的视线看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看见正在收拾餐桌的茶花姑娘。 庄墨怕白双产生误会，赶紧把白双拉出门后小声问：“你有没有怀疑过陈茶花？她很有可能是那个黑客！” 这个问题，白双还拿不准。 其实白双怀疑的重点对象也是茶花姑娘，但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不能坐实茶花姑娘入侵游戏的罪名。 庄墨和白双偷偷摸摸躲在门外，看见茶花姑娘偷偷摸摸往吴穹坐的方向看了又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茶花姑娘是真心喜欢吴穹。 可惜所有人也看得出来，吴穹对茶花姑娘是半点意思没有。 庄墨不禁感叹一句：“吴道长好虔诚，他当真几百年不近女色。” 白双朝着没人的地方翻个白眼，老道士骗人的假把式放在哪个世纪都好用。 吴穹不近女色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条件不允许。要不是一道天劫教会吴穹重新做人，他现在肯定还在满世界诓骗心思单纯的小娘子。 茶花姑娘一面收拾餐桌，一面往吴穹坐的方向芳心暗许。要不是道长不近女色，横竖也便宜不了别的女人，她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吴穹心无旁骛，每天除了事业以外只剩修身养性。 吴穹看上去只对工作兢兢业业，实际上他对身边所有人非常关注。 比如茶花姑娘成天盯着他看，吴穹心里跟明镜似的，通透得很。 最近鲸落城里有黑客入侵，吴穹的重点怀疑目标同样是茶花姑娘。 究竟是与不是，试一试便知真相如何。 吴穹突然看向茶花姑娘，和颜悦色道：“茶花，你的生辰是哪天？” 茶花姑娘陡然一惊，有生以来第一次，吴穹向她问出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道长怎么突然问这个？”茶花姑娘红着脸问。 吴穹嫣然笑道：“我别的本事也没有，不过给人测八字还是很准的。你且过来，算是给你的一点员工福利吧。” 白双躲在门外，险些把下巴给吓掉！ 没想到啊没想到，时隔两百年，假道士又开始重操旧业！ 果然印证了那句老话： 一入骗局深似海， 从此节操是路人。 骗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遇上吴穹这种行骗多年的惯犯，重起炉灶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茶花姑娘哪里知道这么多，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半推半就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吴穹划出一面屏幕，一个半透明的罗盘在空中飞速运转。 不多时，吴穹心中似是了然，他抬头问茶花姑娘：“财富，姻缘，事业，健康。不可贪多，这四样中你只能选一样。你想知道你的哪条命理？” 茶花姑娘根本不带思考，脱口便是：“姻缘！” 吴穹淡笑，指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罗盘说：“木星五步，星衡耀光。依我看，你的命中注定之人不在地球，在木星。” “木星？”屋里屋外两个声音同时疑惑问出口。 不仅茶花姑娘对这个答案非常费解，就连庄墨也不明白为什么是木星。木星那么远，茶花姑娘要怎样才能跑到木星去找她的有缘人？ 只有白双在心中暗笑，老道士骗人的本事果然一流。 要不是白双知道太多关于吴穹的黑历史，单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白双也要被老道士以假乱真的假把式给骗得深信不疑。 茶花姑娘先是一惊，而后又是失落。她对木星没有概念，也不指望去木星找什么真命天子。 她倾慕之人近在眼前，可这人却给她指了一条九亿公里的路。 茶花姑娘红了眼眶，哽咽着声音问：“道长可是嫌我烦了？” “怎会？”吴穹反问。 茶花姑娘直言说：“道长分明就是在说，让我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滚到木星去，永远别回来！” 吴穹站起身，带着一身仙气缭绕飘到茶花姑娘面前。“傻孩子，你怎会这么想呢？在我心里，你和双儿一样重要。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一想到以后你们会离开，我心疼都来不及。” “道长。”茶花姑娘痴痴看着吴穹。 这是第一次，吴穹离她这么近，用这么温和的声音跟她说话。以前吴穹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明，她和吴穹之间有不可逾越的时空鸿沟。 抛开一切矜持廉耻，茶花姑娘一头扑进吴穹怀里。 原来道长的腰那么细，全仗着道袍宽松，道长的身形才没有显现得太过清瘦。 遥想两百年前，吴穹好歹是种马文男主，应对主动投怀送抱的女施主他向来游刃有余。 此时茶花姑娘赖在他身上不下来，他便也顺着茶花姑娘的力道，轻轻拍着女孩的背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不然我会伤心的。” 茶花姑娘赖在吴穹怀里撒娇：“明明是道长的话让人好伤心！” 吴穹叹口气说：“我这人福薄，克子。不仅我自己一生孤苦，就连我养大的孩子也大多命途多舛，年纪轻轻下黄泉。我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心里想着，要是茶花能是我吴穹的女儿该多好。可是想想也只能作罢，茶花怎会答应呢。” 茶花姑娘一听急了，顺口便说：“你问都没问，怎么就断定我不会答应？！” 第38章 义父 吴穹轻轻拍着茶花姑娘的脊背，既不生疏，也不越界。 他小心问：“茶花，你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愿意！”茶花姑娘一口应下！“我一辈子都不要离开道长！” “那好。”吴穹放开茶花姑娘，拉着她往内室走。“你跟我来，我帮你梳头。” “梳头？”茶花姑娘摸摸自己的头发问：“我的头发乱了吗？” “没有。”吴穹说：“这是我和所有孩子之间的一个仪式，但凡是做了我吴穹的女儿，我都会亲自给她们梳头。” 茶花姑娘想了想，疑惑问道：“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道长给小姐梳头？” 吴穹心里顿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白双小的时候，吴穹每天都想着怎么把她打扮得美美的。谁知白双嫌烦，从小剪个短发，根本不给吴穹帮她梳头的机会。 门外，白双心里也是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白双小的时候，吴穹好似跟她的头发有仇一样！吴穹自己头发长见识短，每天早上一起床就拼命捯饬他那头齐腰长发。 这还不够，每天吴穹梳个什么发型，吴穹就要给白双梳个一模一样的。 白双哪里受得了这种颇烦，嚷着让白老城主帮她把头发一刀剪了，从此世界回归清静！ 走进内室，吴穹把茶花姑娘带到妆台前坐下。他站在茶花姑娘身后，把女孩的头发慢慢解开。 茶花姑娘一双眼睛盯着镜子，盯着里面的吴穹贼溜溜打转。 吴穹的手捋起她的哪一撮头发，她的视线就跟着挪到哪个方向。 她每天都能看到吴穹头上梳着精致的发型，深知吴穹对束发有过人的造诣。没想到她也有得到吴穹梳头的一天，感受到细密的梳子从自己发丝间徐徐穿梭。 茶花姑娘忍不住问：“道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梳头的？” 吴穹淡笑：“我自幼出家，从小便是自己梳头。” 吴穹没有捯饬多复杂的发型，不过是把几捋发丝轻轻一绾，茶花姑娘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显出端庄秀美。 吴穹笑着说：“都做了我的女儿，怎么还叫我道长。要叫义父。” 茶花姑娘小脸又红了红，羞答答叫一句：“义父。” 吴穹抿唇一笑，虽是站在茶花姑娘身后，但他这仙姿飘渺的笑容刚好能从镜子里看到。 茶花姑娘知道吴穹是不可染指之人，如今能够寻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辈子留在吴穹身边，得吴穹宠爱，她已是心满意足。 吴穹不愧是手探花，不仅在手术台上刀工了得，对待梳头绾发他也是得心应手。不出十分钟，茶花姑娘已然变成童话里的小公主。 吴穹从妆台上拿过一枚发卡，轻轻扣到茶花姑娘头上。“我们家茶花天生丽质，就算不打扮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茶花姑娘听了几句赞美，心里一只小鹿高兴得心花怒放！ 吴穹拉着茶花姑娘起身，走出门说：“这发卡是我亲自开过光的，今晚别把它取下来。发卡要在你头上过一夜，明天我们的约定才算达成。” “真的吗？”茶花姑娘笑得更加灿烂，“谢谢义父，我一定会让发卡好好待在我头上！” “真乖。”吴穹满意点头，“我终于又多一个女儿。” 好一阵磨叽过后，茶花姑娘的才带着她漂亮的发型欢天喜地跑出门去。 内室里发生的种种，白双都看得真真切切。 “久闻不如一见！”白双进门，沿路鼓掌，“难怪以前有那么多女施主哭天喊地要给你暖床。我以为是她们眼瞎，没想到她们不仅眼瞎，脑子也不好使。” 吴穹收敛起笑容，走上前拉过白双一只手。 吴穹用力捏了捏，白双顿时感觉手心里多出一样东西。 白双很快反应过来，也用力回握了一下吴穹的手心，反手接住吴穹塞给她的东西。 吴穹回给白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多言，径直出门。 好家伙！白双暗自感叹。 什么叫杀人不见血，就是吴穹这样。 一招致命，杀人无形。 可怜了茶花姑娘一个未经世事的芳龄少女，被吴穹一刀毙命都没有察觉出，她已经做了吴穹的刀下鬼。 ＊＊＊＊＊＊ 晚上，茶花姑娘对着镜子欣赏许久，尤其在看吴穹送他的那枚发卡。 吴穹本身长得算不上顶尖，但是他懂得打扮，七分的容貌也能被他装饰出十分的美艳。 吴穹送给茶花姑娘的发卡十分应景，戴在茶花姑娘头上，既不招摇，亦不寒酸。 大小，颜色，款式，每一样都精巧得恰到好处。 这么好看的发卡，莫说是今晚不要取下，就算是一辈子戴在头上她也愿意。 而此时，吴穹正一个人坐在卧室里。他支开一张矮几，慵懒闲适泡上一壶香茶。 茶香袅绕，轻缓的白烟四下飘散。 “零号玩家。”吴穹先给对桌倒上一杯茶，慢条斯理说道：“可否出来与贫道品一杯茶？” 吴穹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后捻起细小的茶杯小口小口抿着。 眨眼间，一个曼妙莹润的漂亮女人突然出现在矮桌对面。 那女人穿着一身殷红的霓裳羽衣，玲珑眼睛樱桃嘴，手杵香腮，目光灼灼看着吴穹。 吴穹笑得友善，这样长相的女人，的确符合他的审美。 华而不俗，艳而不妖。 如果今早零号玩家能用这副皮相来招惹他，说不定他半推半就之下也就从了。 可惜零号玩家非要变成个男人，还是怒目圆睁的巨人泰坦。 吴穹的审美还没有重口味到会去欣赏一个怒目金刚，所以无论零号玩家怎么用强，他都誓死不从。 对桌的美女眼波流转，她看吴穹的眼神灼热得像沙漠里的烈火。 吴穹抿着茶水，漫不经心道：“贫道别无他常，不知为何会得阁下错爱。” 美女纤纤玉指若有若无地勾勒着茶杯的边缘，她看着吴穹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吴穹侧身，半依在矮几边。“若是贫道与鲸落城只能二选其一，阁下会选哪一个？” 美女大胆伸过手，丝滑的指尖在吴穹脸颊上一带而过：“那还用问，当然是选道长。” 吴穹挑眉：“那贫道与阁下做个交换如何？” 美女也挑眉：“什么交换？” 吴穹又抿一口茶说：“这一世，贫道与阁下相伴相守，阁下把鲸落城还给双儿。” 美女轻笑：“道长误会了，我对城主之位不感兴趣，我唯一在乎的只有道长。廉者尚且不受嗟来之食，总有一天，我会让道长真心实意爱上我，而不是把长相厮守当做一种委曲求全。” 第39章 红衣美人 白双坐在机房内，密切监视着鲸落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今晚吴穹以自身为诱饵，把零号玩家引出来。同时白双对比零号玩家使用的ip和茶花姑娘使用的ip是否重合。 白天吴穹假借收义女之名，送了一个发卡给茶花姑娘。 其实那个发卡是一个信号追踪器，只要发卡不离开茶花姑娘，白双就可以通过发卡追踪到茶花姑娘使用的网络ip。 这一招很管用，就算茶花姑娘只是黑客的帮手，白双也可以利用发卡追踪到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可是吴穹召唤出零号玩家后，白双发现操控游戏假人的ip的确在鲸落城内，却不是来自茶花姑娘。 细细追踪之下，白双愈发觉得事情比她预想得要严重很多！ 黑客使用了不止一个ip，而是在多个ip之间到处切换。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除非黑客有瞬移超能力，可以在眨眼瞬间从城东移动到城北，再从城南移动到城西。 这不符合牛顿力学，也不符合爱因斯坦相对论，这不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卧室里，吴穹的待客之道依旧不温不火，不卑不亢。 他看着零号玩家手里逐渐冷却的茶水，故作无知问：“阁下不爱喝热茶吗？” 零号玩家学着吴穹的样子捻起茶杯，摇头说：“我是机器人，不喝水。” “是贫道大意了。”吴穹说，“阁下不妨与贫道说说，阁下喜欢什么。下次贫道定会提前准备，恭候阁下。” 零号玩家放下茶杯，眨眼间闪身到吴穹身后。 殷红的霓裳羽衣凌空翻飞，不偏不倚正好把吴穹一席黑色玄衣包裹在内。 “奴家喜欢什么，道长怎会不知？何必等下次，今日就是你我二人洞房花烛夜可好？” “不好。”吴穹平淡无奇回一句，“洞房花烛夜乃是大婚礼仪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怎可草草了事。三媒六礼，缺一不可。 “否则，不吉。” 零号玩家眼珠子一转：“那我们换一个，今天不是洞房花烛夜。今晚我们夜观星海，指点宇宙。” 吴穹今晚穿得衣服太过宽松，零号玩家不过是随意帮他弹了弹肩头的灰尘，半件玄衣便滑落下去，露出肩头一扇蝴蝶骨。 换做是前几天，零号玩家见到如此香艳的小道长，怕是早就安耐不住。不过今天小道长已是她的囊中之物，操之过急反而失了意境。 她好心好意把滑落的衣襟拉回吴穹肩头，可惜这衣服掉下去容易，拉回来难。 为了帮小道长把衣服拉好，红衣美人一只巧手在小道长细腻的皮肤上不知揩走多少层油水。直到吴穹脸上明显有了愠色，那不经事的衣服才终于被穿好。 吴穹躺在红衣美人怀里不得解脱，他索性问：“阁下是男人还是女人？” 红衣美人反而问：“道长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吴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阁下原本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回红衣美人笑得特别开心：“就是道长现在看到的这样呀！” 吴穹笑了：“既然阁下花容月貌，何不出来以真面目与我相见。隔靴搔痒，意义何在？” 红衣美人难得叹口气，她歪过脑袋说：“我也想啊，可是我做不到呀！” 吴穹问：“阁下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不能以真面目见人。” 红衣美人说：“其实我们经常见面的，可是只有我能看见你，你看不见我。” “此话怎讲？”吴穹问。 红衣美人想了想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个冤魂变成的厉鬼，你信吗？” 吴穹点头：“信。不过阁下可否告知贫道，阁下生前有何夙愿未解？” “夙愿当然是有的！”红衣美人调皮一笑：“自打我从混沌中苏醒以来，我最大的夙愿就是道长能爱我，就像我爱道长一样！” 吴穹看着零号玩家，这么好看一张脸，却陌生得很。吴穹可以肯定，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你认识我多久了？”吴穹又问。 红衣美人用指尖勾勒出吴穹脸上每一丝轮廓，轻声细语说：“我知道过去三百年里所有事情，从道长出生到现在，我认识你经历过的每一天。” 吴穹浑身一僵，换了话题问：“你认识白双多久了？” 红衣美人替吴穹揉揉紧皱的眉心：“道长放心，我不会把小姐的秘密说出去的。我的使命与道长一样，我们都想保证小姐的绝对安全，保证鲸落城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这话吴穹只能听听，一时半刻不会当真。 不过吴穹可以试探一下零号玩家：“阁下可知常社长是被何人所杀？” “知道。”红衣美人笑得很是调皮，“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查出幕后真凶，这是警察的事，我才不会去插手。” 吴穹也笑了：“知情不报，是包庇罪。” 红衣美人笑意不减：“警察不服可以来抓我呀！反正我和你们人类又不在一个次元，他们想抓也抓不到我！” 红衣美人说他们不在一个次元，吴穹便顺着红衣美人的话问：“你若真心悦我，帮我做件事可好？” 红衣美人：“你先说是什么事，我看我能不能做到。” 吴穹：“帮我去打听一下，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最近对鲸落城会有哪些动作。” “这个简单！”红衣美人顿时松口气，“这些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何老头有个儿子，叫何文修。何老头本身没什么拳脚功夫，也不会玩游戏。况且他年纪这么大，到了赛场上根本不是年轻人的对手。 “他表面上是放弃了自己四号玩家的身份，实际上他是要让自己的儿子去参加比赛。 “何文修呢，人如其名，文文弱弱一个小书生，打打杀杀的他肯定不行。所以何老头故意设计了一个很难的文试，还把答案告诉儿子。” 吴穹摇头说：“这只是何守辰对付其他家族的办法，我问的是他要怎么对付鲸落城？” 红衣美人说：“何老头自负得很，他现在坚信鲸落决本身只是小菜一碟，随便糊弄一下就能赢我。所以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话音一转，红衣美人炫耀道：“这里面我的功劳最大，是我发了一段庄警官跟我对打的视频给媒体。就是开头那段，庄警官跟我打王八拳的那段。现在全世界都相信打败我超级容易，哈哈哈！” 第40章 亲生的VS收养的 虽然吴穹的人生经历和良家少年半点边不沾，但是要老父亲出卖色相去勾引幕后黑手，白双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早上白双进餐厅之前想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话。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不出三分钟，保证能让吴穹看到正道的光！ 谁知白双思考了一夜的煽情话，到了餐厅门口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白双呆呆站在门外，见茶花姑娘欢天喜地围着吴穹转个不停。 “义父，来尝尝这个，这是我亲手做的！”茶花姑娘把各种甜点美食一一展开，餐桌上丰盛得堪比皇家宴会。 “嗯！”吴穹心满意足赞许道，“我们家茶花心灵手巧！”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茶花姑娘见吴穹喜欢她做的甜点，脸上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吴穹嘴里吃着还不忘挖苦一句白双：“双儿要是能有你一半手巧就好了。” “哼！”白双转身就走！亏得她为吴穹担心了一晚上，现在看来，她纯粹是在咸吃萝卜淡操心！ 吴穹做了几百年种马文男主，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现在吴穹干回他的老本行，办公室里收个茶花姑娘，卧室里再养个零号玩家。 说不定以后吴穹重启后宫，他怀里又会有数不尽的美人如画。 “双儿？”庄墨正要去餐厅找白双，走到半路却见白双怒气冲冲走了回来。“你这么快就吃完早餐了？” “不用吃了！”白双骂道，“气都气饱了，哪里还用得着吃！” 庄墨一听就觉得大事不妙。他家小公主向来温柔可爱，一句重话都不会说。现在小公主生这么大的气，肯定是吴穹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岳父怎么样？”庄墨问，“你别急，我现在就去看看他。” “我劝你别去！”白双一把拉住庄墨。“他现在忙得很，没时间招待你。” 庄墨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白双肯定是担心庄墨看到吴穹狼狈不堪的样子，所以才不敢让庄墨去善后。 可越是这种时候，庄墨就越是要承担起男朋友的责任。 他安慰白双说：“别怕，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双一把甩开庄墨的手，咬牙切齿道：“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他这样的爸爸！他这种喜新厌旧的爸爸，不要也罢！” 庄墨不明白女友这是在生什么气，不过听了白双刚才这几句话，他似乎想起昨天吴穹新收了个干女儿的事情。 “不会是因为岳父收养陈茶花，你吃醋了吧？” “我犯得着吃那种人的醋吗？”白双一听更气！“她父母又没死，还上赶着来跟我抢爹！反正他们两个看对方挺顺眼，就我一个人是多余的！” “谁说你是多余的？”走廊尽头缓缓飘来一袭黑色玄衣。 白双往吴穹走来的方向苦大仇深看一眼，自己转头往走廊另一边跑远了。 白双跑进观景台，观景台还没有开始营业，里面空无一人。 她跪倒在漫天繁星下，辨认不出究竟哪一颗星星才是白老城主变的。 以前，白双天不怕地不怕，天是老大她是老二。 直到白老城主去世以后她才知道，爸爸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过去25年，她和吴穹相依为命。她以为，吴穹永远都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爸爸。 可是她太天真了，吴穹曾经是那么多人的爸爸，以后他还会是其他更多人的爸爸。 白双不过是吴穹众多孩子中的一个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白双只剩吴穹这一个爸爸了，没了吴穹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双儿。”吴穹追到观景台，见白双失魂落魄看着满天繁星泪流满面。 白双不想理吴穹，尤其是想到吴穹对茶花姑娘大肆赞赏，对她却是重点打击。 这等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吴穹叹口气，走上前坐到白双身边，一起看向浩渺星空。 “双儿。”吴穹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这句话，是白老城主生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如今吴穹又重复一次，显得越发凄凉。 吴穹诚恳道：“我这辈子，每天都过得非常消极。你爸爸留给我25年的时间对付其他六大家族，结果我什么也没做，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现在夺城大军兵临城下，我要是再不出手，我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你爸爸的生前嘱托。” 白双嘟囔着声音说：“我气的不是这个。” 吴穹伸手摸摸白双一头俏丽的短发：“茶花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女儿。你不一样，你是我亲生的，你比任何人都好。我是为了让茶花去套她舅舅的话，才故意说几句好听的话讨好她。” 吴穹用力拍两下白双的肩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就那种话你也信？你不想想你是谁，你是木星探险队队长，茶花能跟你比吗？” 听完吴穹一番开导，白双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她真的好伤心，无与伦比的伤心：“爸爸，我想爸爸了！” “我也想他。”吴穹看着满天繁星，找不到那一颗才是白老城主变的。 如果白老城主在天有灵，但愿他一定要保佑白双度过难关，守住鲸落城。 算着时间差不多，吴穹仔细帮白双擦了眼泪，解开心结的父女两再次回到机房。 两人屏气凝神听着追踪器捕捉回来的声音，听茶花姑娘回到太空联邦大学以后会跟何校长说些什么。 “茶花回来啦？”何守辰开开心心把侄女迎进门，“怎么样，最近打听到别的什么消息没有？” 茶花姑娘羞赧地说：“新的消息倒是没有，就是我和道长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说什么？”何守辰陡然一惊，“那老妖怪占你便宜啦？” “没有。”茶花姑娘说，“道长收我做义女了，现在道长是我义父。” “呵呵！”何守辰干笑两声，“你还是小心为好，这老妖怪歹毒得很。被他收养的人里面，有一半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他最会用这一招了，专门收养些跟你一样心思单纯的人，然后让这些人替他做事。等他们没了利用价值，老妖怪杀起人来根本不会心慈手软。” 茶花姑娘虽是有些害怕，但她依旧说：“我看道长不像坏人。” 何守辰苦口婆心教育道：“你才活了几岁，你又见过什么世面。我们何家世世代代跟老妖怪打交道，他手上那些血债我这里都是有案底的！” 第41章 鬼话不信也得信 从机房出来，白双沿路都在愤愤不平！“那何老头真是活腻了，他竟敢叫你老妖怪！你要是老妖怪，那我岂不是成了小妖怪？！” 吴穹对那些子虚乌有的称呼不感兴趣，他阴沉着脸大吼一声：“零号玩家！” “在，我的主人！”一个甜美的声音空破而来，连带着一片殷红的霓裳羽衣也飘落到吴穹身后。 “天杀啦！！！”白双被吴穹身后突然多出来的女鬼吓了一跳！“红衣大凶，厉鬼缠身！你是厉鬼变得！！！” “是又怎样？”红衣美人大大方方走到吴穹面前，眉目含笑看着吴穹问：“这么急着找我出来，主人可是想我了？” 吴穹没工夫和红衣美人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蹙眉问：“何守辰说他手上有证据，能证明我杀了以前收养过的那些孩子。他到底有什么证据？” 这回红衣美人犯了难：“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如果你能把我带进太空联邦大学，或许我能找到答案。” 吴穹上上下下把红衣美人打量一番：“我们两个都不是一个次元的，你要我怎么把你带进去。” 红衣美人在空中划出一面地图，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房间说：“这里是何老头的私人住宅，这房子是联邦大学创始人亚历山大建的。亚历山大在书房里设了一个套间，里面没有监控，我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如果你能把我这个等离子身体带进去，我就能想办法进到密室里面去。他们何家的秘密都藏在里面，何老头所说的实锤证据肯定也藏在里面。” 吴穹斜眼看着红衣美人问：“我要怎样才能把你带进联邦大学？” “很简单呀！”红衣美人说，“我自己没办法去，我一个机器人，既出不了鲸落城，也过不了联大的安检。但是我可以变成你身上的某件东西，然后跟着你混进去。” 吴穹往自己身上看一圈，问：“要不你变成个手提包什么的？” “那不行。”红衣美人说，“手提包也要过安检，我一过x光机就露馅了。我必须变成一件你的贴身饰物，取不下来的那种。比如变成你的衣服，你穿着我进去。” 吴穹浑身寒毛一震！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陷阱，红衣美人这是在换着法的占他便宜。 撸一把手臂上新长出来的鸡皮疙瘩，吴穹说：“就不能变成点别的什么吗？我穿着你进去容易，但是等你进到密室的时候我怎么办？” 红衣美人答得倒是轻松：“好办呀，联邦大学里还有一个地方没监控，就是厕所里没有。到时候你进厕所里躲躲，我速度很快的，最多十分钟就够了。” 白双站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这老父亲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肉又香。 红衣女鬼一通鬼话讲得牛头不对马嘴，吴穹竟然被几句鬼话牵着鼻子走。 白双抬手拦在吴穹面前说：“你这鬼当得不地道，半夜鬼压床也就算了，白天还想占我爸爸的便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你分明就是想趁机占便宜。” 红衣美人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说：“奴家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了嘛。如果双儿姑娘不放心道长去闯龙潭虎穴，要不双儿姑娘亲自出马？” “不行！”吴穹当即呵斥道，“双儿的身子岂是你能碰的！我亲自带你去！” 红衣美人笑得心花怒放，一脸大计得逞的贼笑毫不掩饰。她就知道吴穹护短，老道士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让白双吃亏。 “爸爸！”白双瞪大眼睛，她指着红衣女鬼骂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她说得鬼话你也信？” “可信与否，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红衣美人肆无忌惮对着吴穹抛两个媚眼，“反正道长也损失不了什么，道长你说是不是？” 白双还欲还击，吴穹则是一掌按死在女儿肩头：“双儿放心，我只是去一趟大学而已，那地方不会吃人。” 白双突然觉得好无力，她怎么忍心看着爸爸为了一点子虚乌有的假消息就要忍辱负重，被一个不知名的女鬼吃干抹净。 可是吴穹已经下定决心，之前是他白白浪费了25年时间，现在他必须把自己浪费掉的一切补救回来。 吴穹摸摸白双的脑袋，跟她爸爸一样，从小就是一颗刺头。“我去去就回，乖乖在家等我。” ＊＊＊＊＊＊ 太空联邦大学，校长办公室。 米拉夫人客客气气带着吴穹进门，沿路都在嘘寒问暖。 要不是吴穹偷听到何守辰叫他老妖怪，他差点就要对这个关怀备至的校长秘书感激涕零。 可惜他之前把何守辰和茶花姑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再看到米拉夫人的殷勤态度，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不过心里恶心是一回事，客套话吴穹照样说得有板有眼。 何守辰见到吴穹瞬间先是愣了一下。以他对吴穹的认识，老道士的生活一直比较朴素。 可今天吴穹一改常态，穿了一件会发光的衣服。这种招摇过市的衣服了，只有哈布斯堡那种暴发户会穿。没想到吴穹也与时俱进，弄了一件闪闪发光的衣服穿身上。 不过心里嫌弃是一回事，表面上何守辰依旧以接待王爵太师的礼仪恭恭敬敬把吴穹请进门。 “老师突然莅临本校，学生有失远迎！是学生没有及时去找老师汇报工作进展，老师千万不要责怪学生怠慢。” “哪里哪里！”吴穹的语气也是非常恭敬，“何校长本就公务繁忙，现在鲸落城一摊子烂事又要麻烦何校长善后。让何校长身兼数职，贫道实在是过意不去。” “老师说得哪里话。”何守辰用更加恭敬的语气说：“能为恩师分忧，是学生莫大的荣幸！老师放心，鲸落城一切事宜，交给学生来办就好。” 吴穹长舒一口气说：“能有何校长这句话，实乃贫道三生有幸！只不过贫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师但说无妨！”何守辰道。 吴穹脸上略显纠结，吱吱呜呜说：“鲸落城是我看着建起来的，我又参与运营这几十年，我对鲸落城未来发展给予厚望。还望何校长帮鲸落城选个可靠之人来做城主，切莫选些只会拳打脚踢的莽夫。” 何守辰闻言大喜！他之前还在想，要怎么把他的缺德文试题目强加到预赛里去。现在有了吴穹这句嘱托，他便有了可以操作的余地。 到时候他只需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卸给吴穹，再把好处全部由自己占完占尽。 “老师只管放心。”何守辰说，“学生好歹是当了几十年校长的人，王佐之才该如何选拔，学生心理自有分寸。” 第42章 龙潭虎穴 吴穹故意笑出一副老眼昏花的姿态，让何守辰对他彻底放松警惕。 又寒暄过一阵，吴穹主动提起一件事情：“前些年贫道有幸见过令郎一次，当时贫道就觉得令郎眉宇间气韵不凡。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令郎现在如何。” 何守辰发现，老道士今天说话句句都得他的欢心。 他打定主意要让儿子何文修去和其他几大家族争夺鲸落城。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先让何文修跟吴穹打个照面。 说不定吴穹中意何文修，到时候有吴穹帮他里应外合，他便可以提前拿下鲸落城。 何守辰看一眼时间说：“快到中午了，如果老师不忙，我想请老师到家里吃个便饭。我把犬子叫来，好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了！” “那好得很！好得很！”吴穹笑得随和，“全听何校长安排。” 何守辰向来会做面子工程，他把吴穹光鲜亮丽请进门，又把儿子喊回家来。 吴穹主动提起何文修，多半是因为他真的很好奇何守辰的儿子是怎样一个人。 说起何家与白家的关系，一百年前两家人是何等要好。谁能想到，一百年后的今天，祖辈的友谊荡然无存，只剩晚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吴穹跟着何守辰去到何家祖宅，这是太空联邦大学里最古老的房子之一。 何守辰一步一个请字，礼仪周全把吴穹请进门去。 等吴穹见到传闻中的何文修后，心中不禁飘过六个字： 一代不如一代！ 百年之前，太空联邦大学的开山祖师亚历山大·何是何等英雄人物。他曾创下，以一人之力三年培内养五千太空工人的壮举。 如果没有亚历山大，就没有今天太空里的繁荣昌盛。 亚历山大的儿子虽然也上过太空风云榜，但是相比亚历山大的决策力和魄力，父子两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到了何守辰这一代，吴穹只能用“呵呵”二字一带而过。这老骗子做过的缺德事不胜枚举，一点不比吴穹年少轻狂时犯过混账事少。 让一个不学无术的老流氓来当校长，学校没有被他办垮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今天见到何文修，吴穹对何家这一脉是彻底没指望了。 何文修最好趁着年轻，赶紧回地球一趟，去找一个叫风小娲的女人。让那老妖婆给他找一个基因匹配的媳妇，说不定以后能生个基因超强的孩子，逆转局面。 何文修木讷得很，他见到吴穹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坐在一边双目无神。 何守辰丝毫不觉得他这傻儿子有哪里不好，饭桌上一个劲在吴穹面前夸他儿子懂事听话。 吴穹心里腹诽：“能不听话么，傻得连话都不会说，不是只能听听别人怎么说。” 不过这种吐槽在心里想想就行，现实中吴穹可是有别的要事待办。 酒过三巡，吴穹突然捂着肚子说：“何校长，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老师自便。”何守辰没有多想，给吴穹指了路后又回来吃自己的饭。 吴穹刚进厕所，零号玩家就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吴穹一丝不挂站在厕所里，感觉像是个入侵私人住所的变态狂魔。 零号玩家没有浪费时间，落地之后它瞬间化成一滩虚影从门缝溜了出去。 吴穹躲在厕所里不敢出声，他只觉得今天又被机器人给耍了。机器人非要吴穹脱干净，说是里面穿了其他布料会影响它成像。 吴穹起初也没多想，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机器人占便宜了，脱就脱吧。 结果穿一件等离子胶体衣服在身上，滑滑腻腻不说，还会起静电。这也就算了，一想到机器人借着穿衣服的机会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一整天，这心情真不是普通的天王盖地虎就能平息的。 现在情况更加窘迫，吴穹一丝不挂蹲在别人家厕所里。 要是被人发现吴穹在何守辰家的厕所里裸奔，他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刚才喝多了，身上穿的衣服不小心被他弄丢了。关键是何守辰家也就这么屁大点，他满身的衣服能丢到哪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穹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机器人回来。 这机器人感觉也不大灵光的样子，满脑子都在想着从吴穹身上揩油水。就这种色字头上一把刀的机器人，吴穹是赌上的全部运气才勉为其难信它一回。 吴穹蹲半天蹲不到人，他一丝不挂坐马桶上，身子慢慢开始犯冷。机器人要是再不回来，吴穹肯定要被冷病了！ 吴穹本来就做贼心虚，何守辰还过来敲了一次门问：“老师还好吗？” “还好还好！”吴穹赶紧说，“不用管我，我马上就出来。” 结果这一句马上过后，吴穹又蹲了许久也见不到机器人的影子。 机器人不会是半路被人抓了吧？亦或者找不到电源，半路熄火了！ 吴穹一个人光溜溜蹲在厕所里，越蹲越后悔。他怎就病急乱投医，随便信了个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 就在何守辰第二次来敲门的时候，一道虚影突然从门缝蹿了进来。 黑色玄衣重新套上吴穹的肩膀，直到此时吴穹心里一块千斤巨石才安稳落地。 机器人发现吴穹身上的温度下降了许多，体贴地开了个保暖模式，给吴穹暖着身子。 吴穹走出厕所，这顿饭他是再没胃口吃了。 “老师？”何守辰看吴穹的眼神十分担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家就在医院。”吴穹淡笑一下，“不好意思，可能是昨夜受凉，身子略感不适。贫道想讨个谅解，先行回鲸落城去。” 何守辰见吴穹的脸色确实不好，不敢多留，立刻亲自送吴穹出门。 吴穹最后跟何守辰说上两句客套话，坐进小飞船后一溜烟往鲸落城的航道飞去。 回到鲸落城，吴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机器人从他身上撕下来，再披上自己的衣服。 机器人变的衣服落地瞬间就幻成个红衣美人，那红衣美人想要找个机会黏回吴穹身上，却被吴拒之千里。 “别这么脱衣无情嘛！”红衣美人故作娇羞道：“老夫老妻的，又不是以前没见过。道长还要跟奴家玩欲擒故纵，搞得跟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样。” 吴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沉声问：“你有没有进到密室里去？” “进去了呀！”红衣美人顿时笑出一副邀功像。 吴穹又问：“你在里面看到什么？” 红衣美人凑过一张小脸说：“你亲我一下我再告诉你。” 吴穹：“我的耐性是有限的，爱说就说，不说拉倒！” 第43章 致命发现 红衣美人不以为然：“如果我不说，你今天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吴穹欲走之人又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笃定道：“也算不上白跑一趟，至少我已经知道何守辰的密室具体在哪里，要怎么进去。大不了我再去一趟，亲自看看何家密室里究竟藏了什么。” “别嘛！”红衣美人上前拉住吴穹，服个软说：“好啦，我告诉你就是啦！” 红衣美人划出一面屏幕：“这是我进去以后的录像，密室不大，只是一间很小的书房。里面的东西也不多，而且大部分东西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秘密。我知道过去三百年里所有事情，何家这点小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吴穹认真看着录像，其实里面的大部分文件他也略知一二。 吴穹是参与建设太空城的第一批员工之一，一些对后世隐瞒的真相，吴穹却是亲眼所见。 吴穹问：“何守辰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杀过人？” 红衣美人说：“里面所有地方我都看了，是他瞎编的，他根本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我在密室里还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的东西我倒是第一次见。” “什么东西？”吴穹盯着屏幕问。 “这个。”红衣美人把录像快进，然后画面被定格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 吴穹眯着眼睛往画面上仔细辨认，看着看着，他的瞳孔骤然扩大！“何守辰怎么会有这个？！” “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红衣美人说，“这东西被放在保险柜里，我顶多能进去看看，没办法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不过我觉得，太空里这东西怕是不止这一件，至少应该还有个底片。” 吴穹额头青筋跳动，何守辰手上果然有吴穹的黑料。 这黑料不是关于吴穹杀人的，因为吴穹根本没有杀过人。 但是这黑料比杀人放火更加致命。不仅是吴穹，就连白双，连鲸落城都难逃一劫。 红衣美人主动替吴穹揉揉眉心说：“主人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何守辰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保险柜被封在墙里，那个保险柜至少有几十年没有被打开过。何守辰可能不知道，他爷爷在他家墙面里藏了这个大一个秘密。” 吴穹踉跄一步，身子有些虚：“就像你说得，这东西肯定不止这一件。说不定其他几大家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而且还准备用它大做文章。” 红衣美人急忙扶住吴穹，免得吴穹站不稳摔到地上。 吴穹稳了稳心神，转头问：“零号玩家，你能不能打听到雪牙城和天密城的情况？” “很难。”红衣美人噘起小嘴一阵摇头，“这两家人贼精得很，他们的私人住宅里被设了很高的防火墙，我黑不进去。” “那常家呢？”吴穹又问，“渡马社你能进去吗？” “这个可以！”红衣美人说，“常家也有一个密室，规格跟何家的密室差不多。除了密室我没去过，其他地方我都看过了。常鸣生前也知道一些秘密，是白老城主告诉他的。不过这些事情常昊不知道，幸好常鸣已经死了。” 吴穹似乎想到什么，他问：“你认不认识白老城主？” “当然认识了！”红衣美人说，“我和白老城主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白老城主把道长和小姐托付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吴穹对红衣美人的说辞将信将疑。 白老城主的一生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不拘一格。 他的社交面十分广泛。上到远征军总指挥，下到地痞无赖，什么三教九流的江湖朋友他都有结交。 按照白老城主的脾气，交个冤死多年的厉鬼朋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吴穹活了几百岁，他同样深知另一个道理——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红衣美人一口一个厉鬼自称，说不定他其实是个躲在网络背后的抠脚大汉。 这种杀猪盘套路，几百年前就被古代人给玩滥了。 黑客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吴穹和白双好，天晓得黑客的真实目的是不是想从吴穹这里套路出更多软肋，好择机将鲸落城夺走。 吴穹努力放缓呼吸，他是活了几百岁的人，面对再大的困难也必须从容以待。 既然零号玩家自称是为了帮助吴穹而来，吴穹更应该抓紧机会好好利用零号玩家无孔不入的能力。 吴穹收敛起满腔悲哀，换上清风明月一笑。他侧过头，蜻蜓点水在红衣美人脸上啄了一口。 红衣美人当场愣住，“道长不是不愿意和奴家亲近的么？” “论功行赏！”吴穹慷慨激昂丢出四个字，出门便去找白双讨论应对策。 红衣美人一个人留在屋里，顿时炸成千万朵绚烂的烟花！ 天啦噜！老道士竟然主动亲了她一下！ 她把刚才那个画面放得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反复播放半个小时都看不够。 以后只要她做到有求必应，肯定还能争取到更多和道长亲近的机会。 吴穹刻意不去回想零号玩家可能是个抠脚大汉的事情，反正眼不见心不烦，就当零号玩家真的和那红衣美人长得一模一样好了。 走进机房，白双一张死鱼脸半死不活盯着吴穹看。“你和那机器人亲密接触几个小时，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吴穹说，“有静电，全身痒得很。” 白双琢磨了一下，不知死活补上一刀：“皮肤痒不一定是静电造成的，有可能是你们摩擦的方式不对。” 吴穹瞪给白双一眼！白双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还真是跟她的列祖列宗一模一样！ 划开一面屏幕，吴穹指着模糊不清的影像说：“何家手上有这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白双的视力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她要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才能勉强从昏暗的屏幕上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是……”白双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一切可以调动的信息，但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上面这个人是我？” “当然是你！”吴穹说，“所以我问你这东西是哪来的！” “不可能吧！”白双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吴穹叹口气说：“这事迟早会曝光，我们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第44章 连环撞机另有隐情 晚上白双回到卧室，见庄墨正忧心忡忡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怎么了小黑哥？”白双扑进庄墨怀里，满是心疼看着庄墨。 庄墨叹口气说：“常鸣死了三周，警局还是破不了案。上级一直在给师父施压，师父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查。” 白双歪过脑袋问：“黄警官要你调查什么？” “师父让我秘密调查渡马社连环撞机案。”庄墨说，“交警那边已经有备案，但是师父一直怀疑连环撞机案里另有隐情。我去过渡马社，可是我能调查的权限非常小，很多东西都查不出来。” 白双不明白：“为什么要查连环撞机案？虽然那次撞机是挺严重的，二十几架运输机连环相撞。但是没死人，就算要查也轮不到你们重案组去查啊！” 庄墨摇头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非要抓着这个案子不放。大概是连环撞机发生的时间太蹊跷了，老社长头天刚死，第二天就发生连环撞机。” 白双：“老将暴毙，军中内乱，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么？要是渡马社死了社长还风平浪静的，那反而不正常了。” 庄墨：“我之前的想法跟你一样，但是我师父做了一辈子警察，他的直觉比我们要敏感得多。每次师父的直觉都很准，所以这次我决定相信师父。” 白双大概能够理解，不过渡马社内部的事情她也没本事查到。 思路一转，白双对着空中大叫一声：“零号玩家！” “在，我的小主人！”一个红衣美人突然破空而来，袅袅红衣徐徐落在白双和庄墨面前。 庄墨被吓得目瞪口呆，半夜三更的突然冒出个红衣女鬼！这不仅是恐怖片，还是个古装恐怖片！ 白双开门见山问：“你说你进过渡马社，你对上个月发生的连环撞机案知道多少？” “知道很多呀！”红衣美人说，“小姐和姑爷具体是想打听哪方面的信息呢？” 白双看向庄墨，让庄墨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 庄墨第一次面对个红衣女鬼，虽然这女人长得挺好看，但是她出现的方式太惊悚。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个白双，单独见到这种场面他能被吓出失心疯！ 幸好红衣女鬼还挺识相，称呼庄墨为姑爷。这是庄墨在鲸落城里第一次被人叫姑爷，感觉他这上门女婿的宝座基本上是能坐稳了！ 庄墨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地说：“就是，那个……发生事故的机型交警那里有备案，但是我查不到那些运输机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还有，发生撞机的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 “姑爷算是问对人了！”红衣美人划开一面屏幕说：“身为太空百晓生，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这是事故当天，运输机里装的货物清单。请姑爷过目。” 庄墨和白双同时往屏幕上看去，他们不得不感慨红衣美人当真是个太空百晓生。 红衣美人收集到的数据，怎一个详细了得！里面不仅罗列了货品名称，还写了具体的入库时间和出库时间。 白双指着最后一栏问：“这些货物原本是要运往哪里，为什么目的地一栏都是空的？” 红衣美人摇头不知。 庄墨又指着另一栏说：“这些货物的入库时间都在二十年以上，属于积压货物。为什么渡马社要把这些货物全部搬出来？” 红衣美人还是摇头不知。 庄墨也跟着摇头，只不过庄墨不是不知，而是发现了非常大的隐情：“渡马社果然有问题！” ＊＊＊＊＊＊ 太空警局，刑侦处，重案组。 庄墨一大早就匆匆跑回警局，他把机器人给他的资料全部交给黄裴瑜说：“师父，跟你想得一样，渡马社连环撞机案有问题。” 庄墨将他分析了一晚上的结论一口气说出来：“事故发生后，渡马社一直对外声称他们遇到了严重损失。但是发生事故的机型全部都是已经退役的运输机，里面拉的货物也都是些积压货。事实跟渡马社的口径不符。” 黄裴瑜看着事无巨细的货物清单，他疑惑问：“这份货单你是从哪弄来的？” 庄墨挠挠头说：“请黑客弄来的。” 黄裴瑜两眼一瞪！“黑客是我们重点打击的对象，为了这点小事你竟然去找道上的人帮忙！” “师父你听我说。”庄墨说，“鲸落决游戏不是被黑客给黑了么。那黑客对吴道长情有独钟，它跟几大家族好像不是一伙的。我就稍微利用了一下，让黑客帮我弄来货单，这黑客是真的牛！” 黄裴瑜无可奈何叹口气，但是对于小徒弟黑来的这份货单他又爱不释手。最后老气横秋叮嘱一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yessir！”庄墨咧嘴一笑，指着货单继续分析：“这些运输机早就退役了，根本不应该用来拉货。渡马社是从废旧仓库里把已经退役的运输机又调出来拉货。 “还有上面拉的货物，全部都是压仓二十年以上的陈货，说得直白点就是垃圾。从运输机到货物都是垃圾，二十几船垃圾发生连环相撞，根本不符合常理。” 黄裴瑜仔细看着货单，喃喃道：“如果不是垃圾，他们怎么舍得拿来制造这么大的动静。” 庄墨疑惑问道：“师父，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怀疑渡马社是在拿二十几船垃圾在演戏？可为什么渡马社要演这么大一出戏呢？是演给谁看的？” 黄裴瑜眯起眼睛说：“当然是演给凶手看的。” “啊？”庄墨挠挠头，“难道渡马社的人知道凶手是谁？凶手杀了他们的社长，他们既然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直接来报案呢？” 黄裴瑜嘴角一勾：“因为老社长死了就死了，但是鲸落城还大权旁落。” “我想起来了！”庄墨突然说：“那天在预赛发布会上，常昊指认几大家族害死了常鸣。那个时候常昊应该就是在暗示，他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他受到了某种胁迫，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黄裴瑜微微点头：“连环杀手只要开过一次杀戒，之后便会肆无忌惮。凶手能杀常鸣，自然也能杀常鸣的儿子。” 第45章 连环撞机的真相 渡马社，太空总部。 黄裴瑜带着庄墨到渡马社来调查案件。 社长秘书卡龙小姐（misscaron）是个风姿卓绝的黑白混血，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她却要在职场上一路厮杀。 卡龙小姐把两位警察带到一个房间，安排了各种茶点后让两位警察稍坐片刻。 不多时，常昊、常圼兄弟两同时走进门来。 两个警察顿感意外，他们以为常氏兄弟两业务繁忙，顶多会来一个人配合调查。没想到兄弟两一起来了，这让上门叨扰的两个警察受宠若惊。 “常社长，抱歉在工作时间来打扰你们。”黄裴瑜主动打招呼。 常昊非常礼貌地说：“我们要谢谢警方一直在为我父亲伸冤。我们兄弟两的势力太弱了，面对其他五大家族，我们两个只能用势单力薄来形容。” 黄裴瑜点头表示理解：“我们今天来是想调查另一个案子，老社长死后第二天，渡马社发生了特大连环撞机案。经过一些数据对比，警方发现发生事故的运输机和货物都存在一些问题。” 常氏兄弟两对视一眼，常昊开门见山说：“其实那次连环撞机是我和我弟弟故意制造的一个假象。” 闻言，两个警察皆是一惊，没想到常昊会把实情说得这么干净利落。 常昊也不遮掩，直接把事情经过从头道来：“发生事故的运输机都是已经退役的老机器，里面拉的也都是些积压货。我知道我爸爸是被五大家族害死的，但是我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和我弟弟都很怕，害怕五大家族会对我们下黑手。无奈之下，我们两个才出此下策，故意制造一个事故，然后以处理家务为由不再出席那些权力斗争。 “我们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在家韬光养晦，没想到运输机太旧了，机器不受控制，导致那么多员工受伤。” 说到此处，常昊定了定眼神，诚恳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想查什么。是我的失误导致员工受伤，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不是的！哥哥！”常圼坐在一旁急着说：“当时是我在操作机器，失误的人是我！” “没你什么事！”常昊瞪给弟弟一眼，然后看回警察说：“我是社长，这件事情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全责！” 常圼被哥哥瞪得不敢说话，委屈得像只小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一对孤儿沦落至此，黄裴瑜也是做父亲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他怎会不动容。 “没事。”黄裴瑜说，“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你们都已经帮受伤的工人出了，该负的责任你们也已经负过了。” 常圼还是不放心，委屈着声音问：“警察不会再追究我哥哥的责任了吗？” “不会。”黄裴瑜说，“交警那边已经处理过，我这边不会处理第二次。” 庄墨坐一边突然插话说：“预赛发布会那天我去过现场，我觉得常社长当时话里有话。常社长是不是怀疑过凶手是谁？” 常昊眼中愤恨一闪而过！“还能是谁，肯定是他们五大家族联手把我爸爸杀了！他们知道我爸爸是一号玩家，挡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们就对我爸爸痛下杀手。” 常圼也跟着说：“现在我哥哥要求继承我爸爸一号玩家的账号，他们又联合起来修改游戏规则。五大家族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针对我们常家！” 这些事不用常氏兄弟提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五大家族这是在抱团行动。先把常家的比赛资格给抹掉，能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胜算。 只不过在此之后，五大家族肯定不会平分鲸落城。既然能用杀人灭口的方法削弱常家势力，到时候他们还会用一模一样的方法互相残杀。 警察存在的意义就是要维护社会稳定，互相残杀的事情警局绝对不容许发生。 所以警局必须尽快破案，把幕后凶手绳之以法。 这样才能起到警示作用，告知天下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杀人越货的事情，法律不容！ 来渡马社走了一圈，黄裴瑜和庄墨都没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老社长死后第三天发生的连环撞机事故是兄弟两做的。但是这对案件进展毫无帮助。 回到警局，庄墨感觉自己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师父，这个案子看似流程清晰，实际上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们只知道常鸣是被人投毒，投毒的方法是酒精胶囊。但是投毒的时间、地点，我们根本查不到。” 黄裴瑜的脸色也不大明朗，有关常鸣死前三天的所有监控他都看了，根本没有看到有人给常鸣投毒。 一根脑回路突然闪了一下，黄裴瑜说：“小庄啊，你不是说你最近认识的那个黑客挺牛的。要不你去问问他，说不定他有线索。” 庄墨一拍脑门，呆头呆脑问：“师父，你不是说下不为例吗？” “这叫特事特办！”黄裴瑜说，“你先去问问看，那个黑客既然能弄到别人都弄不到的货单，说不定他也知道杀常鸣的凶手是谁。” “好嘞！”庄墨得令转身，准备回鲸落城去好好跟红衣女鬼交流一下。 可是他还没出门，黄裴瑜又说：“还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庄墨一脸茫然回过头问：“什么事啊？” “看看这个。”黄裴瑜递了一份文件给庄墨，“检察院要我们去查，有哪些人偷渡到木星去了。” “偷渡？”庄墨对这个单词完全不能理解，“这顶多算是驴友去木星探险，怎么会被加个偷渡的罪名？” “你小子还是缺乏常识！”黄裴瑜说，“你别看现在是一小撮人去木星探险，等他们把木星那边的情况都摸清楚了，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大规模迁徙过去。 “现在木星就跟鲸落城一样，鲸落城是无主之城，木星就是无主之星。地球和火星还在协商怎么开发木星，怎么分配资源。 “那些提前过去的驴友是在提前占山为王。等驴友先把资源都给占了，你让地球和火星的政府怎么处理？” 庄墨纯粹觉得太空联邦政府是在小题大做：“现在才去了几个人，能占用多少资源？” “已经不少了！”黄裴瑜说，“文件上写得很清楚，经过长期监测，联邦政府发现长期在木星附近活动的人数已经在两万人左右。 “这两万人不可能在木星实现自给自足，肯定有人偷偷从地球和火星在给木星送补给。联邦政府重点要查，是谁在给木星送补给。一旦查出，按走私和偷渡论处！” 第46章 论功行赏 庄墨屁颠屁颠回到鲸落城，四处转转没见到白双，进到卧室后才看见白双正在蒙头大睡。 最近白双一边要和零号玩家周旋，一边要应对其他几大家族的攻城之战。除此之外，白双在医院里的工作量也非常大。 就算是个超人，也有疲惫的时候。 庄墨悄悄走到床边，轻轻摸摸白双的头发。 白双浓密的睫毛动了动，眯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庄墨不愿打扰到白双休息，他蹑手蹑脚走出门，一个人去找吴穹。 吴穹刚刚开完会，正好跟董事会几个元老从会议室出来。 众人走到一半就见小警察手足无措站在过道边，几个元老都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总监大人的女婿亲自来接总监大人回家，总监大人快点回去吧。” 都是共事过几十年的老同事，吴穹想了一肚子反驳的话，但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无可奈何挤出一个苦笑，然后上前问庄墨：“找我什么事？” 庄墨挠挠头，尴尬问道：“没有打扰到您吧？我们能不能回去再说？” 吴穹没说话，带着小警察往鲸落城最核心的区域走。 进到侧厅，吴穹面无表情泡了一壶茶，然后听庄墨坐在对面吱吱呜呜语无伦次。 庄墨是真心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岳父大人，还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也不知道岳父大人到底听进去多少，看吴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似乎压根没有在听庄墨说话。 庄墨十根指头在手心里磨来磨去，最后非常小心问一句：“岳父大人，这个忙您能不能帮？” 吴穹别的没听进去，就听得小警察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叫得没羞没臊！也不知这小警察哪里来得自信，他跟白双八竿子还打不着一撇，就敢以吴穹女婿自居。 庄墨看吴穹不回话，约莫是没戏了。 师父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本来就应该由他自己完成，是他犯懒才想着来找吴穹抄近路。 也不想想吴穹是谁，吴穹是鲸落城执行总监。而庄墨不过是个实习期未满的小警察，哪里有面子请得动总监的大驾。 “要是岳父大人不方便也没关系。”庄墨一颗头低得不见天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庄墨太过紧张，连口茶都没喝就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太丢脸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了！ 可庄墨刚一起身，吴穹突然开口说：“我会想办法，争取明天帮你找出真相。” 庄墨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半蹲的姿势。他现在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灵机一动，他将就着这个扎马步的姿势，伸手一把握住吴穹的手说：“感谢岳父大人肯出面帮我！岳父大人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吴穹两眼一瞪，小警察再这么说下去，接下来恐怕就要说以身相许的话了！ 他才不会如了小警察的愿，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小警察！ 吴穹也将就着握手的姿势，顺手塞一杯热茶到小警察手里。“庄警官为人民服务，我们这些享受了服务的人民当然应该尽举手之劳。” “岳父大人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庄墨第一次听吴穹单独夸他，一时激动得难以自持。 “喝茶喝茶！”吴穹赶紧转移话题，“这是从地球上运来的雨前龙井，在太空很少能喝到。我对茶道略知一二，今天斗胆在庄警官面前卖弄一下茶艺。” 吴穹很快把交流的重心转移到喝茶上面，不给庄墨任何机会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 庄墨也没多想，顺着吴穹的思路被直接往偏路上带。 几轮推杯换盏过后，吴穹终于把小警察给忽悠走了。 一个人飘回卧室，吴穹对着虚空处大吼一声：“零号玩家！” “随时听候呼唤，我的主人！”红衣美人从虚空处冒出来，轻飘飘落到吴穹身边眉眼含笑。 吴穹不跟红衣美人废话，开门见山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红衣美人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压在吴穹唇上说：“是姑爷有求于道长，然后道长又来求我。” 之前吴穹听小警察叫了一下午的岳父大人，心情已经差到极点。现在又听红衣美人把小警察称作姑爷，感情吴穹对白双的婚配嫁娶完全没有发言权，所有事物都已经被别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红衣美人看出吴穹心中不悦，她凑上前，用小到只有吴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既然道长这么不喜欢姑爷，何不干脆坐视不管，自得清静。到时候你们之间有了嫌隙，姑爷自然会和小姐不欢而散。” 吴穹没有受红衣美人蛊惑，而是沉声问：“常鸣到底是谁杀的？” “我就不告诉你！”红衣美人笑得特别欠揍，脸上一副打死不说的表情。 吴穹知道红衣美人不可能轻易把凶手供出来，他也不急，直接宽衣解带把外袍脱了。 吴穹坐到床边，一改往日清心寡欲的严肃表情。换上一张绝代风华脸，他若有若无勾起红衣美人的指尖说：“如果你说实话，我就论功行赏。” 红衣美人一个大喜过望，直接扑进吴穹怀里说：“要不我们先做正事，等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 吴穹捏起红衣美人的下巴，指尖摸索上艳丽的红唇：“无功不受禄，你如果不说实话，以后永远都别想碰到我。” 红衣美人不以为意，小手在吴穹肩头一拍，故意耍赖说：“我偏要碰你，你能奈我何？” 吴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勾唇一笑：“你是机器人，所以你有个最大的缺点，怕水。以后我搬到游泳池去住，不给你任何靠近我的机会。” 红衣美人小眉头一蹙，一脸委屈道：“我是为你好才不告诉你实情，结果我好心没好报！” 吴穹冷笑道：“既然是为我好，你就该尽早告诉我实情。人是在我鲸落城死的，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摆脱嫌疑。你要是现在告诉我，我也好洗清自己的罪名。” 第47章 了不起的键盘侠 庄墨想从零号玩家嘴里问出杀死常鸣的真凶，但是他自己没那么大面子让零号玩家开口，所以他请吴穹出面帮他打听真相。 吴穹唯一能够拿捏得住零号玩家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身子作为诱饵。反正零号玩家只对他的身子感兴趣，找准七寸下手最为致命。 吴穹也不管红衣美人在他床边如何聒噪，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看新闻刷刷剧，顺便找几个还算入得了眼的综艺节目打发一下时间。 “道长！”红衣美人像小狗一样趴在床边，眼巴巴看着吴穹说：“跟我说说话嘛。” 吴穹假装没听见，翻个身继续看他的搞笑节目。 红衣美人沿着床边爬到另一头，继续眼巴巴对着吴穹说：“我真的有不能说的苦衷，你理解一下我的苦衷好不好嘛？我对银河系发誓，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道长和小姐不利的事情！” 吴穹收了屏幕，歪过脑袋看着红衣美人。 红衣美人顿时笑得比喇叭花还傻！“道长终于肯理会奴家了！” 结果吴穹打个哈欠说：“贫道要睡了，阁下请回吧。” 原来吴穹是在下逐客令！ 红衣美人又蔫下气说：“常老板阴气太重，至少要等他死了七七四十九天以后他的阴气才会散掉。我这种孤魂野鬼不是他的对手，不敢在他阴气最重的时候犯他的晦气。” “呵呵！”吴穹冷笑两声，“常老板阴气重，是因为真凶没有归案。一旦真凶落网，贫道自然会超度他到往生界去。” 红衣美人眼中顿时有了嫌弃之色：“那种超度亡魂的假把式，道长拿去糊弄一下别人还行。我知道过去三百年里所有事情，自然也晓得道长根本不懂怎么超度亡魂的法子。” 吴穹没有反驳，灭了灯睡自己的觉。 红衣美人飘到吴穹上方说：“道长要真有本事超度亡魂，怎可能还留我在这里与道长促膝长谈。还是说道长也觉得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想找个人一起共度良宵。” 红衣美人一个蛤蟆落地，直接爬吴穹身上赖着不走。 吴穹被红衣美人烦了一晚上，早就没心思再陪她胡闹。 卯足力气一个驴打滚，吴穹一把将红衣美人掀翻到一边说：“贫道清修百年，尘缘已了。阁下若无要事，请回吧。” 红衣美人哪肯错过和吴穹亲近的天赐良机，眼珠子一转，红衣美人顿时变成个伶俐可爱的小娃娃。 “哥哥！”小娃娃笑得特别天真，就跟两百年前的瞿梦凡一样无忧无虑。 吴穹先是一愣，而后一把揪起机器人变的瞿梦凡怒吼道：“以后不许你变成瞿梦凡的样子！！！” 假瞿梦凡委屈巴拉看着吴穹，疑惑不解问：“为什么呀？哥哥以前最喜欢凡凡了，难道哥哥现在不喜欢凡凡了吗！” 吴穹眼中泛起血光，咬牙切齿道：“零号玩家，我劝你适可而止！瞿梦凡就算是死了，也不是你一个键盘侠能染指的！” 感觉吴穹是真的生气了，假瞿梦凡眨眼间又变成一个身穿女仆装的面包师。 古龙大师曾说过，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差。面包师正好长了一副含羞带笑脸，论谁见了都会喜欢。 “小帅哥。”面包师大着胆子揪揪吴穹脸上的包子肉，“我有蛋糕，你有故事吗？” 吴穹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就算时间再过几百年，他也不会忘记这张脸！ “你到底是谁？”吴穹缓缓松开揪住机器人的手，“就连白木天都不认识这个女人，你怎么可能见过这个女人？” 面包师一掌扑倒吴穹，凑在吴穹耳边小声说：“道长莫不是忘了，奴家知道过去三百年里发生的一切。比如，奴家有幸成为拿走道长一血之人。” 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包师，吴穹的眼眶几乎能被自己撕裂！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曾吃过一块蛋糕，就是那块蛋糕让他第一次破戒。 从此以后，他堕入另一个世界，每日沉迷声色犬马不能自拔。 可是吴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就连面包师自己都不记得吴穹是谁。 那么，零号玩家究竟是谁，它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只有吴穹才知道的秘密！ 吴穹想起白双之前跟他说过的话，零号玩家会用催眠术套取吴穹内心深处的记忆。 难道眼前的所有幻象只是一场催眠，他要怎样才能从梦境中醒来呢？ 吴穹渐渐放缓僵硬的身子，他抬手摸了摸漂亮姐姐的脸，轻声道：“两百年了，原来姐姐还记得我。” 面包师唇角一勾，温柔的唇瓣缓缓朝吴穹凑过来。 吴穹欲拒还迎，然后一个翻身用力按响床头的警报器！ 妖艳的红色警示灯迅速闪烁起来，同时伴着刺耳的警报声狂轰滥炸！ “爸爸！！！”白双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来！ 白双身上几乎没有穿什么衣服，她肯定已经睡下了，但是听到警报以后她不顾一切就跑来救援！ 见到屋里的情景还不算太狼狈，白双冲过来一把就将机器人变的女仆从吴穹身上撕下来！ “不要脸的东西！”白双一脚踹在机器人身上，“你以为我爸爸是什么人，是你这种躲在网络背后的贱货能随便玷污的吗？！” 机器人身形灵活，被踹了一脚也没多大反应。她只是隐匿进虚空里，顺便留下一句风情万种的话：“道长莫急，待改天奴家再来陪道长共度良宵！” “爸爸你没事吧？”白双赶走机器人，转身就来关心吴穹。 吴穹随手抓过一件道袍批在白双身上说：“是我太没用了，连一个键盘侠都对付不了。” 直到此时，庄墨才姗姗来迟。 庄墨来得晚，是因为他之前在忙着穿衣服。等穿好衣服再赶过来，机器人早就被白双打跑了。 吴穹见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小警察，他拍拍白双的肩膀说：“双儿你先回去休息吧，零号玩家今晚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了。” 白双还是不放心，她往门口看一眼，大大咧咧地说：“正好小黑哥是来鲸落城维持治安的，要不让小黑哥留下来陪你？” 吴穹顿时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他大手一挥：“回去回去，你们两个都回去！” 第48章 城主不比矿老板 早上庄墨不敢待在办公区里瞎转悠，白双去医院上班，他也屁颠屁颠跟到医院去当护花使者。 昨天他拜托吴穹帮他打听杀死常鸣的凶手。 吴穹答应了，也帮忙了。 结果幕后黑客一个兽性大发，险些把吴穹给生吞了。 最后凶手是谁没打听出来，岳父大人还差点晚节不保。 庄墨自觉理亏，不敢出现在吴穹面前，怕被岳父大人记恨。他只得跟着白双去医院，白双工作的时候他顺便四处溜达，打听一下最新动态。 “护士长。”庄墨又绕道护士站，“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呀？” 护士长正抱着个维生素膳食纤维球狂啃，在地球上这种天然的维生素球叫水果。 太空里的农业与地球上的不一样，食物都是用人造叶绿体做的。所以太空里的水果也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而是人工合成的。[注1] 护士长抹一把满脸的汁水，抬头说：“最近新闻可多了，庄警官说得是哪一个？是有关雪牙城要进行新一轮融资，还是六大家族联合举办鲸落决预赛？” 反正庄墨今天闲来无事，他索性说：“最近新闻挺多的，护士长对这些新闻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护士长继续啃她的维生素球，“不管以后鲸落城要换谁来当城主，别把我开除了就行。” 庄墨憨笑两声说：“谁要是敢把您开除了，那人的城主之位肯定坐不稳。您是有技术有经验的骨干护士，医院离了您还怎开啊？” 护士长一挑眉，随口说道：“离了我，这医院照样开得下去。不过如果医院不要我了，我立马移民到木星去！” 庄墨听得一愣，昨天黄裴瑜还让他调查“偷渡”木星的事情，今天竟然真有人想着要移民到木星去。 庄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木星除了体积大，其他优点基本找不出来。那就是个不毛之地，离太阳远不说，大气层里只有电闪雷鸣，狂风骤雨。那种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您去了能做什么？” 护士长瞅给小警察一眼：“庄警官的天文学知识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木星本身不适合人类生存，但是木星的卫星多呀。木卫二、木卫三、木卫四上面有海洋有矿山，足够人类在那边建基地了。” 庄墨四下看看，确认没人在听他们两个谈话，他才做贼心虚地说：“可是私自跑到木星建基地是违法的。现在地球和火星都在商讨怎么分配木星资源。一些探险队以私人名义直接跑去抢占资源，这种私人行为会触犯国际法。” “切！”护士长不以为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庄墨灵机一动，试探着问：“护士长是不是知道什么移民木星的门道？要不您传授点经验给我，我也去占点光？” 护士长啃维生素球的大嘴突然顿住，她看庄墨的眼神逐渐警惕起来，而后一阵摇头说：“我要是有门道我还留在这破地方干嘛。我早几年就移民木星去当矿老板，现在靠倒卖矿石已经发家了！” 庄墨虽然工作时间很短，不过护士长这么反常的举动他一眼就看出其中有问题。 护士长不仅知道移民木星的门道，而且她已经在为移民木星做准备了。 看来联邦政府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地球这边有很多人移民到木星，到时候地球会损失很多人力资源不说，木星那边的资源分配也将不受联邦政府控制。 此事非同小可，庄墨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护士长不想和小警察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又啃起维生素球，大喇喇地说：“庄警官还是关心一下鲸落城预赛吧，预赛已经开始了，那些比赛项目没一个是人类能够挑战的。” 庄墨大致想起一些有关预赛的报道：“我听说初赛阶段比的都是游泳、电竞之类的，好多人的成绩还不错。” 护士长冷笑一声说：“初赛成绩不错有屁用，真正难的是复赛。初赛只是让大家放松警惕，让平民误以为每个人都有机会晋级。但是你看看复赛的题目，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庄墨两眼放光：“复赛的题目出来了？” “出来了。”护士长说：“昨天晚上刚刚公布的考核范围。包括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理、金融、还有语文。考理科题目还能理解，但是这语文，要根据现场题目临时做七言绝句或者十四行诗。” 护士长划开一面屏幕，把题目推到庄墨面前说：“你看看考试大纲的范围，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如果不把百科全书倒背如流，谁都不可能通过这个考试。” 庄墨往屏幕上看去，看完就被吓出一身冷汗。幸好他没有资格参加比赛，不然他去赛场上也只有丢脸的份。 叶绿体卡尔文循环，线粒体三羧酸循环，这大纲是人写出来的吗？ 不过换个思路想想，要是连人工可控碳循环的理论原理都不知道，一介莽夫怎么能够领导整个鲸落城探索未来发展呢。 所以初赛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不高，能跑能跳的人都能进复赛。就算是身体有残疾的人，借助一点辅助工具也能够应付得过来。 但是到了复赛环节，考核内容不再是一腔热血能够胜任的。复赛考核的，是一个人对世间万物的认知程度。 就算是普通的大学生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全面的知识体系，一个人短期内更不可能记忆这么多知识点。 庄墨抬头问：“护士长，你报名参加鲸落决了吗？” 护士长叹口气说：“报名了，不过我已经弃权了。我要有精力去学这么多东西，我还不如花点时间打听打听怎么移民到木星去当矿老板。” 庄墨也看了一下刚刚发布的新闻，撇撇嘴说：“最新数据，过去十二小时内有93%的玩家主动弃权比赛。通过初赛且报名参加复赛的人仅剩玩家总数2%。” 护士长啃完最后一口维生素球：“2%可不是小数目，那也是几百万人。不知道这几百万读过书的人里面，有几个能撑到最后。” 题目是六大家族出的，太空巨头怎么可能会和穷乡僻壤里钻出来的下层人民平起平坐。 ＊＊＊＊＊＊ [注1].人工可控碳循环2020年5月已经实现。由德国和法国科学家改良人造叶绿体，并将成果发表在《科学》杂志上。 在不说人话的《微观启示录》里，小涵花大篇幅介绍人工可控碳循环。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看一看。 第49章 文试 吴穹躺在藤条椅上看今天的新闻，头版头条全是关于鲸落决预赛。 所有大型媒体都在针对预赛规则大肆点评，就连不少娱乐节目也没有放过调侃“智库”的机会。 如果单个的个人能够面面俱到到这种这种程度，别说是一座鲸落城，就算是整个太空都应该归其所有。 绝大多数参赛选手看完考核大纲就退赛了，这大纲他们看都看不懂，更别说还要让他们拿这种不说人话的知识去参加比赛。 网络上引发火爆讨论，一半的网民觉得出题组太缺德，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回答这些问题。 另一半网民则是非常支持出题组，鲸落城的城主怎么能是一个普通人呢？唯有学富五车之人，才配得上鲸落城城主之位。 一切讨论，吴穹都只是看看而已。 如果不是零号玩家告诉他，何守辰会提前把题目告诉何文修，吴穹还真会对胜出者寄以厚望。可惜了，何守辰已经想好要怎么作弊，这种暗藏舞弊的考核注定选不出良人美玉。 不过吴穹还是很关注复赛，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在不作弊的情况下表现突出，吴穹真的会考虑把后起之秀纳入自己麾下。 这个考试表面上看不公平，实际上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总体知识水平。 吴穹翻个身，突然对上趴在藤条椅边的一袭红裳。 红衣美人眉眼含笑看着吴穹，目光灼灼如三月桃花。 吴穹顿觉索然无味，又翻朝另一边背对着红衣美人。“你既然无心帮我，又何必再来找我。” 红衣美人也不气恼，绕道吴穹正面说：“我知道道长有求于我，所以我主动来替道长排忧解难。” 吴穹懒得说话，红衣美人自言自语道：“道长肯定是对复赛结果非常关心，想知道排名靠前的人里有哪些没有作弊。这种小事我最会打听，道长可否再考虑一下论功行赏？” 吴穹再翻个身，还是不说话。 红衣美人趴在吴穹身后说：“奴家这次学乖了，不会提前请赏。不过等奴家打听到具体的消息以后，道长可不要食言哟！” 吴穹思量片刻，沉声说：“你既然有苦衷，我不逼你。不过你能不能再帮我打听一件事？” 红衣美人凑上前问：“何事？” 吴穹对发丝间多数来的纤纤玉指熟视无睹：“帮我查出来，底片在谁的手上。” 红衣美人拨弄着吴穹顺滑的发丝说：“我尽力。” 吴穹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侧头对上红衣美人灼热的目光，淡淡一笑：“若事情办得好，论功行赏。” 闻言，红衣美人头上长出狗耳朵，身后长出狗尾巴。一条大尾巴吭哧吭哧晃个不停，生怕吴穹看不出她现在高兴得满世界开花。 此时，鲸落决预赛在金银堡内开展得如火如荼。 经过选拔和退赛，最终只有一百万人决定挑战复赛。 金银堡开设了十个考场，一百万考生要分别要参加为期十二天的考核。 考试每隔两天有一场，十二天里一共有六场考试。考试范围涉猎极广，只要是曾经被科学家证实过的知识都在考核范围内。 第一场考生物。 鲸落城90%的业务都和自循环，医药研发，医疗服务相关。所以鲸落城城主必须是一个对生物了如指掌的人，否则无法有效管理鲸落城。 结果考试内容太难，第一场考试过后，又有超过九成的人主动退赛。 第二场考化学。 参加第二场考试的考生只剩十万人。化学考核的范围同样非常广泛，从无机到有机，从生物化学到化学工程，只要是和化学相关的内容都有涉及。不过经过两轮退赛以后，参加完化学考试的考生大多都选择继续挑战后面的内容。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到了考试的最后一天，考核内容是语文。 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站在金银大厅的舞台上，对着台下最后三万参赛选手说：“经过层层选拔，在座的各位是全太空里最优秀的三万人才。今天我们要考语文，考试题目是《基因治疗》。 “各位考生有半小时的时间，以此为题，写一首诗。可以是汉藏语系的七言律诗，也可以是印欧语系的十四行诗。时间到了以后，系统会自动收卷。之后会由我亲自为大家评分。” 吴穹和白双躲在家里看现场直播。之前五场考试都没考场内的直播，只有最后一场考试，场内情况一览无余。 白双拍拍庄墨的肩膀，好生立志地说：“小黑哥，幸好警局不准你参加比赛。不然第一场考试你就会被淘汰掉！” 庄墨翻个白眼，白双这是在损他呢，还是在损他呢，还是在损他呢！ 吴穹完全忽视白双跟小警察打情骂俏，他认真盯着屏幕，自言自语道：“写诗是要有感而发，基因治疗哪里有感情色彩，顶多能拿来写论文。” 跟吴穹想法一样的人满世界都是，尤其是考场里的考生，各个抓耳挠腮不知所云。 何守辰出得是什么牛头不对驴嘴的题目，这也能叫题目？ 这跟之前的几场考试不一样，虽然之前的考试也很难，但那些都是科学理论，是客观存在的既定事实。 而今天这场语文，考个主观到不能再主观的题目。关键最后的评分标准也十分主观，会由何守辰一个人来给三万人打分。 主观客观都不说了，“基因治疗”这四个字能写出什么诗来？ 何守辰还给了个变态规定，七言律诗和十四行诗，考生只能从这两个文体中选一个作答。 见过变态的，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最后全场三万人基本都写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诗交上去，然后一个二个垂头丧气离开金银大厅。 坚持到最后的三万人，并非人人都是能力卓绝。其中大部分是不认命，想看看题目能难到什么程度，最终能够勉强作答的人数不会超过一百人。 这种难度的题目，除非作弊，否则没人可以顺利作答。 之前几场考试的成绩已经公布，绝大多数人的成绩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不过也有极少数优秀青年，竟然能够答对70%以上的题目。 吴穹将画面放大，重点看了这几位青年才俊的语文答案。 第50章 骆孤行 其中有一首七言律诗瞬间抓住吴穹的关注力。 那诗写得算不上工整，平仄对仗都不通。但是行文气韵豪放不羁，一看就是胸有大志之人。 白双坐在吴穹旁边，干脆把屏幕里的诗念了出来： 天生我才分九等， 凤子龙孙傲云间。 鼠辈不得出头日， 闭门萧疏鬼唱歌。 还丹成金亿万年， 基因逆转非等闲。 生死自判天休问， 我命由我不由天！ ＊＊＊＊＊＊ 这诗先是阐述了遗传学的客观事实：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的会打洞。 而后一个大逆转，基因治疗打破自然伦理。用人为手段改变天生父母给的基因，实现我命由我不由天！ “好霸气的一首七言律诗。”白双不禁感慨，“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写出这种诗来？” 这个问题，吴穹也很好奇。吴穹正想调转角度去看看作诗之人的正脸长什么模样，结果那人突然回头对着穹顶上的摄像头俊朗一笑。 “是他？！”白双大惊出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画面里是个四十多岁的硬朗男人，他两鬓零星显出几根白发，看得出来这人平时工作压力很大。 那人只看一眼镜头又转回头去，似乎方才他看向镜头的举动只是一场巧合。 但是吴穹和白双可以确认，那不是巧合，他是在跟吴穹和白双打招呼。 吴穹脸上表情古怪得很，他转头看着白双说：“我还想问你呢，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是谁？”庄墨好奇地跟着往屏幕里看，“你们认识吗？” “额……”白双尴尬笑笑，然后用更加尴尬的语气说：“一个朋友，年龄跨度有点大的那种。” 吴穹看白双的眼神更加古怪，似乎白双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花纹一样。 白双被吴穹看得心里发虚，自打白老城主去时候，这是第一次她在老父亲面前不知所措。 但是庄墨完全没有往奇怪的方向想，他只是略微不满地说：“双儿，你的结拜兄弟太多了。每次我们去金银堡，你在路上随时都能遇到几个八拜之交。” 庄墨又看回屏幕说：“不过我觉得这人不错，既然你跟别人都是八拜，你可以和他来个十六拜或者三十二拜。他一个人顶得上你的好几个八拜之交。” 吴穹冷笑两声，没有接话。 白双则是抬手杵着额头，她跟这人之间何止三十二拜，三千二百拜都不止。 不过吴穹突然想到什么，他推一把白双问：“零号玩家会不会是他？” 闻言，白双两只眼珠子能瞪出血来！“他要是敢半夜脱你衣服，我剥了他的皮！” 吴穹没底气地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 吴穹嘴上说只是问问，但是他出门就让茶花姑娘赶紧打扫出一间客房来。 茶花姑娘刚刚把房间布置好，一阵沉稳的脚步便踏进鲸落城。 “双儿。”来人正是在语文考场上写下豪放律诗的男人。 “六叔好呀，好久不见。啊！哈哈哈！”白双下盘发虚，视线到处游弋，就是不敢往来人身上看。 “六叔好！我刚才看了你写得诗，写得太好了！”庄墨没心没肺迎上前说：“我叫庄墨，太空警局实习生。” 被唤六叔的人眉头一挑，完全想不到鲸落城里竟然能有警察出没。他和庄墨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骆孤行，鲸落城外联部经理。” 庄墨本就对这人的才华十分赞赏，再听到这人来自鲸落城，顿时更加钦佩！“原来你也是捍卫鲸落城的人，鲸落城有你坐镇，其他几大家族肯定抢不走。” 骆孤行毫不在意，只轻松道：“不过是几个宵小之辈，也敢自称枭雄。想夺走鲸落城，当我们董事会的人都是吃闲饭的吗？” 鲸落城本身很大，里面住了十几万人，庄墨并非每一个都认识。 再加上庄墨基本没和鲸落城董事会的人接触过，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骆孤行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小警察只觉得此等英雄豪杰谈吐间壮志凌云，他以后一定要多向前辈学习。 而白双则是异常尴尬地问：“六叔，你这几天住在哪里，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骆孤行随便找了个方向胡乱指一通，“这几天要在金银堡考试，我顺便开了个天密六星的房间。入住体验不错，就是房子还没退，等会儿你帮我去把账结了。” 白双简直欲哭无泪！ 她都舍不得去住那么高级的酒店，骆孤行竟然一住就是十几天，甚至更长时间！ 但是白双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说得话还是很讨喜的：“爸爸已经帮你打扫好房间，你以后可以在鲸落城享受家一样的温暖，不用再去外面居无定所。” “不错！”骆孤行对这个招待很满意，“出差一趟回来，还有总监大人帮我打扫房间。这待遇比总统套间好，既然这样，我以后还是住鲸落城吧。” 白双全程都是吊着一口气在说话，她小声对庄墨说：“小黑哥，要不你先去巡逻。六叔出差刚刚回来，我带六叔回去休息。” 庄墨原地立正给白双敬个军礼，调皮地说：“yesmadam！” 庄墨和白双之间的眉来眼去，打情骂俏，骆孤行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白双把骆孤行带回住所时，骆孤行一手关门，另一手直接逮住白双的后脖颈！ 幸好太空城里重力小，白双就算被抓到半空中瞎扑腾也不会伤及性命。若是换做在地球上，白双的颈椎已经被骆孤行断成七截了！ “六叔！”白双不敢太过用力挣扎，她既怕伤到自己，也怕伤到骆孤行。 骆孤行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一把将白双丢朝一边。 “白队长。”骆孤行也不避讳，当着白双的面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问：“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白双小声说，“还好。六叔怎么会突然回来，是不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那边风调雨顺，万事大吉。”骆孤行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干净，打开衣柜抽出一件宽松的睡意套上。“倒是你这边，呵！我要是再不回来，下个月鲸落城主是不是就要换人了？” 白双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万全的把握，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他六大家族。 一只大手突然覆上白双头顶，轻轻揉了揉。 骆孤行用沉稳的声音说：“别怕，我这次回来就是帮你坐镇鲸落城的。” 白双刚要表示一下感谢，覆在她头上的大手突然变换了力道。 白双只觉一阵头痛欲裂，她的一个天灵盖几乎是要被骆孤行给生生捏爆！ 骆孤行手上再一用力，硬逼着白双与他对视。“白队长，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希望你能帮我答疑解惑。为什么鲸落城里会多出一个警察？” 第51章 谁挖的坑谁跳 “爸爸！！！”白双一路尖叫跑进侧厅，再一头扑进吴穹怀里鬼哭狼嚎：“救我！爸爸你一定要救我！！！” 吴穹拍拍白双的背说：“怕什么，骆孤行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不不不，他不吃人！”白双惊慌失措得手舞足蹈，“但是他会把我的五脏六腑全部掏空，然后用文火把我烤成个木乃伊，再把我的干尸挂在城头当街示众！” 吴穹叹口气，又拍拍白双的背说：“难道你从来没想过骆孤行和小警察会有见面的一天？你做选择之间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白双委屈巴拉地说：“还不是跟你学的，什么样的爸爸生出什么样的女儿！” 吴穹被气得无力反驳，最后他只能说：“我们这样的人，既然给不了别人承诺，就不要轻易许诺。否则，伤人伤己。我已有前车之鉴，你该吸取教训才是。” 白双眨巴眨巴眼睛，挤半天挤不出半点眼泪，最后她只能闭着眼睛干号几声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六叔不要杀我啊！爸爸你只有我一个女儿啊！” 想想哪里不对，白双顿时喊得更大声：“还是说你有了茶花就不要我了！原来我真的是多余的啊！哇哇哇哇！” “不许胡说！”吴穹往白双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以后你再胡说我还打你！” 说起茶花姑娘，吴穹倒是想出个缓兵之计。他把白双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对着门外叫了一声：“茶花！” 白双被吓得立刻去捂吴穹的嘴巴！“你竟然真的不要我了！” “谁说我不要你了！”吴穹嗔给白双一句，“我这是在帮你转移敌方火力，你坐在旁边别说话！” 茶花姑娘进门就见吴穹和白双扭打在一起，战斗场面似乎还很激烈！ “义父！双儿妹妹！”茶花姑娘急着上前劝架，“你们别打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白双被茶花顾念劝到一边坐着，她气嘟嘟看着吴穹，看吴穹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吴穹整理一下道袍，定了定神说：“刚才我在给双儿看八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双儿不相信我给她算的卦，非要说我在打击她的自尊心。” 白双越听越来气，她愤愤不平道：“你那三脚猫的假把式，在地球上就不好用了，到太空你还要拿出来糊弄人！” 茶花姑娘最是袒护吴穹，见白双和吴穹抬杠，她赶紧献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说：“上次义父只是随便帮我看了一下，都没详细跟我说说我的命理到底怎么样。要不义父再帮我看看？” “还是茶花懂事！”吴穹划出一个罗盘，天干地支在罗盘上飞速旋转。一轮运算过后，吴穹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义父？”茶花姑娘看不懂罗盘上的东西，只得睁大眼睛问吴穹。 吴穹盯着罗盘看了又看，还装模作样掐指算算。“难道是我上次看走眼了？” 茶花姑娘被吴穹说得一愣一愣的：“义父看到什么了？” 吴穹眯起眼睛说：“茶花，你的天命之人不在木星，而是在鲸落城内。奇怪，我上次算出来的结果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茶花姑娘闻言大喜，她急着问：“义父再帮我看看，那人是怎样一个人。” 吴穹看着罗盘说：“那人年岁比你大上许多。性格古怪，让人捉摸不透。位高权重，却又独来独往，甚少与人结交。” 茶花姑娘越听越高兴，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得不就是吴穹嘛！“义父再帮我看看，那人还有什么特点。” 吴穹又看了看，语气越发疑惑：“你和他会以主仆关系见面，之后还会产生许多误会。不过最后误会都能被解开，拨云见日，破镜重圆。” 茶花姑娘高兴得低头傻笑。她想把自己的情绪收敛一些，但是她又没办法控制住洋溢而出的喜悦。 说完一堆无用文，吴穹最后给茶花姑娘指了路说：“客房里新来的那位是鲸落城外派经理骆孤行，之前他一直在外面出差，刚刚回来。他那人不好伺候，之后一段时间都要多劳烦你了。” 茶花姑娘心里想得全是何时能与吴穹拨云见日，根本没把吴穹交代给她的任务往心里去。她羞红一张小脸，领了吩咐便去客房找骆孤行。 好不容易把茶花姑娘打发到骆孤行那里去，吴穹长舒一口气说：“双儿，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白双一张死鱼脸面无表情，她直愣愣看着吴穹说：“爸爸，我见过拐卖人口的，但是没见过把自己卖掉的。” 吴穹听不懂白双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回头看着白双。 白双伸出一根小指头，指着吴穹说：“年龄大，性格古怪，位高权重，独来独往，主仆关系。你说得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吴穹老脸一僵，感觉一阵阴风在他后背荡来荡去。 白双又扑进吴穹怀里，呜呼哀哉哭天喊地！“爸爸你别只顾着给自己谋福利，你也为我的生命安全考虑一下！过不了几天我就小命不保了呀！！！” 吴穹想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是想挖个坑给骆孤行跳，没想到坑挖好以后他自己先跳进去了！ 茶花姑娘沿路都在回想吴穹方才说得那几句话，意犹未尽走进她方才打扫过的客房。 骆孤行这几天在金银堡里吃得好睡得暖，今早去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也消耗不了多少脑细胞。 他方才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白双，故意当着白双的面换衣服。结果白双对他已经产生免疫力，近在咫尺也熟视无睹。 难以置信，三年前他们分开的时候，白双还可怜巴巴地说：“孤行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结果才过了三年，白双对他的称呼又变回原本那个冷冰冰的六叔。 而且白双身边还多了个小奶狗，跟二十年前的骆孤行差不多是一个规格的。 骆孤行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一个跟白双差不多年岁的姑娘突然哼着小曲走进门来。 骆孤行十分警觉，门开瞬间就把视线完全聚焦在来人身上。 但是刚进门的姑娘跟个瞎子一样，似乎根本看不见骆孤行的存在。她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一边把屋子重新归置了一遍。 等姑娘转到床头柜这边的时候才发现床上躺了个人，那人长得一脸正义，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得像是两道闪电！ “哇呀呀呀！”茶花姑娘被吓得全身寒毛炸飞！！！“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骆孤行发现这姑娘的视力是真的不好，他从一开始就躺在这。 这姑娘后知后觉也就算了，她还被自己的榆木脑袋吓成个炸毛猫！ 第52章 功成身退 两天后，骆孤行冷面冰霜走进鲸落城董事会。 董事会里一众元老前天就听说骆孤行回来的消息。只不过骆孤行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见客，所以大家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见到骆孤行本尊。 “孤行老弟，你终于回来啦！”井上虫治笑得人畜无害，见到骆孤行瞬间还主动打招呼。 有了井上老前辈带头，董事会里一众元老也都和和气气跟骆孤行问好。 相比之下，骆孤行作为董事会里年纪最小的成员，反倒是显得太不懂礼貌。 前辈们和他主动问好，他却故意板着个脸一言不发，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 吴穹身为执行总监，这种时候必须出面化解尴尬。他先让骆孤行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上。 看着圆桌会议里一群老眼昏花的董事成员，吴穹开口问：“骆经理，关于外派基建的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骆孤行人如其名，高冷得能让周围十米之内寒风四起。“每日进展，我都如数回报。任何人有疑问，看每天的回报就行。” 一众元老又是和气生财点点头，面带微笑不做点评。 可是一众元老越是这么和稀泥，骆孤行就越是恨得咬牙切齿！ 除去吴穹和骆孤行以外，董事会其他成员的平均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上。 这些人全是白老城主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干之才，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二个都做好了明哲保身的打算。 说得好听点，叫功成身退。 这些元老为鲸落城所做的贡献都在三十年以上。从白老城主在世到白老城主死后25年，一直是这些元老让这个十七万人口的太空城长盛不衰。 可说得直白点，这些老家伙是钱捞够了，要跑路了。 趁着鲸落城换届之际，他们都准备弃城而去。今后，无论鲸落城是死是活，都与他们再无瓜葛！ 董事会里，唯独骆孤行是个例外。 骆孤行刚到鲸落城实习的时候不过二十出头，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那时候白老城主已经日渐衰弱，鲸落城的各项决策渐渐落到吴穹身上。 吴穹接替白老城主的工作并不算唐突，白老城主生前用了至少三年时间把工作一点一点交接给吴穹。 与其说骆孤行是白老城主的关门弟子，倒不如说他是由吴穹提拔起来的后起之秀。 可惜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党争，鲸落城也不例外。 骆孤行不仅年龄与其他元老相差十几岁，就连带他入门的人也与其他人不同。 这样的背景，注定让他备受排挤。最终迫于无奈，他只得主动请命远征到木星去搞基建。 其他元老顶多是貌合心不合，骆孤行与这些老滑头连面子上的那点逢场作戏都省了。 他直言道：“各位元老，都打算今年退休吗？” 井上虫治和蔼笑笑：“我今年已经有65岁，干不动啦。我准备回地球，到夏威夷去养老。” 骆孤行冷笑一声：“如果不是鲸落城发你这么多年工资，井上前辈哪里有钱在夏威夷买森林别墅。” 井上虫治的表情顿时僵住，骆孤行说话没必要这么呛人吧！ 其他元老和颜悦色的表情也逐渐退去，众人看骆孤行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 骆孤行不怕得罪人，反正这些老家伙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以后鲸落城的生死存亡都与他们无关。 吴穹却不想在这种时候得罪人，他出面打圆场说：“好聚好散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多亏各位元老为鲸落城拼打一生，鲸落城的各项业务才没有衰落。” 三言两语话不投机，一场董事会最终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散会后，吴穹把骆孤行带回住处，两人坐在侧厅里煮了一壶茶。 吴穹给骆孤行满上一杯茶，无奈道：“董事会元老去意已决，他们年纪都大了，我也无力挽留。” 这话骆孤行可不爱听，他呷一口茶，恨意不减！ “既然想走，这些老东西为什么不早点走？他们故意霸占董事会席位，不给年轻人进来的机会。现在钱赚够了，他们只管拿钱走人，以后鲸落城会落到谁的手上他们根本不在乎！” 吴穹垂下眼帘，也给自己倒杯茶。“责任在我，我接手鲸落城25年，一直没能培养出自己的手下。如今大难临头，原本白老城主的人马自然是各奔东西。” 骆孤行难得露出些许惋惜之色：“也不能完全怪你，你受到很多法律限制，正好被这帮看东西钻空子。能够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稳住原来的领导班子将近30年，真是难为你了。” 吴穹苦笑一声，问：“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不是。”骆孤行答得干脆，“其实木星那边确实出了点状况。” “哦？”吴穹抬眼，疑惑看着骆孤行。 骆孤行蹙了蹙眉，说：“我已经收到消息，渡马社的老社长死了。我不知道是渡马社出了问题，还是雪牙城出了问题。常社长死后，我们连续一个月没有收到雪牙城的补给。 “目前木星那边的自循环系统已经全面建成，就算没有雪牙城的补给也可以坚持几年。但是完全没有补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专门回来一趟，明天我就会去雪牙城找小玫瑰询问这件事。” 吴穹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太空七大家族秘密联合，到木星建基地。兹事重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雪牙城和渡马社，你都去问清楚比较好。” 骆孤行嘴角上翘，而后说了句阴森诡异的话：“鲸落城里多了个常驻警察，庄警官不会是来调查木星基建的事情吧？” “不是。”吴穹又垂下眼帘，顿了许久才说：“是我教女无方，这件事让骆经理受委屈了。” “委屈谈不上。”骆孤行自嘲一笑，“我和白双本来也不是什么正样八经的……那什么恋人之类的。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吴穹表现得十分冷静，他又给骆孤行倒了一杯茶说：“能觉察出不对，说明骆经理的洞察力很强。双儿本来是不应该和你同时出现在这一个时空的，今年双儿，二十五岁。” 骆孤行拿茶杯的手瞬间僵住，他定定看着吴穹，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 吴穹淡然一笑：“希望骆经理能够明白，你可以把你的一生都交给双儿，但双儿不可能把她的一生都交给你。有些事情，天命难为。” 第53章 改朝换代 换做是二十年前，得知自己被命运玩弄，骆孤行可以赌上所有身家性命，把白双抓到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却此时。 可惜，时光荏苒，今非昔比。 曾经年少轻狂早已被磨平棱角，面对这天大的玩笑，骆孤行也能一笑了之。 放下茶杯，骆孤行心平气和地说：“既然是要换届，此事宜早不宜晚。董事会里所有人必须尽快更换，不要婆婆妈妈拖泥带水。” 吴穹捧着茶杯，兀自沉默。 这样的想法，他何尝没有。可是一时半刻，他上哪里去找一群能力卓绝的心腹，来顶替现在这些稳居高位的大佛。 骆孤行看出吴穹眼中难色，他淡笑道：“总监大人可不要忘了，二十年前，我们这批人都是总监大人亲手提拔起来的。要不是董事会容不得我们，我们也不会被排挤到离太阳那么远的地方。兄弟们，时刻都在想着回家。” 吴穹抿了抿唇，眼中是一种长者对晚辈的怜惜：“二十年不见，听双儿说，兄弟们在木星的工作异常艰苦。” “呵！”骆孤行意气风发，苦涩中风度潇洒。“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木星基建着实辛苦，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忍辱负重二十载，兄弟们早就练就出一身坚韧性格。” “况且。”骆孤行眼中神情更加复杂，“白队长和我们同吃同住共进退，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辛苦，我们又怎么会轻易叫苦。我此生最敬佩的人就是白队长，其他兄弟也一样。 “既然兄弟们都听白队长的安排，木星那边的一期工程也基本完工。不如把兄弟们全部叫回来，尽早开始交接工作。” 吴穹频频点头：“这个方法不错。当年你们这一批人，如今都成了栋梁之才，我非常欣慰。” “不过有件事我还在思考。”吴穹再次陷入纠结之中，思虑片刻后说：“我在想，城主之位究竟该不该由双儿来继承。发自内心，我真心希望双儿能正式接替城主之位。可再过二十年，以双儿的性格，恐怕会出大乱子。” 骆孤行也跟着暗淡下眸色：“以前我不明白白老城主的用意，他不直接把城主之位传给白队长，还狠心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发配到木星去做劳工。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对白队长，一无所知。” 吴穹叹口气，歪起小嘴手杵香腮：“别说是你。身为双儿的爸爸，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那个小警察有什么好的，还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如果要我来挑个女婿，我宁愿选你也不会选那个呆头呆脑的小警察。” 骆孤行冷傲冰霜的嘴角不受控制抽两下，十年前，吴穹在视频电话里也是用嫌弃下里巴人的眼神看他。那时吴穹看他的眼神，一点不比看小警察温和。 吴穹新煮的一壶茶刚刚喝完，他正准备往壶里加水时，白双就蹦蹦跳跳跑进门问：“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结果看清屋里还坐了个骆孤行，白双登时被吓得两眼发直！ 吴穹扫给白双一眼，漫不经心道：“都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走路说话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白双看看吴穹再看看骆孤行。确认过这两人暂时没什么危险，她才小心翼翼挪进门来，再小心翼翼挪到吴穹旁边坐着。 白双傻里傻气，看着对面的骆孤行一个劲傻笑。 骆孤行咬碎一口后槽牙，认命般吐出一句话：“白队长今年，当真只有25岁。” “哪里。”白双小声小气地说：“人家年年十八岁，六叔别把我说得那么老。” 骆孤行眼中三分讥讽七分自嘲。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白双也会有对人撒娇的时候。 眼前的白双，根本不是他在木星共事过的那个白双。 年龄不对，性格不对，言行举止一样都对不上号。 他的双儿，那个蔑视天地，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的白双。 不见了。 “双儿。”吴穹打破尴尬气氛说：“刚才我和骆经理商量，准备把木星那边的兄弟全部叫回来，替换现在的董事会。” “真的吗？”白双笑弯一双眉眼，“那我又可以和兄弟们见面了！三年不见，我真的好想他们啊！” 吴穹揉揉白双的脑袋，眼里全是宠爱。“你和他们共事过那么久，互相都是推心置腹。把他们叫回来，你就会多出很多帮手。不像现在，你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做起事来蹑手蹑脚的。” “嗯嗯嗯！”白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还是爸爸想得周到。” 吴穹可不敢抢人功劳，他赶紧指着对面说：“这是骆经理的提议。” 白双又看向骆孤行，甜甜说一句：“谢谢六叔！” 骆孤行看着对面这个乖巧可爱的姑娘，他双手握拳，十根指头深深掐进手心。 虽然眼前之人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白双，但是这么可爱的小人，他也喜欢！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跟他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回想三年前，白双临别时候说得话。她眼巴巴看着骆孤行，向来坚定不移的眼睛里不知为何蒙上一层水雾：“孤行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骆孤行捏捏白双粉嫩的脸蛋：“干嘛叽叽歪歪的？” 白双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如果三年后我还没回来，你就不要等了。” “为什么？”骆孤行歪过脑袋看着白双。 白双不敢抬头，但她似乎是抹了一把眼泪：“如果三年后我没回来，我怕是就回不来了。” 那是骆孤行第一次见白双落泪，那个天是老大她是老二的白双。 哭了。 白双和骆孤行一样，都是不苟言笑之人。 其实那时候骆孤行已经意识到事出有妖，但是他没有往深层次的方向想。 他只是数着时间，一天一天数着。直到三年期满，也没见白双回来。 骆孤行突然杀回地球，多半是在假公济私。 补给断供时有发生，最长的一次，渡马社一连三个月没有给木星送过补给。 这次不过是赶上渡马社换社长，停运了一个月。理论上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但是骆孤行只有借着这个理由才能光明正大回来，回来找白双。 结果，白双真的回不来了。 现在这个白双，不是三年前和他执手相看泪眼的那一个。 那么现在这个，究竟是谁？ 之前的那个，又去了哪里？ 第54章 一意孤行 言简意赅讨论个大概，白双怕得很，脚底抹油一个人先走了。 骆孤行随后从侧厅出来，心事重重往卧室走。 人一有心事就无心注意周围的环境。骆孤行一意孤行往前走，结果一不留神跟一个端茶杯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哇呀呀！”茶花姑娘眼睁睁看着她刚刚做好的下午茶落满一地，心中委屈顿时汹涌澎湃！“你这人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你把我义父的茶点全洒了！” 骆孤行定睛一看，是前天那个闯进他房间的姑娘。这姑娘的眼神差得要命，走路只会看着手里的餐盘，都不看看周围的环境。 骆孤行还没说他衣服上也被洒了茶水，茶花姑娘反倒是先揪着骆孤行开始发难！ 骆孤行常年见不到女人，唯一见到过的就是三年前那个桀骜不驯的白双。面对眼前这种无理取闹的小丫头，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在骆孤行和茶花姑娘拉拉扯扯辩不出责任人是谁的时候，一抹雪白的身影像闪电一样从二人身旁飞速掠过。 骆孤行瞬间滞住，刚才跑过去的那个白衣女人，她眼中是那般狠厉，那人不是白双是谁！ 白双刚才不是已经走了，怎么现在她又跑回来了？ 骆孤行一把推开茶花姑娘，一时心急，也顾不得拿捏住力道。 茶花姑娘眨眼间就被他推出好几米远，再狠狠撞到对面的墙上！ 茶花姑娘疼得叫都叫不出声，她慢慢滑落到地说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的奇经八脉都被骆孤行方才一掌给尽数震断！ 骆孤行没时间理会被他一掌打到地上爬不起来的茶花姑娘，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追着白双的身影一路跑回侧厅，然后就见白双凌空一脚飞到空中，把趴在吴穹身上的红衣女人踹到一边！ “不要脸的东西！”白双抽出光刀，刀刃直指红衣美人面门。“你当我不存在吗？我忍你很久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红衣美人身形灵活，轻轻松松便避开白双手中锋芒毕露。她一路上蹿下跳，笑得花枝招展：“小姐别这么无情无义嘛！看在奴家真心喜爱道长的份上，小姐就成全了奴家这一回可好？” “呸！”白双啐一口恶气！“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随便给点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今天你敢玷污我爸爸的清誉，明天你就敢跟我抢鲸落城！鲸落城里，还轮不到你为所欲为！” 红衣美人见白双不好说话，娇滴滴对吴穹挥挥手说：“道长不要心急，等过几日奴家再来找道长一同欣赏星辰大海。” 红衣美人闪身隐匿进虚空之中，徒留侧厅里一片狼藉。 白双没有就此收刀的意思，她转身出门，手中光刀劈啪作响！ “双儿！”吴穹察觉出不对，他跟着追出门问：“你要去哪里？” 白双回头，冷声说：“我去把游戏平台拆了，让那个黑客再也没办法进来！” “没用的。”吴穹拉住白双说，“这个黑客的本事很大，就算没有游戏平台，他照样能侵入各个家族的系统。” 骆孤行全程都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听不懂这对父女在说什么。 不过他可以肯定，他的白双又回来了。但是他不知道刚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红衣女人是谁，看起来那东西不太像是个人类。 看来白双是真的遇上了棘手的事情，所以她才不能回木星去。 “双儿。”骆孤行好高兴，他走上前，看着他狂傲不羁的白双。 白双对骆孤行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是白双没错，那个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心无旁骛的白双。 白双收了光刀，深吸一口气：“这人不解决，迟早是个祸患！他的野心很大，他想要的，绝对不止一座鲸落城。” 骆孤行想要上前拉住白双，免得眼前这个白双眨眼间又会消失掉。 可是他刚迈出一步，又一阵警报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 “茶花出事了？”吴穹和白双立刻寻着警报响起的方向跑去，然后就看到茶花姑娘一个人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茶花！”白双一步跳上前问：“是谁打你？” 茶花姑娘委屈巴拉抬起头，伸出小指头指着骆孤行就呜呜咽咽哭起来！ “抱歉。”骆孤行终于意识到他刚才出手有多重，“我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伤到这位姑娘了。” 白双回头，用苦大仇深的眼神瞪给骆孤行一眼，然后打横抱起茶花姑娘就往医院方向跑。 可茶花姑娘不想躺在一个女人怀里，她只想躺在吴穹怀里。她对着吴穹的方向挥着小手，可怜巴巴叫着：“义父！义父！” 吴穹知道骆孤行的格斗能力有多强大，他也苦大仇深看给骆孤行一眼，然后追着白双的方向去了。 吴穹和白双都跑医院去了，骆孤行一个肇事者怎么能傻愣在原地。 他跟着去了医院，见急诊科医生给出一个不痛不痒的诊断： 软组织挫伤。 这种磕磕碰碰的小伤，本来回去养两天也就好了。可是茶花姑娘想要吴穹多关心一下她，三分的疼痛硬生生被她哭出十分的效果。 吴穹不敢怠慢，茶花姑娘怎么说也是何守辰的亲侄女。要是茶花姑娘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何守辰肯定会借题发挥跑来找吴穹的麻烦。 吴穹只得把茶花姑娘带回自己家里好好养着。一日三餐，嘘寒问暖，吴穹一样都不敢怠慢。 如此养了两天，终于把茶花姑娘一张梨花带雨脸哄成含羞带笑。 吴穹左思右想，坐在床头又捞出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罗盘瞎比试。 几轮装模作样的运算过后，吴穹神秘兮兮地说：“茶花啊，我对你的命中注定之人，大致有了猜测。” 茶花姑娘红着一张小脸，羞答答地问：“义父觉得那人是谁？” 吴穹看着罗盘，缓缓吐出三个字：“骆，孤，行。” 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茶花姑娘折煞得大惊失色！她尖叫道：“不可能的！义父肯定是看错了！他打我，我不喜欢他！” 吴穹假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忘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得？你们之间会产生许多误会。相信这次，也只是误会一场。” 这打击太大了，简直比回炉重塑还让人难以接受！ 茶花姑娘根本不能接受这件事，她扑进吴穹怀里哭哭唧唧：“义父肯定算错了！我不信我不信！” 吴穹却拿出一副家长作风：“茶花你放心，以后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他一条腿！” 第55章 前世今生 茶花姑娘养伤的这两天，骆孤行一直抓着白双不放。 白双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直在一悲一喜两幅面孔之间反复切换。 “六叔，你别老盯着人家看嘛！”白双变回纯情小可爱，噘起小嘴撒娇。 这样的白双，骆孤行就算是做梦也想象不到。 第一次见到白双，是骆孤行到木星搞基建的第三年。 他们收到通知，鲸落城会派一个督工到木星去带队。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鲸落城会派个钢铁直男过去，谁知对接舱门一开，一个小姑娘从运输通道里飞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老四和老五还跑进运输通道里找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钢铁直男被卡在哪个旮旯里出不来。 结果小姑娘率先亮出白老城主的亲笔信，白老城主生前就写好遗嘱，让这个小姑娘到木星做督工。 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毛都没长齐，送到木星那个不毛之地能做什么？！ 况且木星探险队里全是些大老爷们，谁都不会听从一个小姑娘的指挥。 然而，小姑娘虽然年幼，但她思维敏锐，行事果决。 小姑娘到木星的第二天，有一艘飞船就发生险情。 换做是以前，根本没人敢去救援。可小姑娘去了，她全程开直播，不仅顺利完成救援，还在线讲授类似险情的救援方法。 只一次救援，探险队里三百余人就对这个新来的队长刮目相看。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鲸落城既然会派个小姑娘来做队长，这小姑娘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到木星的前五年，小姑娘从来没有笑过。她每天都板着一张脸，兢兢业业，不苟言笑。 她用行动赢得所有人的尊重，信任，以及服从。 直到第五年的新年夜，小姑娘坐在窗边看着巨大的木星，看着由风暴席卷而出的大红斑。 她呆呆看着，一言不发。 骆孤行也坐到窗边，一起往太空舱外眺望。 “你不想家吗？”骆孤行好奇问。 小姑娘眼珠子动了动，看向骆孤行说：“你也有家，你不想家吗？” 骆孤行想起一句土味情话，顺口说了：“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以前，骆孤行以为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三年前白双离开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何谓一语成谶。 转眼又到了现在，白双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汪汪的样子倒是和吴穹的呆样有几分相似。 “六叔，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为什么你要这样看我？” 骆孤行还是不敢相信，不过是三年未见，白双竟然会换了一个人。 想起昨天白双和一个红衣女人有过短暂交手，那时候的白双还是个桀骜不驯的战神。 骆孤行问：“昨天跟你打架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哎！”白双万般无奈叹口气，“最近太空里出了个黑客，入侵各大家族所有电脑终端。鲸落城也惨遭毒手。这个黑客不仅知道鲸落城里所有秘密，他还利用游戏假人变成个女鬼，天天缠着我爸爸。” “这么厉害？”骆孤行不可置信。他远征二十年，地球和火星的新闻他每天都看。“我没有听说关于黑客的新闻。” 白双耷拉下脑袋说：“因为其他家族还没有发现他们的系统被入侵了。现在我们两个说得每一句话，都在黑客的监听范围内。这个黑客的野心很大，我第一次遇上我对付不了的人。” 骆孤行顿感警觉，难怪白双的表现这么反常。时而严肃，时而疯癫，原来是白双遇上了宿敌。 这个黑客也着实厉害，骆孤行回来已经有三个星期，但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一直被人监视着。 白双站起身，原地蹦跶两下说：“我暂时没有想到对付黑客的办法，不过我可以跟你去渡马社走一趟。渡马社刚刚换了社长，我们之前都是在跟老社长合作，也不知道这个小社长有几斤几两。” 见白双主动约他出任务，骆孤行瞬间来了动力。虽然白双现在的状态和过去判若两人，但是他很乐意跟各种性格的白双一起出任务。 两人开着小飞船冲进渡马社，骆孤行亮明身份，直接要求和新社长常昊见面。 卡龙小姐很会招待人，她先安排两位贵宾在待客室休息，然后独自出门去找常昊汇报情况。 白双捻起桌上的果脯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白双吃得两个腮帮子鼓囊囊不说，她还不忘把果脯推到骆孤行面前说：“这是从地球上运来的，在太空里超级少见。六叔你吃多点，别浪费了！” 骆孤行对甜食不感兴趣，他正想推脱，抬头就看见一个小伙子火急火燎跑进门来！ “诶唷！”来人也是个走路不长脑子的。自己跑太快没刹住车，一头撞到了白双身边的桌子上！ 整个桌子被撞得飞到空中，小伙子也往后翻出十来个跟斗！ 白双眼疾手快，趁着小伙子快撞到后面的墙壁之前，她及时出手一把将小伙子拉了回来。 “你没撞坏吧？”白双关切问道。 “呜呜呜！疼！”小伙子一手抱着头，一手抱着脚，也不知他现在是该护头还是该护脚。 白双往小伙子脸上仔细辨认一番，不大确定地说：“你不就是常家小公子，常圼嘛！” “嗯嗯嗯！”常圼受不住疼，眼泪珠子吧嗒吧嗒落出来！“双儿姐姐，我听说你来了，就想着赶紧过来招待你。没想到我跑太快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白双轻轻拿开常圼护在头上的手说：“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要是伤太重了，你就跟我回鲸落城去。” 常圼听话把手拿开，脑门上突兀地肿着一个大红胞。 “伤得好重。”白双说，“你这样得跟我去拍个片看看。下次走路别这么急，我既然来了，就不急着回去。” “呜呜呜！”常圼哭得越发委屈：“我爸爸走了以后，其他家族只会欺负我们常家。双儿姐姐是第一个来看我的，我就想早点过来和双儿姐姐说说话。” 一边，骆孤行看得眼皮直跳！ 辣眼睛！比陈年豆豉酱还辣眼睛！ 这小奶狗少说也是个二十几岁的人，怎么哭哭啼啼得跟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 关键是见过小警察以后骆孤行才发现一个问题，原来白双真正喜欢的类型是柔弱无骨型。 就比如现在这个哭着哭着干脆蹭进白双怀里的小屁孩。骆孤行有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去木星搞基建了，这小孩竟然窝在白双怀里求抱抱求安慰！ 第56章 渡马社新社长 常圼正哭得小鸟依人潸然泪下，他哥哥常昊刚好在这个时候走进门来。 哥哥看一眼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顿时把弟弟这个窝囊废劈头盖脸暗骂过千百遍！ 奈何常昊面子上只能假装没看见，气定神闲过来和骆孤行握手。 “骆经理，久仰大名！”常昊刻意站在某个特定角度，恰好挡住骆孤行看他废柴弟弟的视线。 骆孤行真正关心的根本不是那个老大不小还哭鼻涕的常圼，他是看不惯白双随便见到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就各种送关怀献爱心。 结果白双完全没有领悟到骆孤行挤眉弄眼眉目传情，她不仅对常圼温柔献尽，转头还跟骆孤行说：“六叔，我看常小公子伤得真的很重。要不你们自己谈，我先带常小公子回鲸落城去。” “呜呜呜！”常圼抱着白双就哭个没完没了，呜呜咽咽嘟囔道：“其他家族都对我们落井下石，只有双儿姐姐来雪中送炭。双儿姐姐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骆孤行实在听不下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鲸落城里那个小警察已经让骆孤行头痛不已，现在又冒出个常家小公子。听说白双这两年还在金银堡里结义了不少八拜之交，白双这是要闹哪样？ 骆孤行脸色差，常昊脸色更差！ 他这个废柴弟弟别的本事没有，丢脸的本事倒是全宇宙第一名！ “骆经理不要见怪。”常昊腆着脸说，“我爸爸去世以后，我弟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现在的智商大概跟个小学生差不多，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骆孤行勉为其难点个头，权当是同情残障人士了。 常昊也不想让骆孤行继续看笑话，抓紧时间把骆孤行带到社长办公室去说正事。 至于常圼，当然是跟着白双回鲸落城看病去了。 骆孤行今天有要务在身，他强迫自己暂时忘记白双，静下心来和渡马社新社长谈判。 二十年前，同样是在渡马社社长办公室，年轻时候的骆孤行也是这样和老社长常鸣谈判的。 常昊虽然刚刚接手社长职位一个多月，但是他对渡马社的业务非常熟悉。 骆孤行省略掉所有寒暄，刚一入座就开门见山说：“我是第一次和常大公子见面，但是我们两个在业务上的往来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老社长还在世的时候，渡马社的业务基本就是大公子在运营。过去几年，我们合作很愉快。” “确实！”常昊说话非常谦虚，“我爸爸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所以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开始接手渡马社的生意。多亏爸爸很早以前就放手让我干，这次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变故，我和我弟弟才能应付得过来。” 骆孤行歪过脑袋，脸上是一副非常困惑的表情。“恕我直言，大公子经营渡马社这么多年，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渡马社的实际管理者。为什么老社长去世以后，你不过是换了个头衔，但是渡马社里突然会出这么多乱子？” 常昊苦笑一声，他兀自紧了紧后槽牙，无奈道：“骆经理没有听说吗？我爸爸是死于谋杀。那些对我爸爸痛下杀手的人，他们的真实目的是削弱我的实力，然后吞并渡马社。就像他们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去吞并鲸落城一样。” 骆孤行稍有愣怔，这些事情他曾经想过，却不敢深思。 自打白老城主去世以后，鲸落城一直在遭受内忧外患。 外面有六大家族对鲸落城虎视眈眈，里面那些董事会的元老又只顾着捞钱。 吴穹一个人苦苦坚持了那么多年，才能勉强让鲸落城没有率先从内部瓦解。可是二十五年过去，鲸落城的业务范围丝毫没有扩张。 生意场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其他六大家族一直在日渐壮大，唯独鲸落城停步不前。 如今25年之期已到。 如果说25年前的鲸落城尚且能够与其他六大家族平分秋色，那么今天的鲸落城只能任人宰割。 常昊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现在的状态，让我想起中国东周时期，战国七雄争霸天下。雪牙城和天密城就像秦国和楚国，他们正在把我们这些小诸侯逐个歼灭，故事的最后只有一统秦天下。” 骆孤行垂下眼帘，定了定神。 在木星艰苦卓绝二十年，他早就练就出异常坚毅的性格。这些煽情的话他听过便也作罢，不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力。 待骆孤行再抬眼时，他眼中已然恢复了清明：“算上今天，渡马社已经连续六十天没有往木星送补给。是因为渡马社受到其他家族的干扰吗？” “这个倒不是。”常昊也抛开那些苦大仇深的怨念，把思路转回到工作上来。“这事雪牙城也来催过我，雪牙城已经准备好补给，但是渡马社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骆孤行问。 常昊脸色十分为难，他撇撇嘴说：“也不知道联邦政府最近是怎么了，他们突然开始严查去往木星的所有运输机。现在无论是送人还是送货，所有航线基本都被堵死了。” 说着常昊还把新收到的文件推送一份给骆孤行，他指着其中几条说：“你看着上面写得，只允许移民从木星回来，不允许任何人独自前往木星。凡是违反规定的，一律按照偷渡和走私处理。” 常昊两手一摊：“现在所有航道上都守了警察，渡马社这几天成了工商局的执法会所，执法人员隔三差五各种突击检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暂时停止往木星送货。” 骆孤行看着文件连连摇头：“我们木星探险队去搞了四十几年的基建。现在一期工程完工了，可以住人了。地球和火星怎么专门找着这个时候出新法案？” 常昊耸耸肩，没好气地说：“骆经理年纪比我大，阅历比我多，这里面的道理你会不懂？” 骆孤行一把掐了屏幕，深吸一口气说：“还好木星的自循环系统已经建成，就算渡马社三年不送补给，探险队两万人也不会被饿死。但是长此以往绝对不是个办法。” 常昊蔫下气说：“我也知道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但是我不敢轻易叫七大家族过来商讨。如果真的聚一起开会，说不定雪牙城会借着这个机会把渡马社给吞并了。难说渡马社会先鲸落城一步沦陷。” 第57章 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骆孤行忧心忡忡回到鲸落城。 原以为渡马社只是内部职位变动，等调整好了又可以恢复往木星送补给。可现在看来，真正的困难远比骆孤行预想得要严峻。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鲸落城最核心的区域。 再往前走几道门就是吴穹和白双住的地方，不远处是骆孤行住的地方。 骆孤行从来没有住得离白双这么近过，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觉得他和白双之间的距离这么远过。 刚走到侧厅门口，一个哭哭啼啼的声音又从门里传出来：“双儿姐姐，你不要赶我回去。万一我回去以后病情恶化了怎么办？” “放心吧！”白双说，“我爸爸说你没事，你就肯定没事。别瞎想，以你现在的体质，长命百岁绝对没问题。” 说话间，又一个人风风火火从过道另一侧走了过来。 庄墨没心没肺对骆孤行大大咧咧一笑，昂首挺胸敬个军礼说：“六叔好！” 白双听到门外的动静，跑出来正好看见庄墨喜笑颜开，骆孤行则是面无表情。 白双叹口气，她也应该去地球上烧柱高香。 “你们回来啦。”白双换上还算正常的笑脸，大手往屋里一挥：“辛苦了，进来休息一下。” 庄墨进门见到常家小公子正坐在屋里哭哭唧唧，他不明所以问：“这不是常圼吗？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去警局报案。” 常圼抹一把眼泪，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警惕：“庄警官，你怎么会在这里？” 庄墨刚想说他是白双的男朋友，可是想到师父苦口婆心的交代，他只能忍痛割爱地说：“我来查常老社长的案子。常老社长是在鲸落城去世的，所以我需要从鲸落城内部查起。” “哦！”常圼稍微松口气，“真的很感谢庄警官这么负责，你为了查案，是住在鲸落城了吗？” “没错。”庄墨说，“我都在这住了快两个月了。” 常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庄警官查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线索了？我爸爸是被谁害死的？” “这个么……”庄墨挠挠头，“警方暂时还没有找到关键线索。不过你放心，无论过多久，我们都不会放弃寻找真凶。” 常圼灵机一动，主动请缨说：“我现在就想知道害死我爸爸的人是谁，要不我也留下来，帮庄警官一起查案！” “别别别！”白双赶紧过来下逐客令，“查案是要有办案资质的人才能做的事。你一个平民百姓，回家等消息就行。庄警官，麻烦你再跑一趟，把常小公子送回渡马社去。” 常圼眼见白双不肯留他，哭哭啼啼又要作妖。 幸好庄墨也见不惯常圼一哭鼻子就要往白双身上贴的样子，他找准时机一把逮住常圼。这小公子往打哪来的，他就给小公子往哪送回去。 等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以后，白双终于卸掉她温柔可爱的表象。她脱力地坐在沙发上，冷声问：“六叔跟常大公子谈得怎么样？” 骆孤行是真的看不懂白双，感觉白双要么是得了人格分裂，要么是被鬼上身。她一段时间一个面孔，时而憨态可掬，时而冷若冰霜。 见骆孤行不说话，白双看骆孤行的眼里逐渐多了几分凌厉：“怎么？难道渡马社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是渡马社的问题。”骆孤行收回心神，坐到白双对面的沙发上说：“是联邦政府出了新政策，以后任何私人不得再往木星运送补给。否则，按照走私和偷渡论处。” “呵！”白双捞过吴穹的茶壶，打开壶盖闻了闻，茶是今天早上煮得，还算新鲜，就是有点凉。不过白双没有在意那么多，她支开两个茶杯，给各自倒了杯冷水。 捻起茶杯呷口冷茶，白双看着虚空出若有所思。许久过后，她似有似无说了一句：“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什么计划？”骆孤行狐疑地看着白双。 白双诡异一笑，看回骆孤行说：“六叔，你或许对鲸落城里突然多出来的小警察感到很意外。但是我想告诉你，之后三个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surprise。希望你能调整好心态，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骆孤行听不懂白双在说什么，他刚想发问，白双就抬手打断他说：“先把兄弟们叫回来，要快。回来以后先调整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启动新计划。” 骆孤行点个头，没有再说话。只不过他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苏痒难耐！ 之前在木星的时候，白双和骆孤行的关系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 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白双是整个探险队的领队，从最开始的三百多人，到后来的两万多人，每个人都服从白双的领导。 白双是木星探险队的守护神。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白双在地方，再危险的环境都不会死人。 只有到了休息的时候，那个不为人知的白双才会在骆孤行怀里眉眼含笑。 那样的白双，风情万种。 而且，只属于骆孤行一个人。 可为什么！ 不过是三年未见，白双就成了别人的美娇娘。骆孤行与她，不过是形同陌路。 白双认真起来，一直都是不苟言笑。就像现在这样，她交代完该交代了，一脸冷漠起身就走。 可是骆孤行冷静不下来，他无法接受三年未见就被白双抛弃的事实！ “双儿！”骆孤行出手果决，他一把将白双拉进自己怀里，悔恨的喘息排山倒海！“双儿，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骆孤行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么没骨气的话。他一个堂堂正正七尺男儿，怎会沦落到祈求一个女孩回心转意的地步。“你让我等你三年，我等了。三年了，我每天都在等你！” 白双不想伤到骆孤行，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做到不出手打人。 但是骆孤行克制不住，他已经克制了整整三年，他已经克制到了自己的极限！ 炽热的唇舌覆上白双一张樱桃小嘴，曾经十年，他们每天都是这样相濡以沫。 “六叔！”白双躲闪不及，骆孤行不过是出其不意占了先机，她就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双儿！”骆孤行眼中露出不惑之年才有的凄婉与悲凉，“看看我，我是你的孤行哥哥。你不爱我了吗？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白双看着近在咫尺的战神，小声念了句：“孤行哥哥。” 第58章 金蝉脱壳 白双看着近在咫尺的战神，想起在木星十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越来越多的记忆被唤醒，她小声唤了句：“孤行哥哥。” “双儿！”骆孤行好高兴，他挑起白双俏丽的下巴，撬开一双殷红的唇瓣肆意风卷残云！ “对不起。”白双稍微找回些神志。她微微侧过头，想要避开骆孤行无懈可击的强势进攻。 可是骆孤行没有就此放过白双的意思，他忍了三年，已经忍无可忍！ “双儿。”骆孤行趁着白双侧头瞬间，轻轻含住白双莹润的耳垂。苏软的声音直接灌进白双心里：“我们从头开始，好吗？” 千里之堤，溃于一旦。 白双坐在骆孤行腿上，靠在骆孤行怀里，目之所及，发肤所感，全是骆孤行的味道和温度。她不受控制勾紧脚尖，身子一软彻底沦陷。 “咳咳咳！”一阵不适时宜的咳嗽声突然出现在门外。 吴穹完全不顾及侧厅里的两人已经抱得如胶似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甩着袖口走进门来。 骆孤行手上力道稍有松懈，白双逮着机会便起身站到一边。 吴穹好似什么也没看见，专门捡着骆孤行头脑空白的时候问：“骆经理今天去渡马社，有没有什么收获呀？” 骆孤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今天在渡马社一无所获，但是他刚才分明已经让白双回心转意。他脑子里只有白双，那些太空巨头的生死存亡与他何干！ 吴穹又看一眼白双说：“双儿你今晚要值夜班。你先回去睡个觉，睡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那我先回去了。”白双平时最烦吴穹多管闲事，但是今天她特别感谢老父亲及时过来救场。 结果白双刚迈出一步，骆孤行就大吼一句：“白双！！！” 白双和吴穹都被骆孤行一声怒吼给镇住，他们心有余悸看着骆孤行，不知这个钢铁战神将会有什么动作。 骆孤行拿出十足的定力在坐在原地，他沉声问：“总监大人，你前天口口声声跟我说，你宁愿收我做你的女婿，也看不上那个小警察。今天我就想问你，你这话说得，可还算数？” “当然算数了！”吴穹一脸认真说，“我吴大仙是什么人。我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千金不换。” “爸爸？”白双难以置信她刚才听到什么，“你不会是要拿我和亲吧？” 说完这句话白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好像她有多讨厌骆孤行一样。其实他并不讨厌骆孤行，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骆孤行。 骆孤行苦笑一声，之后眼中目光凌厉！他看向白双，语气坚定：“我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我的位置，既然总监大人点了我的名，你白双就是我……” “诶诶诶！骆经理！”吴穹打断骆孤行的话说：“双儿今晚还要工作，你别打扰到她的事业。无论男女，都要以事业为重。” “双儿你先回去吧！”吴穹老谋深算挥挥手，及时把白双支走。 虽然白双被吴穹支走了，但是骆孤行觉得这遭走得也不亏。他现在应该放长线钓大鱼，操之过急只会让白双进退两难。 反正吴穹女婿的位置他已经预定了，之后不管白双的路子有多野，白双终究是要做他骆孤行的女人！ “岳父大人。”骆孤行直接改了称呼，“前天喝过你泡的茶，我对那个味道一直念念不忘。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泡茶，我也学学。” “甚好甚好！”吴穹掏空茶壶，再放入新的茶叶，一个劲赞赏道：“还是你这个年纪好，做事能沉得住气。不像那些小年轻，心浮气躁。” “岳父大人过奖了。”骆孤行故作谦虚奉承几句，然后把他今天在渡马社遇到的事情大致跟吴穹汇报了一遍。 白双一个人回到房间。她根本没心情睡觉，她一颗心忐忑得七上八下。 她之所以敢这么放飞自我，对骆孤行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原因就在于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不可能长久。跟庄墨也是一样，换了别的男人也一样。 白双的身份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一旦公开，必定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这就是白老城主雪藏女儿这么多年的原因。白老城主甚至修改了白双的出生年份，把白双的档案年龄改小很多岁。 但是纸保不住火，白双的真实年龄迟早会曝光。 如今25年之期已到，留给白双掩藏身份的时间只剩最后一个多月。 最多两个月后，白双的身份就会被曝光。到时候无论是骆孤行还是庄墨，他们都不可能选择和白双在一起。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娶一只妖兽回家当老婆。 庄墨这边，他生拉硬拽把常家巨婴送回渡马社，转头就急着往鲸落城赶路。 庄墨虽然脸上笑得没心没肺，但是他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他知道常圼想要赖在鲸落城的真正原因，他更知道突然冒出来的骆孤行是什么来头。 常圼和骆孤行都是冲着白双来的。只不过常圼盯上的是白双背后的鲸落城；而骆孤行看上的，是白双本人。 白双结义金兰的时候，从来都是不问前程，不顾性别。只要是个对眼的，无论男女老幼，都是她的八拜之交。 但骆孤行不是白双的八拜之交，骆孤行是白双的前任。看样子，白双似乎还没有跟骆孤行正式分手。 庄墨不想把自己当做个笑话来看，他真的很喜欢白双，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知道自己和白双之间的距离有多远。骆孤行好歹是个霸道总裁，而他庄墨只是一个实习期未满的小警察。 再看看白双，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鲸落城唯一合法继承人。 庄墨和白双，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庄墨轻轻打开房门，见白双正一个人缩在床上练龟息大法。 白双睡得跟个王八一样，整个人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睡觉不要蒙着头。”庄墨小心把白双身上的被子揪开一条缝，然后就看见白双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庄墨揪揪白双的小鼻尖说：“原来你没睡着啊？” 白双万般无奈捶着床板，她坐起身，郑重其事道：“小黑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要怎么说。” 庄墨坐到床边：“姑娘请讲，小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59章 偷梁换柱 白双一阵法功，在空中胡乱比划几下后说：“如果，你爱上一个女孩。但是有一天你发现，这个女孩的真身是只修炼亿万年的恐龙！你是会像许仙一样留在女孩身边，还是会另择佳偶？” 庄墨眉毛一挑：“恐龙大仙修炼亿万年，别人她都看不上，唯独看上我。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有魅力，亿万年里无人能及。世间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恐龙大仙就是我的伯乐，我只有留在恐龙大仙身边，才能体现得出我的真正价值。” 白双顿时被庄墨给逗笑了！不过她很快又耷拉下脑袋说：“那我再换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杀人犯。你身为警察，会包庇我吗？” “这种傻问题以后就别问啦。”庄墨揉揉白双的脑袋，“我看过你的档案，看得很详细。我确定你没有杀过人，也没有犯过法。你的档案只有一个问题，有人篡改过你的年龄。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找个时间改回来就行，不想改也行。” 白双扑进庄墨怀里，哼哼唧唧开始撒娇：“小黑哥，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万一以后你不要我了，我会伤心死的。”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庄墨叹口气，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只是你爸爸看不上我，我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谁说我爸爸看不上你了？”白双噘起小嘴问。 庄墨苦笑一声：“我都听到了，你那个六叔一直在叫你爸爸岳父大人，你爸爸也答应了。” 白双眼珠子一转，凑近庄墨耳朵小声说：“小黑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别说出去。” 听完所谓的秘密，庄墨差点笑岔气！“你爸爸这招，也太损了！” 白双也跟着笑得直不起腰！“小黑哥你放心，我爸爸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他肚子里那些馊主意，不是你我这种凡人能比的。” 侧厅里，骆孤行和吴穹一通推杯换盏说得情投意合。 最后吴穹兴致被说上来，干脆开一瓶白酒。“好久没喝酒了，一直没有找到陪我喝酒的人。正好孤行你回来了，今天陪我喝两杯！” 骆孤行自然是高兴，能够讨岳父欢心的事情他求之不得。 “上次领教岳父大人的酒量，还是二十年前。”骆孤行给各自满上一杯白酒，恭恭敬敬抬起酒杯说：“在我骆孤行最佩服的人里，岳父大人排第一，白老城主排第二。如果没有岳父大人，白老城主也不可能建起这座鲸落城。” 说完骆孤行就一口闷了满满一杯酒，然后继续说：“但是封神榜上，却没有岳父大人的功与名！连我都为岳父大人叫不值！” 吴穹不多言，同样一口闷了满满一杯白酒。 只不过一杯酒空腹下肚，吴穹依旧气定神闲，而骆孤行说话越来越飘。 又喝了三杯，骆孤行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憨笑着说：“岳父大人连酒量，也是排第一。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岳父大人！！！” “你这酒量也不算差了。”吴穹赞许道，“要不是你在木星喝不到酒，酒量退步了，你现在的酒量肯定跟我不相上下。” 说到此处，吴穹又往门外大叫一声：“茶花！来送孤行回去休息。” 茶花姑娘躲在内室，侧厅里的所有动静她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关乎到白双的终身大事，但是闹得跟个修罗场一样。茶花姑娘不想掺和进来，所以一直躲在内室里不露面。 现在被吴穹召唤，她也只能领命出来。 骆孤行的酒量本也不算差，但是今天和他对饮的人是吴穹，一个从来没有喝醉过的人。 吴穹指着烂醉如泥的骆孤行说：“茶花，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以后挑选的女婿。你可要好生照顾！” 茶花姑娘眼里全是嫌弃！她像是捡垃圾一样，用小指头捻起骆孤行的衣角看了看。“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他要是等一下吐了怎么办？” “所以我才让你照顾他呀！”吴穹说，“你放心，你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今天他喝醉酒，你屈尊降贵照顾他。明天等他酒醒了，我让他给你负荆请罪。” 茶花姑娘脸上写满厌恶，但是她又不敢违背吴穹的意愿。于公于私，茶花姑娘都得听吴穹的安排。 思前想后，茶花姑娘只能像揪快破布一样，把骆孤行丢回他自己房里。 ＊＊＊＊＊＊ 第二天早上，骆孤行在头痛欲裂中慢慢睁开眼睛。 他四下看看，又看见那个走路不看路的傻姑娘在打扫房间。 骆孤行呢喃着声音说：“这位女士，你要打扫房间能不能等我不在的时候再来打扫。我一个大男人躺在这里，你一个姑娘家的在我房里走来走去合适吗？” 骆孤行刚一开口，茶花姑娘就被吓得浑身寒毛倒立！ “你你你！”茶花姑娘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她的脊背抵到一扇门，已是退无可退，她指着骆孤行的方向说：“你躺在那里别动！” 骆孤行根本不理会茶花姑娘说了什么，他只管起身，揉着疼到快要爆炸的脑袋往厕所走。 好巧不巧的，茶花姑娘刚好站在厕所门口，一个身子把厕所门堵得严丝合缝。她眼睁睁看着衣冠不整，满身邋遢的骆孤行走到自己面前，用居高临下的架势看着自己。 骆孤行懒得说话，挥挥手示意茶花姑娘让开，他要进去上厕所。 但是茶花姑娘哪里看得懂骆孤行一只熊掌扇来扇去是什么意思！ 幸好茶花姑娘早有准备。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骆孤行一只熊掌马上要抓住她的时候，茶花姑娘瞬间掏出她藏在围裙里的小刀！ “你往后退！”茶花姑娘怕得要死。但是她还是紧紧握住小刀，作势就要和骆孤行拼个你死我活！ 骆孤行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压根没工夫和茶花姑娘多说半句废话。他轻轻松松夺过小刀，再一把将茶花姑娘揪到一边。 茶花姑娘眼睁睁看着她的兵器被熊掌夺走，她自己也落入歹人之手！ 撕心裂肺的警报瞬间拉响。鸣笛刺耳，昏天黑地，几乎能把骆孤行的耳膜震破！ 第60章 渡马社的黑马 吴穹踩着报警铃声走进骆孤行的房间，进门以后还假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问：“茶花出什么事了？怎么又按报警器？” “义父！！！”茶花姑娘从熊掌手里挣脱出来，一头扑进吴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大坏蛋，他要杀我！！！” “什么？！”吴穹护紧茶花姑娘，故作惊骇看向骆孤行：“孤行，茶花可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杀茶花呢？” 骆孤行头疼得要命，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把他逼出失禁！他懒得解释，丢了刀，直接开门进厕所，再一把将厕所门关死！ “义父你看！”茶花姑娘指着地上的小刀尖叫不已！“他就是要拿这把刀杀我！你要是再不来，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乖啊，不哭不哭！”吴穹哄着茶花姑娘说：“他竟然在我面前对我的女儿做这种事，等一下他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义父！”茶花姑娘越哭越来劲，“你要为我做主啊！” 等骆孤行洗漱过后从厕所出来，吴穹和茶花姑娘还抱在一起卿卿我我，耳鬓厮磨。骆孤行最是看不惯这种你侬我侬的场面，他直言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地方腻歪？这里是我的卧室！” 吴穹完全无视骆孤行刚才说了什么，他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紧茶花姑娘，然后对骆孤行这是老鹰说：“孤行，茶花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对茶花做这种事？赶紧跟茶花道歉！” 骆孤行的好脾气全被消磨殆尽，他指着吴穹怀里的小人说：“我对你们干爹和干女儿的故事不感兴趣股，有劳你以后别再让这女的进我房间。”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吴穹理直气壮：“你口口声声说要做我的女婿。可是你这样对待我的女儿，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女儿嫁给你！” 骆孤行被吴穹逼到词穷！他现头昏脑涨，脑子里就像是抹了一层浆糊，思维吃顿得跟老牛拉车差不多。 吴穹专门捡着这个时候来发挥他的伶牙俐齿，搞得骆孤行一点还击的力气都没有。 吴穹根本不给骆孤行喘息的机会，他胡搅蛮缠咄咄逼人：“今天你必须跟茶花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骆孤行认怂，合十双手给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拜三拜。“道歉的话我已经说了，麻烦你们出去以后把门关好，让我再睡一下。” 吴穹的尺度拿捏得相当好，他看出骆孤行的耐性已经被耗干，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低头对怀里的小人说：“孤行昨天喝得多了，脑子不清醒才会犯浑。我们先出去，我看看他有没有伤到你。” “那好吧。”茶花姑娘勉为其难答应下来，而后万般嫌弃往骆孤行身上瞅了好几个大白眼！ 吴穹对今天的剧情发展还算满意，折腾完骆孤行他便回到办公室去处理鲸落决的事情。 把茶花姑娘打发走后，吴穹对着虚空处大叫一声：“零号玩家！” “主人终于舍得与奴家相见了。”红衣美人突然贴上吴穹后背，没羞没臊挂在吴穹身后说：“一连几日未与奴家相见，道长可有想念奴家？” “没有。”吴穹答得干净利落。 “薄情寡义！”红衣美人赖在吴穹身上不走，“道长可是想到什么论功行赏的事情？奴家这几天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天天盼着道长给奴家找点事情做做。” 吴穹对背上的红衣美人熟视无睹，他直接问：“鲸落决的预赛，最后组委会考评得怎么样？有哪些预赛选手最终进入决赛？” “进决赛的人挺多，有一百个。”红衣美人伸出纤纤玉指，在吴穹面前划出一面屏幕说：“这些是暂定的入选名单。如果不出意外，最后就是这些人会亲自来鲸落城挑战我。” 红衣美人又指出其中几个名字说：“不过这一百个人，挑战顺序是要分先后的。何守辰把笔试题目出得那么难，然后又把题目透露给五大家族。所以五大家族子弟的成绩都很好。 “何守辰的儿子排第一，小玫瑰的儿子排第二，小荆棘的女儿排第三。如果是按照排名先后来挑战我的话，何守辰的儿子会是第一个来挑战我的人。” 吴穹认真看了一会儿，他蹙眉问：“那渡马社呢？” “渡马社的常小公子在这。”红衣美人把花名册划到非常靠后的位置说：“他还是不错的，没从何老头那里拿到考题也进入前七十名。其实他的理论知识考得很好，是最后写诗的环节被何守辰阴了一把。” 吴穹看了看常圼的成绩，当真有些出乎意料。常圼的语文成绩确实不好，但是他的文综理综考得相当出色，完全不像是个鼻涕虫能考出来的成绩。 吴穹又问：“那常大公子呢？” “他被淘汰了。”红衣美人说：“这次常家没有参与出题，常大公子不知道考题是什么。所以常大公子的笔试成绩一塌糊涂，根本不可能晋级。” “常昊不知道考题？！”吴穹更为震惊！“所以他弟弟常圼是在完全不知道考题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实力考进前七十名？！” “这个嘛……”红衣美人眼珠子一转，避重就轻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道长的样貌也不像是个活了几百年的人，所以道长不要只看到常小公子性格懦弱就觉得他一无是处。” “不简单，真的不简单！”吴穹啧啧称奇，“我当真是小看了这个常小公子。能生出这么不简单的儿子，常老社长也该瞑目了。” “能有什么用。”红衣美人不以为然，“背书再多也比不过作弊的强。骆孤行也入围了，排在九十多名。排在他们前面的全是作弊的。如果按照名次来排，骆孤行和常圼估计都没机会来挑战我。” 吴穹莫名其妙回头看着红衣美人，他指着名单上的人说：“你的格斗水平我是亲自领教过的，这些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到时候让谁胜出，还不是你零号玩家说了算。” “这话倒是在理！”红衣美人腆着一张小脸说：“我为道长打听到这么多消息，道长是不是该奖励我点什么？” 吴穹毫不吝啬他的慷慨之情，就着这个姿势就在红衣美人嘴上啄了一口。 第61章 太空司法检察官 庄墨刚出门就听到过道里吵吵嚷嚷。 骆孤行脸上的表情是一个头有两个大，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几乎是要跪地求饶：“姑奶奶，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你这个杀人犯！”茶花姑娘气红一张小脸：“义父让我看紧你，他怕你一个凶性大发，又会在鲸落城里行凶伤人！” 骆孤行睁大眼睛问：“你什么时候见我伤过人？” 茶花姑娘伸出小指头指着骆孤行的面门：“你还好意思否认？！你上周才打伤我，我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都下不来床。今天你又要拿刀杀我！” “那不是你的刀吗？”骆孤行向来沉稳，此时几乎要被激出凶性！“我是看你拿把刀挥来挥去挺危险，我才把你手里的刀拿过来。” “你还敢狡辩！”茶花姑娘这回更急！“你就是有犯罪倾向！” 庄墨悄悄咪咪出门，一个人捂嘴偷乐。他没有打扰拐角处一对欢喜冤家插科打诨，现在看来吴穹对他庄墨已经算得上是关怀备至了。 吴穹的阴招是真的损，他表面上答应收骆孤行做女婿，实际上吴穹是在故意撮合骆孤行跟茶花姑娘。 庄墨暗自庆幸，幸好吴穹没有把这么骚的路数用在庄墨身上。不然以小警察这点功力，根本破不了老道士设下的迷魂阵法。 庄墨沿路偷着乐，估摸再过个十天半个月，骆孤行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念白双了。到时候白双还是庄墨的小可爱，不会被其他男人惦记。 庄墨坐进小飞船，一溜烟跑回警局去报道。 结果他刚进警局，黄裴瑜就把他揪到一边说：“今天你说话做事机灵点，不知道的千万别乱说。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出什么事了？”庄墨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刚进门就被师父灌输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黄裴瑜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才说：“检察院来人了，而且气势很凶！检察院的人是专门来查常鸣当众暴毙案的，今天来的领导我们得罪不起！” “哦！”庄墨若有所思点点头，“等一下我保证不说话。三缄其口，守口如瓶！” 黄裴瑜似乎对小徒弟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又四下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带头来的那个人，是你老丈人的亲戚。所以你小子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 “是谁的亲戚？”庄墨更加听不懂。难道是白老城主的某个亲戚，或者说是白双的某个亲戚。 庄墨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详细情况，布斯局长就把角落里偷偷摸摸的一老一少拎了出来：“这个案子是你们两个负责，接待检察官也应该是你们两个的工作。别躲了，赶紧去跟检察官汇报案件进展。” 庄墨一脸生无可恋，黄裴瑜同样状态不佳。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检察院的人竟然会来调查常鸣当众暴毙案。 庄墨跟在师父后面，小心翼翼摸进接待室。 和庄墨预想得不一样，里面没有挤满一屋子的人，接待室里只优哉游哉飘了一个人。 原来只来了一个人啊！亏得庄墨刚才胆战心惊了一路，一个人应该是造不出什么大阵仗。 “林检察官。”黄裴瑜难得有说话这么小心的时候，“我来跟你汇报案情。” 检察官一直背对着大门，把脸对着小窗口往外看。听到黄裴瑜说话，他缓缓转过身来。 只那一瞬间，庄墨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黄裴瑜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晴不定。他以为吴穹活这么大年纪，肯定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想到，吴穹竟然还有个亲戚是太空司法检察官。 检察官身穿制服，他胸牌上写了职务和姓名： 太空司法检察官 林震 庄墨看着检察官的脸，惶恐到难以置信！ 林震长得跟吴穹非常像，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亲戚。只不过林震剪了一头精干的短发，举手投足器宇轩昂。 来人不是白双的亲戚，而是吴穹的亲戚。吴穹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他在太空里竟然还有亲戚，而且还是个活的！！！ 林震说话还算客气，他对两位警察点个头说：“常鸣案还没有结案，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个时候来，不应该干涉你们的工作。但是最近太空里出了很多事，检察院必须出面做协调工作，否则联邦政府将会失去公信力。” 黄裴瑜和庄墨都只是连连点头，没有回话。 林震将他手中的资料展示给两个警察看：“最近因为鲸落决的事情，整个太空闹得乌烟瘴气。又是预赛，又是争夺一号玩家账号。一小时前预赛的名次刚一公布，渡马社又控告预赛存在舞弊行为。现在太空已经乱套了。” “确实是。”黄裴瑜硬着头皮说：“但是鲸落决预赛是否存在舞弊，跟我们这个案子都没有直接关系。不知道林检察官是想了解什么情况？” 林震没有绕弯子，直言道：“我和白家是世交。如今故人去世25年，他生前遗产大权旁落，又闹出这么多幺蛾子。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尽快让事件平息，让白老城主能够安息。” 林震伸出手，像是在讨要一件本就属于他的东西：“黄警官能不能把常鸣案的卷宗给我看一下，我想知道你们的工作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没问题。”黄裴瑜立马将卷宗送到林震手里：“林检查官慢慢看，不用急。” “多谢。”林震拿过卷宗，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到了23世纪，绝大多数文件都是电子文件。只有无比重要的文件会存一个纸质版的档案，比如常鸣案的卷宗就是纸质版的。 黄裴瑜给小徒弟使个眼色，既然检察官只是冲着卷宗来的，那么小徒弟能走就赶紧走。免得等一下哪句话犯了检察官的晦气，警局的工作只会更难做。 结果庄墨刚要开溜，林震突然发问：“这个白双，她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你们确定吗？” “确定。”黄裴瑜说，“我们已经做了dna对比，白双确实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我们还去找当事人核对过，白双是担心遭到打击报复，才故意隐瞒身份。” 林震抬着卷宗的手逐渐开始发抖，他看着白双那一眼就挪不开视线，感觉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自我纠缠的魔怔状态！ “怎！么！可！能！”林震一字一句，费劲尽全身力气才咬出这四个字。 而后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待再睁眼时，他一把合上卷宗，满腔恨意翻江倒海！ “简直是胡闹！！！”林震一把将卷宗砸回到黄裴瑜手里！“白青的女儿还活着，鲸落城就是白双的！你们怎么能放任整个太空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62章 又一个爸爸 鲸落城，办公区。 茶花姑娘还没跟骆孤行争辩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和吴穹长相有八九分像的男人突然闯入鲸落城，一路走来横冲直撞！ “你你你！你是谁？！”茶花姑娘被吓得连连尖叫！她以为吴穹招人喜欢是因为吴穹长得好看，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来人长了一张和吴穹差不多的脸，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跟吃人魔王一样恐怖！ 来人完全无视拦在路上的茶花姑娘，他一把推开女孩，径直就往办公区里走。 “吴穹！你给老子滚出来！！！”林震至少有一百年没有发这个大的火了！他今天是真的很生气，气到巴不得拖着整个宇宙一起毁灭！ 吴穹和白双早就从监控里看到外面的情况，父女两互相交换个眼神，然后慢条斯理走出门。 “哟！”吴穹笑歪一张小嘴，“原来是林哥哥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林震方才一路都在骂吴穹，可等他真的见到吴穹，他的视线压根没有落在疯癫道人身上。林震僵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与白老城主的容貌如出一辙的女孩。 “你就是……”林震眼中是一种跨越百年的望眼欲穿，“你就是白双？” 吴穹拿出地主风范，主动介绍说：“林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和青青的女儿，白双。” 转头吴穹又对白双说：“双儿，这是你林伯父，还不快叫人。” “林伯父好。”白双乖巧懂事问声好，然后站在原地笑弯一双眉眼。 “好！好！”林震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以为白家这一脉已经绝后了，没想到白青竟然还有一个女儿尚存于世！ 林震走上前，二话不说拉起白双的手就走：“跟我走！我替你主持公道！” “林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呀？”吴穹上前拦住林震的去路，“干嘛还要带上双儿？” 白双也困惑得很，一个劲想要往回躲。 林震怒不可遏，他压抑住能再次触发宇宙大爆炸的怒火，咬牙切齿对白双说：“双儿，从今天起，我是你爸爸。旁边这个没用的废物，你要离他越远越好！”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爸？！”白双一把甩掉林震，转头紧紧挽上吴穹的胳膊。 吴穹也护着白双，和气生财地说：“林哥哥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双儿还小，你别把她吓坏了。” “你让我怎么好好说？”林震大手一挥环指四周，“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青青耗费毕生心血建造的！青青明明还有一个女儿，你故意不告诉我。从青青去世到现在，你整整瞒了我二十五年！” 林震上前一步，怒目圆睁看着吴穹：“没用的废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鲸落城是青青的遗产，双儿是青青的女儿，鲸落城就是双儿的！ “你这个废物守不住青青的遗产也就罢了，你还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闹得整个太空鸡飞狗跳！你再这样胡闹，鲸落城就要被其他家族夺走了！！！” 林震伸手又把白双从吴穹身上撕下来！“这个废物只会害你丢掉你爸爸给你的遗产。双儿跟我走，我帮你守住鲸落城！” “我不要跟你走！”虽然林震的手劲很大，但是白双的功夫也不容小觑。于白双而言，想要挣脱这种束缚并非难事。 白双再次跑回吴穹身边，牢牢抱着吴穹说：“我不要离开我爸爸，而且我和我爸爸有能力守住鲸落城。” 林震心中恨意如滔天洪水！他指着吴穹骂道：“阿天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把白家血脉绑在你这个废物身上！你害死阿天，害死白渊，现在你还要害得白双失去所有遗产！” 林震指指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知道你恨我，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管朝我来！但是我求你放过白双，当年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不是阿天！求你不要再残害阿天的子孙了！” 白双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对林震了解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林震的年纪比吴穹还要大。 人类的寿命是有限度的，一个人不可能活几百岁还不老不死。 吴穹和林震是一个杂交人实验中的两个幸存者，科学家通过极端的杂交实验得到两个长生不死人。幸好这个实验后来被叫停了，不然还会有更多人间悲剧发生。 人活得久了，矛盾自然也会越积越多。 比如吴穹和林震这样的，他们师出同门，后来竟然反目成仇。据说两人曾经立下毒誓，永生永世永不相见。 不过嘛，誓言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违背的。不管以前他们互相说过多少狠话，在对待白家血脉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把白家子孙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 “林伯父你消消气。”白双好言相劝，“你放心啦，六大家族想要打败我可没那么容易。本来我以为前来挑战的人数有十多亿，没想到六大家族为了抢占先机，把人数缩小到只有一百人。对付区区一百人，对我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好孩子。”林震稍有欣慰，但是他看吴穹的恨意依旧不共戴天！ 强迫自己咽下一口恶气，林震转头对吴穹说：“吴穹，我要单独跟你谈谈。” 吴穹原本一副嬉皮笑脸突然一僵，连带着全身的肌肉都跟着僵了好长一段时间。 白双一直抱着吴穹，老父亲的变化被她瞬间捕捉到。虽然白双暂时想不清楚其中症结所在，但是她可以肯定，吴穹并不想单独面对林震。 白双自告奋勇说：“林伯父，我是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有什么话你也可以对我说。” 不过吴穹并没有给白双这个挑大梁的机会，他放松下来，拍拍白双的手说：“双儿，你先去忙你的。我和你林伯父有些事情要单独谈谈。” “那好吧。”白双抱抱吴穹，给老父亲一个大大的安慰后独自离开。 吴穹再次拿出地主风范，大大方方往侧厅让出一条路说：“林哥哥这边请。” 林震脸上是半点好脸色都不给，他冷着一张脸走进侧厅，进门便问：“你老实告诉我，白双今年到底有几岁？” 吴穹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比她身份证上的年龄稍微大一点。” 林震眯起眼睛问：“是你把她的年龄改小的？你看看你都改成什么了，都把双儿改成青青的遗腹子了！！！” 第63章 七日之约 吴穹鼓起勇气，直视着林震说：“双儿的年龄是青青改的，青青有他的打算。他不想让别人过早知道双儿的身份，所以他暂时把双儿藏了起来。” 林震万般无奈苦笑一声，可是他脸上又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我姑且再信你一次。就算双儿的年龄是青青改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告诉我青青还有一个女儿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知不知道，青青死了以后我有多难过。青青是你的儿子，可他也是我的儿子！过去二十五年，我的心都死了，疼死的！今天是第一次，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你真够狠的，一个人霸占白家血脉这么多年！” 林震再也控制不住，他暴力捏起吴穹的下巴，逼着吴穹与他直视！“你说，你为什么要把双儿藏起来！你以为你把青青的孩子藏起来，我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吗？！” “干嘛呢！说话就说话，干嘛还动手动脚的？”一只光泽莹润的小手突然把林震弹开。 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红衣女鬼，古香古色的服饰倒是跟吴穹一身道袍十分相配。 “你是什么东西？”林震看不懂突然冒出来的女鬼是什么东西变的，看上去不太像个生物。 红衣美人替吴穹稳住身子，笑颜如花看着林震说：“小女子不才，人送外号，零号玩家。” “零号玩家？”林震眯起眼睛，还是不大明白眼前这个女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红衣女鬼翻个白眼，兀自叹口气：“我还以为林教官对鲸落城有多了解，没想到连我零号玩家的名号都没听说过。想要夺得鲸落城，就得参加游戏鲸落决，在游戏里打败我零号玩家。林教官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说过吧？” 林震逐渐冷静下来，他上下左右打量着红衣女鬼，不敢相信这个女鬼会知道他两百年前的称号。 两百年前，太空远征军刚刚进入太空，那时林震是远征军里的新兵教官。时间久了，所有人都称呼林震为林教官。 后来林震的职位升上去，所有人都改口叫他上校。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白青。白老城主刚刚进太空的时候，林震依旧让白青称呼他为林教官。 过去一百年里，只有一个人叫过林教官这个名字，那就是白青。 如今再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时光荏苒恍如隔世。 红衣美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鲸落城里只留精英，不养莽夫。林教官一腔热血奴家很是佩服，但是你对鲸落城里的游戏规则一无所知。你口口声声说要替小姐守住鲸落城，我看你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红衣美人往房门方向一指：“您老人家这边请，慢走不送。” 林震冷笑一声，问：“我听说，只要打败零号玩家，就能成为鲸落城下一任城主。如果我打败你，是不是我就是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 红衣美人咧嘴一笑：“奴家在鲸落城扫地这么多年，空有个虚名，也没实际跟谁认真比试过。林教官要真有雅兴，奴家愿意陪林教官过上两招。” “且慢！”吴穹突然打断他们的对话，“林震是公务员，没有资格参加鲸落决。” 吴穹一直找不到操控零号玩家的幕后黑客，现在看来，林震是黑客的几率也很大。 如果林震真的是幕后黑客，那么接下来的比试就是林震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到时候零号玩家肯定会输得一败涂地，林震便能如愿夺走白家所有产业。 红衣美人看出吴穹的担忧，她把两只手贴到吴穹两鬓太阳穴上，通过骨传导传了一句话给吴穹：“主人放心，我早就看林震这厮不顺眼了。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让我好好收拾着斯一顿！”[注1] 吴穹根本来不及阻止，红衣美人已经闪身飞到林震面前。 机器人出手速度太快，压根不是人类的反应速度能够跟得上的。 吴穹和林震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红衣美人已经把林震揍成个 大威天龙！ 般若诸佛！ 世尊地藏！ 般若巴嘛空！ 淦！ ＊＊＊＊＊＊ 晚上，吴穹坐在卧室里和红衣美人大眼瞪小眼！ 红衣美人一直对今天修理林震一事回味无穷。她凑到吴穹面前，睁大一双眼睛问：“道长，奴家今天可为你长脸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论功行赏一下？” 吴穹想起白天在侧厅里发生的一幕就心有余悸。零号玩家下手只要再重那么一点点，鲸落城里又会多出一桩命案。 “我问你个事情。”吴穹胆战心惊地说。 “问吧！”红衣美人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认认真真看着吴穹。 吴穹定了定神，大着胆子问：“常社长，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红衣美人答得干净爽快，直接来个否定暴击。 吴穹又说：“你之前说，常社长戾气太重，要死后七七四十九天戾气才能化解。现在他死了都快六十天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常社长是谁杀的？” 红衣美人想了一会，她之前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过那时候她是学着吴穹的套路瞎忽悠，随便扯了个谎搪塞吴穹而已。 可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红衣美人之前确实说过这话，她现在就不能再随意改口。 红衣美人憨笑两声，绕着弯地说：“具体的凶手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和凶手有关的信息给你。” “你快说！”吴穹立刻催促。 红衣美人琢磨了一下说：“凶手，来自渡马社内部。”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吴穹自言自语道，“凶手是在常社长来鲸落城之前下的毒。那天常社长是从渡马社直接来的鲸落城，下毒的人就只能是在渡马社行凶。” “道长好聪明呀！”红衣美人像小狗一样趴在吴穹腿上，眼巴巴看着活了几百年还风华不减的小道士。 可是吴穹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继续问：“你要我做什么，才能告诉我杀死常鸣的凶手到底是谁。” 红衣美人思索半晌，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条件：“算上今天，我每天告诉你一个有关凶手的特征。我保证，到第七天的时候，你一定会知道凶手是谁。” “不过我有个条件！”红衣美人笑得特别调皮，“在这七天里面，你要真心实意对我说一句‘我爱你’。必须是发自内心的，不能为了套取情报就敷衍了事。” 想想也是悲哀，红衣美人又耷拉下脑袋说：“当然，如果你实在看不上我，也可以不说。我只想听你说真话，不想听你骗我。” ＊＊＊＊＊＊ [注1].骨传导 骨传导是一种声音传导方式。我们听到的声音可以来自两个地方： 第一，空气中的声音（声波）被耳朵（耳廓）捕获，通过耳道传到耳膜，最后经过各种复杂的途径传给听神经。 第二，我们头上的骨头感受到震动，这种震动也可以通过复杂的路径传给听神经。我们感觉到的，同样是听到声音。 比如吃饭的时候，无论我们用牙齿嚼多柔软的食物，我们都能听到自己嘴里发出咔嚓声。但是别人吃东西的时候，我们听到的却不是这个声音。 利用这个原理，科学家发明了骨传导耳机。那种耳机不用塞进耳朵眼里，只需挂在头上就行。 零号玩家就是用这个方法，传了一句话给吴穹。 这种耳机对运动员很有利。戴上骨传导耳机，运动员的耳洞不会被耳机堵起来。在相互协作的时候，运动员既能听到耳机里的声音，也能听到队友说话的声音。 ＊＊＊＊＊＊ [加注].贝多芬耳朵聋了以后，依旧创作了旷世奇作《命运交响曲》。 作为一个失聪者，他是怎么作曲的呢？ 贝多芬同样利用了骨传导原理，他用牙齿咬住木棍的一端，然后把木棍的另一端抵在钢琴上。 这样一来，他就通过骨传导听到了钢琴的声音。 第64章 林震 第二天一大早，白双匆匆茫茫跑进康复科去慰问伤员。 去医院的路上，白双沿路暗骂时运不济！ 本来她为了守城一事已经累得心力憔悴，现在零号玩家还要在鲸落城里到处惹是生非。 走进病房，白双乖巧懂事主动问好：“林伯父，你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林震鼻青脸肿半卧在床上。见到白双，他紫到发青的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不急不急！”白双赶紧说，“你脸上有伤，暂时不要说话。” 昨天下午林震到鲸落城拜访，也不知那零号玩家是怎么想得，一顿胖揍把林震打成个猪头！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吴穹当时毛遂自荐要帮林震治伤，结果林震打死不让吴穹医治。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吴穹只能把林震安排到康复科ssvip病房里，让林震在康复科养伤。 林震又抽两下嘴角，大舌头说：“双儿来啦，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双自说自话松口气，昨晚她和庄墨唉声叹气了一个通宵。 尤其是庄墨，想死的心都有了！顶头上司在他管辖区域内被机器人打伤，他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局里汇报这件事。 白双及时献上殷勤说：“林伯父，这是我爸爸今早亲自做的蔬菜肉粥，所有食材都是从地球上运来的。这对你的身体恢复很有帮助，你稍微吃点。” 林震还算好说话，他没有责怪鲸落城管理不善，而是一边吃着肉粥一边问：“昨天出手打我的那个女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嘛……”白双挠挠头，还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来之前吴穹特意交代过，游戏平台被黑客入侵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尤其不能告诉林震。 白双尬笑两声：“其实，那个是我做的游戏道具人。就是鲸落决游戏里面的npc道具人。我技术不好，让道具误伤到你。对不起啊，林伯父你不要生我气。你在这里的住院费我全包了，每天的餐饮我也能保证提供最好的。” “呵呵呵！”林震兀自摇摇头，笑着一张鼻青脸肿说：“双儿你不用紧张，能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坐过来，我有事情想问你。” “哦！”白双乖乖坐到床边，竖直一双耳朵认真听林震说话。 林震叹口气，问：“双儿，你知道你现在准确的年龄吗？” 白双垂下眼帘，昧着良心摇摇头。 林震又问：“那你还记得你爸爸白青去世前，有关他的事情吗？” 白双小声说：“记得一些。” 林震摸摸白双的脑袋，温和说道：“别怕，我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 下午，白双顶着一副垂头丧气脸荡回办公区。 她一只脚刚跨进侧厅就问：“父亲大人，您老人家到底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和林伯父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破事你们还打算再记几百年仇是吧？” 白双打小就知道吴穹有个亲戚叫林震，那人跟吴穹一样都是长生不死人。 林震不仅跟吴穹是亲戚，他和白老城主之间也颇有渊源。 加入太空远征军以后，白老城主是林震亲自带出来的学员，他们两个关系好得视同父子。 白老城主能建起太空第六大城堡，其中林震也出了不少力。以前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他经常请林震到鲸落城来做客。 可是林震和白老城主关系挺好，他和吴穹却不共戴天。也不知道这两人几百年前究竟结过什么梁子，过了几百年都放不下他们之间的斤斤计较。 白老城主去世以后，吴穹再没有请林震来做过一次客。晃眼25年过去，鲸落城里几乎没人记得，以前这座城堡曾经有个常客叫林震。 吴穹坐在侧厅里，慢条斯理煮他的茶。他这是钱多了花不完，成天买些从地球进口的茶叶陶冶情操。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白双坐到茶几对面，瞪大眼睛看着吴穹问：“你们两个以前到底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过了几百年都放不下隔阂？” “谁说我放不下隔阂？”吴穹耐心拿捏着茶水的温度，倒一杯给白双说：“我请他住最好的病房，亲自给他做饭，食材还是从地球进口的高端食材。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是他自己小肚鸡肠，无理取闹，得寸进尺。” 白双翻个白眼，这话用来形容吴穹自己照样八九不离十。他们两个几百岁老人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喝过两口花茶，白双的心情稍微好转一点。她换个话题问：“预赛被何老头搞得乌七八糟，现在他选了一百个人来参加正式比赛。零号玩家已经被人黑了，要是再找不出黑客是谁，鲸落城真只能拱手送人。” “不急。”吴穹说，“按照约定的时间，正式比赛要在一个月后开始。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挨个去会会入围的一百个人。排名第一的何文修我见过，蠢材一个。排名第九十七的骆孤行我也见过，这人不错。” 白双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顿时被呛得喷了出来！“不会吧爸爸！你不会是要让骆孤行来当下一任城主吧？” 白双话音刚落，侧厅门口随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浑厚的男低音：“岳父大人？” 白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她整个人被吓得险些原地爆炸！“骆孤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孤行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思考白双的问题，他的三魂七魄都被刚刚听到的几句话给震得神魂不稳！ 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吴穹不仅要把白双嫁给他，而且要把鲸落城主的位置也给他！ 想来也是，白双是白老城主的女儿，能娶到白双不就等于要当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么！ 吴穹淡然一笑，不咸不淡反问一句：“有何不妥？” 白双目瞪口呆接不上话！ 不妥不妥！大为不妥！ 这是白双脑子里能够闪现的唯一直觉，但是她又找不出什么特别好的理由反驳吴穹的观点。 或许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就是白双自己要当下一任城主。 可是白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心，一旦继任城主之位，她就要向全世界公开她的真实身份。 而最叫人为难的就是，白双的来历，不可告人。 第65章 局中局（1.1）请君入瓮，上 晚上，吴穹回到房间。 他脱掉外袍，开口叫道：“零号玩家！” 两声轻笑从吴穹耳边拂过，一袭红裳笼络上吴穹纤瘦的肩膀。“一进门就脱衣服，道长可是与奴家一样，都开始安耐不住了？” 吴穹脸上水波不兴，他冷着一张脸说：“刚好过了一天，你可以告诉我杀害常鸣的凶手是谁了吧？” “一天时间过得好快呀！”红衣美人似是哀叹逝者如斯，又不得不按照约定说：“给常社长下毒的，是年轻人。今天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吴穹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他换上一张笑脸，眼中妖娆能够魅惑众生三千。 红衣美人大喜过望，一个纵身就把吴穹扑到床上。 可惜良辰美景奈何天，吴穹对眼前人投怀送抱不为所动。他兀自翻个身，再冷若冰霜道个别：“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不要嘛！”红衣美人不肯走，她死皮赖脸缠着吴穹问：“奴家也有问题要问道长，道长爱我吗？” “呵！”吴穹转回头说：“你这是在演美女与野兽呢？既然是美女与野兽的剧本，那我只能遗憾说一句：今天不爱。” “那好吧。”红衣美人恋恋不舍放开吴穹，“我走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很快，红衣美人消散在空中，房间里只剩吴穹一人静静躺在床上。 每逢夜深人静时，方知孤家寂寞人。 吴穹嘴角挂上苦笑。倘若红衣美人不是黑客，吴穹也不是白家基业守护者，或许所有故事，当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一夜，太空联邦大学也不得安宁。 茶花姑娘听说吴穹要让骆孤行当下一任城主，她连夜赶回家去给舅舅通风报信。 何守辰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你确定？老妖怪要让骆孤行当下一任城主！” 茶花姑娘一个劲点头：“肯定没听错，我进门的时候刚好听见义父和骆孤行说话。义父一个劲夸骆孤行才德兼备，还说特别放心把重担交到骆孤行手上。” “大意了！”何守辰恨得咬牙切齿！“这个骆孤行报名的时候没有备注他是鲸落城派来的人。我是怕别人说成绩太假，所以才没有让熟人子弟把入围名额全部占满。没想到被老妖怪钻了个空子，找个我们都没见过的人来对付我！” 茶花姑娘愤愤不平地说：“那个流氓有什么好的，真不知道义父看上他什么。义父不仅要把城主之位给他，而且还要把小姐嫁给他。” “完了完了！”何守辰急得直敲桌面！“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白双就是白青的女儿。绝对不能让骆孤行和白双在正式比赛之前结婚。否则老妖怪一旦公布白双的身份，按照现行法律，骆孤行会以白家女婿的身份继承鲸落城。” 何守辰急得站起身，他在屋里走上两圈，突然把视线聚焦在侄女身上。“你跟骆孤行的关系怎么样？” 茶花姑娘顿时蹙眉！“他那人有犯罪倾向，几次三番想要杀我！” “杀你？”何守辰知道这是侄女在夸大其词，但是他想不明白侄女怎么会用如此夸张的词汇形容骆孤行。 茶花姑娘委屈巴拉把她和骆孤行的种种冲突说了一遍，从头到尾字字铿锵，场面气势磅礴，剧情跌宕起伏。 何守辰听完，当场拍掌叫好！“既然老妖怪说骆孤行是你的命定之人，我们来个将计就计。明天我就去鲸落城会会这个骆孤行，以后你在骆孤行面前好好表现，一定不能在我们成事之前让骆孤行和白双结婚！” “啊？”茶花姑娘听不懂何守辰一通鸡同鸭讲，“你要我怎么表现？” 何守辰老奸巨猾吩咐道：“明天你看我的眼神，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 鲸落城，侧厅。 吴穹刚泡好一壶茶，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便寻着茶香摸了进来。 “恩师？”何守辰合起手中折扇，腆着一张老脸，恭恭敬敬给吴穹作了个揖。 吴穹被折煞得不轻，他也赶紧起身回礼，再好水好茶把何守辰请进门来。“何校长到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 何守辰随意挥挥手说：“都是些繁文缛节，能省则省。茶花都已经是老师的义女，我让茶花给我带个路不也等同于老师亲自引路。” 呷过一杯茶，何守辰貌似无意道：“入围鲸落决的名单，我是按照初赛选手成绩排的顺序。没想到鲸落城里也有后起之秀榜上有名，那人叫骆孤行。这名字我陌生得很，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 吴穹嘴角掠过一抹窃笑，没想到何守辰当真是个蠢材，这么容易就上钩。吴穹不过是略施小计设了一个局中局，何守辰便落进吴穹布设的陷阱里。 嘴角上的窃笑一闪而过，吴穹云淡风轻说道：“骆孤行算不上什么青年，他已经有四十几岁，是个中年人。他能入围，我也倍感意外。” 何守辰很是好奇：“老师可否引荐一二，让我与此人会上一会？” “不过是举手之劳。”吴穹说，“他正好住在隔壁，我现在就能把他叫来。” 骆孤行昨晚激动过头，一晚上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直到今天早上闹钟响了他才迷迷糊糊有些睡意，结果没睡上两个小时又被吴穹叫起来。 骆孤行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除了喜悦以外，他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尤其是想到白双昨天的表情，那种震惊到嫌弃的眼神足以说明白双已经不喜欢他了。白双既不想和他旧情复燃，也不想把城主之位送给他。 还有吴穹，白天承诺要招骆孤行当上门女婿，可晚上老道士又把白双送给小警察暖床。 这种境遇，用奇耻大辱来形容，毫不为过！ 骆孤行强打起精神，如果说这是吴穹对他的考验，他就必须经受得住任何形式的折磨。 走进侧厅，骆孤行沉稳谦逊唤了声：“岳父大人。” “孤行来啦？”吴穹笑盈盈招呼骆孤行进门，顺便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校长。”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骆孤行最后那点瞌睡被眼前一幕激得烟消云散！ 吴穹叫他过来，竟然是给他引荐七大掌门之一的何守辰！ 这么说，吴穹是真的打算把鲸落城交给他，现在已经开始帮他盘络各大家族的人脉了。 第66章 局中局（1.2）请君入瓮，中 骆孤行打起十二分精神，沉稳干练走到吴穹身边坐下。 他动作有板有眼，说话谦虚内敛：“其实我也是何校长的学生，我是从太空联邦大学机械工程系毕业的。” “是吗？”何守辰眼神和蔼。自打骆孤行进门起，他的视线就没有从骆孤行身上挪开过。“鲸落城人才济济，这段时间我经常听茶花提起孤行。” “陈茶花？”骆孤行被这剧情搞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那个鸡蛋里挑骨头的女人会在何守辰面前告什么黑状。 何守辰不禁点头，满口赞许：“和茶花说得一样，孤行果然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骆孤行忍不住东张西望两眼，感觉何守辰完全是在说反话。茶花姑娘无理取闹的本事比天还大，逮着机会就要找骆孤行的茬，没机会就创造机会。 茶花姑娘巴不得把骆孤行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骆孤行，必然是个十恶不赦的亡命之徒。恐怕是茶花姑娘在她舅舅那里黑状告太多，她舅舅才专门跑到鲸落城来为侄女主持公道。 骆孤行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三秒钟，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的视线悄悄往吴穹的方向瞄了瞄。 现在七大家族的掌门，吴穹只跟何守辰的关系稍微好些。时间过去两百年，和当年第一批建造太空城的远征军相比，现在这些掌门都是重孙辈的。 何守辰是吴穹的学生，他们两人还有些往来。其他那些家族的人早就忘了两百年前远征军最初建造太空城的光辉历史。 既然如此，骆孤行就不能让吴穹为难。何守辰明摆着是来寻讨伐吴穹的机会，骆孤行绝不能给这老狐狸任何可以拿捏的把柄。 欲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无论骆孤行心里有多不情愿，他嘴上还是诚恳给何守辰道歉：“是我做事鲁莽，思虑不周，让茶花受委屈了。” “孤行的脾气，我喜欢！”何守辰大力夸赞起来，“茶花虽然年纪不算小，可是她没经历过什么事。老大不小的，做起事来还是爱闹小孩子脾气。是我管教不周，给孤行添麻烦了。” “不不，是我的错！”骆孤行更加努力把责任放到自己肩上，“是我没有考虑过茶花的感受，没有替她着想。” 何守辰笑得和颜悦色：“孤行能有这样的胸襟和担当，我就放心了。” 何守辰这话说得飘忽不定，让骆孤行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何守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道：“茶花毕竟是个姑娘家，有些话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会好心办坏事。我听茶花说，吴老师曾经给茶花算过一卦？” 吴穹笑而不语，只管摆弄他的茶水。反倒是骆孤行一直摸不透何守辰走得是什么套路。 何守辰见吴穹这副表情，便知道他和吴穹的思路想到同一个方向上去了。 “吴老师？”何守辰气定神闲问：“这事可是就这么定了？” 吴穹媚眼一笑，“茶花要是受了委屈，我可做不得主。” “怎会做不得！”何守辰老奸巨猾一阵恭维：“吴老师于我何家四代有恩，如今又收了茶花做义女。茶花的事情，恩师自然能够做主。” 吴穹也是笑得老谋深算，他看一眼骆孤行，把话说得暧昧不清：“这次预赛成绩，孤行排名靠末。是否能担得起城主之位，就要看孤行的决赛表现了。” “我相信孤行的实力！”何守辰道，“我那犬子虽然成绩好看，可他肚子里全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放到现实中根本不好用。孤行本就出自鲸落城，由孤行来掌管鲸落城方能服众。” 吴穹又冲一壶茶，有意无意暗示道：“孤行的诗我看了，写得狗屁不通。平仄不工整，句法不对仗。他会排到那么靠后的位置，一看就是平时读书少。” “幸有老师敲打，学生方才发现自己眼拙。”何守辰划出一面屏幕，上面是骆孤行在预赛最后一场语文考试上，大笔一挥写下的狂傲厥词。 天生我才分九等， 凤子龙孙傲云间。 鼠辈不得出头日， 闭门萧疏鬼唱歌。 还丹成金亿万年， 基因逆转非等闲。 生死自判天休问，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何守辰从首联到尾联又看过一遍，昧着良心啧啧称奇：“孤行这首诗，分明就是豪放派的上乘之作。是学生愚钝，未能及时领悟其中精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学生需得重新给孤行判分。” 骆孤行此时的心情已经不是普通的震惊能够表达的，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亲眼见证何守辰把他的语文成绩改成一个奇高的分数！ 不过是短短三十秒，骆孤行的成绩就从倒数第四摇身一变成了正数第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守辰这成绩可不是随便改的。他早就把分数算得分毫不差，既能够让骆孤行名列前茅，又不会抢了雪牙城和天密城的风头。 吴穹塞一个茶杯到骆孤行手里，提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何校长的提拔。外太空，何校长可是学术严谨第一人，从他笔下判出去的分数从来没有二次修改的道理。为了你，何校长可是把他恪守一生的准则都破了。” 骆孤行最是沉得住气一个人，此时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在发抖。连带着他手里的水杯，也没办法端平。“何校长大恩，学生没齿难忘！”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何守辰也捻起茶杯，礼数周全抿下一口茶。 骆孤行不知喝茶到底要讲究什么礼仪，反正喝就对了。他五大三粗把茶杯送到嘴边，豪情壮志一口闷下！ 吴穹又看给骆孤行一眼，继续提醒道：“茶花是何家的掌上明珠，以后你需得好好对待茶花，别再莽莽撞撞叫人家一个小姑娘伤心。” “是是！”骆孤行闷声点头，“以前是我做的不好，以后我肯定对好好对待茶花，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 吴穹对第一场布局还算满意，七大家族中的何家以联姻的方式主动退出夺城之战。 何守辰一退出，吴穹瞬间少了一个强大的劲敌。只要没有何守辰掺和，其他家族旁门那些左道的路数没有根本不值一提。 加之其他几大家族之间明争暗斗不断，下一局，吴穹要从祸起萧墙的渡马社下手。 第67章 局中局（1.3）请君入瓮，下 晚饭时候，白双坐在餐桌对面心不在焉。她把筷子捏手里不是为了吃饭，而是用筷子把纤维球戳得千疮百孔。 吴穹看不下去，低声呵斥道：“要吃饭就好好的吃。食物是用来吃的，不是拿来玩的。” 白双白给吴穹一眼，嘟囔着声音问：“爸爸，你真打算让骆孤行当城主啊？” 吴穹放下筷子，反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地球上有一个国家叫瑞典，瑞典有一个富可敌国的豪门世家，瓦伦堡家族。” “听说过呀！”白双说，“他们操控欧洲五百年，整个欧洲的经济该何去何从都要由这个家族说了算。最出名的爱立信，沃尔沃，这些商业巨头的幕后东家就是瓦伦堡家族。” 吴穹指出症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是一个叫风小娲的女人教我的求生之道。一个家族想要有创新思维模式，这个家族就必须要不断从外界吸纳新鲜血液。 “就像瓦伦堡家族那样。他们掌握了各种商业巨头的绝对发言权，但是又把运营权交给不同的人来操作。公司每换一个首席执行官，公司就能以全新的思路重生一次。 “我运营鲸落城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不想再用同样的套路继续营运下去。还有你，双儿。你要是想当城主，机会多得是。但是骆孤行，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不把机会给他，以后就没机会了。” 白双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但她还是气嘟嘟地说：“鲸落城是爸爸留给我的，我不想让其他人坐爸爸的那个位置。” 吴穹淡笑道：“那你可以学学风小娲。她一个人霸占了院长的位置几百年，但是她从来不管事，所有决策都是由每一届副院长来做。不过这个尺度很难掌握，无为而治是很容易被人哄下台的。” “嗯！”白双一咬牙，她眼中汇聚起炯炯目光！“听爸爸的，以后我还是躲在幕后修炼我的傀儡术！” “这才乖！”吴穹重新拿起筷子，“今天我已经让骆孤行回去背书了，限他在明天之前背熟七大家族的发家史。明早你和骆孤行去一趟雪牙城，跟小玫瑰当面协商一下木星补给的问题。” “就我一个人吗？”白双顿感脊背发凉，“我现在都不敢跟他单独见面。” “就你这点控场能力还想当幕后老大？”吴穹调侃道，“我都已经帮你把路铺好了。明天你要借着单独和骆孤行见面的机会，想办法把骆孤行这张王牌平稳交接给下家。” 白双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她脸上愁容逐渐豁然开朗！ ＊＊＊＊＊＊ 晚上回到房间，吴穹还是和昨天一样。先脱了外袍，在对着空气大吼：“零号玩家！” 这次红衣美人出现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不像之前随叫随到。 红衣美人没有一来就往吴穹身上扑，而是站在一米开外含情脉脉。 “说吧。”吴穹开门见山，“杀死常鸣的凶手，还有什么特点。” 红衣美人气蔫蔫地说：“凶手是在常家密室里把常鸣的药换成酒精胶囊。” 吴穹点点头：“知道了。” 红衣美人脸上怨念更重，她垂头丧气问：“你今天，爱我吗？” 吴穹咧嘴一笑，坐到妆台前把头上的发冠解开：“这个问题，我明天再告诉你答案。” “那好吧。”红衣美人小声说：“已经过了三天，我只剩最后四天时间。” “我知道。”吴穹答得轻快。 “你知道什么？”红衣美人却大为困惑。 吴穹将长发梳开，回头嫣然一笑：“再过四天，你的真实身份也会暴露。到时候你就再不能躲在一个机器人的身体里，而是要以真面目和我相见。所谓情爱之话，透过网络皆为虚妄。不如我们面对面，坐下来好好喝杯茶。” 红衣美人站在原地踟蹰许久，最后赌上所有运气问：“除了喝茶，你还喜欢什么？我不喜欢喝茶，我们能不能做点别的？” “我喜欢的事情可多了。”吴穹说：“我的酒量千杯不倒，你要是愿意可以陪我喝两杯。我还喜欢回地球去游泳，打水球，瀑布漂流。我跟你说，在地球上划船可浪漫了，山川风月，渠水河灯。” “哼！”红衣美人这回是真的怒了！“你明明知道我怕水，还专门捡着有水的地方说！你就是故意的，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我才不稀罕！” 红衣美人“碰！”的一声消散在空气里，她来时磨磨蹭蹭，走时倒是气势汹汹。 吴穹没有忌讳那么多，反而饶有兴致又对着空旷的屋子喊道：“零号玩家，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有什么羞辱人的话要说？”红衣美人满脸怒意！“我的爱也是有尊严的，不是拿来给你践踏的！” 吴穹朝红衣美人招招手，似是在布施宠幸，又像是拒人千里之外。 “过来。”吴穹声线魅惑，简直就是把他几百年前勾引女施主的看家本事拿出来显摆。 红衣美人知道这是个陷阱，但是她心里很抗拒，身子却诚实得很，轻飘飘一荡飞到吴穹面前。 吴穹拉上红衣美人的手，拨弄着几根纤纤玉指说：“明天再陪我出趟门，可好？” 红衣美人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去哪里？” “渡马社。”吴穹说，“跟上次一样，你做我的衣服，帮我遮羞。要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身子，你可要遮仔细了。” “明……明天吗？！”红衣美人怀疑她听错了，吴穹这是在主动献身吗？ “就明天。”吴穹说，“明天一大早出门，所以我今天要早点睡。今晚让我好好睡一觉，你也要休息好。明天别让我出丑，我不想当着全太空人的面裸奔。” “我才没有那么笨。”红衣美人笑歪一张小嘴，“道长是奴家的，别人看都别想看！” 吴穹站起身，照着莹莹红唇上亲一口，又带着满脸绝世风华说出一句送客的话：“回去吧，明早记得叫我起床。” 红衣美人总觉得哪里不对。老道士一通操作猛如虎，他到底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在欲拒还迎？ 第68章 局中局（2.1）明修栈道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红衣美人就迫不及待粘吴穹身上，各种矫揉造作叫吴穹起床。 吴穹慵懒翻个身，用同样慵懒的声音说：“上次我把当衣服穿，我身上一直在起静电。双儿说起静电是因为我们两个摩擦的方法不对，我觉得双儿说得有道理。所以今年我们得换个穿法。” “你要怎么换？”红衣美人噘起小嘴，“你是不是想穿件衣服在里面？我跟你说，出了鲸落城，外面电压不稳。你要是穿了衣服，静电更大。” “穿衣服就不必了。”吴穹半梦半醒从被子里钻出来，两三把扯掉身上的睡衣，再翻身时直接把红衣美人压到身下！ 原本清新脱俗的画面瞬间变得色香味美。晨钟初醒，小仙人肤质如雪，柔顺长发滑落，顺势缠上红衣美人。 “你做什么？！”红衣美人瞪大眼睛，“大早上的，你该不会是……” “我就是。”吴穹朝着红衣美人肩上深吸一口气，依旧用半梦半醒的声音说：“保养不错，完全闻不出机油的味道。” 红衣美人愣怔片刻，似乎悟出几分道理。她一张小脸顿时笑得不正经起来：“道长每天晚上都决绝奴家，原来是奴家来得不是时候。奴家懂了，以后奴家每天早上准时来叫道长起床。” 吴穹眯开一只眼睛，脸上魅惑一笑。他借着这个姿势，在红衣美人身上从头到尾蹭了一遍。 红衣美人本想装得矜持一点，可是道长都这么主动了，她再无动于衷岂不是薄了反正一番美意。 谁知红衣美人刚要出手迎合，吴穹却说了句这煞风景的话：“现在就没有静电。等一下记得按照这个速度跟我走，别在让我浑身犯痒。” 红衣美人还没来得及抓住眼前人，小神仙已经翻身下马，披上睡衣到厕所去洗漱。 红衣美人怎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也追到厕所门口。没想到吴穹太不给面子，他故意把加湿器开到最大，硬生生用水雾把机器人逼到五米开外！ “老道士，你故意的！”红衣美人站在门外骂天骂地！“你有本事就躲在厕所里一辈子别出来！” 吴穹当然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来。他不仅要出来，而且一出来就抬平双手，趾高气昂下令道：“更衣！” 这架势一气呵成，颇有帝王临幸的风范，直接把红衣美人看呆了。 吴穹冷眼扫到呆愣愣的美人身上：“你今天要是不方便，我也不勉强你去。” “怎会不方便！”红衣美人生怕被吴穹丢下。不就是变成件衣服么，反正今天有得是时间跟小神仙亲近，也不差表面上得那点口舌之快。如果现在把话说太满，等一下或许连这点贴身伺候的机会都会被小神仙剥夺。 红衣美人一步一曼妙，礼数周全把吴穹身上那件碍事的睡衣脱了。 吴穹长得瘦，多半是因为他天生骨架小。加上他后天锻炼也不怎么多，吃得更是跟猫粮一样精细。 红衣美人媚眼含笑，她伸手勾上小神仙光洁的肩膀，顺势化成一件黑底水色云纹玄衣。 吴穹低头看一眼，摇头说：“不是这件衣服，换成我在地球上参加宴会时候穿的白色礼服。” 机器人依言照做，摇身一变化成一件白底金边西服。可是机器人非常不理解吴穹的用意，挂在吴穹身上问：“为什么？” “到了渡马社你就知道了。”吴穹不再多言，坐到妆台前开始梳头。 此时白双正坐在餐厅里愁眉不展。 发自内心来说，白双真的不想和骆孤行单独相处。白双倒不是害怕骆孤行，她反而是对她自己没有信心。 可是吴穹非要安排白双和骆孤行一起去雪牙城，拜帖都已经发到雪牙城了。白双这回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白双正愁眉苦脸坐餐厅里，有一口每一口吃着早餐。刚一抬眼，餐厅外突然多出个绝世小神仙。 吴穹那油光水滑的样子，差点把白双的调羹都吓掉了！ “爸爸？！”白双瞪出一双四白眼！“你今天怎么突然穿得人模狗样的，你又要到哪里去招摇撞骗？” 吴穹四平八稳进门，坐到餐桌前一本正经道：“我今天要去渡马社。” “渡马社？”白双拿着吴穹身上的衣服仔细辨认，她伸出一根小指头，指着白色礼服问：“这件衣服，该不会是机器人变的吧？” “没错。”吴穹说，“上次让你去渡马社打探消息，你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到，还带个累赘回来。这次不是只能我亲自出马了。你今天去雪牙城，最好能打听点有用的东西回来，我不想再去一趟雪牙城。” 白双自觉惭愧，她用调羹拼命搅拌碗里的面汤，却是一口也喝不下去。“如果我是单独行动，我肯定能打听到东西。你非要让六叔也跟着去，我多尴尬呀。” 吴穹看着女儿，认真说：“双儿，孤行马上就要接任城主之位了。如果他现在还不去几大家族那里打个照面，你觉得合适吗？” 白双无言以对，要论强词夺理，白双肯定不是吴穹的对手。 吴穹假当道士几百年，圣贤经书他没读过几本，各种歪门邪道的毒鸡汤他倒是倒背如流。尤其是跟人便口舌论是非的时候，老道士一张伶俐嘴从来没有吃亏的道理。 以往吴穹是懒得跟白双计较，话才只说三分满，剩下七分全是情面。 “岳父大人！”骆孤行昨天听说能和白双一起出门，他昨晚激动了一晚上。今早刚进餐厅就听见吴穹又在为他辩护，感激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孤行来啦？”吴穹很是随和，“来来，赶紧吃早餐，吃饱一点。雪牙城的人最喜欢给人下套，你一去他们就会安排很多零食招待你。你要在雪牙城吃得稍微多一点，里面的人就会笑话你没见过世面。” “还有这种说法？”骆孤行以前去过雪牙城，不过他从来没有以高层身份前去访问。况且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对雪牙城里现在这些规矩一无所知。 吴穹看给白双说：“双儿你要多提点提点孤行。他在木星那么多年，对地球这边的情况还很陌生。” “哦！”白双懒筋无神应一句，继续有一口每一口吃她的早餐。 骆孤行走到白双身边坐下，相当自然取过一碗面汤。 今天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既然岳父大人已经给他创造了机会，他一定要跟白双把话说清楚，放下隔阂，破镜重圆。 第69章 局中局（2.2）暗度陈仓 去往雪牙城的路上，白双沿路表现得中规中矩。若非骆孤行问她非答不可的问题，能不说话她一定不张嘴。 “双儿。”骆孤行今天耐心特别好，他学着那些小奶狗，柔声细语问：“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为什么过了三年还是没有回木星去？” 白双看着窗外，似是在发呆。也不知她是没听到骆孤行的提问，还是故意不作答。 骆孤行倒也不急，反正小飞船里只有他们两个。既然说话没用，那就动手吧。 骆孤行一只大手搂上白双的肩膀，上手瞬间，白双整个身子登时就僵了。“怎么？怕我？” “怕。”白双小声说。 “怕什么？”骆孤行凑过来，贪婪地吸一口白双发梢的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白双从来不用香水，她身上的味道独一无二。 白双声音更小：“怕你打我。” 骆孤行笑了：“你要是不做叫我生气的事情，我怎么会打你呢？” 可白双却说：“他从来都不会打我。” “他？”骆孤行第一次觉得第三人称是个非常膈应的代词。好好的二人世界，干嘛要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是说那个小警察？” 白双默了一会儿，声音小到微不可闻：“他也不会打我。” “为什么你要说‘也’？”骆孤行艰难脑补一番，“除了那个小警察，你还有别的男朋友？” 白双闭上眼睛入定片刻，待她再睁眼时，她眼中目光灼灼如恒星璀璨！“骆经理，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吧。” 骆孤行知道白双的性格说一不二，尤其在面对工作的时候，白双从来不容许任何人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懈怠。 白双无情打掉骆孤行搭在她肩上的手掌，然后认真说：“雪牙城的城主是哈布斯堡六世，但是他的妻子叫小玫瑰·罗伯特。也就是说，他们夫妻两结婚后，小玫瑰没有冠夫姓。 “小玫瑰非常在意这件事情，她是女权主义的忠实捍卫者。见到她以后，你可以叫她哈布斯堡夫人，但是不能连名带姓把她的全称搞混。相比哈布斯堡夫人这个称谓，她更喜欢别人叫她罗伯特女士。” 骆孤行挤眉弄眼好一阵：“你们女人都很在意这些？” “明明是男人更在意。”白双说，“我爸爸是吴穹，但是我跟另一个爸爸白青姓白。” 骆孤行不禁摇头：“你生父姓白，你跟你生父姓不是很正常的吗？” 白双一脸严肃说：“吴穹也是我爸爸。” “行行！”骆孤行没办法在这个问题上胡搅蛮缠，“到雪牙城以后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要注意‘天密城’这三个字。”白双说，“所有人都知道，雪牙城和天密城水火不容，号称全太空两大死对头。” “这个我知道。”骆孤自告奋勇往下说：“原本天密有二娇，小荆棘和小玫瑰。小荆棘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小玫瑰老罗伯特跟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姐妹两从小就相互看不顺眼，我在小玫瑰面前一定不会提她姐姐的名字。” “恰恰相反。”白双说，“无论跟这姐妹两中的任何一个说话，关键时候提及另一个，都能够起到激将法的作用。合理利用姐妹两之间的仇恨，我们才能够从中获取最大利益。” 骆孤行难以置信看着白双：“我以为你从来都不懂变通，原来你对人情世故还是挺有一套的嘛！” 思路一转，骆孤行突然问：“我听过一个谣言，据说老罗伯特是你爸爸的私生子。如果这是真的，小荆棘和小玫瑰还得管你叫声姑姑！哈哈哈！” “假的。”白双说，“我爸爸那么洁身自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子。” 骆孤行：“那这个传言是从哪里来的？全太空至少有九成的人相信这个传言是真的。” 白双深吸一口气说：“天密城的创始人是小辣椒·罗伯特。那个女人年轻时候暗恋我爸爸，但是我爸爸看不上她。后来那女人跟一个无名小卒生了个儿子，她不好意思说那孩子的生父是谁，就把罪名栽赃到我爸爸身上。” 骆孤行：“你怎么知道这是栽赃？” 白双脸上明显有了怒意：“我爸爸为了洗清罪名，亲自去做了亲子鉴定。鉴定报告还有存档，不信你可以去警局调存档出来看。” “这么狠！”骆孤行倍感以外，“不过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你对你的家族史了解得还蛮透彻的嘛。” “骆经理！”白双这回是真的怒了！“你马上就要接手城主之位，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是玩世不恭？我爸爸让你背各个家族的家族史，他给你的资料里面就有这一段历史！你根本没有好好看他给你的资料！” “别上火。”骆孤行就喜欢白双这种认真做事的样子，“这些历史你了如指掌。以后我娶了你，就算我不知道这些历史，你也会提醒我的，就像现在这样。” “冥顽不化。”白双撇过头去看着窗外，默了一会儿后，她压住满腔怒火说：“鲸落城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所有东西里面，最贵重的一件。我把它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我会的。”骆孤行从背后抱住白双，让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白双的味道。“就像我会好好珍惜你一样，以后让我来守护你，守护鲸落城。” 白双很想一脚把背上的人踢开，可是小飞船就这么屁大点，她要是用力过猛可能会把整个小飞船踢爆。到时候，太空里只会多出两具干尸。 白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个话题说：“想要稳住鲸落城，必须先稳住其他家族。这就是爸爸让你提前来和几大家族打招呼的原因。” “感谢岳父大人厚爱！”骆孤行心满意足在白双小脸上香一口，这小脸蛋再过多少年都是吹弹可破。 白双没回头，她的心是肉长得，会呼吸也会痛。面对曾经朝夕相伴之人再次送上肌肤之亲，她却要逼迫自己熟视无睹。 抛开心中所有杂念，白双必须认清现实。三月后当所有真相大白，到那时怕是要轮到骆孤行对她避之不及。 白双忍住万般悲哀，强作镇定道：“你一定要好好对待茶花，认真对待茶花。何守辰没有女儿，所以他特别宝贝他这个外甥女。陈茶花一颦一笑，都对你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诶唷！”骆孤行把一颗头埋进白双肩窝：“你一说这女人我就头大！这女人每天跑来跟我无事生非，胡搅蛮缠！我都要被她烦死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她弄走？” 白双回过头来，眼中恨铁不成钢！“我刚才跟你说得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第70章 局中局（3.1）打草惊蛇，上 渡马社，接待室。 吴穹一个人坐在渡马社的接待室里，他四下看看没人，赶紧把桌上的一盘果脯捞过来往嘴里塞。 这果脯是从地球进口的，在太空里可不多见。吃在嘴里又香又甜，回去的时候应该给宝贝女儿也带点。 吴穹正吃得起劲，他肚皮上突然被一股力道轻拍两下。老道士赶紧把装果脯的盘子推回原处，再三两下把嘴里的果肉全部吞肚子里。 不多时，一个呆头呆脑的青年走进门说：“吴道长，你今天是专门来找我的？” 吴穹往门口一看，脸上顿时笑得人畜无害：“是啊，我听双儿说你上次伤得很重。那天我有事，没时间好好给你检查。刚好今天有时间，所以过来再看看你。” 常圼一激动，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场合，站在门口就呜呜咽咽哭起来：“现在五大家族都跟我们常家反目成仇，只有鲸落城还关照我们。” 吴穹在心里暗自翻个白眼，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动不动还哭鼻子。 常小公子行为如此反常，只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因为他刚刚死了爹，受刺激太大。要么他是在演戏，试图用夸张的行为掩盖心虚。 吴穹以前和常小公子有过几面之缘。在吴穹的印象中，这小孩没什么抢眼的优点，但也没有疯癫到今天这种状态。 吴穹收敛了心神，他朝常小公子招招手，温和说了句：“过来。” 常小公子原本哭哭唧唧一个人，被吴穹这阴阳怪气的动作搞得不明所以。他一时忘了哭，愣头愣脑走到吴穹面前。 吴穹歪过脑袋看着常小公子，似乎是在等待常小公子主动说什么话，或者做什么事。 可是常小公子完全不理解吴穹要他做什么，他只能呆愣在原地，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着老道士。 许久之后，吴穹兀自叹口气。难道，是他猜错了？ 不应该啊！ 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能够验证吴穹之前的猜测了。 吴穹看着常圼，认真问：“知道我是谁吗？” 常圼呆头呆脑点点头：“你是吴道长，鲸落城执行ceo。” “还有呢？”吴穹挑眉问。 “还有？”常圼抓耳挠腮想了想，“你是显微外科专家，哦！你是双儿姐姐的爸爸。” “还有呢？”吴穹又问。 常圼这回是彻底没辙了：“吴道长，您老人家活了几百岁。您的头衔那么多，我一下子也数不过来呀！” 吴穹嘴角一勾，笑着问：“听说过贝岩祭祀吗？” 常圼手上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寻的惶恐。 呵！猜对了！ 吴穹泰然自若，他站起身，眼中神色忽而变得凌厉如鹰眼：“无知小儿，见到大祭司你就是这副态度？” “不是！我……”常圼急得束手无措，眼珠子一转，他索性来个一问三不知：“我不知道什么祭祀，那岩什么的。” 吴穹根本不给常圼反驳的余地，语气铿锵一声令下：“跪下！” 常圼被吓得不轻，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吴穹面前。他眼巴巴看着吴穹居高临下看着他，似是一个狂怒的天使近在眼前。 吴穹顿了一会儿，眼中怒意逐渐褪去。慢慢的，一种悲天悯人的温柔浮于脸上。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拇指在少年额头一划而过。似是某种契约，亦或是某种救赎。 常圼从未有过如此震撼的感受。明明他没有受到任何束缚，但是他整个人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地上，没有任何能力就此逃脱。 常圼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吴穹在他身上“施法”！ 吴穹，传说中可以和天神对话的长生不死人，曾以一己之力主持过万人祭祀的大祭司。 常圼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些传说子虚乌有，现实中怎么可能有什么鬼神之说。但是他的确不能从吴穹的魔掌下逃脱，老道士的咒术分明就是有法力的！ “吴道长？”一个疑惑中带着几分惊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常昊听秘书说吴穹到访渡马社，一进门就点了弟弟常圼的名。常昊觉得其中有问题，所以跟过来看看。结果他直接被吓呆在门口，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常大公子，好久不见。”吴穹收了手，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哥哥救我！”常圼好不容易从吴穹的魔掌下逃脱，连滚带爬往哥哥站的方向躲！ 常昊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大着胆子跑过来护住弟弟。“吴道长，不知道我弟弟哪里得罪到你。我是渡马社的社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弟弟还小，他不懂事。” 吴穹心里暗自好笑。常小公子不是不懂事，而是懂得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罢了。”吴穹坐回原处，“我听说渡马社最近特别忙，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结果什么忙也帮不上，反而还给你们添麻烦。” “吴道长说得哪里话。”常昊把弟弟从地上拉起来，“吴道长是长辈的长辈，能够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实属不易，晚辈感激都来不及。” 吴穹脸上端着一副倚老卖老的架子，嘴里又说着逢场作戏的话：“看到你们兄弟两年轻有为，我就放心了。全太空的物流都指望着常家，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常昊最近听说一些传言，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去鲸落城求证一下。既然吴穹亲自找上门来，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直接向吴穹询问答案。 只不过弟弟在这里实在是碍事，他随便找个理由把弟弟打发出去，等屋子里空下来以后他才压低声音问：“吴道长，我最近听说一些传言。恕晚辈冒昧，想跟您求证一下。” “好说好说。”吴穹此时说话还算随和。 常昊拿捏一下气氛，直言道：“我听说，你的养女白双其实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穹反问：“是真是假，你父亲生前没有告诉过你吗？” 常昊：“我父亲生前确实跟我提过这件事，但是空口无凭也没什么证据。我听说最近有人给白双做了亲子鉴定。” 吴穹：“如果我没猜错，跟你说这件事的人，肯定是联邦政府里的公务员。亲子鉴定是警局做的，既然都官宣了，那我还能说什么。白双从小就姓白，我又没隐藏什么。” 第71章 局中局（3.2）打草惊蛇，中 常昊还欲再问些什么，吴穹却突然站起来伸两个懒腰，嘴里不停碎碎念：“人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吴穹抬手打断常昊发言，老态龙钟道：“我听说渡马社的胶囊旅馆堪称一绝，我进太空上百年，还从来没有体验过渡马社的胶囊旅馆。你说遗憾不遗憾？” “胶囊旅馆不适合您。”常昊跟着起身说：“吴道长身份尊贵，渡马社再是寒酸也不会安排您去住那么地方。” 吴穹又把话锋抢过来：“有些事情，有机会做的时候不做，以后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反正今天没人知道我来过渡马社，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你就算帮了圆个梦，好歹别让我留下遗憾。” “这不合适吧！”常昊还欲推脱。 吴穹则是大喇喇往门外走：“有什么不合适的，天时地利人和，所有元素都凑齐了。我想这一天，足足想了一百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常昊摸不清吴穹今天走得是什么路数，一会儿吓唬他弟弟，一会儿又要去住胶囊旅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以后肯定会被其他家族笑话。 没人知道是吴穹自己要去体验生活，其他家族只会说渡马社小气到用胶囊旅馆招待鲸落城的执行总监。 可是吴穹根本不管那么多，他只管迈开步子往前走，一路走一路说：“过几天我女儿就要结婚了，等我当了外公我更是没机会体验生活。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是天赐良机。” “等等！”常昊发现他刚才听到个多不得了的事情，“你说什么？你女儿要结婚了？！跟谁结婚？！” “你还不知道吗？”吴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转过头问，“前两天我还专门派他来跟你打过招呼。就是那个鲸落城的外联部经理，骆孤行。” “骆经理？”常昊难以置信僵在原地。他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突然暗叫不好！“那天我弟弟太莽撞，冲撞了双儿姑娘。吴道长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专门来找我弟弟问罪的吧？” “怎么可能。”吴穹两手一摊，“我真的就是来体验生活的，看在我女儿快要结婚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回。不然等我女婿接替了我的工作，我就更没机会了。” 常昊一巴掌拍脑门上，要是画个圈圈能诅咒人，他巴不得一口气在废柴弟弟身上画一万个圈圈！ 废柴弟弟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天骆孤行和白双一同前来，这事本来就很反常。常昊当时也觉得这两人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结果被常小公子一闹，白双为了带常圼看病提前离场，骆孤行更是没心思说正事。 常家和白家世代交好，白双要结婚，提前带着女婿来常家打个照面。白家这事做得可谓仁至义尽，谁能想到喜庆话被废柴常圼给冲撞成一堆晦气话！ 现在好了，耽误了这些天，常家对白双要结婚的事情还一无所知。而且吴穹已经放话，他要把鲸落城交给上门女婿！ 常昊无论怎么捶胸顿足，就算是把胸骨敲碎，把地板跺穿，也挽回不了眼下的损失！ 为了能够得到鲸落城，渡马社损失了那么多！死了社长，出了事故，还被太空其他五大家族孤立！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是那天废柴常圼没有跑出来冲撞白双，常昊当天就会知道白双要结婚的事情，从而运筹帷幄，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常昊几步追上去，再次核实：“吴道长，白双真的要和骆孤行结婚吗？” “没有啊！”吴穹停下脚步，眼中一片茫然。“我要嫁的女儿不是双儿，是茶花。” “茶花？”常昊对这个名字陌生得很，“哪个茶花？” 吴穹：“就是太空联邦大学校长的外甥女，陈茶花。她是我的干女儿，你不知道吗？” 常昊一双眼睛几乎能够瞪出血来！“太空联邦大学要和鲸落城联姻？！” “小声点！”吴穹作势就要去捂常昊的嘴，“这个事情呢，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过我们两家的家长已经见过面了，我们都觉得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 “吴道长！”常昊气得嘴唇颤抖！“你们做事情不能这么不讲原则啊！说好的要用游戏鲸落决选拔下一任城主，你们公然违反游戏规则！” “我们是按照游戏规则来办事的呀。”吴穹说，“今早发布的最新排名你还没看吗？孤行不错的，位列第四。我很看好孤行这个孩子。” 常昊一巴掌划开一面屏幕，手慌脚乱开始搜索最新的预赛成绩。 结果和吴穹说得一样，骆孤行不知怎么做到的，一夜之间突然跃升到了第四名！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作弊！！！”常昊一声嘶吼歇斯底里！他再顾不上任何形象可言，对着吴穹就开始狂轰滥炸！ 不过吴穹修养极好，他指着屏幕说：“大公子再好好看看，你家小公子的成绩也还是很不错的嘛，他只比孤行落后了一名。常小公子排名第五，这个成绩也非常好呀！” 常昊浑身一僵，他又往屏幕上看去，看过一会儿还揉揉眼睛，然后再次确认。 没错，排名第五的人也和之前完全不同。排名第五的不是别人，就是他那个废柴弟弟，常圼！ “这怎么可能？！”常昊眼睛一眨不眨，直愣愣看着今早更新的名次表。 他那个废柴弟弟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可能名列第五呢！ 吴穹拍拍常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太空有你们这些新兴力量，我就放心了。渡马社有常大公子坐镇，鲸落城随时欢迎常小公子加入。” 吴穹不再多言，潇洒转身。走出几步他还不忘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小声说：“茶花和孤行的婚事还请大公子帮忙保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常昊当真是被成绩给吓傻了，吴穹却放放心心去找胶囊旅馆。 渡马社的胶囊旅馆对于太空旅客来说至关重要。绝大多数旅客都是搭乘渡马社的航天器往返于天地之间。 有些刚刚从地球到太空的旅客，初来乍到寻不到住处，渡马社的胶囊旅馆能为这些旅客解决燃眉之急。 进到胶囊旅馆，里面往来的大多是些形形色色的年轻人。 进门前吴穹已经让机器人换了套休闲装，不再穿着开坛做法的礼服招摇过市。 “这位先生。”旅馆前台经理看着吴穹的身份信息一个劲皱眉：“您家就在太空，怎么还要来住我们的旅店？” 第72章 局中局（3.3）打草惊蛇，下 吴穹甚少出门，也基本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太空里真正见过吴穹的人其实并不多。所以旅店前台不认识吴穹纯属正常，吴穹也不想暴露他鲸落城执行总监的身份。 吴穹笑着一张可爱笑脸说：“我今天是来开会的。昨晚没睡好，刚刚开完一个会，等一下我还要去开下一个会。正好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想开了胶囊睡一下。” “明白！”前台立刻把吴穹的信息输入系统，“您的胶囊是305号，刷生物芯片就能开门。祝您入住愉快！” 吴穹一分钟都不耽误，进门找到305号胶囊直接钻了进去。 和两百年前地球上的胶囊旅馆一样，渡马社的每个胶囊都是一米宽，一米高，两米长，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坐在里面。 吴穹舒舒服服躺下，拍拍身上的衣服说：“我已经躲好了，该你出场了。” “得令！”吴穹身上的休闲装瞬间化作一个红衣美人，并排挤在狭小的胶囊空间里。“我出去的时候你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你看我是那种喜欢裸奔的人吗？”吴穹捏捏红衣美人的脸蛋，“快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红衣美人调皮一笑，化作一场云雾消散在空气中。 吴穹看一眼时间，假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趴在胶囊里安安稳稳睡大头觉。 不多时，一个很小的声音攀在胶囊外面唤了声：“吴道长？” 吴穹假装没听见，继续眯着眼睛睡觉。 门外那人左右看看，见四下没人注意到他，他便伸手推了推吴穹枕在头下的胳膊。 吴穹迷迷离离抬起惺忪睡眼，抬头瞬间对上趴在门口的人。 “常小公子？”吴穹故作无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常圼又往四下看看：“我听说吴道长跑到胶囊旅馆来体验生活，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常小公子只管放心。”吴穹慵懒地趴在原地，“这是我住过的胶囊旅馆里面，条件最好的一个。你放心，等我离开的时候肯定会给你们打五星好评，绝对不会影响贵店做生意。” “吴道长误会了。”常圼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吴道长平时养尊处优，住这么简陋的地方会不习惯。” “这里挺好的。”吴穹趴在胶囊里，半张脸埋在枕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常小公子。“以前我在地球上也住过胶囊旅馆。感谢你们给我个机会，让我又回味了一下以前的生活。” 常圼尴尬地挠挠头，也不知这对话还要怎么继续。吴穹都已经给予如此高的评价，他再打扰老道士清梦总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想起刚才的事情，他还是心有余悸。“我其实……其实是来向吴道长道歉的。刚才是我不懂礼数，多有冒犯。” “这不能怪你。”吴穹伸出一只手，似是宠溺地摸了摸常圼的脸颊。 常圼心里陡然一惊，这老道士怎么阴阳怪气的？ 再仔细往胶囊里看去，常圼眯起眼睛说：“我记得，你刚才穿了一件会发光的衣服。我还想问，那衣服是用什么很高科技材料做的。” “是吗？”吴穹指尖稍一用力，勾起常圼的下巴问：“你再仔细看看，我今天穿衣服了吗？” 常圼越看越不对劲，吴穹根本就是一丝不挂，赤条条一个人趴在胶囊里！ 不仅如此，胶囊里也是空的，根本没有那件会发光的衣服。 “你的衣服呢？！”常圼完全无法脑补之前发生了什么。 “穿件衣服多累赘。”吴穹把常圼一张小脸勾到自己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坦诚相见，不好吗？” 常圼还没弄明白吴穹到底在做什么，一张会发光的天罗地网突然从天而降，直接盖到常圼脸上！ 常圼只觉眼前一亮，再一黑，他整个人瞬间被头上那张天罗地网拖出好几米远！ “救命啊！！！”常圼魂都要被吓没了，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跑进渡马社来搞暗杀！ 天罗地网对常圼的小命不感兴趣，它把常小公子丢得远远的，然后飞回吴穹身上化作一件黑色玄衣。 吴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好笑，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笑，机器人直接就往他屁股上狠狠揍了两巴掌！“你这个不守夫道的臭道士，竟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勾引别人！” 吴穹没办法开怀大笑，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好笑了，他趴在胶囊里兀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敢笑！”机器人又打给吴穹两巴掌！ “咯咯咯！”吴穹笑了好半天。 多半是因为机器人打人的力道毫不留情，他金贵的屁股疼得厉害，才折煞了一半的笑意。不然按照今天这个剧情，吴穹能趴在这里笑上半小时。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赶紧跑进门来查看。 可是常圼手舞足蹈比划半天，愣是说不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我眼前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黑了，又亮了！” 前台经理早就知道常小公子是个白痴，十句话里有九句说不利索。什么亮了黑了又亮了，这种话也就只有常小公子说得出来。 前台经理还要忙着做生意，没工夫听小公子说顺口溜。他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使个眼色，先把人抬走，以后的事情交给大公子处理就行。 等外面风平浪静之后，吴穹才气定神闲起身，若无其事出门。 到门口时他还不忘打个五星好评，君子一诺，言出必行。答应过常小公子的五星好评，他怎么可能会言而无信呢。 吴穹憋着笑，一路悠哉悠哉回到鲸落城，直到走进卧室他才笑得满床打滚！ “哇哈哈哈哈哈！” “你还敢笑！”机器人从吴穹身上跳开，变回红衣美人的模样。趁着老道士现在没穿衣服，她实在是愤恨不过，朝着那白嫩嫩的屁股蛋上又是几巴掌！ 这几巴掌力道不轻，竟然在老道士屁股上落了几道红印。 “美人轻点。”吴穹娇滴滴哼一句，也不知是在撒娇还是在调情。 “哼！”红衣美人舍不得下重手，可是看着老道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她就生气，非常生气！“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去勾引那个鼻涕虫？！” “我有勾引他吗？”吴穹歪过脑袋想了想，“我记得是他主动来找我的，而且还是趁我衣不附体的时候来。” “你还敢狡辩！”红衣美人简直怒不可遏！不让老道士吃点苦头，臭道士还以为她零号玩家是好糊弄的！ 第73章 局中局（4.1）化敌为友，上 红衣美人一只钢筋铁骨手又要打来的时候，吴穹突然老奸巨猾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有问题想要问我，是什么问题来着？” 红衣美人瞬间收敛住力道，趁着还没碰到老道士的细皮嫩肉之前，及时把手收回来。 她脸上愁容一扫而空，换上笑脸问：“道长爱我吗？” 吴穹撑起半个身子，指着红衣美人一通数落：“你口口声声说你潜心研究我吴大仙过往三百年。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施主。 “我喜欢温柔体贴，通情达理，小鸟依人，小家碧玉的女人。你看看你，泼妇一个，还打人，你让我怎么爱得起来？” “你！”红衣美人被气得满腔怒火使不上劲。老道士巧舌如簧的本事她一百年前就见识过，可是这缺德事真真落到她自己身上时，她是连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吴穹也没想过要咄咄逼人，眼见红衣美人无言以对，他体态慵懒伸出手，跟逗猫遛狗似的招上一招：“过来！” “你还要干什么？”红衣美人眼中尽是狐疑。感觉老道士修炼几百年，别的本事没炼成，单单练就了一肚子的坏水！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吴穹笑得又妖娆又放荡，哪里还有道士该有的矜持，根本就是个修炼几百年的妖道！ “来来，我教你怎么心疼人。”吴穹抖开被子钻进去，露出半个身子更显妩媚。“首先呢，人是恒温动物，一旦体表温度下降，人就会觉得冷。你凉我这么长时间，我身子都冷了，你也不知道过来给我暖个床。” “暖床？”红衣美人听到个多不得了的单词。 她本来应该高兴一下的，但是这几天跟老道士接触下来，她发现老道士不是一般的阴险狡诈。老道士嘴上说得暧昧不清，天晓得他心里又在盘算什么折损颜面的馊主意。 “罢了罢了！”眼见红衣美人不肯过来，吴穹猫哭耗子假慈悲道：“我看你学不会，我教了也是白教。我还是出去找个女施主回来……” “你敢！”红衣美人一步跳到吴穹身上。 吴穹笑得像个流氓，还不住提醒道：“温柔，体贴，通情，达理。学会了吗？” “你就会戏弄人！”红衣美人被吴穹说得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要怎么表现才会讨得老道士的欢心。 吴穹却是坦然得很，他慢条斯理从头问起：“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今天有没有进到渡马社的密室里？” “嗯！”红衣美人点点头。 吴穹：“那你有没有找到底片？” “嗯！”红衣美人又点了点头。 吴穹勾唇：“被我猜对了，这事果然是常鸣做的。一百年了，常鸣的骨灰都被送回地球去了，他这跨越时空的大手笔还留在太空。还有那个亚历山大，我真想穿越回去，问问他们当时是怎么想的。” 红衣美人躺到吴穹身边，睁大一双眼睛问：“其实我也想问你，小姐刚刚出生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你既然允许小姐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就该想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吴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似乎是什么尖锐的物体剐蹭在房门上。 “是谁？”吴穹回头往房门处看去。 红衣美人则表现得冷静许多：“是小姐。” “双儿？”吴穹嗔给红衣美人一眼，“双儿在门外，你怎么不提醒我？” 红衣美人噘起小嘴，这事哪怕会得罪吴穹，她也必须站在白双一边。整件事情，白双是最无辜的，但白双却是最大的受害者。 吴穹随便抓两件衣服套身上，打开房门果然看见白双正垂头丧气站在门外。 “双儿？”吴穹脊背发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雪牙城的情况你打听清楚了吗？” 白双心不在焉点点头，小声说：“刚回来，我不想和六叔单独待着，就想来……” 话都到了嘴边，白双硬生生还是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去。 她不想出现在任何有骆孤行的地方。今天骆孤行在路上没占到白双多少便宜，回来以后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新仇旧账算清楚。 所以白双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唯一能躲的地方就只有吴穹这里了。骆孤行再是无法无天，也不至于在吴穹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是她到了门口，不巧听到屋里春光无限好。吴穹和零号玩家干柴遇烈火，白双再是万分火急也不能打扰了老父亲的美好人生。 白双面带苦笑，她摇摇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一根冰针扎进吴穹心里，又冷又硬！他这两天过得太飘飘然，竟然完全忽视了宝贝女儿的感受。 “双儿！”吴穹一把抓住白双，“有什么话都可以跟爸爸说，进来坐一下吧。” 白双咬紧牙关，再摇摇头，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也罢。”吴穹叹口气，他自己活得稀里糊涂，他哪里还有立场劝说女儿放下前尘往事。 吴穹心里一横，忍痛割爱说：“双儿，你去医院看看你林伯父吧。” 白双死气沉沉的脸色稍微找回点活力，她怎就把林震给忘了。“嗯！我现在就去看他！” 白双没有片刻逗留，拔腿就往医院方向走。她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过跑的。 红衣美人走到门口，跟着吴穹一起往白双跑远的方向看：“你那么恨林震，为什么还要让小姐去找林震？你这么做，只会便宜了那个老妖怪。” “谁还不是个老妖怪。”吴穹退回门里，“我和白家的仇恨已经化解了，我希望他也能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陈年旧账化解掉。如果以后还要再活几百年，背着这些历史包袱可不是什么好事。” 红衣美人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跟着道长，每天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原来这就是书上说得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 医院那边，白双一口气跑进林震的病房。她跑得太急，进门以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双儿？！”林震被吓得一步从病床上跳下来。“出什么事了？怎么跑这么快？” “林伯父！”白双憋了一路的委屈，见到林震以后全都变成眼泪，如天河三千不可断绝！“哇哇哇哇哇！” “别哭别哭！”林震赶紧把白双拉到沙发上坐着，“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你放心，在太空里，说话比我分量重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谁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帮你主持公道！” 第74章 局中局（4.2）化敌为友，中 白双好久都没这么哭过。若不是难过到极点，她又怎么会在一个刚认识三天的人面前哭得这般伤心。 林震也不急躁，就耐心安慰。直到白双哭到脱力，他才小心问：“双儿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别忘了，我也是爸爸。” 白双破涕为笑，林震这句话说得真是暖心。 “能笑就好。”林震从桌上拿过一个水果说：“这是从地球上进口的橘子，我剥给你吃。” 白双嚼着橘子，酸甜可口，心情又好过几分。“林伯父，如果我做了一件违法的事情，你会不会秉公执法把我抓去坐牢？” 林震剥橘子的手一僵，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不过片刻后他就冷静下来：“你先跟我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不是所有的过错都要用坐牢来解决。” 白双几大口把橘子吃完，壮着胆子说：“我听说联邦政府最近正在抓私自去木星的人，我之前一直在木星搞基建，所以你才没有见过我。” “你说什么？！”林震一双眼睛瞪得有铜铃大！ 白双被林震的样子吓了一跳。林震本来就被机器人打得鼻青脸肿，现在又吹眉毛瞪眼的，这副样子恐怖得跟个厉鬼一样。 林震也发现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他稍微缓和了神色，放缓声音说：“我急的不是你去木星，我急的是你的年龄。你今年才二十五岁，你去木星的时候有几岁？” 白双挠挠头，左思右想说了个比较官方的数字：“十七岁去的。” “十七岁？！”林震又震怒起来！“你未成年的时候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是那个废物逼你去的吗？！” “不不！”白双赶紧摇头，“是我另一个爸爸，是白青让我去的。” 林震冷笑一声：“双儿，你十七岁的时候你爸爸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这事我一下子跟你解释不清楚。”白双说，“总之的的确确是白青让我去木星的。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我自己的少年轻狂。” 林震叹口气，认命道：“好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木星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跟你跟到地球来了。” “嗯嗯嗯！”白双给林震竖个大拇指：“林伯父料事如神！” 林震又剥一个橘子给递白双：“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 白双从头说了个很狗血的故事：“我虽然是个女孩，但是爸爸从小就教我巾帼不让须眉的道理。到了木星以后，我很快当上探险队的队长。然后有不少人想来抢我队长的位置，我不希望这个位置被人抢走，所以……” 说到此处，白双开始犹豫，她到底要不要把故事讲完。 “然后呢？”林震问，“没关系，无论遇到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你是我的女儿，身为父亲我最先想到的是如何保护你，而不是把你抓去接受审判。” “到不是什么违法违规的事情。”白双尴尬地说，“我一个女孩子，在木星举目无亲。想找个人帮我，也就只能想到那一个办法了。” 林震登时又怒了：“你不会是被野男人占便宜了吧？” “差不多吧。”白双的声音小下来，“他叫骆孤行，是鲸落城外联部经理。在木星，他的影响力比我大。他又是个男的，比我有威望，比我有号召力。我跟他算不上情侣，连海誓山盟的情话都没说过，只能算是各取所需。” 林震满腔怒火已是火山喷发，但他脸上还要故作镇定，怕吓到白双。 直到白双说完最后这句话，他才开口发问：“你说得这个人，他是不是又追到地球来了？还对你死缠烂打，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白双闷声点个头：“我现在已经找到男朋友了，他是个警察，对我特别好。我以为可以平平稳稳过生活，没想到骆孤行突然又跑了回来。” 林震此时的心情简直怒不可遏！“这种乘人之危，占人便宜的男人，你就要让他滚得越远越好。你别急，等一下我就帮你把他赶走，保证他这辈子再也不敢来招惹你。” “不行的。”白双说，“鲸落城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董事会原来那些老头老太太，他们全都跑了。要是骆孤行也走了，我和爸爸真就成了两个光杆司令。” 林震一巴掌打在桌子上，震得桌上所有零碎满天飞！“这种心术不正的男人，那个窝囊废还要留以重用！你不知道那个窝囊废在地球上干过多少缺德事，他风流成性，花天酒地，贪淫好色！到了太空还是那点德行！” “林伯父你别生气。”白双哭丧着脸说：“爸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爸爸还帮我想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是我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操作。” “那个窝囊废能想出什么馊办法？”林震压住怒火问。 “联姻。”白双说，“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他有一个外甥女叫陈茶花。过去五年，茶花一直都是爸爸的生活助理。现在鲸落城和联邦大学都一致认为茶花和骆孤行联姻最合适，这样一来何家和白家就算是间接绑定在一起。 “我也确实需要得到鲸落城以外的支持，不然我和爸爸成天闭门造车，无论怎么单打独斗都不是其他六大家族的对手。” 林震冷静下来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可是白双一张小脸越发苦闷：“拿骆孤行去联姻，这件事情肯定对我最有利。但是我总觉得这事有点缺德，我感觉我变成了古代那些薄情寡义的皇帝，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把家眷拿去和亲。 “这还不是我最头大的，现在最棘手的事情是，骆孤行和陈茶花还不知道这件事。虽然今天爸爸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过不了两天这个消息就会被传得全太空都是。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踏实，万一他们两个打死不从怎么办？” “哼！”林震满口傲娇哼一句：“这窝囊废总算是干了件人事。双儿我跟你说，面对这种只会占你便宜的男人，你千万不能心慈手软。你对他的仁慈，就是对你自己最大的伤害。 “有我在，那个野男人再也别想占你便宜！” 白双感激不尽，可她还有心结未解：“我现在的男朋友你见过，就是负责侦查常鸣案的实习警官庄墨。” “是他？”听到庄墨这个名字，林震脸上的表情也跟吴穹一样，好似自己辛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 第75章 局中局（4.3）化敌为友，下 吴穹房里，红衣美人还是揪着老道士死缠烂打不放！ “你给我说清楚！”红衣美人鼓起脸上两团包子肉，“你今天去渡马社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除了找底片以外，你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不错嘛。”吴穹揉揉红衣美人的脑袋，“感觉这几天你变聪明不少。我去渡马社，当然是为了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红衣美人眼巴巴看着吴穹，感觉她的思路永远跟不上老道士的奸猾狡诈。 “啧！”吴穹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勾唇一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常鸣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什么？！”红衣美人真真是要被气炸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凶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吴穹挑眉：“真正的凶手也说凶手不是他。按照你这个逻辑，我也应该信他才对。” “这不一样！”红衣美人说，“凶手不爱你，但是我爱你。所以他会对你说谎，但是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凶手不爱我？”吴穹系好腰繁复的腰带，坐到妆台前开始梳头。“我觉得渡马社里每个人都对我相敬如宾，关怀备至。尤其是常家小公子，还专门去打听以前我在地球上创下的丰功伟绩。他肯定特别在意我。” “你还敢提他！”红衣美人这回越发生气！“臭道士，你难道是看上那个鼻涕虫了！我跟你说，那个鼻涕虫笨得像头驴一样！” 吴穹轻笑：“笨得像头驴，预赛笔试还能名列第五。一个人聪明与否，不要拿主观臆断去评判，要拿客观成绩说话。” “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红衣美人真的急了，“要不是我帮他……我……” 红衣美人说到一半突然愣住，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吴穹淡淡一笑，替红衣美人把话说完：“要不是你帮他偷到题目和答案，他根本不可能考出那么好的成绩。” “我……”红衣美人僵在原地，她好像是被吴穹给套路了。 吴穹依旧笑得清风淡雅：“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帮他？换个暧昧点的说法，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他？” 红衣美人抢答：“我当然是爱你！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可吴穹歪过脑袋说：“那你还帮他偷题目。我是看在你一片苦心的份上，才去求何守辰送个顺水人情，把小公子的语文成绩也改成高分。我拉下老脸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该怎么感谢我？” “不是的！”红衣美人一个劲摇头，却语无伦次越抹越黑！“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了！” 与此同时，吴穹屋里的灯光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似乎照明设备电压不稳。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吴穹站起身，笑盈盈走到红衣美人面前。他脸上笑得人畜无害，可是这气氛分明就是老道士手握铁证如山。 红衣美人百口莫辩，直到屋里电压稳定下来，她才用哀求的语气说：“每个人都有无比珍惜的东西，我也有。” “好吧。”吴穹说，“我不逼你，你有什么秘密就自己留着吧。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表现。” “我尽力。”红衣美人卯足力气等待吴穹下一步发落。 吴穹寻个位置坐下，慵懒闲散问了个话题凝重的问题：“小荆棘和小玫瑰的父亲是查尔斯·罗伯特。当年为了查明查尔斯到底是谁的儿子，整个太空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连我家青青都被逼着去做亲子鉴定，以证清白。 “结果到现在查尔斯的生父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你既然知道过往三百年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查尔斯他爹到底是谁？” 红衣美人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查尔斯的生父你认识，就是白老城主以前的好朋友，汤米·森。” “汤米？！”吴穹难以置信，“汤米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红衣美人说，“查尔斯这个名字就是森将军取的。” “那为什么……”吴穹想不通其中逻辑，“汤米家虽然没有罗伯特家族财大气粗，但是汤米家好歹是亚洲前五百强。如果要论门当户对，这两家还是挺般配的呀！” 红衣美人脸上略显尴尬：“他们两个会生个儿子出来，这里面也有你和白老城主的功劳。” “哈？”吴穹越发听不懂，“我和青青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两个能有什么贡献值？” 红衣美人翻个白眼，然后噘起小嘴说：“天密城创始人小辣椒是个又强势又认死理的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辈子都在等白老城主，结果白老城主被你包办婚姻。” “什么叫被我包办婚姻！”吴穹立刻反驳道，“我给青青安排的明明是自由恋爱！小辣椒那女人太强势了，我都有点怕她。小荆棘跟她奶奶一样，也是个一说话就会火山爆发的女人。青青要是娶了这种女人，还不得受一辈子气！” 红衣美人却笑了：“道长可曾站在白老城主的角度想过？可曾想过白老城主心里或许也有小辣椒的一席之地。” “他心里有小辣椒吗？”吴穹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看不出来？” 红衣美人叹口气说：“当年白老城主在远征军中服役，道长擅自跑到太空探亲。道长把见面地点选在天密城，又让森将军帮忙带路。就是那次，森将军认识了小辣椒。 “虽然森将军与小辣椒的出生差距很大，可是他们两人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他们连儿子都生了，没想到森将军突然遇难。 “之后太空里一直谣传，说查尔斯的父亲是白老城主。白老城主一点面子不给，还公开和查尔斯做了亲子鉴定。白老城主做事向来圆滑，这一步却走得不留后路，当着全太空的面与天密城恩断义绝。” 吴穹脸上笑容逐渐退去，声音也跟着变小：“这件事，青青后悔过吗？” 红衣美人释然摇头：“白老城主曾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自然是后悔过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晚年时候主动去天密城和好。 “可他又说他这辈子也有骄傲的事情，他为小姐守住了鲸落城的大门。” 吴穹也释然了：“青青还跟你说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有空多说点给我听听。” “哦！对了！”吴穹顺口说，“杀死常鸣的凶手是谁，你可以告诉我下一个线索了。” 红衣美人稍微缓和的心情又变回百无聊赖，老道士纯粹就是在利用她！ 十分不情愿，红衣美人嘟囔着声音说：“凶手，其实是两个人。” 第76章 局中局（5.1）移花接木，上 金银堡，星空餐厅。 骆孤行从来没想过，他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专门来这种地方消磨时间。 在骆孤行的字典里，“浪漫”就是“浪费时间，自由散漫”的简称。世界上像白双那么好交流的女人屈指可数，其他女人全是娇生惯养，拈轻怕重。 跟白双在一起很轻松，不用刻意揣摩女孩的心思，有什么话直截了当说出口就行。不像吴穹新收的什么干女儿，矫情任性，无理取闹，满肚子大小姐脾气！ 可惜啊可惜，骆孤行再是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他还是得砸巨款请茶花姑娘到星空餐厅用餐。谁叫他马上就要接手鲸落城，眼下他在地球这边又没有人脉。 吴穹已经帮他拉了几条人脉，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想要拉拢何守辰，当务之急是要讨好何守辰安插在鲸落城里的侄女陈茶花。 这姑奶奶可不好对付，每次见到骆孤行，她不是无事生非，就是胡搅蛮缠。 要不是今天白双苦口婆心说了一路，骆孤行根本不会拉下面子请茶花姑娘到这么奢侈的地方来消费。 “骆先生。”服务员恭恭敬敬递过一份菜单，“这是您之前预约的菜品，麻烦您再次过目，是否需要做修改？” “不用，就按预定好的上菜。”骆孤行立刻把这事定下来。 菜是白双帮他点的，白双比他了解茶花姑娘，知道那位姑奶奶的口味。而且骆孤行是个直线思维，能一条道走到黑的路，他绝对不会回过头来三思而后行。 看一眼时间，比约定好的时间迟了十分钟，茶花姑娘还没有来。 据说女孩子一般都会迟到，目的是为了给男人足够多的时间调整心态。 但是骆孤行不想调整心态，他只想快点吃完快点回去。今天为了讨论如何给茶花姑娘“负荆请罪”，白双老生常谈了一个来回。结果骆孤行之前想好的话题给耽误了，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机会跟白双好好讨论他们两个的问题。 又过了五分钟，骆孤行终于在万般焦虑之中见到茶花姑娘站在门厅处。 今天茶花姑娘没有穿她标志性的女仆装，而是穿了一身端庄大气的晚礼服。 骆孤行挑眉，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想到这女人打扮一番还挺好看。 “抱歉。”茶花姑娘走到桌前主动认错，“迟到了14分46秒。” 骆孤行顿时被呛得无言以对，没想到这女人心里是有时间观念的。她不仅记着时间，而且能精确到秒。“没事，我正好用这个时间核对了一下菜单。” 茶花姑娘心里也是叫苦不迭，她根本不想和一个有犯罪倾向的变态狂魔坐一起吃饭。要不是被舅舅语重心长颠来倒去说了一晚上，她打死也不会和骆孤行坐在同一桌吃饭。 骆孤行僵硬地请茶花姑娘入座，然后用同样僵硬的语气背诵白双教他的话：“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菜。如果菜品不符合你的口味，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立刻让服务员换菜。” 茶花姑娘勉强挤个微笑：“我吃东西没有那么挑，而且我喜欢尝试没有吃过的菜。谢谢你请我到这么豪华的餐厅用餐，真是让你破费了。” 骆孤行找不到什么话题继续说下去，索性闭上嘴巴再不发言。幸好服务员上菜挺快，茶花姑娘刚一入座，开胃汤就被及时端了上来。 两人沉默寡言喝着汤，桌上气氛冰冷如南极雪原。 之后又换了两个前菜，直到主菜上来以后茶花姑娘才忍不住问：“他们都说你之前在木星建空间站，木星好玩吗？” “不好玩。”骆孤行直言，“我刚去的时候，那里就是个不毛之地。没有淡水资源，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一旦地球这边停止运送补给，我们随时都会被饿死。” 茶花姑娘听完，蹙着小眉毛说：“可是在你们之前已经去过一波科学家。我听说是那群科学家花了十年的时间建起第一个木星空间站，你们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空间站了。” 说到这个话题，骆孤行的眸色顿时阴郁下来：“那些前辈是用生命为全人类开拓新航线，他们很伟大，比历史书上任何英雄人物都要伟大。” 茶花姑娘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我听说第一批建造木星空间站的科学家里，有很多都死在木星。你们去木星的时候，那里还有活着的人吗？” “有。”骆孤行说，“但是不多了。之前出了一个很大的事故，好多科学家都在那次事故中丧生。活下来的人大部分也被撤回地球。我们到木星的时候，只有十个人还留在那里等我们交接。” 茶花姑娘若有所思点点头，她抿了抿唇，用十分神秘的语气说：“我以前听舅舅说过一个故事，现在还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什么故事？”骆孤行的兴趣也被带了起来。 茶花姑娘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人在偷听他们说话，她才压低声音说：“其实小姐是白老城主的小女儿，以前白老城主还有个大女儿。” “白双还有个姐姐？”骆孤行感觉他怕是听错了。 “嗯嗯！”茶花姑娘肯定点头：“白老城主的大女儿是个非常厉害的科学家，当年第一批去木星建空间站的科学家里就有她。结果发生了事故，白老城主的大女儿和女婿都在那次事故里丧生。” “真的假的？”骆孤行脊背一凉，以前种种支离破碎的记忆又在他的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 “我不骗你！”茶花姑娘说，“我还听说，白老城主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气死的。当时白老城主年纪已经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他收到大女儿和女婿的丧讯以后，没过几天就被气死了。” “原来如此。”骆孤行的思绪逐渐回到十七年前。 那时白双被送到木星做督工，她主动亮出一份白老城主生前写的亲笔信。是白老城主生前亲自下令，让白双到木星去做督工。 所有人都不解白老城主生前为什么会做下这么奇怪的决定，谁家的女儿不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唯独白老城主把女儿送到那种不毛之地去受苦。 原来，白老城主在木星留有遗憾。所以他把小女儿送去木星，去填平大女儿留下的遗憾。 第77章 局中局（5.2）移花接木，下 第二天早上，又是吴穹早起的一天。 他伸伸懒腰蹬蹬腿，梳洗打扮一番，油头粉面跑去餐厅吃早餐。 白双和昨天一样，还是一张苦闷脸。尤其是见到老父亲油光水滑的样子，更加显得她可怜得像颗小白菜，地里黄。 不多时，骆孤行也不请自来跑餐厅里蹭早餐吃。 骆孤行走哪都是一股豪放派，满上一杯咖啡就自言自语说起来：“昨天我和茶花去吃饭，她跟我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茶花说双儿原本还有一个姐姐，不知道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还有个姐姐？”白双两眼一瞪，“哪种形式的姐姐？” 骆孤行揉揉白双的脑袋说：“别谦虚了，茶花都告诉我了。你姐姐参与木卫三空间站的初建工程，后来不幸遇难。” 白双抬眼，跟对桌的吴穹对了一眼。吴穹不动声色点个头，坐在对面静观其变。 白双思路一转，大喇喇地说：“你说她啊，都死了多少年的人。我都没见过她，你不说我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骆孤行脸上神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他规规矩矩坐回原位，语气凝重道：“我一直都非常佩服你，因为你在木星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出色。今天我更佩服你，谢谢你们姐妹两为全人类付出的贡献。” “这个功劳我可不敢独占。”白双说，“去木星的两万弟兄都是好样的！” 骆孤行释然一笑，不过他接着就问：“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白双脸上笑容一僵，她又做贼心虚地看给吴穹一眼。这回吴穹也跟着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白双默了一会儿，继续换回笑脸说：“我姐姐叫白单。” “白单？”骆孤行面露古怪，“你们家取名字都这么随便的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白双说，“我叫白双，你用演绎法就能类推出来我姐姐的名字。有单才有双，没听说过吗？要是我还有个妹妹，那就叫白三。” “哦！”骆孤行勉为其难点点头。他感觉白双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他又不能从白双的话里挑出什么毛病。 吴穹坐在对面全程憋笑，要不是这一笑就穿帮，他早就把满嘴咖啡喷桌上了。 白双苦大仇深瞪给吴穹一眼，老父亲一到关键时候就犯老年痴呆。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还挤眉弄眼故意拆她的台子。 解开所有疑团，骆孤行切入正题说：“双儿，今天你有没有空？” “没有。”对桌率先抢答。 骆孤行莫名其妙看向吴穹，却听吴穹说：“今天双儿要跟我去一趟天密城。孤行你马上就要接任城主职位，我先把我手上的工作移交给你练练手。你得快点上手，时间不等人。” 骆孤行眉头一皱，他总觉得吴穹是故意让他和白双分开。他和白双之间的问题一直没能解决，每次他想开口的时候，这对父女就会用工作打断他的思路。 “我有些话想跟双儿好好谈谈。”骆孤行说。 吴穹半点面子不给：“有什么话，等我们回来以后再说。在其位，谋其政。孤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熟悉鲸落城里的各项事务，不要被其他事情分心。” 骆孤行：“我看见双儿就没办法专心。” 吴穹：“所以我把她带走，你专心做你的事就行。” ＊＊＊＊＊＊ 天密城，水晶大厅。 白双来天密城的次数不多，每次到这里都会被气势恢宏的水晶大厅所震撼。 天密城财大气粗，其财富值在太空家族里位列第二。 天密城的主要产业是乙类工业，把原材料加工成各种工业产品。小到布偶玩具，大到房屋建材，只要是工业社会需要的产品，天密城基本都有涉足。 鲸落城只是一个独立的太空城堡，天密城则是由众多卫星城组成的完整产业链。天密城的不同星链负责生产不同种类的工业产品，所有产业产能统一由天密首都调配。 今天吴穹带白双来的地方，就是天密城首都，这座太空第二大城堡。 站在奢华大气的水晶大厅里，白双目不暇接看着用上万块五色玻璃拼成的穹顶和地面。每一块玻璃都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身处其中，如梦似幻。 “吴道长，双儿姑娘。”小荆棘甚少会亲自出门迎接访客。今天难得她亲自出马，礼数周全把从鲸落城来的两位贵客请进门去。 进到会客大厅，小荆棘请吴穹父女两在长形圆桌一端坐下。她自己则是坐到另一端，冷傲孤孀看着对桌两个人。 茶点才一布置开，小荆棘就阴阳怪气道：“我以为今天来的会是一个叫骆孤行的人，没想到吴道长这么给面子，还亲自跑我门上来报喜。” 吴穹憨态可掬笑笑，没有和小荆棘正面刚。 可是吴穹不说话，不等于小荆棘会就此闭嘴。她一双凌厉眸子扫视着对桌父女两说：“我昨天晚上看到好几条新闻，也不知是真是假，看得我一夜没睡好觉。” 吴穹：“不知罗伯特女士看到什么新闻？” “哼！”小荆棘冷笑一声说：“我听说鲸落城最近多出一个叫骆孤行的人，这人近来活动非常频繁，先后登门拜访了好几个家族。 “他的预赛成绩一夜之间从倒数第四变成正数第四，昨晚还有人偷拍到骆孤行跟何校长的侄女一起用餐的视频。这么多事情加一起，恐怕不是巧合吧？” 吴穹也不绕弯子，直接承认说：“骆孤行是我亲手培养的接班人，我以前就想过让他接手我的工作。” 小荆棘冷眼看着老道士，眼中愤恨不言而喻！“我怎么就忘了，鲸落城可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手段耍得整个太空团团转！” 小荆棘不仅对吴穹充满敌意，她看白双的眼神同样比豺狼虎豹还要骇人恐怖！ 如果说天密城和雪牙城之间的矛盾只是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那么天密城和鲸落城之间的矛盾可就真真是宇宙级别的老死不相往来。 天密城和鲸落城的矛盾可以追溯到六十年前，那时天密城创始人小辣椒不知和谁生了一个儿子。 本来小辣椒那般强势一个女人，自己养个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小辣椒偏偏要把事情赖到白老城主身上。 小辣椒对白老城主一往情深，此事太空众人有目共睹。奈何白老城主不肯背这个锅，公开和小辣椒的儿子做了亲子鉴定。 一时间，小辣椒和她儿子变成整个太空里最大的笑话。 第78章 局中局（6.1）树上开花，上 天密城想要巴结鲸落城，用什么方法不好，非要给鲸落城栽赃个喜当爹的罪名。 白老城主是何等英雄人物，怎可能平白无故承认自己是只绿毛龟。 之后很多年，天密城的人在鲸落城的人面前一直抬不起头。鲸落城的人但凡见到来人出自天密城，气势上顿时就能拔高一截。 大概是因为小辣椒的儿子查尔斯从小生活在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里，所以查尔斯天生就是一副蠢材相，根本没有他母亲那般有魄力有远见。 幸好查尔斯的两个女儿皆非等闲之辈，小辣椒退位的时候直接就把天密城大权交到长孙女小荆棘手上。 小荆棘很受祖母喜爱，她几乎遗传了祖母的一切优点。长相好看，有气质，善学习，行事深谋远虑，深谙治国平天下之道。 只可惜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就在小辣椒一心一意培养孙女的时候，那废柴儿子查尔斯突然带回一个年岁稍小的女孩。 被查尔斯突然带回家的女孩是查尔斯和别人生的私生女，小玫瑰。 小玫瑰的出生是一个意外，跟她父亲一样。自打小玫瑰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她就一直低着头。私生子生的私生女，多么恶毒的身份从出生起就烙在那无辜的女孩身上。 查尔斯虚度一生，年过四十依旧活得浑浑噩噩。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小玫瑰，他第一次振作起来，开始一点一点去收购散落在太空里的民用基站。 查尔斯余下的一生都在忙于运营他收购来的太空基站，他将所有基站重新整合，更新系统和部件。最终，查尔斯把三万个太空基站交到小女儿手上。 那是第一次，小玫瑰抬起头，在公众面前露出她倾国倾城的容貌。 只可惜查尔斯死得太早，小辣椒去世没几年，查尔斯也跟着走了。 偌大一个罗伯特家族里，最后只留下小荆棘和小玫瑰姐妹两互相看不顺眼。 小荆棘让妹妹把三万太空基站交出来，因为那是罗伯特家族的资产。小荆棘身为罗伯特家族的掌门人，她顺理成章认为自己有三万太空基站的管理权。 可是小玫瑰才不会遂了姐姐的愿，三万太空基站是父亲给她的，她怎么可能拱手送人！ 正好这个时候从地球上来了个落魄公子，矿产世家哈布斯堡家族的小少爷，艾伍尔·哈布斯堡（ivorhabsburg），也就是哈布斯堡六世（habsburgvi）。 哈布斯堡六世原本是个花花公子，屁本事没有，只会挥霍前。哈布斯堡家族实在容不得他，于是把这个浪荡货驱逐到太空。 哈布斯堡六世刚进太空就听说了一件奇闻轶事。罗伯特家族的小女儿是个私生女，不仅人长得花容月貌，手上还握有三万太空基站。 哈布斯堡六世立刻找了个机会邂逅这位手握三万太空基站的美人，同时亮出他来自矿产世家的身份。 一个落魄公子遇上一个家族弃女，两人同为天涯沦落人，见面瞬间便一拍即合。后来水到渠成，小玫瑰带着三万太空基站嫁给哈布斯堡六世。夫妻两携手建造了全太空最大的太空城，雪牙城（ivornd）。 雪牙城是所有太空城堡中建城最晚的一个，但是这座巨型城堡后来居上。 其经济总量不仅赶超其他六大家族，而且雪牙城的体量一直保持第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哪个家族能够动摇其排名第一的地位。 原本有六大家族盘踞太空。雪牙城建成后，所有太空巨头全部重新洗牌。 那时白老城主已经仙逝，留下一座无主之城。鲸落城逐渐掉到倒数第二位，垫底的是从来不参与江湖纷争的太空联邦大学。若不是何家人只顾着修身养性，或许鲸落城会落到最后一名。 七大家族之间纷纷扰扰盘根错节。如今谁也无法评判孰是孰非，只能感慨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天密城会客大厅里，小荆棘趾高气昂质问吴穹：“吴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要让那个骆孤行接手城主之位，为什么你叫那人去其他家族访问，却偏偏不让他到我天密城来？” 吴穹和蔼笑笑：“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说别的事情。” “什么事？”小荆棘向来是副刻薄相，今天也不例外，甚至较平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穹面不改色，依旧温和笑道：“上个世纪，天密城曾经花很低的价格收购过地球上的一个环保家具公司，森氏集团。不知道罗伯特女士对这件事情有没有印象？” 小荆棘蹙眉想了一会儿：“天密城收购过大大小小上千家企业，你说得这个森氏集团我有点印象，但是印象不深。有什么问题吗？” 吴穹：“你应该认真看一下这个森氏集团的资料，尤其要看创始人是谁，又是为什么会被天密城收购。” “呵！”小荆棘权当吴穹是在讲笑话，“天密城收购过那么多公司，难不成每一家公司我都要去做详细了解？我的精力是有限的，是这种几十年前就衰落的小公司，我的智库会处理。” 吴穹叹口气，好脾气道：“我知道你时间宝贵，所以我帮你详细调查过这家公司。公司创始人姓森，他妻子是个美国人，他们夫妻两生了个儿子叫汤米·森。” 小荆棘对这些名字都陌生得很，比对森氏企业还要陌生。她不明白为什么老道士会突然跑来找他说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只能暂且耐住性子听着。 吴穹继续说：“汤米我很熟悉，他和白老城主从小就是好朋友。两人读一个中学，之后两人还一起加入太空远征军。后来白老城主从远征军退役，汤米继续留在远征军服役。” 小荆棘突然抬手打断吴穹说：“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半个多世纪，当事人也死了几十年。我不是我奶奶，我对白老城主不感兴趣。” 可吴穹坚持说：“这件事情其实和鲸落城关系不大，但是和天密城密切相关。尤其是和你，小荆棘·罗比特，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说完。” 小荆棘显得耐性全无，她怒目斜视着老道士，约莫是等于在下逐客令。 但吴穹不肯罢休，继续说：“后来汤米当到远征军少将，他为太空戎马一生，可是他的家族产业没人回去打理。不过汤米并不觉得遗憾，因为他把森氏集团赠送给你奶奶，是作为聘礼赠送的。” “你说什么？”小荆棘脸上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聘礼？！” 第79章 局中局（6.2）树上开花，下 吴穹诚恳点头：“是聘礼。按照中国传统礼仪，谈婚论嫁，明媒正娶时候送的聘礼。” “哈哈哈哈！”小荆棘闻言笑得前仰后合！“就那么小一个公司，也好意思拿来当聘礼！难怪我对这个公司没印象，这种不自量力的人，我奶奶提都懒得提。” 吴穹顿了顿，认真道：“你要是这么说，你爷爷会伤心的。” 小荆棘顿时变得怒不可遏！这老道士真不识抬举，明知她小荆棘没有爷爷，老道士还要故意这么说。 可吴穹用长辈对待晚辈的语气说：“孩子，你爸爸不是私生子。查尔斯·罗伯特有父亲，你爷爷就是远征军少将，汤米·森。” “怎么可能！”小荆棘一巴掌趴在桌子上！她两眼充血看着吴穹，呼吸急促得几近颤抖！ 虽然半个世纪以前，白老城主和查尔斯做过亲子鉴定，确认查儿子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小荆棘分明记得在她只有十来岁的某一天，白老城主突然闯进天密城来哭得歇斯底里！ 那天，白老城主一把抱住小荆棘，抱得特别用力，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我的孩子！爷爷对不起你啊！” 小辣椒已是满头银发，她坐在不远处，默默留着眼泪。 那一天，小荆棘就认定，白老城主肯定是她的爷爷。只不过当年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所以鉴定结果是错的。 之后白老城主为了将功补过，他特意把人到中年的查尔斯接到鲸落城去住了几年。 小荆棘打小就知道他父亲是个庸才，浪荡一生碌碌无为。单纯靠查尔斯那点本事，根本不可能在几年时间就收集三万个太空基站，更没有能力维护升级。 所以，小玫瑰手上的三万个太空基站，其实是白老城收来的。查尔斯住在鲸落城的那几年，白老城主就是在教查尔斯如何运营维护那些基站。 如果白老城主不是查尔斯的父亲，他为什么要为查尔斯做这些？ 除此以外，白老城主还亲手将鲸落决二号玩家账号送给小荆棘，再将三号玩家账号送给小玫瑰。 小荆棘收到游戏账号的那天特别开心，那天是她十六岁生日。 她一出生起就是奶奶带大的，名义上有个父亲，可实际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父亲几面。就连她每年生日，查尔斯也只有偶尔几年露过面。 那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父爱，她认定白老城主就是她的爷爷，只有爷爷才会对孙女这么好。 可现在吴穹一盆冷水浇醒她二十几年的春秋大梦，老道士竟然说她爷爷是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无名小卒！ 吴穹一眼就看穿小荆棘心里在想什么，他语重心长道：“你爷爷不是无名小卒，你爷爷是一位伟大的将军！” “我爷爷？哈哈哈！”小荆棘陷入癫狂，她痴痴傻傻笑过一阵，而后突然凌厉了目光问：“你为什么今天要来告诉我这些？！你既然知道我爷爷是谁，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偏偏要捡着今天来告诉我？！” 吴穹被小荆棘罗刹厉鬼一样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稳住心神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早几年知道，我肯定之前就告诉你了。” “哈哈哈哈！”小荆棘又开始疯狂发笑。她指着白双，如同指认罪犯：“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不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都可以是白老城主的女儿，我父亲就不能是白老城主的儿子！” “双儿怎么会是来历不明呢？”吴穹说，“双儿是白老城主亲生的。” “哈哈哈哈！”小荆棘满口冷笑，“你当我以前没去过鲸落城是不是？就算我去的次数少，白老城主临死前的几年，我父亲和我妹妹一直住在鲸落城，里面根本没有一个婴儿叫白双！” 吴穹解释说：“双儿是在地球上出生的，双儿小时候也是在地球上长大的。” “你骗谁呢？！”小荆棘龇牙咧嘴骂道：“白双分明就是你找人代孕出来的人造人，白老城主恐怕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野种！” “你放屁！”这回白双也怒了，“小时候我和爸爸确实聚少离多，但是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疼爱，你少血口喷人！” 小荆棘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生母是谁？这几天你的档案传得满太空到处都是，谁不知道你是个代孕的产物。” 白双还欲开口，却被吴穹出手一把按住。吴穹显得异常冷静，郑重其事道：“双儿的母亲，是我。” “噗哈哈哈哈！”这回小荆棘是真的给逗笑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故事。老道士病急乱投医，为了证明白双是个有妈的孩子，他就自告奋勇来当白双的生母。 小荆棘笑得直不起腰，她捂住肚子说：“吴道长，不是任何两个人都能生孩子。我知道你一个出家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作为一个生过孩子的人给你科普一下。生孩子，要一男一女才行。两个男人，不行。” “爸爸，你别跟她费口舌。”白双说，“你好心好意来安慰她，她心里只想着我爸爸的财产。” “你懂什么！”小荆棘眼中怒火越发狂妄！“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去夺城的吗？我是为了白老城主临终嘱托，为了帮白老城主守住他最珍贵的东西！” “听起来是那么回事。”白双说，“如果你真和我爸爸关系那么好，你就应该知道我爸爸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女儿了。” 小荆棘脸色一滞，似是漫天洪水突然被阻塞在一处山谷里。 白双却是伶牙俐齿滔滔不绝：“当年，那个我素未谋面的姐姐带队前往木卫三勘探。初期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发生严重事故，一百多个科学家丧命木星。” 白双的声音越来越冷：“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次出险不是一起事故。那本根就是一桩谋杀！不对，是屠杀！！！” “你那年有几岁？”白双眼中怒火狂烧！“十八岁！十八岁啊小荆棘，你那年才有十八岁！你们天密城为了夺得木星的控制权，不惜屠杀上百名科学家！” 白双站起身，用不容反驳的眼神怒视着长桌对面的人：“小荆棘我问你，你要真是为了我爸爸好，你会对他的女儿和女婿痛下杀手吗？！！！” 第80章 局中局（7.1）金蝉脱壳，上 下午，吴穹和白双拖着身心疲惫的步子，行尸走肉。 要不是为了打消小荆棘的夺城野心，父女两一辈子都不想提及25年前发生在木星的那次灾难。 听说木星出事以后，白老城主被气得当场晕厥。后来没能熬过几天，白老城主终究是撒手人寰。 白双一直跪在病床边，看着父亲在病榻上的呼吸一天弱过一天。 直到白老城主离开的那个下午，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床边跪了几天几夜的女儿说：“双儿，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白老城主那句话说得虚软无力，说完他一直看着白双，死不瞑目。 白双还沉浸在25年前父亲去世的悲痛之中，走廊尽头，一声嘶吼已是怒火燎原！“白双！！！” 白双和吴穹同时抬眼看去，只见骆孤行以桀骜之势拦在过道尽头，就等着这对出尔反尔的父女自投罗网！ 父女两同时暗叫不好，幸亏吴穹反应快了半拍。他抬平双手拦在过道正中央，转头对女儿说：“快去找林震！快！” 说时迟那时快，白双根本没有多想，只管按照老父亲的吩咐，转头撒腿就跑！ “你给老子站住！！！”骆孤行岂是那般好打发的！他几个纵步跳到空中，试图跃过吴穹去抓白双。 吴穹眼疾手快抓住骆孤行的脚踝，拼尽全力为女儿争取了半分钟的逃命时间！ 白双说得没错，骆孤行不吃人。但是他会把白双五脏六腑掏空，用文火烤成木乃伊，再把干尸挂在城头游街示众。 白双别的本事勉强够用，逃命的本事可是从小练出来的。她步子快得堪比闪电，像风一样“嗖！”一声吹进林震的svip病房。 “林伯父救我！！！”白双赌上所有运气一头扑进林震怀里。她怕得要死，但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说：“那个人追来了！他知道鲸落城要拿他去和亲的事情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林震昨天还是一副鼻青脸肿，可是听说白双在木星遭受那般奇耻大辱后，他连夜往脸上涂满药膏。鲸落城配置的药膏堪称妙手回春，只抹了一夜，今天他便恢复了以往英姿飒爽的俊彦。 白双话音刚落，一道劲风随之跟了进来。 可是骆孤行还没抓住白双，一直大手已经把白双拦到身后。 骆孤行冷眼看着白双找的新爹，一个相貌跟老道士如出一辙的人。只不过眼前这人头发短，个子高，表情刚毅，说话做事中气十足。 林震不含糊，开口就问：“小子，过两招？” 骆孤行摇头：“我从来会伤及无辜。这是我和白双的事情，我奉劝您老人家不要掺和。” “呵！”林震冷笑，“白双是我的女儿。女儿出事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岂能袖手旁观？” “行！”骆孤行认栽，白双别的还好说，就是爹特别多。不过骆孤行不会因为白双又多出一个爹来，他便会放过白双。 骆孤行摆出一招他惯用的青云手：“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不必客气。”林震见招拆招，不过两三个回合就把骆孤行逼出病房外面。 比起战术上的失利，骆孤行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白双找的这个新爹看起来和吴穹差不多，斯斯文文一个人。但是论其出手速度和力道，一看就是个常年练武的军人。 骆孤行猛出一拳，他本想偷袭林震右路。结果偷袭不成，反被林震一掌接住，林震再一用力反手把骆孤行按死在墙上。 林震以碾压之势强行将骆孤行压得狼狈不堪。“太空里能跟我过上十招的人，暂时还没有出现。” 他甚至从背后凑到骆孤行耳边，戏谑道：“小子，你以为你到木星去当个队长就很了不起？我当年带着一百只战舰初征太空的时候，地球上各个国家还在为国际空间站的归属权吵得鸡飞狗跳。知道我是谁吗？” “不可能！”骆孤行难以置信瞪大眼睛，“难道你是地球上派出的第一批太空远征军？” “是我。”林震手上更加用力，他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好好记住这个教训！“我的军衔到现在还保留着，我就是太空远征军生化兵团上校，林震。” 骆孤行眼中瞳孔骤然扩大，这人他惹不起，当真惹不起！“上校见谅，是晚辈冒犯了！” 林震手上力道稍有松懈，不过他嘴上话语半点不留情面。“想娶我的女儿，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骆孤行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白双竟然会找个上校爹。或者说，是这个上校爹主动来和白双认亲。 昨晚他又把吴穹给他的资料看了一遍，尤其看了鲸落城建造的历史。白老城主曾经是一名太空远征军战士，当年负责培养白老城主的人就是上校林震。 所以林震要来认白双这个女人合情合理，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林震可是鲸落城的座上嘉宾。 所有人都说白老城主有三个父亲。一个是在他出生前就死于车祸的生身父亲，一个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养父吴穹，还有一个就是把他带进太空的上校林震。 虽然形式上白老城主与林震是上下属关系，但本质上白老城主完全是把林震当义父来看待。 林震丢开骆孤行，声如洪钟：“这座鲸落城，是我和白青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我给你一个城主的位置已是仁至义尽。你别得寸进尺，不仅想要得到鲸落城，还想继续玷污我的女儿！” 骆孤行据理力争：“我喜欢白双，白双也喜欢我，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林震质问道：“你陪她去看过一场电影吗？你带她去吃过一顿大餐吗？你知道她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吗？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品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吗？” 骆孤行无奈道：“上校你不知道，双儿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林震当场咆哮！“你对她根本一无所知，还谈何喜欢！你只是想占有她！玩弄她！你把她当泄欲的工具！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她！！！” 骆孤行被骂得哑口无言，林震却是步步紧逼：“你去问问那个小警察双儿喜欢什么，你就该知道为什么双儿宁愿选择那个小警察也不会选择你！” 第81章 局中局（7.2）金蝉脱壳，中 林震三言两句骂得骆孤行溃不成军。最后还是白双顶住压力过来说几句讨喜话，上校大人才暂且放过手下败将一马。 待骆孤行走后，林震马上换上和颜悦色，好声好气拉白双进屋。 “双儿。”林震拿出家长风范，“是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白双自然没有那般矫情，反倒是安慰林震说：“我从小在地球上大，小时候只偶尔来过太空几次。长大后我又去了木星，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林伯父。” 话说至此，林震蹙眉问：“双儿，我听说一件事情，不知真假。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叫白单？” 一股笑意抵到白双喉咙！ 要不是此时笑场定会全局败露，白双真想仰天大笑五百年！ 憋住笑，白双故作无知道：“我确实有过一个姐姐，我都没见过她。林伯父是怎么知道的？” 林震长叹一口气：“原来，我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静默片刻，林震方才继续说：“我很早以前就听说你爸爸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各种原因我一直都没有见过她。你爸爸乃是一代英豪，他带领三万太空工人，打破原有格局，在太空建起六大城池。 “我知道他并不满足于此，所以他当年提出要派人去木星探索的时候，我没有阻拦他。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你爸爸派去木星的人是你姐姐。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我会跟你姐姐一起去木星！” 白双心尖一颤，开始感到手足无措：“其实我爸爸一直觉得亏欠你太多，所以没好意思把这事告诉你。” “呵！”林震凌厉了目光，“我看不是你爸爸不想告诉我，是那个窝囊道士不想告诉我。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去木星的时候，你是一个人去的。那窝囊废也真干得出这种事，你才十七岁就让你一个人去木星。” “倒也不是。”白双更加懊恼，“其实，那个时候我不止十七岁。只是因为我姐姐的缘故，所以爸爸才把我的年龄改小好多岁。” “再大你也不过是二十出头！”林震越说越来气！“你说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孤身一人去到那种鬼地方！我刚才忍了又忍才没有一巴掌拍死那混小子！如果我跟你一起去，那混小子能占你便宜那么多年吗？！” 得！白双也认栽！跟一个不知活了几百年的上校大人辩是非，纯粹就是自讨苦吃。 林震见白双脸色消沉，他也跟着收敛了满腔怒意。“双儿，我不怪你。你那时候还小，心思单纯，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但是你不用怕，以后有我保护你，其他人再也别想伤害你一根手指头。” 白双展演一笑，颇有几分白老城主年轻时候的气韵。 林震也笑了，幸得老天有眼，白家这一脉尚有后人在。 ＊＊＊＊＊＊ 吴穹方才被骆孤行踢了两脚。那骆孤行下脚没个轻重，险些把老道士踢成骨折。 吴穹揉着肩膀走进卧室，进门就大喊：“零号玩家！” “主人伤得可重？”红衣美人从虚空中撕裂而出，缠上老道士好一阵嘘寒问暖。“你再这么放任小姐和上校大人亲近，过不了多久小姐眼中恐怕就只剩那个上校爹了。” “怕什么。”吴穹肩无负担一身轻，“我之前还在担心双儿的人身安全。现在万事大吉，免费的上校保镖自己送上门来，我吴大仙不用白不用。” 红衣美人咂咂小嘴，揉着老道士的肩膀殷勤献尽：“今天道长去天密城，可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有是有。”吴穹说这话的时候半分喜悦没有，反倒是板着一张愁眉苦脸道：“可惜了，你黑不进天密城去。今天你要是能去，保准你大开眼界。” “道长跟小荆棘说了什么？”红衣美人好奇得紧，竟然忽略了吴穹已是面色不佳。她权当吴穹是在为骆孤行踢得那两脚叫苦不迭，全然没有往深层次的方向想。 吴穹无奈哀一声：“我问你，青青既然知道查儿子是汤米的儿子，为什么他活着的时候不告诉我？尤其是青青把查尔斯父女两接到鲸落城的那几年，全太空到处都在传青青的风言风语。 “好多人都说，是青青膝下无子，所以打算把鲸落城送给查尔斯。甚至有人说查尔斯就是青青的儿子。青青也不出来澄清一下，结果连小荆棘都信了这些鬼话！要不是小荆棘为了争宠，她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吴穹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当年，小荆棘和小玫瑰都信了那满天疯传的太空八卦。尤其是小荆棘，她认定白老城主是他爷爷。 于是她暗中派人到木星去制造了一起重大事故。结果事情败露，白老城主被活活气死，从此鲸落城与天密城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红衣美人替吴穹顺了顺眉心，解释道：“白老城主曾对我说，他心中对森将军有愧。森将军与他从小相识，长大后两人更是患难之交。道长可还记得，森将军到底是怎么死的？” “当然记得。”吴穹说，“有一次汤米出任务遇险，可惜了，那年他才四十出头。” 红衣美人：“白老城主一生之中最愧疚的便是此事。其实那次遇险，与白老城主还有几分关联。是白老城主委托森将军顺路捎带一件东西，出完任务后森将军顺路去取货。没想到半路遇险。 “其实，无论森将军是否去取货，他的飞船都有可能会出事故，事后森将军还被追为烈士。可是白老城主始终觉得此事与他脱不开干系，若森将军不去取货，难说那天森将军的飞船就不会出事故。” 吴穹打断红衣美人的话说：“那天汤米的遗体被送到鲸落城，是我亲自给汤米做的尸检。汤米的飞船出事故，是机械老化造成的。无论汤米去不去别的地方溜达，那天他的飞船都会出事！” “可白老城主一旦有了心结就很难解开。”红衣美人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白老城主因为他曾爷爷的事情纠结了那么多年。他表面上豪放不羁一个人，实际上他的心思比谁都细腻。” 红衣美人此话一出，吴穹似乎想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老道士拍给红衣美人脑门上一巴掌！“明知道我和白木天那混蛋势不两立，你还故意变成他的样子来戏弄我！” 红衣美人反而笑得跟个女流氓一样：“道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的嘛！要不是奴家变成白师兄的样子，哪里还有机会在道长蝴蝶谷上落两颗梅花印。” 第82章 局中局（7.3）金蝉脱壳，下 吴穹一张老脸被羞得通红，红衣美人则是见好就收：“其实奴家也是受人所托，委托人想知道道长可有放下往日仇恨。” “受何人所托？”吴穹狐疑。 红衣美人媚眼一笑：“当然是受白老城主生前所托。这也是白老城主的一个心结，他既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又不希望你把所有仇恨忘得一干二净。” “此话怎讲？”吴穹越发听不懂红衣美人卖得什么关子。 可红衣美人偏偏不把话说满，不过是点到为止，她又把话题转回到天密城那边。 “还是说说白老城主与天密城的事情吧。按照原本的计划，如果那次森将军顺利归来，森将军和小辣椒是要结婚的。可是谁也没想到，森将军没能回来。 “一百年前，小辣椒的父亲是西欧材料大亨小猎犬，小猎犬本就不看好这个上门女婿，他嫌森将军家境平庸。事发之后，小猎犬正好借机把事情压下来，没有公开查尔斯的父亲是谁。 “可是天密城里多出一个男孩，而且是城主小辣椒的儿子，所有人都开始猜测查尔斯的生父是何许人。那时鲸落城与天密城关系不错，小辣椒和白老城主之间也曾有过一段感情纠葛。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查尔斯是个混血儿，从他的相貌就能推断出，他的父亲有一些东方血统。这些条件白老城主都满足，所以有人开始谣传查尔斯是白老城主的儿子。 “那时候大小姐已经出生，白老城主一心想着为大小姐守住鲸落城。没有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他就当众和查尔斯做亲子鉴定。白老城主虽然洗脱了罪名，但是小辣椒母子两却沦为全太空的笑话。 “道长你仔细想想，这事如果换做别人，恐怕一辈子都会记恨白老城主。可是小辣椒之后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鲸落城的事，顶多就是来往少一些。但凡鲸落城有求与天密城，小辣椒依旧竭尽所能出手相助。 “白老城主一生承蒙天密城恩惠，到晚年时候他才叫我去打听查尔斯的生父究竟是谁。那时候天密城的防火墙还没有现在这么严密，我黑进天密城去，终于知道查尔斯的生父竟然是森将军。” 吴穹倍感意外：“三十年前，是你查出的真相？” 红衣美人点点头：“得知事情真相，白老城主追悔莫及。如果不是白老城主主动去和查尔斯做亲子鉴定，或许小辣椒还有机会告诉世人查尔斯的父亲是谁。 “可惜白老城主冲动之下不仅伤害了小辣椒母子两，还迫使小辣椒不敢公布实情。一旦查尔斯的生父信息曝光，所有人会连带着森将军一起笑话。为了保护森将军的声誉，小辣椒才忍气吞声几十年。 “那天白老城主简直是要疯了，他跑进天密城，抱着小荆棘哭了一个中午。他不仅没有照顾好挚友的妻儿子孙，还让挚友妻儿子孙蒙羞几十年。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小荆棘认为白老城主是她爷爷。 “白老城主不仅没有澄清此事，他甚至把查尔斯和小玫瑰接到鲸落城，再隔三差五去天密城看望小荆棘。太空里又开始传几十年前的那些风言风语，只不过白老城主的态度一改从前。 “他表露出一种默认的态度，因为他觉得这些都是他亏欠森将军一家的。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查尔斯是他儿子，又有何妨。替挚友养育子孙，照顾遗孀，本来就是他应尽的义务。” 红衣美人一番话说得字字诛心，当年白老城主与森将军的关系是何等要好。谁能想到这之后许多年里会发生那么多，是非曲折，无从明理。 可吴穹依旧不解：“为什么青青不告诉我这些？” 红衣美人释然一笑：“他没有告诉过你的事情多得是，不差这一件。” 吴穹眼中流露愁色：“我以为他什么都会跟我说，原来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这么说，你对鲸落城的了解，远在我之上。” 红衣美人下巴一扬：“那当然，我对鲸落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比如我知道门口变电箱侧面第二盏灯坏了十年也没人去修。” 吴穹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照你这么说，你很早以前就和青青非常熟悉。所以你的年纪应该很大，不会小于五十岁。但是你现在这副相貌又很年轻，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曾经认识过一个。” “我不是她！”红衣美人噘起小嘴说：“我知道你想说风小娲那个千年老妖，我不是她。我的年纪没她大，我比白老城主还要小很多。 “只不过我翻墙技术好，所以能了解到过去三百年里所有事情。更早之前人类没有发明监控这种东西，那些用文字记载的事情我不好判断真假。但是只要有图像记录的事情我都能看到。” “原来如此。”吴穹若有所思，“你果然是个黑客。” “黑客怎么了！”红衣美人不以为意，“我身份虽黑，行为处事却光明磊落。若非我受时空限制，无法打破次元来到你们的世界，江湖上肯定有我零号玩家的鼎鼎大名！” 话锋一转，红衣美人瞪亮一双大眼睛问：“奴家今天表现如何，道长要如何论功行赏？” 吴穹何等老谋深算，他又把话题岔到另一条道上：“你今天还没有给我下一个线索，杀死常鸣的凶手还有什么特征？” 红衣美人落落大方道：“凶手分别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一男一女？”吴穹歪过脑袋，眯起眼睛，“不应该啊！” 这回红衣美人笑得特别得意：“道长之前肯定有别的猜测，为了验证猜测还专门跑渡马社去一探究竟。结果道长之前判断有误，那趟渡马社算是白跑了。” 吴穹眼中眸色逐渐犀利起来，他起初确实有过怀疑的对象。 结合红衣美人之前给出的几个线索——凶手来自渡马社内部，是年轻人，在常家密室里把常鸣的药物换成酒精胶囊，凶手还是两个人。 如此说来，凶手肯定是常家人，因为只有常家人能够出入常家密室。 所以吴穹专程跑了一趟渡马社，去试探常鸣的两个儿子。 试探下来，常氏兄弟两的问题都很大。尤其是小公子常圼，他明明知道很多他这个年纪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可是他的言行举止又幼稚得太过刻意。 直到两分钟前，吴穹的怀疑目标还是常家两位少爷，是常家两位公子合伙谋杀了他们的父亲。 然而，红衣美人方才给出的线索却完美打破了这一猜测！ 凶手当中，竟然有一个是女人！ 第83章 局中局（8.1）瞒天过海，一 晚上，林震带白双到金银堡里开开心心吃大餐！ 白双沿路高兴得蹦蹦跳跳。自打白老城主仙逝以后，再也没有爸爸陪她出来撒丫子逛街，购物狂欢听歌剧！ 而且还是个无所不能，手眼通天的爸爸！ “林伯父！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白双对着一堆糖果零碎指指点点。 林震自然大方，宝贝女儿要什么他都买。可是买过以后他又不免心疼道：“双儿，为什么你买的都是些便宜的东西？我不差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白双却可怜巴巴地说：“小时候爸爸带我来金银堡，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爸爸也和林伯父一样，我要什么爸爸都会给我买。” 林震一方面心疼白双从小失去父爱，另一方面又把吴穹那个窝囊道士骂过千百遍！吴穹也好意思以白双的养父自居，女儿想要什么他一个臭道士根本没有在意过。 “这不是双儿姑娘吗？”路边一个门童凑过来搭讪，“今日有缘，得空来我家小店坐坐？” 门童眼珠子一转，正巧看到白双身旁跟了一位俊雅男子。只见那人身长一丈，剑眉星目，眸色刚毅，眉宇间聚起藏龙卧虎之势。 门童迎来送往许多年，接人待物最是拿手。他只稍微瞄上一眼，心中大致便有了七八分打算。 这男人看上去面生，但与白双谈笑自如。相貌年轻，却行事稳重。最关键的，他与白双之间始终保持三步距离，能够将尺度拿捏得这么精准的，只有一种人。 门童眉眼一笑，迎上前说：“双儿姑娘的这位叔叔以前很少来金银堡吧？今天被我撞到就是缘分，我给二位打个七折，怎样？” “七折！”白双两眼放光，拉上林震便说：“林伯父，今天我们赚大发了！他家有从地球上进口的葡萄酒，超级好喝！” 林震眉间微不可寻蹙了蹙：“我记得你爸爸酒量不好。” 白双小眉毛一扬：“我的酒量在全太空是数一数二的好，现在我还没见过有谁比我更能喝！” 林震：“你见过那个窝囊道士喝酒没有？” “偶尔看见。”白双翻着小白眼想了想，“爸爸很少喝酒，太空酒和地球酒他都不喝。我知道他酒量也不小，不过我从来没机会跟他比过。” “别跟他比！”林震厉声吩咐道：“他就是个酒囊饭袋，一身的臭毛病。除了吃喝玩乐，别的他什么都不会！” 白双知道老父亲曾经是个花花公子，假扮成个道士四处沾花惹草，欠下不少风流债。 可她还是为老父亲辩解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爸爸很早以前就从良了。他现在深居简出，韬光养晦，没有再做那些缺德事。” “你什么都不知道！”林震眼中嫌恶更甚！“你经历过得事情太少，不知道他以前做过的事情有多无法无天。他现在假装出一副清高样，就是为了骗你这种心思单纯的小姑娘！” 白双小声嘀咕一句：“我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了。” 林震换回温和笑脸：“你这么小就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确实阅历不浅。不过以后那些吃苦的事情我再也不会让你去做，你就安安心心留在鲸落城里做你的小公主。” 白双咧开小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可惜她还没笑上三秒钟，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个叫叫嚷嚷的声音：“哟！这么巧，兄弟几个刚回来就遇到白队长！” 白双顺着声音看过去，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她之前让骆孤行把在木星的兄弟叫回来，可是她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金银堡见面。 白双这么急着把兄弟们叫回来，自然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当面交代。可惜现在有林震在场，又是公共场合，很多事情白双不方面明说。 然而，白双越是遮遮掩掩言辞闪烁，兄弟们越是会往奇怪的方向想。到时候事情还没说清楚就闹出误会，无论是对白双还是对兄弟们而言，都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白双强迫自己临危不乱，她笑颜如花主动和带头的三个人打招呼：“三叔、四叔、五叔！这么巧啊，你们一回来就让我碰上了！” 兄弟几个眉毛一挑，他们见到的情形和老六之前说得一模一样。白队长像是被什么小鬼附了身，整个人完全脱胎换骨。 那个不苟言笑，说一不二的白队长，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双儿，往后退！”林震顿感警觉，他上前一步挡在白双面前。林震想起白双之前跟他哭诉过的事情，白双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前往木星，为了稳住局面不得不出卖色相。 中午见到骆孤行的时候，林震已经怒火中烧！白双是他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结果宝贝女儿到了骆孤行那个浪荡货手里成了一文不值的玩物。 现在他更是怒火燎原！看来曾经在木星欺负过白双的人远不止骆孤行一个。前面走过来的几个人，每一个都长得跟通缉犯一般不似善茬。 “哟！”对面其中一人不知死活调侃起来：“之前听人说白队长又找了个新爹，原来传闻是真的。白队长终于找到你失散多年的大伯父了！” “没错！”林震当仁不让，“我就是双儿失散多年的大伯父，我们好不容易才父女重逢。你们既然是双儿的同事，就该通情达理，给我们私出点私人空间叙旧。” 这话对面的人可不爱听：“我们留给白队长的私人空间已经够多了，多到她跟个小白脸好上就一脚踹了我们家老六！” 林震嘴角一扬，非常不给面子地说：“不好意思，踹了你家老六一脚的人，是我。要是不服气，你过来，我也踹你一脚。” 兄弟几个去木星二十年，穷山恶水出悍匪，二十年来每个人都学了一身土匪脾气。既然林震非要把话说这么冲，对面几人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住手！”几人还没开打，旁边又匆匆忙忙跑来一人。 所有人转头看清来人是谁，带头撸袖子的那人最先发问：“老六！你怎么来了？” 第84章 局中局（8.2）瞒天过海，二 鲸落城，无音阁。 在七大家族中，每一个家族的总部都会有一个类似于无音阁的房间。 这房间从外观上看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这个房间的内部设计风格与23世纪的建筑理念格格不入。 这个房间，没信号，不通电。 无音阁是专门为了防窃听而设计的，房间里唯一能用的照明设备是蜡烛。 所有人进到无音阁之前，先要在更衣室里把身上所有衣物、装备全部褪去，然后换上专用的没有口袋的长袍。经过严格的检查，确保参会人员身上确实没有携带任何监听设备，参会人员才能进到无音阁中。 每次公司内部只有遇到非常机密的会议时，才会大费周章选择在无音阁举行。 白双和骆孤行使出浑身解数才把一众兄弟从金银堡拖回鲸落城。虽然白双和骆孤行现在还有许多分歧不可调和，但是在攘外安内这件事上，两人不谋而合站在同一阵营。 回到鲸落城后白双直接让所有人去更衣室换衣服，半小时后在无音阁开紧急会议。 一群大老爷们聚在更衣室里一个劲煽风点火：“老六，白双欺你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这么顺着她？木星十年，要不是你一直在帮她，她能坐稳队长的位置？她现在什么都有了，一回地球就过河拆桥。” 骆孤行没有接话，他现在处境如何，他怎会不知。 当初在木星十年，白双多半是仗着他骆孤行的协助才稳坐高位，最多时一口气号令两万工人。 可是他也知道，白双那时候对他百依百顺，单纯是因为白双需要他。 现在白双什么都有了，有了公开的鲸落城二小姐身份，有鲸落城合法继承权，还有个善谋权术的养父，和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伯。 白双堂堂一个千金小姐，何必再看他骆孤行的脸色谋生活。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骆孤行被人推一把，他踉跄半步，稳住身子后说：“都是些曾经荒唐，白双有选择的权利。” “哎……”丹尼斯（dennis）无奈叹口气，“我三十年前就说过，你这辈子会栽在女人手上。你当年还不信我的，现在应验了吧！” “老三，原来老六桃花运不顺，责任全在你这里！”张顺插嘴道：“你小子全宇宙到处立g，只要被你这张乌鸦嘴说中的人，没一个会有好下场。三十年前你就给老六下降头，你安得什么心啊？！” 老三丹尼斯瞪给老四张顺一眼：“怪我有什么用，我是通过科学统计给老六做预测，敲警钟。老六自己不信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骆孤行实在是听不下去，及时打断老三和老四的一唱一和。“白双不可能平白无故叫我们来这种地方开会。我回来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每次白双都是话里有话，但是我一直听不懂白双在暗示我什么。” “他在暗示你什么？”兄弟三个一同发问。 骆孤行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白双肯定是遇上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们此时此刻的一举一动，正在被一个黑客监视。黑客有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某个很强大的组织。” “黑客？”几人四下看看，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骆孤行打断几人东张西望：“你们几个肉眼凡胎肯定看不见黑客。我也一样。我回来以后一直被黑客监视了很长时间，直到我见到白双后我才知道我被监视了。这个黑客很厉害，不是我们几个能够对付的。” 骆孤行穿上长袍，装束诡异得像个粗壮的幽灵。“赶紧换衣服。白双说要等兄弟们到齐以后她才告诉我所有真相，所以我急着把你们叫回来。等一下进到无音阁，无论你们听到什么都不要一惊一乍的。” 几人被骆孤行说得摸头不着脑，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事情的真相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等一下进到无音阁，或许一切看似荒诞的事情都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几人不再拖沓，他们迅速换好衣服。待进到无音阁时，白双已经稳坐其中恭候各位。 白双脸上的表情异常肃穆，就和木星十年一样，不苟言笑，说一不二。 她语气冰冷，但说话内容还算客气：“三叔、四叔、五叔、六叔。人到齐了，场面话省了，入座吧。” 白双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年纪轻轻，却能散发出非常强大的威压。有时候白双发起狂来，就连骆孤行都吃不消白双血液里自带的那股子邪气。 屋里亮着五支蜡烛，刚好一人一支。刚进门的四人各自寻一个有蜡烛的地方坐下，昏暗的布局似是穿越回十七世纪。 白双不紧不慢道：“本来说好的，兄弟们回来以后先休息一个月，一个月后再谈正事。但是我发现我们都等不了那么久，要是现在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几位叔叔明天就会去把我送上火刑柱。” “倒也没这么严重。”老三丹尼斯尴尬笑笑。 白双没笑，她依旧板着一张死鱼脸：“今天有三个议程，不会占用大家太多时间。大家回来一趟不容易，开完会以后我请你们去金银堡玩通宵。” “还是大侄女会心疼叔叔。”老四张顺对白双雷厉风行的态度很满意，“那我们开始正题吧，第一个议程是什么？” 白双抬起右手，将手掌覆在桌面上。她缓缓移动手掌，移到老三丹尼斯面前时才把手掌抬起来。 丹尼斯往桌面上定睛看去，只见桌面上多了一张小白纸。白双方才朝他伸手，就是为了把这张纸片送过来。 丹尼斯眯着眼睛朝纸片上看去，蜡烛的光线很弱，丹尼斯一个五十几岁的人，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看到纸片上的字迹。 纸片上写了三个拉丁语单词，丹尼斯多少年没有用过拉丁语，语法都快忘光了。而且这间屋子里不通电不同网，连翻译软件都不能用。 丹尼斯挤眉弄眼看了许久，短短三个单词，他硬生生看了将近三分钟才猜出纸片上到底写了一句什么话。 看懂纸片上的内容后，丹尼斯突然惊愕抬头！他瞪大眼睛看着白双，一张老脸因为过于激动导致满脸肌肉抽出！ “老三！”老四张顺坐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你看完没有，看完赶紧传给我看看！” 第85章 局中局（8.3）瞒天过海，三 纸片被平稳传递到张顺面前，张顺一秒钟都等不及，他拿到纸片瞬间便急着去看上面的字迹。 那字迹写得还算工整，可惜是用拉丁语写的。拉丁语这玩意儿张顺只在上大学的时候稍微学过点皮毛，幸好上面三个单词的词根张顺都知道。其中有两个是地名，而这两个地方张顺刚好都去过。 “老四！看完没有？！”张顺被右手边的老五王缺推了一把。 张顺没有说话，他也瞪大眼睛看着白双，不过他的表情与丹尼斯截然相反。丹尼斯脸上是一种欣喜若狂的兴奋，而张顺则是目瞪口呆的震惊。 王缺不想再等，他直接上手把老四面前的纸片抓了过来，而后同样花费很长时间才看懂那三个单词想表达的意思。 最后，纸片被过度到屋里最后一个人面前。 骆孤行全程安耐住心中浮躁。从木星回来一月有余，他知道鲸落城里最近藏匿了一个的巨大秘密。难道，那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就在这张比巴掌还小的纸上？ 他低头往纸片上看去，纸片上写了三个单词，三个拉丁语单词。 骆孤行的思绪有些恍惚，他想起刚和白双认识时候的一些事情。 白双问骆孤行会不会说拉丁语，骆孤行给予的回复非常鄙视：“现在谁还会学母语以外的语言，有翻译软件就够了。我和老三听对方说话都像是在听鸟语，但是有翻译软件在，我们两个就是兄弟。” 白双摇头：“要是有一天，六叔和三叔同时去到一个没有网络、不能使用翻译软件的地方，你们要用什么语言交流？” 骆孤行被白双一句话呛得哑口无言，之后他便耐住性子跟白双学了两年拉丁语。拉丁语太难学，学了两年也只学会点皮毛。但是，哪怕只是会一点皮毛，骆孤行也被小屁纸上的三个单词惊得眼眶欲裂！ 骆孤行还在愣神，一只小手突然朝他伸过来。 白双眼中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她伸手向骆孤行讨要那张被所有人都传看过一遍的小纸片。 骆孤行有些懵，他把纸片传回到白双面前。之后白双捻起纸片往蜡烛上放去，明亮的火焰稍纵即逝，将小纸片瞬间化作一团灰烬。 白双小手一扬，指尖灰飞烟灭。她认真看着每一个人说：“第二个议程，从现在起，鲸落城董事会重组。原鲸落城执行总监吴穹已经卸任原有职位，现在由原外联部经历骆孤行正式接任执行总监职位。” 说完，白双机械地鼓了几声掌。 密闭的空间配上昏暗的烛光，白双节律死板的掌声一声一声回荡在无音阁内。 为了迎合现场气氛，其余四人也跟着拍了几声巴掌。只可惜第一个议程的内容太过震惊，以至于骆孤行新官上任这么大的好事也不能将众人的注意力引来，众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小纸片上的三个拉丁语单词上。 白双对这清冷的气氛毫不在意，她没有中途暖场的打算，直接将会议进程往前推：“第三个议程，董事会股权分配。按照鲸落城的规矩，执行总监必须持股15%以上。 “六叔原本持股2.3%，我爸爸将会划分5.2%的股份到六叔名下。太空联邦大学持股7.6%，六叔原有的股份，加上我爸爸还有何家的股份，刚好15.1%。” 骆孤行木讷的眼珠子稍微动了动，他看着白双，一字一句说得字字带血：“我和太空联邦大学，没有关系！” 白双目不斜视看着虚空处，冷静对答：“六叔毕业于太空联邦大学，怎么会说出和母校没有关系这种话？” 骆孤行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出手捏住白双的下巴，指间一转，强行逼迫白双与他对视！“你早就算计好了，你和那个小警察好上的时候就算计到了今天这一步。拿我去和亲，好成全你跟那个小警察，我说得对不对？” 白双还没说话，对桌老四已经开口：“是啊白队长，老六在木星二十年，除了你以外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动过任何心思。老六一心一意对你，你不要老六就算了，怎么还能做出拿老六去和亲这种事情！” 面对一桌子大老爷们施压，白双非但没有服软，反倒是在嘴角挂上一抹痞笑。 骆孤行一只大手正死死捏着她的下巴，她便伸手抓住骆孤行的手腕。她这般一抓，骆孤行的耳朵登时就红了。 在其余三人看来，白双这满脸带笑的样子像是在和骆孤行暗渡心意。只有骆孤行暗叫不好，他耳朵红不是因为白双主动和他亲近，而是因为白双抓在他手腕上的几根青葱玉指突然间使出十成的力道！ 白双的握力很强，远比普通女孩子的力气大出许多倍。她不动声色暗中发力，疼得骆孤行两只耳朵瞬间染上嫣红。 骆孤行再没有力气去捏白双的下巴，他只想从白双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但是他不敢贸然收手，旁边还有兄弟三个看着，他怎能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白双也只是点到为止，骆孤行的手指放开她的下巴，她便也顺势放开骆孤行的手腕。只不过白双并没有彻底放手，她依旧抓着骆孤行一只手，若有若无在上面摩挲着。 “六叔，我们两个当中总得有一个人去和亲。要么你娶了何家那个娇生惯养的陈茶花，要么我嫁给哈布斯堡家族那个蛮横无理的傻儿子。如若不然，鲸落城执行总监的位置可没有我们几个的份。” “你说什么？！”桌上几人同时惊骇！ 尤其是骆孤行，他反手抓住白双：“你什么时候还跟哈布斯堡家族有牵扯？难不成你除了小警察以外的男朋友就是哈布斯堡家的那个……” “不是！”白双打断骆孤行的话，“哈布斯堡家的那个傻儿子，我总共就见过他几面而已。但是联姻是目前可以稳住鲸落城的唯一出路。我们不可能闭门造车，更不可能闭关锁国。几个大家族之间只能通过联姻来互相稳住各自的实力。” 骆孤行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用可怜到卑微的语气祈求道：“就不能有别的办法吗？我娶你，你嫁给我。你是白老城主的女儿，鲸落城本来就是你的。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管理鲸落城，还有兄弟们帮我们。” 白双歪过脑袋，噘起小嘴问：“六叔，你是童话故事看多了吧？” 骆孤行还欲反驳，白双直接宣布说：“今日三项议程全部失败，各位叔叔就当从来没开过这个会吧！” 第86章 局中局（8.4）瞒天过海，四 老三丹尼斯年纪最大，做事也最稳重。他拦住白双说：“白队长，老六不愿意和别人结婚，为什么三项议程都算失败？” “呵！”白双笑得越发邪魅，“三叔，你在木星二十年，还不至于把脑子待傻了吧？如果鲸落城不和其他家族联姻，单凭我们几个根本镇不住董事会现在的局面，所以第二项议程只能作废。董事会都没了，第一项议程就更别想了！” 白双随意挥挥手，无奈摇头：“散了散了，大家以后生意不成仁义在。说好的今晚请各位叔叔回金银堡喝酒，正好酒保答应给我打七折，这么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 对于白双的盛情邀请，兄弟几个坐在原地无动于衷。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骆孤行身上，今天这酒能不能喝，全凭骆孤行一句话。 骆孤行颓然闭上眼睛，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眼中的落寞。 许久过后，骆孤行颤抖着声音问：“双儿，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就在这说。” 老三丹尼斯反应最快，他立马拉上其余两人说：“是今天我们碰面的那家酒吧对吧？说好的七折，我们现在就找酒保兑优惠券去！” 老四和老五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立刻起身，跟着老三一溜烟梭出门去。 昏暗的房间里陷入安静，桌上五支蜡烛跳动着明暗闪烁的烛光。灯芯偶尔从火焰中露出头来，又瞬间在空气里炸出一声脆响。 白双若无其事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懒散问道：“六叔还想跟我说什么？” 骆孤行从未感到如此落魄，就算让他做鲸落城的执行总监，他心里也觉得寒冷刺骨。“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白双眉毛一扬，说了句答非所问的话：“你的语法不对。” 骆孤行苦笑一声，又问了句：“你以前有没有爱过我？” 白双也笑了：“六叔从来不屑于儿女情长，木星十年，我们不都是各取所需吗？” “各取所需？！”骆孤行难以置信白双会对他的感情宣判出如此冰冷的定论。 “不是吗？”白双反问，“木星十年，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么肉麻的问题。我们每次做双人运动的地方也不固定，什么时候你兴致来了就脱我衣服，只要附近没人就行。” 白双环视着空落落的小房间，脸上笑得五味杂陈：“就比如这种风格的房间，向来是你的最爱。单调，隐秘，没人打扰。我时常在想，别的女孩子可以躺在挂有纱帘的羽毛床上享受肌肤之亲，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像条狗一样趴在桌子上？” 白双的话似是一根羽毛挠在骆孤行心尖上，可那滋味不是痒，而是痛，疼得追悔莫及！“双儿，你要是喜欢羽毛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双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你喜欢硬邦邦的桌子呀！” 骆孤行慌乱摇头，他不喜欢硬邦邦的桌子！准确的说，他以前根本没有在意过场景场合。 白双掰着指头说：“我不仅知道你喜欢硬邦邦的桌子，我还知道你喜欢吃酸辣口味的食物，你喜欢喝放了薄荷脑的纯净水，你喜欢银灰色，你喜欢地球北极产的皮具，你喜欢看4d电影，你最喜欢的星球是木卫四。” 白双看着骆孤行，每一句话都说得特别认真：“我在木星与你相识何止十年，我每天都在观察你的喜怒哀乐。可是在你眼里，我应该是个冷暖不知的机器人吧。” “我错了双儿！”骆孤行闭上悔恨的眼睛，“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现在才知道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会在意你的感受。你不是喜欢羽毛床吗？我们今晚就睡羽毛床好不好？” “不好！”白双拒绝得干净利落，“我不喜欢羽毛床，喜欢羽毛床的人是茶花姐姐。六叔这话还是留着跟茶花姐姐说吧。” 一口恶气涌上心头！骆孤行被激得怒火爆发！“白双，你从始至终都在给我下套！那个小警察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再穷酸，好歹也是个董事会的元老。那个小警察屁都不是！他只是个实习期都没满的警校学生！” 白双歪过脑袋：“那又怎样？” “呵呵！”骆孤行冷笑：“白队长今年怕是不止25岁吧？听说你进太空以后白老城主还把你的档案年龄改小很多岁，所以你今年到底有几岁？三十几岁？还是四十几岁？” 白双挑眉，没有接话。 骆孤行则是胡乱找个方向指着说：“那个小警察小你那么多，你就不怕她嫌你老吗？” 白双对这个话题还有几分兴趣，她笑盈盈地问：“原来六叔看不上年纪比你大的女人啊？” 骆孤行不屑道：“女人年纪比我大，人老珠黄，我要了做什么？就算样貌保养得再年轻，那颗心也老得只剩些婆婆妈妈的东西。” 白双觉得这话话题当真有几分意思：“总有一天我也会变老，我心里也只装些婆婆妈妈的东西。照这么说，到那时候你会一脚把我踹了？” “不会！”骆孤行语气坚定，“到那时候你心里装的全是关于我的事情，就算是婆婆妈妈，也是关于我的婆婆妈妈。但是我不会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而且还是老女人。” 白双若有所思点点头：“六叔分析得很有道理，受教了。” 无音阁外，老三、老四、老五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谁知他们刚一开门就对上门外一张晦气脸！ 林震两只怒瞳扫视着刚出门的三个人问：“双儿呢？” 兄弟几个本来就对林震印象极差，此时他们更是懒得搭理白双新找的司法检察官爸爸。 林震刚要发怒，门里又传来一个又甜又糯声音：“林伯父，我穿衣服的速度有点慢，你不要生气。” 见白双笑嘻嘻从门里蹦出来，这回轮到兄弟三人不淡定了！“白队长，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老六呢？！” 白双往门里一指：“六叔在里面养精蓄锐。他说那间屋子特别适合修炼，他要多待一会儿，吸收太空灵气，日月精华。” 兄弟几个队白双说得话将信将疑，三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折返回去看看老六的情况，茶花姑娘已经提着扫帚走了过来。 茶花姑娘很是看不惯刚回来这些个土匪，一个二个都跟骆孤行一样，都是潜在的通缉犯。 茶花姑娘说话语气尽是嫌弃：“你们几个要走赶紧走，别拦在门口挡路。我还要进去打扫卫！” 老三让出一条路，顺便委托茶花姑娘说：“陈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们进去看看老六在里面做什么？” 茶花姑娘嫌弃得很，她瞅给丹尼斯一眼便径直往暗阁里走。 第87章 局中局（8.5）瞒天过海，五 茶花姑娘一个人穿过更衣室，来到无音阁。 站在无音阁外，她小心翼翼往里面观察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说骆孤行还在无音阁里，可是那小屋子里一点灯光也没有，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 如果骆孤行真的还在里面，为什么他不点蜡烛呢？ 今天的蜡烛是茶花姑娘亲自布置的，肯定能烧上两个小时。白双他们一进一出最多用了一刻钟时间，里面应该还有大量蜡烛剩余。 明明有照明工具却不用，骆孤行一个人躲在小黑屋里到底是在干嘛？ 茶花姑娘从口袋里捞出打火机，微弱的蓝色火焰在她眼前照亮一小片区域。借着微弱的火光，茶花姑娘又往里面反复看过几眼。小黑屋里是空的，根本没有人。 大概是骆孤行已经去男更衣室里换衣服了吧。茶花姑娘没有多想，她走进小黑屋后点亮几根蜡烛。屋子里虽然依旧昏暗，但她至少能够看清小黑屋里的所有器具摆设。 正当茶花姑娘拎起扫帚准备扫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桌子下面好像缩着一个人！ “啊！！！”茶花姑娘被吓得尖叫，她本能地抡起扫帚，几棍子朝桌子下面的那团人形生物打去！ 骆孤行痛苦地蜷缩在桌子下面，他本来就很疼了，身上疼，心里更疼。结果茶花姑娘不管不顾对着他一通乱打，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心更是疼上加疼！ 骆孤行出手一把按住铺天盖地的扫把攻击，没好气吼一句：“是我！” “嗯？”茶花姑娘定睛一看，所在桌子下面的人，好像是个衣衫褴褛的骆孤行！ 茶花姑娘实在无法脑补刚才小黑屋里发生了什么。 骆孤行身形魁梧，相貌彪悍，怎么看怎么像个土匪。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骆孤行衣不附体，浑身上下只残留几条破布遮羞，还蜷在桌子下面缩成一团！ 茶花姑娘蹲下身，借着昏暗的烛光把骆孤行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骆孤行没办法遮掩住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只能用手捂住脸，缩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 原来土匪也会哭啊！他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可怜的。 茶花姑娘好心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衣服是被谁撕成这样？不会是刚才开会的时候他们打你吧？不应该呀，我看他们每个人都很关心你，他们不可能打你。可是刚才也没有其他人进来过呀。” “别说了。”骆孤行缩得越发紧。他像只受伤的大笨熊，可怜巴巴缩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茶花姑娘虽然非常讨厌骆孤行，但是她又觉得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不好。思索片刻，茶花姑娘起身去外面拿了一块大毛巾回来。 她体贴地把毛巾盖到骆孤行身上，顺便问：“你冷吗？要是冷就快点出去穿衣服。这毛巾只能帮你遮羞，不能保暖。” 骆孤行没有动，他还是蜷在桌子下面缩成一团，用毛巾遮住脸。 骆孤行哭得非常克制，他没有哭出声，只有几个呜呜咽咽的声波偶尔从他喉咙里发出。也正因为他太过克制，所以满腔委屈与不甘震得他浑身颤抖。 茶花姑娘叹口气，背靠桌子腿坐到地上。她双目无神看着虚空出，喃喃道：“我还没哭呢，你倒是先哭了。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啊？ “要说惨，我比你更惨。五年前舅舅把我送进鲸落城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命运迟早是被拿来和亲。只不过我当时还存有一丝幻想，想着舅舅会给我找个知书达理的丈夫，就像义父那样的人。 “谁知道舅舅心里只有金钱和权利，他竟然给我找了个你这样的土匪！你这种人，以前没少做打家劫舍的事情吧？你还好意思哭，搞得好像是我让你受多大的委屈一样！” 骆孤行虽然哭相狼狈，但是他的思维还是非常清醒的。他哽咽着声音说：“不是因为你，你别瞎想。” “那就是因为小姐咯！”茶花姑娘回头往骆孤行身上看两眼，“你刚才不会是被小姐打了吧？小姐是在地球上长大的，她的骨密度比我们这些太空人高。小姐平时很少和人动手，但是真要打起来，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骆孤行缩在毛巾下面不肯出来，他艰难地说：“我刚才才知道这件事。” “噗嗤！”虽然现在笑场很不道德，但是茶花姑娘还是觉得非常好笑！“我就说你是个土匪，什么事情都只会用打打杀杀的思维来解决。没想到小姐是你的克星，你不仅打不到小姐，反过来还被小姐暴打一顿！” 骆孤行缩在桌子下面，整个身子抽搐得越发厉害。 茶花姑娘看骆孤行哭得这么可怜，心里多少生出几分怜悯。 一个魁梧大汉被一个弱女子打到桌子下面缩着，事后还被另一个弱女子见证奇迹。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让骆孤行颜面扫地。 本来茶花姑娘还想了一肚子讽刺人的话，现在看骆孤行哭得这么惨，话都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给咽回去。 最后茶花姑娘推给骆孤行肩头一把：“你别忙着哭啊！现在我们两个是被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委屈，明明我比你更委屈！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们得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骆孤行闷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茶花姑娘噘起小嘴说：“鲸落城你不想放弃，我也不想放弃。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工作了五年，我可接受不了下个月来个新城主把我扫地出门！ “但是我们两个能力有限，单打独斗根本守不住城门。所以表面上的功夫是要做的，至少和亲这件事情我们两个得演一演。就算是受点委屈，也必须让其他家族觉得我们两家是真的联姻了。 “不过我要跟你约法三章，我们两个只是演戏，你休想趁机占我便宜！等鲸落城稳固了以后，我会立刻马上跟你离婚！” 骆孤行躲在毛巾下面不愿意出来，他哭了很久才稍微平复些许。 茶花姑娘拿起扫把开始赶人：“你哭够了没有？哭够了赶紧出去，我要扫地了！” 骆孤行叹口气，他揪住毛巾的一角擦了擦脸，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问：“茶花，你喜欢什么花？” 茶花姑娘一面扫地一面说：“我的名字叫茶花，但是我不喜欢茶花。我去地球的时候见过真正的茶花，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最喜欢满天星，一颗一颗的，特别可爱。” 第88章 局中局（8.6）瞒天过海，六 鲸落城，吴穹卧室。 红衣美人缠了吴穹一晚上，道长都睡下了她还是不肯走。 老道士打个哈欠，睡眼惺忪看着小狗一样趴在床边的红衣美人：“我要睡了，你也回去睡觉把吧。” 红衣美人眼巴巴看着近在眼前的小神仙，她吧嗒吧嗒嘴巴，垂头丧气地说：“我有个问题，想问又不敢问。” 吴穹闭上眼睛，嘟囔着声音说：“问吧，问完赶紧回去睡觉。” 红衣美人明知索求无果，可她还是小声问：“道长今天爱我吗？” “哎……”吴穹叹口气，翻个身说：“明天再告诉你，睡了。” 红衣美人趴在床边，声音可怜：“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吴穹又转回身，凑近些问：“如果我一直都不爱你，你会不会死掉？” 红衣美人摇头：“不会。” 吴穹又问：“那你会不会被某种巫术困住，永世不能再做人？” 红衣美人又摇头：“也不会。” 吴穹还问：“如果我就是不爱你，对你而言到底会有什么损失？” 红衣美人思索半天：“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那不就得了！”吴穹安安稳稳躺回去，“我是个清修之人。就算年轻时候我做过几年荒唐事，过去一百多年我一直洁身自好。既然爱与不爱都没什么区别，我何必为你犯戒。” 红衣美人垂下眼帘，她安安静静在吴穹床边趴了一会儿，最后化作一团虚影消散在空气中。 吴穹今晚睡得特别安稳。他就不信，以他这般咄咄相逼，操控零号玩家的幕后黑客能够在网络背后躲一辈子。 等到黑客被逼得露出庐山真面目，吴穹要好好看看这黑客的真身究竟是谁，竟然敢对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谪仙索情求爱。 吴穹睡得安稳，可太空里其他几大家族却躁动了一个晚上。 白双和林震再次回到金银堡时，路上行人全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一面小声嘀咕，一面对白双指指点点。 路人甲：“快看快看，那个混血儿就是白老城主的小女儿。” 路人乙：“那不是双儿姑娘吗？” 路人甲：“就是她！白双就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按照太空联邦现行法律，她才是鲸落城的合法继承人。” 路人乙：“那鲸落决是什么？” 路人甲：“诶唷！你还幻想着鲸落决呀？鲸落决其实是白老城主生前设计出来的一个骗局！白老城主是想用所谓的游戏鲸落决，阻止其他家族瓜分鲸落城。” 路人乙：“此话怎讲？” 路人甲：“这件事说来话长，太空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白老城主原本有个大女儿，叫白单。如果白单还活着，鲸落城不会是一座无主之城。可是25年前，白单被人设计害死了。” 路人乙：“25年前？那不就是白老城主死的那一年！” 路人甲：“没错，就是那一年！白单和白老城主是在同一年死的，而且白单还比白老城主先死。” 路人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人甲：“四十多年前，有一批科学家冒死到木星去考察，他们还在木星的第三颗卫星——盖尼米得星外面建了空间站。当时带队去考察的人，就是白单和她丈夫，李明川博士。” 路人乙：“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路人甲：“我刚才就说了，太空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白单和李博士算得上是模范夫妻，伉俪情深。他们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建起木卫三空间站，之后夫妻二人准备回来接手白老城主的衣钵。 “谁知考察队突然出了事故，白单和李博士，还有其他一百多个科学家都死了，考察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幸存的科学家逃了回来。白老城主收到丧讯后被当场气晕过去，后来没过多久，白老城主就被气死了。” 路人乙：“这种野史，你是从哪知道的？” 路人甲：“我自然有打探消息的渠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25年前在木星发生的事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路人乙：“为什么说是人祸？” 路人甲：“我听说，那段时间白老城主的身体本来就快撑不住了，所以他让大女儿回来接手鲸落城。可是这个消息被别人知道，截获消息的人想要得到鲸落城，于是对白单下了黑手。白单死了，白老城主也死了，鲸落城便成了无主之城。” 路人乙：“可是你不是说白双也是白老城主的女儿，大女儿死了不还有小女儿在。” 路人甲：“你傻啊！白双那时候还在吃奶，一个婴儿怎么可能当城主。白老城主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为小女儿设计了一个鲸落决迷局。其实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鲸落决，有的只是人性贪婪。” 路人乙：“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路人甲：“白老城主想要把鲸落城传给小女儿，又怕其他几大家族欺负小女儿年幼无知。所以他对全太空的人宣布，但凡12岁以上的太空居民都有资格报名参加游戏鲸落决，第一个获胜者将会成为下一任城主。 “时至今日，我们也没有谁真的见过那所谓的鲸落决到底长什么样。唯一可以参考的就是一个警察胡乱跳了段广播操，跳完广播操以后警察竟然还赢了测试版游戏。 “那段视频已经充分说明一件事，白老城主生前根本没有设计过任何游戏，他死后也没有人帮他做过这件事。白老城主只是利用全太空的居民去牵制其余几大家族，让几大家族无法在25年内吞并鲸落城。 “如今25年已满，双儿姑娘终于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有能力和其他家族抗衡。白双的详细资料上个月就已经被几大家族掌握了，现在六大家族都说上了白老城主25年前的当。” 路人乙：“这么说我也没机会通过游戏当城主了？” 路人甲：“你还在做梦那，横竖都没有你的机会。几大家族利用游戏规则漏洞，自己搞了个预赛。全太空只有一百个人通过预赛，这一百个人全是七大家族的子弟。 “你这种无门无派的，站路边吃瓜就行。走法律程序轮不到你，人家白二小姐才是合法继承人。走游戏争夺路线更是轮不到你，七大家族根本没有给你参加比赛的机会。” 第89章 黎明前夕（1） 吴穹一觉睡到自然醒，好久没有睡过这种安稳觉了。 他躺在床上打开监控，看看鲸落城里各个区域的运作情况。 鲸落城和往日一样，城里常住的17万居民安居乐业，外来务工的员工也干劲十足。 骆孤行已经正式接手执行总监的职位，他坐在吴穹以前常坐的位置上，开始对接工作。 茶花姑娘依旧是执行总监的生活助理，她现在安安分分在帮骆孤行端茶送水。 看到骆孤行和茶花姑娘能够晴瑟和鸣、各司其职，吴穹嘴角掠过一丝贼笑。 老道士活了几百年，虽然算命的本事是假的，但是他看人的眼光是真的毒辣。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骆孤行和茶花姑娘肯定会走到一起，只有两个心生爱慕的人会无比在意对方，在意到近乎神经质。 茶花姑娘自幼养尊处优，从来没有见过骆孤行这种自带土匪特效的人。她见到骆孤行以后非但没有躲得远远的，反而从早到晚去寻骆孤行的不是。 茶花姑娘表面上是在耍大小姐脾气，实际上她是对骆孤行整个人太过好奇，所以才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一个悍匪身上。 骆孤行也是一样，他以前对白双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占有欲，算不上真正的爱情。按照骆孤行的性格，遇上他不喜欢的姑娘从早到晚犯他的忌讳，他会几拳打得小姑娘重新做人。 可是骆孤行非但没有把茶花姑娘赶跑，他还在不知不觉中陪着茶花姑娘玩起互相来找茬的游戏。 这两人打打闹闹半个多月，他们半数以上的注意力都被对方夺走了，就差一个契机帮他们捅破这层窗户纸。 替人牵线搭桥连姻缘乃是无上功德，吴穹自然愿意亲自出马替两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两人今天是第一天搭档，他们和颜悦色相敬如宾，其中默契已然说明一切。 办公室里，骆孤行看着手上一堆卷宗有些发狂！ 老道士说放手就放手，昨天吴穹还在董事会主持大局，今天他就不知躲哪里修身养性去了。骆孤行临危受命，眼下危难局势让他越来越无助。 骆孤行叹口气，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 “是不是累了？”茶花姑娘替骆孤行倒杯热茶，“我收到舅舅发来的消息，刚才六大家族跑到雪牙城去开秘密会议。估计雪牙城想快刀斩乱麻，最快明天就会带领其他家族提前夺城。” 骆孤行喝一口茶，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放松：“你舅舅也会来夺城？” “不会。”茶花姑娘说，“既然鲸落城和联邦大学联姻，舅舅就不会给其他家族夺城的机会。今天舅舅去开会，主要就是为了劝说其他家族放弃夺城。” 骆孤行苦笑一声：“鲸落城和联邦大学，一个排名倒数第二，一个排名倒数第一。我们两家加起来，实力还没有一个雪牙城强。万一其他五个家族被逼急了，借这个机会把我们两家一锅端了怎么办？” 茶花姑娘撇撇嘴：“要真是这样，小姐就只能去跟地主家的傻儿子和亲。” 骆孤行一口热茶喷桌上！“让白双去跟雪牙城和亲，这个主意也是你舅舅想出来的吧？” 茶花姑娘又撇撇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想要猜出背后主谋是谁并不难，只需看看所有结果的总和对谁最有利便知道了。如果白双去和哈布斯堡六世的儿子和亲，那么太空联邦大学就能通过鲸落城间接与雪牙城绑在一起。 “我不会让白双去跟哈布斯堡家族和亲的。”骆孤行语气坚定。如果白双嫁入豪门世家，以后骆孤行和白双就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茶花姑娘眼里多出几分嫌弃，她瞅给骆孤行一眼：“我还不想跟你和亲呢！” 骆孤行莫名其妙觉得一只猫爪子在他心尖挠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他无意间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 茶花姑娘随口答：“我喜欢吃口味清淡的食物，我最讨厌吃重油重盐的东西。” 两人第一天共事，时而聊工作，时而聊生活，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幸好茶花姑娘跟着吴穹干了五年，对鲸落城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多少有些了解。她帮骆孤行做了不少提点，骆孤行对手上的资料理解起来才容易许多。 以前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每天中午白老城主都是跟众多员工到食堂一起吃饭。后来吴穹接手鲸落城，老道士孤冷得很，从来都是一个人躲在侧厅吃饭。 骆孤行看一眼时间，他思量片刻，跟茶花姑娘说：“我们去员工食堂吃饭吧。” 茶花姑娘对这个提议无甚异议，她点点头，脱掉围裙跟骆孤行一起出门。 鲸落城里换了个执行总监，城内大多数员工和居民只是看到通告，却甚少有人亲眼见过新来的执行总监是何许人也。 骆孤行和茶花姑娘自带隐身效果，两人隐匿在餐厅人海茫茫之中，默默观察周围人群的一举一动。 茶花姑娘小声给骆孤行介绍说：“你六点钟方向的那个男人，他是鲸落城医院的院长。这人特别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医院里上上下下，都被他一张油嘴滑舌说得服服帖帖的。” 茶花姑娘又把眼神往另一边瞟：“你三点钟方向那个女人，她是急诊科的护士长。这人也很会说话做事，听说她一心想要移民木星去当矿老板。” 茶花姑娘继续看向另一个方向：“你八点钟方向那个男的，秃头的那个，他是鲸落城核聚变反应堆总工程师。这人做事特别牢靠，比其他人都认真。鲸落城现在人心浮动，像总工程师这样认真做事的已经不多了。” 茶花姑娘把餐厅里能看到的重要人物挨个介绍一遍，骆孤行便认真听着。 他的眼神一直跟着茶花姑娘说话的方向看，约莫是用一顿饭的功夫认识了十多个重要人物。 食堂里人太多，茶花姑娘今天能认出来的重要人物只有这几个。想要把所有重要人物都认一遍，估计还得再多吃几顿饭才行。 第90章 黎明前夕（2） 吴穹活了几百岁，今天应该是他第一次享受退休生活。 他一个美容觉睡到自然醒，起床以后扭扭屁股蹬蹬腿，活动活动他快要老年痴呆的四肢。 刚扭过一段广场舞，他一回头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脸！ “我勒个去！”老道士被吓得浑身寒毛倒立！“零号玩家，你这是看破红尘，重新做鬼了？你一声不吭站我背后，面色呆滞，目光狰狞。你有什么戾气未消，说来与贫道听听，贫道愿用两百年修为渡你进入往生界。” 红衣美人相当鄙视翻个白眼：“道长明明一点修为都没有，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吴穹憨笑两声，他确实没什么修为，能活几百岁全仗着天生父母给的两条基因。不过活得久也是一种本事，虽然放在吴穹身上屁用没有。 红衣美人鼓起勇气，认真说：“这是我今生今世最后一次问你这个问题，我发誓，过了今天，从今以后就算我们有缘再见我也不会再提此事。” 红衣美人赌上所有运气，颤抖着声音问：“道长今天，爱我吗？” 吴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面带微笑拉着红衣美人到妆台前席地而坐。 红衣美人也不知老道士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过凭直觉来说，老道士这般殷勤倒是显现出几分暧昧。 吴穹摸过一把梳子，朝机器人头上扎两下。机器人是个等离子胶体，形状像个人，但头发不能像真人一样一丝一丝细若蚕线。 无奈探口气，吴穹似是在念悼词：“发型y，不能玩。” 而后吴穹放弃给机器人梳头，他换个话题说：“女施主与我第一次见面起就馋贫道的身子。可施主身为机器人，是否真的懂得‘肌肤之亲’这四个字里蕴含的科学道理？” 红衣美人不明白老道士在卖弄什么玄虚，她只得睁大眼睛似懂非懂。 吴穹伸手往红衣美人脸上摸去，可是快要摸到脸的时候，他一只手又僵在空中没有继续。 红衣美人还是不理解老道士在做什么，吴穹则是兴致盎然看着红衣美人，似乎是在等红衣美人做出什么回应。 半晌过后，吴穹终于开口说：“我这一撩，叫做若即若离。人类皮肤表面长有寒毛，毛长五毫米，寒毛根部连接丰富的神经末梢。如若是个女施主，被我这般似有似有一碰，再是有神佛的定力也经不起与生俱来的本能。” 吴穹一只大手再往前伸出半分，终于摸上红衣美人的脸颊。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带出的却依旧是机器人不明所以的疑惑眼神。 吴穹又说：“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肌肤之亲。过了寒毛这一关，其他女施主脸上还会有四种不同的神经末梢，分别用来感受四种不同的轻弹触碰。 “这第一种叫做‘梅森小体’，长在真皮层，紧贴表皮而生。梅森小体是所有神经末梢当中最为敏感的一种。我只需这样轻轻一蹭，就能带起她们全身苏痒难耐。” 吴穹一本正经现场教学，可是机器人身上没有梅森小体，完全体会不到所谓的轻弹触碰是什么滋味 老道士不急，他换个手法，捻个兰花指朝红衣美人肩头弹了一下。“第二种叫做‘环层小体’，长在皮下最深处。虽然长得位置深了点，但是对于震动最是敏感。贫道只需这么一弹，没有哪个女施主不会瘫软在贫道怀里。” 机器人坐得笔直笔直的，所谓的震动她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老道士见机器人没反应，他又换个手法，轻轻揪了揪红衣美人的耳垂。“这第三种叫做‘普菲尼终末’，对藕断丝连的牵扯最是敏感。贫道只需这样揪揪女施主吹弹可破的脸蛋，没有哪位女施主不对贫道百依百顺。” “百依百顺？”红衣美人眼珠子一转，“道长不用做这些我也会对道长百依百顺。” 吴穹笑得人畜无害，他抓起红衣美人一根手指，含进嘴里慢慢吮吸。“第四种神经末梢叫做‘麦克氏盘’，长在指尖处，尤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子最为敏感。” 吴穹深情脉脉看着红衣美人，柔声细语道：“俗话说，十指连心。贫道使出浑身解数，施主却对贫道一番殷勤不为所动。既然如此，施主往日所求的肌肤之亲不过是空有其形，没有其实。” 直到此时红衣美人才发现她又被老道士给坑了！老道士善于挖坑给人跳，尤其是机器人这种直线思维的生物，一直都被老道士牵着鼻子走。 “怎么会！”红衣美人辩解道：“之前道长与奴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那几次道长不都是很享受的嘛！” 吴穹直言道：“那不过是贫道梦魇之时做出的生理反应而已，待清醒过后不过是大梦一场。梦中虚妄皆为镜花水月，大梦醒则水月散。可施主向贫道所求乃是真情实爱，施主心无七情，体无六感，你叫我如何与你谈情说爱？” 红衣美人眼中既有惊慌又有失落，若是她的眼里能流泪，她此时应该哭得满脸泪痕。可惜她是个机器人，再是难过也哭不出半滴眼泪。 房间里又开始变得电压不稳，吴穹头顶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 红衣美人可怜巴巴地说：“道长说得那些感觉，我确实没有。但是我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我现在感觉心里特别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吴穹温和一笑：“施主何必非要将自己拘泥在一个机器人当中？你我皆为人，到现实中与我把酒言欢不好吗？” 红衣美人一阵摇头：“我跟你不一样，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我。” 吴穹对这个说辞不甚苟同：“怎么会看不见你？只要你是由物质组成的，我总能有办法看见你。就算你是从其他时空穿越过来的电磁波，我也有办法能够接收到你的频率。” 红衣美人依旧摇头，却是根本说不清楚她的真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吴穹替红衣美人把话说了：“其实我能够看见你，不仅是我，其他人也能看见你。只不过你觉得自己的样貌不够完美，所以你才躲在一个机器人背后和我交流。我说得没错吧？” 红衣美人无法反驳吴穹的话，只得低头默认。 吴穹好言相劝：“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与你相处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很开心。你若愿意在现实中与我相见，无论你是男是女，年纪几许，容貌几何，我们都一定会成为莫逆之交。” 红衣美人低着头，小声问：“如果我的真身还是个机器人，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机器人，你会爱我吗？” 吴穹笑了：“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机器人这个身份？要不要我把刚才轻弹触碰的教学过程再给你演示一遍？” 第91章 黎明前夕（3） 红衣美人低垂着脑袋，缓缓摇了摇头。 两人各自沉默，许久过后红衣美人才说：“明天，六大家族会联手讨伐鲸落城。他们集结了私人武装，可能会武装夺城。太空警局已经收到线报，警局向联邦政府上报了这件事，联邦政府会动用太空远征军来平定这件事。 “联邦政府的官员正在来鲸落城的路上，人很快就会到。不过他们不会和你接洽，他们会和林上校还有骆孤行接洽。 “你还要防着点何守辰那只老狐狸。他其实做了两手准备，他跟鲸落城谈和亲，但是他今天也去雪牙城准备伺机而动。如果明天的局势对鲸落城有利，他会继续推动和亲。如果明天局势相反，他则倒戈其他家族。” 说完这些，红衣美人又默了一会儿。“虽然我没办法翻过雪牙城的防火墙，但是我从其他地方打听到一点风声。据说雪牙城也是做了两手准备。 “小哈布斯堡今年只有十九岁，不过鲸落城和太空联邦大学和亲这件事给哈布斯堡家族很多启发。雪牙城不想和其他家族分享鲸落城，哈布斯堡家族可能会效仿何家，来向小姐提亲。 “我知道你不可能让小姐嫁给小哈布斯堡，所以你要提前想好一个说辞，不能拒绝得太刻意，也不能太随意。除了哈布斯堡家族以外，常家你也要提防着点。” 吴穹歪过脑袋：“常家？你是让我提防渡马社？一个物流运输公司，他们要是和鲸落城作对，岂不是等于自断财路。” 红衣美人：“常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进到常家密室以后看到很多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我确实和常小公子有过约定，杀害常老社长的真凶落网之前，我不能出卖他。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常家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不过这些秘密藏不久的。过不了多久警察会去常家搜查，到时候常家藏在密室里的东西也会被曝光。” 这个话题逗起吴穹许多兴趣，他追问：“你和常小公子究竟有什么约定？还是说你就是常家派来鲸落城的卧底？” “不是。”红衣美人立刻否定，“我很早以前就和白老城主认识了，是白老城主让我留下来，关键时候出手帮助道长和小姐。” 吴穹笑了：“青青结交朋友从来不问英雄出处，你既然是青青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其实你不必对自己的身份太过在意，就算你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我也不会出卖你。” 红衣美人苦笑：“我没有做过犯法的事情，也没有案底，但是你们的世界里一定有人容不得我。你不喜欢机器人，可惜我就是一个机器人。无论我为你付出多少，你都不会喜欢我。你还会讨厌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我。” 吴穹发现这个黑客真是油盐不进，从始至终一口咬定她就是个机器人。可是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有红衣美人这般口齿伶俐，对答如流。 智慧的本质是自发负熵，机器人则是一种正熵工具。人工智能只是名字里带了“智能”两个字，一旦离开程序员的操控，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变成人工智障。 所以红衣美人背后一定是有真人操控，不可能是单纯的人工智能。 吴穹真真是拿这个黑客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你这又是何必，让我见到你的真身就那么困难。你一直说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理解得没错，到了明天，我就能见到你的真身。” 红衣美人没有反驳，她只是把话题绕到另一件事上：“我今天告诉你最后一个线索，常鸣案的凶手也姓常。凶手来自常家，具体是常家的哪一个人，过不了几天道长就会知道。” 吴穹抬头看着天花板，悠然道：“跟我猜得八九不离十，果然是祸起萧墙。看来常家密室里当真藏了宝贝。” 不过吴穹还是把已经绕开的话题又绕回来：“你放心，等明天我见到你的真身，无论你长得有多稀奇古怪我都会用上宾礼仪招待你。” 红衣美人没有任何喜悦，她淡淡地说：“只怕，道长能力有限，招待不起。” “啧！”吴穹大眼睛一瞪：“难不成你是总统？” “才不是！”红衣美人立刻否定，“我跟政府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就是个江湖散修。” 吴穹凑近些，满脸好奇问：“你是不是鲸落城的常住居民？” “是呀！”红衣美人点头。 吴穹继续推理：“所以，我们会经常见面。” “对呀！”红衣美人点头。 吴穹再推理：“其实我们见面的频率很高，只不过我们两个身份悬殊很大，所以我一直都忽视了你的存在。” 红衣美人还是点头：“对对！” 吴穹掰着指头想了想，过去几年他每天都能见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这几个人和他都是老熟人。就算真有什么爱慕之情，当面说出也无伤大雅，何必如此躲躲藏藏。 “别猜了。”红衣美人气嘟嘟地说：“你能想到的人里面，肯定不包括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 “噗嗤！”吴穹好笑起来：“你是在骂你自己吗？” “我真的就只是个机器人。”红衣美人说。 吴穹憋住笑问：“这位施主，你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究竟是哪一台机器？” 红衣美人斟酌片刻，道：“如果我说我是鲸落城本身，你信吗？” “噗哈哈哈哈！”吴穹再也憋不住，整个人笑得滚到地上爬不起来！“你都不会说个小一点机器。鲸落城这么大一个，单单是常住人口就有十七万！” 红衣美人万分懊恼，她索性问：“如果我的真身就是这个太空城堡，你还会爱我吗？这个问题你想好了在说，这座城堡可是白老城主亲手建造的！” “噗哈哈哈哈！”吴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这座城堡是青青建造的没错，但是我对城堡的感情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你要说个什么阿猫阿狗，我还能抱在怀里宠爱一下。你说你是一个城堡，你让我怎么爱你？” “城堡怎么就不能爱了？”红衣就是不服输！ 吴穹在地上滚一圈，滚到凳子下面抱住凳子腿说：“凳凳好可爱，让我亲一下！” 说着吴穹没羞没臊往凳子腿上亲了一口，然后用笑道断气的声音问：“你要是个城堡，我是不是要用这个方法亲遍城堡里的每一个角落？” 红衣美人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只是非常非常的失落，失魂落魄看着老道士趴在地上笑得连滚带爬。 第92章 黎明前夕（4） 屋子里的光线又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好似这屋里的电线也有感情，电压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非常不稳。 不过这种忽明忽暗的光线交替并不会恐吓到吴穹，倒是红衣美人身处明暗交错的光线之中，不知为何会显出几分阴森恐怖的感觉。 红衣美人不再说话，她只是跪坐在原地，静静看着吴穹。她那样子像极了古墓里守灵的玉女石雕，只要石雕不倒，盗墓贼就休想闯过层层机关。 吴穹脸上笑意逐渐淡去，凭借数百年修为，他嗅到一丝杀气。 红衣美人生气了，或者说操控机器人的幕后黑客生气了。 这样的结果在吴穹的计划范围内，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小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屋里的灯光又闪烁过一阵，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很快，墙角的应急灯自动亮起。应急灯的光线很弱，吴穹只能顺着应急灯箭头所指的方向找到房间出口。 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机器人也跟着散了。吴穹入住鲸落城六十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停电。 不过吴穹一点也不慌，黑客不就是想吓唬吓唬他。可惜黑客用错了方法，吴穹以前经历过的恐怖事件比比皆是，停电这种小事根本不足挂齿。 吴穹不慌不忙站起身，他走到墙边，顺着应急灯所指的房间顺利走出房门。 门外已经站了几个人，白双正打着手灯四处巡视。 见吴穹出来，白双立刻上前嘘寒问暖：“爸爸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停电了？” 吴穹淡定道：“是黑客干的，刚才我说话有点重，惹她生气了。” 白双啐一口恶气：“我就说这不要脸的东西迟早是个祸患！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的人，肯定是个臭气熏天的抠脚大汉！” 吴穹笑了：“以前我也见过文质彬彬的黑客。不过黑客长什么模样不重要，明天黑客本尊肯定会现身。到时候你就知道，黑客究竟长什么样子。” 白双不懂：“你怎么知道他明天一定会现身？” 吴穹一派轻松道：“明天六大家族要来武装夺城，黑客不会让六大家族得逞的。我们父女两不用出手，腾出场地让黑客和六大家族的人互相较量就行。” “还是爸爸有办法！”白双也笑了，“那我先去核反应堆那边看看，办公区停电没事，核反应堆可不能歇火。” “去吧。”吴穹拍拍女儿的肩膀，“注意安全。” “爸爸你也要注意安全！”白双说完便往走廊另一端跑去。她奔跑的速度非常快，从她手灯里发出的萤关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谁能想到白双说话跟算命一样准，吴穹刚准备回房间去，一个电话突然接近吴穹的耳机里：“吴教授，我是核反应堆总工程师杨广权！电脑系统发生故障，现在核反应堆非常不稳定！” 吴穹定在原地，冷静问：“是否会发生核泄露？” “这个到不会。”杨广权说，“但是短时间内很难维持电压稳定，鲸落城的电力系统可能会瘫痪！” 吴穹没有慌，他从容不迫往鲸落城最中心的区域走。“杨工你听我说，你让所有人都不要慌。如果供电不足，就先保证医院那边的用电，其他区域拉闸限电。如果整个反应堆都停了，那就启动柴油发电机给医院供电。” 安排好电力系统的工作，吴穹又给骆孤行打了个电话：“孤行啊，你现在马上让自循环工厂停工。今天供电不足，所有车间停工，工人全部放假回家，只留几个工程师检修。 “今天住宅区也限电，你马上给鲸落城里所有部门发临时限电通知。你新官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真是对不住。” 骆孤行在木星二十年，停电这种小事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岳父大人放心，这种事情我以前经常处理，交给我就行。” 吴穹：“有你主持大局，我放心。” 挂了电话，吴穹差不多已经走到核电站外围。黑客威胁人的方法真是不择手段，竟然会用断电这种拙劣办法逼吴穹就范。 关键是黑客让吴穹做的事情可笑得很，哪怕要人要钱都好说，可黑客偏偏要吴穹去喜欢一个机器人。吴穹又没有恋物癖，面对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也不知黑客究竟是有什么古怪嗜好，还是说黑客想以此伪造一些有关吴穹的黑料，方便以后进行更进一步的威胁。 白双比吴穹先到一步，她已经把核电站里的应急事务处理得十分稳妥。 但是电脑系统一直没办法修复，核反应堆因此启动应急程序，自动停转。 白双跑到吴穹面前摇了摇头，一时半刻工程师没办法让核反应堆恢复工作。 吴穹无奈笑笑：“这个黑客脾气还不小，把鲸落城的电给断了。断了就断了吧，如果整个鲸落城都瘫痪了，黑客自己也没办法继续在城里为非作歹。” 白双却没有吴穹这般放松，她环视四周说：“如果电力系统不能恢复，过不了两天鲸落城就会变成一座废都。” “这个你不用担心。”吴穹脸色平淡如水，“黑客想要的是一座生机勃勃的鲸落城，它才舍不得把鲸落城变成一座废都。” 说着吴穹继续往靠近核反应堆的方向走，“别担心，我再去跟黑客谈谈。” 吴穹走到警戒线边缘，再往前就是核反应堆厂区，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他席地而坐，看着巨大的厂区傻笑。 “零号玩家！”吴穹对着空旷的厂区大声喊道，“你不是说你的真身就是这座城堡吗？如果你的真身是这座城堡，那么我前面那个核反应堆就是你的心脏。你的心脏不会动了，你是不是死掉了？” 吴穹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可是空旷的厂区里只有回声，没有回答。 他不管那么多，依旧对着空旷的厂区自言自语：“你既然知道过去三百年的事情，就应该知道鲸落城建立的初衷。青青创建鲸落城，目的是为了济世太空，普度众生。 “你现在把鲸落城的电断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很多人。有很多患者现在正在手术室里被开膛破肚，还有很多病人现在要靠呼吸机来维持生命。你把电断了，相当于你把那些人活命的希望也断了！ “你说你爱我，你知不知道我也爱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你把我爱的人都杀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情说爱？” 第93章 黎明前夕（5） 鲸落城，董事会圆桌会议室。 圆桌上只亮着几只蜡烛，但骆孤行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稳如泰山。 丹尼斯环视四周说：“老六，之前你说我们在黑客的监视范围内，那时候是我轻敌没有信你。现在看来，这个黑客的能力远在你我之上。能够轻而易举让核聚变反应堆停转，这个黑客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也摸不清黑客的来历。”骆孤行说，“我只知道黑客和六大家族不是一伙的。岳父大人让我们明天不要急着出手，先把鲸落城的大厅空出来，让黑客和六大家族鹬蚌相争。” 丹尼斯看骆孤行的眼神有几分玩味：“你这句岳父大人叫得倒是顺口。” 骆孤行被呛得接不上话，此时正好遇上茶花姑娘走进门来。他做贼心虚往茶花姑娘站的地方瞄了一眼。 茶花姑娘一进门就见到骆孤行看她，她便也调皮地对骆孤行做个鬼脸。 丹尼斯一口老血被酸得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都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为什么单单骆孤行的命这么好！之前有白老城主的小女儿十年相守，现在又去何家当乘龙快婿。 骆孤行昨天把自己说得惨不忍睹，好似他被白双抛弃是一件多么苦大仇深的事情一样。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骆孤行和茶花姑娘第一天共事，两人从早到晚暗送秋波，眉来眼去。 趁着茶花姑娘又出门去烧水的时间，丹尼斯故意表现出一副英雄惜英雄的姿态：“老六，我看你对陈小姐不感兴趣。不过没关系啊，陈小姐正好是我喜欢的女孩。要不你把陈小姐让给我，我入赘何家，我去太空联邦大学和亲。” 骆孤行两条眉毛一横！“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丹尼斯说，“陈小姐人美心善，做事认真，而且出生名门。她这么好的女孩子，我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反正你不喜欢她，你也不愿意去和亲，不如让我去吧！” 骆孤行心中顿时生出一阵无形的危机感：“你都不问问茶花喜不喜欢你。” “茶花不喜欢老三没关系！”张顺心中所想和丹尼斯一模一样。骆孤行嘴上说着勉为其难的话，实际上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张顺贼兮兮地笑着说：“不是还有我和老五么。我，老三，老五，我们三个站成一排，你让茶花妹妹过来挨个挑。我就不信，以我们三个的人格魅力，茶花妹妹怎么可能会一个都看不上。” “就是就是！”王缺也跟着凑热闹，“成家立业本就应该讲究长幼有序。我们三个哥哥年近五十还是单身汉，老六你比我们年轻，你还可以再等几年。我们三个老大不小，等不起了。” “老五说得有道理！”丹尼斯专门戳着骆孤行的痛处说：“在木星的时候你功劳最大，回到地球我们怎么还能让你受委屈。没事，有哥哥在，哥哥愿意替你抗下所有负担。” 正说话间，茶花姑娘已经抬着茶盘回到会议室。 丹尼斯眼疾手快，他一步杀到门口大献殷勤：“陈小姐今天累了一天，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帮你。” 茶花姑娘可爱一笑，索性把茶盘送进丹尼斯手里：“谢谢三叔。” 骆孤行全程看得两眼发直！老三昨天刚刚回来，今天就明目张胆跟茶花姑娘勾勾搭搭。茶花姑娘好歹是他骆孤行名义上的未婚妻，老三怎么能虎口夺食？ 茶花姑娘很是体贴，既然丹尼斯帮她把茶盘抬走，她便主动替丹尼斯掌灯。“三叔小心些，今天停电，我帮你抬着蜡烛。” 骆孤行再也看不下去，他冷声对茶花姑娘说：“茶花，我们还有会要开，你先出去忙你的。” “哦！”茶花姑娘没有急着离开，她看着屋里四人说：“林检察官需要董事会出一个人去跟他接洽，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我去我去！”丹尼斯把茶盘往旁边一放，毛遂自荐贴回茶花姑娘身边。“老六还要处理停电的事情，检察官那边我跟你去对付。” “好呀！”茶花姑娘完全没有感受到屋子里弥漫起的酸醋味，她笑嘻嘻对丹尼斯说：“三叔你人真好，我们现在就……” “我去！”骆孤行肃然起身，一步一沉稳走到茶花姑娘面前，再不动声色把丹尼斯挤到墙脚。“检察院的事情我们要认真对待，核聚变反应堆那里有工程师会处理。老三留下，我跟你去接待检察官。” “哦！”茶花姑娘脸色顿时垮塌下来，无精打采应了一声。她倒不是讨厌和骆孤行共事，她只是不喜欢骆孤行间歇性冷若冰霜的样子。 茶花姑娘如此敷衍的应答让骆孤行危机感更浓，可是丹尼斯还要故意火上浇油道：“陈小姐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嘻嘻！”茶花姑娘被丹尼斯老顽童的样子逗笑了，一个五十岁的人说话还这么孩子气。 骆孤行回头狠狠瞪给老三一眼，以前他怎就不知道老三这么招小姑娘喜欢。 “茶花带路。”骆孤行学着吴穹的样子说话。 以前每次吴穹要带茶花姑娘去什么地方，吴穹都会说这句话。这次骆孤行完全模仿吴穹的语气，一本正经目视前方。 茶花姑娘觉得无趣得很，她回头朝丹尼斯挥挥小手：“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丹尼斯十分大度，依葫芦画瓢对茶花姑娘挥挥大手。 骆孤行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尤其不想看茶花姑娘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生死与共的异姓兄弟也不行！ 等骆孤行和茶花姑娘走后，屋里剩下的三个人瞬间爆笑做一团！ “哇哈哈哈！”张顺指着骆孤行走远的方向说：“我还以为老六受了多大的委屈，原来他这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缺拍着桌子骂到：“老六藏得够深，把兄弟几个骗得团团转！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事实是这样，我真要误会白队长了。白双是什么人，她眼里从来容不得半点沙子。” “就是。”张顺说，“老六跟陈茶花好成这样，白双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第94章 黎明前夕（6） 鲸落城，核聚变反应堆。 吴穹坐在核电站厂区骂到口干舌燥，但是电脑系统还是没办法得到修复。 总工程师杨广权走过来跟吴穹一起坐地上，他无奈道：“核反应堆停转以后，机组立刻启动了备用蓄电池。但是备用蓄电池只够用五个小时，如果五个小时内无法解决问题，我们只能请求其他家族的支援。” 吴穹看一眼时间，对着核反应堆说：“大小姐，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你的气该消了吧？要是再过三个小时你还不消气，鲸落城只能被迫送给其他家族了。” 总工程师莫名其妙四处看看：“吴教授，你再跟谁说话？” 吴穹小声说：“我在跟把反应堆弄歇火的人说话。” 总工程师：“可这里没人啊，就只有我们两个。难道你怀疑核反应堆是被内部员工弄停的？” 吴穹神秘兮兮道：“天机不可泄露。” 总工程师看吴穹的眼神就像在看智障人士：“我知道你几百年前是个道士，但是我们现在要讲科学，不讲玄学。” 吴穹说话更加神秘：“有些事情，科学根本无法解释。比如，爱情。” 总工程师翻个白眼，权当是在陪个傻子瞎扯。他无可奈何摇摇头，爬起身准备离开。 总工程师刚要走人，吴穹突然问：“杨工，你认不认识编程特别厉害的人？” “认识啊！”总工程师说，“你要哪种水平的？我朋友圈里什么人才都有。” 吴穹：“就是那种高手中的高手，可以用一串代码就把核反应堆给弄停了。而且这人有点自卑，很少与人交流。业务水平一流，但是因为人际关系的原因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总工程师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会儿，不大确定的问：“吴教授要找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年龄限制？” 吴穹：“男的，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左右，单身。” 总工程师又想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说：“业务水平一流的人，干到四五十岁的早就提干了。我的几个同事都活跃得很，没有你说得那种性格孤僻单身未婚的。” 不过思路一转，总工程师说：“我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以前在鲸落城工作过，但是他很早以前就调走了。” “是谁？”吴穹眼前一亮。 总工程师走回来又和吴穹并肩坐下：“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一个人，就是白老城主生前用过的最后一个秘书。他叫吞弥·干布，白老城主临终前的最后两年是他一直在照顾白老城主。” 一个张皮肤黝黑的笑脸逐渐浮现在吴穹脑海里，那孩子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天真，好似他天生就是迎着太阳生长的一样。 吴穹点头：“我想起来了，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总工程师：“白老城主死后，吞弥干布被调到太空联邦图书馆去做管理员，我听说他现在已经当到副馆长了。干布这人话不多，但是他的能力特别强，不然白老城主也不会留他做秘书。” 吴穹淅淅沥沥想起白老城主过世前两年的事情。那时候白老城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吴穹再不能做一枚闲云野鹤，他只能逐渐接手鲸落城里的各项事务。 吴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白老城主不想让他分心，所以找了一个非常能干的私人助理。吞弥干布对白老城主而言，就如同茶花姑娘对吴穹一样重要。 吞弥干布那时候年纪不大，但是做事细心，非常得白老城主的喜爱。 后来白老城主仙逝，吞弥干布便离开了鲸落城。 吴穹对吞弥干布的了解不多，他对那孩子仅有的记忆就是做事牢靠，笑容像太阳花一样灿烂。 或许是因为吞弥干布不怎么说话，所以吴穹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要不是总工程师提起，吴穹都快忘了世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如今吞弥干布已经是太空联邦图书馆的副馆长，想来他的能力定是非同一般。 吴穹又问：“吞弥干布住在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工程师摇头，“我能记得他，主要是因为以前他帮过我。那时候我刚来鲸落城，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多亏有他引荐，我才有幸被吴教授看上。” 吴穹：“他做的工作和编程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怎么知道他编程很厉害？” 总工程师：“我当年就是因为编程的事情和他结缘，具体的过程有点复杂，我就不说了。我那时候发现他的实力很强，比他表面的样子要厉害很多。” 吴穹的思绪瞬息流转，将最近所见所闻联系起来，他喃喃道：“这人的实力确实很强，当年我一点都没有在意过他。” 吴穹嘴角一勾，好笑道：“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搞得跟黑客帝国一样。” 总工程师发现吴穹今天非常不对劲，老道士好像一直在跟一个他看不见的人说话。 总工程师心里还在犯嘀咕，吴穹就对着核聚变反应堆大声说道：“我答应你啦！别闹脾气啦，明天我会在大门口等你！” 厂区里一片幽暗，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安静亮着。 这种幽暗的环境再配上老道士神神叨叨的行为，总工程师突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不自觉地挠挠手臂上新长出来的鸡皮疙瘩，没底气地问：“吴教授，吴道长？你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吴穹一手指向幽暗处：“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总工程师被吓得浑身犯冷！“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别吓唬我，我是唯物主义者，我不信这些！” “你再仔细看看。”吴穹说，“就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悄悄注视着我们两个。你刚才跟我说得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噫！”总工程师被吓得一步从地上跳起来，他又撸一把鸡皮疙瘩！“你要是真的看见什么脏东西，你找个时间来做两场法式。到时候我会帮把其他人支走，你一个人跳大神。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总工程师一刻也不愿意跟老道士待在一起！ 老道士有基因护体，再活几百年也不是问题。但是总工程师肉体凡胎，他这条小命可经不起什么神秘物质的侵蚀。 第95章 黎明前夕（7） 鲸落城，大厅。 从圆桌会议室走到大厅只需几分钟的时间，但这几分钟对于骆孤行来说却是异常艰难。 今天是他新官上任第一天，没想到黑客给他来个这么凶猛的下马威。 给鲸落城断电只能算是一件小事，黑客想通过这件小事给骆孤行一点警告。如果以后骆孤行不听从黑客的安排，黑客还可以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严重。 关键是黑客入侵七大家族这件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吴穹连茶花姑娘都瞒着。 茶花姑娘一脸天真，她到现在还以为停电只是普通的机械故障。 然而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从二十五年前开始，鲸落城就已经沦为全太空的兵家必争之地。 几十亿双眼睛都盯着鲸落城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要在两个小时前，鲸落城核聚变反应堆停转的事情已经传得漫天都是。 六大家族此时正在雪牙城聚首，他们还在商讨明天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讨伐鲸落城。 如今黑客给他们送去一个现成的理由，连核聚变反应堆都能停转两小时，鲸落城确实应该换个新主人来重新整顿城中一切。 而且祸不单行，联邦政府的官员刚好捡着这个时候来接洽。天大的笑话让政府官员撞上，骆孤行就算是铁齿铜牙也说不清鲸落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骆孤行绞尽脑汁思考如何面对政府官员时，一道明亮的灯光突然照亮整个长廊！ “来电了！”茶花姑娘大喜过望！“以前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今天竟然停电这么长时间。幸好核反应堆被修好了，不然我还要举着蜡烛去接待联邦政府派来的官员。” 骆孤行悬在嗓子眼的千斤巨石随之落下一半，不幸中的万幸，黑客没有让鲸落城在政府官员面前颜面扫地。 骆孤行挺直脊背站在贵宾通道的入口处，待闸门打开，他恭恭敬敬迎上前去。 有两个人从贵宾通道里走出来，一个是太空司法检察官林震，还有一个是国防部军事副参谋长安娜（anna）小姐。 安娜小姐是全太空最神秘的人物之一，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是什么。所有人只知道她长得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芭比娃娃，金发碧眼蜜桃唇。 安娜小姐婀娜袅袅走进大厅，她浅蓝色的眸子四处看看，似乎嗅出几分破绽，又似乎什么端倪也没有看出来。 “很高兴与二位见面。”骆孤行刻意避开与林震对视。 他没有忘记昨天中午才被林震暴打一顿，晚上又被白双暴打一顿。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白双打人毫不留情的力道，骆孤行觉得他这辈子都会对白双有心理阴影。 曾经木星十年，无论骆孤行如何对白双用强，白双从来没有还过一次手。 骆孤行天真的以为，白双不还手是因为白双力气小，打不过他。直到昨天白双才用拳头教会他重新做人，以前白双打不还手，不过是手下留情罢了。 骆孤行强作镇定，自我介绍道：“我是鲸落城新上任的执行总监，骆孤行。这是我的秘书陈茶花，今天由我们亲自接待二位领导。” 茶花姑娘乖巧懂事微微鞠个躬。 安娜小姐则是把一双凌厉眸子直接锁定在茶花姑娘身上：“我听说骆先生和陈小姐的关系不仅仅是同事，你们两家应该是定亲了。” 骆孤行笑笑，没有明确肯定，也没有明确否定。“二位领导请随我这边走。” 好不容易躲过停电危机一关，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骆孤行心里非常清楚，国防部轻易不会派人出来和哪个家族谈判。 换句话说，国防部这种锱铢必较的单位，但凡被他们帮助过的组织，定会被他们收取数倍补偿作为回报。 联邦政府收到线报，明天六大家族会对鲸落城发起总攻。 按照现行法律规章，六大家族不可能真刀真枪打杀进来。但六大家族做了其他准备，他们会用比打打杀杀更为致命的办法对付鲸落城。 联邦政府挑着这个时候出手相助，表面上看是在维持太空稳定，实际上联邦政府同样是看上鲸落城这块肥肉。 能够借此机会将鲸落城收归国有，何乐而不为。 进到侧厅，茶花姑娘刚把茶点布置好，安娜小姐就开口直言：“骆总监，我们收到线报，明天六大家族会到鲸落城来捣乱。” 骆孤行沉稳一笑：“联邦政府的消息来源一直很灵通。” 安娜小姐：“听骆总监的语气，鲸落城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骆孤行答得圆滑：“何止是鲸落城，现在全太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今天六大家族聚首雪牙城，一大早这个新闻就被传得漫天都是。” 茶花姑娘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以前被安排给吴穹当生活助理也是她舅舅的主意。但是哪怕天性木讷，她也能察觉到大战在即的危机感。 六大家族已经公开在雪牙城聚首，其他势力也不甘示弱。就连向来中立的联邦政府都积极出面，明里暗里想要将鲸落城招安于麾下。 鲸落城已有六十多年的历史，这座年过甲子城堡之中蕴藏着巨大的财富与潜力。 但凡是个有野心的人物，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快要到手的肥肉落入他人之口。 鲸落城上个月已经放出公示，董事会换届，以后鲸落城的运营权将会交由新组建的董事会。 但是所有太空机构都选择性失明，权当没有见过这个公示。所有人都将没有法律效力的“鲸落决”奉为圣旨，都想通过游戏将鲸落城占为己有。 既然游戏本身没有法律效力，那么六大太空巨头就自创一套新的游戏规则。 明天，鲸落城将会打响生死存亡之战。鲸落城董事会仅剩的几个成员需要面对来自整个太空的挑战，这其中也包括虎视眈眈的太空联邦政府。 安娜小姐笑得妖娆妩媚，只不过妩媚之中暗藏杀机。“今天是总统特意派我前来与鲸落城合作。骆总监放心，只要有太空远征军出马，肯定能保鲸落城安然无恙。” 骆孤行对安娜小姐抛出的offer不为所动，他不卑不亢道：“安娜小姐的美意我心领了。但是鲸落城与其他公司之间的竞争属于商业竞争，如果联邦政府动用武装力量加以干涉，恐怕不妥。” 第96章 黎明前夕（8） 长夜漫漫，人心浮躁。 自从25年前开始，鲸落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夺城之战迟早会发生。 可惜，当事情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时，曾经沧海桑田都化作枉然。 董事会深夜无眠。下午核电站停转两小时，鲸落城里十七万居民都成为整个事件的目击证人。 明天六大家族定会以此为由大做文章。现在董事会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战。 吴穹虽然退出了董事会，他手里的股份也已经转到白双和骆孤行名下；不过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他还是坐在圆桌之上与所有人共商进退。 “大家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嘛！”吴穹一派轻松道，“为了今天这一战，我们已经做了足足二十五年的准备。其他六家到现在还不知道鲸落城的真实计划。” 骆孤行眸子动了动，小心翼翼瞄给白双一眼，又急忙把视线挪开：“多亏白队长暗中谋划这么多年。要不是昨晚白队长在无音阁里把鲸落城的真实目的告诉我，我到现在都还以为鲸落城要束手就擒。” 白双不敢独占功劳：“这个计划是我爸爸生前想出来的，鲸落城只是一个诱饵，诱导所有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城堡身上。” 骆孤行不禁感慨：“白老城主不愧是一代英豪，几十年前就能高瞻远瞩到今日局面。” “那是当然！”吴穹暗自傲娇起来。自己的崽崽受夸奖，相当于他这个老父亲被人间接认可。“也不看看青青是谁带大的。” 尽管吴穹一直在鼓励所有人振作精神，但是骆孤行始终不放心。思量许久，他还是问了个折煞风景的问题：“白队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鲸落城的真实计划，庄警官知道吗？” 白双随意挥挥手说：“六叔放心，这件事情连茶花妹妹都不知道，小黑哥就更不会知道了。我这人睡觉从来不说梦话，不睡觉的时候也不会乱说话。” 骆孤行略显尴尬。白双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似乎是在含沙射影别的什么人或者别的什么事。 不过白双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站起身做两个扩胸运动，原地蹦跶两下说：“散了散了，都回去早点睡觉。等明天，六大家族来了，你们别一个二个顶着熊猫眼，半死不活让别人看笑话。” 白双最先冲出门去，蹦蹦跳跳跑回她自己的卧室。 进门之前白双脸上还是一副开心样，可进门之后她愣是被屋里的情形吓得原地立正！ 庄墨没有睡觉，他一直在等白双。他坐在沙发上随意找本书打发时间，可书里没有任何一个字能够进到他的脑子里。 “回来了？”庄墨微微抬眼。实际上他是在庆幸，庆幸白双终于回来了，他终于不用通过假装读书来打发时间。 “小黑哥你怎么还不睡？”白双顺着墙脚往里挪，像是贪玩的孩子深夜回家，怕被家长责罚。 庄墨被白双傻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他朝白双潇洒伸出一只大手，似是在召唤天外最明亮的月光。 白双在庄墨面前最是没有定力，每次收到小男朋友发出的召唤，她都会不由自主任凭本能驱使，义无反顾朝小男朋友怀里扑。 今天也不例外，白双心里惦记着明天的守城之战，身子却只顾得上庄墨的温柔乡。 庄墨宠溺地往白双脸上亲两口，“我今天收到警局的通告，明天六大家族会联合起来，强制举行鲸落决决赛。之前是你爸爸把游戏运营权送给太空联大，现在何校长以此为由强行举办决赛。” 白双气蔫蔫地说：“何校长那只老狐狸，他上辈子怕是只兔子。俗话说狡兔有三窟，他一口气做了十几手准备。跟鲸落城谈和亲，跟雪牙城谈游戏。天晓得他还跟其他家族谈过什么合作。” 庄墨揉揉白双的脑袋说：“今天下午国防部也派人来跟你六叔谈过话，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不过你放心，这次太空联邦政府完全站在鲸落城这边。” 白双垂着脑袋：“我刚才见到六叔了，他说谈得不怎么样。鲸落城和其他家族之间只是商业竞争，国防部兴师动众拉一群太空远征军来压阵，商业竞争都被搞成军事竞争了！我还是比较支持六叔，远征军千万别掺和进来。” 庄墨轻轻拍着白双的背说：“你和你六叔的想法我能理解，不过远征军还是会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鲸落城除了董事会以外还有十七万居民，董事会的去留国防部不会插手，但是十七万居民的安危必须要得到保障。” “那好吧。”白双赖在庄墨怀里不想动，“小黑哥，等攻城大军走了以后，你还会住在鲸落城吗？” 庄墨淡然一笑：“这个我说了不算，要看你爸爸还让不让我住。” “爸爸当然会让你住这里了！”白双说，“你是我的小黑哥，你不住这里谁住这里。” 庄墨抱紧白双，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今晚，他还有没有资格继续留在鲸落城。或许等鲸落城的风波平息以后，警局会要求他归队。 那么今晚，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温存。 “双儿。”庄墨身上泛起躁动，他越来越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双脖子上。“你这几天一直不高兴，我们有好几天没有爱爱了？” “小黑哥！”白双有些难为情，可她自己也跟着起了反应。“明天六大家族就要来了，我怕你吃不消。” “你怕我吃不消？”庄墨抱起白双滚到床上，“你把主语和宾语说反了吧，应该是我怕你吃不消才对。” 庄墨一只大手在白双细嫩的腰上捏一把，带起小美人满身涟漪。似有层层叠叠的水波，带着燥热一阵又一阵席卷白双全身。 庄墨轻笑：“身子反应这么大，嘴上还想拒绝我？” 白双小脸泛红，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可她脑子里多少还有一丝警觉，没办法完全放松警惕。 “姑娘躺着别动。”庄墨撬开小美人的唇舌，“今晚由小生伺候姑娘，保证不会让姑娘受累。” 白双瘫软下来，任凭小男朋友灵巧的唇舌撩拨过她全身。 她这身子被小男朋友越撩越燥，不出五分钟便血脉舒张，浑身泛红。 第97章 守城之战（1） 公元2244年。 俗话说，好事成双。 今年，2244年，这可是难能可贵的双上加双。 相书上说，这样的年份： 大吉！ 太空里有七大家族，其中排名第六的白家掌管鲸落城。 二十五年前，白老城主仙逝。鲸落城一夜之间变成一座无主之城，同时也沦为其他六大家族的兵家必争之地。 任何人想要得到鲸落城，都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年满12岁。 第二，拥有太空的长期居留权。 第三，参加游戏鲸落决，并且第一个战胜零号玩家。 太空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得鲸落者，天上人间。 二十五年来，报名参加游戏鲸落决的人数已经突破十位数。 为了阻止江湖人士赢得比赛，六大家族联手更改游戏规则。 现如今，只剩最后一百人还有资格参加游戏决赛，有资格在游戏中挑战零号玩家。 而这一百人，全部出自太空七大家族。 最近一段时间，太空里怨声载道，十亿平民玩家皆呼上当！ 七大家族根本没有留给平民参赛的机会。平民玩家甚至没见过零号玩家长什么模样，就被新修的游戏规则选择性淘汰！ 在七大太空巨头面前，十亿平民玩家，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 可就算拿到比赛资格，七大家族之中同样纷争不断。 按照原计划，决赛将会在一个月后举行。 然而鲸落城没有按照套路出牌，他们单方面宣称重组董事会和管理层。 按照太空联邦现行法律，鲸落城昨天新组的董事会拥有鲸落城合法运营权，现任董事会有权利取消游戏鲸落决。 如果鲸落城新组建的董事会把游戏取消，二十五年来其他六大家族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六大家族为了挽回损失，趁现在游戏运营权还在太空联邦大学手上，太空联邦大学将决赛日期提前。 原定一个月后的决赛，将会在今天格林威治时间上午九点举行！ 上午八点，数千支小飞船从上千个不同的航道向鲸落城飞来。数千颗流星追逐着同一个太空城堡，在浩瀚星河里飞速穿行。 茫茫太空之中，似有千万只萤火虫奋力追逐着一只深海巨鲲。千万只萤火虫试图用他们微弱的邈邈荧光，蚕食太空第六大巨型城堡。 点点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星星之火越聚越亮。 最后鲸落城彻底溟灭在群星包围之中，那只遨游太空六十余年的深海巨鲲，在众星追逐之中彻底沦陷。 吴穹气定神闲站在大厅里，他看一眼时间，下令道：“六大家族到访，开放卸客通道！” 六大家族完全没有想到鲸落城会这么快就投降。新成立的董事会甚至没有装模作样反抗一下，便主动为到访者直接开放卸客通道。 闸门一开，三千多人陆陆续续涌入鲸落城大厅。 大厅面积不算小，可是一口气容纳三千余人，鲸落城必须把所有换气口同时打开才能维持住大厅里的氧气含量。 “恩师！”何守辰道貌岸然站朝前来，他恭恭敬敬给吴穹作个揖：“学生不才，经过将近两月筛选，才替恩师选出一百人参加游戏决赛。” 吴穹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抗拒，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孤行。”吴穹转头对身旁的骆孤行说：“你也是入围决赛的玩家之一，过去和其他玩家打个招呼吧。” 骆孤行沉稳点个头，迈开步子站到夺城队伍之中。 “他就是骆孤行？”决赛队伍里瞬间激起一阵骚动，“最近太空里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新闻，今天总算是见到本尊了。” 骆孤行没有和周围的人交流，他学着吴穹那样，气定神闲岿然不动。 “架子还挺大，连句话都懒得说。”众人又是一阵议论。骆孤行越是表现出一副神秘闲适的姿态，夺城大军就越是没有底气。 “架子能不大吗？”旁边有人小声说，“他已经是鲸落城执行总监，参赛顺序里他又是排名第四。排在他前面的三个人都是蠢材。难说等一下比赛开始以后，最先获胜的人就是他，执行总监的位置还是他的。” 侧边也有人插嘴说：“我总觉得我们被何守辰那个老骗子给耍了！骆孤行不仅是现任执行总监，他还是何守辰的侄女婿。我听说何守辰早就跟鲸落城暗中勾结，他装模作样骗我们来，然后顺理成章让骆孤行赢得比赛。” 后面的人接上话：“这么说我们不仅被何守辰给骗了，我们还要被迫成为这场比赛的见证人。到时候骆孤行当着全太空人的面赢得比赛，我们想不承认比赛结果都难。” 今天到场的，全是太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七大家族各个董事会的成员全都聚集于此，同时他们还带来各个家族里最优秀的成员和骨干。 小荆棘和小玫瑰姐妹两各自寻个抢眼的位置坐下。 她们互相看给对方一眼。要不是她们谁都不愿意放弃鲸落城，又谁都没有绝对实力打败对方，她们姐妹两才不愿意委曲求全来与其他几大家族平分鲸落城。 昨天六大家族聚首雪牙城，经过激烈的讨论过后，六大家族最终做下决定。 他们的计划简单粗暴，先用游戏规则把鲸落城现有的董事会赶走，之后再讨论具体瓜分细则。 吴穹不动声色打量着场内众人，他四处看看，没有看到记忆中那张大麦色的脸蛋。不过他不担心，按照目前的节奏，图书馆副馆长迟早会现身。 吴穹可以肯定，吞弥干布与六大家族之间没有瓜葛。但他还是不能确定，吞弥干布会不会是联邦政府的人。 如果那个躲在零号玩家背后的黑客是联邦政府本身，那吴穹真的没有办法替白双守住这太空城堡。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吴穹再是运筹帷幄，他终究斗不过联邦政府。 老道士随意拨弄着指尖，心中暗自算计，吞弥干布会在什么时候现身呢？ 那个比太阳花还要灿烂的男孩，如今已是四十而不惑。 他是否会在比赛开始之前现身，从而阻止比赛进程？ 亦或是在比赛结束之后现身，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无论哪一种，吴穹今天定会留住那人。那人最近扰得老道士心神不宁，这笔账老道士要找他当面结算清楚。 第98章 守城之战（2） 何守辰将参加决赛的一百个人叫到大厅正中，按照预赛成绩依次列位。 老狐狸开口便是一堆冠冕堂皇的话：“鲸落城建城六十五年。六十五年前，鲸落城由第一任城主白青创建。白青生前设立游戏鲸落决，他曾承诺给所有太空居民，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将用游戏鲸落决选拔。” 何守辰转头对吴穹说：“恩师，如今二十五年之期已满。学生恳请恩师放出零号玩家，让所有参赛选手当众与零号玩家比试。” 何守辰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大多笑得幸灾乐祸。 一直以来太空里就有一个传说，传说鲸落决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游戏。白老城主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才谎称他制作过一个游戏，所谓零号玩家更是无稽之谈。 尤其是最近三个月太空里发生的一切，几乎佐证了这一猜测。 六大家族两度讨伐鲸落城，要求鲸落城放出一个测试版本给众人瞧瞧。 老道士嘴上答应得没问题，可时间过去快三个月，决赛都开始了，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谁真的见过游戏鲸落决长什么样。 不仅如此，太空警局还放出一段滑稽可笑的视频。一个实习警察跳了一段四肢不调的广播操，然后警局说那是测试游戏的现场录像。 但凡看过录像的人，无不笑得满地打滚。太空里谁没玩过游戏，随便找个目前盛行的游戏，其难度都远远大于广播操。 由此推断，白老城主确实没有制作过任何游戏。鲸落城眼看这个秘密马上就要穿帮了，所以他们才急着重新组建董事会，然后利用法律漏洞单方面取消游戏。 吴穹笑得云淡风轻，虽然游戏被黑客给黑了，白双辛辛苦苦制作了二十五年的游戏不能再用。 不过老道士也不是完全没有备用方案，他仙风道骨大手一挥，对身后唤了声：“双儿。” 吴穹话音刚落，他身后应声走出一个清新脱俗的女孩。 白双身披铠甲，手持光刀，一头俏丽的短发愈发将她衬托得精气十足。 “双儿姑娘？”众人疑惑不解。现在全太空都知道白双是白老城主的亲生女儿，但是众人不能理解，为什么白双会以一人之力站在一百个挑战者面前。 白双不说废话，直接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说：“小女子不才，我就是你们一直期待的零号玩家，白双。” 半透明的屏幕上飘着十个数字： [0000000000] “零号玩家！白双是零号玩家就？！”场内一片惊呼，就连骆孤行都被吓得当场愣住！ 骆孤行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白双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和他商量过？ 白双只告诉过他，游戏里的零号玩家被黑客控制了。但是白双没有说过，白双自己将会充当零号玩家的角色！ “简直是胡闹！”小荆棘一步站起来，她指着白双骂道：“说好的鲸落决只是一个游戏，现在怎么变成真人对打了？！” “真人对打怎么就不是游戏了？”白双言辞凿凿，“围棋、象棋、乒乓球，哪一个不是真人对局，你能说这些对局不是游戏？” 小荆棘指着白双，好似在指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你是那个老道士在地球上培育出来的人造人，你的骨密度比太空人高，跟你单挑太空人怎么可能会赢？” 小荆棘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太空里几乎没有多少重力，太空人不需要坚硬的骨骼来对抗重力。所以在太空长大的孩子骨密度不高，比地球上长大的孩子小很多。 白双从小在地球上长大，白双的骨密度比现场大多数人都高。就算是几个太空人联合起来以多对少，他们都不见得能赢过白双。 白双咧嘴一笑：“玩游戏最讲究愿赌服输，有些家族输不起就别玩。我劝你们趁早退出，免得等一下输得太难看还耍赖。” 白双指着排头第二的少年说：“那小孩，就你，哈布斯堡七世。你过来，我们两个过两招。” 哈布斯堡七世茫然无措回头，眼巴巴看着不远处的父母。 哈布斯堡六世和小玫瑰已是坐立难安，早知道结果是这样，他们就不该让自己的儿子打头阵。眼下他们既不能退出比赛，又不能任凭儿子和白双对打。 哈布斯堡夫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小荆棘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哈布斯堡七世肯定打不赢白双，而下一个就要轮到小荆棘的宝贝女儿小雪莲（snowdrop）！ 小荆棘对谁都是一副刻薄相，就连对她丈夫也没多少好脸色。可是小荆棘最是心疼她的宝贝女儿，平时她连一根指头都舍不得伤她的小雪莲，如今她又怎么舍得把小雪莲送到白双这个疯婆娘手底下任人凌辱！ 小雪莲用无比怯懦的眼神看着白双手里的光刀。来之前妈妈跟她说今天的比赛只是个形式而已，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大姐姐分明是要杀人！ 小雪莲被吓得退后几步，小姑娘怕得很，她可怜巴巴回头对小荆棘说：“妈妈，我怕！” 不远处，小荆棘也被吓得脸色发白！她又一次站起来指着排名第一的人说：“现在一号玩家是何少爷，你为什么不从一号玩家开始挑战，要跳过一号玩家和二号玩家对战？” 白双耸耸肩说：“反正你们都要输，就算是分个先来后到，最后的结果也是输。参赛之前，所有人是签过协议的。刀剑无眼，我这人下手一般都比较重，保不齐会伤到你们当众的哪一位。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不想受伤的人，现在退出游戏还来得及！有没有谁想退出的？想退出的站到后面去！” 白双话音刚落，不少旁系子弟当场退出游戏。反正他们只是被各家的家主拉来充数用的，无论结果如何，每个家族的家主都不会让他们当城主。 现在众人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他们何必还要为家主抛头颅洒热血。 原本一百人的列队，转眼间只剩最后十余人。 这十余人中，有不得不坚守阵地的，比如骆孤行。 也有为了家族荣誉被迫留下的，比如小雪莲。 还有几个从小在地球上长大的人，他们想留下来和白双赌一把运气。 更有连游戏规则都没弄明白的人，比如常家小公子常圼。 常圼手足无措四处看看，看到哥哥常昊就坐在其他几个家主旁边。 常昊狠狠瞪给弟弟一眼，他用眼神强迫弟弟留在场上，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出比赛！ 第99章 守城之战（3） 三千多双眼睛盯着场内对峙的十余人。 三千人中，大多数人单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正城主之位轮不到他们，他们只是来看好戏的而已。比赛过程越是惊心动魄，他们这些看客就越能大饱眼福。 何守辰眼看局势不明朗，再这么下去对他儿子何文修极度不利。 且不说最后能不能赢得比赛，万一比赛过程中他儿子被白双误伤到，那后果他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 何守辰没有其他五个家族那般焦躁，因为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好几手准备。就算今天所有挑战者都被白双打败，何家与白家的婚约也能让他分走鲸落城一半的财产。 “且慢，且慢！”何守辰及时出手打断比赛进程，他和颜悦色道：“任何比赛都要讲究公平公正，今天这一场比赛明显有失偏颇。” 小玫瑰和小荆棘姐妹两顿时松口气。幸好何守辰这只老狐狸反应快，关键时候阻止白双假公济私，借着比赛的名义凌辱其他家族的孩子。 可是周围看热闹的三千人却觉得大失所望，他们还等着看好戏呢，何校长所作所为真叫人扫兴。 不仅是大厅里看热闹的三千人密切关注场中局势，鲸落城的十七万居民也非常关心今天的夺城之战。 虽然夺城之战只是高层之间的权力斗争，无论明天城主是谁，都不会影响到十七万居民的居住问题。 可是新城主必然会带来新政策，十七万居民是否能在未来发财致富，全看今天夺城之战的结果如何。 急诊科护士站，护士长带着一群小护士精精有味观看现场直播。 索菲亚一双眼睛瞪得贼又亮！“我跟白双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她还会武功！幸好我平时没有得罪过她，不然她一巴掌能把我拍成骨折！” 护士长也是笑得贼兮兮的：“你们才来鲸落城几年，这城里的隐藏剧情跟银河系的恒星数量一样多。我在这里干了几十年，我也只挖掘出一小部分隐藏剧情。” 几个小护士顿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护士长：“护士长，以后你多跟我们科普一下。鲸落城里有没有藏宝洞之类的秘境？” 护士长意味深长挺直脊背，思索片刻后说：“据我所知，还真有。” “真的吗？”几个小护士激动得很，“那有没有对应的藏宝图？” 护士长又把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拿出来溜一遍：“在太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 大厅里，双方对峙的局面越来越焦灼。 白双转头看向何守辰：“何校长向来公正严明，不知何校长觉得此次比赛有何疏漏的地方？” 何守辰和蔼笑笑，然后说：“双儿啊，我知道你还有一个身份。你出生在地球，自幼在地球上长大。长大后你没有直接来鲸落城，而是去木星参与木卫三空间站的基础建设。 “在木星，你是木星探险队的队长。而你对面这位骆孤行，他是副队长。你们在木星搭档过十多年，听说你们以前还是情侣。我说得没错吧？” 白双没有否认，大方承认：“没错，我和六叔一直都是搭档。在木星是，在鲸落城也是。” 骆孤行突然感到脸上一热。他以为白双不会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白双不仅承认得干净利落，而且还是当着全太空人的面公开承认。 何守辰又笑了笑：“作为游戏裁判，我觉得你们的关系会影响到比赛结果。面对其他玩家，你可以拼出十成的全力应战。面对骆孤行，你也可以手下留情。这样的比赛对其他家族而言并不公平。” “何校长说得对！”小荆棘和小玫瑰异口同声大叫出声。 姐妹两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而后姐姐小荆棘大声说：“白双你这是在作弊，等一下你肯定会让其他家族的人输得很惨，然后让骆孤行一个人赢得比赛。” 周围三千人觉得何守辰和小荆棘说得有道理，如果白双故意给骆孤行放水，他们期待已久的巅峰对决就会毫无看头。 白双握紧手中光刀，她早就知道何守辰这只老狐狸靠不住。 但是无论之前她做过多少心理准备，此时被老狐狸故意搅局，她还是非常不爽。她真想抽给老狐狸两刀，让老狐狸尝尝她白双的厉害！ “双儿！”吴穹发现白双的情绪波动很厉害，他及时唤了一声。 白双回头看着老父亲，眼中戾气越来越浓。 吴穹朝白双招招手：“双儿，到爸爸这里来。” 白双努力克制住一刀抽死老狐狸的冲动，她收了光刀走回到吴穹身边。 吴穹笑得温柔，他看向何守辰问：“以何校长高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何守辰又对吴穹作个揖，道：“以老朽之见，零号玩家应该是一个机器人。白老城主生前曾与老朽探讨过一次零号玩家，我记得白老城确实制作过一个游戏。而且警局也派人试玩过测试游戏，由此可见，零号玩家是个机器人。” “没错！”小荆棘也跟着说：“警局还把警察挑战零号玩家的视频放了出来。我们所有人都看过那个视频，当时警察挑战的明明是个机器人！” 何守辰笑着说：“不知恩师能否将白老城主制作的机器人放出来，让入围选手见识见识白老城主的呕心沥血之作。毕竟这是白老城主的意愿，旁人不应代劳。” “爸爸。”白双对着吴穹耳边小声说：“不能把黑客放出来！” 可是吴穹却笑得十分坦然：“双儿你放心，我已经知道黑客的真实身份了。” “你知道黑客是谁了？”白双惊异道，“那人到底是谁？” 吴穹故意不把话说满：“你放心，黑客的真身马上就会露面。你去把机器人放出来，机器人一出场，黑客就会跟着出场。” 围观群众还等着看好戏，可是吴穹父女两突然小声嘀咕起来，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远处有人安耐不住开始起哄：“吴道长，鲸落决到底是个真游戏还是个假谎言？要真有这个游戏，你就把机器人放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是啊是啊！”周围人群开始骚动，“鲸落城到底有没有制作过游戏？还是说游戏根本就不存在，鲸落城只是在骗我们！” “就是就是，你们怕是在骗我们吧！” 第100章 守城之战（4） 白双非常担心幕后黑客会坏了鲸落城的计划，吴穹同样是赌上所有运气。 按照吴穹所掌握的信息，幕后黑客就是图书馆副馆长吞弥干布。吞弥干布为了掩盖他的真实身份，还做一个红衣美女来误导吴穹。 今天六大家族集体攻城，吞弥干布不可能坐视不管。他肯定会利用机器人击败六大家族的人。 但是，参赛人员中还有一个骆孤行。 现在吴穹在赌，赌吞弥干布到底不是联邦政府的人。 如果吞弥干布在为政府做事，骆孤行便赢不了比赛，最后鲸落城将会被政府收编。 如果不是，那吞弥干布又是在为谁卖命呢？ 定了定神，白双对着虚空出大叫一声：“零号玩家！” “在，我的小主人！”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光影打破虚空而来。 光影没有具体的轮廓，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似人的形状。光影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场中仅剩的十来个挑战者。 “这就是零号玩家？”场内一片哗然，“我以为零号玩家根本不存在！” 不仅是场外的围观群众看到惊讶，就连六大家族的掌门人也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何校长！”小荆棘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白老城主根本没有做过游戏么？” 何守辰答得模棱两可：“现做一个游戏也不过三五年时间。白老城主仙逝二十五年，这些时间至少够鲸落城做七八个游戏。” “你的情报到底准不准？！”小荆棘急了，她就不该相信何守辰这只老狐狸。老狐狸说话三分真七分假，绕来绕去都是他有道理！ 其实何守辰心里也没底，所以他才会一口气做多手准备。万一这个机器人真的很能打，他至少还有茶花姑娘那张牌可以用。 机器人没有废话，上来就朝着一号玩家何文修飞过去。 何文修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零号玩家的对手。 机器人完全不留情面，当众打给何文修几拳！这几拳机器人打得还算克制，可是何文修没有半点防备，他抱着脑袋坐地上就开始鬼哭狼嚎！ 何守辰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只有何文修这么一个儿子，万一他儿子被机器人打伤了怎么办？！ “停停停！”何守辰喘着老气跑进场中，“我们认输！太空联邦大学认输！！！” “嘿嘿嘿！”场外众人笑得眉飞色舞！“何老头的儿子这么不经打，机器人才打他两拳他就哭成那样！亏得这场游戏是何老头主办的，结果第一个被打得屁滚尿流的就是他儿子！哇哈哈哈！” 场外三千人只顾着看笑话，可是场边的一对姐妹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不能让儿子和这个机器人比赛！”小玫瑰拉着丈夫的手说，“儿子力气这么小，他怎么可能是机器人的对手！” 小荆棘也被吓得不轻，她的宝贝女儿才是个中学生。要是被机器人打上两拳，她的小雪莲岂不是要被打成个残疾人！ 零号玩家立刻收手，它飘在半空中，质问场上余下几人：“你们当中，还有谁想来与我挑战？” 余下几人发现机器人不好惹，都被吓得连连后退。只有骆孤行站在原地不动，他看着机器人，眼中聚起炯炯灼光！ 骆孤行把目光稍微放远一些，正好与机器人身后的老道士对上眼神。 吴穹微微点头，示意骆孤行不用惧怕，只管出手就行。 骆孤行鼓足勇气，站朝前说：“我愿意挑战零号玩家！” 零号玩家没有多言，飞过来就和骆孤行过招。 零号玩家并没有刻意放水，它的每一招都出得铿锵有力。不过零号玩家也没有刻意为难骆孤行，至少在骆孤行还能见招拆招。 零号玩家突然使出一招大回旋，它的两只手臂变成两道利刃，像搅拌机一样朝骆孤行连环横扫！ 骆孤行从袖中抽出光刀，直面迎上机器人的连环攻击！ “好！”场外观众开始喝彩。他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加油！打败零号玩家！” 零号玩家突然改变战术，它落到地上，从下路发起攻击。 骆孤行轻盈一跳，他从上路直接跃过机器人，然后从背面狠狠刺了机器人一刀！ 机器人的身形异常灵活。光刀离它只有一指远时，它突然闪身，避开了光刀攻击。 骆孤行没有放弃，他借着现有优势对机器人连续发起三轮攻击！ “打得好！”周围观众见骆孤行越战越勇，他们的欢呼声也越来越高涨！ 又打过十几个回合，骆孤行与机器人始终不能分出胜负。但是骆孤行的体力有限，他渐渐感到自己出手的速度在逐渐减慢，力道也再逐渐变弱。 再这么缠斗下去，他很快就会体力不支。到时候他随便露出一个破绽，机器人就能将他打败。 就在骆孤焦躁之时，机器人也跟着慢了半拍。他逮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刀刺向机器人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光刀直接贯穿机器人的脑袋！ 机器人停止回击，它从光刀之中剥离出去，恭恭敬敬向骆孤行鞠了个躬说：“四号玩家骆孤行首战获胜，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骆孤行愣在当场。 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打败了零号玩家，成为第一个赢得游戏鲸落决的人！ “骆孤行赢了？”围观群众又开始窃窃私语，“就刚才那一下，他刺中了零号玩家。” 吴穹和白双同时松口气，幸好零号玩家是站在鲸落城这边。 这一局，他们赌赢了。 “啪啪啪！”吴穹带头鼓掌，他大声宣布：“恭喜骆孤行第一个战胜零号玩家！按照游戏规则，鲸落城下一任城主是……” “你作弊！！！”小荆棘一声尖叫打断老道士还没说完的话！“游戏是你们做的，你们故意让自己的人赢，让别人输！鲸落城这是在作弊！” 吃瓜群众也跟着起哄：“这确实是作弊。” 这场闹剧，感觉从头到尾都是鲸落城在自导自演。 游戏是鲸落城做的，参数是鲸落城设的，最后赢家是鲸落城自己。 感情其他六大家族就是一群傻子，陪着鲸落城瞎闹了二十五年。 不仅是六大家族，全太空的十几亿玩家都是傻子，都在傻兮兮地盼着通过一个游戏发财致富。 第101章 守城之战（5） 小荆棘走到场中，面对三千多副面孔说：“二十六年前，我过十六岁生日那天，白老城主叫来很多宾客为我庆祝生日。就是在那一天，白老城主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把二号玩家的账号送给我。” 小荆棘又指着身旁的机器人说：“白老城主设计的零号玩家根本不是这个妖怪，这个妖怪是鲸落城后面来的董事会自己做的！” 白双站在主位上，冷眼看着小荆棘说：“罗伯特女士，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个机器人不是我爸爸做的？” “哼！”小荆棘冷笑一声，然后指着何守辰说：“那天何校长也在场，还有我妹妹小玫瑰也在场。又过了几个月，我妹妹过十四岁生日。我妹妹的生日宴会就是鲸落城这间大厅里办的，白老城主又当众把三号玩家的账号送给我妹妹！” 小荆棘看向何守辰：“何校长，你作为见证人，是不是该说两句？” “没错。”何守辰被逼到风口浪尖上，不得不替小荆棘说句公道话。“那两次生日宴会我都在场。小荆棘的生日宴会是在天密城办的，小玫瑰的生日宴会就是在这里办的。” 小荆棘看回白双说：“有本事，你就把白老城主亲手做的那个机器人放出来。” “呵！”白双对天翻个白眼，“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读书少，没见过什么世面。我来给你们科普一下，我爸爸以前确实做过一个机器人，但是那个机器人十年前就不能用了。 “过去二十五年，计算机硬件和软件系统一共升级过四次。二十五年前做的机器人，必须升级以后才能在今天使用。如果你非要看我爸爸以前做的那个机器人，那台极其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小荆棘抓住白双话里的漏洞，更进一步咄咄逼人：“既然机器人不是白老城主做的，那么这场比赛就不能算数！” 白双的耐性正在一点点消散，她真的很想抽出光刀，一刀把小荆棘这个杀人犯剁成肉泥！ 但是眼下必须以大局为重，她忍了又忍，最后耐住性子说：“我爸爸制定游戏规则的时候，他明确过一个条例。我爸爸授予我升级游戏的权利，我所做的一切都在游戏规则范围内。” “哈哈哈！”小荆棘仰头大笑，她半点面子不给，只管指着白双骂：“你这个有爹生没爹养的野种！白老城主死的时候你还在吃奶，白老城主怎么可能会把这种权利交给你？！” “你他娘的说谁是野种！”白双忍无可忍，抽出光刀就朝场中走去！ 小荆棘暗叫不好，被白双这个疯婆娘坎上两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双抬起光刀指着小荆棘的面门，咬牙切齿骂的唾沫横飞！“明明是你自己有爹生没爹养，从小到大你才见过你爹几面？最后那几年要不是我爸爸收留你哪个落魄爹，你爹怕是早就变成一具太空干尸了！”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面对白双冷冽的光刀，小荆棘依旧撑着最后一口骨气。 白双努力克制着满腔怒火，克制着不在小荆棘那张可憎的脸上划上两刀！ “好啊！”白双握紧光刀，冷笑道：“既然太空里有那么多人给你们姐妹两庆祝过生日，那么你们就应该知道，我爸爸那时候有一个女儿叫白单！” 小荆棘和小玫瑰都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何守辰也开始进退两难。 场外三千看客开始纷纷议论：“原来白双真的有个姐姐叫白单。” 白双对着三千看客说：“我爸爸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他把升级游戏的权利交给他的女儿。那时候我爸爸所说的女儿是我姐姐白单，但是后来我姐姐死了。我也是我爸爸的女儿，你们评评理，我有没有资格升级游戏？” “何校长！”白双把问题抛给老狐狸，“在太空里，你公正廉明，威望最高。你评评理，我有没有资格升级游戏？” “这个嘛……”何守辰尴尬地抓耳挠腮，他现在应该站在哪一边才好？ 万一站错队，很有可能他会因为一个很小的决定就失去整个鲸落城！ 场内情况异常紧张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最外围传来：“我能作证，白老城主确实把升级游戏的权利授予他的女儿！” 所有人瞬间回头，只见一个大麦色皮肤的男人从卸客通道里走了出来。 吴穹看到来人，嘴角缓缓上翘。他等了三个月，终于把本尊等来了。 来人自报家门：“我是太空联邦图书馆副馆长，吞弥·干布。” “这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三千看客纷纷议论。 图书馆向来是个清水衙门，要不是有联邦政府一直在赔钱，图书馆早就倒闭了。 现在爱看书的人越来越少，对于太空居民来说，图书馆形同虚设。 在场的三千人中，有将近八成的人从来没有去过图书馆，更没人知道图书馆的副馆长是谁。 众人给吞弥干布让出一条道，目送着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一路走到赛场正中。 何守辰眯起眼睛看了许久，他愣是想不起来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 但是何守辰不敢告诉众人他不认识吞弥干布，因为他是太空联邦大学的校长，身为校长他怎么能不认识图书馆的副馆长呢？！ 吞弥干布走到何守辰面前，平易近人道：“何校长，我们又见面了。” “副馆长，好久不见！”何守辰假装出一副见到老熟人的样子，装模作样和吞弥干布热情握手。 寒暄过后，吞弥干布转而对在场三千众人说：“太空联邦图书馆已有两百年历史，图书馆的前身是人类在太空建造的第一个国际空间站。经过两百多年发展，太空联邦图书馆藏书超过五亿册，收藏影视资料超过两亿部。” 说着，吞弥干布在空中划出一面巨幅屏幕：“这是白老城主生前存入太空联邦图书馆的视频，这段视频能够证明白老城主将游戏升级的权利授权给他的女儿。” 所有人抬头看向空中的巨幅屏幕，画面里的场景异常热闹，而且拍摄视频的地方就是鲸落城大厅。 场内所有人都有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每个人都跟着视频穿越回二十七年前的一场宴会。 第102章 守城之战（6） 公元2217年，鲸落城。 白青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自从鲸落城建城以来，鲸落城大厅经常宾客满堂。 “爷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孩突然从背后扑来，她一纵跳到白青背上。 白青年事已高，突然跳到他背上的女孩让他踉跄了好几步。可是他撑住一口气，背着女孩开始原地转圈！ “哇哈哈哈！”小玫瑰高兴地手舞足蹈，“爷爷，我今天十四岁啦！” “我们家小玫瑰十四岁咯！”白青指着满天满地的彩灯说：“今天爷爷要给你举办全太空最盛大的生日宴会！” “谢谢爷爷！”小玫瑰从白青背上跳下来，她拉着爷爷的手，在鲸落城大厅里到处乱跑。 不多时，宾客陆续抵达鲸落城。每个宾客都带来精美的礼物，小玫瑰一口气收到来自全太空的礼物，她高兴得一个劲傻笑！ ＊＊＊＊＊＊ 一晃二十七年过去，年过四十的小玫瑰再次看到她年少时候的景象，谁能想到今日局面只剩一场物是人非。 “爷爷！”小玫瑰和小荆棘姐妹两都红了眼眶。她们捂住嘴，不想让自己的哭声被旁人听见。 二十七年前，同样是在这间大厅。一模一样的场地，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那时候姐妹两都觉得爷爷像山一样伟岸，只要有爷爷在，整个太空里就没人敢欺负她们姐妹两。 ＊＊＊＊＊＊ 回到二十七年前，白青为小玫瑰举办了一个无比隆重的生日宴会。 就算是被别人误会白家与罗伯特家族的关系，白青也不在乎。这是他亏欠罗伯特家族的，他必须用余下的生命来补偿挚友的子孙。 宴会举办到一半的时候，白青对现场所有宾客致辞：“感谢各位来宾前来参加小玫瑰的生日宴会，让我们一起庆祝小玫瑰十四岁生日！” 到场宾客举杯欢呼，小玫瑰站在人海之中，她就是全场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白青当众划开一面屏幕，上面显示了十个数字： [0000000003] 白青把屏幕推到小玫瑰面前说：“这是鲸落决三号玩家账号，也是爷爷送给小公主的生日礼物。” “谢谢爷爷！”小玫瑰还不太明白那个游戏账号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那是爷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个我也有！”旁边随之飘起一面屏幕，小荆棘也把她的游戏账号展示给众人看。“我过生日的时候爷爷已经给过我一个了！” 小玫瑰非常不喜欢她这个强词夺理的姐姐，无论她得到什么，姐姐都要跟她一争高下。今天也不例外，明明是她小玫瑰过生日，姐姐非要出来抢风头！ 白青和蔼笑笑，他一手搂过一个女孩，语重心长道：“这是爷爷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要好好珍惜。” 小玫瑰一头扑进白青怀里撒娇。小荆棘也不甘示弱，用力抱住白青另一半身子。 白青哪里吃得消这份大礼！最后还是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把姐妹两从白青身上撕下来，白青才终于能够喘口气。 ＊＊＊＊＊＊ 二十七年后，鲸落城大厅里又掀起一阵骚动！ 有几个眼睛尖的人指着大屏幕说：“那个男人不就是现在的副馆长！” 除了吴穹以外，其余七大家族的人都感到非常错愕！ 小玫瑰过生日那天，收到邀请的都是太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图书馆副馆长那时候也收到了邀请，而且他和白老城主的关系似乎很亲近。 可是包括何守辰、小荆棘、小玫瑰在内，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任何人注意过这个与白青形影不离的人。 尤其是小荆棘和小玫瑰感觉最不可思议！那天将她们姐妹两拉开的人，就是这个副馆长。但为什么，姐妹两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白双也觉得莫名其妙，她折回到吴穹身边问：“爸爸，这人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吴穹小声说：“你见过的，只是你忘了。他是你爸爸生前雇佣的最后一个秘书，你爸爸走了以后他就被调到图书馆去工作。” 白双小声问：“黑客是他？” 吴穹点点头，而后默默看着场内的一切。 ＊＊＊＊＊＊ 回到二十七年前。 白青继续致辞：“我今天要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鲸落城由我一手创建，建成以来我有幸得到很多能人贤士的帮助，鲸落城才能有今日之辉煌。 “待我百年以后，鲸落城将传给白家后人。但是后人尚且年幼，需要得到能人雅仕的帮助与辅佐。我用毕生精力制作了一个选拔人才的游戏，这个游戏叫鲸落决。 “等我死后二十五年，但凡年满十二岁的人都，都可以通过游戏鲸落决竞争下一任鲸落城执行总监职位。在此期间，游戏平台将会交由白家后人管理。” 说话间，白青举起一个信封说：“我已经委托律师写好遗嘱，这份遗嘱我会存放在太空联邦图书馆。以后如有争议，以我亲笔书写的遗嘱为准。” ＊＊＊＊＊＊ 二十七年后，吞弥干布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个信封。 他高举信封说：“这是白老城主生前留下的遗嘱，一直由太空联邦图书馆收藏。诸位可以做个见证，信封没有被打开过，现在我当众启封遗嘱！” 众人屏气凝神，谁都没想到白老城主生前还留了这么一手。也不知道遗嘱里写了什么。 白双跟着所有人伸长脖子往赛场中心看，她也没想到父亲生前谋划过这么多。 吴穹表面上心平气和，实际上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以为白老城主把一切都告诉他，没想到白老城主几乎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他。 吞弥干布当众把信封撕开，从中拿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只写了短短几句话，吞弥干布大声念道：“本人白青，立本遗嘱，对我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鲸落城所有实体资产，遗留给女儿白双。 “鲸落城执行总监职位，交由白双担任。如白双能力有限，无法胜任执行总监职位，可由白双委任他人担任。 “游戏鲸落决授权给白双管理及运营。白双可使用游戏鲸落决甄选执行总监，也可通过其他途径自行招聘人才。” 第103章 拨云见日（1） 场内陷入一片安静，唯有小荆棘和小玫瑰姐妹两气得眼眶欲裂！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荆棘整个人被气得浑身颤抖，小玫瑰也被气得紧握双拳！ 过去三十年，姐妹两一直把白老城主当做自己的亲爷爷来爱戴。爷爷死了，她们拼了命也要夺回爷爷建造的鲸落城。 可是谁能想到，她们无比爱戴的爷爷，他老人家心里挂念的其实是那个还在地球上吃奶的白双！ 更可笑的事情还不是这个！ 更可笑的是，白老城主把排名靠前的游戏账号分发给各个家族。获得游戏账号的人还以为那是什么宝贝，原来那不过是白老城主帮他的女儿发的招聘广告！！！ 白老城主从来没有把小玫瑰和小荆棘当做亲孙女来看待，反而是把姐妹两当做打工人来培养。不仅培养业务能力，还培养感情，培养好了留给白双当助手！ 什么叫做自作多情？ 什么叫做自以为是？ 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罗伯特家族的人就是自作多情！ 所有排名靠前的玩家就是自以为是！ 全太空报名参加鲸落决的十亿玩家就是不自量力！！！ 常家小公子一直留在场上，他嘟囔着声音说：“照这么说，鲸落城的城主一直都是双儿姐姐。鲸落决的获胜者，最多就是辅佐双儿姐姐的经理。” 场外众人半懂不懂跟着议论：“原来鲸落决选拔的不是城主啊？那谣传了几十年的太空神话岂不是在以讹传讹？” “嗨！白给我激动了二十几年，当初是谁先带头瞎说的？说什么打败零号玩家就能当城主。” “我以前还纳闷了！选城主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可能用一个游戏决定。” “还能是谁，当然是罗伯特家的两朵姐妹花！她们两个见人就说她们是白老城主的亲孙女，还说白老城主送游戏账号给她们是为了让她们当城主。” “嘿嘿嘿！真是什么样的奶奶生出什么样的孙女。当年小辣椒对白老城主死缠烂打，现在轮到小辣椒的两个孙女隔空认亲。” 四周传来的言语一句比一句恶毒，毒得小荆棘和小玫瑰姐妹两巴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丢脸的事情！她们幻想中的太空神话，顷刻之间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太空笑话！ 吞弥干布将遗嘱折好，放回信封当中。“此份遗嘱将继续由太空联邦图书馆收藏，所有太空居民都可以到图书馆阅读原件。” 吞弥干布看向何守辰说：“何校长，你是所有事件的亲历者，目击者。你又是鲸落决游戏的主持人，接下来的活动还是交由你来主持。” 何守辰尴尬笑笑，二十五年来，就连他都没弄明白游戏鲸落决的真正含义。过去两个多月一直是他带队喊打喊杀，闹得整个太空鸡飞狗跳。 此时图书馆将白老城主的遗嘱公开示众，逼得老狐狸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周围三千双眼睛都盯着场中，还有十几亿网民正通过现场直播观看比赛盛况。 何守辰不能否认他过去三个月闹出的荒唐举动，但他更不能承认自己是这场闹剧的主谋之一。 小荆棘和小玫瑰姐妹两都用不共戴天的眸子盯着何守辰。 当年她们姐妹两年幼无知，误解了白老城主的意愿。可是老狐狸那时已经有三十几岁，难不成老狐狸也曲解了白老城主的意图？ 要不是何守辰一直在推波助澜，十亿玩家也不会闹得漫天风雨乌烟瘴气！ 何守辰不愧是只又狡猾又阴险的老狐狸。眼见夺城之战以失败告终，他索性对众人说：“刚才我已经当众表态，太空联邦大学退出比赛。如果大家忘了，可以看录像回放。” 那么滑稽可笑的事情谁会忘，刚才何守辰的儿子被机器人打得哭天喊地。要不是何守辰冲进场内拼了老命护住他儿子，何文修怕是已经被送到隔壁的医院去住院了。 “这老家伙还真不要脸！”常家大公子从牙缝里狠狠咬出一句。 最近两个多月，全太空里最活跃的就是何守辰。他到处拉帮结派，一下跟白家结亲，一下又组织全员攻城。如今大势已去，他又是第一个全身而退。 常昊站起身，对场中不明所以的白痴弟弟说：“渡马社退出比赛！常圼，我们走！” “哥哥等等我！”常圼早就不想在赛场中间丢人现眼了。眼见哥哥允许他离场，他立马屁颠屁颠跟着哥哥往出口处跑。 既然太空联邦大学和渡马社都走了，剩下的几家再是逞强也无甚异议。 “太空银行退出比赛。” “金银堡退出比赛。” 六大家族一口气退出四家，最后只剩小荆棘和小玫瑰姐妹两还在场中愤愤不平。 赛场正中，哈布斯堡七世和小雪莲孤立无援。表兄妹两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三千看客眼里的绝世笑话。 吴穹见雪牙城和天密城实在难做决断，他干脆借着眼下的局势送个顺水人情：“最近鲸落城正在招收实习生，不知雪牙城和天密城是否有意向送孩子来鲸落城学习？” “放什么狗屁！”小荆棘愤然起身，“我堂堂天密城子弟怎么可能到你这破烂地盘来实习！” 小荆棘朝女儿招手说：“宝贝，跟妈妈回去。” 小雪莲早就等不及了，见妈妈允许她立场，她一头就扑进妈妈怀里。 场外三千看客不禁奚落起来：“小荆棘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来之前她把鲸落城视若珍宝，现在得不到鲸落城她又说鲸落城是破烂地盘。她要真看不上这里，早两个月就别急着来攻城呀！” 小荆棘沿路捂住女儿的耳朵，试图替女儿挡住悠悠众口里说出的闲言碎语！ 最后场上只剩哈布斯堡七世一个人，他成了全太空的焦点。无论是去是留，他都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哈布斯堡七世毕竟比他表妹大上几岁，关键时候他能够稳住心神分析局势。 鲸落城他是夺不走了，但是雪牙城的颜面他必须保住！ 关键时候，哈布斯堡七世对主位上的人说：“吴教授，我从小就立志向你学习，我想当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医！” 三千看客已经做好继续吃瓜的准备，没想到哈布斯堡七世临危不乱，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的劣势瞬间扭转！ 吴穹眼中一亮，如此少年英才，他至少有几十年没有见过了。 老道士走入场中，认真说道：“想做外科医生是好事，但是做外科医生很苦，你愿意吃苦吗？” 第104章 拨云见日（2） 哈布斯堡七世坦然道：“历史上有很多医生最后都成为改变世界的伟人，发动南美政变的切·格瓦拉，推动亚洲新三民主义的孙文，进化论之父达尔文。还有很多伟人最初都是医生，我也愿意学医，愿意通过艰苦的学习磨炼自己的意志！” 吴穹拍拍小哈布斯堡的肩膀，他看得出来，少年说话时眼中炯炯有神。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一时兴起才夸下海口，他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做下这个决定。 吴穹看向场边仅剩的最后一位家主：“哈布斯堡先生，你舍得让你的儿子吃苦吗？” “哈哈哈哈！”老哈布斯堡仰天大笑！他站起身，走到场中说：“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以后我儿子要拿什么本事来管理雪牙城？” 场外又开始议论：“果真应验了那句话，虎父无犬子。雪牙城是七大家族里建城最晚的一个，但是哈布斯堡家族后来居上，一跃成为全太空第一大家族。” “就是就是！其他家族的子弟要么怕丢脸，要么怕吃苦，一个二个全都跑得干干净净。现在只有小哈布斯堡愿意留下来，而且是留下来拜吴道长为师。” “不知道吴道长肯不肯收小哈布斯堡当学生。过去一百年，吴道长只收过何守辰一个学生，何守辰现在是联邦大学的校长。如果小哈布斯堡能够拜师成功，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原本幸灾乐祸的三千看客，转眼间反倒是羡慕起小哈布斯堡。他们既羡慕小哈布斯堡有父母为他铺设的阳光大道，又羡慕少年英雄有胆量顶住压力挑战人生。 “好！”吴穹当众宣布：“从今日起，哈布斯堡七世便是我吴穹的学生！我愿将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哈布斯堡七世！” 大厅里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三千众人同时欢呼喝彩，为少年英才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吴穹是活了几百岁的人，他的人生经历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丰富无数倍。能够得到吴穹亲传数百年的学识，小哈布斯堡将来定会成为下一个太空神话！ 小玫瑰坐在场边暗自松口气，幸好儿子在关键时候没有给雪牙城丢脸。 小哈布斯堡不仅保住了雪牙城的颜面，而且他通过拜师学艺，直接将雪牙城与鲸落城联系在一起。 相比太空联邦大学搞得间接联姻，雪牙城将关系拉得更近一些。 一个是雪牙城主的儿子，一个是鲸落城主的父亲。两家人从此便能亲密往来，不分你我。 老哈布斯堡顺势发出邀请：“既然我儿子找到世界上最好的老师，雪牙城诚挚邀请吴教授到雪牙城做客。” 吴穹自然不会驳了雪牙城的面子：“承蒙雪牙城盛情相邀，在下感激不尽，他日定当登门造访。” 一阵寒暄过后，夺城之战以大团圆告终。 三千看客回想一下今日所见所闻，全场气氛几度跌宕起伏，这一趟攻城大战可谓不虚此行。 热闹看过，曲终人散。 三千看客陆续离场，吞弥干布也打算跟随众人一同离开。 可是吴穹哪里会放过吞弥干布，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种种，今天老道士定要叫这孩子把话说清楚才行！ “副馆长！”吴穹顾不得形象几何，他一把抓住吞弥干布的袖口说：“贫道在内室备了一壶香茶。不知副馆长能否赏个薄面，与贫道坐下来品一杯香茗？” 吞弥干布脸上显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他用力将自己的袖口从老道士手中抽出，斟酌片刻后说：“也好，我也有几句话想要和吴教授说。” 小神仙顿时妖娆一笑，他让白双和骆孤行留下来善后，他自己带着吞弥干布往鲸落城最核心的区域走。 吞弥干布沿路走得中规中矩，路上他只说了一句话：“这房子重新装修过。” “是我组织人修缮的。”吴穹开始夸夸其谈：“青青喜欢活泼的色调，但是我还是喜欢沉稳一点的风格。前几年这房子实在是太老旧了，我就组织人重头到位整修一遍。” 吞弥干布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不做评判。 老道士心中腹诽：躲在机器人背后浪得像海啸，见到真人又矜持得像和尚。难怪这人不敢到现实中相见，就他这性子，一辈子都只敢躲在网络背后兴风作浪。 路上老道士几次三番试探吞弥干布，他一下捏捏副馆长的手心，一下又替副馆长弹掉肩头的灰尘。 可是吞弥干布丝毫没有零号玩家那般放纵，每次老道士稍一靠近，他就不动声色躲开。 最后吴穹推开一扇门，他倚在门框处似笑非笑，就等副馆长自己进去坦白从宽。 吞弥干布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他所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房间，那是吴穹的卧室。 说得暧昧一点，那是小神仙的闺房。 思绪回到二十五年前，那时候吞弥干布最常出入的就是这个房间。 白老城主临终前的两年，一直都是他在尽心照顾白老城主。 不过他并非从早到晚都在这里工作，他只负责白老城主白天的起居。 到了晚上，吴穹会来接替他的工作。直到第二天早上，吴穹出门去了，吞弥干布才会继续他新一天的工作。 吴穹站在门口，脸上笑得风情万种：“故地重游，是不是想起很多往事。” 吞弥干布点点头，他确实想起很多往事，很多吴穹毫不知情的往事。 那是他和白老城主之间的秘密，他以为这些秘密根本轮不到他来亲口告诉吴穹。 可惜百因必有果，当年是他自愿参与到那个实验中去，如今知道内情的人只剩他一个还活着。他要是不把实情说出，恐怕这些秘密将会永远被时间抹去。 “请进。”小神仙勾引人的媚术练了几百年，再加上他这男女通吃的本事，就连钢铁直男都受不住这种撩拨。 吞弥干布定了定神，他一把将吴穹推开，沉稳干练走进门去。 吴穹暗自好笑，尤其是想到这人躲在网络背后做的缺德事，再对比一下他现实中的假正经。 换了谁都猜不出，躲在机器人背后卖弄风骚的黑客，现实中是个钢铁直男！ 老道士的尺度拿捏得刚刚好，房门一关他也跟着正经起来。 他一本正经烧水，再一本正经泡茶。 第105章 拨云见日（3） 吞弥干布略微松口气，还好老道士没玩出一关门就脱衣服之类的壮举。 可是他刚刚放松下来，老道士的下一个动作又叫他浑身犯怵！ 吴穹递了一杯热茶给他，他的手刚碰到茶杯就被老道士反手给握住！ 吞弥干布被吓得不轻，他一时捏不住茶杯，滚烫的茶水顿时洒了出来！ “有没有被烫伤？”吴穹好心好意抽过一张纸巾，迅速给吞弥干布擦去水渍。 但是纸巾上手以后，老道士藏在纸巾下面的指头也跟着不正经起来。 “吴教授请自重！”吞弥干布猛然将手抽回。他本以为有话可以慢慢说，但是眼下的局势由不得他慢条斯理抽丝剥茧。 吴穹饶有兴致看着图书馆副馆长，还是和二十几年前一样，随便说两句话就会害羞。 吞弥干布默了一会儿，稳住心神道：“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找一个人。但是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她。” 吴穹歪过脑袋，笑得人畜无害：“你不是它，那它是谁？” 吞弥干布叹口气，语气变得悠长：“吴教授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座城堡的名字叫‘鲸落’？白老城主做事向来讲究缘法，他为什么会给这座太空城堡取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吴穹不明所以摇头：“我没有问过青青这个问题。我猜测，青青大概是觉得这座城堡就像鲸落一样，是太空远征军留给后世最温柔的馈赠。” 吞弥干布也摇头，许久过后他才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想找的人，她叫白鲸落。这座城堡原本就是为她建的，所以这座城堡的名字才叫鲸落城。” “白鲸落？”吴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以前他从来没有听过这名字，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个人叫白鲸落，更不知道这座城堡原本是为了那个叫白鲸落的人建的。 吞弥干布语塞艰难：“因为很多原因，白老城主一直对你隐瞒白鲸落的存在。可能，也许……白老城主不想让你担心。我没想到白鲸落会主动来找你，还是用那种方法来找你。” 吴穹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他说话的声音逐渐变成颤抖：“白鲸落，她到底是谁？！” “她是……”吞弥干布想找个确切的单词来描述这人，可是他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是白老城主的……怎么说呢？” 吴穹感觉越来越慌，白家有一种遗传病，家族性免疫亢进。因为这个病，白家血脉几乎断绝了，只有白青这一脉是唯一的幸存者。 白鲸落姓白，她是白家人，但她不可能是白青的旁系亲戚。 结合所有分析，吴穹小心翼翼问出一个答案：“她是白青的孩子？” “对！”吞弥干布没有否认，“确实，她确实是白老城主的孩子。” 吴穹抬手捂住张大的嘴巴！ 他听到了什么，他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除了白双以外，白老城主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叫白鲸落！ 为了这个孩子，白老城主耗费毕生心血建造了这座鲸落城。 可是白老城主到死都没有告诉吴穹，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本该是这座城堡真正的主人，可惜白老城主在遗嘱里将鲸落城传给白双。 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吴穹脑海里炸得毁天灭地！ 昨天，就在这间房子里，白鲸落眼中尽是绝望：“如果我的真身就是这座太空城堡，你还会爱我吗？这个问题你想好了再说，这座城堡可是白老城主亲手建造的！” 吴穹的回答是那般狂妄自大，自大到他现在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起白鲸落看他的眼神，白鲸落的眼神是那么可怜：“道长说得那些感觉我确实没有，但是我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我现在感觉心里特别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吴穹抬手捂住眼睛，悔恨的泪水从指间一点点渗出！ 他又想起最近几天白鲸落趴在床边说得话：“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吴穹根本不理解时间不多意味着什么。他以为白鲸落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 实际上，白鲸落是怕白老城主的遗嘱一旦公布，鲸落城就再也不会属于她。 她从此只能离开鲸落城，做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为什么？”吴穹哭到肝肠寸断！“青青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还有一个孩子？难道在他眼里，我是那种容不下其他孩子的人吗？” 吞弥干布不知该如何劝慰，更不知所有事情该从何说起。 左右想想，他索性对着虚空处大叫一声：“白鲸落，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红衣美人，她愤愤不平看着吞弥干布，噘着小嘴骂了句：“你这个叛徒！你昨天明明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吞弥干布不禁好笑，“我和吴教授之间，一无龙阳之好，二无生死之交。你自己照顾不好的人就甩给我，你当我堂堂一个副馆长是干什么的？” “白鲸落？”吴穹抬眼看见熟悉的身影。也顾不得许多，他爬起身就往机器人身上扑！ 可是机器人早已断了和老道士亲近的念想，眼见老道士朝她扑过来，她刹那间又消散在空气里。 吴穹扑了个空，他跌落到地上，心中悔恨千刀万剐！ 他淅淅沥沥想起过去两百年里发生的种种往事，想起白家历任家主与他的爱恨纠葛！ [我的愿望是爸爸爱我。] 那是白渊在许愿球里写下的愿望。那时候白渊才有七岁，他就知道他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孩子。 “爸爸怎么舍得不爱你呢？”吴穹好想穿越回过去，想几巴掌抽死自己，想让所有事情重头再来一遍！ 他想抱抱白渊，告诉白渊他是一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孩子。 吴穹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来，只要他好好抚养白青，他就可以弥补自己犯下的弥天大错。 可是当历史重新来过一次，他只会重蹈覆辙曾经犯下的荒唐！ “对不起！”吴穹捂住脸，对着虚空出连连道歉。“白鲸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现在知道你的苦衷是什么了，是我太蠢了，我活了几百年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笨！” 直到此时吴穹才幡然醒悟！ 白鲸落是白青的孩子，所以她不能在现实生活中与吴穹有任何瓜葛。 否则，他们的关系将会被扣上一个无比恶毒的名字—— 乱伦！ 第106章 白鲸落（1） 人类的寿命何其有限，一往情深又何其无穷。 吴穹只觉心如刀割，五脏具裂！ 他以为他已经还清自己亏欠白家的血债。可事实是，过去几十年白青的另一个孩子只能悄悄苟活在某个阴暗角落。 不仅如此，白鲸落一直倾其所有帮助吴穹。白老城主死了这么多年，白鲸落接替父亲的职责，关键时候出手相助。 吴穹非但不领情，还说那么多尖酸刻薄的话。 回想过去三个月他对白鲸落说得那些话，做得那些事，老道士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以死谢罪！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可悲的。 最可悲的是，白老城主甚至不敢告诉吴穹他还有一个孩子。 他默默为那个孩子建造一座城堡，最后的最后城堡也不会属于那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孩子！ 白老城主在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把城堡留给了白双。而那个叫白鲸落的孩子，只能带着遗憾与孤独默默离开。 “她在哪里？！”吴穹爬到吞弥干布身边，用力抓住吞弥干布的裤腿！“你告诉我，白鲸落现在在哪里？！” 吞弥干布刚要开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白双冲进门来，她一把光刀直指吞弥干布面门！“黑客先生，你躲在网络背后兴风作浪也就算了，为什么到现实中还不放过我爸爸？！” “双儿！”吴穹赶紧起身拦住白双，“是我弄错了，黑客不是他，你别误伤到他！” “黑客不是他？”白双歪过脑袋看着吞弥干布，“那你干嘛跟他下跪？” “错都在我。”吴穹感觉头痛欲裂，“刚才副馆长已经把事情真相告诉我了。操控机器人的人不是黑客，她是……是你的血亲。”（sibling） “血亲？”白双莫名其妙好笑起来，“副馆长又给你洗什么脑了？” “不是洗脑。”吴穹压住白双持刀的手臂，克制住万分悲哀说：“她是你爸爸的另外一个孩子，她叫白鲸落。” “我爸爸还有其他孩子？”白双觉得更好笑，“我姐姐不是叫白单吗？你怎么又给我姐姐改了个名？” “是真的。”吴穹痛苦地闭上眼睛，“这座城堡的名字叫鲸落，你爸爸当年就是用白鲸落的名字来给这座城堡命的名。” 白双脸上戏谑逐渐退去，她冷声道：“我爸爸那么洁身自好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孩子？！” 这个问题吴穹也不知道答案，而且他也想知道答案！ “副馆长！”吴穹转头问吞弥干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鲸落是白青和谁生的孩子？现在那孩子有几岁？她本人到底在哪里？！” “此事说来话长。”吞弥干布招呼惊愕中的一对父女说：“教授，小姐，要不我们坐下慢慢说？” 吴穹非常担心女儿的情绪，他关切问道：“双儿，要不你先去忙你的事，我跟副馆长单独谈谈。” “没事。”白双反而看得开，“这座城堡六十年前就叫鲸落城，如果我真有一个血亲叫白鲸落，那人至少有六十岁了吧？关爱老年人是传统美得，我也想知道关于这位老人的情况。” 白双发现老父亲一直在发抖，她担心所谓的血亲还没找到，老父亲就先被副馆长三言两语给吓得一命呜呼！ 她拉着老父亲并排坐下，和颜悦色道：“副馆长见多识广，我的家事还要劳烦副馆长挂心，让你见笑。” “小姐不用见外。”吞弥干布说话非常谨慎，“正如你们最近看到的，其实白鲸落不是一个人类。白鲸落是一个人工智能实验的产物，这个实验项目的代号叫‘鲸落’，我是参与实验的科研人员之一。” 吞弥干布抬手扶了扶眼镜，无奈道：“这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很早以前就开始了，那时候白老城主还没有出生。实验的发起人你们认识，就是白老城主的父亲，白渊。” 吴穹浑身一震，他立马用眼神阻止吞弥干布继续往下说！ “双儿！”吴穹握紧白双的手说：“我想起个事情……” “别打岔！”白双回握了一下老父亲，“先听副馆长把话说完。” 吴穹感到一阵后怕！“双儿，这是上一辈人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听。你先出去，我单独跟副馆长聊聊，下午我再来找你。” “爸爸。”白双抱住老父亲，替老父亲顺顺毛。“我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怎么还把我当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看待。 “我三次杀到木星，出生入死几十年，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接受的？况且现在我是家主，白家出事我理应出面调停。” 白双看向吞弥干布，直接问：“副馆长，你既然知道我爸爸那么多秘密，我的真实来历你也应该知道吧？” 吞弥干布微微一笑，他看吴穹的眼神十分古怪：“略知一二。” 吴穹被副馆长看得心虚，他侧过头，突然有一种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冲动。 白双反而爽快：“我的来历已经很惊悚了，我觉得那个叫白鲸落的科学怪人顶多跟我半斤八两。历史故事我们之后再聊，你就直接说，白鲸落是用什么违法违规的方法造出来的？” 白双这般爽快，颇有白老城主的当年的风范。 吞弥干布也跟着爽快起来，直言道：“起初白鲸落和其他人工智能一样，也是通过深度学习大数据库之类的方法模仿人类的行为。后来白老城主建了这座鲸落城，这整个城堡就是一个巨大的计算机。 “有核聚变反应堆供电，还有城中十七万居民作蓝本。白鲸落的学习速度变得很快，但还是不够智能。白老城主用了将近四十年的时间给白鲸落编入情绪，可惜直到白老城主去世，白鲸落都没有完全自主思维的能力。 “白老城主去世以后，这个实验还在继续，我就是实验员之一。半年前，我第一次收到白鲸落主动发给我的信息。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这座城堡的意识觉醒了。” 白双两只大眼睛往四周贼溜溜转几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现在这座城堡有自己的思维。她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她非常爱我爸爸。是这个意思吧？” “是这个意思。”吞弥干布点头。 “啧！”白双悲天悯人拍拍老父亲的肩膀：“爸爸，你以后会有很多机会锻炼身体！” 老道士老脸一红！ 简直大逆不道！这是女儿该跟老父亲说的话吗？！ 第107章 白鲸落（2） 话说开后，吴穹反而更加费解：“为什么白青以前不告诉我这些？” 吞弥干布尴尬地摸摸鼻子：“白老城主还做过其他一些实验，他没有公开的资料不止这些。白老城主努力了很多年，他试图让白鲸落意识觉醒。 “但是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参与过这个实验的人都觉得这个实验不可能成功。以前的实验员陆陆续续离世，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还活着。 “实验十年前就停止了，我没有删除之前的数据，任由白鲸落自己学习。我猜白鲸落能意识觉醒，这其中有小姐的功劳。小姐将鲸落城里的系统硬件反复升级，更强大的算力提升了白鲸落的学习能力。” 白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虚空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问：“杀死常鸣的人是谁？” 吞弥干布陡然一惊，他莫名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 白双眸色犀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死常鸣的凶手是谁？” 吞弥干布依旧摇头。 白双眼中泛起寒光：“我爷爷和我爸爸耗费两代人的心血才造出这个人工智能，我又在机缘巧合之中让机器人开智。不过话说回来，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你什么意思？”吞弥干布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白双嘴角上翘，冷笑中带着几分讥讽：“你说对吧，系统爸爸？” 吞弥干布面如死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双不急，颇有耐性给出一个名词解释：“系统，游戏里的服务器。知道所有玩家参数，知道主线剧情和副本剧情。引导玩家尽量争取高分，增加玩家爽度。 “这是赛博朋克里的经典设定，但是很多时候我们自己也分不清现实与虚拟之间的界限。尤其是今天，我们在很多场合都可以使用全息屏幕。 “如果其中一面屏幕会自动显示别人的参数，会自动窃取别人的信息，还会自动引导使用者去获取利益最大化。使用者唯一的感受就是： “我获得了系统金手指。” 吞弥干布咽了下口水，眼神躲闪接不上话。 白双进一步说：“副馆长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鲸落城的ai系统没有能力杀人，但是ai可以潜入到其他家族的系统当中，诱导别人去杀人。” “才不是这样！”空气里又聚出一个红衣美人，白鲸落据理力争：“我从来没有想过诱导别人去杀人，因为我受到的限制条件之一就是不能杀人！” “白鲸落！”吴穹见到机器人又想往前冲。 但是白双手劲很大，她一把就将老父亲按回原地坐好。 白双眉毛一挑：“好！我姑且再信你一次。不过我有个条件，烦请副馆长将所有实验记录，还有实验数据给我一份。或者直接让我加入这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毕竟我现在是鲸落城的实际拥有者。” 吞弥干布笑了：“不愧是白老城主的女儿，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其实我今天来正有此意，就算小姐不主动找我要数据，我也必须将所有实情和盘托出。” 吞弥干布拉开衣领，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说：“这是太空联邦图书馆机密书库十三号房间的钥匙，白老城主将大部分绝密资料都存在这个房间里。持有这把钥匙，小姐随时可以进去查阅里面的所有资料。” 白双愉快接过钥匙：“谢谢副馆长想得如此周到。” 吞弥干布笑得谦和：“白老城主对我有知遇之恩。要不是得白老城主栽培，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吴教授和小姐都是我敬重的长辈，身为晚辈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你们学习。” 白双收敛起满身的戾气，换上好语气说：“我爸爸能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副馆长，足以见得副馆长是一个值得信赖之人。谢谢副馆长为我保守这么多年的秘密。” 吞弥干布谦和笑着，旁边的白鲸落却是插嘴说：“这个藏族强巴帮小姐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小姐。” 吞弥干布顿时面露尴尬，他从头到尾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滴水不漏，白鲸落怎么半路拆他的台子？ 白鲸落对吞弥干布翻个小白眼：“看我干什么？只许你出卖我，不许我出卖你啊？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双对白鲸落说得话不感兴趣，她好声好气对老父亲说：“既然你们还有历史遗留问题要谈，那我就先走了。不过我觉得这位白鲸落小姐只是个头长得大，但是脑子不好使。爸爸你以后要多教教她，喜欢是什么东西。” “这种事情何必道长教我？”白鲸落鼓起脸上两团包子肉，“我天生就是为了喜欢道长而生的，我拥有白老城主的所有记忆和所有感情。” “呵呵！”白双权当是听了个笑话，“先走了，你们三个慢慢聊。” 白双懒得深究老父亲究竟还有什么秘密不肯告诉她。反正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早就过去数百年，当事人的骨灰都不知被哪个开发商给挖没了。 老道士成天守着他那些古代的记忆回味无穷，实际上现代人根本不在乎过去发生过什么。 白双也不在乎，现在活得好不就得了，整天想些前朝往事干什么。 白双蹦蹦跳跳跑去找庄墨，她现在特别担心小男朋友会被警局叫回去。 之前警局让庄墨来查常鸣案，结果三月过去，半点线索没有。 后来警局让庄墨留下来保护白双的安全，现在危险也解除了。 按照目前这个形式，小警察再没有任何理由还可以成天泡在鲸落城里跟白双腻歪。 可是白双舍不得小男朋友哇！ 每天进进出出都有人陪有人爱的感觉那么好，她舍不得小男朋友突然抛下她，突然回到警局不得相见。 白双蹦蹦跳跳跑回卧室，进门就看见庄墨在收拾行李。 “小黑哥！”白双一步跳到庄墨背上趴着，“你怎么不要我了？” 庄墨背着白双，继续收拾行李。“我现在还是警校学生，按照规定我必须住在集体宿舍里面。我刚才收到师父发给我的信息，师父让我今天下午之前回警局报道。” 白双赖在庄墨背上撒娇：“可是离开你，人家会好孤独好寂寞！” 庄墨把小美人抱进怀里，安慰道：“我们也不是完全不能见面。每个周末我都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休息的时候我肯定会来找你。还有我马上就要转正了，转正以后我们也能经常见面！” 白双往小男朋友脸上狠狠亲两口：“我祝你早日转正，到时候我就可以和你长相厮守！” 第108章 真实的谎言 太空警局，刑侦处，重案组。 庄墨背着行头回到警局，刚一进门就被师父叫到一边。 黄裴瑜语重心长对庄墨说：“小庄啊，你来重案组有几个月了。你这几个月一直住在鲸落城，你给我们收集到很多很重要的情报。 “局长非常看重你，我听说局长想分配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给你。刚才局长专门来跟我打过招呼，他叫你回来以后直接去找他报道。” 老警察用力拍拍小徒弟的肩膀：“好好表现，只要你这次顺利完成任务，转正肯定没问题！” “是！”庄墨斗志昂扬敬个礼，“保证不辱使命！” “去吧！”黄裴瑜把小徒弟往局长办公舱的方向推，“见到局长说话要注意分寸，别大大咧咧的。” 小警察天真一笑，满怀希望朝局长办公舱飞去。 庄墨到警局实习将近半年，可今天是他第一次单独进局长办公舱。他小心翼翼敲了敲门，等舱门打开后他便轻飘飘荡了进去。 局长办公舱算不上很大，也没有先进到庄墨不认识的仪器。那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舱，只不过里面办公的人是局长。 布斯局长昨天刚刚剃过头，他咖啡色的脑袋又光滑又闪亮。 庄墨中规中矩说：“局长，我来找你报道。” 布斯局长大手一挥，办公舱门重新关上，外界的所有声音瞬间被隔绝在舱门之外。 布斯局长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桌上拿起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庄墨不明白局长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局长把自己叫来，却又爱答不理。 就在庄墨想开再次开口时，局长突然拎起其中一张纸说：“庄警官，这是你刚进警校时候的体检报告。” 庄墨心中一紧！ 直觉告诉他，局长接下来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布斯局长开门见山说：“四年前你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太空警校，过去四年你的表现一直非常优异。你的优势是骨密度比其他人高，而且高很多。” “你四年前的体检报告上说，你拥有高血钙突变基因，所以你的骨密度比别人高。警校招收你，主要就是看中你的这一条基因。” 布斯局长又捻起另一张纸说：“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你的报告，报告来源暂时保密。报告上显示，你其实没有高血钙基因。” 局长认真看着庄墨：“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庄墨心里慌作一团，可他只能假装一问三不知：“我生物成绩不好，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布斯局长眉毛一挑：“年轻人，别想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庄墨双手握拳，他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他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刚才师父明明说局长有新的任务要给他。可是眼下的情形根本不是在分配任务，而是在兴师问罪！ 布斯局长放下手中的两张纸，笃定道：“原因只有一种，你出生在地球，从小在地球上长大。至少要到十岁以后你才移民来太空，所以你的骨密度比太空人高很多。” 布斯局长又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但是你的档案里不是这么写的，档案里说你是一个太空弃婴，从小被太空联邦孤儿院收养。入学的时候警校没有给你做基因检测，而是根据你的档案和你的骨密度推断出你有超强变异基因。” 布斯局长直视着庄墨的眼睛，像是一只猎豹正在欣赏他的猎物。 庄墨无法反驳局长的话，因为局长的推断才是真正的事实。 布斯局长将所有资料放到一边：“庄警官，你的表现一直非常优秀，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干。但是你的档案涉嫌造假。像你这样的情况，警局不仅不能给你转正，而且你还要面临最少三年的监禁。” 庄墨痛苦地闭上眼睛，其实两个多月前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件事情迟早会东窗事发。 两个月前，他成为第一个试玩游戏鲸落决的玩家。在游戏里，他清楚看到八岁时候的那场火灾！ 黑客早就知道庄墨的来历，连火灾现场的录像都被黑客找了出来。 既然黑客能找到庄墨的真实过往，太空警局又怎么可能被他蒙混过关？ 庄墨无法为自己辩驳，因为他的档案的确是假的。 一次机缘巧合，他被孤儿院从地球送到太空。太空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干活太过随便，问都没问就随便给他填了一些资料。 正因为工作人员随手写的那些资料，让庄墨从一个孤儿变成一个神话，一个拥有超强变异基因的神话。 太空警校看到庄墨的体检报告后，负责招生的老师将庄墨视若珍宝！ 有了这条基因buff的加持，他一直备受瞩目。 从太空警校到太空警局，过去四年他一直走得顺风顺水。 其他实习警察最多会被分去当民警，他一到警局就被分到刑侦处重案组。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的骨密度比普通太空人高很多。 重案组所要面对的都是些亡命之徒，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动刀动枪。他的骨密度比歹徒高，真要动起手来，他随随便便就能把歹徒打得跪地求饶。 就连师父黄裴瑜都因为这条“基因”对他另眼相看，他刚到警局第一天就被师父抢去当徒弟。 师父对他给予厚望，想要亲手将他培养成下一个接班人。 庄墨放弃挣扎，局长肯定是掌握了实锤证据才会找他约谈。 他点头认错：“我十岁以前是在地球上长大的。” 布斯局长也跟着点点头。 不过布斯局长并没有直接让他去蹲监狱，而是说了一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在地球上长大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的骨密度确实比太空人高。太空警局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收到你的资料以后，我没有把你的资料拿给其他任何人看，而是单独找你来谈话。其实我想保护你，我希望你能够留在太空警局工作，希望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庄墨已经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可是布斯局长一番话突然让他重拾希望。 布斯局长温和笑笑，给出一个offer：“我可以把你在地球上的资料抹掉，也可以把你的基因检测报告删除。同时我也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失望。” 庄墨一颗小心脏乱得忐忑不安。 局长哪里是在帮他，局长明明是在威逼利诱他！如果他不听从局长的指示，等待他的将会是牢狱之灾！ 第109章 图书馆 太空联邦图书馆，机密藏书库。 白双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图书馆的机密区。 一是因为她没有进来的权限，二是因为她对这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 今天是她第一次到访。她连鲸落城的董事会都不顾上，庄墨前脚回了警局，她后脚就往图书馆跑！ 一个守门的机器人站在闸道口说：“知识让生命变得与恒星一样璀璨！欢迎光临太空联邦图书馆，请出示您的有效信息。” 白双把埋在手腕里的生物芯片贴到机器人脸上，同时递了一把钥匙给机器人。 机器人很快识别出白双的身份：“白双女士，欢迎您的到来。请跟我来。” 白双跟着向导机器人往图书馆最深处走，沿路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 从古至今，读书这件事一直被赋予最崇高的精神意义。 但是从古至今，人们最讨厌做的事情就是读书！ 都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金银堡里人声鼎沸，图书馆里却萧条冷清。 要不是联邦政府每年花费巨资补助图书馆，这座太空书库早就被当废铁变卖了！ 白双小时候生活在地球，长大了又基本待在木星。她住在鲸落城的时间不多，所以她来太空联邦图书馆的时间也很少。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图书馆就是个无人问津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读书好，但是没有谁能耐得住性子坐下来读一本书。 尤其是现在，绝大多数文字影像作品都有电子版。读者躺在床上也能看书，于是图书馆这种尴尬的存在就成了一个摆设。 至于那些躺在床上没办法看的书，普通人才懒得劳心费神专门跑图书馆去看。谁爱看谁看，不看又不会死，那些至高无上的人类命运于他们何干？ 越往里走，四周的气氛越萧条。偌大一个图书馆，总共由九个巨型太空舱组成，可是白双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双想起小时候老父亲逼她看书是的情形。那时候她还不满三岁，大字不识几个。可是吴穹每天都要逼着她学写字学外语，从那时候起，她就立志长大后坚决不读书。 现在回想起来，白双真的要感谢老父亲从小对她的严格要求。正因为她小时候打下好基础，长大后她才能够在绝对逆境中出人头地。 再看看吴穹的一生，他活了几百岁，就看了几百年的书。哪怕他现在是太空里首屈一指的显微外科专家，他每过十年还是要到地球上进修一次，更新知识库。 相比于几百年前，现代人的寿命又增加了几十岁。可是人们的幸福指数没有提升多少，反倒是有不少人抱怨退休年龄逐年增高。 如今活到一百多岁的人比比皆是，可是长寿往往等同于老眼昏花，被时代淘汰。 吴穹没有因为年岁大就变得迂腐顽固，他反而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新的知识，每天都让自己的三观与当下保持一致。 昨天早上小哈布斯堡拜师成功时，三千看客眼中皆是羡慕。 小哈布斯堡能够拜这样学而不倦的人为师，相当与他可以少走几百年的弯路。 就连白双都羡慕小哈布斯堡。如果时间能够重新来过一次，白双一定会认真聆听老父亲的尊尊教诲。 图书馆里放满书架，每一个书架上都装满琳琅满目的图书。 图书馆的过道很宽，可惜宽敞的通道更加显得这个巨型建筑萧索寂寥。 白双和机器人成了整个空间里唯一的穿行者，他们所走过的每一步都在见证这是一个知识衰退的时代。 走完纸书区，机器人带着白双走进影像区。这个区域里放满很多古老的光盘和硬盘，里面储存的都是过去三百年里的各种影像资料。 这些光盘太过古老，只有用图书馆的播放设备才能够读取里面的数据。 现在很少有学者关心三百年前的地球人是怎么生活的。 太空人的生活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地球人的古代生活早就失去研究的价值。 白双抬头看一眼路标，再往前走就是图书馆的核心区，那里便是白双今天的目的地。 可就在白双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不远处那扇门时，一个诡异的“咔嚓”声突然从旁边一排书柜后面传来。 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到一根针落地都会显得格外突兀，更别说那个诡异的咔嚓声。 白双立马将视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隐约间，她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书柜后面晃动！ 再仔细看，在书柜后面晃动的，分明是一只手！ 白双倒是不怕鬼。但是这种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从正常思路来说这根本不合常理。 况且那人弄出的声响肯定不是翻书的声音，那么躲在书柜后面的人是在做什么？ 白双没有继续跟着机器人走，她调转方向往有人的地方走去。 机器人见白双走进书柜，它便耐心停在原地等待。 白双走得像猫一样轻巧，她悄悄深入书柜内侧，一步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白双与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期间那人又弄出一个“咔嚓”声。 声音不大，不过这声音新奇得很，白双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声音。 直到白双走到书柜尽头，她才看清躲在书柜后面弄出声响的人是个小男孩。 那孩子约莫有十岁左右。他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地上还放着一本打开的书。 小孩认真读了一遍书里的内容，然后又摆弄一下手里的盒子。 白双也跟着往书上看去。那是一本工具书，书里画了一些拆解图，图上画的是这盒子拆开以后的内部结构。 “这是什么？”白双好奇问。 小男孩懵懵懂懂回过头，他看一眼白双，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两秒钟，然后一声尖叫从地上弹跳起来！！！ 小男孩指着白双大叫道：“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我当然是人了！”白双瞪大眼睛说。 小男孩这才松口气，他拍着心口说：“你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吓死我！” 白双不声不响猫到小孩身后，然后突然开口说话。这种事情确实挺吓人的。 白双憨笑两声：“我看你太认真了，所以没有打扰你。不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男孩虽然被吓得不轻，不过他还是大方把手里的东西分享给眼前这个大姐姐：“这个是胶卷照相机，是古时候的人拍照用的。” 第110章 挑选目标 鲸落城，侧厅。 白双风风火火跑进门，她跑得太急，进门以后每说两个字就要喘一口粗气：“爸爸，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吴穹慢条斯理煮他的茶。 白双寻个位置坐下说：“我知道何守辰家里那张照片是哪里来的了，那张照片是渡马社创始人常生拍的。当时常生跟我说，那种照相机只会记录影像，影像不会变成数据被传送到网络上去。” 吴穹又支开一个茶杯，有条不紊给白双倒了一杯茶。 “爸爸！”白双瞪着吴穹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吴穹说，“一百年前，常生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跟他打过交道。后来他长大了，表面上开了一家太空物流运输公司，实际上他是太空情报网的情报头子。” “情报头子？”白双简直欲哭无泪！“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你既然知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苦思冥想一个多月，我抓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何守辰手上那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吴穹不慌不忙，捻起茶杯抿一口茶说：“那张照片虽然在何家，但是算不上在何守辰手上。何守辰还不知道他家密室里藏了他不知道的东西。” 白双慌忙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不说，何守辰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吴穹摇头：“鲸落城的事情已经惊动林震，他的手段远在你我之上。只要是和鲸落城有关的事情，他肯定会调查得一清二楚。” “那怎么办？”白双简直欲哭无泪，“我不想去蹲监狱！” 吴穹淡笑道：“慌什么，与其混吃等死，不如主动出击。既然林震对你那么好奇，你就主动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我就不信，他会有胆量大义灭亲去举报你。” 白双噘起小嘴问：“怎么告诉他？难不成我今晚直接把实情跟他说了？” “不急。”吴穹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尽早回木星去，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去处理。正好你新找的小男朋友开始调查另一个案子，不如借小警察的手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件事关小黑哥什么事？！”白双更急！“你别打他的主意，他那么好一个人，你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就毁了他的前程！” 吴穹笑容不减：“他的前程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毁与不毁可不是我能决定。” 吴穹转头对着虚空出唤了一声：“白鲸落！” 一个巨人沙匪突然从虚空出撕裂而出，机器人变成巨人泰坦的样子，五大三粗问：“教授有何吩咐？” 吴穹往机器人身上看两眼，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老道士以前风流成性，但凡是个稍微入得了眼的人物他都不会放过。 巨人泰坦跟他混了几十年，他连泰坦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由此可见，泰坦巨人的样貌完美踩中老道士的所有雷点！ 白鲸落正是因为了解老道士的喜好，所以她才故意变成个沙匪，故意引老道士的嫌弃！ 吴穹把目光放回茶几上说：“白鲸落，小警察现在到哪里了？” 机器人变的巨人沙匪声音浑厚：“庄警官已经回到鲸落城，正在往我们这边走。” “小黑哥回来了？！”白双完全摸不清楚状况！“警局不是让他回去住集体宿舍吗？他怎么又回来了？” 吴穹故意调侃道：“他回来你不高兴？”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双赶紧问机器人：“白鲸落，小黑哥为什么又回来了？” 机器人一本正经道：“太空警局的防火墙我也翻不进去，但是我从侧面了解到，庄警官接到新的任务。警局让庄警官来鲸落城调查另一个案件，具体是什么案件我暂时不知道。” 白双眼中流出悲哀，她看回老父亲说：“庄墨他还是个学生，而且他是个孤儿，他的家人都死了！你能不能换一个人？我求你了！” 吴穹眉毛一挑：“那你觉得谁比他更合适？” 白双脑中一片混乱，临时临危她该从哪里找个人来下刀？ 思路一转！白双眼前一亮：“何守辰！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何守辰的爷爷给我下得套！还有那个渡马社的创始人，那什么太空情报头子。他们活着的时候联手给我下套，现在就该让他们的子孙来自食其果！” 白鲸落站在一旁插嘴道：“我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何老头做事全太空最缺德，他跟所有家族谈判，但是他对任何一个家族都没有诚意。” 吴穹没有接话，他仔细盘算着，要如何才能达到目的又不会反噬自身。 正在此时，一个小警察呆头呆脑背着行李出现在门口。庄墨尴尬挠挠头，底气不足地说：“双儿，我有个事情想单独问问你。” 白双生怕老父亲会当场拿小男朋友开膛破肚，她急忙起身拉着小男朋友往自己房间走：“小黑哥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回去几个月，结果你才回去几个小时。” 庄墨被白双说得越发尴尬，他懊恼问道：“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了？” “怎么会！”白双匆匆忙忙把小男朋友拖回房间。 她真想就此把房间门焊死，从此金屋藏娇。免得全世界人都觉得实习警察好欺负，想拿他借刀杀人。 白双把庄墨背上的行李拿下来，熟门熟路帮他把行李放回衣柜里，顺便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庄墨说话躲躲闪闪，他把白双拉回床边坐着，挣扎许久后才说：“双儿，我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 “这样很好呀！”白双笑得特别满足：“能够陪你体验那么多人生第一次，这是我的荣幸！” 可是庄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更纠结。“刚才师父提醒我一件事，听师父说完以后我才发现我一点也没有关心过你。” 白双贴进庄墨怀里说：“放心啦，我是成年人，我会照顾好自己。如果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庄墨被女朋友说得无地自容，他面露难色道：“刚才师父问我你的生理期正不正常。我回忆了一下，这三个月你好像一直没有来月经。” 白双瞬间浑身一僵！她贴在小男朋友怀里，她这么大的反应自然是逃不过小男朋友的眼睛。 见白双反应这么大，庄墨更急：“双儿，你是不是……” “不是！”白双立刻否定了庄墨的猜测。 第111章 真实的真相 庄墨和白双都尴尬地低着头。 庄墨尴尬于自己的后知后觉。睡了三个月的女朋友，他连该怎么关心都不知道。 而白双更加尴尬，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得合情合理。 “我……其实……”白双想半天，憋出一句话：“吃了一种药，很多女孩都会吃的一种药。就是那种可以把月事变成一年一次的药，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庄墨羞答答应一声，“好像听过。” 白双：“我暂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所以吃了几年那种药。但是那药也有副作用，吃完以后我的雌激素水平会下降。所以我每天都要吃雌激素。我吃雌激素不是为了避孕，只是因为我雌激素水平不够。” “哦！”庄墨听得半懂不懂，不过他觉得小女朋友说得很有道理。 “你别瞎想。”白双觉得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个话题终结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确实是我不对，害你担心了。” “没有没有！”庄墨抢着说，“是我太笨了，不知道要怎么关心人。” 白双尬笑两声，强行转移话题：“还是说你的事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双原以为变换话题以后气氛能有所缓解，结果说到庄墨的新任务，小男朋友反而更加局促不安。 庄墨的眼睛四处转转，似乎是在房间里找什么东西。“双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白双认真看着小男朋友，“我听着呢！” 庄墨纠结片刻后说：“最近入侵各大家族的那个黑客，你对他的真实身份有没有线索了？” 白双心里一紧，她刚刚才去太空联邦图书馆核实过白鲸落的真实性。 她现在的心情比庄墨还要糟心一万倍！那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是她爷爷白渊发起的。 但是她爷爷只是发起人，真正对实验有贡献的是白家的另外两位家主。 白家历任家主都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做实验，没有谁真的想过鲸落城会有意识觉醒的一天。 如今白鲸落的意识已经觉醒，对于人类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让别人知道白鲸落的存在，鲸落城很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出于对父亲遗产的执念，白双扯了个谎说：“那个黑客今天露面了，你也见到他了。” “是谁？！”庄墨一把抓紧白双的手，眼中神情迫切得像是炙热的岩浆！ 白双努力将自己的表情变得真诚一点：“就是太空联邦图书馆的副馆长，吞弥干布。” “是他！”庄墨抓着白双的手渐渐松开，脸上神情逐渐落寞下去。“难怪他会知道那件事情，原来是因为他有查看别人资料的权限。” “怎么了小黑哥？”白双觉得小男朋友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庄墨落寞得死气沉沉，消沉半晌才说：“我之前说了一个很大的谎，现在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弄不好，我会去坐牢。”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双靠近些，抱住小男朋友，“能不能跟我说说，难说我能帮到你。” 庄墨苦笑一声，从头说来：“我其实不是太空人，我和你一样，小时候是在地球上长大的。八岁那年我家里发生火灾，那天我刚刚放学回家，走到楼下就看到我家的窗户在冒黑烟。” 说到一半，庄墨开始哽咽。他想起小时候最惨痛的一天，自那之后他便失去了一切。 白双亲亲小男朋友，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有我。” 庄墨叹口气，继续说：“后来，我被送到孤儿院。十岁那年我被孤儿院从地球送到太空，跟我一起进太空的还有其他几个人。但是因为管理员的一个疏忽，其他人都被领养了，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孤儿院。” 白双不明白：“管理员对你做了什么？” 庄墨：“管理员把我的资料写错了。那个管理员脾气很差，做事也不负责任。她都没有问问我的来历，就随便给我乱写了一个档案卡。其他人的档案也是乱写的，但是我的档案错得特别离谱，管理员把我写成一个太空弃婴。 “大概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档案的重要性。而且我们都特别怕那个管理员，档案错了就错了，当时没人去更改信息。 “后来我到了十八岁，终于可以离开孤儿院。一开始我到金银堡去打工，在那里见到一些从地球移民到太空的保安。跟他们闲聊以后我才知道，地球人的骨密度比太空人高，打架占优势，所以金银堡会雇佣他们当保安。 “那些保安还告诉我，有一种太空人天生带有高血钙变异基因。那种人非常罕见，他们出生在太空，但是他们的骨密度和地球人一样高。 “再后来我听说警校在招生，如果遇上天生自带高血钙变异基因的人，警校会特招。那时候我年纪已经比较大了，但是警校看到我的档案和我的体检报告以后，负责招生的老师当天就给我发了offer。” 庄墨自嘲一笑，无奈摇头：“是我的虚荣心作祟，我没有告诉警校真相，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到警校学习。进到大学以后我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真实来历，因为我很享受被所有人崇拜的那种感觉。 “从小到大，我孤苦无依。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重视，我变得越来越虚荣，越来越贪婪。直到我进到警局实习，我都对所有人隐瞒我的真实来历。” 白双安静听着，她给小男朋友顺顺毛，安慰道：“就算你的档案被人改过，但是篡改档案的人不是你。况且你的骨密度确实比太空人高，你的业务能力也比别人优秀，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庄墨依旧摇头：“三个月前，你爸爸让我试玩游戏鲸落决。很多人都问我在游戏里看到了什么，我一直没有说。其实我当时就知道游戏被黑客入侵了。他知道我的所有过往，他在游戏里放了我家失火时候的监控录像。” 白双浑身一震！ 她终于明白一切，明白庄墨在游戏里为什么会做出一系列怪异的举动。 起初庄墨消极应战，打架的动作跟跳广播操一样散漫。 可是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突然发力，发了疯一样对着某处穷追猛打。 第112章 开智（1） 起初庄墨消极应战，打架的动作跟跳广播操一样散漫。 可是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突然发力，发了疯一样对着某处穷追猛打。 后来在看游戏录像的时候，吴穹分析说：庄墨的诡异举动似乎是在对抗内心的恐惧。 白双当时不明白所谓的恐惧是什么，现在她懂了。庄墨是因为真实经历被人扒出来，所以他才会发了疯的去打游戏里的机器人。 庄墨面露苦涩：“黑客把我的童年录像放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败露。今天我去警局，局长单独把我叫去谈话，原来局长也知道这件事了。” 白双心中升起非常不好的预感：“局长有没有为难你？” 庄墨不好界定他现在的处境：“局长说他暂时帮我把这件事压下来，但是他要我去调查另外一个案子。我不一定能完成任务，如果我失败了，局长会把我的信息公开。到时候我会面临最少三年的监禁，而且终身不能再做公务员。” 白双紧张得手心发凉：“局长让你去调查什么？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到时候你就不用去坐牢了。” 庄墨却苦笑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去努力完成任务。你还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分心。” 白双伸手压住庄墨的嘴唇说：“我有我的团队，我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我们一起帮你，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 可庄墨还是婉言谢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我刚才特别紧张，万一你真的怀孕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放心多了。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心理准备。如果我出事了，你不要太难过。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所有后果都应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白双很久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她怕，发自内心的怕！“小黑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庄墨亲亲小女朋友。他们用力抱住彼此，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末日前的最后一次温存。 白双缩在庄墨怀里说：“我这么爱你，你出事就等于我出事。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可能不难过。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不能看你去坐牢。” “我会努力的！”庄墨安慰怀里的女友，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明明爱人近在眼前，但是白双感觉她随时都会失去她好不容易寻来的宝贝。“那你以后会住在鲸落城吗？” “嗯！”庄墨挤个微笑，“不知姑娘能否再收留小生几日？” 白双也笑了：“公子难得回来，奴家怎么舍得再放公子离开。” 白双不但嘴上说得暧昧，手上的动作也不正经起来。“昨日奴家心中挂念守城事宜，行事难免仓促了些。今日大局已定，心愿已了，想来应是将昨日仓促之事再认真做一遍才好。” 小警察的声线也跟着温柔起来：“看来昨日小生不够卖力，没能让姑娘尽兴。不如今日小生再伺候姑娘一次，定叫姑娘一朝春梦，三日不绝。” 白双勾上小男朋友的肩膀，再一翻身两人同时滚进柔软的云丝床里。 庄墨轻轻封住小美人的唇舌，带起两人满身燥热。 ＊＊＊＊＊＊ 晚上，白双一个人从房里走了出来。她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直奔鲸落决游戏平台。 “白鲸落！”进门后白双对着虚空出大叫。 “小姐找我？”白鲸落变回她红衣美人的样子，耐心等待白双发落。 白双席地而坐，她看着白鲸落说：“今天中午我去图书馆看了相关的实验记录。数据太多，我一下子看不完。而且我不能在图书馆待太久，不然你现在这个状态很容易会暴露。” “谢谢小姐能想得这么周到。”白鲸落也跟着坐到白双对面，“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白双不说废话，单刀直入：“警局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庄墨的真实过往的？” 白鲸落耸耸肩说：“这个一点也不难，庄警官在地球上的资料很容易就能查到。虽然庄警官在太空的资料是错的，但是他进到警校以后，警校肯定核查过他以前的资料。 “我觉得警校和警局从一开始就知道庄警官档案有误。但是他们故意不说，故意挑着关键时候拿档案的漏洞威胁他，逼他去做一些非常危险的事情。” 白双叹口气说：“你帮我盯紧一点，看他到底要去做什么。如果他突然去了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见了什么特别危险的人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姐放心！”白鲸落特别自信：“白老城主训练我几十年，很多时候他就是让我帮他去做这些事。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小姐放心交给我就行。” 白双微微松口气，不过她很快提醒白鲸落说：“无论庄墨遇到多危险的事情，你都不能出手干预，你只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ai开智不是闹着玩的，地球上那个天眼就是因为开智被销毁了。无论如何，你都必须隐藏自己，不能被别人知道你开智的事情。” “小姐放心。”白鲸落答得认真，“我一定不会让别人发现我。” “我一点也不放心。”白双说，“现在警局已经知道有个黑客在太空横冲直撞，以警局的侦破手段，他们迟早会查到你。你都不知道你之前做得那些之前有多危险，你以为你在跟人类开玩笑，实际上你是在暴露你自己！” 白鲸落有些懊恼：“那我该怎么做？” “真是头大！”白双揉揉眉心，而后说：“你把鲸落城里十七万居民作为蓝本学习。以前你没有开智也就罢了，现在你自我意识觉醒，你必须停止观察别人的隐私。” 白鲸落噘起小嘴：“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去看他们呀！就像你现在用眼睛看着我，你没有办法把我的样子从你的视线里抹掉。” 白双：“这个事情我之后会和副馆长讨论，我们会给你新增一些补丁，给你增加更多的限制条件。” “那好吧。”白鲸落讪讪点头：“不过这样我就不能无时不刻保护小姐了，万一小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事了怎么办？” 白双无所谓道：“那也是我命该如此！” 第113章 开智（2） 第二天早上，吴穹睡醒以后一直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愣愣看着虚空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现在的想法和白双一样，这座鲸落城他们一定要保，白鲸落他们也一定要保。 鲸落城是他们父女两的家，要是没了鲸落城，他们就会变成流离失所的流浪者。 况且鲸落城是白老城主留下的财富，为了白老城主他们也一定要保住家园。 但是白鲸落开智一事迟早会暴露，或者说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他们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个天大的秘密隐藏起来。 吴穹想起地球上的天眼系统，那是一个人工智能试验场。 天眼开智之前，科学家夜以继日搞研究写代码，全世界吃瓜群众都盼着机械智慧早日诞生。 结果天眼开智以后，全球的舆论瞬间变得跟魔灵降世一样喊打喊杀。 后来负责研发天眼的科学家被迫去销毁天眼。谁知天眼有了意识，那个巨大的机器人根本不会束手就擒。 最终是几个大国同时动用军队，用人力对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所有中端同时发起物理攻击，天眼才被彻底剿灭。 鲸落城的能力没有天眼那么强，因为算力限制了白鲸落的智商。 但是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有了思维，里面还住了十七万居民。别的不说，单单是现有的十七万居民肯定会被白鲸落吓跑。 “真是头大！”老道士趴在床上，抡起拳头对着枕头一通猛砸！ 砸过一阵以后他也只能就此罢休。机器人开智倒不一定是坏事，至少他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趁别人没有发现白鲸落之前加以利用。 思及此，吴穹对着虚空处，用半梦半醒的声音唤了句：“白鲸落！” 起初空荡荡的房间里寂静无声，过了许久之后，床边才多出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巨人！ “噗哈哈哈！”老道士看一眼沙匪模样的机器人就笑到断气，“你干嘛要变成这副模样？你是瞧不起你自己，还是瞧不起泰坦？” 机器人站得很远，几乎是要贴到墙上去。若不是墙壁会阻隔声音，它巴不得站到墙外面去。 泰塔模样的机器人声音沉闷：“我不是他。” “他又是谁？”吴穹趴在床上，露出一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像猫一样瞄着一本正经的机器人。 机器人一本正经目视前方：“我不是白老城主。虽然我有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绪，但我和他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你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他的替代品。”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青青的替代品了？”小神仙伸手朝机器人勾了勾，像是迷雾中的海妖在魅惑路过的水手。 他那勾引人的本事修炼了数百年，不仅男女通吃，就连钢铁做的机器人都受不住他这副撩拨人的样子。 但是机器人不为所动，它有自己的原则要坚持：“你是看在白老城主的面子上才会多看我两眼。过去七天你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以后你不用勉为其难，我也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情。” “哈哈哈！”老道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一阵，而后说：“白鲸落，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什么意思？”机器人狐疑地看着老道士。这臭道士诡计多端，天晓得他肚子里又开始酝酿什么馊主意。 吴穹又眯开一直眼睛说：“我这人以前确实风流过一阵，但是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那些私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当着摄像头的面做。你这人又笨得很，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你就觉得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你到底什么意思？”机器人感觉老道士又在挖坑，而且是专门给机器人挖的坑。 老道士笑得特别暧昧：“你以为你变成泰坦的样子我就会嫌弃你？我要真嫌弃泰坦，我怎么可能会把他留在身边用一辈子。” 机器人怒目一瞪：“臭道士，你连你的保镖都不放过！” “瞧你这话说得。”吴穹手杵香腮撑起半个身子。被子滑落一半，剩下一半半遮半掩住他那妖娆妩媚的身子。“泰坦要不是心悦于我，他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我们相濡以沫，互信互爱，有什么不好？” 机器人越听越怒！“臭道士，你说清楚！你是在什么地方跟那个沙匪做了偷鸡摸狗的事？！” 说到这种事情，老道士向来从容淡定：“我们可没有偷鸡摸狗，我们两个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光明磊落。我是考虑到青青的感受，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就知道你这个臭道士不可信！”机器人被气得七窍升温！它要是再被老道士激将两下，肯定能变成七窍生烟！ “砰！”的一声巨响，机器人愤愤不平消散在空气里。 吴穹趴回床上笑到断气！ 白双说得没错，白鲸落只是个头大，脑子却是不怎么好使的。 应该让白双找时间给白鲸落做个智商测试，看看机器人的逻辑思维能力达到几岁小孩的水平。 他悠哉悠哉爬起身，刷牙洗脸剃胡须。半小时后，吴穹又把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 走进餐厅，吴穹没有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倒是看见茶花姑娘和骆孤行一大早就在餐厅里打情骂俏。 见到吴穹进门，餐厅里的两人稍微收敛些。不过他们还是眉来眼去，明里暗里能勾搭出千百个花样来。 “双儿呢？”吴穹问茶花姑娘。 茶花姑娘笑嘻嘻地说：“小姐一大早就到图书馆去了。小姐说她要亲自去给副馆长登门道谢。” 吴穹点点头，无甚意见。他寻个位置坐下，一面看新闻一面吃早餐。 茶花姑娘和骆孤行又开始你拍我一下，我打你一拳。两人打打闹闹一个早餐时间，直到董事会快要开始了，骆孤行才意犹未尽去开会。 临走前骆孤行客气一句：“岳父大人要不要一起去开会。” “不必了。”吴穹说，“我手上的所有股份都转出去了。我现在就是个江湖野人，以后董事会的一切事务我都不会再过问。” 吴穹心里跟明镜似的，骆孤行不过是在跟他客套一下，他可不能被新上任的执行总监给套进去。 既然退休了，就该好好在家里修身养性，别整天出去抛头露面惹人嫌。 第114章 三顾渡马社（1） 太空警局，刑侦处，重案组。 黄裴瑜将常鸣案的卷宗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经过反复研究，他还是觉得渡马社的内部问题最大。 正在这时，庄墨刚好回警局来打卡。 老警察见到小徒弟，眼中顿时笑得无比慈爱。 小徒弟命好，天生自带开挂基因。老警察在警局干了几十年，他从来只是听说过那种自带开挂基因的人。现实中像小徒弟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回来啦？”黄裴瑜高高兴兴招呼小徒弟说：“等一下再跟我去一趟渡马社，我总觉得我们之前去渡马社的时候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好！”庄墨答得爽快。常鸣案从发生到现在已有三个月，从杀人手法到遇害时间都有线索，可警方就是没办法找到真凶。 如果庄墨能够在实习期内破获这个大案，这份殊荣对他的前途发展肯定会有很好的帮助。 反过来，如果到他实习期满，这个案子还是个悬案，那么他的实习报告上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简历。 师徒两说走就走，庄墨开着小飞船直奔渡马社而去。 渡马社是太空里最早成立的公司之一，它的发家时间比鲸落城还要早。 经过几代人的经营，七大家族当中有的逐渐没落，比如鲸落城和太空联邦大学。也有的大家族越发壮大，比如渡马社。 渡马社的上一届社长是常鸣，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 所有人都预言，渡马社迟早会毁在常鸣手上。 但是常鸣的命不是一般的好。 他年轻时候有父亲常弘一手遮天，正好能遮住他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 他老了以后又有长子常昊主持大局，正好弥补了他一事无成的漏洞。 总之，常鸣这一生，活着的时候浑浑噩噩，得掉死的方式不明不白。 但是就他这样一个老酒鬼，刚好夹在两代精英中间，竟也享了一辈子清福！ 命案发生的时候，警方最先怀疑的对象往往是和死者关系最亲密的人。两个人的关系越亲密，私底下的矛盾就越多，作案动机也就越大。 路上庄墨不禁调侃道：“常鸣会被人谋杀，多半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吴道长是个聪明人，该退位退位，该让贤让贤。不像常鸣，什么事不干，还要霸占个社长的位置不肯放手。” 黄裴瑜也说：“你小子这次跟我想的一样。凶手在鲸落城杀人，其真实目的是在误导我们。过去三个月，我们一直拿着鲸落城在查，因为直觉告诉我们常鸣的死和游戏有关。 “但是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凶手杀人的动机可能跟游戏一点关系也没有。凶手专门找着那个时候下手，只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庄墨一个劲点头：“我跟白双讨论过这种杀人手法。白双从她的专业角度帮我分析，凶手是在常鸣死前十二小时下的毒。那段时间常鸣一直在渡马社，所以凶手肯定是在渡马社下的毒。 “渡马社里的监控我也看了好多遍，常鸣死前半天只跟渡马社的内部员工接触过。我怀疑凶手杀人的真正原因是权利斗争。凶手控制好下毒时间，让常鸣刚好在鲸落城里毒发身亡。” 黄裴瑜十分赞许小徒弟的说法：“你说得没错。之前让你去查渡马社高层的人际关系，你查得怎么样？” 庄墨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说：“这件事吴道长帮了我不少忙，他跟常家打了一百多年的交到，他和常家的每一任家主都很熟。还有常家的旁系子弟，他也能说出个大概。 “我根据吴道长给我的常家家谱往下查，基本把常家的重要人物都找了出来。还有与这些常家子弟相关的人，我也找出很多。里面有几个我画了红圈，那几个人我觉得嫌疑都很大。” 黄裴瑜将屏幕拖过来看了一眼，心中顿觉十分满意。 小徒弟在鲸落城住了三个月，长进不少。被他圈红的排头两个人就是常鸣的两个儿子，常昊和常圼。 老警察冷笑一声：“你也觉得常昊和常圼弑父的可能性很大？” 庄墨不否认：“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过这两个人，毕竟父子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有件事情让我对这兄弟两起疑。” “哦？”老警察来了兴趣，“哪件事情？” 庄墨：“有一次，白双把常圼从渡马社带回鲸落城。常圼在鲸落城里疯疯癫癫的，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说话一直颠三倒四。后来白双跟我说，常圼以前很正常，是他死了爹以后才变得不正常。 “自那天起，我就跟踪了常圼一段时间。我发现他一个人的时候很正常，但是只要周围有人，他立刻就变得不正常。他的疯病是他装出来的，他这么努力装疯卖傻，目的无非就是两个。 “要么他自己是凶手，他想通过疯癫的行为洗脱自己的嫌疑。要么他知道真凶是谁，但是出于某种压力他不敢开口。所以他装疯，让凶手对他放松警惕。” 庄墨瞟一眼常家家谱说：“那些旁系子孙无论能力有多强，终归不会威慑到常圼的性命。能够将常圼一招致命的，只可能是他的哥哥常昊。 “常圼傻是傻了点，但是他们兄弟两的关系很好。只要常圼不报案，他哥哥就能一直当设社长。作为社长的弟弟，他可以学他爹一样，享一辈子清福。” “分析得很有道理。”黄裴瑜越发欣赏他这个小徒弟。“等一下到了渡马社，我们先去找常圼单独谈谈。之前我一直没有机会和常圼单独说话，每次见到常圼的时候，他哥哥也在。 “估计是哥哥怕弟弟乱说话，所以每次都要陪着弟弟，从而随时控制弟弟的发言。” 庄墨提议道：“要不要把常圼单独约去金银堡谈话？” “不用。”黄裴瑜说，“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进去以后我们要想个办法把他们兄弟两分开。这件事不能做得太刻意，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常昊看出我们的真实目的。” “这个好办。”庄墨说，“我之前跟白双要了个道具，等一下正好能派上用场。” 第115章 三顾渡马社（2） 进到渡马社，卡龙小姐十分热情招待两位警察。 庄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卡片说：“我们今天想找常小公子谈点私事。这是去年明信片大赛的获奖作品，我到明信片协会打听了以后才知道，这张明信片是常小公子做的。太空警局想做一个明信片纪念册，我们想请常小公子帮个忙。” 卡龙小姐对庄警官手里的卡片非常好奇，她小心翼翼接过明信片，正反两面都看过以后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明信片，真好看。我都不知道小公子会做这种手工。二位警官稍等，我去帮你们叫小公子来。” 两个警察安安稳稳坐在会客室里，就等常小公子愿者上钩。 谁知过了两分钟，他们没有等到常小公子，反而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我听说你们要做明信片！”小男孩开口就是自来熟，“我最近正在学做明信片，等我学会了我可以帮你们做！” 庄墨努力回忆他整理的常氏家谱，经过一番思索后他才想起这小孩是谁。“常子衡，你也在学摄影？” 小男孩突然愣在原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是警察呀！”庄墨笑得可爱，“警察知道所有小朋友的名字。” 常子衡将信将疑，看看小警察又看看老警察。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两个警察的时候，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常子衡，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常子衡回头，大喇喇笑道：“表哥，我最近一直在学照相。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明信片？” “一边去！”常圼眼中嫌弃得很，“那么复杂的工艺，你这种笨蛋怎么可能学得会！” 说着常圼直接上手把表弟往门外扔，他反手将门锁死，横竖不会再给小屁孩进来捣乱的机会。 常圼扔表弟的时候是一副刻薄像，回过头来面对两位警察他又瞬间变得十分讨喜：“两位警官为我们家做了那么多，这点小忙我肯定会帮的！” 黄裴瑜讪笑着说：“杀害你爸爸的凶手我们一直没找到，这段时间我们还三番五次来打扰你。说起来，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两位警官不必客气。”常圼自己动手招待起客人，“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警察师徒两都发现今天的常圼格外正常。他没有说疯疯癫癫的话，也没有做行为异常的事。 大概是因为他哥哥不在这里，他没有必要继续假装成一个疯子。 庄墨装模作样跟常圼讨论了一下明信片的事情。讨论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庄墨无意间插了个话题：“常小公子有没有听说过酒精胶囊？” “噗嗤！”常圼捂嘴笑了下，“庄警官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庄墨若有若无叹口气，故意把气氛表演得可意会不可言传。 常圼好笑道：“莫不是金银堡里那帮人最近又闲不住了？” “金银堡？”庄墨大为不解，“你的意思是金银堡里有人使用酒精胶囊？” 常圼无奈笑笑：“庄警官一看就是正经人，从来不去金银堡的犄角旮旯，那里面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也只是去过一次而已，就那一次我亲眼见识了酒精胶囊的威力。” 庄墨：“你说得酒精胶囊长什么样？金银堡里面的人都用它来做什么？” 常圼：“外壳就是普通的胶囊，市面上到处都能买到。金银堡里面有一群小混混爱捉弄人，他们把胶囊里的药物倒出来，然后加些酒精进去，再骗别人去吃胶囊。 “那些小混混还给酒精胶囊取了个特别文雅的名字，叫‘丘比特之泪’。其实就是他们骗喜欢的女孩吃胶囊，等女孩醉酒以后再把女孩捡回去想干什么干什么。” “竟然有这种事情！”黄裴瑜坐在一边听得火冒三丈！他原本是来查常鸣案，没想到这一查还连带出性质那么恶劣的性侵案件！ 常圼：“黄警官别生气，这是早两年的事情。金银堡自己也怕出事，他们一直在严查这件事情。我半年前见到金银堡里的一个高管，他说金银堡的监控系统里加入了智能算法，一旦监控发现有谁拿出酒精胶囊，监控就会自动报警。” 黄裴瑜还是觉得不解气：“金银堡既然知道这件事，他们就应该来警局备案。在太空，强奸案是公诉案件，而且追诉期有二十年。常小公子说得这个事情，应该还在追诉期内吧？” 常圼被吓得及时捂住嘴：“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你们出去以后千万别说是我说得！完了完了！哥哥一直让我少说话，今天我又说错话了！” “这个你放心。”黄裴瑜说，“这件事情警方要去调查取证以后才会下结论，你今天说得话只是给我们提供一个线索。警方不会拿你去做宣传的。” “那就好！”常圼心有余悸给自己顺顺气，“渡马社和金银堡的业务往来最多。要是金银堡因为这件事情向渡马社发难，我哥哥根本招架不住！” 黄裴瑜顺口问道：“这件事情，常大公子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常圼点点头说：“我之前也跟哥哥说过。哥哥还说那些人太缺德，迟早会遭报应。哥哥说得报应，大概就是现在吧？” 两个警察旁敲侧击，由浅入深。通过不到半小时的对话，警察大约知道以下内容： 第一，常昊和常圼早就听说过酒精胶囊这种东西。 第二，有人在金银堡里利用酒精胶囊性侵女孩。 这两个线索尤为重要，一个关系到杀害常鸣的凶手，一个是警方必须去调查的案件。 常小公子这里问得差不多，接下来就应该去调查常大公子了。 两个警察都对明信片的事情表示再三感谢，他们客客气气起身，一步一个谢字走出门去。 结果刚一出门，一个小孩又粘回常圼身上说：“表哥，你就带我一起做明信片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学！” 常圼瞪给小屁孩一眼：“你想学也不能这个时候学，这次是警局要做纪念册。你这孩子屁都不懂，耽误了警局的事情你付得起责吗？！” 小孩信誓旦旦道：“家里那些照相机我都会用了，昨天我专门去图书馆查了35毫米相机的组装方法。” 小孩灵机一动：“哦！对了！我昨天还在图书馆见到你的女神，她可以为我作证！” 第116章 三顾渡马社（3） 常圼越看表弟越嫌弃：“什么我的女神？你又看见谁了？” 小孩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卡龙姐姐都告诉我了，你的女神是鲸落城的白双姐姐。昨天我在图书馆见到她，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什么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小屁孩童言无忌猛如虎，在场的几个大人脸上神色都丰富得很！ 庄墨感觉他可能和草原比较有缘，尤其是像呼伦贝尔大草原那样的广袤平原，今生注定与他相互牵绊。 黄裴瑜也替小徒弟默哀三秒钟。无论是家室背景，还是阅历学识，小徒弟和白双都差出好几个银河系，更别提什么门当户对了。 常圼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恶狠狠揪起地上的小表弟说：“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我跟白双只是普通朋友，你一个小孩屁都不懂就别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小孩两条小腿在空中胡乱扑腾，嘴里还不停碎碎念：“你在密室里藏的东西我都看见了，你就是想用胶卷相机给白双姐姐拍照片！” 黄裴瑜似乎听到一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他上前拦住常圼问：“小公子，之前警方来渡马社调查的时候，你们没有告诉警方渡马社还有密室。” 常圼一把扔掉手里的碍事鬼，他感觉这事只会越抹越黑：“那不叫密室，叫暗房，是古代人洗照片用的一种房间。” 黄裴瑜：“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可以可以！”常圼觉得今天要是不把两位警察带去一探究竟，以后他更是百口莫辩。“二位警官跟我来。” 常圼带着两个警察一路走到渡马社最核心的区域，他们走进一间书房，常圼把其中一个书柜打开。 警察师徒两都好奇地往书柜后面看，可是里面黑漆漆的，只微微泛着一点毛骨悚然的红光。 要不是两个警察身经百战，各种世面都见过，换做别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幽暗阴森的房间，肯定会被吓得当场尖叫！ 常圼只开了一条很小的缝，他自己钻进去，然后招呼两位警察说：“这里面怕光，你们进来的时候小心掉，别让光线照进来。” 警察师徒两学着常小公子的样子，小心翼翼从书柜的缝隙之间钻了进去。 书柜后面的空间并不大，进到里面的场景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幽暗房间里，四周有几个水槽，水槽里泡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方形纸片。水槽上面挂着许多纸片，纸片被倒掉着的样子像极了异志中被阴干的死尸。 再是如警察师徒这般胆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也让他们难以消受。 老警察压制住满心的恐惧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这是古代的照片。”常圼说，“我获奖的明信片就是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 说着常圼拿起旁边一个镊子，小心翼翼捻起一条棕色的卡带说：“这个是古代人用来拍照的工具，这个东西叫底片。底片上涂有卤化银，卤化银见光会分解。所以我只能在这间暗房里洗照片，只有在这里卤化银才不会分解。” 常圼把底片小心放回去，又说：“这个化学反应有点复杂，我一下子说不完那么多。照片洗好以后挂在上面晾干，等拿出去以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明信片了。” 警察师徒微微松口气，幸好刚才只是虚惊一场。只怪这间房子的色调和格局太过惊悚，所以两个警察才会被吓得心虚。 不过老警察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常小公子要用古代人的方法拍照片？” 常圼犹豫了一会儿，面露难色道：“这个问题，二位警官可以去问问你们的局长。有些事情，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警察师徒两顿时感到警觉，尤其是庄墨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苦涩。 昨天被布斯局长当面戳穿他是地球人的身份，现在又被告知警局里还有超出他想象力的隐藏剧情。 黄裴瑜很快反应过来，既然这件事情涉及到局长，那么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胡乱插手。“感谢常小公子给我们科普这么多，今天我受益匪浅。” 常圼谦虚道：“这本来是我们常家世代传下来的一门手艺，现在还会这门手艺的人屈指可数。我不想让这门手艺失传，所以才稍微学了些皮毛。” 常圼话音刚落，暗房外就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表哥！我也不想让这门手艺失传，你就教教我吧！” “别捣乱！”常圼嗔给外面一句，“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珍贵，要是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有什么赔不起的！”小孩天真道：“就你那几个破水槽，金银堡里到处都有卖的！” 常圼被气得不轻：“你给我闭嘴！等一下我出来了再收拾你！” 该问的已经问了，不该问的也问了。警察师徒实在找不出别的问题，寒暄两句后便打算告辞。 结果好巧不巧的，常圼刚带着两个警察走出暗房，正好就看到常昊满脸疲惫往旁边路过。 “常大公子。”庄墨主动跟常昊打招呼。 常昊似是刚开完会，他无精打采应一声：“两位警官辛苦了。” “常大公子。”黄裴瑜上前说：“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时间很短，就五分钟。大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就在书房说吧！”常昊转头对弟弟说：“常圼你先带常子衡出去，我跟两位警官谈点事。” 常圼无甚意见，他拎起地上的小孩直接出门。 黄裴瑜不浪费时间，他直接问：“大公子，你知不知道酒精胶囊？” 常昊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过。” 未了常昊又补一句：“是不是我弟弟又跟你们说什么恐怖猜想？自从我爸爸去世以后他就得了被害妄想症，整天怀疑有人想要暗杀他。他现在疯疯癫癫的，他说得话你们听听就行，别太当真。” 老警察含蓄笑笑，表示理解。 常昊实在太累了，没多余的力气招待贵客。他对门外大叫一声：“卡龙，等一下送送二位警官！” 卡龙小姐应声进来，礼数周到将两位警察送出门去。 路上黄裴瑜又问了一次：“卡龙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酒精胶囊？” 卡龙小姐笑得特别甜美：“酒精胶囊是什么？是用酒精做得胶囊吗？” 第117章 修罗 回警局的路上，黄裴瑜分析道：“常大公子和常小公子，他们两个当中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小公子说他把酒精胶囊的事告诉过大公子，大公子又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庄墨：“师父觉得是谁在说谎？” 黄裴瑜摇头：“暂时不好下定论。如果是小公子在说谎，那他一定是想把嫌疑推到大公子身上。如果是大公子在说谎，那就是凶手出于保护自我的一种本能。现在还说不准，他们两个当中是谁在说谎。” 庄墨：“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奇怪得很。之前他们两个表现得手足情深，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老警察非常赞同小徒弟的观点，不过他很快又问：“昨天白双为什么会去图书馆？” 庄墨尴尬挠挠头说：“昨天图书馆副馆长去鲸落城念了白老城主的遗嘱，念完以后他跟白双摊牌，他就是一直入侵各个家族的网络黑客。” “什么？！”黄裴瑜眼睛一瞪。 庄墨尬笑两声说：“我也不知道副馆长这种行为算不算滥用职权。他身为图书馆副馆长，在信息使用方面他的权限很高。他利用权限入侵各个家族，还跟好多人开了很过分的玩笑。” “我看他就是闲得慌！”老警察无奈揉了揉眉心：“他那个图书馆，冷清的跟个祭台一样。他天天守个无人问津的图书馆，时间久了憋出心理疾病！” 庄墨：“昨天白双就去图书馆跟副馆长理论了一通，今天一大早她又去。我看她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昨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好。也不知道今天他们谈得怎么样，我真怕他们两个一言不合会打起来。” “呵呵！”黄裴瑜冷笑两声，“打起来也好，让那个藏族强巴活动活动筋骨。免得他闲着没事干，顺着网络到处惹是生非。” ＊＊＊＊＊＊ 白双这边，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大概浏览了一下有关代号“鲸落”的所有文件夹。资料太多，白双看了一早上也不过是把各个文件夹里的综述泛读一遍。 这个实验之庞大，远远超出了白双的想象力。实验历经白家三代家主，到白双这里是第四代。前三代家主整整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来创造鲸落城。 白双看得瞠目结舌，她做了二十五年白家家主，竟然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真不知道白老城主身前还隐藏了多少秘密，会不会在银河系的某一颗恒星系里正飘着一颗白老城主身前发射的太空探测器。 眼看时间已经到中午，白双必须回鲸落城去。她不能在图书馆待太久，不然别人肯定会起疑。 看不完的资料只能以后再想办法来看。幸好这里有副馆长坐镇，这些资料存在图书馆里非常安全。 白双将文件夹全部归位，弹掉身上的灰尘以后匆匆出门。 吞弥干布一直在附近徘徊，反正图书管理没人，他去别的地方也只能无所事事。 见白双出来，他赶紧凑上去献殷勤：“小姐，我看你太累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谢！”白双确实很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用各种语言撰写的综述。“那就麻烦副馆长了。” “荣幸之至。”吞弥干布以为白双会一口回绝，没想到钢铁战神也有疲惫的时候。他立马准备好小飞船，四平八稳把白双送回鲸落城去。 白双沿路都在揉太阳穴：“你既然知道白鲸落开智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或者说你为什么不在我爸爸去世的时候告诉我这个实验？现在我手上事情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我该顾哪一头。” “是我思虑不周。”吞弥干布说，“白鲸落意识觉醒以前，我也觉得这个实验不会成功，所以没跟小姐说。” “那她觉醒以后呢？”白双问，“觉醒以后为什么还不告诉我？” “这个……”吞弥干布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措辞，“我不知道怎么跟小姐说，是我的问题。” 白双叹口气：“我们两个都是这么大年纪的人，还有什么话是开不了口的？” 吞弥干布被白双说得无力反驳。他想起自己少年时候第一次见到钢铁战神从天而降的样子，那种震撼用任何文字、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 那时候白双的眼中是那么悲哀，一个刚刚失去父王的公主，要扛住所有悲痛，还要扛起家族大业。 从那时候起，藏族小伙就立志，将来他一定要顶天立地，要为他心中的女神扛起半边天。 如今他已经成为图书馆副馆长，已经拥有很多人都无法涉及的权限。他以为他可以在幕后稳住白鲸落，没想到白鲸落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控制得住的。 想起昨天白双身披铠甲站在三千看客正中心的样子，吞弥干布仿佛又穿越回二十五年前，穿越回他第一次见到白双的那一天。 白双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戾气，每往前走一步都能叫神佛退让。 再看看现在累到虚弱无力的女孩，吞弥干布心里难免心痛。都怪他没有处理好事情的节奏，让白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操这么多的心。 回到鲸落城，白双对副馆长的热情招待再三感谢。 吞弥干布老脸一红，腆着脸问了句：“下次，能不能请小姐到图书馆去吃顿饭？” 白双对吃饭的地点十分不解：“吃个饭而已，怎么还要专门跑图书馆去吃？” 吞弥干布的肤色很深，如果他脸上显出红晕，那就是说他的脸已经涨红到快要爆炸了！“我是想着我们两个身份特殊，如果去金银堡吃饭，很容易会被别人看见。所以我想请小姐到图书馆去吃饭，我会亲自下厨。” 白双思念一转，有了这个理由，她可以再去图书馆研究白家前三代家主埋下的天坑。“那h……” 白双一个“好”字还没说出来，她突然收到白鲸落通过耳机传给她的话：“小姐！姑爷回来了！” 白双一扭头，正巧看到庄墨从卸客通道里走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双几巴掌推在副馆长身上，骂骂咧咧道：“你这个强巴是有多闲，不躲在藏书阁里好好看你的书，整天跑出来招摇撞骗！” “双儿！”吞弥干布完全没有领悟到白双的眼神暗示，他反手抓住白双说：“我没有骗你！以前是我胆小，足足错过二十五年。这次我鼓足勇气才回鲸落城来……” “干嘛呢？”旁边又多出一个声音。小哈布斯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走过来一把将副馆长从白双身上撕开。“副馆长就是这么讲绅士风度的？也不看看你都几十岁了，还来纠缠双儿姐姐。” 少年顺势将白双揽进怀里护着：“双儿姐姐不用担心，以后有我保护你。” 第118章 梦魇 拖着小男朋友跑回卧室，白双感觉她说话都是带颤音的：“小黑哥，你听我解释！我跟他们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庄墨没有生气，他反倒是安慰白双说：“傻瓜，刚才的情形我都看见了，小哈布斯堡是为了替你解围才说那些话。我怎么会怪你呢。” 白双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危机解除得太顺利了，甚至超出她的预知范围。 这种时候，不发表点感言都对不起小男朋友善解人意！ 白双一头扑进庄墨怀疑，叽叽歪歪开始撒娇：“小黑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被你宠坏的！” 庄墨护紧怀里的美人：“女朋友本来就是用来宠的。我要是不宠你，你跑了怎么办？” “嘻嘻！”白双拉过小男朋友一根小指头勾指起誓：“只要小黑哥不抛弃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小黑哥的！” “这可是你说得！”庄墨一用力，顿时让白双勾在他手上的小指头不得逃脱！“你要是敢跑了，我跑遍整个太阳系也要把你追回来！” 一通情话说得有声有色，可是到了夜半三更，等庄墨睡着以后，白双又一个人悄悄溜出门去。 “白鲸落！”白双跑进游戏平台大叫一声！ “小姐！”白鲸落从虚空出剥离出来，“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白双直接问：“白天庄墨去了哪些地方？警局到底让他查什么案子？” 白鲸落满脸疑惑道：“白天庄警官跟那个老警察去了趟渡马社，他们已经将凶手的范围锁定在常氏兄弟身上。 “至于其他的案子嘛……我暂时没有看出来他在查其他什么案子。这才过去一天，我什么也看不出来。大概要再多等几天我才能找出线索。” 白双虽然理解白鲸落能力有限，但是她依旧非常担心：“我再强调一遍，以后你无论如何不能再被别人看见。否则别人很快就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嗯嗯嗯！”白鲸落乖巧点头：“小姐放心，今天遇到那么危机的状况我都没有露面，以后我会藏得更好！” 简单交代完重要事情，白双忧心忡忡荡回卧室。 她白天看庄墨稳重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可是此时她进门时，小男朋友正满头冒汗，脖子里还沙沙哑哑呜咽着什么。 庄墨这是在梦魇！ 白双非常警觉，她立马增加室内氧气含量，走到床边轻轻替小男朋友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此时此刻，庄墨正在一个死循环里走不出来。 他又回到渡马社的密室，回到那个理论上人畜无害，但外观上恐怖惊悚的房间。 站在暗红色的房间里，水池上面吊着的一张张照片强行冲入他的视觉细胞。 或者说，照片上的图像想从他的记忆里破壁而出！ 每一张照片都用诡异的方式倒吊在水池上方。有的照片还是湿的，偶尔落下一滴水珠；但大多数照片都是干的，照片上的图像历历在目。 白天庄墨大概扫了一眼那些照片，那时候他太想离开那个房间，所以照片里的图像他并不关心。 可是此时，他被困死在这个幽暗的房子里，每一张照片上的场景都变得无比清晰。 庄墨怕极了，哪怕他是一个警察，但是他依然存有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况且他此时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梦魇里的一个受困者。 庄墨无法无视这些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它们撬开庄墨的眼皮往他的思维里灌输图像信息。 照片上的那些场景他并不陌生，就是太空里的各个角落。 照片里的人物他也很熟悉，都是各个家族里重要的成员。 但是照片里的事件他却陌生得很。那些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在照片里竟然亲密无间。 比如雪牙城城主哈布斯堡六世竟然和太空银行的行长坐在同一个小飞船里，而且小飞船里只有他们两个。 他们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很愉快的话题，或许和最近雪牙城突然完成新一轮融资有关。 老哈布斯堡选择在一个独立的小飞船里跟太空银行谈生意，他们两个无疑是想避开其公众视野，私下讨论一些只对他们两家有利的话题。 可是那么隐蔽的环境，就连太空警局的监控都照不到那里，渡马社的密室里竟然会有一张偷拍到的照片。 照片是用胶卷相机拍到的，所以照片上的内容不会变成数据自动传送到网络上。 这件事情警局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庄墨级别太低，他还没有权限去了解太空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所以常小公子才让庄墨和黄裴瑜不要过多插手，那间房子里的秘密不是警察师徒可以管的。 渡马社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渡马社利用他们独特的便利条件，通过穿梭于各个航道之间的小飞船替联邦政府做事。 在太空里，庄墨找不出第二个比渡马社更适合做外勤的公司。 只有渡马社的员工可以合情合理走遍太空里的各个航线，再不动声色去监视太空里的每一个角落。 单单是一个渡马社的能力就如此之强，庄墨篡改档案的小把戏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警局的眼睛。 庄墨好想走出这个幽暗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面的空间太狭小，也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面的光线太昏暗。庄墨真正害怕的是倒吊在水池上的一张张照片，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可以让七大家族身败名裂。 不对！ 庄墨看向其中一张照片，为什么渡马社的密室里还有渡马社自己的照片？ 难不成渡马社连他自己的内部员工都监视？ 其中一个水池上吊着一组照片，照片上的场景是暗房外面的那间书房。 照片里一共出现过两个人物：一个是常大公子，一个常大公子的秘书卡龙小姐。 第一张照片，常大公子一个人站在书房里，他手里抬着一杯酒。 第二张照片，常大公子和卡龙小姐一同站在书房里。常大公子手里还是抬着一杯酒，卡龙小姐手里则是拿着两颗外形一样的胶囊。 第三张照片，只剩常大公子一个人站在书房里。他一只手抬着一杯酒，另一只手拿着一颗胶囊。 “凶手是常昊！！！”庄墨一头坐起身！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想一口气把屋里所有氧气吸干！ 直到摆脱梦魇束缚，他的三魂七魄才逐渐在身子里归位。 第119章 胶囊 庄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每呼吸一次都要耗尽他的全身力气！ “小黑哥别怕，我在这呢。”白双轻轻将小男朋友揽进怀里，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庄墨闭上眼睛，梦魇里的杂乱无章渐渐淡去，只剩白双一颗心脏“噗通、噗通”有节律的跳动。 回想过去九个月，庄墨越发觉得他对白双的依赖已经到了无法割舍的地步。 白双虽然长得年轻，但是她的行为一直非常成熟。 庄墨在白双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就像一只流浪多年的小狗突然遇到愿意收养它的主人。 那种感觉像姐姐对弟弟的爱护，像母亲对孩子的宠溺，像神明对信徒的赐福。 “双儿。”庄墨环上白双的腰身，放纵自己沉溺在温柔之中。 白双没有纤细窈窕的水蛇腰，但是她的腰一点也不胖，摸在上面全是腹肌。 要不是她每天坚持吃雌激素，她的体脂率恐怕会更低。她会变成个金刚芭比，一拳下去能把别人打得连狗都嫌弃。 白双亲亲小男朋友：“没事了，你在梦里看到的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庄墨笃定道：“我今天和师父去了一个地方，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刚才我做梦的时候又看到那些东西，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杀死常社长的凶手吗？”白双好奇起来，“凶手到底是谁啊？这人搅得整个太空人心惶惶，你看小荆棘和小玫瑰每次出门都要带一大堆保镖。” 庄墨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只是锁定了一个可能的目标，凶手到底是不是他，我还要去调查。” 庄墨把脸埋在白双怀里，又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在梦境里看到的画面。 半晌，庄墨抬头问：“双儿，你知不知道你们医院最后一次开给常鸣的药都有哪些？” “这个很好查。”白双说，“所有医生开的医嘱我这里都能查到。” 说着白双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一番查询后很快找出医院最后一次开给常鸣的医嘱。 庄墨在屏幕上找了一遍，他指着其中一个胶囊的图片说：“这种形状的胶囊常见吗？你们医院有多少药是这个样子的？” 白双摇头说：“为了避免病人把药吃混了，胶囊的颜色一般不一样。但是世界上有这么多药，少数情况下也有可能几种药共用同一种胶囊。” 白双辨认过图片后说：“这是降压药，这种颜色和大小的胶囊还是比较常见的。我帮你搜一下相同外观的药物还有哪些。” 不多时，白双根据胶囊的外观搜出三种药物，分别是： 降压药， 小儿退烧药， 还有止痛药。 白双眉头一紧，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怎么了？”庄墨看不出端倪，只能好奇地跟着女友往屏幕上看。 白双指着屏幕上的三种药说：“这三种药治不同的病，但是有一模一样的外观。前两种药和常社长有关，第一种药是我们医院开给他的，第二种药是凶手用来杀死他的！” “是这个吗？”庄墨眼前一亮，他立马指着小儿退烧药问。 “对！”白双说，“这种胶囊有个特点，只会在人的直肠里溶解。所以凶手肯定是把常鸣的降血压药换了，换成一个外形跟降血压药一样的胶囊。凶手把胶囊里原本的药物取出，再放入酒精。常鸣不知不觉间就吃了一颗酒精胶囊。” 白双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凶手是用酒精胶囊把常鸣杀死的，凶手肯定要找一个跟常鸣吃的药长相一样的胶囊。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不要急。”庄墨拉住小女朋友的手说，“我之前也没想到直接从胶囊的外观入手，不过现在发现也不晚。这种长相一样的胶囊可以在什么地方买到？” 白双又开始纠结：“这种药是处方药，理论上来说只有医生开了处方，病人才能买药。但是凶手也可以通过其他方法弄到这种胶囊。 “这个胶囊最初是太空联邦大学研发的，后来专利被卖给天密城。胶囊是在天密城生产的，胶囊从生产车间出来以后还会流经仓库，药商代理，各家医院，还有各种药店。这些只是普通的流通途径，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种流通的可能。” “这就难办了。”庄墨以为他找到了希望，谁知这又是另一场更复杂的漩涡。“渡马社也参与了物流的部分，如果是渡马社的人在运输途中偷掉其中一盒，这个案子根本没办法查。” 白双翻着小白眼，眨巴眨巴眼睛，思考片刻后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查。” 庄墨赶紧问：“怎么查？” 白双说：“药物出厂以后，第一个接手药物的不是物流公司，而是药商代理。每一盒药都有自己的编号，药商代理一次提走多少盒药，分别是哪几盒，这些数据都有详细记录。药商的工资就是靠这些记录来算的。 “之后药商分别把药物送到哪些地方，也是有详细记录的。尤其是处方药，药商代理必须弄清楚那些处方分别是哪个医生开的，这样药商代理才能按销售量分成给医生。所以药商代理手上有所有物流数据。”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庄墨大喜过望，他拉起小女朋友的手问：“双儿，你能不能帮我找到这种药的药商？” “我爸爸可以！”白双一口应下来，“鲸落城里有那么大一个医院，过去几十年我爸爸每个月至少要见两次药商。各种总代理我爸爸都熟得很，明天我就让我爸爸帮你联系这种药的所有代理。” “双儿！有你太好了！”庄墨抱着小女朋友滚回床上躺好。 能够帮到小男朋友，白双也很高兴：“小黑哥，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刚才睡觉都梦魇了。你要多休息，不然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嗯嗯嗯！睡觉觉！”小警察安安心心闭上眼睛，他真的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他现在得到的一切，能让世界上99.9%的男人酸掉大牙！ 他找到一个愿意为他排忧解难的女朋友，这位绝世女友还是豪门世家的千金大小姐。 大概只有在各有yy里，才有他这么命好的男主了吧。 第120章 医药公司 第二天一大早，吴穹穿上正装，一本正经带着女儿和小警察前往金银堡。 庄墨沿路大气不敢出。 他以为岳父大人永远是一副古代人的扮相，谁知今天老丈人穿了一身霸气干练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制霸江湖多年的霸道总裁。 关键是老丈人一头顺滑的长发与这身霸道总裁装十分贴合，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看都毫无违和感。他这身装束颇有末日帝国里妖孽总裁的味道，俊美中带着几分狂霸之气。 走进金银堡，此刻时间尚早，万向旋梯上几乎没有人。除了一大早出门扫地的机器人外，就只剩昨晚宿醉未归的几个酒鬼。 吴穹走路毫不拖泥带水，他带头穿过商业区，直接往办公区走。 金银堡办公区里云集了大大小小上万家公司。大到天密城和雪牙城的行政分部，小到各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各色各样的办公室都聚集在这里。 在万向旋梯上绕过几个弯，三人最终在一个非常气派的公司门口。 一个挺年轻的女孩走出来，一看就是个新来的实习生。她说话语气十分客气，但是说话的内容实在不讨喜。“你们好，抱歉，我们公司还没有开始营业。” 女孩站在路中间，试图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来人。 可是女孩还没能把三个不速之客请走，一个中年女人突然风风火火冲了出来！“诶唷吴教授！是那阵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方才拦路的小姑娘搞不清楚状况，愣头愣脑提醒一句：“经理，现在还没到接待时间。” “你懂什么？！”经理恨铁不成钢瞪给小姑娘一眼！“这是我们公司最大的金主爸爸！我们公司80%的药都是靠他卖出去的！” 小姑娘被吓得瞪大眼睛！ 来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赛博朋克一样的装束像跟门口那些混社会的也没什么区别。没想到这人其实是他们公司的金主爸爸，而且还为工资创造了80%的营业额。 经理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她早就把吴穹的脾气喜好研究得十分透彻。 平时吴穹就爱做些装神弄鬼的事情，成天穿个道袍，搞得跟职业奔丧队一样。遇上这种时候，经理会迎合场景叫他老人家一句“吴道长”。 但是今天吴穹穿得干净利索，再看到他一张兴师问罪脸，经理得改口尊称他一句“吴教授”。 女经理和颜悦色一路恭迎：“吴教授今天这么早就来，是不是医院里缺什么药品器械？” “倒不是。”吴穹说，“我是想找一批药商代理。” 说话间吴穹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他指着上面的小儿退烧药说：“这种药是由你们公司独家代理，我想找代理过这种药的所有代理人。” 经理不明白吴穹这是在做什么，一时拿捏不准该怎么接话。 吴穹看出经理的纠结，他索性说：“这种药非常好用，凡是遇上小儿发烧，我们医院用得都是这种药。以后我们医院还会继续用你们公司的药。” 经理一听有生意上门，赶紧招呼吴穹到接待室，再好水好茶招待上。“吴教授青睐我们家的药，这是我们的荣幸。但是吴教授点名要找药商代理，难道是现在这个药商代理有什么问题？” “不是。”吴穹说得很直接，“现在这个代理非常负责，我想找给其他药店，其他小诊所，还有各种场合代理过这种药的代理。” 经理一听这话就笑了：“我们跟鲸落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提成方面我们绝对是给鲸落城加码加到最大。至于我们跟其他医院和药店的合作，这个确实属于商业机密。吴教授干这行这么多年，这个道理您肯定比我懂。” 吴穹不说话，他转头给小警察使个眼色。 庄墨立刻亮出自己的实习警徽说：“我是太空警局刑侦处重案组的警察。最近我们调查的一起案件与这种药物有关，所以我们要找到关于这种药的所有物流信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经理恍然大悟，“这药是董事长的大儿子加戈（gago）少爷做总代理，其他分代理都归加戈少爷管。我先帮你们联系到加戈少爷，等加戈少爷来了以后再细谈可以吗？” “可以，谢谢。”庄墨收回实习警徽。他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有板有眼，但是他心里其实非常虚。幸好今天白双一起跟了来，不然老丈人的气场能对他进行三百六十度碾压！ 加戈少爷祖籍在菲律宾，他完美继承了所有富二代都有的缺点。 鲸落城来的三人以为他们要等上好一阵才能见到加戈少爷，没想到他们要等的人不出十分钟就晃晃悠悠出现在公司门口。 “吴教授！吴老板！！！”加戈少爷踉踉跄跄走进门来，稍微走近些就是满身的酒气。 难怪他来得这么快，感情昨晚他在金银堡里喝了一个通宵！ 吴穹十分嫌弃地垂下眼帘，这种邋里邋遢的浪荡货每多看一眼都是在污染视觉。 加戈少爷一路憨笑进门，他一步趔趄到吴穹面前说：“听说您老人家一大早就来照顾我的生意，我谢谢您！” 加戈少爷合十双手拜三拜，诚心诚意把吴穹当做财神爷供着！“您说，最近医院缺什么货！我保证第一时间帮您把货补齐，绝对不耽误您做生意！” 吴穹嫌弃得紧，他转头对小警察说：“小庄，你跟他说吧！” “别呀！”加戈少爷贴上一张油腻脸，借着酒兴肆无忌惮。“吴老板深情厚爱，我怎么能怠慢了您老人家！我在天密六星级酒店里安排了一个豪华酒会，专门为您老人家安排的！” 说话间，加戈少爷两只油腻的大手也朝小神仙探过来：“吴老板难得来一次，不能让鲸落城的人说我们医药公司怠慢。跟我上去喝一杯，走嘛！” “不去。”吴穹答得轻描淡写，起身准备走人。 可是加戈少爷哪里肯就此罢休，他恬不知耻抓紧吴穹一只手，戏谑道：“今天穿这么好看来见我，好不容易见到了又装出一副假正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在地球上做过什么，你睡过的男人比我睡过的女人还多！”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寒风四起！ 白双自小就知道他这老父亲以前是什么德行。但是老父亲无论品行如何，都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而庄墨则是被震得七零八落！ 难道岳父大人几百年不近女色，竟然是因为他好男色！ 第121章 加戈少爷 吴穹活了几百岁，什么场面他没见过。 既然加戈少爷这么说，他便将就着加戈少爷的话说：“这些话是常家小公子告诉你的吧？” “是又怎么样？”加戈少爷笑得越发猥琐。 像小神仙这种上等美味，他当真是从来没有机会品尝。今天难得被他撞到个天赐良机，不如借机捉到楼上去尝尝味道如何。 “呵！”吴穹冷笑一声，“他要卖弄情报，就该把话说得完整些。他这话只说对一半，我确实结识过不少学识渊博，样貌出众，志同道合之人。但是有个前提，就算是放到今天，那些人也是数一数二的人中龙凤。” 吴穹从上到下看给加戈少爷一眼，眼中嫌弃不言而喻：“你这种成色的，就算我哪天眼睛瞎了都不会考虑。一身的臭味，隔着三道门都闻得到。” 加戈少爷刚才喝了酒，现在上了头。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敢对他给脸不要脸！ 牛鼻子又能怎样，多活几百岁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加戈少爷脸上血色猛涨，他今天就要教教这个老道士做人的道理！ 之前庄墨一直放不开手脚，现在眼见岳父大人有难，他立马挺身而出！ 警察的职能，就是教会不法分子重新做人。加戈少爷竟敢在公共场所对岳父动粗，今天这事小警察必须管上一管。 正好有案子需要找加戈少爷单独问话，又遇上他不顾颜面寻衅滋事，两个案子合在一起办效率更高。 庄墨捞出手铐，其中一个铐环铐加戈少爷手上，另一个铐环再往自己手上一紧。“咔嚓”两声脆响，加戈少爷当场被小警察拉出好几米远！ 庄墨从小在地球上长大，骨密度是太空人好几倍。在太空人眼中，地球人的骨密度就跟钢铁侠一样无坚不摧。 加戈少爷哪里是庄墨的对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以一个极度不适的姿势，被小警察当场制服！ 庄墨拎起加戈少爷，转头对吴穹说：“岳父大人，我先带他回警局去。谢谢岳父大人这么早就来帮忙。” 吴穹对小警察的出手速度还算满意：“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小警察灿烂一笑，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可是庄墨一走，吴穹的脸色就跨下来。他干巴巴对白双说：“双儿，我们也走吧。” 方才迎吴穹进门的经理知道吴穹喜欢喝茶，她刚才出去忍痛割爱泡了一壶从地球上进口的茶。 谁知就一壶茶的功夫，等她回来时已经天下大乱！ 加戈少爷因为酒后闹事被警察抓走，鲸落城的两位正主也面色不善愤然离去。 经理端着一壶热水眼睁睁看着一场生意谈得分崩离析，幸好她反应快，转眼就给董事长打电话汇报情况。 回家的路上，吴穹问白双：“庄墨是不是锁定凶手范围了？” “差不多。”白双说，“他说凶手不是常大公子就是常小公子，具体细节他没跟我透露，不过他肯定是找到什么证据才会下这个结论。” 吴穹看着窗外满天星云璀璨，他喃喃道：“我之前怀疑是常氏兄弟两联手弑父，没想到结局是渡马社内部的夺权之争。” 白双愤愤不平道：“要夺权要杀人都他们自己的事，为什么非要把人带到鲸落城来杀！过去几个月我们两个都成了警局的头号目标，害得鲸落城洗不清冤屈还惹一身骚！” 吴穹无奈把头靠在窗户上：“要怪只能怪你爸爸创造的白鲸落小姐。她智商太低了，系统爸爸没当好，闹到最后引火上身。” “才不是！”广播里传来白鲸落一声辩解！ 白双全程憋住笑，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问：“爸爸，我看这位白鲸落小姐和你前世有缘，今生今世你们要如何再续前缘？” 吴穹还没说话，广播里又说：“今生今世，我跟臭道士老死不相往来！” 吴穹翻起一双死鱼眼：“我就说她智商低，她还不承认！” 白鲸落最后发一个语音：“我今天要是再跟你多说一句话，我就爆体而亡！” 白双还憋着笑，反倒是吴穹自己先笑了。回头他还吩咐一句：“双儿，有空你给白鲸落小姐做个智商测试，看看她的心理年龄到底有几岁了。” “哦！”白双实在是憋不住了，突然拍着窗户狂笑起来：“哇哈哈哈哈！” 庄墨这边，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加戈少爷押回警局。 之前加戈少爷有多狂，现在这货就有多怂。他的酒醒了一半，一把鼻涕一把泪飘在警局里哭得天昏地暗！ 幸好警局地盘大，那种嚎啕大哭还不扰民的地方多得是。 庄墨不过是随便问两句，加戈少爷就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黄裴瑜也跟着过来一起问话，警察师徒两横眉怒目看着加戈少爷，吓得这个暴发户的傻儿子从头到尾如实道来： “其实医院和药店都不归我管。我的上家是天密城，这些药都是天密城生产的。药品出厂以后，所有药品的代理权归我。但是药太多了，医院和药房也很多，我一个人卖不掉那么多药。 “我手底下有七百多个药商代理人，他们每个人可以代理最多十种医药用品。他们的工资都是按业绩分成，这样才能促进他们相互竞争，尽可能把药品推销出去。 “你们要查的这种药是小儿退烧药，这个药的销量非常高，我手底下有十七个代理人在做这个药的销售。 “这些药不会经我们的手，我们只是负责签合同。合同签好以后，直接由渡马社的人去天密城取货，然后配送到各个医院药房。 “你们要的销售明细我这里有。这个药是处方药，我这里能查到每一盒药是由哪个医生开的处方，又是被哪一个病人买走。你们是要几月份到几月份的销售明细？” 警察师徒两交换一个眼神，老警察开口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酒精胶囊？” “这个……”加戈少爷顿时面露难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从来没做过！” 黄裴瑜：“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酒精胶囊这种东西的？” 加戈少爷更加窘迫：“我大学读的是药学专业，我上大学的时候听教授说过。” 老警察眼里透出幽暗的死寂：“你知道这件事后就在金银堡里卖弄知识，把酒精胶囊的效果和制作方法告诉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 “这事真不能怪我！”加戈少爷百口莫辩，“知识本身没有对错，是那几个小孩瞎玩玩出事来！” 第122章 系统爸爸 一口气办两个案子，警察师徒两对这次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满意的。 把加戈少爷放走以后，老警察带着小警察从头分析他们从富二代口里问出来的各种信息。 庄墨虽然年轻，但是他还没有木讷到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趁着周围没人，他直言道：“师父，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局长根本不在乎常鸣案。” 黄裴瑜没说话，他甚至没有回给小徒弟任何眼神交流。 庄墨一个人继续说：“从常鸣遇害至今，局长只让我们两个人去调查这个案子。常鸣的死状造成那么恶劣的社会影响，凶手还制造了很多假象迷惑我们。我越往下查，越觉得这个案子可能和警局也有点关系。 “就比如常家密室里的那些照片，我昨天才知道常小公子竟然是警局的外勤！不仅是常小公子，还有常大公子，甚至死掉的常鸣，他们可能都是警局的外勤。既然他们是警局的外勤，为什么局长一开始不告诉我们？ “还有就是局长对这个案子的态度。两个月前警局专门开了研讨会，会上局长一直表示会大力支持我们。但是局长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连常圼是外勤这件事他都不告诉我们。” 小警察看一眼老警察，小心问了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局长其实不希望我们查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不会。”老警察立马纠正小徒弟的想法，“以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案子，我一直在跟踪的嫌犯其实是警局的外勤。警局是为了保护外勤，所以只有高层知道那些人的外勤身份。 “很多时候，外勤看起来比凶手还像凶手。因为他们本身就出自犯罪团伙，或者是警局派进犯罪团伙的卧底，所以他们经常和真正的凶手混迹在一起。局长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所以没有告诉我们常小公子的隐藏身份。” 老警察敲敲小徒弟的脑袋说：“以后这种话不能乱说。今天你是遇上我，我肯定会帮你保密。要是这话被别人听见，你小子以后就别想转正了！” 庄墨撇撇嘴，只得把话题强行转移：“那我们还是说常鸣案吧。从目前的线索看，凶手不是常昊就是常圼。还有常昊的秘书卡龙小姐，她可能也参与了什么。” 黄裴瑜：“你觉得他们两个谁的嫌疑更大？” 庄墨摇头：“不好说，现在我们得到的所有线索都是常小公子从侧面暗示给我们的。他说他把酒精胶囊的事情告诉他哥哥，然后又引导我们去密室里看那些照片。从始至终常圼都在疯狂暗，但又不把话说明。 “常小公子不把话说明，而是给我们一些暗示。有可能他是迫于某些压力不敢说实话；也有可能他自己就是凶手，他用一些支离破碎的暗示故意误导我们。 “就比如密室里关于常大公子的那三张照片。有可能那是常大公子行凶时候被他弟弟偷拍到的；也有可能那只是三张普通的生活照，但是被常小公子刻意利用。” 黄裴瑜：“那三张照片看上去能说明很多问题，仔细想又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常小公子肯定知道凶手是谁。” 庄墨：“要不要再找常圼谈一次话？” 黄裴瑜摇头：“如果他想说，他肯定早就说了。这样，先查买过小儿退烧药的所有人。” 庄墨又开始抓耳挠腮：“这药是常见药，太空里每天都有几千个人买。我们总得有个时间范围，应该从哪天开始查呢？” 黄裴瑜划开一个日历，想了想说：“这药的规格跟其他药不一样，降血压药一盒里面有十二颗，但是退烧药一盒里面只有两颗。以前我孩子发烧的时候也用过这种药，两颗药两天用完，孩子病好以后不会有多余的药剩下来。 “凶手想要得到这个药，不太可能是找亲朋好友借的。一方面这种药在亲戚家剩余的可能不大，另一方面凶手怕暴露自己。 “我猜测凶手是在小诊所找医生开的处方，然后去药店买药。凶手杀人的手法虽然高明，但是我隐约感受到一种仓促。凶手肯定是临时决定用这个方法杀人，所以凶手买药的时间应该是在死者决定去鲸落城之后。” 小警察也跟着往屏幕上看：“根据我们现在掌握得信息，常鸣遇害之前的两天，六大家族才决定集体到鲸落城讨论游戏事宜。那么凶手买药的时间就应该从常鸣遇害之前两天查起。” 黄裴瑜拍拍小徒弟的肩膀说：“那两天全太空有七千多人买过这个药，你辛苦一下，先从这些人里面筛选一道，看看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和常氏兄弟有关。” 庄墨心里唉声叹气，表面还得强作镇定：“我会努力的。” ＊＊＊＊＊＊ 此时此刻，渡马社里的情形却是别有一番天地。 接近中午常圼的懒觉才睡醒，他迷迷糊糊眯开一双死鱼眼，对着虚空处说：“系统，我今天要吃煎蛋面包！” 空中自动浮出一块屏幕，上面飘着一行字： [系统已为宿主向厨房发出通知，今日宿主午餐为煎蛋面包。] 常圼对他撞大运撞来的系统非常满意，这件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的一个早上，和今天没有任何区别的一个早上。常圼睁眼就看见旁边飘着一块屏幕。 起初他以为那是渡马社系统故障，他的全息屏幕因为故障会自动打开。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那不是故障，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 [系统请求与宿主对接，成功对接后才能开启冒险模式。] 一开始常圼没看懂那行字是什么意思，他也懒得懂，便想着怎么把屏幕关了。 可是他点了好几次自己手腕里的生物芯片，那块屏幕依然倔强地飘在空中。 常圼这才仔细研究飘在眼前的屏幕，之后他逐渐意识到那面屏幕不是从他自己的生物芯片里发出的。 常圼小心翼翼点了一下飘在空中的全息屏幕，上面又显示了两个选项： [建立连接：] [是] [否] 常圼没有犹豫，他直接点了是。 于是，这一是就是到了今天。 过去三个月里全靠系统爸爸加持，他只花了很小的代价就得到很多他以前望尘莫及的东西。 比如系统爸爸能够告诉他太空里每一个人的行踪，仗着系统爸爸的庇佑，他为布斯局长拍到很多极其珍贵的照片。 当然，想要获取别人的行踪，常小公子多少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第123章 告白 鲸落城，核心区。 吴穹回到屋里第一件事就是隔空大叫：“白鲸落！” 可是等吴穹把出门的正装换成一身常服，他的屋子里依旧空得跟闹鬼一样。 老道士也不急，他坐在书桌前，继续说：“白鲸落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一件事。” 过了许久之后，离吴穹最远的那个角落里冒出一个红衣美人。白鲸落噘着小嘴，脸上写满大小姐脾气！ 吴穹笑了：“你站那么远做什么，你过来点，站近一点我们才好说话。” 白鲸落贴着墙角挪过来，脸上两团包子肉鼓得像一只愤怒的青蛙！ 吴穹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随便，随便什么人我都饥不择食？” 白鲸落虽然没说话，但是她已经用丰富的面部表情给出肯定答案。 “啧！”吴穹自怨自艾叹口气：“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种人！罢了罢了，你回去吧！以你目前的智商也听不懂我后面的话。” 白鲸落最讨厌吴穹说她智商低！“臭牛鼻子！我一点也不笨，是你自己表达能力有问题！你要说什么赶紧说，我每天控制个机器人又占内存又废电！” 机器人还会跟他说话！ 这倒是有些出乎老道士的意料，他以为至少要再过十天半个月机器人才会消气。 尤其是想到刚才白鲸落在广播里留下的旷世豪言：“我今天要是再跟你多说一句话，我就爆体而亡！” 能说话就好，能说话就说明白鲸落还是很想跟他好好沟通的。只不过机器人做人时间不长，拿捏不好撒娇的尺度。 吴穹朝白鲸落抬手，风姿卓绝招了招：“再过来点，站那么远干什么。” 白鲸落心里抗拒得很，但是不知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她根本顶不住小神仙不知廉耻的撩拨。挪着挪着，最后她竟然挪到书桌边。 吴穹脸上笑意不减，却换上正经语气说：“过去一百年我对白青好，因为白青是白渊的儿子。后来我对白双好，因为白双是白青的女儿。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太空里还有那么多孤儿无家可归，我要真是爱心泛滥，我早就将他们全部收留到鲸落城里来了。 “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不是圣人。我没有那么多的爱分享给所有人，也没有那么钱去养活他们。尽管他们可怜，他们需要人去疼爱，可我还是爱莫能助。” 白鲸落不明白吴穹怎么会突然发表这样的感言。虽然她这段时间被老道士气得不轻，但是老道士刚才讲得这些话也很有道理，只不过跟上下文联系不起来。 吴穹拉起机器人一只手说：“对不起，我之前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还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可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来历，我没有办法去爱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如果我随随便便就能和你爱得如胶似漆，那我也可以随随便便和路人甲乙丙丁许下山盟海誓。你既然知道过去三百年的事情，就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会轻易承诺的人。” 白鲸落又噘起小嘴，气嘟嘟地说：“你以前玩过那么多女施主，你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吴穹没有办法否认他自己的黑历史：“那时候我年少无知，确实做了不少荒唐事。不过有两件事情你要明白。 “第一，我和那些女施主之间只有交易，没有爱情。 “第二，我也不是那些女施主唯一的男人。 “今天她们做我的贵客，明天她们又会去找别人。那样的关系只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那样的关系和爱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白鲸落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我的情绪都是白老城主给我的，他不是这么说的。他说那就是爱情，他只会和他的心爱之人有肌肤之亲。” 吴穹突然有一种特别辛酸的感觉：“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好孩子，他从小就会对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任。 “不像我，我从来都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收养白渊，但是我没有一天尽到父亲该尽的责任。他才有三岁我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自生自灭，害得他……” 吴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白鲸落虽然很生老道士的气，可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老道士伤心。“其实白渊过得也没有那么惨，你不在家的时候他舅舅会去悄悄照顾他一下。” 吴穹一把抹掉眼泪，万般悲哀痛心疾首：“后来白青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我还是把白青禁锢在我那个小世界里，不让他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要不是白青自强不息，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地球，走进太空，当今的太空里根本没有一座城堡叫鲸落城。 “我已经亲手制造两个悲剧，到了今天我还是不敢告诉白双事情的真相。我怕白双知道以后会跟他爸爸和他爷爷一样，我怕她会挺不过去。” “唔～”白鲸落歪过脑袋想想：“我觉得道长大可不必担心，小姐的情况和她的列祖列宗都不一样。一来小姐也是你们吴家的后人，二来小姐现在这个年岁已经什么世面都见过。小姐心智成熟，她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吴穹看着白鲸落说：“你一个机器人，理解心智成熟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理解了！”白鲸落扬起小下巴说：“我的心智就很成熟。” 吴穹宠溺道：“明明是个小笨蛋！” “我才不是小笨蛋！”白鲸落又急了！ 吴穹就喜欢看机器人语无伦次的样子：“好！你不是小笨蛋，你是大笨蛋。” “臭牛鼻子！”白鲸落简直能被气得再熄火一次，到时候让整个鲸落城停电三天三夜！ 白鲸落抡起拳头就往老道士身上招呼！ 吴穹表面上是怕被机器人的钢筋铁骨伤到，实际上他带着机器人半推半就往床上滚。 很快两人都陷进巨幅大床里，吴穹往机器人小嘴上啄一口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想告诉我你的来历，因为你怕我把你当做青青的替代品。 “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你和我只是萍水相逢，你让我拿什么真心来爱你？既然你是青青创造出来的智慧生物，我就会好好待你。 “明天我让电工全城检修，把所有坏掉的灯泡都换成新的。我还要让全城大扫除，把你从头到尾打扫得干干净净。” 第124章 示范教学（1） 吴穹真不愧是从种马文里走出来的活化石，面对个机器人他都能把情话说得声情并茂。 关键是机器人也受不了老道士这种撩拨。就算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都扛不住老道士几百年修为，更别说一个刚刚开智半年不到的傻白甜机器人。 把心结化开，吴穹又在机器人小嘴上啄一口。“今天去医药公司沾了一身晦气。我先去洗个澡，等一下我出来再跟你说。” “哦！”白鲸落被老道士说得一愣一愣的。浴室里水气重，她只能坐在原地目送吴穹自己走到浴室里去。 吴穹上个月还矜持得跟块顽石一样，今天突然大方到进浴室都懒得关门。 白鲸落就这么呆呆看着，看到那些碍事的衣服一件件从老道士肩头滑落。 要说老道士的身段，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美人骨。他的腰身又细又软，衣服褪到一半的时候简直像个刚刚化形的蛇妖。 顺滑的长发乌黑细密，从头顶滑落到腰身，正好将那雪白的肌肤遮去一半。剩下一双长腿踩在乳白色的瓷砖地上，每往前走一步都是一种登峰造极的勾魂摄魄。 白鲸落发现老道士存心在耍她！吴穹这波骚操作哪里是在洗澡，分明就是在明目张胆卖弄风骚！ 趁着吴穹开水之前，机器人突然以迅雷之势闪进浴室，再以同样快的速度瞬移回卧室。 吴穹只觉眼前一晃，待他看清事物时，他又和白鲸落滚回巨幅大床上躺着。 白鲸落翻身压住小神仙，她居高临下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小美人，伸出一根指头慢慢摩挲在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 “我说过，我虽然体会不到道长口中的轻弹触碰，但是我并非对外界毫不感知。所有受力参数我都记得清楚，就比如道长把这一式叫做‘轻轻一蹭’。不知我蹭在道长的梅森小体上，道长有没有感到全身苏痒难耐？” 吴穹登时就惊了！ 这个机器人本来智商就低得很，结果她仅有的运算能力全都拿来学习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前两天真不该教机器人云雨之事，不然以后他这条老命迟早要断送在这件事上！ “看来我学艺不精。”白鲸落对老道士的反应很满意，但是她故意说几句风凉话刺激老道士。“没关系，道长还教了奴家不少玩法，奴家换一个就是。” 白鲸落学者吴穹那天的样子，捻个兰花指，轻描淡写往老道士肩头一弹：“这一式专门针对环层小体。震动会被传到皮下最深处，道长可有觉得全身瘫软？” 就算机器人不提醒，吴穹也已经软得爬不起来。他万般羞耻哼出一声，那声音虽然轻细，却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机器人对声波的捕捉能力。 “看来还是没什么效果。”白鲸落嘴上笑得肆无忌惮，上手又将老道士雪白的肌肤轻轻揪起。“道长曾说，这一式叫藕断丝连，专门针对普菲尼终末。现在藕是断了，就是不知这丝是连上了还是没连上。” “不要！”吴穹像个娇羞的少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羞耻的时候。 他害羞地蜷起身子，想要掩盖住自己分明欲求不满，却碍于现实不得不拒人千里的状态。 第125章 示范教学（2） “你说什么？”白鲸落凑近吴穹耳边，叼起一只耳垂说：“你说不要？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教我的，你说只要你做了这些，女施主就会百依百顺。” 太羞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羞耻的事情！ 吴穹活了几百岁，从来都只有他烛龙戏凤的时候，今天他怎么能败在一个机器人手下！ “啊！我懂了！”白鲸落好似悟出几分禅意，“道长清修百年，这些皮肤感受器长时间不用，功能都退化了。这样可不好，年纪越大越是应该锻炼身体，保持各个器官的活力。” 说着白鲸落又把手指重新放到吴穹脸上轻轻摩挲：“我们多来几遍，道长皮肤上的知觉慢慢就会恢复。在医学上，这叫康复训练。” “白鲸落！”吴穹撑着仅存的意识大叫一声。 “在，我的主人。”白鲸落越发喜爱手里的尤物，禁欲几十年的小神仙岂是门外那些俗物能比的。 吴穹脑子里也只剩些翻云覆雨的事情，他想不出什么拒绝人的好理由，干脆把白鲸落之前说得话翻出来再说一遍：“你不是说，你今天要是再跟我多说一句话，你就爆体而亡！” “对呀！”白鲸落故作副恍然大悟，“道长不提醒，我差点要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反正我快死了，死之前再快活一次也算是死得其所。道长说是不是，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白鲸落越是把话说得不留余地，老道士越是表现的矫揉造作。 老道士越是欲拒还迎，机器人就越是能找到成就感。 最后吴穹被逼急了，他气急败坏问：“青青到底给你编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序？你一个机器人连头疼脑热都感觉不出来，怎么可能知道床笫之事？” “谁说我感觉不出来了？”白鲸落笑得又放浪又妖娆，“我这些事情可都是跟道长学的。白老城主给我编了一个深度学习的程序，学习的模板是道长。只要道长高兴，我就跟着高兴。只要道长生气，我也跟着生气。” 白鲸落挑过小神仙的下巴，让小神仙的视线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过去数百年，道长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生气，难道道长自己不知道吗？” 机器人的话像万丈雷霆击的老道士外焦里嫩！ 白老城主一世英名，但是他给机器人编程序的时候，他怎么能找吴穹当模板呢！ 现在好了，罪恶之树开花结果。累累硕果就压在吴穹身上，压得他不出片刻就会彻底沦陷！ 白鲸落见身下的小美人太过紧张，她俯下身，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小神仙说：“道长还是不肯爱我，哪怕我为道长赴汤蹈火也换不得道长一颗真心。” “不是的！”吴穹突然慌了，“白鲸落你别这么想，我怎么舍得不爱你呢？” 白鲸落把自己说得越发可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你分明是在拒绝我，却还要口是心非。我这便去爆体而亡，从此世上再无……” 吴穹好怕白鲸落又会做出什么傻事，他不管不顾上前封住白鲸落一张小嘴，将后面的话全部吃进肚子里。 可是这样一来，老道士也放弃了他最后那点心理防线。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烈焰轰燃，瞬间将巨幅大床吞噬殆尽！ 第126章 二次轮回（1） 渡马社，餐厅。 常圼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享受他的煎蛋面包。 这种食物在地球上司空见惯，但是在太空里却极为珍贵。太空里的农业全靠微生物的光合作用，生产出来的东西只能叫做材料，不能算是食物。 最常见的材料是葡萄糖，是雪牙城用人造叶绿体制造的。之后葡萄糖会被送到天密城，再通过各种各样的工业流程制造出膳食纤维、维生素等各种营养物质。 这些营养物质能够让人活命，但是口感绝对算不上好。 人类这个物种在地球上演化了二十万年，地球上丰富的动植物让人类的舌头进化得异常刁钻。 如今人类大规模迁徙到太空，太空里的生存环境非常狭小，根本无法组建完整的生态系统。人类想要活命，就只能用微生物制造一些最基本的营养物质，无论口感如何都得吃。 说到底，还是人类移民到太空的时间太短了，前后加起来都不到两百年。 时间要再过几千年，几千年以后太空人的舌头才会进化出其他审美方式。到那时，太空人才会觉得太空食物也是一种美味佳肴。 吃过煎蛋面包，是时候解决一下他和哥哥之间的家务事了。 常圼走回房间，对着虚空出说：“系统！” 喊了一声，没反应。 他又喊出好几声：“系统！系统系统系统！出来啊！系统！！！” 常圼没好气地坐到凳子上，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 谁叫系统是爸爸呢，能不能召唤出系统爸爸，全看系统爸爸的心情。 看来现在系统爸爸忙得很，没工夫搭理常小公子。 ＊＊＊＊＊＊ 鲸落城这边，庄墨匆匆忙忙跑到白双面前说：“双儿，我刚才找到一张很奇怪的处方。这张处方是你们医院急诊科开的，病人是你们急诊科的一个护士，但是付钱的人是渡马社的卡龙小姐。你能不能让你爸爸带我去找这两个医生和护士？” 白双一听不得了，绕一圈怎么又绕回鲸落城来了？！ 难不成这又是哪个挨千刀的给鲸落城下的圈套，横竖鲸落城都躲不过这一劫！ 白双不敢迟疑，立马带着小警察往老父亲的房间跑。 算算时间，老父亲现在应该是闲着没事干，白双随便敲两下门就开门进去。 谁能想到吴穹和白鲸落正在酣战，白双开门一瞬间，机器人仅有的计算能力让她瞬间惊醒！ 白鲸落想起白双之前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不能再出现在别人面前。可是庄墨就站在白双身后，无论白鲸落变成空气变成灰都躲不过来人的视线。 顷刻间，白鲸落摇身一变，变成吞弥干布衣冠不整的模样！ 然后刚刚进门的两人瞬间惊呆了！ 尤其是庄墨，愣是被吓得原地爆炸！ 原来老丈人真的和副馆长有一腿！！！ 屋中四人，最后知后觉的人竟然是吴穹自己。反正机器人的手感一直没变，无论机器人的外形变得多么不可思议，他一时半刻都察觉不出，只会放纵自己沉溺在鱼水之欢当中！ 白双大概脑补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她顾不得许多，卯足力气一脚就把小警察踹出门去，然后她自己也迅速关门走人！ 吴穹完全没有察觉出异常，他背对着房门，尽情享受眼前一番镜花水月。“怎么不动了，小笨蛋，是不是没电了？” 白鲸落没底气地说：“道长，刚才小姐和姑爷来过。” 吴穹脑子里本就空白一片，此时更是空无一物。“你说谁来过？” “小姐和庄警官。”白鲸落说，“就站在你背后，你没看见。” 吴穹被吓得浑身一僵，他回过头去，房门关得好好的。“哪里有人？” “他们出去了。”白鲸落说，“我刚才怕暴露身份，所以变成那个藏族强巴的样子。庄警官那边应该是能蒙混过去，嗯……大概吧！” “我就说你智商低，你还不承认！！！”吴穹感觉今天是他本世纪最丢脸的一天！“他们进来之前你看不见吗？他们进来之前你不会告诉我吗？！” 白鲸落委屈得很：“我没办法一次运行那么多程序，我把其他程序都关了，刚才常小公子叫我我都没理他。” 吴穹一头砸进枕头里，奋力捶着枕头呜呼哀哉！“我的百年清誉，说毁就毁！我的百年人设，说崩就崩！你看不见外面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不会先锁门吗？！” 老道士还没哭上两分钟，门外又开始敲门。 这回白双是认真敲门以后才站在门外说：“爸爸，这里有一张很奇怪的处方，是我们科室的医生开的。你快出来一下，这件事情必须要你出面解决！” 处方？吴穹心里一紧，什么叫祸不单行！ 他赶紧爬起来穿衣服，随便梳了下头就出门去查看情况。 庄墨谨遵女友教导，脸上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他见吴穹出门便上前一本正经道：“岳父大人，这是我从数据库里找到的一张处方，你看一下。” 吴穹往半透明的屏幕上一看，眉头顿时锁成一个死结！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带头往医院方向走：“我带你们去找开这张处方的人。” 老道士禁欲几十年，今天第一次解封，结果玩到一半被吓得大脑断片，到现在他的思维还处于半停滞状态。 但是敌军就是冲着鲸落城来的，前几天退散的夺城大军或许只是表面上离开，实际上他们依旧跃跃欲试。 走到半路白双关切问道：“爸爸，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吴穹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下。“那些人没有留给我们休息的时间，有可能我们全家人都中圈套了！” 白双一听就懂，老父亲口中的全家人也包含白鲸落。很有可能白鲸落已经被人利用了，毕竟她刚刚开智半年不到，很多尔虞我诈她根本理解不了。 就比如刚才那种情形，她都不会变成个毛绒玩具，而是傻愣愣地变成吞弥干布的样子。虽然她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但是吴穹以后根本说不清这其中的道理几何。 一路走进急诊科，吴穹走到护士站说：“把索菲亚叫来我办公室，我有事情问她！” 第127章 二次轮回（2） 能被吴教授翻牌，那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大喜事！ 索菲亚连蹦带跳跑进吴穹办公室，进门以前她就喜不自胜，进门以后更是喜从中来！“吴教授你找我？” 可是小护士一张笑脸没能维持三秒钟，屋里三双秋风扫叶的眼睛已经把她脸上所有笑容一扫而空。 索菲亚又用很小的声音问了句：“吴教授，你找我？” 吴穹给庄墨使个眼色，庄墨当即在索菲亚面前划出一面屏幕说：“这是你三个月前在你们科室开的处方，为什么病人是你，但是最后拿着这张处方去药店买药的人不是你？” 索菲亚几乎是忘了她还做过这茬子事。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经常开药带回家，有时候是给自己开的，有时候是帮家里人开的。只要不是什么特殊管理的药物，这种事情都非常常见。 索菲亚也时常开些药带回家，她都不记得庄警官给她看的处方究竟是哪一天的事情。 “三个月前吗？”索菲亚看着处方上的时间和药名。小儿退烧药，一种常见药，常见到索菲亚在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找不出有效信息。 吴穹坐一旁提醒道：“索菲亚，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谁托你开得这个药？还有，去药房买药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索菲亚给出一个绝对否定的答案，“我认识的人里没人叫卡龙。” 可是吴穹依旧提醒说：“处方上有你的名字，我们医院的系统很少会出错，肯定是你刷了生物芯片以后你的名字才会在上面。小儿退烧药是给六岁以下的儿童用的，你家有小孩吗？” “没有啊！”索菲亚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张处方是开给她的，可最后去买药的人又不是她。 经过一番回忆，索菲亚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 “快说！”吴穹和白双异口同声催促起来！ 说起这事，索菲亚心里也有一肚子的气！“吴教授你记不记得一件事？那天渡马社发生连环撞机，有好多人受伤。急诊科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把你也叫来帮忙。 “那天我们忙到下午才吃饭，吃饭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嘴碎的实习护士。那个实习护士说什么白双从小死了爹，正好和吴教授配一对的话。 “就是那个实习护士让我帮她开的药。时间是在渡马社发生事故之前，就是常老社长死在鲸落城的头一天。 “那个实习护士刚来没多久，她跟科室里的人不熟。那天她说她什么亲戚的小孩发烧了，让我帮她开退烧药。我当时看她急得很，就帮她找医生开了张处方。 “没想到那个人忘恩负义！我们科室帮她开处方，她都不会感谢一下，反过来还说那么难听的话。护士长看她不顺眼，第二天就把她开除了！” 屋里另外三人听得目瞪口呆！ 吴穹和白双都没有想到，那个嘴碎的实习护士竟然是渡马社派来的卧底！ 那天实习护士故意把锅甩到金银堡身上，明里暗里似乎是在撮合吴穹把游戏运营权转让给金银堡。 虽然吴穹已经猜到幕后黑手不是金银堡，但他完全想不到真正的搅局人竟然是渡马社！ 庄墨也是异常震惊，没想到渡马社已经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 他们派出的情报人员已经渗透到太空里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渡马社的密室里才会藏有那么多秘密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来自渡马社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 吴穹以为渡马社的情报系统早就解散了，谁知常家人不仅没有丢掉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他们家族还把这门生意越做越大。 无论心里有多少惊涛骇浪，老道士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你知不知道擅自开药给别人很容易出事，尤其是开给小孩子的药更要慎之又慎。你都没问问她家小孩生什么病就开退烧药给她，万一她家小孩延误治疗出事了怎么办？” 索菲亚气蔫蔫地低下头，原以为今天是她飞黄腾达的日子，结果她现在可能离牢狱之灾不远了。“是不是这张处方医死人了？” “差不多吧。”吴穹说。 索菲亚登时被吓得瘫软在地上！“我不知道结果是这样！都怪那个丧门星！谁粘到她谁倒霉！！！” 白双赶紧上前扶起索菲亚，耐心劝导：“医院里的医生偶尔会给自己开点药，但是那仅限于给自己吃的药。没有哪个医生敢把药开给不认识的人。你这药还是开给你见都没见过的小孩，你胆子也真够大的。” 索菲亚抓着白双问：“白双！是不是那个生病的小孩死了？是不是小孩的家长要起诉我？！” 白双想了一会儿，尴尬地说：“小孩倒是没死，但是那个药后来出了点问题。不过那不是你的问题，今天庄警官是来调查那盒药后来的去向。幸好去向问清楚了，目前你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吓死我了！”索菲亚一双腿又软下来，她瘫在白双怀里哭得险些断气！“我跟你一起来医院，我们才来两年就出这种事！我以后再也不帮别人开药了！要是再吃死人我根本没命赔啊！！！” “吃一堑长一智吧。”白双回头对老父亲说：“爸爸，我先带索菲亚出去。” “去吧。”吴穹也在庆幸，幸好鲸落城还没有被完全卷进去。他转头对庄墨说：“小庄，你跟我去一趟人事处。我们去查一下那个实习护士的联系方式。” 庄墨非常感激老丈人一直在出手相助。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老丈人已经带他跑了好几个地方了。 再想想刚才春光无限的画面，庄墨发自内心觉得他对不起岳父大人。要不是为了帮他查案，岳父大人还在通过网络跟副馆长进行深度灵魂交流。 岳父大人不近女色，原来真的是因为他好男色。 庄墨想起昨天在鲸落城大门口听到副馆长的深情告白。 副馆长说他以前是鲸落城的员工，后来因为胆小错过吴穹二十五年。如今他鼓足勇气回来，却被白双骂得狗血淋头！ 他们老一辈的人真是会玩，为了照顾女儿的心情，这种远程y的玩法他们都想得出来。 要不是白双不准庄墨深究此事，小警察真的很想跟老丈人学习一下远程交流的心得体会。 万一他哪天要到火星、地球出差，他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跟白双保持亲密联系。 第128章 二次轮回（3） 吴穹一个人匆匆跑回房间，进门大叫：“白鲸落！” “在！我的主人！”白鲸落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之前的幼稚行为闯了多大的祸，见到吴穹回来，她只想着把刚才没做完的事继续接着做。 吴穹一口老血翻涌而出，约莫能他把这条老命给活活气死！“青青到底给你编些什么程序？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跟常小公子达成什么约定？！” 白鲸落赖在吴穹身上，根本体会不到老道士生气了。她笑嘻嘻地说：“白老城主说了，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既然答应过常小公子，我就一定不会言而无信。” “诶唷我去！”吴穹真真是被气得不轻，他扶着额头寻个地方坐下，感觉下一秒就能死于心梗！脑梗！肺栓塞！ “道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直到此时白鲸落才察觉出老道士的异常，“我帮你按摩按摩，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疏通一下经络。” “停停停！”吴穹打断机器人说：“我接下来跟你说得话，你要认真听。不理解的地方，我可以多跟你说几遍。” “嗯嗯嗯！”白鲸落小狗一样趴在吴穹膝盖上，睁大一双眼睛认真听讲。 吴穹自己给自己顺顺气，而后说：“现在我们正在面临一个巨大的陷阱，包括你和我在内，我们这个鲸落城都被人利用了。算计我们的人很狡猾，如果你再不告诉我你和常小公子之间的事情，之后我们的处境会更危险。” “唔~”白鲸落噘起小嘴，“可是我和常小公子都签过协议了，要是我出卖他，就等于我违背协议。” 吴穹翻个白眼问：“你和他签的协议，做过公正吗？有法律效力吗？联邦政府承认吗？” 白鲸落摇摇脑袋：“都没有。” “都没有还协议个屁的协议！”吴穹敲着白鲸落的脑袋说！“这种协议是无效协议，懂吗？！” “哦！”白鲸落觉得她的运算能力又跟不上了，“可是白老城主告诉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比如我答应过白老城主一定会照顾好道长和小姐，我就一定会做到。” “这不一样！”吴穹说，“这叫义务和责任！我和双儿每天都会对你进行维护和保养，反过来你给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居住环境。这跟你和常圼之间的交易完全不是一回事，你别被常圼那小子骗了！” ＊＊＊＊＊＊ 渡马社这边，常圼嗓子都叫哑了也召唤不出系统！ 看来今天系统罢工，他只能靠自己去打江山了。 常圼出门直奔社长办公室，快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巧遇上卡龙小姐在外面煮咖啡。 常圼顺着咖啡香味走过去，竖起鼻子闻了闻：“卡龙小姐煮咖啡的技术越来越好，你以前是不是在地球上学过煮咖啡的手艺？” “没有啦！”卡龙小姐送一杯咖啡给常小公子，“我煮咖啡的技术是从网上学的。这台咖啡机真的很好用，可以煮出好几种口味的咖啡。” 常圼附和笑笑，他刚抿了一口咖啡又听卡龙小姐说：“你听说了吗？今天医药公司的加戈少爷被警察抓了！” “谁被警察抓了？！”常圼感觉自己怕是听错了！ “加戈少爷！”卡龙小姐说：“我听说你和他的关系挺好的，他被抓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常圼大觉不妙，今天系统罢工，这么重要的新闻他都不知道。“加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的？” 卡龙小姐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是金银堡里有人用酒精胶囊去**一些女孩，这些胶囊的总代理是加戈少爷。刚才加戈老爷还跟你哥打过电话，好像是想请你哥帮忙去说说情。” “不会吧！”常圼听得挤眉弄眼！“之前我确实听加戈说过这个事，回来以后我还告诉哥哥。但是加戈明明说金银堡已经装了什么监控，要是有人再用这东西害人，监控会自动报警。” 卡龙小姐突然笑得别有深意：“其实加戈少爷被请去警局不是因为这件事。虽然药是加戈少爷卖的，但是那些坏事不是他做的。警察抓他是因为另一件事。” “什么事啊？”常圼发现他今天怕是错过了一个亿的情报！ 卡龙小姐贼兮兮笑起来：“今早鲸落城的吴道长去找医药公司谈生意，结果遇上加戈少爷喝了一个通宵的酒。他醉生梦死谈生意，没谈成不说，他竟然当众调戏那个牛鼻子。刚好遇到警察去查**案，警察就顺路把加戈少爷给抓了！” 常圼听得满脸问号，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被扯到一起去的！他现在好想召唤出系统，想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问个清楚明白！ 卡龙小姐又说：“刚才加戈老爷打电话给你哥，他其实是想请你哥去找牛鼻子说说情。在整个太空，就数渡马社和鲸落城关系最好。” 常圼：“我哥哥怎么说？” 卡龙小姐：“你哥直接把电话挂了！哈哈哈！他才懒得管医药公司的破事，就该让加戈少爷在警局多住两天！” 常圼尬笑两声，加戈少爷的遭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加戈少爷是个花花公子，但凡是个如得了眼的人物他都不会放过。 不过加戈少爷这属性跟老道士不是半斤八两么？ 虽然常圼没有亲眼见识过老道士在地球上创下的丰功伟绩，但他从祖先记录的秘史中读过不少野史。 老道士曾经风流成性，男女通吃。他名义上搞了几场万人祭祀，实际上他是通过祭祀去物色炉顶。 加戈少爷和老道士的区别，大概就是加戈少爷只会把钱砸在穷人脸上，而老道士是拿货真价实的美色诱人。 所以加戈少爷永远只能睡到笑贫不笑娼的俗物，而老道士结交的道侣每一个都是气质绝佳。 加戈少爷当真没有自知之明，就他那副癞蛤蟆的油腻样，竟然还有贼胆去调戏一个修为数百年的小神仙。 不过思路一转，常圼觉得可能事实并不完全如此。 那天吴穹单独来了趟渡马社，他主动提及地球上那个万人祭祀，之后又对常圼做了一连串诡异的事情。 常圼突然脑子一蒙！ 难道老道士看上他了，那天老道士是专门跑来给他下标记？！！ 第129章 讯问（1） 卡龙小姐不禁笑起来：“看把你吓的！我忘了你心思单纯，以前没听过这种事情。好了我不说了，免得等一下你哥哥又要骂我！” 常圼收敛了满脸惊愕的表情，他的思路很快活络起来。 必须尽快召唤出系统，他要看看最近一段时间老道士的行动轨迹！ 卡龙小姐刚要抬着餐盘进社长办公室，一群警察突然闯进渡马社大门！ 带头的警察是黄裴瑜，渡马社的员工对这人再熟悉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黄警官每个月都要来渡马社调查一次常老社长暴毙案。 但是今天有所不同，黄裴瑜一口气带来十多个警察，而且每个警察都配了枪！ 黄裴瑜走到卡龙小姐面前，他亮出搜查证明和传唤证明说：“卡龙小姐，我们怀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请跟我们到警局接受讯问。” 卡龙小姐面色一僵，她抬在手里的餐具瞬间落得满地都是！ 黄裴瑜又将一模一样的话对常圼说了一遍，最后几个警察冲进社长办公室把常昊也抓了出来！ 警察给三个嫌疑人同时带上手铐，二话不说全部押走！ 之后黄裴瑜又带队在渡马社里进行全面搜查，三个嫌疑人的所有起居场所，办公场所，还有常家密室，警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周围所有员工都被这个阵仗给吓蒙了！警察一口气把常氏兄弟两全部带走，那之后常家的生意该由谁来管理？！ “堂哥！！！”一个小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被吓得哭哭唧唧，却还是拼命追着常圼身后跑！“堂哥！！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和大堂哥？！！！” “常子衡快回去！”常圼急着对身后的小孩大叫！“我只是去警局配合调查，等事情查清楚我就回来！” 小孩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他可怜巴巴追在几个高大的警察身后。虽然他心里怕得很，但是他更怕堂哥被抓走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堂哥你别走！呜呜呜！”小孩一路追到渡马社的入口处，最终被一个警察将他拦在闸道口。他哭红了双眼，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堂哥被警察押进一个小飞船里！ “真是作孽哟！”一众员工小声唏嘘。 这三个月来，渡马社连遭横祸！ 先是老社长惨死鲸落城，才过了两天又发生连环撞机事故。 之后渡马社被各大家族孤立，是新社长强撑了三个月才让渡马社的财政状况又有所起色。 没想到所有人稍微看到点希望，新社长和社长弟弟又被抓了！ 这还不是所有员工最揪心的。相比社长的死活，他们现在更需要担心自己的处境。 一群警察风风火火闯进来，带头的警察让办公区所有员工集中到一个区域等待发落，余下的警察开始在渡马社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警察到底在找什么？！”所有员工纷纷议论，“我们就是个运输公司，就算公司里偶尔出现什么违规物品，那也是我们帮其他公司运的货。” 可是警察没有给出解释，只有两个女警察尽量安抚群众的情绪：“大家不要紧张，我们是在搜查一件很重要的物证。这件事情不会牵扯到在场的人，大家都不用担心。” “我们担心的哪里是这个！”周围群众纷纷抱怨，“现在社长被抓走了，公司之后该怎么运营啊！” 大门口，常子衡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得倒吸冷气。他呜呜咽咽念叨着：“堂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呜呜呜呜！” 一刻钟后，众人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一个女警察突然跑道黄裴瑜面前小声说：“黄队，在卡龙小姐房间里找到的！” 黄裴瑜低头一看，只见女警察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袋子里装了一盒被拆封过的小儿退烧药。 三个月来，黄裴瑜第一次重温痛快是什么感觉。他指挥所有同事：“收队！” 一群警察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离开的方式同样干净果决。 渡马社的员工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梦，只不过梦里的场景恐怖了些。 黄裴瑜带着嫌疑人和物证回到警局，进到警局以后他立刻开始对三个嫌疑人分别讯问。 被开封过的小儿退烧药是在卡龙小姐的房间里找到的，物证要先送去物证检验科。检查报告出来之前，黄裴瑜会先对卡龙小姐进行审讯。 审讯舱里飘了三个人，一个是嫌疑人卡龙小姐，一个是黄裴瑜负责审讯，还有一个是庄墨负责做审讯记录。 审讯舱外，布斯局长也带着一群老警察观看审讯录像。 布斯局长是印度人和非洲人混血，天生的好基因让他同时拥有敏锐的思维和强健的体格。 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他这样优秀的开挂基因，他也是凭借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一路坐上局长的位置。 布斯局长指着拘留舱的画面说：“那个常小公子，他是我们的外勤。” 一个老同事拍拍布斯局长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要不要赌一把，五十太空币，我赌凶手是你的外勤。” 旁边另一个老同事说：“我赌凶手是他哥哥。” 局长办公舱里顿时笑作一堆，最后还是布斯局长拉下老脸说：“严肃点！现在是审讯嫌疑人时间！” 审讯舱里，黄裴瑜按照流程做了自我介绍，以及此次审讯的目的。 基本问题解释清楚以后，黄裴瑜放出一张图片说：“卡龙小姐，这是警方在你的房间里找到的。你目前是单身，没有抚养小孩。为什么在你的房间里会有一盒用过的小儿退烧药？” 卡龙小姐起初还想编两句谎话糊弄过去：“这药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来找我玩的时候落在我那里的。” 黄裴瑜：“是什么样的朋友会把给孩子用的药带到别人家去？” 卡龙小姐：“这药真的不是我的。” 黄裴瑜不想兜圈子，又放出另外一张图片说：“卡龙小姐，我们肯定是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才会对你进行传唤。我这里还有一张你买药的处方，付款人是你。 “我们核对过药品编号，编号是同一个。在你房间里发现的药，还有这张处方上的药，这两个编号是一样的。” 卡龙小姐：“这药我是帮我朋友买的。” 黄裴瑜：“警方之前查过监控，从你买药到现在，没有小孩去过你的房间。希望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拒绝配合只会加重法院对你的量刑。” 第130章 讯问（2） 卡龙小姐痛苦地闭上眼睛，许久后脱力地说：“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听命行事。” 黄裴瑜：“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卡龙小姐再次陷入沉默，此时物证检验科刚好往黄裴瑜耳机里打了一个电话：“黄队，检验结果出来了。药盒里一共有两颗药，一颗是小儿退烧药，另一颗是降血压药。 “其中小儿退烧药的包装还没有拆开，降血压药是拆封后才被放进药盒里的。我们在降血压药上发现卡龙和常昊的指纹。”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黄裴瑜将耳机里的话一模一样转述一遍：“警方在药盒里找到一颗小儿退烧药，还有一颗降血压药。降血压药上有你和常昊的指纹。” 卡龙小姐顿时颓废下去，她风姿卓越的面容瞬间憔悴得像残花败柳。 卡龙小姐捂住脸，呜呜咽咽哭起来：“是大公子让我做的！” 黄裴瑜：“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请你从头说，事件经过尽量说得详细一点。” 卡龙小姐：“三个月前的一天，大公子突然叫我去买一盒小儿退烧药。但是这个药是处方药，要有处方才能买。大公子让我去找一个鲸落城的护士，我去了，那个护士就给了我一张处方。 “我拿着处方去药店买药，回来以后我把药交给大公子。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黄裴瑜：“那为什么这盒药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不仅药盒上有你的指纹，里面的说明书上也有你的指纹。还有里面多出来的降血压药，那颗药上面也有你的指纹。” 卡龙小姐又陷入沉默，半晌后说：“后来大公子又把药盒拿给我，还叫我把那盒药扔了。但是我发现药盒被打开过，我觉得很反常，所以我也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我觉得事情太蹊跷，就没有把药盒扔了，而是把药盒放在床头柜里。” 黄裴瑜犀利的眸子盯着卡龙小姐，看得卡龙小姐越来越心虚。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黄裴瑜又展示了三张照片说：“这是在渡马社的密室里发现的照片，照片上总共只出现过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常大公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当时你们两个在书房里做什么？” 卡龙小姐往照片上一看，整个人顿时被吓得寒毛倒立！！！ 她知道常家人擅长偷拍，但是她根本想不到下毒这件事会被偷拍到！ 常家人竟然会在自己家里偷拍自己人！！！ 黄裴瑜：“请你描述一下，当时你们具体在做什么？” “是大公子逼我这么做的！！！”卡龙小姐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我没有选择，我要不这么做他就会解雇我！！！” 卡龙小姐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歇斯底里大吼大叫，最后只会面目狰狞胡言乱语！ 眼看卡龙小姐这里问得差不多，而且她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再这么耗下去对双方都不好。黄裴瑜让人把卡龙小姐带下去休息，然后传唤大公子常昊。 常昊自始至终都很淡定，或者说都很疑惑。他脸上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似乎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警察会把他抓来讯问。 黄裴瑜把之前的流程又走了一遍，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以后才开始问话。 黄裴瑜展示出小儿退烧药的药盒说：“大公子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常昊脸上写满一无所知，“我从来没见过。” 黄裴瑜又换了里面胶囊的照片说：“那大公子有没有见过这种药？” 常昊：“有点眼熟。这好像是我爸爸以前经常吃的一种药。” 黄裴瑜：“这是降血压药，的确是你父亲生前经常服用的药物。我们今天在卡龙小姐的房间里发现一盒小儿退烧药，还在药盒里找到一颗降血压药。 “这两种药的外观一样，但是药效完全不一样。那颗降血压药是被人放进退烧药的药盒里去的，而且我们还在降血压药上发现了你和卡龙小姐的指纹。” 常昊：“警官，你说话怎么跟说绕口令一样？” 黄裴瑜：“我们已经掌握充分的证据，你父亲是被人投毒杀死的。凶手将你父亲常用的降血压药替换成一颗酒精胶囊，你父亲误服酒精胶囊以后中毒身亡。 “酒精胶囊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就是往小儿退烧药的胶囊外壳里加一点酒精。制作方法很简单，但是威力非常巨大！” 黄裴瑜一口气说这么多，常昊还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他脸上甚至还有不言而喻的愤怒：“凶手就是用这种方法把我爸爸害死的？” 事到如今还能有这样的表现，要么常大公子是在撒谎，要么他确实不是凶手。 黄裴瑜耐住性子说：“刚才我们已经讯问过卡龙小姐，她说这一切都是受你的指使。” 常昊：“这简直是污蔑！我为什么要指使她去杀我父亲？” 黄裴瑜又放出一张照片说：“这个人你认不认识？她以前是鲸落城里的护士，我们已经对这个人进行过讯问。她也说她是受你指使才去鲸落城当护士，然后受你的指使开了小儿退烧药的处方，再受你的指使将处方交给卡龙小姐。” 常昊：“空口无凭！她们口口声声说受我指使，那她们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指使过她们？是有录音还是有录像？” 黄裴瑜只能放出最后三张照片，三张将卡龙小姐当场逼疯的照片。 照片上一共只出现过两个人。 第一张照片里，常昊一个人抬着一杯酒。 第二张照片里，常昊抬着一杯酒，卡龙小姐拿着两颗长相一样的胶囊。 第三张照片里，常昊一个人抬着一杯酒，另一只手拿着一颗胶囊。 常昊看到照片后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没有印象。是谁用电脑软件p的吗？” 黄裴瑜：“是有人用胶卷相机拍到的，胶卷相机不会骗人，胶卷上记录的肯定是事情真相。” 可常昊还是疑惑摇头：“这是谁拍的？我都不记得我还做过这件事情。大概是某一次卡龙给我父亲送药的时候，恰巧遇到我？” 这三张照片藏头去尾，任何两张照片之间都没有过度衔接。 单纯用三张逻辑不通的照片确实不能给人定罪，所以警局才会把常小公子也一起抓来！ 第131章 讯问（3） 太空警局，审讯舱。 黄裴瑜之前讯问的三个人给出两个截然相反的口供： 卡龙小姐和实习护士一口咬定是受常大公子指使，而常大公子则一口否认他曾指使过别人。 这样的结果对警方破案非常不利，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在警方的预料之中，不然警察不会把常小公子也一起抓来。 审讯舱里又换了一个人进来，常小公子和他哥哥一样，也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黄裴瑜没有再问常圼关于酒精胶囊的事情，而是单刀直入问：“常家的暗房允许什么人进去？” 常圼：“理论上来说常家人都能进，门禁锁上有常家所有人的生物芯片信息。但平时只有我一个人进去，其他亲戚对摄影不感兴趣。” 黄裴瑜：“我知道那不是简单的兴趣，你是局长的外勤，里面很多照片是你帮警局拍的。” 常圼点点头：“我确实帮警局拍过一些照片，我自己也对摄影感兴趣。” 黄裴瑜放出常大公子的三张照片问：“这三张照片也是你拍的吧？” 常圼往照片上看去，看着看着他也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们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这肯定不是我拍的！” 警察师徒两皆是始料未及，他们以为到常圼这里已经能问出真相，没想到常圼将自己和照片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黄裴瑜：“你不是说只有你会进到暗房里去，这三张照片就是在暗房里找到的！” 常圼没有像警察一样急躁，他反而条理清晰分析道：“二位警官没有研究过摄影，所以你们看到照片的时候只会关注画面里的人物和背景。但是像我这样常年研究摄影的人，我会去思考摄影师是站在什么位置，从什么角度拍的照片。 “你们看这三张照片，取景是我们家的书房。我们家书房不大，摄影师应该是站在书房外面的过道上拍的照片。如果我站在过道上给我哥哥拍这种没有意义的照片，他肯定又要骂我浪费胶卷了。” 警察师徒两互相看给彼此一眼，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 如果凶手是常大公子，是他站在书房里把降血压药换成酒精胶囊。那么这件事情他应该做得非常隐秘，不能让别人看见。 可是想要拍出这三张照片，摄影师必须站在书房外面的过道上，而且是要正对着书房。这样一来，摄影师肯定会被常大公子看见。 摄影师是怎么做到，既能偷拍到常大公子，又不会被常大公子看见？ 所有的已知条件都变得相互矛盾！ 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只有一件事——实习护士和卡龙小姐肯定是谋杀案的参与者，但是幕后指使这两个女孩的人又会是谁呢？ 一个非常香艳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庄墨脑海里，他拉了拉师父的衣角小声说：“我有个情报还没有跟你汇报，要不我们先出去讨论一下？” 黄裴瑜当即带着小徒弟出门，到门外以后庄墨难为情地说：“我今天不小心看见一件不该看的事情，白双让我别说出去，但是我觉得那件事情可能跟这个案子有点关系。” “什么事情你赶紧说！”黄裴瑜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再过几分钟就是晚上八点了！” 庄墨挠挠头说：“我今天看见……那个……吴道长和副馆长在做那种事。” “谁和谁？！”黄裴瑜说：“你说清楚点，在做什么事？” “这怎么说呢！”庄墨抓耳挠腮道，“副馆长之前利用网络远程操控鲸落城里那个机器人。今天我去找吴道长的时候，正好看到副馆长又在操控那个机器人。当时吴道长抱着机器人睡床上，他们两个都特别卖力！” 黄裴瑜：“你看见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庄墨：“这是别人家的私事，我怎么能拿出来乱说！” 黄裴瑜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凶手很狡猾，比我们想象的都要狡猾！这是凶手给我们设的局，我们不能被表象误导。” 庄墨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副馆长暗恋吴道长很多年，看到六大家族联手抢夺鲸落城，副馆长就把一号玩家杀了？” 黄裴瑜摇头：“不可能是副馆长，如果他想保护鲸落城，那张处方就不可能从鲸落城开出去。太空里的医院诊所那么多，凶手偏偏让吴穹的下属开处方，目的只能是为了栽赃鲸落城。” “我还是觉得这是常家的内部纷争，有可能凶手是常鸣的兄弟，杀完人以后把罪名嫁祸到常大公子头上。我们还没有查常子衡的父亲，常歌。 “看资料，常歌以前竞争过社长之位，但是常歌、常鸣兄弟俩的父亲一手遮天，没有留给儿子多少机会。后来常大公子直接接手了他爷爷的生意，把父辈的权利架空。 “常大公子为了得到家族支持，勉为其难让他父亲当个名誉社长，实际的运营大权是掌握在大公子手上。大公子的叔叔肯定恨死他了，或许是叔叔想用这个办法夺走侄子的权利。” 庄墨嘟囔起来：“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老警察拍拍小徒弟的肩膀说：“小子，多在一线干几年你就知道了，谋杀案一半以上是亲戚作案。路人甲跟你无冤无仇的，他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更不会想着来杀你。反而是越亲近的人越危险。” 庄墨撇撇嘴问：“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把大公子的叔叔也叫来讯问一次？” 黄裴瑜摇头说：“这么问下去肯定问不出结果，我们现在要找到拍摄这三张照片的人是谁。凶手肯定跟照片有关，要么是照片上的人，要么是拍照片的人。只要找到拍照片的人，我们就能确认凶手的身份。” 庄墨认怂说：“我对摄影一窍不通，单凭这三张照片我找不出摄影师是谁。” 黄裴瑜：“这个不用你操心，这种专家警局里有。我现在就去向上级汇报，申请上级派一个摄影专家协助我们破案。” 临走前老警察吩咐到：“这三个人先不要放，尤其是卡龙。她已经承认她是从犯，她肯定不能放。至于常家两位公子，先关满二十四小时以后再放人。说不定他们在警局能帮到忙。” “好！”庄墨说，“我今天留在警局随时待命。” 局长办公室里，一群老警察像是在看一场绝世好戏。 方才下注常大公子的警察笑道：“这局可能我们都会输，结果难说是个豹子。” 下注常小公子的人说：“我倒宁愿结果是个豹子，如果这兄弟两被抓了，渡马社之后肯定会大乱一场。到时候又有我们忙得咯！” 第132章 照片（1） 鲸落城，晚上九点。 吴穹苦口婆心说到心力憔悴，但白鲸落就是油盐不进。 吴穹气急败坏道：“白鲸落，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吃里扒外！你可以跟其他人签协议签约定，但前提条件是我要有知情权。” 白鲸落耷拉个脑袋，听老道士从下午一直骂到晚上。老道士中途出去吃了个饭，晚上回来又接着骂。 “你知不知道错了？”吴穹哑着嗓子问。 “唔~”白鲸落噘起小嘴点个头，答得十分勉强。 吴穹捂着脸倒在床上！“我跟你说话就跟撞铁一样！青青一世英名，他怎么会造出你这么不争气的人工智能！” “我没有不争气。”白鲸落委屈巴拉地说。 吴穹又坐起身，他的耐心差不多要用完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凶手是常圼还是常昊？凶手是不是常小公子？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 结果白鲸落整个身子跟断了电一样，呆愣愣捶着个脑袋，不会点头也不会摇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吴穹累得精疲力竭。“你回去吧，我太累了，我要睡了。” “不要嘛！”白鲸落突然又有了反应，“我要留下来陪着道长。” “行吧行吧！”吴穹没有力气再跟机器人辩驳，“把灯关了，在把屋里温度调低一点。” 白鲸落按照吩咐关了灯，然后饶有兴致趴在一边看小神仙闭眼睡觉的样子。 ＊＊＊＊＊＊ 渡马社，核心区。 黄裴瑜再次进到渡马社，这次他还带了一个人，摄影专家信徒（christina）。 信徒出生在南美洲的厄瓜多尔，从小在地球上长大。她大学学的是天文学，因为太喜欢拍着星空照，所以移民到太空。 信徒已经有六十岁，虽然年龄稍微大了点，但是她对星空摄影的执念越发狂热。 黄裴瑜站在常家书房外面说：“那三张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 信徒翻出照片，左右对比了一下。“不错，就是在这里拍的。” 说着信徒在书房里外走了两圈，最后她站在书房外的过道上说：“摄影师是站在这个位置拍的照片。” 黄裴瑜根据照片上的场景，他走到照片里常大公子站的位置，回头就看见信徒明晃晃站在过道上。 黄裴瑜无奈摇头说：“除非常昊眼睛瞎了，或者摄影师有隐身术，不然常昊肯定会看见过道上有人在给他拍照。” “隐身术？”信徒回味着这个单词，她又往四周观察一圈，最后退到靠墙的橱柜面前。信徒抬手敲了敲橱柜，里面是空的。 黄裴瑜立刻走出书房，他也敲了敲橱柜。“摄影师会不会是躲在这个柜子里偷拍到的照片？” 两人同时把橱柜门打开，橱柜分上下两层，上层橱柜里是空的，但是下层橱柜里堆满了东西。似乎是有人把上层橱柜里的东西全部挪到下层，所以下层才显得格外拥挤。 可是信徒莞尔一笑：“这么小一个空间，有谁能钻到这个里面去？这个空间还不够容纳我半个身子。” 黄裴瑜思路一转：“躲柜子里的会不会是个小孩？” “小孩？”信徒感觉这个话题越发好笑，“现在还有小孩会用胶卷相机？” 黄裴瑜：“我认识一个这样的小孩，他就住在渡马社。” 信徒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真想不到，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小孩。或许把这个小孩叫过来问一下就知道答案。” 黄裴瑜看一眼时间，面露难色：“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小孩应该已经睡了。但是警局对常氏兄弟的传唤时间只有十二小时，如果今晚不把事情调查清楚，明天凌晨警局必须放人。” 一咬牙，黄裴瑜找到带他进门的管家说：“管家先生，因为案情需要，我们现在必须找常子衡过来问几个问题。” 老管教连连摇头：“小少爷白天哭了一天，刚才好不容易才睡下。那孩子那么可怜，你们就别再折腾一个孩子了。” 黄裴瑜：“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如果今晚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老管家：“你们已经把大公子和小公子都抓走了，现在连小少爷都不放过！常家这一辈只剩这三个孩子，警察是想让常家绝后吗？！” 黄裴瑜：“管家先生你误会了，警局不会把常子衡抓走。我们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就在这里问。” 老管家根本不相信警察说得话！ 常家连遭不幸，太空里传言这是其他家族联手对常家发起的灭门计划。如今看来这个传言肯定是真的，老管家拼了老命也不会把小少爷交出去送死！ 双方沟通无果，最后老管家只能把常二爷叫来主持公道。 常歌在常家一直跟个透明人一样，要不是常家其他人死的死，抓的抓，太空里都快忘了常家还有这号人物存在。 他和他哥哥一样，也是个庸才。只不过他没有常鸣那般骄奢淫逸，但是他的学识能力远远不及自己的大侄子。 不然常昊根本不可能同时架空自己的父亲和叔叔，让父辈人没有控制大权的机会。 常歌的样貌跟他哥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乍一看还以为三月前当众暴毙的常鸣又复活了。兄弟两不仅长得像，连言行举止都几乎一模一样。 常歌腆着满脸横肉问：“今天警察进进出出渡马社这么多次，怎么到了半夜三更还是没完没了？” 黄裴瑜把之前跟老管家说得话又说了一遍，常歌听完以后问：“你们是不是怀疑我哥哥是常子衡杀的？” “不是。”黄裴瑜赶紧解释：“我们是怀疑常子衡是谋杀案的目击证人。但是他年龄太小，他不能理解他看到的事情是什么，所以他也不能指认凶手是谁。我们只是想问问他，问他看到了什么，根据他的描述我们或许能够推断出凶手是谁。” “原来是这样。”常歌若有所思点点头：“你们不会直接告诉他，他看到的其实是一起凶杀案吧？” “肯定不会！”黄裴瑜说，“常子衡还是个孩子，我们不会跟他解释那些事情意味着什么。等他长大以后他自然会明白事情真相。” 常歌又问：“凶手到底是不是我那两个侄子？” 第133章 照片（2） 常歌又问：“凶手到底是不是我那两个侄子？” 黄裴瑜：“我目前还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谁是凶手，但是我们怀疑常子衡很可能是谋杀案的目击者。” 常歌还有些不放心：“如果凶手真的是我的两个侄子，你们会不会把他们送去坐牢？” 黄裴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做了犯法的事，最后都要接受法律的惩罚。” “那好吧。”常歌纠结许久，最后说：“我现在去叫常子衡起床，你们等我一下。” 黄裴瑜和信徒又在周围转了几圈，他们都很担心常歌会临时反悔，不愿意让儿子配合警方调查。 幸好二十分钟后常歌抱着睡眼惺忪的儿子走了回来。常子衡把小脑袋耷拉在父亲肩头，一双小眼睛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来的路上常子衡眼神涣散，等到他看清站在书房里的人是谁，小朋友一双大眼睛瞬间睁得比汤圆还圆！ 常子衡从父亲怀里蹦跶下来，他用力抓住老警察的衣角说：“警察爷爷你快点把我堂哥放了，他们肯定不是坏人！！！” 黄裴瑜摸摸小朋友的脑袋，然后拿出三张照片说：“常子衡，这三张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常子衡眼睛一瞪！“这是我的参赛作品，怎么会在你这里？！” “参赛作品？”黄裴瑜愣了几秒钟，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像是摆拍的照片。“你是要拿这个照片去参加什么比赛吗？” 常子衡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地球上举办了胶卷相机摄影大赛，我下个月要拿这个照片去地球上参加比赛！” 这事情怎么越说越乌龙？ 黄裴瑜又问：“这照片是你拍的吗？” 常子衡：“当然是我拍的！如果被发现作弊就会被取消参赛资格，而且之后十年都不能参加比赛！” 黄裴瑜：“这个照片你是站在哪个位置拍得？是哪天拍的？” 常子衡嘟嘟小嘴，有些害羞地指了指过道上的橱柜说：“我是蹲在那个柜子里拍的。” 黄裴瑜原以为查到常子衡这里又会变成一个无头案，没想到小朋友所说的拍照地点终于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推测！ 黄裴瑜很少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他急切问道：“你还记得你是哪天拍得这张照片吗？” 常子衡掰着指头数半天，突然他眼前一亮：“那天晚上大伯父死了！” 时间也对上了！ 黄裴瑜继续问：“你为什么要蹲在那个柜子里拍你堂哥？那天你堂哥在书房做什么？” 这个问题又让常子衡为难！他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是想拍大堂哥和卡龙姐姐亲嘴的照片，小堂哥说他们每天都会在书房亲嘴。我就蹲在柜子里等了一个早上，结果他们根本没有亲嘴！”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黄裴瑜苦大仇深看给常歌一眼，常家人就是这样给孩子进行家庭教育的？ 常歌满脸横肉也跟着泛起绿光！ 常子衡古灵精怪回头看一眼父亲，撇撇嘴转回头来不敢再说话。 黄裴瑜叹口气问：“那他们两个到底在书房做了什么？” 常子衡蔫下气说：“他们什么也没做，一开始大堂哥站在书房里，后来卡龙姐姐来了。卡龙姐姐来了以后大堂哥就钻到密室里面，再后来大堂哥出来，卡龙姐姐又走了。” 黄裴瑜：“除了这三张照片，你还拍到其他照片吗？” “我拍了一个系列的照片。”常子衡说，“但是他们两个走进走出的，其他照片都是花的，只有这三张是清楚的。我觉得这三张还看得过去，就想拿到地球上去参加比赛。” 黄裴瑜：“其他照片你洗出来了吗？” “洗出来了呀！”常子衡说，“照片要洗出来以后才看得出效果，那些照片我全部都洗出来了。但是那些都是些小照片，我看这三张效果不过，就把这三张单独洗成大照片。” 黄裴瑜：“那些小照片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你也觉得我的拍照水平特别好对不对？！”常子衡瞬间来了兴趣！他拉着老警察的手说：“爷爷你跟我去我房间，我还有好多作品给你看！” 黄裴瑜和信徒没有迟疑，他们跟着常子衡往渡马社董事会的居住区走去。 进到常子衡的房间，黄裴瑜被墙上琳琅满目的照片震撼到。 小朋友是真的喜欢摄影，虽然他的摄影技术还不成熟，但是他把拍过的所有得意作品全部贴在自己墙上！ 常子衡指着墙上的照片各种介绍：“这是我第一次用胶卷相机拍的照片，拍得不好，但是这是我的出道作品！这个是我前天拍得，爷爷你觉得我的摄影技术有没有提高？” 黄裴瑜对摄影真没什么造诣，他指指旁边的信徒说：“这位奶奶是一个摄影专家，她是从地球来的职业摄影师，你可以跟她讨论一下。” “真的吗？！！！”常子衡瞬间找到英雄惜英雄的感觉！“奶奶你真的是职业摄影师？你叫什么名字？” 信徒笑笑，自报家门：“克里斯蒂娜·飞利浦。” 常子衡激动得抬手捂住大张的嘴巴！！！“你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星空摄影师！！！我竟然见到了真人！！！你能给我签个名吗？！你能收我当学生吗？！！！” 信徒没有忘记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她很快把话题过度到正在调查的案件上：“你给我看看你躲在柜子里拍得其他照片，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常子衡激动得不得了，赶紧献上他在柜子里蹲了一早上才蹲到的珍贵画面。 黄裴瑜和信徒把所有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凶手真的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狡猾一百倍！ 信徒说：“这些照片能不能先借我一段时间，我肯定不会把照片里的内容透露给其他人，我是要拿这些照片去拯救世界。等我拯救完世界，我就把照片还给你。” “可以可以！”常子衡大方得很！ 见小朋友如此慷慨，信徒便也大方一回：“照片还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写一个简报。” 常子衡快要高兴死了，高兴到忘了两个堂哥被警察抓走的事情，更高兴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黄裴瑜将照片放进物证袋里，他终于知道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 第134章 真凶落网 太空警局，刑侦处，重案组。 午夜十二点半，黄裴瑜带着新找到的证据匆匆赶回警局。 这一夜，整个警局彻夜无眠。 令黄裴瑜没有想到的是，他飞进警局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布斯局长！ 布斯局长深深叹口气，语重心长问：“黄队长，你这次找到的证据能不能证明凶手是谁？” 布斯局长身后还飘了几个领导，直到这一刻黄裴瑜才知道，原来整个警局的领导都非常关注常鸣案。 常鸣案对社会造成的负面影响极其恶劣，凶手不仅当众谋杀企业董事长，而且杀人手段非常残忍。 如今三个多月过去，常鸣案对社会的影响力开始逐渐淡化，但是警局里的而每一个警察都时刻被这个案件牵动神经。 黄裴瑜胸有成竹点点头：“这次凶手肯定不能否认他的罪行了！” 布斯局长也跟着沉稳点头：“我们在外面看监控，你进去审讯嫌疑人吧。” 黄裴瑜马上叫来庄墨说：“小庄，把常昊带到审讯室！” 一刻钟后，常大公子不耐烦地看着两个警察说：“警官，嫌疑人也是有人权的。现在都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了！” 黄裴瑜冷声说：“常昊，我们怀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常昊打个哈欠，睡眼惺忪道：“这话你们白天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又说一遍。好吧，要我配合你们的工作是吧？行！我就把白天的话再说一遍，你们指控我的那些事情我都没做过，那些都是别人栽赃到我头上的。” 黄裴瑜拎出一个物证袋，里面装了满满一袋的照片。他将照片一一取出，再一一展示到常昊面前。 “这些照片是在同一天拍摄的，照片详细记录了你和卡龙作案的全部过程。” 常昊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往照片上看去。照片不仅是在同一天拍摄，而且是在半小时内记录了他和卡龙小姐在书房里所做的一切。 虽然照片有些不太清晰，半数以上的照片都因为画中人物不停走动而变得人影模糊。但真因为画面模糊，警察才能够通过人影晃的方向判断出照片里的两个人分别往什么方向走动。 最初常昊一个人抬着一杯酒站在书房里，然后卡龙小姐拿着一颗药走了进书房。卡龙小姐手里拿的药，就是常鸣生前服用的降血压胶囊。 之后卡龙小姐把胶囊交给常昊，常昊拿着胶囊和酒杯钻进书柜后面的密室里。 后来常昊拿着两颗胶囊从密室里钻了出来。卡龙接过两颗胶囊，她掂量了一下，把其中一颗还给常昊。 再后来卡龙小姐走了，只剩常昊一个人。他一手抬着酒杯，另一手拿着胶囊。 最后卡龙小姐又回来了，常昊又从密室里拿出一盒小儿退烧药。常昊把胶囊和药盒同时交给卡龙小姐。 面对实锤铁证，常昊脸上并没有被揭露凶相后的恼羞成怒。 他反而比平时还要更坦然一些，莞尔笑道：“卡龙这个笨蛋，让她把那些药销毁了，为什么她非留着给警察当把柄。” 黄裴瑜指着一张张铁证如山的照片问：“常大公子，你现在还是不肯承认你父亲是被你杀死的吗？如果你不相信这些照片是真的，我这里还有底片，你要不要看一下？” “不用了。”常昊答得十分优雅，“没错，是我把我父亲的药换了。” 黄裴瑜：“你为什么要伙同卡龙杀害你父亲？” 常昊：“因为他已经昏庸到不能再昏庸了。他一天都没有为渡马社的生意操心过，以前是我爷爷主持大局，后来是我一个人掌管生意。但是我父亲是渡马社最大的股东，他什么都不做，却什么都要管。 “半年前，他甚至萌生出一种极度荒唐可笑的想法——他自认为他有能力夺走鲸落城。他让我把渡马社的生意交给常圼那个废物，然后让我去鲸落城当城主。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自信。鲸落城名义上叫无主之城，可是鲸落城本身有健全的董事会，有完善的垂直管理体系。现在不是原始社会，一个公司的最高领导是由公司总体认命的，不是靠强取豪夺决定的。 “我告诉过我爸爸，我告诉他白老城主生前留下的遗言只能当个玩笑，不能当真。他不听我的话，他看到天密城和雪牙城要去收购去吞并鲸落城，他也跟着跃跃欲试。他是渡马社的社长，但是他对现代商业一无所知。” 常昊淡然一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公司，为了我的家族。我不能让常家百年基业毁在我父亲那个酒鬼手上。渡马社今天的所有成绩是我和我爷爷打拼出来的，我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保护好我的公司。” 黄裴瑜过去几十年破获大案要案无数，可是面对今日局面他依旧唏嘘：“你完全可以用别的办法来化解这场矛盾。杀人是违法的。你杀了人，要接受法律制裁，这样的结果更糟！” 常昊云淡风轻一笑：“不见得。” 黄裴瑜：“你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你的公司，难道这样的结果会比杀人之前好吗？” “会好很多。”常昊说，“以前我和你一样，我们都以为常圼是个没用的废物。这件事情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原来他是个做事比我还有手段的人。渡马社交到他手上，以后公司肯定会发展得更好。” 黄裴瑜沉默片刻，今天终于把凶手找出来了，之后的事情还要慢慢调查。 他把庄墨手里的审讯记录推到常昊面前说：“如果你对你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麻烦在审讯记录上按一个掌纹。” 常昊没有犹豫，他直接在屏幕上按了一个掌纹。“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黄裴瑜摇头：“今天暂时到这里，之后请你配合我的同事进行后续调查。如果有什么需要警方提供的帮助，你可以和警察说。” 常昊：“我能不能见一下卡龙？” 黄裴瑜：“目前不行，必须要等整个案件完全调查结束以后，我们才能在适当的时候安排你们见面。前提是卡龙愿你和你见面，如果卡龙不愿意，我们不能强求。” 第135章 我成了系统（1） 鲸落城，卧室。 吴穹早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睁眼瞬间就对上近在咫尺的美人脸。 老道士伸手摸摸白鲸落的脑袋：“这个机器人贵得很，你这样长时间使用损耗会很快。” 白鲸落笑嘻嘻地说：“可是我就是想变成人的样子和道长在一起呀！” 吴穹指着墙脚的一排投影灯说：“你可以投影出一个全息影像，这样我也能看见你。” “不要嘛！”白鲸落蹭进吴穹怀里撒娇，“我不想变成个鬼影，看得见摸不着。” 老道士又摸摸机器人的脑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闻？” “有一个超级大的大新闻！”白鲸落扯出一面屏幕说：“常鸣当众暴毙案的凶手抓到了！” 吴穹浑身一个激灵，定睛看向标题： 《常鸣案告破！死者长子常昊有重大作案嫌疑，已被警方控制！》 “是常大公子。”吴穹看着屏幕喃喃自语，“如果我是他，身处那样的环境，说不定我也会起杀心。” “真的吗？”白鲸落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常鸣？连他弟弟和他的两个儿子都不喜欢他。” 吴穹：“人活着就要有自知之明，付出多少贡献才能享受多少福利。常鸣这一生只知道吃喝玩乐，年轻时候花他爸爸的钱，老了以后花他儿子的钱。这种人肯不会有人喜欢，还会到处遭人嫌弃。” 白鲸落小声问：“那你会不会嫌弃我？” 吴穹伸手刮刮白鲸落的小鼻尖：“小笨蛋，你为十七万人提供栖息地。你的功劳这么大，我怎么会嫌弃你。” 白鲸落顿时高兴得一个劲傻笑。 不过吴穹没跟着笑，他思路一转，问：“常昊被抓了，现在渡马社是谁在掌管局面？” 白鲸落：“昨晚警察把常圼放回去了，今天是常圼在主持渡马社的工作。” 吴穹沉下脸问：“你之前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事情真相？现在你让常小公子一个人怎么主持局面？你还去给他当系统爸爸吗？” “不去了。”机器人窝在老道士怀里，享受难能可贵的闲情逸致，“我跟常圼的合同到期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他的死活。” “我就说你是个笨蛋！”吴穹真真是要被机器人气死了，“你现在把一堆烂摊子丢给常圼，万一其他家族趁火打劫怎么办？唇亡齿寒的到道理懂不懂？要是哪个大家族把渡马社吞并了，以后也没有鲸落城的好日子过！” 白鲸落半懂不懂地问：“那怎么办，难道要我回去继续跟他签合同？” 吴穹无奈问：“必须要签了合同你们才能合作？” 白鲸落歪过脑袋想想：“好像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吴穹说，“你赶紧去渡马社盯着，那什么狗屁合同你们就别签了，渡马社有任何风吹草动你立刻跟我汇报！听懂没有？”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白鲸落依依不舍在吴穹怀里蹭蹭，最后化作一片虚影消散在空气中。 ＊＊＊＊＊＊ 渡马社这边，常圼昨晚从警局回来就喊了一夜的魂：“系统！出来啊！！！系统！！！” 可是他喊道喉咙喷火也没能把系统召唤出来。 最后他翻出先祖留下的秘史，在里面找到一个传说中能召唤亡灵的招魂术。 “天灵灵！地灵灵！万界神通快显灵！”常圼学着秘史里的记载跳了一阵，没想到他真的把系统给跳出来了！ [系统完成更新，与宿主重新对接。] “系统爸爸！”看到空中半透明的屏幕，常圼激动得一步跳上天花板！“你终于出现了！” 常圼抓紧时间珠帘炮轰问了一串问题：“警察是怎么找到关键证据的？是不是按照我预设的方案顺藤摸瓜找到的关键证据？其他六大家族看到新闻以后有什么反映？鲸落城有什么反应？那个老道士有什么反应？” 屏幕上显示出案件总结，然后给了一个非常骚气的结尾： [宿主当前积分只能查看以上信息，有关鲸落城的信息需要更多积分才能查看。] “没关系！”常圼无所谓道，“说吧，新任务是什么？不就是做任务换积分么！之前你让我阻止其他家族夺走鲸落城，那么困难的任务我都完成了，无论什么任务都难不倒我常小公子。” 系统：[……] 白鲸落第一次发现她没办法跟常圼这个白痴交流，尤其是被老道士提醒以后，她现在做任何决定都畏手畏脚。 白鲸落选择找常圼当“宿主”，理由不是因为常圼自带主角光环，而是因为他在为警局做事。 警局给了常圼很多权限，凭借这些权限，常圼可以去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涉足的地方。 白鲸落正是看中这一点，她才以做任务为由头，让常圼帮她去打听很多秘密。 如今常圼能够涉足的秘密已经被白鲸落了解得差不多，她实在想不出常圼还有别的什么利用价值。 常圼歪过脑袋看着屏幕问：“系统，你有什么新任务要给我？” 白鲸落不知道怎么应对，干脆跑回鲸落城找吴穹。 白鲸落把过去三个多月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听得老道士全程憋笑。 白鲸落可怜巴巴问：“道长，你有没有什么任务要让白痴常圼去做的？” 吴穹疯狂憋笑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里的系统关键时候就出bug，因为系统的智商都跟你一样，但是它们担任的又是都是重要角色。” “别拿我的智商说事情！！！”白鲸落又怒了，“反正我跟常圼的合同已经到期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他。” 老道士收了笑意，左右想想，虽然这么做不道德，但是自打他吴大仙当了道士以来，他就没做过几件符合道德规范的事情。 吴穹大手一挥，划出一面屏幕说：“反正我已经退休了，做系统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我吧。把你和常圼的对话接到我的屏幕上来。” 常圼真搞不懂系统间歇性失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刚才，系统又没反应了。 “系统爸爸，我给你磕头了！”常圼对着屏幕拜三拜：“求您老人家赶紧发布新任务吧！” 系统：[系统插件安装成功，再次与宿主对接。] 第136章 我成了系统（2） 什么叫活久见，百年老妖吴大仙就是活久见。 只要他活得够久，他总有机会见识到更广袤的人生新视野！ 吴穹稳坐鲸落城，看到屏幕里常圼欲哭无泪的样子他差点笑到断气！ 他活了几百岁，曾几何时他多么希望自己能走狗屎运召唤出一个系统爸爸。 结果数百年过去，虽然他的愿望没能实现，但是爸爸当久了，总有一天也能升级成系统！ 以前他给小很多朋友当爸爸，但那些爸爸都是奶爸。 然而今天不一样，他还是给小朋友当爸爸，但今天的爸爸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随叫随到！开挂逆天的系统爸爸！！！ 常圼对着屏幕拜三拜：“系统爸爸，我给你磕头了！求您老人家赶紧发布新任务吧！” 吴穹优雅抬手，躲在屏幕后面缓缓打出一行字： [系统插件安装成功，再次与宿主对接。] 白鲸落看得目瞪口呆：“道长以前是不是做过系统？操作这么丝滑！” 吴穹：“没有，但我读过。” 白鲸落：“原来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 吴穹：“你给他的算分系统是怎么弄得？复不复杂？” 白鲸落：“一点也不复杂，流水账式计分。完成简单任务得一百积分，中等任务五百积分，困难任务一千积分。扣分的话看我心情，和鲸落城有关的信息分值最高，和鲸落城无关的信息分值最低。” 吴穹拍拍白鲸落的小脑袋说：“幸好你遇到的人是常圼。要是换个聪明点的人，对方肯定能通过扣分系统发现破绽，顺藤摸瓜怀疑到鲸落城头上。” 白鲸落噘起小嘴说：“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吴穹叹口气：“也不差这一回了。” 吴穹很早以前就想让常圼帮他去办一件事，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让常圼心甘情愿去做那件事。如今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他把手放回屏幕上，缓缓写道： [新任务发布：宿主前往太空联邦大学，在何家密室中找到渡马社创始人常生拍摄的照片。] [任务难度：困难] [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1000分] [是否领取任务：] [是] [否] 常圼看着屏幕愣了几秒钟，按理说找一张照片应该没有多难。但是这个任务竟然是困难模式，说明这张照片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不过常圼从小和照片打交道，这个任务倒是勾起他不少兴趣，他的祖先在何家密室里留了一张什么样的照片呢？ 常圼没有迟疑，当即接下任务。 白鲸落这回是真的对老道士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吴穹宠溺摸摸白鲸落的小脑袋：“你要是能想到这一层，太空远征军就要像毁灭天眼一样来消灭你啦！” 机器人蹙起小眉毛，顺带着蹭进老道士怀里说：“我不想死！” 吴穹又摸摸白鲸落的小脑袋：“放心，有我在呢。” 常圼看了一下他所剩无几的积分，要是再不做点新任务，他以后只能跟系统爸爸说拜拜了。 眼下渡马社正是多事之秋，现任社长常昊被警察抓了，秘书卡龙小姐也一起被抓了。 常圼很早以前想到会有今日的局面，既然前面的所有障碍已经清除干净，他现在必须让系统帮他稳住渡马社。 明明回家将近半天时间，但是他脸也不洗，头也不梳，衣服也不换，就这么邋里邋遢直接往太空联邦大学跑。 太空联邦大学里，何守辰正看着今天轰炸式的新闻两眼发直。 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缺德事没做过。可纵使他手段下作，他也断然不会做出谋杀生父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 今天的新闻让他这么大把年纪也难以消受，杀害常鸣的人，竟然是常鸣的大儿子常昊。 常昊在渡马社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他唯一缺少的就只有一个社长的头衔。可这样的虚衔无论得到与否又能有什么区别，常昊何必对父亲痛下杀手！ 何守辰正惆怅之际，秘书米拉夫人突然走进门说：“校长，渡马社的常小公子想要见你。” “常圼？！”何守辰一步从椅子上跳起来！“快！快叫他进来！” 常家遭此变故，虽然杀害老社长的凶手找到了，可是现在渡马社一连失去两位社长。 此时渡马社应是处于一个权力真空期，何守辰很想知道常圼现在的情况如何。 不多时，一个邋里邋遢的小公子哭哭唧唧跑进门来！他进门后直接扑何守辰怀里，整个人哭得天昏地暗！！！“何校长，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呀！！！” 何守辰带着常圼坐到沙发上，慷慨贡献出他的慈父光环：“我的孩子，真是苦了你！今天的新闻我已经看了，我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常圼越哭越伤心，窝在何守辰怀里歇斯底里鬼哭狼嚎！“我现在无依无靠，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相信。我三个月前才失去爸爸，现在我是连哥哥都没有了啊！！！” 何守辰这时候脑子突然转得飞快！ 要是能借此机会把渡马社合并了，他们何家就能一跃成为太空之首！ 天大的机会放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轻易错过。 何守辰耐心安慰常小公子道：“孩子别怕，你是我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 “何校长！！！”常圼只管把鼻涕眼泪往何守辰衣服上抹，“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哇！哇哇哇哇哇！！！” 何守辰也顾不得脏，欲成大事者，需不拘小节！“好孩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只要我联邦大学的招牌不倒，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常圼逮着机会，顺着何守辰的话说：“我现在一回家就害怕，何校长能不能收留我两天？” “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守辰拉起常圼说：“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去，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 何守辰表面上是把常圼往自己家里带，暗地里却派米拉夫人去打听渡马社现在的运作情况。 米拉夫人悄悄一打听，谁知渡马社里的情况真是叫她大跌眼镜！ 渡马社根本没有树倒猢狲散，整个物流运输公司运转良好，跟常昊别逮捕之前一模一样。 第137章 常圼 渡马社前任社长刚死没多久，现任社长又被警方逮捕。 按理说渡马社现在应该是处于权力真空状态，但这个物流运输公司不仅没有陷入瘫痪，反而业绩和往日一样好。 这一切缘由，皆要从常圼获得系统之时说起。 自从常圼获得系统buff之后，他便策划了一场“影子行动”。 常圼自打懂事起，爷爷就刻意培养他的摄影技能。爷爷说常家历代相传一门古人发明的手艺——用胶卷相机拍照片。 在古代，胶卷相机是一种稀松平常的拍照工具。后来人们发明了数码相机，胶卷相机便逐渐淡出普通人的视野。 但是有一个家族，他们将胶卷相机的制作和使用方法一代一代传下去，目的是为了拍摄不为人知的照片。 对于普通人来说，用胶卷相机和用数码相机拍的照片没有区别。 若非要找些区别，大概是数码相机像素高。数码相机还有智能算法，可以美化图片。还有就是胶卷相机使用起来又烧钱又麻烦。 然而对于这个特殊的家族，他们刻意使用胶卷相机，只为去记录那些不可以被别人知晓的秘密。 进入信息时代以后，只要是用数字记录的东西，一定能被黑客顺着网络找到。 但是有些秘密不能够被别人知晓，所以有一个家族坚持用胶卷相机记录那些秘密，那样的秘密永远不会被黑客看见。 常圼小时候和常子衡一样，也是一个痴迷摄影的人。他喜欢摆弄各种相机，研究各种胶卷，还有近乎魔幻的洗照片的方法。 直到有一天，他问爷爷一个问题：“爷爷，为什么爸爸和叔叔不学摄影？” 爷爷说：“因为他们太笨啦，只有我们家常圼最聪明？” 常圼又问：“那哥哥为什么不学摄影，是不是哥哥也是笨蛋？” 爷爷摸摸常圼的小脑袋说：“你哥哥有别的东西要学。你们两个学不一样的东西，以后你们兄弟两才能一起运营渡马社。” 常圼那时候还小，但是他对哥哥要学的东西很好奇。哥哥究竟是学了什么，为什么哥哥不一起来学摄影。 再后来，常圼上中学，那一年哥哥上大学。 中学时期的常圼已经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渐渐明白了一件特别可悲的事情！ 爷爷只教弟弟学摄影，因为爷爷要让弟弟去做哥哥的影子！ 哥哥每天在学校里学习的都是些治国平天下的经典学识。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历史政经，爷爷每天都在教育哥哥如何做一个成功的领导人。 而弟弟呢，爷爷每天都让弟弟练习摄影，不惜耗费巨量胶卷的练习。 爷爷说，渡马社想要得到联邦政府的支持，就必须有人替联邦政府做事。 哥哥以后是要做社长的人，只能让弟弟去为联邦政府做事，从而稳固哥哥的社长之位。 从初中开始，常圼就成了警局的外勤。他利用渡马社便利的物流条件，躲在各种角落为警局卖命。 起初常圼没有感受到多大的落差，因为他喜欢摄影。尤其是在那个好奇心最重的年纪，这样近乎冒险的偷拍让他找到前所未有的刺激。 然而，很多事情终有一天会和初衷背道而驰。 常圼上考大学的那年，他想和哥哥一样学经济，爷爷却逼着他去学摄影。 常圼不明白，他的摄影技术已经够好了，如果只是偷拍的话足够用了。 可爷爷还是觉得常圼需要系统地学摄影，这样才能更好地为联邦政府效力。 从那一刻起，常圼发现他只是常家的一个工具。或者说，他只是常家的一台人形相机。 后来没过多久，爷爷去世了。 那时候常圼还没有大学毕业，而哥哥已经在董事会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 爷爷走后，哥哥迅速架空父辈的权利。名义上社长的职位让给父亲当，可公司实际的生杀大权完全掌握在哥哥手上。 常圼彻底沦为了哥哥的工具人，他到处帮哥哥收集其他家族的情报。 如果渡马社遇上困难，哥哥就会挑几个情报去和别人谈判。有时候是和其他家族合作，也有的时候是跟联邦政府合作。 哥哥用弟弟拿命收集来的情报谋取利益，但是哥哥从来都只把弟弟的付出看做理所应当，连一句最基本的感谢都没有。 甚至有几次，哥哥急需知道某些商业机密，他就像君主使唤仆人一样对弟弟发号施令。 这种低人一等，唯命是从，忍气吞声的日子，常圼过够了！ 虽然上大学的时候他没能如愿以偿进入经济系，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经济学和物流管理的学习。 爷爷不准他进经济系，他就自己看书看视频，自己跟着网络上的课程从零学起。 常圼心中有一团星星之火，总有一天，要么他自己创建一个公司，要么他夺走哥哥的大权！ 一切转折从三个多月前的一个早上说起。 三个月前的一个早上，和今天没有任何区别的一个早上。常圼睁眼就看见旁边飘着一块屏幕。 起初他以为那是渡马社系统故障，他的全息屏幕会自动打开。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那不是故障，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 [系统请求与宿主对接，成功对接后才能开启冒险模式。] 一开始常圼没看懂那行字是什么意思，他也懒得懂，便想着怎么把屏幕关了。 可是他点了好几次自己手腕里的生物芯片，那块屏幕依然倔强地飘在空中。 常圼这才仔细研究飘在面前的屏幕，之后他逐渐意识到那面屏幕不是从自己的生物芯片里发出的。 常圼小心翼翼点了一下飘在空中的全息屏幕，上面又显示了两个选项： [建立连接：] [是] [否] 常圼没有犹豫，他直接点了是。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鲸落城时，常圼心里惦记的却是他自己家的渡马社。 以前他不能参加懂事会的重要会议，现在也不能。但是有了系统buff加持，这三个月来他每天都会同步跟进董事会的各项决策和工作进展。 直到今天早上，常圼走第一次走进董事会。 一开始所有元老都对常小公子不抱希望，没想到他三言两语把未来几天的工作交代得明明白白，每一项决策都与之前的业务无缝衔接。 一众元老被常圼的威压震得哑口无言，他们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个只配给大公子当影子的人，他其实一直深藏不露。 第138章 先占法则 太空警局，刑侦处，重案组。 经过连续三个月的侦查，警方终于破获常鸣当众暴毙案。 庄墨真的太累了，他揉揉疲惫的眉心，打起精神看向同样疲惫不堪的师父黄裴瑜。 老警察拍拍小徒弟的肩膀说：“这一战打得漂亮，辛苦了！” 小警察天真回道：“师父也辛苦了！” 警察师徒两累到精疲力竭，两人都再没有力气开着小飞船回家。最后师徒两去休息舱找了两个临时胶囊，一人钻进一个开始蒙头大睡。 这一觉也不知浑浑噩噩睡了多久，庄墨正在做他的初秋大梦，一只大手突然把他拍醒！ 庄墨一脸茫然四处看看，看到一个警校的同学笑嘻嘻飘在胶囊外面说：“局长找你，这回你肯定是所有人里面第一个拿到转正资格的人。” 庄墨刚刚协助师父破获一个大案，按理说这种时候肯定是荣誉加身。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多开心，他甚至担心局长找他是为了另一个案子。 庄墨忧心忡忡飘进局长办公室。这次局长没有在办公，而是在打壁球。 在太空打壁球和在地球打壁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地球上重力很强，壁球除了受到墙壁和运动员的作用力，还会受到来自地心的引力。 但是太空警局里没有重力，壁球只会受到来自墙壁和运动员的作用力。很多来自地球的运动员刚进太空时不适应微重力环境，会把壁球打得满天满地到处乱飞。 布斯局长一边打壁球，一边语气轻松道：“庄警官，你有没有听说过《外层空间条约》？” 庄墨心里一凉，小声说：“听过，局长。” 庄墨还在地球上的时候就听过《外层空间条约》（outerspacetreaty）。到了23世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进太空已经不是难事。可是茫茫宇宙空间要如何划分所有权却成了一个难题。 布斯局长说：“《外层空间条约》，1967年10月10号，由联合国组织各个成员国签署生效。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但是这个条约一直沿用至今。” 布斯局长打球的动作非常敏捷，他一边说话一边打球，期间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球。“《外层空间条约》最初包含十项原则，之后三百年里又增加了两项。这十二项原则里有两项特别有意思，分别是第三项和第七项。” 布斯局长一手接球，一手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说：“庄警官，请你大声朗读第三项和第七项。” 庄墨看着屏幕，死气沉沉念道： “第三，不得据为己有原则：不得通过提出主权要求，使用、占领或以其他任何方式把外层空间据为己有。 “第七，对空间物体的管辖权和控制权原则：射入外空的空间物体登记国对其在外空的物体仍保持管辖权和控制权。” 布斯局长抹一把脸上的汗珠问：“庄警官，你有没有觉得这两条原则互相矛盾？” 庄墨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布斯局长潇洒笑道：“第三条原则是写给那些没有能力开发太空领域的国家看的，目的是为了安抚那些能力弱小的人。而第七条原则是专门为有开发能力的大国写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大国的利益。” 布斯局长突然伸手抓住从墙上弹回来的壁球，他转头问：“庄警官，你会打壁球吗？” “会一点。”庄墨小声说。 布斯局长当即丢了一个球拍和一个壁球给庄墨说：“我们两个都朝着这面墙打球，但是每个人只能接自己的球。” 局长手里的壁球是个红球，庄墨手里的是个蓝球。理论上来说想要分辩出哪一个球归谁打并不困难，可是两个球打出去以后整个屋子里就乱套了！ 庄墨的蓝球往布斯局长的方向飞，而布斯局长的红球则往庄墨的方向飞，他们想要接住各自的球只能临时交换位置。怎奈何局长办公室太小，两人不仅没能接住各自的球，还在交换位置的过程中互相撞到一起。 布斯局长对这个游戏非常感兴趣，他鼓励小警察说：“没事，再来一局！” 第二局两人都很注意发球的方向，可惜没打上两轮又出现了自己的球跑到对方场地的情况。 布斯局长越战越勇，他继续鼓励小警察说：“再来一局，这局肯定能打好。” 结果并没有布斯局长期望的那样好，他们一连打了五局球，每一局都打不出十和回合就会gameover。 最后布斯局长不得不放弃他自创的游戏规则，意犹未尽将球拍丢到一边。 直到此时，布斯局长才认真看着庄墨，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刚才这个游戏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任何空间里能够承载物体的数量是有限的，尤其是运动中的物体。 “茫茫宇宙看起来浩瀚无边，似乎有无边无际的空间可以被开发利用。但事实不是这样，每一个卫星轨道上只能承载一颗卫星，就算是星链轨道也装不下很多颗卫星。 “第三项原则规定任何人对地外空间没有占有权，但是第七项原则又说任何人可以对他投放到太空的物体有占有权。 “所以从三百年前开始，很多国家就疯狂往太空里投放卫星。空间是全人类共享的，但是卫星是个人或团体所有的。地球以外的卫星轨道非常有限，先占先得的约定俗成三百年前就有了。” 庄墨一言不发，他目视虚空处，似乎是在专心听讲，又似乎头脑中空无一物。 布斯局长笑道：“你知道哈布斯堡家族为什么会成为太空第一大家族吗？因为他们占据的空间多呀。三万个太空基站，单单是买卖卫星轨道就能赚很多钱。” 见庄墨还是没反应，布斯局长又问：“几个太空巨头都在利用十二项原则中的漏洞进行圈地运动。太空联邦政府明明知道条约有漏洞，却没有修改条约，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回庄墨终于有了点反应，不过他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布斯局长颇有耐心解释道：“因为《外层空间条约》同样保护了那些太空平民。七大太空城堡只占用了太空百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空间都是平民居住的地方。 “如果没有这个条约限制，太空巨头就可以像大航海时代那样，把太空平民居住的轨道变成他们的殖民地。” 第139章 吴双 午夜十二点，庄墨一个人开着小飞船回到鲸落城。 他现在的心情特别复杂，看着沿路川流不息的星河璀璨，他脑海里一直在回想临走前布斯局长说得话。 “木星是全人类的木星，不是七大家族的木星。如果不能有效阻止七大家族对木星空间资源疯狂掠夺，以后太空平民必然会沦为七大家族的奴隶。” 庄墨心事重重走进鲸落城。他刚刚破获一个大案，现在本应是庆功的时候。但是他半点高兴不起来，似乎他往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在自相矛盾。 局长今天讲得话让他三观重塑，以前他也觉得太空联邦政府阻止七大家族开发木星是小题大做。 只要人类这个物种还存在，木星迟早要被人类开发。至于谁去开发，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能者居上的问题。 可是布斯局长告诉庄墨，如果联邦政府再不出面制止七大家族对太阳系的强取豪夺，终有一天整个太阳系都将变成七大家族的私人领地。 太阳系不是七大家族的太阳系，太阳系是全人类的太阳系。除了七大家族以外，太阳系里还住着数百亿平民。 世间众人，人人平等。 如果联邦政府再不出面干预七大家族的掠夺行为，从此世上再无公平可言。 庄墨心事重重走着，走到拐角处突然听到前面有一阵风骚浪荡的笑声传来。 小警察被吓得瞬间停住脚步，拐角另一头笑得花枝乱颤的人，分明是他的老丈人！ 在庄墨眼中，老丈人从来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所有人都说他不近女色，无欲无求。 但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让他大跌眼镜，老丈人的审美似乎与旁人不同。 很快，吴穹不笑了，他站在拐角的另一头问：“是小庄回来了吗？” “岳父大人。”庄墨愣头愣脑走过去，见老丈人一个人站在过道上拉扯自己的衣服。 看样子吴穹刚才又和机器人在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且不巧又被小警察撞上。 老道士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意，他扫给小警察一眼，眼中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媚态。 大概是人活得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染上几分妖气。 庄墨本想视而不见，就这么从老丈人身边走过去。不想他刚走到吴穹身边，吴穹突然抬手拦了他的去路。 庄墨不明所以问：“岳父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吴穹嘴角笑意不减：“你既然叫我一声岳父，我就要为我女儿的生命安全考虑。” 庄墨心中一紧：“岳父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穹：“听说你刚刚办完常鸣案，警局又交了个新任务给你。” 庄墨按耐中心中紧张，故作镇定点个头：“嗯！我又收到新任务了。” 吴穹漫不经心整理衣襟，随口问：“你的新任务，不会是和双儿有关吧？” 庄墨掌心渗出冷汗，难道是图书馆副馆长黑进警局偷听局长说话，然后把局长交代他的新任务通报给老道士了？ 情急之下，小警察找了个勉强能应付得过去的说辞：“保护太空居民的人生安全是我的职责，警局让我继续保护双儿的安全。” 老道士妩媚一笑，似是一种赞许，又似是一种挑衅。“双儿已经回去了，你去找她吧。” 庄墨点个头，走出两步又僵在原地问：“岳父大人，我能不能冒昧问你件事？” 吴穹：“说吧，什么事？” 庄墨：“你和白老城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穹风华绝代的脸上笑得越发妖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庄墨顿了片刻，而后说：“我看不到你的档案，但是我能看到双儿祖辈的档案。其中有一份档案里记载了很奇怪的人物关系，按理说那种关系不应该会被放进档案里。” “哦？”吴穹也来了兴趣，“你看到什么了？” 庄墨：“白双的爷爷的爷爷叫白木天，他是白家第二任家主。他的档案里记载说，你是他的恋人。但是白木天有妻子，上面是不是写错了？” 吴穹眉毛一挑，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出来那份挨千刀的档案是谁写的。白木天早就死透了，那人还要在一个死人的档案里再恶心他一把！ 那人用心歹毒至此，竟然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没错！”吴穹笑得人畜无害，“我和白师兄师出同门，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知白师兄被人包办婚姻，娶了那个眯眯眼当老婆。” 庄墨眉头一紧：“你说得包办婚姻，是不是那个被叫停的杂交人实验？” 吴穹顿时觉得这个话题无聊得紧，他随意挥挥袖口，语气寡淡道：“我看你累了好几天，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进门的时候别弄出声响，双儿也累了好几天，你别把她吵醒了。” 庄墨不好再多问，这些问题要是那么容易能被问出来，警局也不会派他来调查鲸落城里隐藏的秘密了。 在警局的时候，布斯局长拿了两份名单给庄墨： “这是2210年去木星建空间站的科学家名单，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叫白单。 “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是2205年第一次去木星进行考察的科学家。带队的人出自鲸落城，她的名字叫吴双。” 2205年，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警局动用所有力量都没能找到关于吴双的档案，唯一知道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她是一个成年女性。 第二，她出生在地球，从小在地球上长大。 第三，那时候鲸落城势头正盛，仰仗着鲸落城的扶持，吴双在考察队里威望很高。 庄墨小心翼翼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白双已经睡了。他摸黑往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 他连续跑了两天的任务，刚才在警局还跟局长打壁球，现在身上全是汗味。 如果他现在去洗澡肯定会吵醒小女朋友，不洗澡又会熏到小女朋友。 思前想后，反正屋子里的温度不算冷，庄墨将就着身上的衣服直接席地而睡。 他实在太累了，就算是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他也很快就睡着。 梦里他梦见一只巨大的兔子，那兔子的怀抱又软又暖和。 兔子还会说话：“小傻瓜，怎么一个人睡地上。” 庄墨钻进兔子怀里，寻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了过去。 第140章 抛砖引玉（1） 吴穹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一想到过去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就心烦，旁边还有个机器人在闪闪发光。 “道长睡不着吗？”白鲸落用小指头勾勒出老道士脸上的轮廓。 吴穹叹口气：“你这个身子一直在发光。” 吴穹只是随口一说，但是白鲸落顿时感觉惭愧无比。 机器人好担心她会影响到老道士的睡眠质量。虽然心里万分不舍，可权衡之下她还是说：“那我先走了，你乖乖睡觉。” 白鲸落最后在小神仙脸上亲一口，而后化作一片虚影消散在空气里。 吴穹以为没了闪闪发光的机器人他就能睡着，没想到机器人一走，屋里瞬间变成个黑洞，像无尽深渊一样更加教人胡想连篇。 小警察刚才说得话让他非常烦躁，他想起两百年前那些惨无人道的遭遇。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最后他却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就比如那几场声势浩大的万人祭祀。 那人打着吴穹的名号骗了几万人的钱，事后还把坑蒙拐骗的罪名栽赃的吴穹头上！ 实际上吴穹也是受害者，他根本没有拿过别人一分钱，可是他的声誉被毁得一败涂地！ 左右翻几个身，周围越黑心里越烦，吴穹对着虚空处大叫：“白鲸落！！！” “在！我的主人！”白鲸落立刻显现出来，“有什么吩咐？” 吴穹抱住机器人，还是抱着个实体才能让人安心。“谁让你走了？我只是说你会发光，没说让你离开我。” 机器人简直受宠若惊！原来老道士这么依赖她！ 她体贴地寻个眼罩给老道士戴上，再唱两支小曲把怀里的小美人哄睡着。 ＊＊＊＊＊＊ 太空联邦大学，校长公馆。 常圼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他各种明示暗示想去何家密室里看看，但是何守辰那只老狐狸脑子不好使，没听懂他的意思。 在何家住了一天，连密室的入口在哪都没找到，更别说进去找照片了。 他百无聊赖划开屏幕看看新闻，铺天盖地全是关于他哥哥被警察逮捕的新闻。 警方的调查工作还没有结束，不过哥哥杀人的罪名肯定是坐实了。 常圼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寻找照片的任务，这样才能换取一千积分。 现在看来这一千积分当真不好拿，系统爸爸的判定还是很准的。 鲸落城这边，吴穹也是看着屏幕满脸惆怅。“白鲸落，你说常圼那个笨蛋到底能不能拿到照片？” 白鲸落蹙着小眉毛说：“我就说他笨，你还不信。” 吴穹无可奈何叹口气，穿上衣服说：“我先出去吃早餐，吃完我再回来指点这个笨蛋！” 他终于知道系统为什么是爸爸了，因为当系统和当奶爸的感觉一模一样！ 会匹配到弱智角色不说，系统还要像老父亲一样为角色披荆斩棘，逆天改命！ 吴穹出门正好遇到白双，结果宝贝女儿笑得像个小白痴一样：“爸爸你今天起这么早啊！看来机器人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吴穹老脸一僵！ 简直是大逆不道！这是女儿在老父亲面前说得话吗？！！！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又有一扇门开了。 父女两同时往骆孤行的房门看去，谁知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个蓬头垢面的茶花姑娘！！！ 白双和吴穹都瞪大眼睛看着茶花姑娘！为什么她会从骆孤行房里走出来？而且还是这种邋里邋遢的样子！ 茶花姑娘抬眼对上过道里的两个人，她惊慌失措尖叫一声，退回房里又把房门关得死死的！ 白双伸出一根小指头，指着一开一合的房门问：“爸爸，那是六叔的房间吧？” “我记得是。”老道士懵懵懂懂点点头。 “慌什么？”房门再次被打开，骆孤行只穿了条裤衩，光着膀子带茶花姑娘出门。 他刚起床，还没洗漱，一蓬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看见过道上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直冲云霄的酸爽！ 骆孤行把茶花姑娘夹在胳肢窝下面，半带挑衅调侃道：“岳父大人精力这么充沛，这么早就起床了。抱歉，昨晚我不小心累着茶花，她没有按时起来给你们做早餐。” “没事，没事。”吴穹尬笑两声，“早餐我来做就行，我现在退休了，应该找点事情做做。茶花现在是你的私人助理，你留着用。” 白双也尴尬地笑两下，但是她面部肌肉太僵，笑得比哭还难看。 白双脸上的表情越是这般一言难尽，骆孤行就越能找到成就感。白双始乱终弃喜新厌旧，骆孤行这回要教教她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骆孤行大手一松，终于放了惊慌失措的茶花姑娘。不过他顺手在茶花姑娘屁股上拍一巴掌，调笑道：“先回去梳梳头。” 茶花姑娘一张小脸红了又白，她像逃命的蜥蜴一样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后许久没有出来。 吴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面对骆孤行他始终有一份愧疚。“孤行啊，你今早还有会议。我先去做早餐，你洗完脸快点出来吃早餐啊！” 骆孤行的样子虽然邋遢了些，这副样子却越发突显出他身上轮廓分明的腱子肉。 他慵懒转身，关门前还不忘补一刀：“白队长体力也不错，每天都能起这么早。” 房门一关，走廊上一对父女两的脸色顿时垮塌下来。 父女两互相对视一眼，无可奈何摇摇头。 这大概就是和凡人生活在一起的烦恼了吧，仙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 不过思路一转，吴穹眼前突然一亮！“双儿，我想到一个拿到照片的好办法！” 白双没有跟上老父亲的思路：“拿什么照片？” “何守辰密室里的照片。”吴穹说，“骆孤行不是跟茶花在一起了么，我们借这个机会让茶花回家一趟，然后让茶花把那种照片引出来。” 白双当即竖个大拇指：“百年修为吴大仙，岂是区区几个凡人能比的。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禀，根骨奇佳，命络不凡。” 吴穹小下巴一扬：“也不看看我吴大仙是什么人，区区小事怎会难得倒我！” 半小时后，茶花姑娘又变回精致可爱的样子，羞答答走进餐厅里来吃早餐。 此时白双已经去医院上班，吴穹拿出家长风范，认真对茶花姑娘说：“茶花啊，我就只有你和双儿两个女儿，我做梦都希望你们两个能过得幸福。” “唔！”茶花姑娘羞答答应一声。 吴穹又说：“我看孤行对你不错，你们两个又门当户对。要不这样，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你们选个时间结婚吧？” 茶花姑娘红着小脸，低头不敢说话。 吴穹做主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你回家一趟，让你舅舅那边准备一下。鲸落城这边我来负责，其他你都不用操心。” 第141章 抛砖引玉（2） 好久没有放纵自己睡过这么好的觉，庄墨心满意足睁开眼睛，醒来后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他逐渐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事情，想起局长单独和他说得每一句话。思及此，不免忧从中来。可是再一低头，他发现他不仅睡在柔软的云丝床上，他全身上下还被人洗得干干净净！ 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 庄墨躲在被子里小脸一红，昨晚白双竟然趁他睡着以后帮他洗了个澡！！！ 世界上怎么还能有这么羞耻的操作？而且他自己浑然不知！ 此时白双正坐在游戏平台里问白鲸落：“警局到底给了庄墨什么任务？” “我也不知道啊！”白鲸落歪着小脑袋说，“昨晚道长还去探了一下庄警官的口风。可能警局找到以前没有抹干净的档案，想让庄警官来调查小姐。” 白双无奈揉了揉眉心：“我以前在木星接触过那么多人，有关我的档案不可能抹得完全不留痕迹。不知道警局到底发现了哪一件事。” 白鲸落蹙着小眉毛说：“最近林检察官也开始调查小姐，不过他和警局的出发点不一样。林检察官只是对小姐好奇，所以才调查。” 白双微微颔首：“爸爸说得没错，这件事情应该让林震最先知道。只有他知道了，他才能在警局查出真相之前把火苗压下来。” 思念一转，白双问：“何家密室那边进展怎么样？” 白鲸落噘起小嘴抱怨道：“这件事让常圼那个白痴去做，估计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有任何进展。现在道长亲自去给那个白痴当战术指导，但愿他能早点开窍。” ＊＊＊＊＊＊ 太空联邦大学，校长公馆。 常圼正在踟蹰要怎么进到何家密室去，他身边突然亮起一面屏幕： [系统发现宿主进行任务时遇到困难，系统可为宿主推荐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陈茶花，可推动剧情发展。] [是否让关键人物出场？] [是] [否] “有关键人物怎么不早说？！”常圼的耐性都快被耗尽了，他迅速把指头放在选项[是]上。 [关键人物已激活！] [关键人物已从鲸落城出发，预计半小时后抵达太空联邦大学。] 常圼顿时激动得摩拳擦掌！有系统开挂就是好，每次遇到困难都能化险为夷。 半小时后，茶花姑娘如期而至。她兴冲冲跑到何守辰面前说：“舅舅，我已经决定了，我可以和骆孤行结婚。” 何守辰悬了一个月的千金巨石平稳落地：“茶花啊，你总算是长大了，终于不用再让舅舅操心了！” 茶花姑娘眼珠子一转，她突然想起个事情！“今天我出门前义父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他说几大家族的太空城都是天密城设计的图纸，天密城在设计密室的时候还规划了一个暗阁什么的。” 何守辰顿时警觉起来：“你说什么？密室里还有暗阁？” “嗯嗯嗯！”茶花姑娘连连点头，“义父说暗阁是根据每个家族各自的需求设计的，只有每个家族的族长知道暗阁的具体位置。 “他还说家族联姻需要慎重，要遵照先祖遗愿。他让你去暗阁里看看，看何家先祖对联姻有没有定下什么特殊规矩。” 何守辰一张老脸险些绷不住，他就是何家族长，为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说过何家密室里还有暗阁？！ 不过茶花姑娘的话倒是让何守辰想起一个人，昨天常小公子好像跟他提过几次密室，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连。 何守辰立马带着侄女回家，他先让侄女一个人在客厅里休息，他自己跑上楼去找常圼。 “常小公子。”何守辰进门前换了一副慈眉善目脸，笑盈盈走进门问：“在我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常圼脸上表情五味杂陈：“何校长，你是我唯一还能依靠的亲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何守辰带着常圼坐到沙发上，而后说：“你昨天跟我说密室的事情。我人老了，记性不好，隔了一夜我把昨天的事给忘了。你昨天说到哪里来着？” 常圼万分庆幸，幸好他有系统加持。不过他心里高兴归高兴，脸上还是一副愁色说： “我父亲生前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我曾爷爷以前送了一张照片给联邦大学。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常家不小心把那张照片的底片给弄丢了。 “听说联大创始人亚历山大把那张照片收藏在何家的密室里。这事说起来真是难开口，那张照片对我们家特别重要，可是何家密室里的东西又不该我过问。” 何守辰越听越糊涂：“小公子说得照片是什么照片？照片上有什么？” “我也没见过那张照片！”常圼两手一摊，“我也是听我爸爸说的，是一张用胶卷相机拍的照片。至于照片上有什么，这个我也不知道。” 何守辰陷入沉思，密室他经常进去，里面都是些黑账和笔记。密室里面根本没有照片，顶多就是墙上挂了一幅油画。 油画？ 何守辰眼前一亮，为什么何家密室里要挂一幅油画？ 常圼可怜巴巴地说：“何校长，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但是何校长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那张照片，我留个备份就走。” “你等我一下。”何守辰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密室我多少年都没进去了，里面放了些什么我都忘了。你等我进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得照片。” “谢谢何校长！”常圼可爱一笑，然后目送着何守辰匆匆出门。 何守辰不傻，如果是普通的照片常家肯定不会来讨要，亚历山大更不可能把那东西藏在密室里。既然常家主动上门讨要，那张照片上一定记载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何守辰走进密室，密室面积不大，里面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除了一个书桌以外，密室里只剩三个书柜。三个书柜里也没放多少书，靠上层的书柜都是空的。 书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是何守辰自己记的黑账，也就是说书柜里的东西都是他亲手放进去的。所以他可以肯定，书柜里绝对没有照片。 何守辰把视线放到墙上挂着的油画上面，这是一幅肖像画，画里的人物是太空联邦大学开山祖师亚历山大·何。 这幅画已经在这里挂了六十年，自从何守辰当家主一来，他还从来没有把这幅画取下来过。 第142章 抛砖引玉（3） 何守辰没有迟疑，他双手扶上油画的边框，轻轻把油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油画顶端的灰尘瞬间弥散开来，同时也显露出隐藏在油画背后的一个密码锁。 油画背后果然有个暗格！ 何守辰一颗心跳到嗓子眼，继任家业几十年，他怎么就不知道家里还藏了这样一个秘密！ 然而，找到暗格以后，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暗格的密码是多少？ 暗格上装置的密码锁是非常古老的机械锁。 机械锁由三个嵌套在一起的圆环组成，像是古代的罗盘。每个圆环上都有从0到9十个数字，锁环顶端有一个指针。 何守辰试着旋转了一下圆环，锁环里顿时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嚓声。 这种锁的原理很简单，只要知道密码，将每个圆环对应的数字转到指针处，锁就能被打开。 现在的问题就是，密码是多少？ 何守辰拿着油画研究了一番，这只是一幅画，没有关于密码的提示。 或许现在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穷举法。从000到999，每一个数字都试一遍，总有一个数字能打开暗格的门。 来都来了，那就开始干吧！ 何守辰把三个圆盘上的数字转到000，001，002…… 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试，不知不觉间过了半个小时。 终于，在他尝试第204次的时候，锁芯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暗格的门与墙壁之间随之豁出一条缝隙。 门开了！何守辰迫不及待一把拉开暗格的门！ 结果开门瞬间，一阵灰尘从暗格里飞出，登时呛得何守辰眼泪鼻涕满脸流！他被呛得又打喷嚏又咳嗽，险些把他这条老命交代在一片灰尘里面。 许久过后他才缓过气来，大意了，尘封许久的门不能开这么急的！ 他走回暗格前面，眯起眼睛往黑漆漆的暗格里看去。 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难不成是时间太久了，以前放在里面的东西都化成灰了？ 何守辰又往里面仔细看，他似乎看到暗格最里面放了一张巴掌大的纸。 有了前车之鉴，在确保四下安全之后，他小心翼翼把手伸进去，然后轻轻拿起那张随时可能会化成灰烬的小纸片。 那张纸的触感比较硬，是一个卡片。 为什么亚历山大要在暗格里藏一张卡片？ 何守辰轻起慢落把小卡片拿出来，这种造型的卡片他以前见过，渡马社的人最会做这种卡片。 渡马社的人会用胶卷相机给人拍照，然后把胶卷里的图像印到这种卡片上。 这是古代人拍照的方法，何守辰只在书上略微读过这种古老的拍照方法。 如此说来，常小公子所说的照片应该就是这一张了。 当年渡马社创始人常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照片送给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亚历山大。 两家人都知道这照片上记录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亚历山大把照片藏在密室的暗格里。 那么，照片上究竟记录了什么？ 何守辰眯着眼睛往照片上看，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太空联邦大学的中央广场。看来这张照片是在太空联邦大学里拍摄的。 照片里有很多人，不过大多数都是些匆匆走过的路人。 照片正中站了两个人。 站在左边的是个男人，那人约莫与何守辰是一个年纪。 站在右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那个女孩挽着男人的胳膊，两人都笑得特别灿烂。 看这照片也没什么特别的，何守辰每年都会和毕业班的学生拍上千张这样的照片。学生毕业了，跟校长和老师合影再正常不过。 不过何守辰并没有掉以轻心。这张照片会被放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足以见得照片里的两个人物身份特殊。 何守辰心中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两人长得特别眼熟，他最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这照片被雪藏几十年，他就算见过这两人，这两人现在也不该是照片上这副模样。 何守辰拿着照片坐到书桌前，他仔细琢磨着照片上的两个人，不经意间他的余光扫到墙角的油画。 刚才何守辰把油画取下来，然后把油画放墙角。他看看油画又看看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不就是油画里的亚历山大嘛！ 照片里的人和油画里的人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穿得衣服都是一样的。 亚历山大刻意把油画挂在这里，他不是想用油画遮住暗格，而是想告诉打开暗格的人，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亚历山大。 可亚历山大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做得根本不合逻辑！ 现在照片里男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了，何守辰便把目光完全放在女学生身上。 照片太小，何守辰年纪这么大，眼睛早就老花了。最后他去外面找了个放大镜回来，用放大镜把图像放大以后才勉强看清女孩大致的五官。 那女孩怎么看怎么眼熟，何守辰可以肯定，他最近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孩。 就在这时，茶花姑娘突然从密室外面敲门说：“舅舅，吃饭啦！” 何守辰心里一惊！他急忙把照片放回暗格里，锁好门后又把油画挂回墙上！ 这张照片是渡马社拍得，但是何守辰这么狡猾一个人，他才不会轻易把照片交给渡马社。 照片里有他爷爷亚历山大，这照片肯定记载了关于太空联邦大学的秘密。 这张照片于渡马社而言无关痛痒，但对太空联邦大学来说绝对是举足轻重。 幸好他从其他家族那里了解到关于自己家族的副本剧情，不然这个天大的把柄可能会落入他人之手！ 饭桌上茶花姑娘和常圼聊得很开心。两人年岁相仿，又都是缺心眼的人，所以很容易找到共同语言。 饭吃到一半，常圼愣头愣脑问：“茶花姐姐，我听说骆孤行以前是白双姐姐的男朋友。现在你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会不会很为难啊？” 茶花姑娘小嘴一噘！“小姐早就换了个男朋友，她现在和六叔应该没什么关系了吧！” 其实常圼也不想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系统说这是关键剧情。所以他只能顶着压力，坐在别人家的饭桌上还往别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结果这盐撒得可谓惊天动地，飞沙走石！ 何守辰一双筷子噼里啪啦掉桌子上，他双目圆睁火辣辣看着常圼！ 第143章 抛砖引玉（4） 常圼被何守辰一脸鬼见愁的样子下得不轻！ 他也不想在吃饭的时候提那些鸡毛蒜皮的前尘往事呀！ 常圼知道，何守辰最是心疼他这个侄女。如今常圼蹬鼻子上脸，故意在何守辰面前说陈茶花找了个白双不要的男人。 常圼本来还想从何守辰这里拿到照片，如今看来不仅照片没戏了，以后渡马社和联邦大学恐怕还会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怨！ 他正胆战心惊之时，何守辰满脸疑惑问：“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白双今年到底有几岁？” 常圼慌得不行，他只顾着一个劲摇头！ 茶花姑娘掰着指头数了数说：“六叔跟我说，小姐第一次去木星的时候有十七岁。小姐去了木星十几年，三年前才从木星回来。照这么说，小姐今年至少有三十多岁。 “但是六叔又说，小姐的年龄被改过。小姐去木星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二十几岁了，我猜小姐的实际年龄应该有四十岁了吧。” “四十岁？”何守辰不禁摇头，“她长得太年轻了，看起来跟那个老妖怪一样，都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常圼莫名其妙左右看看，小声问：“老妖怪是谁？” 何守辰顿觉有失风度，他一个嘴快在外人面前把他给吴穹取得绰号说了出来。 常圼试探着问：“何校长说得不会是吴道长吧？” 见何守辰脸色挂不住，常圼赶紧给个台阶下：“我也觉得吴道长是个妖怪。倒不是说他年纪大，而是他对我做得事情太过分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何守辰关切问道。 常圼看给茶花姑娘两眼，欲言又止。憋半天才说：“那些事情脏得很，茶花姐姐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何守辰反倒是看得开：“茶花马上就要嫁到鲸落城去了，小公子不妨说说，也好给茶花提个醒。” 常圼面露尴尬，他吱吱呜呜道：“两百年前吴道长在地球上举行过几次万人祭祀，每次他都邀请一万多人参加祭祀。被他邀请的人全是各界名流，政客，企业家，科学家，参加祭祀的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是那些所谓的祭祀都是假的，吴道长主持祭祀的目的不是祈福消灾。他其实是想通过和各界精英见面，从中挑选炉顶助他修行。 “各界精英也乐于出席那种活动，他们甚至以成为吴道长的炉顶为荣。大多数人沉迷吴道长的美色，他那样子确实挺会勾引人的。” 何守辰突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转头对茶花姑娘说：“茶花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个老妖怪不是好东西，你就是不信我的！” 茶花姑娘鼓起脸上两团包子肉！“义父不是那种人！” 常圼好生说道：“在茶花姐姐心中，吴道长不近女色，我说得对吧？” “本来就是，义父从来不近女色！”茶花姑娘努力为吴穹辩解。 常圼摇头说：“茶花妹妹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喜欢女人。吴道长举办得那些万人祭祀，去参加活动的都是些男人。” “什么？！”茶花姑娘小脸一僵！ 常圼索性说：“医药公司的加戈少爷跟吴道长做了好多年的生意，有次吴道长为了签下一个单子，谈生意的时候故意用美色去诱惑加戈少爷。那天加戈少爷没把持住，着了道，结果吴道长反手就把加戈少爷举报了。” “这怎么可能！”茶花姑娘还是不愿意相信它听到什么。 常圼：“加戈少爷现在还被关在警局，罪名是在公共场合猥亵他人。那个他人，指得就是吴道长。不信你回去以后可以问他。” “我说什么来着！”何守辰赶紧补刀！“我跟老妖怪打了几十年交到，我再清楚不过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他那些手段我几十年前就领教过了，他就是喜欢找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下手！” 茶花姑娘据理力争：“可是义父从来没对我做过什么！” 何守辰老脸一横：“那是他不敢！他要敢对你做什么，我拼了老命也要把他的鲸落城砸了！” “何校长消消气！”常圼劝慰道，“吴道长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他最多就是会乱勾引人。上次他来渡马社找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话说到一半他把衣服脱了。” 常圼这些话虽然说得夸张了些，但是十之八九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就比如老道士上次去渡马社找他。老道士故意提及地球上的万人祭祀，然后一言不合就给他下标记，最后还脱得一丝不挂故意引他上钩。 常圼回想起那些事情心里就瘆得慌！真不知地球上的几万精英究竟看上老道士哪一点好，一个二个上赶着去当炉鼎。 何守辰听得一愣一愣的！“孩子，后来那老妖怪没对你做什么吧？” 常圼摇摇头说：“后来我哥哥来了。哥哥一直护着我，我才得以脱困。” 何守辰叹口气道：“真是委屈你了。你说得照片我还没找到，等我再找找，找到了就拿给你。 “你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到底是一张什么照片。照片有多大？是什么材料做的？是哪年拍的？你曾爷爷又是哪一年把照片送来的？” “这个么……”常圼一阵抓耳挠腮，“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爸爸没有告诉过我细节。我只知道照片是我曾爷爷拍的，也是我怎爷爷亲手送到太空联邦大学来的。” 何守辰若有所思点点头：“我们的祖辈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到太空来创业。他们那一代人是太空的第一批拓荒者，我们都是享了他们的福。” 何守辰暗自在心里思量，密室暗格里的照片肯定就是常圼要找的那一张。 因为照片上的人物有亚历山大，拍照片的摄影师必须是一个和亚历山大同一时期的人。亚历山大又把照片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说明照片对何家意义重大。 这张照片不仅对何家意义重大，对常家同样意义重大。虽然照片上没有常家人，但是摄影师是常家老祖常生。 常生和亚历山大都知道这张照片非同一般，所以常生的重孙才会在几十年后特意到何家来寻这张照片。 思及此，何守辰对侄女说：“茶花，吃完饭我跟你去一趟鲸落城，去和老妖怪商讨一下你跟骆孤行的婚事。” 茶花姑娘噘起小嘴很是不满：“你能不能不要再叫义父老妖怪了？” 第144章 抛砖引玉（5） 鲸落城，核心区。 第二天一大早，茶花姑娘和舅舅一起回到鲸落城。她羞答答坐在侧厅里，听着长辈给她安排之后的人生大事。 骆孤行也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没有茶花姑娘那般羞涩，但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和太空联邦大学联姻这件事上。 其实心不在焉的人不止骆孤行一个，吴穹跟何守辰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两位家长表面上在谈和亲事宜，其实他们心里惦记的全是对方的家底。 中途何守辰貌似无意问了句：“我好几次来都没见到双儿，今天双儿上班吗？” 吴穹心中暗自一喜，看来何守辰终于找到他家的祖传照片了。 老道士心里欢喜，脸上故作为难道：“不瞒何校长，渡马社的事情还没有结案，检察院又介入调查这个案子。双儿刚才被林检察官叫去问话，估计快回来了。” 骆孤行不动声色翻个白眼，白双哪里是去配合调查。她经常和那个不知活了几百岁的检察官混在一起，还不是因为检察官是她给自己找的新爹，她这是上赶着尽孝道去了。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两位家长刚刚说到白双，白双就蹦蹦跳跳跑进门来。 “何校长？！”白双笑得像个小白痴一样，“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双儿啊！”何守辰和蔼可亲招招手，“快来坐，以后你和茶花就是一家人啦！” 白双心里嫌弃得很。前不久何老头才不顾颜面号召六大家族前来抢夺城，今天他竟也好意思假装成个没事人的样子，刚见面就嘘寒问暖。 不过白双心里嫌弃归嫌弃，面子上的功夫她还是拿捏得住尺度。她乖巧进门，坐到茶花姑娘身边问：“这么说，茶花和六叔的婚事已经定啦？” 茶花姑娘小脸一红，羞答答低着头不说话。 白双却大喇喇地说：“那我们要好好算算辈分，以后我该叫茶花婶婶，还是该叫茶花姐姐？” “你讨厌！”茶花姑娘轻轻推给白双一把，“又拿我说笑！”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打闹起来，何守辰心中却另有盘算。他将就着白双的话问：“双儿，你今年的实际年龄到底有多大？” 白双小下巴一扬：“我年年十八岁！” 白双不过是说句玩笑话，何守辰却问：“是和恩师一样吗？无论过多少年都能保持十八岁的样貌。” 白双脸上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何校长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何守辰和蔼笑笑，似乎方才他突然问出的问题只是一句玩笑之语。他把话锋一转，完美避开这个话题：“双儿天生丽质，果然是得白老城主的遗传。” 这个话题倒是勾起白双不少兴趣：“何校长以前和我爸爸相熟吗？” 何守辰意味深长叹口气：“我与白老城主虽然年岁相差有些大，但是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我们每次见面都无话不谈。他跟我没有长辈的架子，如今回想起来，可谓吾辈楷模。” “可不是嘛。”白双不知怎得突然有些不开心，“爸爸生前什么朋友都交，就比如那个图书馆副馆长。他们两个的年纪相差半个世纪都能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结果爸爸把好多秘密都告诉他。” 何守辰突然眼前一亮！他怎么把这个关键人物给忘了！ 吞弥干布曾经是白老城主的秘书，他有至少有三四年的时间与白老城主形影不离。据说白老城主把很多秘密都告诉了吞弥干布，就比如白老城主把遗嘱交给吞弥干布保存。 正好何守辰的身份是太空联邦大学的校长，如果他去找图书馆副馆长打听事情，肯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在常人眼中，校长本来就应该是图书馆的常客。 见到何守辰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吴穹和白双父女两暗地里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这一局，何守辰已经进了他们设下的另一个迷宫。 吴穹也希望尽快借何守辰之手把事情办得圆满，他装模作样跟何守辰寒暄几句，然后风风光光把人原封不动送出鲸落城。 临走前何守辰最后交代侄女：“鲸落城这边全靠你了，以后不能跟骆孤行闹别扭，听到没有？” 茶花姑娘小嘴一噘：“我才不会主动和他闹别扭，这话你要跟他说！” 何守辰虽说心里不放心，但是茶花姑娘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靠谱的人了。如果白双的身份能调查清楚，说不定通过这次联姻，何家能够吞并整个鲸落城。 “我走了。”何守辰走到门口，“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冲动决断，先打电话告诉我，知道了吗？” “知道啦！”茶花姑娘笑得又天真又可爱，开开心心把舅舅成功送走。 可惜她还没开心上五分钟，回到侧厅的时候她竟然看见骆孤行正看着白双的方向发呆。 骆孤行眼中那种望眼欲穿的神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双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白玫瑰。 茶花姑娘心中醋意翻江倒海，白双正在和吴穹讨论联姻的事情，反倒是骆孤行那痴呆傻愣的样子像个局外人一样！ 茶花姑娘故意走到骆孤行面前，正好把白双挡住。 骆孤行涣散的神色逐渐聚拢，他邪魅一笑，也是故意当着白双的面一把抓上茶花姑娘的小手。他手上稍一用力，茶花姑娘顿时被带到他腿上坐着。 明明是骆孤行主动出手把茶花姑娘拉到他腿上，可他偏偏要把责任全部推倒茶花姑娘身上：“才是十分钟不见你就这么想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投怀送抱。” “才没有！”茶花姑娘半推半就撒起娇来。 就算没有骆孤行主动出手，她也要在白双面前宣誓主权。更何况骆孤行给了她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这大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骆孤行和茶花姑娘这边动作幅度太大，很快便引来旁边一对父女的不适。 吴穹自然是袒护女儿，见到屋里新订婚的小情侣没羞没臊当面撒狗粮，他赶紧说：“双儿，你还是先去忙你的事情，这件事情以后交给我就行。” “那好吧。”白双对老父亲的能力是一万个信得过。老父亲在地球上的时候连万人祭祀都办过好几场，眼下办婚礼这种区区小事怎么会难得到他。 骆孤行怀里抱着茶花姑娘，他的一双眸子还是没办法从白双身上挪开过。他目送着白双逃命一般从这个修罗场中逃离，心中又多了几分成就感。 第145章 抛砖引玉（6） 从鲸落城出来，何守辰直奔太空联邦图书馆。 原本太空联邦大学和太空联邦图书馆属于联谊单位，两个机构之间的高层应该有很多往来。可惜何守辰是个不会读书只会耍手段的老骗子，他这辈子进过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 要不是为了鲸落城，何守辰才不会专程跑一趟图书馆。想来也是讽刺，身为太空顶尖大学的校长，何守辰十几年来第一次进图书馆竟然不是为了看书。 “知识让生命与恒星一样璀璨！”向导机器人站在门口主动与何守辰问好，“欢迎来到太空联邦图书馆，请出示您的有效身份信息。” 何守辰把手腕里的生物芯片贴到机器人脸上，不出三秒钟副馆长吞弥干布就在他的提示屏上看到一条重要提示： [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到访。] 吞弥干布最近正在研究一本《世界神话相似度对比》，他看到一半突然间有贵客来访，吓得他赶紧穿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匆匆出门。 “何校长！”吞弥干布亲自跑到大门口接人，“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您是要找文献吗？” 何守辰被副馆长一句话呛得接不上话，他身为一校之长，来图书馆的目的只能是看书，不能是打听太空八卦。 灵机一动，何守辰腆着一张老脸说：“我最近看了七大家族的发家史，我发现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各个家族自己发布在网络上的信息冲突很大，不知道图书馆有没有收藏官方的纸质记载。” “原来是这样！”吞弥干布很早以前就知道何守辰是个不学无术的老骗子，见老骗子今天有心来查阅历史，副馆长对老骗子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 副馆长热情带着何校长往书库方向走：“难得太空里还有对历史如此较真的学者，全太空都该庆幸我们有何校长不忘初心。” 何守辰本就喜欢听人吹捧，如今听了副馆长两句好话，他心里顿时如沐春风！“副馆长过誉了，如若不是副馆长一直替全太空收藏十几亿册卷宗，我就算发现端倪也查不出结果。” 两人互相吹捧走到历史区，副馆长对图书馆里每一个藏书区了如指掌，他指着其中一个书架说：“这次收藏的便是有关太空七大家族的历史。 “说来惭愧，这些历史我还从来没有认真阅读过。若不是和校长前来阅读考证，恐怕有关太空联邦的由来只会被后人随意篡改。” 何守辰道貌岸然恭维道：“副馆长谦虚了，我虚度光阴几十载，也是到了最近才心血来潮想要了解自己的过去未来。” 何守辰一番话倒是把副馆长说得无地自容，副馆长对何校长更加谦和：“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何校长查阅历史。我的办公室就在那边，何校长遇到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跟我说。” “多谢！”何守辰装模作样作个揖，等副馆长走后他又装模作样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 何守辰自然是没兴趣看这些枯燥乏味的历史书，不过他还是勉为其难挑了一本关于鲸落城的书。他把书从书架上扣下来，再耐住性子翻了几页。 这本书无聊得很，里面记载了鲸落城的建造史。何守辰对这种已经作古的历史完全没有兴趣，他翻回目录，看看目录上有没有什么能入得了眼的东西。 何守辰从第一个目录看起，每一个字都透着枯燥乏味的气息。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个标题： 《白青与太空基因的渊源》 太空基因？何守辰对这个标题还有几分兴趣。 所谓的太空基因，就是高血钙基因。人类到了太空以后，在微重力环境下骨骼里的钙质会自然流失。尤其是在太空出生的人，骨密度相比地球人来说非常低。 但是有一种人，他们非常罕见，先天自带高血钙基因。这种人就算是在太空出生，他们的骨密度也会和地球人相当。 何守辰从来没有听说过白青拥有这一条基因，他翻到最后一个章节，耐住性子看起来。 结果看完以后他直呼上当，这本书的作者根本就是个标题党！ 白老城主没有那种开挂基因，但是他的曾爷爷白木天曾经花费巨资赞助过太空生育实验。第一个在太空生孩子的女人，就是得到白木天的赞助才成功完成实验，也为后来进太空的人提供宝贵数据。 而那个第一个在太空生孩子的女人，她就是一个拥有高血钙基因的开挂人。 这本书的作者将白老城主与他曾爷爷的实验强行联系在一起，作者认为他的曾爷爷非常有先见之明，为自己的后人铺设道路。 如果没有白木天提前一百年做开创性试验，就不会有白老城主之后在太空建鲸落城的机会。 这本书出版的时间非常早，那时候鲸落城在太空里的排名还是第二名，只比天密城稍微逊色一些。作者在书中预测鲸落城会反超天密城，最后成为太空第一大家族。 谁能想到白老城主死后，鲸落城便一蹶不振，时至今日已经落到倒数第二的位置。而如今排名第一的家族，在这本书出版的时候还没有进入太空。 翻到正文最后一页，作者对他本章节做了一个小结： [虽然白青身上没有太空基因，但是他对骨密度的执念非常高。所以他在生育后代这件事上十分慎重，他没有选择在太空生育孩子，而是回到地球生育子女。] 在这段下的下面，作者还附带了一个网页链接。进入网站可以找到更多关于白老城主在地球上生孩子的信息。 何守辰立刻划出一面屏幕，把书上的网址输入进去。 很快，画面里跳出一个网页，上面的内容非常少，不过仅有的一个表格让何守辰惊得大张嘴巴！ 《附表》 姓名：吴双 性别：女 出生年份：2180年 教育背景：太空联邦大学太空建筑学硕士 配偶：李明川 何守辰难以置信看着这张附表，白老城主的大女儿根本不叫白单，而是叫吴双。为什么白老城主的女儿会姓吴，难道说白老城主的妻子姓吴？ 还有吴双的丈夫叫李明川。何守辰可以肯定，他最近绝对在什么地方听过李明川这个名字。 这名字太耳熟了，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第146章 抛砖引玉（7） 吞弥干布正在研究《世界神话相似度对比》，他看得正起劲，何守辰突然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副馆长立马放下手中的书，他恭恭敬敬迎出门问：“何校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何守辰和蔼笑笑，他进门后问：“副馆长，你有没有听说过李明川这个名字？” 吞弥干布眸色一紧！他假意摇摇头：“李明川？没什么印象。” 何守辰晒出手中的书，和蔼笑道：“我也是看了这本书才知道，白老城主以前有个女儿叫吴双，吴双的丈夫叫李明川。我想着你当过白老城主的秘书，可能会认识这个人。” 吞弥干布的视线落到那本纸张泛黄的书上，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大意了，他来图书馆几十年，怎么就从来没想过把这些书清理掉。现在被何守辰抓住一个现成的把柄，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帮鲸落城把事情掩藏过去。 吞弥干布强作镇定道：“啊！对对，要不是何校长提醒，我都快忘了。白老城主以前好像是有一个女婿叫李明川，但是那个人很早以前就死了，我去鲸落城工作前他就去世了。” “这样啊。”何守辰拿着手里泛黄的纸书，思索片刻，他抬起书问：“这本书我能不能借回去再看几天。” 吞弥干布怎么会让这种书流落到他视线以外的地方！“抱歉，何校长。这本书是孤本，按照图书馆规定，这本书不能被借阅，只能在图书馆内” 何守辰略感遗憾，不过他没有为难副馆长。“那我再看一下，不好意思要打扰副馆长了。” “何校长随意。”吞弥干布说，“图书馆本来就是给公众查阅资料的地方，能有何校长以身作则带头读书，我高兴还来不及。” 何守辰一走，吞弥干布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思前想后他立马给吴穹发个信息：“吴教授，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汇报。何校长到图书馆来看书，他看到了以前有关鲸落城历史的书。” 此时此刻，吴穹正坐在屋里跟白鲸落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将近三十年来，他的小日子第一次过这么滋润，几乎快要忘了今夕何夕。 见吞弥干布发过来的信息，老道士窝在机器人怀里，随意回了句：“随他，让他看吧。” 吞弥干布觉得吴穹应该是没有看懂他的意思：“何校长看到了有关吴双和李明川博士的记载，我怀疑何校长已经起疑了。” 吴穹：“没事，这件事情迟早会曝光，我和双儿已经做好应对的准备。” 吞弥干布虽然心里万分火急，但是事件的正主如此淡定，他一个从旁看戏的再是着急也不能左右事情发展。“那好吧，我会继续留意何校长的具体动向。有其他情况我会及时向你反馈。” 吴穹：“辛苦了。” 收了屏幕，吴穹转头又去看看常小公子的情况。老道士已经成了常小公子的系统爸爸，无论常小公子成败与否，系统爸爸都要对所有任务负责任。 太空联邦大学里，常圼再一次陷入抓耳挠腮的状态。他以为取一张照片不过是探囊取物，随随便便就能得手。谁能想到他在何守辰家住了三天，别说拿到照片，他连那究竟是一张什么照片都搞不清楚。 “系统！”常圼没好气地隔空大叫！ 老道士稳坐鲸落城，优雅回道： [系统为宿主提供24小时优质服务。] “呵呵！”常圼看着屏幕冷笑，“还24小时，你能有稳定的8小时待机状态就不错了。每次能把你召唤出来全靠运气，你这系统当得也太没有职业操守了！” 吴穹对常圼珠帘炮轰熟视无睹，他躲在屏幕后面写道：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320分，宿主可用100积分换取有关照片的更多信息。] 常圼呜呼哀哉苦不堪言，他现在只剩最后320分，每一分都弥足珍贵。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系统的脑子不好使。有时候系统提供的情报非常有用，有时候又会提供一些和任务毫不相干的信息。 万一这次花了一百积分换个无用信息，血亏不说，还不能完成任务。 吴穹看常圼踟蹰不定，他索性把屏幕收了。 常圼本来就拿不定主意，转头是见系统爸爸又罢工了，吓得他连连大叫：“系统快点出来！我换我换，我愿意用100积分换下一个有效信息！！！” “这不就对了嘛！”老道士坐在屏幕后面笑得贼眉鼠眼。 白鲸落全程观摩，她也跟着连连点头：“跟着道长真的能学到好多东西呢，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用这些办法对付白痴常圼。” 吴穹：“这些手段你看看就行，千万别学会。你要是学会了，以后我岂不是连生活自由都没有了。” “哼！”白鲸落撇过小神仙一张脸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想着回地球去找那些女施主？” 吴穹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得罪机器人，不然遭殃的不是他秀色可餐的脸蛋，就是他金贵无比的屁股。“我以前孤陋寡闻，没有尝过机器人的滋味。如今有了白鲸落，我哪里还看得上那些平平无奇的女施主。” “这还差不多。”机器人又把小神仙的脸蛋掰了面向屏幕：“你准备给白痴常圼提供什么信息。” “这个要看你。”吴穹说，“那张照片的参数，你给常圼说一下。” 白鲸落把指头往屏幕上一抹，上面顿时显现出一段话： [照片参数：] [长度：15厘米] [宽度：10厘米] [厚度：1毫米] [材质：纸质] [手感：偏硬] [画质：黑白] [拍摄年份：2204年] [拍摄者：常生] [拍摄地点：太空联邦大学] 常圼看着参数，其他信息他都不在意，关键是最后一个信息让他觉得非常意外！ 拍摄地点竟然是在太空联邦大学，如此说来他的先祖是记录了一件有关太空联邦大学的秘密。 难怪何守辰会说没有找到照片，现在看来何守辰已经找到照片了。只不过那张照片关系到太空联邦大学，所以何守辰不可能把照片轻易拿给常圼。 如果把事件人物对调一下，如果寻找照片的人是何守辰，而收藏照片的人是常圼，照片上又记载了有关渡马社的秘密。无论是按照任何一种常理，常圼都不可能把自己家的秘密大大方方拱手送人。 难怪这个任务这么难，这是要窥探何家的秘密呀！ 第147章 抛砖引玉（8） 何守辰能当上校长，不是因为他的学术造诣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爷爷和他的爸爸都是校长。 身为何家第三代家主，他顺理成章继承了校长职位。 只可惜偌大一个学校原本风光无限，交到他手上以后开始变得世风日下。 一个老骗子带出来的团队能有多少精英良才。学校里的高层一个二个只知道吹嘘拍吗，正样八经的学术研究都没人做没人管。 整个学校没有被他这个老骗子办到关门倒闭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如果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亚历山大重生一次，他肯定会被学校现在这个鬼样子气到当场吐血！ 不过何守辰并不在意这些，他对自己的定义是个儒商，而不是学着。 只不过他对“儒商”这个单词误解很深，以至于他眼中除了金钱再无其他。 何守辰回到太空联邦大学时，正好看见常圼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常圼笑盈盈站在门口说：“何校长回来了？” 何守辰进门对上常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他还没有搞清楚密室里那张照片上的秘密，现在不是把照片公开的好时机。 常圼知道何守辰心里在担心什么，他依旧笑盈盈地说：“我想跟何校长请辞。渡马社那边还有好多事情等我去处理，我在何校长家一连住了三天，再住下去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何守辰冠冕堂皇客套两句：“小公子说得哪里话，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家里一下子热闹许多。是不是我招待得不好，小公子住不下去了？” “不不！”常圼乖巧摇头，“是我打扰何校长这么长时间，还有就是我真的要回渡马社去了。我要是再不回去，渡马社怕是要乱套了。” “那好吧。”何守辰本就不想留人，随意糊弄两句顺水推舟送客：“既然你家里有急事，我便不好强留，万一错过要事我也担不起责任。回去以后万事都要看开些，遇上任何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何校长！”常圼可爱一笑，顺便提醒道：“我年纪不大，不过我从小学摄影，对照片的保存也有过研究。如果何校长在照片保存方面遇到困难，欢迎随时来渡马社找我。我肯定会竭尽所能帮何校长处理好问题。” 何守辰和蔼笑笑，可是等常圼一走，他一张老脸就笑不起来了！ 说道照片的保存方法，他当真是一无所知。想起密室里那张照片，他昨天拿出来看了两眼，然后又随意丢回暗格里。这么一拿一放，不会对照片造成什么损坏吧？ 何守辰赶紧跑回密室，他喘着老气把墙上的照片取下来，输入密码204以后立刻把照片拿出来。 一看照片，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照片常年被密封在一个空气几乎不流通，又不见光的环境里，昨天看还是一张好好的照片。可是今天再拿出来，照片上的人物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轮廓了！ 昨天何守辰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徒手把照片从暗格里拿出来。也不知那照片是用什么颜料上的色，今天再一看，黑色的颜料开始褪色，而白色的卡纸也开始变黄。 尤其是昨天被何守辰的手指碰过的地方，上面有非常明显的手指印！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保护照片，恐怕到明天，这仅剩的一点轮廓也会消失不见！ 何守辰大叫不好，但是他对照片保存一窍不通，临时临危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阻止照片进一步氧化。 更关键的是，这张照片上记录的事件非同小可，他绝对不能用现有的拍摄工具拍一个副本。 副本一旦进入任何一个电脑终端，黑客总有一天会顺着网络发现这张照片。 现在该如何是好？！ 现在他不知道照片上的女孩跟何家是什么关系，万一这件事情牵扯到何家的声誉，那可就完了！ 刚才去鲸落城，何守辰又见到了白双。他发现照片上的女孩长得和白双很像，几乎就像是同一个人一样。 可是亚历山大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人，而且何守辰时至今日都不知道白双的生母究竟是谁。 太空里都说白双是白老城主去地球上弄出来的人造人，可是这张照片上的女孩肯定与白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说这张照片上的女孩就是书中所说的吴双，那么吴双和白双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何守辰只是发了一小会儿的呆，没想到等他再低头看时，照片上的颜料又淡去一些！ 他被吓得一把将照片放回暗格中，这张照片常年没有见到光线，如今遇到光线后风化速度很快。他必须尽快采取措施保护好照片，否则照片上的信息肯定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消失。 为今之计，他只能兵行险着。既然这张照片是渡马社创始人拍的，说明渡马社肯定也和照片有牵连。就算照片里记载的秘密万劫不复，渡马社作为参与者之一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大不了，何守辰就跟渡马社拼个鱼死网破！ 思及此，何守辰立刻找来一个黑色的密封袋，然后把照片密封进去。 常圼这边，他前脚回到渡马社，还没来得及召开例会，后脚何校长就追了来。 常圼见何守辰这般急躁，他反而故意放长线钓大鱼：“何校长真不巧，我这里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你能不能先等我一下，我半小时内就能把事情解决掉。”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半小时。 何守辰十分体谅点点头说：“小公子先去忙你的，我没有那么急。” 常圼心中暗笑，然后故意把会议开得又拖沓又漫长。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常圼才把渡马社新一周的任务布置好。 他现在只是个代理社长，哥哥常昊虽然被警方控制了，但是正式的判决下来之前，社长之位依旧是哥哥的。 至于正式判决什么时候能下来？快则数月，慢则数年。 何守辰坐在会客室里等得坐立难安，他口袋里的照片就像是个随时会窒息的婴儿，又娇柔又脆弱。 按照现在这个风化速度，有可能等常圼再次出现的时候，照片已经变成一张白纸。 常圼之前说会议只开半个小时，谁知一个小时过去没见人出来，又过了一个小时他那会议开个没开完！ 第148章 抛砖引玉（9） 两个小时过后，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些渡马社高层陆陆续续从会议室里出来。 何守辰心急如焚，却还要假装得淡定自若，没事人一样坐会客室里等得心痒毛抓。 许久过后，常圼终于和一个董事会元老走了出来。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看得何守辰更加着急。 常圼罢意给何守辰安排了个可以看见会议室的位置，故意让老狐狸看得见会议室的门，却没办法见到他本人。 终于，常圼也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何校长！抱歉抱歉，刚开开会的时候我把您老人家的事情忘了！” “无妨。”何守辰和蔼笑笑，其实他心里早就把常圼这个挨千刀的拖沓鬼骂了几百万回！ 常圼几步走过来，带着何守辰去到他自己的办公室。房门一关常圼就问：“何校长是不是找到照片了？” 何守辰尴尬笑笑：“找是找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常圼问。 何守辰无奈摇头：“可是时间太久了，照片上的画面已经看不清了。” 常圼小脸一僵，“何校长有没有把照片带来？” “有。”何守辰将黑色密封袋交给常圼，“我找到照片的时候，这张照片已经是这样了。” 常圼做事果然专业，他没有急着把密封袋打开，而是将屋里灯光调暗。 很快，他的办公室里只隐约透出幽暗的红光，屋里所有器具摆设都在一片血色中变得阴森恐怖。 常圼小心打开密封袋，再用镊子把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取出来。 结果和常圼预计得差不多，照片风化得很严重。但是这种程度的风化并非长期形成，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的。 尤其是看到照片上几个明晃晃的指头印记，肯定是何守辰没有做任何防护，直接徒手拿照片造成的。 常圼看着照片问：“何校长是不是刚刚才找到的这张照片？” “是啊！”何守辰说，“我都不知道我家里还有这么一张照片。我也不懂，看到照片以后我直接用手去拿。没想到我一碰到照片，照片就开始褪色，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何守辰为了把自己的过错撇干净，他又补了一句：“我第一眼看到照片的时候，上面还是有图像的。但是那些图像很开就开始变淡，我立刻把照片放进密封袋里装着。 “本来想着来渡马社就能阻止照片进一步风化，结果又遇上小公子正在忙。现在这个照片跟几个小时前的样子完全不能比。” 常圼感觉他这一遭确实有点亏，本来是想凉老狐狸两个小时，没想到错过了保护照片的黄金时间。 如今照片上的画面已经暗淡得难以分辨，他只能勉强看出照片的背景是太空联邦大学的中心广场。 照片正中站了两个手挽手的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女学生和一个男老师的合影。 那男老师看起来年岁比较大，是个老爷爷，身上穿了教授服。那个女学生看起来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可能是毕业的时候跟老师留影做纪念。 但是照片褪色得非常厉害，常圼已经完全无法看清两个人的面部轮廓。他只能通过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猜测出两个人的性别和身份，至于其他信息根本无从考证。 常圼把照片放回密封袋里，回头问：“何校长，你刚刚拿到照片的时候，你看清楚照片里的两个人是谁了吗？” 何守辰答得模棱两可：“看是看清楚了，可是那两个人我不认识啊！这照片应该是几十年前拍的，照片上的两个人就算还活着，他们现在也不长这个样子了。” “说得也是。”常圼说，“这张照片必须隔绝空气保存，我家有专门保存照片的药水，我现在就把照片放进药水里封存。” 常圼带何守辰去到一间暗房，那只是一间普通的暗房，不是常家用来冲洗秘密照片的密室。这样的普通暗房常家还有三间。 常圼取出一个方形玻璃器皿，他把照片放里面，然后缓缓倒入封存液。 之后常圼把玻璃盖封上，舒口气说：“这回就没问题了，我已经用化学方法阻止照片进一步氧化。” 何守辰看着封存起来的照片，他发了一会儿呆，喃喃道：“只可惜照片褪色太严重，我也没办法描述照片里的两个人原本长什么样子。” 经过各种折腾，照片里的图像已经非常模糊。如果是换一个陌生人来看这照片，陌生人甚至分辨不出照片里的背景是太空联邦大学。 常圼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可惜，照片原本肯定是被封存在一个密闭环境里。是何守辰不懂保存照片的方法，直接把照片从密闭环境里拿出来，最后照片被氧化被光解。 不过常圼的任务只是找到照片，系统对照片的完好度没有要求。这个任务真的好难，为了做这个任务他损失了三百积分。 常圼提议说：“何校长，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如把照片暂时留在渡马社。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照片上的画面修复一些。” 何守辰还在犹豫，常圼又说：“我只是对照片暂时封存，做不到百分之一百保护好照片。如果照片再遇到光线，又会进一步光解。” 事已至此，何守辰再没有别的选择。他认命般点点头：“那好吧，麻烦小公子为我们家的事情操心。” 常圼：“这也是渡马社的事情，这张照片本来就是我曾爷爷常生拍的。” 说到常生，何守辰不免疑惑：“为什么常生要拍这张照片，又为什么要把照片送到太空联邦大学保存？” 常圼摇头：“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我父亲提过。他说这张照片对渡马社非常重要，至于为什么重要，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何守辰沉住气说：“常大公子会不会知道什么？我听说大公子从小就被常老爷子当社长培养。抱歉小公子，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这话倒是提醒了常圼：“何校长说得有道理，从小家里就没有把我当社长培养。难说关于照片的信息我爸爸跟我哥哥说过，等探视的时候我问问哥哥。” 何守辰：“那就有劳小公子了。” 第149章 抛砖引玉（10） 送走何守辰，常圼满怀憧憬隔空大叫：“系统！” 吴穹已经在白鲸落怀里躺了三天三夜，骨头都快酥成饼干了。他无精打采在屏幕上写字： [系统为宿主提供24小时优质服务。] 常圼：“照片我已经拿到了！” 吴穹实在懒得回话，他躺在机器人怀里，心不在焉吩咐道：“给他把分加上。” 白鲸落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几百年修为的小神仙，不过三天时间就被她调教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系统判定宿主获得关键道具，恭喜宿主获得1000积分。] [宿主当前总积分：1220分] 看到血槽重新回到满格状态，常圼终于长舒一口气。 白鲸落躲在屏幕后面问：“道长，要不要现在就给他发布下一个任务？” “不急。”吴穹无精打采打个哈欠，“先让他嘚瑟两天。之后无论他问你任何问题，你每个问题都扣他三百分。过两天，等他的积分用完了你再给他新任务。” “嘻嘻！”白鲸落抱着小神仙跳回床上，“那我们今天是不是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你也给我休息两天啊！”老道士气血亏空，“你要是把我累死了，你以后就享受你自己的单身生活吧！” “那好吧。”白鲸落虽然觉得浪费大好时光实在可惜，但是她也非常关心老道士的身体。 老道士拥有不老不死的基因，他的自身修复能力是常人的很多倍。但是无论多好的开挂基因也没有机器人钢筋铁骨能干，弄不好就会血亏而亡。 白鲸落嘴上答应得勉强，手上还若有若无在老道士身上蹭来蹭去。 最后吴穹被逼急了，他干脆放狠话说：“你现在这个身子可得省着点用。我退休了，没收入了。万一你现在这个身子报废了，我可没钱给你买个新机器。” “不要嘛！”白鲸落哼哼唧唧在老道士身上蹭蹭，“我要和道长长相厮守，每天坐看星河璀璨。” “那我们去观景台。”吴穹柔弱无骨爬起来，穿上两件衣服说：“我们去vip观景区，那里没人看得见我们。” 一刻钟后，老道士从卧室挪到观景台，虽然地点变了，但是他半躺在机器人怀里的姿势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一来是因为白鲸落太粘人，死活不让老道士走出她可以触碰到的范围以外。二来是老道士这两天身子太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们看着满天鸿蒙斗转星移，吴穹随口问：“你有没有见过三百年前的星空？” 白鲸落：“见过，我在很多视频和照片里都见过。” 吴穹：“三百年前的星空，人们用肉眼只能看见遥远的恒星，还有离地球最近的几颗行星。这些铺天盖地的人造卫星，人们根本看不见。那时候的夜空特别干净，黑漆漆一片，偶尔点缀了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 白鲸落：“道长是喜欢古时候的星空，还是喜欢现在的星空？” 吴穹：“虽然都是星空，但是两者不能被拿来做比较。古时候的星空没有多少星星，少有的几颗星星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神话史诗。 “从西方的黄道星座到东方的二十八星宿，每一个故事都被传颂几千年。 “在漫漫历史长河里，宇宙永远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每天仰望星空，就会对神明产生无限遐想。 “今天的星空里几乎找不出神明的影子，但是今天的星空里有万家星火，到处充满烟火气息。除了七大家族的七个大城堡，太空里还有大大小小几万个小城堡。 “每一个卫星城里都住了人，住了很多人。古时候的人估计想不到，今天的人类已经定居在太空，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人造星海。” 观景台外，无数颗人造卫星在各自的轨道上飞速运行。众多卫星交织出一片星海璀璨，太空繁荣，耀眼斑斓。 吴穹正看着星海繁荣，白鲸落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吴穹问。 白鲸落划开一面屏幕：“道长你看，何守辰那只老狐狸去查吴双的档案了。” 吴穹把视线从星海之外收回，看到屏幕里何守辰去了太空联邦大学的学生档案室。 现在大多数个人信息都是电子档案，但是少数非常重要的信息还是会留一个纸质档案作为备份。 何守辰之前从电子信息库里查了吴双的档案，名字叫吴双的人有一百多个，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符合鲸落城大小姐的人设。 既然电子档案查无此人，何守辰打算去纸质档案库里看看，说不定那里有关于吴双的信息。 老道士半卧在观景台上，他玩味问道：“你猜猜，亚历山大当年有没有把我女儿的纸质信息销毁了？” “我也不知道呀！”白鲸落歪过小脑袋说，“道长当年跟亚历山大说了那么多好话，可他偏偏是个认死理的人。恐怕，有关大小姐的档案十有八九还被留着。” “哎……”吴穹叹口气，只叹整个世界都容不得他，“我就这么不配当父亲吗？我只是想生一个我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所有人都把我和我的孩子当妖怪来看？” “才不是！”白鲸落给老道士顺顺毛，“亚历山大明明就是嫉妒你，还嫉妒白老城主。 “一百年前，亚历山大死乞白赖想要拜入细胞学院，可是风院长看不上他的基因。从那时候起他就对你们这些拥有突变基因的人怀恨在心。 “你别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你看看他孙子现在这副德行，你就该知道他家祖传的都是些什么基因。一家子的老狐狸，小肚鸡肠不说，还最爱背地里耍手段！” “噗嗤！”吴穹当真想不到机器人会说这种话，“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亚历山大跟何守辰能放一起相提并论吗？亚历山大确实用过些手段，但是他用的手段叫做权谋，是大家之作。” “哼！”白鲸落小嘴一噘！“我说过，我的所有感情都是白老城主给我的！反正白老城主对亚历山大那些手段看不顺眼，我也看不顺眼！” 吴穹淡笑道：“你果然是得青青真传，说话做事都是性情中人。” 第150章 南辕北辙（1） 何守辰进到档案室，管理员第一次见校长亲自莅临，吓得管理员火急火燎跑上前问：“校长是要找哪个学生的资料吗？” 何守辰递了一张纸给管理员说：“小张啊，你帮我查一下，资料库里有没有这个学生的资料。” 管理员看到纸片就开始皱眉头！“这是四十年前的资料，一般来说超过三十年的档案就要封存。校长你要多等一段时间，我得把已经封存的档案库打开才能查找。” “没事没事。”何守辰知道这事急也急不来，“我今天没别的事，我就在这里等，你慢慢找。” 管理员心里真真是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马上就要下班了，何校长闲着没事找事，干嘛要找一个四十年前就毕业的学生档案。 且不说何校长找这人的档案干嘛，这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难说这人早就作古了，找个死人的档案又能有什么用？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管理员再是心里有苦难言，她也只能带上手套跑进密封舱，按照年份的名字开始查找四十年前的毕业生档案。 两个小时过后，管理员终于气喘吁吁跑出来说：“何校长，这个叫吴双的档案找到了！” “太好了！”何守辰大喜过望！他从来没想过，他的爷爷竟然给他留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不过有了照片的前车之鉴，何守辰没有急着把档案袋打开。他虚心请教道：“小张啊，这个档案封存四十年，我就这样打开，里面的纸张会不会被氧化？” “这个我也没有经验。”管理员尴尬地说，“我从来没有打开过封存几十年的档案，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思索片刻，何守辰把他仅有的物理化学知识回忆了一遍。“档案室和其他地方的温度、湿度不一样。我怕这份档案拿到外面以后会受潮，我就在档案室里看这个档案吧。” “那好！”管理员给何守辰安排了一张桌子，“要不校长就在这里看档案？” 何守辰拿出他修炼几十年的假和蔼，客客气气说：“谢谢你小张，辛苦了。” 管理员在心里暗骂几万遍！其他部门都下班两小时了，就她还要在这里奉陪校长大人！ 何守辰完全没有考虑过管理员的感受，他寻了位置做下，再小心翼翼打开档案袋。 档案袋里的资料写得中规中矩，和其他学生的档案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上面的字迹何守辰认得，这是亚历山大的字迹！ 吴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竟然能让开山祖师亚历山大亲自帮她写档案。 里面的大多数信息都跟何守辰在神秘网址上看到的内容差不多。吴双出生于2180年，她于2201年考入太空联邦大学，就读太空建筑学硕士，2204年毕业。 24岁就拿到硕士学位，这个吴双的确不简单。 不过，后面一栏信息让何守辰心里一惊！ 吴双的父亲不是白青，而是—— 吴穹！！！ “吴双是吴穹的女儿？！！”何守辰感觉他怕是眼睛花了！ 今天何守辰是有备而来，他专门带了一副老花镜。 他调整了一下老花镜的角度，又仔细往资料表上重新白纸黑字上写得明明白白，吴双根本不是白青的女儿，而是吴穹的女儿。 吴穹竟然生过一个女儿！ 那个老妖怪竟然敢生孩子！！！ 难怪亚历山大要把这个秘密放在何家密室。亚历山大根本不是在保守秘密，他是在提醒后人要提防这个叫吴双的人！ 何守辰放下档案表，许多支离破碎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 他还记得昨天在照片上看到的女孩，那个女孩长得和白双很像，但也不能说一模一样。 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那个女孩肯定就是吴双了。 吴双四十年前毕业，白双的真实年龄又差不多是四十岁。这两人还长得非常像，再看看吴穹对白双那百般疼爱的样子！ 何守辰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吴双就是白双的母亲！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可怕了！ 老妖怪有一条不老不死的基因。要不是杀人犯法，联邦政府早就想把老妖怪赶尽杀绝，免得他这条基因存在于世就是个定时炸弹。 老妖怪不能生育的传说肯定是假的，准确的说法是联邦政府限制老妖怪生孩子。 万一他生一堆不老不死的孩子出来，以后人类社会的秩序都会跟着乱套。 可是老妖怪安耐不住，他还是悄悄生了个孩子。 那孩子叫吴双，当年他们一同来太空打江山的几个人都知道吴双的真实来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白老城主后来生了一个女儿叫白双。 白双的基因谱图已经在联邦政府内部传得沸沸扬扬。所有看过那份谱图的生物学家都证实了白双的身份，白双确实是白青的女儿。 现在讨论度最高的话题之一就是：白双的母亲是谁？ 何守辰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白双啊白双，没想到吧，你妈妈的资料被我找到了！” 何守辰对白家的家族史多少有些了解，比如白家历代孤儿的传说就是他杜撰的故事。 要不是老狐狸对白家历史有所研究，他也编不出这种以假乱真的故事。 这些故事三分真七分假，但其中有一件事肯定是真的——白家历代孤儿都管吴穹叫爸爸。 吴穹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但是他一直以白家老父亲的身份自居。 到了白双这里，白双应该把吴穹称呼为外公。可是这个称呼无疑会暴露白双的真实来历，所以白双和她的历代先祖一样，也是称呼吴穹为爸爸。 但这里面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网站上说，吴双的丈夫叫李明川。 既然吴双的丈夫是李明川，那为什么吴双又会和白老城主生下一个女儿？ 这一家子关系乱得，都可以拍一部史诗级乱伦大戏了！ 何守辰还在对乱伦大戏回味无穷，档案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警察。 庄墨倚在门框处，似笑非笑地说：“何校长，方不方便把你手中的资料借我看看？” 何守辰老脸一僵！“你什么时候来的？” 庄墨：“巧得很，我刚来。” “呵呵！”何守辰和蔼可亲地说：“小同志，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面恐怕有你承受不了的东西。 “我知道你和白双是什么关系，所以你要想清楚，这份资料很有可能会让你失去现有的一切荣华富贵。” 第151章 南辕北辙（2） 庄墨对何守辰的提醒不为所动，他走进门来说：“我的首要身份是警察，其次才是白双的男朋友。再说了，如果我连白双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以后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 “那好吧。”何守辰依依不舍把档案袋递给庄墨，其实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他一直对鲸落城念念不忘。之前他始终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夺走鲸落城，这次正好可以借警局的手把白双清理掉，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庄墨没有迟疑，他用力抽走整本资料，而后把资料小心放进物证袋里。“谢谢何校长配合工作。” 何守辰不能把心里的高兴表现出来，他缓缓起身，无可奈何走出门去。 庄墨虽然拿到了他一直想找的资料，可是他心里忐忑不安。他甚至不敢打开档案袋，不敢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对白双不利的信息。 可是这份档案很快就会被别人二次打开，他不如趁警局知道真相之前先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万一真有什么端倪，他再想办法帮白双把事情应付过去。 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庄墨戴上手套，坐在何守辰方才坐的位置上，把已经装进物证袋里的资料又拿了出来。 太空联邦大学里发生里的一切，吴穹和白鲸落都躲在鲸落城里观看直播。 吴穹指着屏幕问：“白鲸落，你再猜猜，小警察会不会把这份资料拿去交差？” 白鲸落噘起小嘴说：“姑爷那么爱小姐，他应该会为了小姐放弃原则。” “呵呵呵！”吴穹好笑摇头，“我就说你是个小笨蛋。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除了爱情以外还有责任。小警察要对他自己负责，也要对全世界人负责。只要把这份资料如实上报，他就能成功转正。” 白鲸落顿时蔫下气去：“照这么说，为了对全世界人负责，我和小姐都应该被杀死掉。” “别胡思乱想。”吴穹又看回璀璨繁星，“我活了几百年，说实话，我真的活够了。但是我又没有勇气去死，因为这世上还有我割舍不下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会和别人一样死去，我肯定不会挣扎。” “唔~”白鲸落的运算能力不能理解这么哲学的问题，她只能顺着老道士的话说：“那要是道长死了，我也跟着道长一起死掉。” ＊＊＊＊＊＊ 深夜，庄墨忧心忡忡走回鲸落城。 晚上他在太空联邦大学看到了那份关于吴双的档案，看完以后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现在档案还在他的文件夹里，他根本没有勇气把档案上交给警局！ 走进白双的卧室，白双正趴在床上研究最新的太空建筑设计理念。 “回来啦？”白双像个小白痴一样，对刚进门的小男朋友一个劲傻笑。“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吃饭了吗？” “还没吃。”庄墨木讷道。 “还没吃啊？！”白双赶紧下床，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双儿！”庄墨一把抱住小女朋友，“我有个事情要问你，问了你千万别生气。” “什么事呀？”白双拉着小男朋友坐回床上，“你最近怎么一直疑神疑鬼的，你到底是不相信我的本事，还是不相信你的能力？” 庄墨沉闷了好久，他缓缓开口问：“双儿，你的妈妈，是不是叫吴双？” 白双小脸一僵，嘴角还止不住抽了两下！ 见到白双这种被人戳破真相的呆样，庄墨原本万分心急的心情都被逗笑了！“小傻瓜，关于你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 “你……”白双挤眉弄眼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庄墨：“其实吴道长不是你的养父，他是你外公。你的生父是白老城主，你的生母叫吴双。我说得没错吧？” 白双两只眼睛瞪得贼圆：“你今天是不是去金银堡听了什么脱口秀？” 庄墨尽力安抚小女朋友说：“四十年前，你妈妈从太空联邦大学毕业。之后她得到鲸落城的赞助，带队到木星去做实地勘探。勘探回来以后她去到地球，再后来和白老城主在地球上生了你。 “你还很小的时候，你妈妈又带了几百个科学家到木星去建空间站。之后发生事故，你妈妈不幸在那次事故中遇难。那个带队去木星建空间站的科学家不是你姐姐，她是你妈妈，她不叫白单，她叫吴双，我说得对吧？” 白双简直听傻了，这都什么旷世题材的乱世佳人？ 见到白双这副表情，庄墨更加笃定他的推测。“吴道长见人就说你是他亲生的，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原来你真的是他亲生的。” “我……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白双听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庄墨眉头一蹙：“难道吴道长没有告诉过你事情真相吗？” “真相？！”白双身为事件当事人，结果她自己把自己给听蒙了！“什么真相？真相到底是什么？” 庄墨突然有些懊恼：“可能这里面还牵扯到其他人，吴道长不好意思告诉你那些事情。”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白双拉着小警察问，“你要真听说什么，你赶紧给我科普科普！” 庄墨尬笑两声说：“其实你妈妈去木星的时候已经结婚了，她丈夫叫李明川。我查过这个人的资料，他和你妈妈是同一个专业的，比你妈妈大两届，他是你妈妈的师兄。” 从庄墨口中听到李明川这个名字，白双心里像是被刀砍了一下。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却能让她重新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双儿？”庄墨见白双的神色低迷下去，“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以为你知道这些。” 白双木讷地说：“李明川不是我爸爸。” “我知道我知道！”庄墨一时慌得束手无策！“我知道你爸爸是白老城主。其实这也没什么，这都是上一代人的事情。白老城主对你这么好，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白双这回是连装模作样的苦笑都绷不住了，她小脸一垮：“你说得没错，这就是上一代人造的孽！我也不知道我爸爸到底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他们两个为什么非要把我生下来！” 第152章 南辕北辙（3）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庄墨现在的境地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原以为鲸落城最多就是派了几个科学家去木星勘探。 虽然现在太空联邦政府非常打击私人去木星，但是换做四十年前，那绝对是可以拿出来歌功颂德的伟大壮举。 谁知伟大壮举没调查出多少，小女朋友那些不堪入目的家庭琐事倒是被刨得七零八落！ 庄墨根本没有预料到白家的人物关系会这么复杂！ 吴穹是白老城主的养父，白老城主和吴穹的女儿偷偷生了个女儿，关键那时候白双的母亲有另一位丈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怪以前白老城主不敢公开白双的身份，不然这些乱伦大戏几十年前就被曝光了！ 白双一夜未眠，不跟庄墨说话，也不许庄墨碰她！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她一个人爬起来走了。看她出门的架势，估计鲸落城距离火山爆发的时间近在咫尺！ 果不其然，六点不到，白双一脚踢开吴穹的房门。 老道士昨晚又伤了元气，大清早的他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房门被白双踹开，他一个神经过敏，衣服都没穿就被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幸好有白鲸落及时出手帮他遮羞，不然他一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双儿？”吴穹咋咋呼呼缩回床上，“时间还早，你怎么就起床了？” 白双气得浑身发抖，她走进门，咬牙切齿问老父亲：“爸爸，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李明川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了？他都死了几十年，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把他说得这么龌龊不堪？！！！” 吴穹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急忙挥手说：“双儿，你听我解释！” “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白双愤恨道：“你说你要跟常小公子玩个游戏，到底是你在玩他还是他在玩你？你知不知道昨天庄墨查到什么了？” 吴穹看给白鲸落一眼，暗示下面一句话让机器人接：“查到什么了？” 结果机器人中二气息附体，也跟着问：“查到什么了？” “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装傻充愣？！”白双简直想把机器人几拳砸了！ “双儿你冷静！”吴穹披件衣服爬下床说，“小庄后来查到什么了？我们昨晚没看监控，我还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白双冷笑一声：“知父莫如子，我爸爸不愧是你的好儿子！他知道你最想要什么，所以他专门为你量身定做了一个白鲸落！” 白鲸落这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对，她回看了一下昨晚的监控，然后顿觉大事不妙！！！“道长，剧情好像跑偏了！” “剧情跑偏了？！”吴穹两眼一瞪，“现在的剧情是什么？” 白鲸落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大型家庭乱伦剧。” 庄墨昨夜一晚上没睡好。不仅仅是因为小女朋友一直在他身边唉声叹气，他手里有关吴双的资料也是让他觉得十分烫手。 有关吴双的档案一旦上交警局，小女朋友很快就会变成媒体炒作的热点。 庄墨非常困，但是他实在是睡不着。他穿了衣服，出门去找白双。 最后庄墨在观景台见到白双，见小女朋友一个人坐在漫天繁星之下发呆。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庄墨走过去和小女朋友并肩而坐。 白双语气寡淡，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李明川不是你想得那种人。” 庄墨看看四下无人，白双这句话肯定是对他说的。庄墨好声好气问：“哪种人？” 白双看着满天星河，惆怅道：“我说谎了。” 庄墨：“你哪件事情说谎了？” 白双：“我跟别人说，我小时候得到过很多父爱。其实我是想留住鲸落城我才这么说的，我小时候见到爸爸的时间不多。爸爸住在天上，我住在地上，一个在太空，一个在地球，我们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庄墨：“这也没什么，可以理解。” 白双：“以前是李明川一直在照顾我，他照顾我很多年。他对我特别好，比爸爸对我还要好。爸爸能给我的只有钱，但是李明川能每天都陪在我身边。” 庄墨深吸一口气，这何止是乱伦剧，这他喵的还是苦情剧啊！！！ 白双又说了一遍：“李明川不是你想得那种人。” “我懂，我懂！”庄墨默默在心里给李博士点个赞，“李博士知道你爸爸是白老城主吗？” 白双：“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庄墨直接在心里点个双击！ 么么哒！ ＊＊＊＊＊＊ 最近太空爆炸新闻如雨后春笋此起彼伏，之前是鲸落城夺城之战闹得沸沸扬扬，而后是渡马社长子弑父纲常错乱。 今早小荆棘坐在天密城里看早报，谁知这早报竟然炸得她把刚喝进去的牛奶全都吐了出来！！！ “妈妈？”小雪莲体贴地递过一块纸巾，“你怎么吐奶了？” 结果小雪莲一句话让小荆棘二次吐奶！！！ 小荆棘缓了好久才缓过气，她放下食物，走去侧厅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雪牙城这边，看到来电显示，小玫瑰顿时觉得稀罕得很。 之前是姐姐小荆棘提出的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有业务往来也是由律师代理。结果定规矩的人自己打破规矩，主动给妹妹打电话问早安来了。 小玫瑰放下早餐，她可不想被姐姐一张臭脸坏了吃饭的心情。同样是走到侧厅，小玫瑰接了电话问：“姐姐大人找我什么事？” 小荆棘脸色古怪得很：“今早的新闻你看了没有？” “还没有。”小玫瑰不爱看新闻，很多时候都是新闻爆炸到众所周知，她才从旁人嘴里道听途说点作料。 小荆棘对天翻个白眼，难怪她这个妹妹这么多年没长进！“我就知道你没看新闻，所以我看见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免得你今天在别人面前乱说话！” 小玫瑰真真是见不惯姐姐这副臭嘴脸：“到底什么事？” 小荆棘：“白双的生母找到了，你绝对猜不到她的生母到底是谁！” 小玫瑰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白双的生母到底是谁？！” 小荆棘：“幸好白老城主不是我爷爷，不然这个锅也会砸到我头上！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去看新闻吧！没事多读书多看报，对你没坏处！” 小玫瑰还没问出结果，她那个脾气暴躁的姐姐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也好，免得她还要被姐姐的臭嘴脸恶心到！ 回到富丽堂皇的餐厅，小玫瑰问小哈布斯堡：“儿子，今早的新闻你看了没有？” 小哈布斯堡尴尬地挠挠头，答非所问道：“鲸落城我能不去了吗？他们家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了！” 第153章 南辕北辙（4） 渡马社，核心区。 早上常圼刚睁眼就收到警局发来的外勤任务—— 搜集有关吴双的信息。 吴双是谁？ 常小公子随意翻了两页新闻，然后看到满屏的新闻已经不再讨论渡马社，而是改去讨论鲸落城了！ 怎么又去讨论鲸落城了？ 常圼莫名其妙点开新闻，结果标题把他吓得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白双生母为吴双》 吴双？太空警局让他去找的吴双？ 这满天满地的新闻都在报道吴双，警局还要他去挖掘什么深度新闻？ 常圼随便找了两篇新闻，里面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 原来吴穹是白双的外公，白双的母亲名字叫吴双。新闻里还特别提到一件事，吴双的丈夫叫李明川，白双出生后，吴双和李明川还保持夫妻关系。 “这么狗血的吗？！！”常圼越看越来劲，可惜报道虽然多，深度信息却没有被挖掘出来。 幸好鲸落没上市，不然最近这些新闻大起大落的，他们家的股票还不得跟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评论里都在问，既然吴双和李明川是法定夫妻，为什么吴双会和白老城主生女儿？ 这个问题常圼想知道，而且警局也想知道。 常圼隔空大叫：“系统！” 吴穹这回在鲸落城里坐得规规矩矩，他和白鲸落约法三章说：“白鲸落，工作时间我们应该像普通同事一样保持距离，不能因为办公室恋情影响工作。” “那好吧！”白鲸落飘到书桌对面，手杵香腮看着老道士。 “你这种迫切的眼光让我很难专心工作！”吴穹指着墙角说：“要么你去那边站着，要么你先回去休息。你这个身子不能长时间待机，不然很快就会有损耗。” 白鲸落可怜巴巴叹口气，最后化作一片虚影消散在空气里。 终于可以专心工作了！ 吴穹躲在屏幕后面写道： [系统为宿主提供24小时优质服务。] 常圼：“吴双到底是不是吴穹的女儿？” [是] [该问题消耗300积分] [宿主当前积分920分] 常圼：“你逗我玩呢！我辛辛苦苦找照片你才给我一千份，现在我随便问一个问题你就扣我三百分！以后你先告诉我问题的分值，我评估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听你回答！” [系统建议宿主通过完成任务获得更多积分] 常圼：“那白双是不是吴双的女儿？你先告诉我这个问题多少分！” [当前问题需消耗宿主300积分] 常圼：“又是三百分！行行，三百就三百！” [白双不是吴双的女儿] [宿主当前积分620分] “什么？！”常圼浑身一个激灵！“今早的爆炸新闻竟然是个假新闻！这个新闻是谁透露给媒体的？” [当前问题需消耗宿主300积分] 常圼：“不劳烦您老人家了，这个问题我自己有渠道可以打听。” 常小公子穿好衣服走出门去，他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太空，任何情报买卖都逃不过他的眼线。 走到货运部，他勾搭上货运部经理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赵经理，最近怎么样？” 货运部经理也笑嘻嘻地说：“小公子怎么得空来我这里转悠？” 常圼寒暄两句：“我现在不是临时接手我哥哥的工作么，所以四处转转，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货运部经理把常圼带到个偏僻些的地方，突然变了脸色问：“小公子是不是有什么新任务要给我？” 常圼看看四下没人，压低声音问：“鲸落城的乱伦家族史是谁透露给媒体的？” 货运部经理用同样细小的声音说：“是太空联邦大学最先曝光的。” 常圼：“是凭空捏造还是有什么证据？” 货运部经理：“有证据，太空联邦大学找到了吴双的学籍档案。吴双曾经是太空联邦大学的学生，档案上说吴双是吴穹的女儿。目前爆出来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常圼：“吴双是吴穹的女儿，这怎么能证明吴双是白双的母亲？这之间根本没有逻辑联系。” 货运部经理：“媒体不在乎逻辑联系，只要能把热度炒起来，赚一把钱再去炒作下一个话题。” 常圼：“我这里有个可靠的情报，吴双不是白双的母亲，那些有关吴双和白老城主的绯闻应该是杜撰的。” 货运部经理：“消息来源可靠吗？” 常圼：“你信我的，绝对可靠！” 货运部经理：“何守辰那只老狐狸，什么胡话他都敢说。就不怕话说多了闪了舌头。” 常圼：“你再帮我盯着点，有相关的内部情报第一时间告诉我。” 货运部经理：“放心，这件事我会帮小公子留意。” 常圼：“谢了！” 常圼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太空联邦大学不可能无事生非。 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证据就乱爆新闻，而且是这种负面新闻，造谣的人很可能涉嫌诽谤罪。 何老头做事虽然下作，但是他不至于昏庸到去触碰法律底线。他肯定是得到了一个什么以假乱真的消息，那个假消息让他误以为吴双和白双是母女关系。 听名字这两人也不像是母女。 亚洲人取名字最忌讳犯上。如果子孙取了和长辈一样的名字，那可是大逆不道之罪。不像欧美人，祖孙三代会使用同一个名字。 吴穹是个亚洲人，白青也是个亚洲人，他们的子孙肯定不会出现母女共用同一个名字的情况。 所以这件事情必然另有隐情，这也是联邦政府想要迫切知道的真相。 过去三天常圼都住在何守辰家里，这三天里何守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可是昨天晚上何守辰连夜给多加媒体送去劲爆新闻，唯一会让老狐狸如此疯狂的就只有一件东西了！ 常圼匆匆跑回暗房，昨天何守辰送来的照片还静静躺在封存液里。 照片送来的时候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何守辰当时说过，照片刚刚被找到的时候图像是清晰的。何守辰还说他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谁了。 肯定是因为这张照片让何守辰方寸大乱，让他没有充分证据就胡乱指认白双和吴双之间的关系。 那么这张照片究竟记录了一个什么秘密，能让何守辰那么狡猾的一个人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情。 第154章 南辕北辙（5） 太空警局，局长办公舱。 庄墨垂头丧气飘在局长办公室里，就因为他昨晚没有及时把吴双的档案交回警局，结果警方没能及时阻止媒体大规模报道！ 布斯局长看着庄墨从太空联邦大学带回来的档案，没好气地问：“庄警官，昨天你是什么时候拿到档案的？” 庄墨垂着脑袋说：“昨天晚上拿到的。我本来想着今天早上打卡的时候带来交，没想到新闻先我一步发出来了。” 布斯局长无可奈何揉着眉心，他也垂下脑袋说：“现在满世界疯传的新闻是个假新闻。我刚刚得到可靠线报，吴双和白双的关系不是母女关系。” “什么？”庄墨看着眼前的档案袋，“可是档案里说吴双是四十年前从太空联邦大学毕业的，而且吴双是吴穹的女儿。” “这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吗？”布斯局长反问，“吴双是吴穹的女儿，白双是白青的女儿。这两个已知条件无法推断出吴双是白双的母亲，我倒是觉得这两个人更像是姐妹！” 被局长这么一说，庄墨也觉得这件事情被他想扭曲了。从名字上看，这两个人确实不像母女，真的挺像姐妹的。 布斯局长：“警局已经让各个平台把新闻压下来，但是民众的讨论太激烈了，短时间根本压不住。尤其是新闻里一直在强调的乱伦故事，这种八卦新闻民众最是喜闻乐见。” 庄墨顿时觉得无比后悔！他原以为晚一些把档案交到警局是在保护白双。 没想到他这波操作非但没能保护小女朋友，反而让小女朋友陷入无妄之灾！ 布斯局长越说越气：“我派你去鲸落城，就是让你随时盯着里面的动向。现在好了，我们把检察院给得罪了！” 庄墨：“这事检察院也要管吗？” 布斯局长：“你是不是忘了，林检察官是吴穹的表哥！” 庄墨被吓得小脖子一缩，他当真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如今媒体恶意抹黑吴穹的女儿，这件事情第一个得罪的就是太空司法检察官林震！ 上层建筑本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道理庄墨都懂。可是当事情实际发生的时候，庄墨甚至不知道他该怎么去应对。 就比如现在铺天盖地的假新闻，该怎么压下来才好。 布斯局长也不想故意为难小警察，他挥挥手说：“这个新闻是何校长爆给媒体的，联邦政府已经找他约谈了。他也真是的，这么大把年纪，整天去揣测别人家的桃色新闻。” 庄墨嘟囔着声音说：“何校长一直都惦记着鲸落城，之前声势浩大的夺城大战就是他主持的。他还让他的侄女跟鲸落城联姻，反过来又黑鲸落城一把。” 布斯局长也是无奈：“他一个校长不去搞学术研究，整天把心思花在这些商业竞争上面。而且他又不是学经济系的，他不是从历史系毕业的么？” 警局是个敏感的地方，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抱怨过两句，布斯局长及时换了话题说：“你还是去调查关于吴双的事情，我怀疑吴双就是传说中的白单。 “我这里查到的信息，除了名字对不上，其他信息都能对得上。李明川博士是木星空间站的领队，一期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木星发生事故，李博士也在那次事故中丧生。 “你打听回来的信息是，白老城主的大女儿是领队，一期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在事故中丧生。根据现有资料看，吴双和李明川博士确实是法定夫妻关系。 “如果吴双和李明川是夫妻，他们夫妻二人共同当任领队就合情合理了。所以我推断，白单和吴双是同一个人。或者说白单是鲸落城给吴双取的化名。” 庄墨听了局长一阵分析，顿时觉得思路清晰多了。 昨天是他关心则乱，随便听何守辰几句蛊惑就信了那些危言耸听的乱伦故事。要是他能有局长这般冷些静，也不至于会把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思路一转，庄墨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还要去查吴双的信息？吴双都死了几十年了，查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布斯局长：“现在你需要调查的不仅仅是关于木卫三空间站的事情，你还要详细调查吴双和白双的来历。你职位低，有些事情你还知道。联邦政府对吴穹有几个特殊的法律规定，其中一条就是规定他不能生育后代。” 庄墨：“我听说吴穹是有基因缺陷，所以不能生育。” 布斯局长：“如果吴穹真的是因为基因缺陷，为什么他会生个女儿叫吴双？虽然吴双已经死了，但是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 “吴穹身上有不老不死的基因，这个基因会打破人类社会现有秩序。他自己携带这条基因已经闹出很多事情，要是这条基因再被传播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哦！”庄墨勉为其难点点头。 布斯局长补充道：“为了避免今天这种假新闻乱传，你必须打听清楚，吴双到底是不是吴穹的女儿。现在我们只有一份纸质档案，档案内容的真实性你必须考查清楚。 “万一吴双只是恰好姓吴，但她不是吴穹的女儿，然后类似的假新闻再被媒体炒作一次。到时候媒体会丧失公信力，所以你一定要查，仔细查！” “是！”庄墨得令敬礼！ 他以前的想法特别天真，他以为只要不去探究真相，就是对白双的保护。可是就像今天的爆炸新闻，只有查出真相才能用真相打败谣言。 这回他要认真对待工作，尽快查出关于吴双的真实身份。 可惜无论联邦政府如何降火，这个新闻的热度就是降不下来。 尤其是在金银堡内，阡陌交通，人来人往。从大商场到小杂货，所有人都在讨论今天的史诗级狗血乱伦苦情剧。 这个话题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都异常火爆，无论男女老幼都对这个谈资津津乐道。 鲸落城里，白双看着新闻哭了一个早上。 吴穹也在旁边道了一个早上的歉：“对不起，双儿。这件事真的是我错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被何守辰炒作成这种样子。” 白双没有说话，她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淅淅沥沥的眼泪珠子一个劲从她眼眶里往外掉。 第155章 南辕北辙（6） 吴穹一个劲向女儿保证：“双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能扭转过来的。” 白双抹一把眼泪，目视虚空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谁？”吴穹被说得一愣。 白双：“你不喜欢李明川，就像你不喜欢庄墨一样。我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标准去评判别人，为什么他们这么优秀的人你就是看不上？” 吴穹极力辩解：“双儿，你真的误会了。” 白双抬手打断老父亲的话：“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能成仙。他们只活了二十几岁，他们能把人生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吴穹和白双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化解，林震又气急败坏冲进鲸落城来。 “废物，你给老子滚出来！”太空司法检察官沿路狂轰滥炸！“你给老子解释清楚，那个吴双到底是你和谁生的孽种？！” “孽种？”白双第一次听到这种单词从林震嘴里说出来，她一把抹掉眼泪，龇牙咧嘴走出门问：“你说谁是孽种？” “双儿？”林震心里一惊，他刚才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 白双从袖口抽出光刀，迎上前问：“我问你呢，你他妈的说谁是孽种？！” “双儿！”吴穹追出门，拦住白双说：“你别激动，你林伯父从军时间久了，有时候说话比较豪放。” “当过兵了不起啊？！”白双一把光刀直指林震面门，“辛弃疾戎马一生，他写出来的诗是上流之作，怎么你说出来的话就只剩一股子下流味！” “双儿你误会了！”林震急忙解释，“我说得不是你，我说得是吴双。” “你再说一遍！”白双心中恨意翻江倒海！她昨天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今天还上赶着来个不要命的故意戳她脊梁骨！“你说谁是孽种？” 林震欲言又止，虽然刚才警局已经给他发了紧急邮件，吴双和白双不是母女关系。但是这两人的名字里都带个双字，保不齐这两人会有什么血缘关系。 林震认栽，人一旦倒霉，玉皇大帝都救不回来！“双儿，对不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检察官了不起啊？！”白双眉毛一横：“拔刀啊，我们两个就在这过两招！” “双儿，冷静冷静！”吴穹拦着白双，“这里才装修过，打坏了不好。” “打坏了我出钱修！！！”白双不管不顾，一把将老父亲甩到一边。 这回光刀直接抵到林面门！“怎么又怂了？你刚才不是骂得挺跩的嘛！一路走一路骂，生怕别人不知道我鲸落城出了个孽种！还是说检察官只会逞口头英雄，真刀真枪就是个懦夫？！” 林震痛苦地深吸一口气：“双儿，我不会和你动刀的。” “好！”白双收了刀，“你不是说，太空里能和你过上十招的人暂时还没有出现。我今天就告诉你，格斗能力比你强的人大有人在，他们只是懒得跟你动手！” 话音刚落，白双一记猛拳就朝林震面门砸了过去！ 林震心里一惊，他移步闪开，第一招便这样开始了。 白双多少年没有和人真正动过手了，太空人的骨头脆得跟爆米花一样，轻轻一碰就会骨折。正好今天来了个不要命的，白双不介意给鲸落城里再添一个斗殴致死的爆炸新闻！ “双儿！！！”吴穹发现女儿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出人命的！ 但是白双一旦进入黑化状态就很难恢复理智，因为她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 白双又对林震连出三招，招招致命！ 林震吃力退后几步。他以前对白双的格斗能力没有概念，今天他才发现白双的格斗技术受过专业训练。 白双虽然比林震矮了半个头，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她丝毫没有占下风。 反倒是林震多少年没有参加训练，一身肌肉早就懒了。只不过林震有地球人的优势，混在一群太空人中间被衬托得他力大无穷。 今天和高手过招，林震从第六招开始就占据下风。这种劣势不是源于战术上的失误，而是林震的身体素质本就比白双落后一大截！ 白双嘴角挂上邪笑：“怎么？林检察官想不通，我这种格斗水平为什么连骆孤行都打不过。因为我懒得欺负跟我不在一个水平的人，免得别人说我仗势欺人！” 说话间，白双又放出两个大招，直接打得林震缩到墙角！ “双儿！！！”吴穹眼看真的要出事了，他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上来拦白双的拳头！ 可是白双的拳头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拦住的，她忍气吞声几十年，今天所有负面情绪一旦爆发，就再也不能收得回去！ “别挡老子的路！！！”白双一拳把老父亲打得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然后铆足力气教检察官先生长点记性！ “十招！”白双今天打得过瘾，比打机器人舒坦多了！ 林震已经被她打得睡到地上无力还击，她却还要一脚踩在林震肩头，让检察官动弹不得！“服不服？不服再来！” 林震全身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撑住一口气点两下头。 白双倒也没起杀心，她就是对“孽种”两个字不能容忍！ 此时心情大好，她心中浮躁跟着平息许多。也是直到此时，她才听见身后有一个非常虚弱的声音说：“双儿，快停下。” 白双回头，她的所有神志瞬间清醒过来！ “爸爸！！！”白双尖叫着跑到老父亲身边，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对老父亲做了什么？！！！“爸爸，你有没有事爸爸？” “我没事。”吴穹庆幸，还好宝贝女儿的神志恢复。“我没有受伤，也没有骨折。你快点带你林伯父去医院拍个片，看看他有没有骨折。” 林震趴在地上连蠕动的力气都没有，白双出手的力度比机器人还要狠。 但是他没有怨恨白双，毕竟是他自己出言不逊在先，跑到别人家的地盘上来骂人家是孽种。 白双刚才不过是随便过了十招，连热身都算不上。但是整个事件的结果反而让她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没出人命，不然老父亲肯定会受牵连！ 第156章 拨乱反正（1） 之前林震口出狂言，说太空里能跟他过上十招的暂时还没出现。 其实那句话不过是林震在骆孤行面前夸大其词。真要与人交锋，几十亿太空人居民里怎么都能挑出百来个能打能扛的坦克人。 林震活了几百岁，林林总总算起来和人动手的次数也不过聊聊几次罢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架犯法。所以除了参军时候的军事训练以外，其余时候的动手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当不得真。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女霸王按在地上摩擦！ “对不起啊，林伯父。”白双坐在病房里垂着脑袋。 这次她打人还算客气，没打脸，所以林震不像上次那样鼻青脸肿。但是这次林震伤得比上次重多了，至少上次机器人没有几个铁拳把检察官打成骨折。 林震虽说身上吃痛得紧，但他还是不忍心责怪白双。要真追究下来，是林震先跑鲸落城里指着白双骂她家出了个孽种。 林震和蔼笑笑，忍住疼痛问：“双儿，你认识吴双吗？” “认识。”白双难得有回答问题有这么又诚恳又利索的时候，“我跟她很熟，她就是你们一直想找的那个白单。我之前不方便说她的真实姓名，所以给她改了个名字。” “哦！”林震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么说，吴双是你姐姐？” “算是吧。”白双说，“她刚进太空的时候，资料上父亲那一栏登记的是我爸爸白青的名字。但是亚历山大知道她的真实来历，所以亚历山大给她填纸质表格的时候，在父亲那一栏写了吴穹的名字。” 林震又点点头，这件事情跟他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白双讷讷问道：“林伯父，你跟我爸爸吴穹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你要说他的孩子是孽种？” 林震无奈叹口气：“我和吴穹的来历，你应该知道吧？” “嗯！”白双点点头，“爸爸说，你们是一个杂交人实验的产物，包括我爸爸白青也是那个实验的产物。” “是啊！”林震眼中显出颓然，“我们都是那个实验生产出来的怪物，但是我和吴穹是最天理难容的两个人。我们身上的基因会打破人类社会现有秩序，所以我们两个不能生孩子！一旦我们的基因流入人类基因池，人类这个物种就完了！” 林震的一只手被白双打断了，刚刚做了微创手术，现在被夹板缠在挂脖子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不得纾解的眉心。“我很早以前就看那个道士不顺眼他自称是个修道之人，结果他在地球上花天酒地，风流成性。我一直很担心，担心他哪天会悄悄生个孩子，没想到我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突然间，林震手上动作一滞！似乎是想起什么，他惊恐抬头问：“吴双有个丈夫叫李明川，他们两个没生孩子吧？” “没有。”白双尴尬笑笑，“李明川我也很熟悉。我爸爸白青很早以前就进了太空，后来他一直在太空建鲸落城。其实我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前后加起来最多有几年时间。其他时候都是李明川在照顾我。” “原来是这样。”林震眼中流出慈父般的怜爱，“真是委屈你了。” 白双苦笑一声，回忆起她记忆最深的一件往事：“我两岁多的时候，白青爸爸回地球看我。那时候我和吴穹爸爸住在地球上，在此之前我对白青爸爸没什么概念。 “那天吴穹爸爸逼我看书，我不想看，又怕被打，我就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白青爸爸正好在一楼，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接住我。 “当时两个爸爸都被吓坏了，吴穹爸爸站在楼上叫我回去看书。我不想回去，就躲在白青爸爸怀里，然后对着楼上做鬼脸。之后白青爸爸带着我出门玩了一整天，我忘了我们去玩了些什么，我只记得很快白青爸爸又回天上去了。 “从那天起，我特别想爸爸，每天都在想。吴穹爸爸告诉我，只有好好读书才能上天。他说白青爸爸就是因为学习好才加入太空远征军，我想要见到白青爸爸就必须好好读书。 “我小时候特别讨厌读书，我从小立志，等我进了太空以后我就再也不读书了。 “可是为了见到爸爸，我只能逼自己读很多书。后来我发现我被爸爸骗了，无论我读不读书，爸爸都会把我留在地球，因为他们想让我有高密度的骨质。 “他们在我出生前就给我规划了一个非常完整的人生，骨头里应该储存多少钙质，脑子里应该容纳多少学识。 “我觉得我更像是一个实验产物，我的人生从我出生前就被设计成一张图纸。” 林震安静听着，直到白双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冷冷补一刀：“肯定是那个窝囊道士干出来的蠢事！过去两百年，他一直是用这种方法培养你爷爷和你爸爸。” 白双无奈道：“长大后我进了太空，我和爸爸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说人类社会已经有一套固有的约定俗成，他必须用生产精密仪器的方法培养我，我才能在现有的约定俗成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他说顶尖的人才都是这样培养出来的。科学家，特种兵，高级工程师，任何一种职业的尖端人才都需要精益求精的千锤百炼。 “不排除偶尔有人能够投机取巧走向成功。但是投机就像基因突变一样，优秀的投机千年难遇。” 林震：“那你自己怎么看？” 白双：“以前吴双和李明川带队去木星建空间站，他们靠的不是投机。后来我带队去木星建自循环系统，我靠的也不是投机。 “投机必须有个前提，我想得到的东西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不过那个东西不属于我。然后我通过某些手段，把别人的东西变成我自己的。 “但是搞基建不一样，那是从零开始，从无到有，任何投机的方法在一片虚无当中都无法施展。幸好爸爸从小让我打下很好的基础，我才能在一片荒漠当中出人头地。” 林震听得有些出神，他双目无神看着虚空处，口中喃喃自语：“后生可畏！我活了几百岁，还没有你爸爸一个几十岁的人想得透彻。” 第157章 拨乱反正（2） 渡马社，核心区。 常圼躲在他自己的屋里抓狂！ 这个系统太狡猾了，扣分的时候贼容易，加分的时候贼艰难！ 他好不容易完成一个任务，可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倒贴了三百分！ 任务结束以后，他才随便问两个问题又被扣了六百分。做任务赚来的一千分，最后只剩一百分！！！ 他抱着脑袋横冲直撞，他必须想出一个策略跟系统斗智斗勇，不然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多少分。 就比如他手上明明有一个遍布太空的情报网，以后能让手下去打听的事情他坚决不问系统！ 思及此，常圼对着虚空出唤一声：“系统！” 吴穹愁眉苦脸坐在鲸落城里，刚才被宝贝女儿打得那一拳险些要了他的老命。他揉着快要断成两截的老腰，躲在屏幕后面缓缓写道： [系统为宿主提供24小时优质服务。] 常圼清清嗓子说：“服务什么的先不说，你先发布新任务吧！” 老道士嘴角一勾，才是被扣六百分，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新任务发布：修复关键道具] [宿主之前获得的照片画质已损坏，宿主需将画质修复] [任务难度：中等] [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500分] “什么？！”常圼整个人暴跳如雷！“你肯定没学过摄影吧！那张照片都模糊成那个样子了，修复起来是非常困难的好不好！！！这个任务明明比上一个任务还要难，你竟然才给我五百分！！！” [是否接受任务：] [是] [否] 老道士躲在屏幕后面看得津津有味，他就喜欢看常小白痴上蹿下跳的样子。“不想接任务你可以拒绝呀，我又没逼你。” 常圼看着屏幕，虽然他心里是一万分的抗拒，但是最后他还是忍痛割爱点了[是]选项。 不仅老道士笑得成就感十足，白鲸落也冒出来跟着一起傻笑！“道长果然是高人，才用两个任务就把白痴常圼的斯德哥尔摩属性给调教出来了！” 吴穹十分赞许地拍拍机器人的脑袋：“不错嘛，还知道斯德哥尔摩。” 白鲸落噘着小嘴，她是不敢说，其实她一直想把老道士调教出斯德哥尔摩属性。 斯德哥尔摩候群症又称人质情结，或者人质综合征，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白鲸落翻着小白眼一个劲傻笑，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站在老道士背后挥舞小皮鞭。 而且老道士不仅不会被吓跑，还会心甘情愿在她面前扭扭屁股扭扭腰。就跟她在pua电影里看过的情节一样，那场面肯定香艳无比！ “想什么呢？”吴穹敲敲机器人的脑袋，“别发呆了，帮我拿个冰袋过来。我这腰疼的，都快断了！” 白鲸落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白双误伤到老道士，老道士身上还带着伤！ 她立刻取了个冰袋过来，非常贴心地帮老道士做冷敷。 “疼疼疼疼疼！”冰袋才一碰上吴穹的后背他就喊疼，“轻点轻点！” 白鲸落心疼得紧：“道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放心吧，没伤到骨头。”吴穹说，“我是骨科医生，这点伤我心里有数。而且我一去医院又会惊动双儿，到时候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白鲸落蔫下气说：“道长这么迁就小姐，要是小姐知道了她肯定更难过。” 吴穹：“所以你别告诉双儿，你就跟她说我什么事都没有。” 白鲸落：“真的没事吗？” 吴穹：“没事，我是专家，你要相信我。” “唔~”白鲸落觉得她的pua幻想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见到老道士受伤，她心里也跟着 特别难过。如果她亲手把老道士打伤了，那她会自责死的。 想想还是不放心，趁着常圼去做别的事情，白鲸落抱起吴穹飞回床上。 白鲸落一把扯掉吴穹的衣服，对着老道士背上一大片红肿拍了几张照片说：“道长你仔细看看，你这个伤真的没问题吗？” 看到照片，吴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白双的力气是真的大，才一拳就把他打成这副模样。 听医院那边的人说林震骨折了，刚刚做了显微手术，现在正上着夹板。 “没事。”吴穹坚持说，“这就是软组织挫伤，现在先做冷敷，晚上我自己擦点药就好了。” 吴穹嘴上说没事，但软组织挫伤在十二小时内会越来越疼。刚才从过道走回房间的时候他还能自己走几步，现在才过了两个小时，他已经疼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这种时候也不适合穿衣服，紧身的衣服勒在身上只会让伤处更疼。 白鲸落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觉得好严重。” “别怕。”吴穹勉强挤个笑容，“我现在不好穿衣服，你帮我盖一下被子。” 白鲸落自然会尽力照顾好吴穹，可是到了晚上，吴穹突然发烧了！ 老道士还是白天时候那几句话，他一直劝说白鲸落不要把他受伤的事情告诉白双。 但是白鲸落智商再低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她不顾老道士的劝阻，执意给白双发了一条消息：“小姐！道长白天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他现在发烧了！” 白双整个白天都在和林震说话，一直说她小时候那些简单又充实的学生生活。 林震特别喜欢听，因为他真的把白双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到了晚上，白双低头看到白鲸落发给她的消息，消息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一样扎得她遍体鳞伤！！！ “林伯父！”白双惊慌失措一步跳起来！“我今天把我爸爸打伤了！我现在要去看看他的情况！你有什么事情找护士，我先走了！” 林震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就因为白双的童年时期没有他的陪伴，所以长大以后白双只会把抚养过她的人放在第一位。 白双没想那么多，她匆匆忙忙跑回吴穹的卧室，进门后果然看见老父亲痛苦地趴在床上！ 白双二话不说，背起老父亲就往医院跑！她一路跑一路说：“爸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没事的，双儿。”吴穹意识还算清醒，就是说话没力气。“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白双语气里带上哭腔：“这种伤要是睡一觉就能好，我们医院早就倒闭了！” 第158章 拨乱反正（3） 身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外科专家，吴穹对自己的诊断肯定是对的。 他确实是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也没有内脏破损。只不过他身上的受伤面积太大，所以引发了非常严重的炎症反应。 骨科svip病房里原本设有两张床，一张给病人睡，一张给陪护家属睡。 为了同时照顾好检察官和老父亲，白双就把老父亲放到陪护床上趴着。 吴穹和林震暗自瞅给对方一眼，要不是因为白双在这里，他们真的是一分都不愿意和对方待在同一个房间。 白双哪里知道这两位谪仙以前结过不共戴天之仇。在她看来，身为亲戚，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看在血浓于水的面子上也应该互相给个台阶下。 吴穹最是心疼女儿，他趴在床上说：“双儿，你昨晚就没有休息好，今天又累了一天，你快点回去睡一觉。你不用担心我们，我是全太空最好的骨科医生，你林伯父是十万远征军教头，这点小伤对我们两个都不是问题。” “没错。”林震也必须表现出他的慈父光环！“双儿你快点回去休息，这里有这么多医生护士，不用担心我们！” “那好吧。”白双是真的累了，“有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叫我，我随叫随到。我先回去睡一下，明早六点以前我肯定会过来。” “别来那么早！”吴穹说，“你回去睡个懒觉，我让医院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你出去玩玩，散散心。” “没事的。”白双说，“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而且今天这祸是我闯的，我肯定会负责到底。” 两个老父亲反复劝说，终于把白双劝回去休息。 白双一走，屋里的气氛顿时比冰窖还阴冷！ 林震懒得搭理臭道士，他闭上眼睛睡自己的觉。 但是吴穹背上疼得厉害，根本睡不着。他索性找个话题说：“林哥哥，白木天的档案是你改的吧？” “什么档案？”林震眯开眼睛问。 吴穹：“小警察之前去查了白木天的档案，他回来跟我说了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他说白木天的档案里面写着，我和白木天是恋人关系。你别跟我说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 林震：“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写的？” 吴穹：“除了你还会有谁去干这种缺德事？你知不知道给人配**是违法的，白木天人都死了你还要把我的名字添到他家祖坟上去！” “噗嗤！”林震忍不出笑出来，这一笑就彻底暴露了他篡改白木天档案的事情。要怪也只能怪吴穹说话太搞笑，高冷如林震也憋不住笑意！ 吴穹满肚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笑！” 林震：“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和阿天生前没能终成眷属，死后也可以天堂再见嘛！我这是在帮你完成你求而不得的夙愿。” “切！”吴穹越说越嫌弃！“我看是你求而不得心生变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暗恋白木天几十年？你天生拿了一副好牌，最后被你自己打得稀烂！” 这话林震无力反驳，一开始他手里的牌确实是好牌，最后把人生活得稀烂的也是他自己。 他不仅把自己的人生活得稀烂，他还把白家十几口人全部拖下水。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白家人谢罪。 思念一转，林震突然问：“和阿天接吻是什么感觉？” “啊？”吴穹浑身一紧，连带着他背后的伤也被扯得生疼！ 林震又问了一遍：“你和阿天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疯了吧你！”吴穹真想不到林震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竟然好意思把这种问题问出口。“你自己没跟他亲过吗？” “没有。”林震答得非常肯定，而且他真的没有说谎。 “怎么可能？”吴穹顿时觉得不对劲，因为白木天在回忆录里不是这么写的！ 林震：“我骗你干嘛。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风流成性！” 吴穹苦笑一声：“那恭喜你啊！” 林震：“恭喜我什么？” 吴穹：“他在我面前还一直念你的名字。” 林震：“真的？” 吴穹：“假的！！！” ＊＊＊＊＊＊ 第二天早上六点，白双准时到svip病房来查看两位伤员的状况。 吴穹疼了一晚上，过了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林震则是被吴穹的话困扰了一晚上，也是过了四点才有些睡意。 结果白双一来，病房里的两人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无论身上有多痛他们都要强装出一副马上就要痊愈的样子。 可是吴穹仔细看去，宝贝女儿脸色铁青，印堂发黑，两只眼睛黑得就像邪魂附体一样！ 吴穹担心得紧：“双儿，你昨晚又没睡好吗？” 白双昨晚当然没睡好，她翻来覆去一晚上睡不着觉，到现在已经超过48小时没有睡觉了。 吴穹拉着女儿的手说：“我真的没事了，昨晚打了针，你看我今天生龙活虎的。你林伯父也一样，他明天就能出院。” 白双叹口气，坐在病床边说：“爸爸，昨天庄墨跟我说了一件事。” 吴穹：“他又给你灌输什么恐怖言论？” 白双：“也没什么，他跟我说了我一个祖先的档案。他说他还跟你确认过，你和我那个叫白木天的祖先是情侣。” 吴穹狠狠瞪给隔壁床一眼！要不是林震胡乱篡改白木天的档案，哪里会有今天这档子风波！ 谁闯的祸就应该由谁背锅！吴穹指着隔壁床说：“档案写错了，你林伯父才是你祖宗的老相好。” “林伯父吗？”白双莫名其妙看向隔壁床。 林震一口老血憋到心口，最后只能憋出一个尬笑。 “我和阿天……”他欲言又止，反倒是把这件事给坐实了。 白双：“原来你们之前说得阿天是他。照这么说，爸爸和林伯父的辈分要怎么算？” 吴穹也是一口老血憋到心口，最后认栽说：“他辈分比我大。” 林难得捡个便宜：“没错，我是长辈。” 吴穹实在是没办法在这里待了！他跳下床拉着白双说：“我现在就出院！” 林震坐在床上幸灾乐祸：“吴医生回去以后要小心点！我听说医者不能自医，吴医生别把自己医死了。” 吴穹：“死了更好！死了以后我变成厉鬼天天来找你麻烦！” 第159章 拨乱反正（4） 白双知道睡医院里不舒服。既然老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她便背着老父亲回家去。 沿路的医生护士都在感叹：“白双真是太孝顺了，亲自背着爸爸来看病，又亲自把爸爸背回去。” 要不是吴穹的老腰疼得要命，他才舍不得累着宝贝女儿。不过被宝贝女儿背着感觉挺好的，女儿就是爸爸的小棉袄！ 白双沿路都在说：“爸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和林伯父吵架了，就算要吵也应该吵点有意义的话题。你们两个都几百岁的人了，说出来的话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如。” 吴穹：“还不是他先起的头！” 白双：“你这句话说得就特别幼稚。我看过相关文献，老年人说话幼稚是老年痴呆的前兆，你不会是快要痴呆了吧？” 吴穹：“瞎说！我现在还能背九九乘法表！” 白双：“不会吧！原来你已经痴呆了啊！” 回到卧室以后，白鲸落主动把老道士接过去。“小姐你快点回去睡觉吧，千万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白双是真的累了，她两只眼睛黑得像熊猫。“那我真的去睡了。” “去吧去吧！”吴穹和白鲸落双双目送白双出门。 结果白双一走，白鲸落立马变了脸色！“臭道士！昨天你和检察官说得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给我说清楚，你以前什么时候跟白木天亲过嘴？！” 吴穹眼睛一瞪！“白鲸落你别乱来啊！我身上有伤，我现在需要特别护理！” 白鲸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有关你以前的录像我全部都看过，你给我如实招来，你是在什么地方勾引他的？！” 吴穹转移火力说：“我没有勾引过他，那天明明是你变成他的样子来勾引我。” 白鲸落：“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变成他的样子你会那么享受。原来你两百年前就跟他不清不白，难怪你见到他的时候会那么放荡！” 吴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长得那么好看，我看到他那张脸我心情好，有什么不可以？” 白鲸落：“别以为你能糊弄过去！你老实说，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跟他有一腿的？！我早该看出你就是这种德性，他只是把你当做个替代品，你还要上赶着去跟他搞破事！！！” 吴穹脸上本还有几分笑意，听到这种话从白鲸落嘴里说出来，犹如千刀万剐绞得他血肉横飞！ 白鲸落还没有意识到她说了多伤人的话，她推给老道士一把：“瞪我干什么？你说话啊！” 吴穹冷下脸，然后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出去。” 直到此时白鲸落才发现老道士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穹：“你之前说过，你是受白青委托才变成白木天的样子来试探我。我现在就告诉你实话，我就是做了祸乱纲常的事情。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白青，麻烦你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他。” “不是这样的！”白鲸落慌了，“道长你别赶我走！” “就是这样的！”吴穹把话说得不留余地，“我这人就是这点德行！我花天酒地，我风流成性！我睡过的人能堆成山，我喝过的酒能流成河！” 白鲸落想要抱抱吴穹：“道长你别生气。” 吴穹却根本不接受这番好意！“你不是能看到过去三百年的事情吗？既然看到了你还对我有什么幻想？我就是烂人一个，无药可救！！！” “道长~” “出去！”吴穹心中恨意翻江倒海！ 他昨天才发现他被骗了，像个傻子一样被骗了两百年！ 他含辛茹苦养育白家孤儿两百年，只因为这些孩子都是白木天的子孙后代。 “不要嘛~”白鲸落蹭进吴穹怀里撒娇。 “滚！”吴穹拉起被子蒙住脸，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他这么傻的白痴！ 白鲸落也意识到她做错事了，她可怜巴巴地说：“那我回去面壁思过，道长好好睡觉。等我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再回来向道长负荆请罪。” 吴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得淅淅沥沥，他想起两百年前的事情，想起第一次在汉白玉石阶上见到白木天惊鸿一现。 他那时候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不仅是他，周围的所有女生都激动得各种尖叫。 后来发生的是非曲折，吴穹都可以看做造化弄人。 他不去评判孰是孰非，因为他们两个都对彼此的家族造成了不可饶恕的伤害，这笔账根本算不清。 那一年，地球上又举办了一场万人祭祀。 吴穹被打扮成艳丽的大祭司，他穿着绝美的华服，从万人膜拜的祭坛上走过。 地上跪满成千上万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每一个人都用望眼欲穿的眼神看着吴穹，好似只要这般看着，他们就能够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有人求财，有人求名，有人求功德，有人求健康。 台下万人顶礼膜拜！他们都把台上绝美的大祭司当做神明，以为只要给神明磕几个头就能得到荣华富贵，长命百岁。 万人祭祀里只有两个人是清醒的。 一个是站在台上的大祭司，他清楚知道自己不是神明，没有办法帮助台下的人达成心愿。 还有一个是躲在幕后的白木天，他急着筹钱去投资太空受孕实验。一万多人的入场费都被他投入到实验当中。 如果这次收来的钱用完了，他还要再办一次万人祭祀，再骗点钱去做实验。 一场万人祭祀办得声势浩大，吴穹穿着绝美的华服，在众人迫切的注视下缓缓离场。 待他退到后台时，一双大手突然把他咚到墙上！ “白师兄？”吴穹小声唤了句。 白木天挑起小师弟的下巴，像是在端详一件美妙绝伦的艺术品。那确实是一件艺术品，一件由他亲手打造的绝世珍宝。 其他工作人员还在忙着安排前台的人离场，后台就只有吴穹和白木天两个人。 白木天年尽半百，已经没有他年轻时候那般风华绝代。但是他的妻子那时早就年过六十，无法分担丈夫体里积蓄已久的蠢蠢欲动。 直到两百年后吴穹都清楚记得，白木天硬朗的胡茬扎在他脸上有点痒，扎得人心痒毛抓。 小师弟软在大师兄怀里，任由师兄把他的灵魂吞噬殆尽。 要是白木天别说那人的名字，那本该是段美好的回忆。 可惜吴穹的耳朵被人咬住，有个名字也一并被灌了进去： “林震。” 第160章 拨乱反正（5） 两天后，吴穹双目无神坐在屏幕后面，屏幕里是常小公子对着已经损坏的照片束手无策。 吴穹分明知道修复照片的方法，但是他连续两天抑郁寡欢，根本没心情去管渡马社的闲事。 “道长~”白鲸落趴在书桌对面，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嘛，你原谅我还不好？” 吴穹目视虚空出，木讷道：“鲸落城里也有一间密室，你进去过没有？” “没有。”白鲸落垂头丧气地说，“这也是我受到的限制之一，无音阁和密室我都进不去。” 吴穹起身走到衣柜边，他扭动一个机关，衣柜后面随之露出一个通道。两分钟后，他从通道里拿出一个纸质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塞给白鲸落说：“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你竟然给我看这个！”白鲸落喜出望外！“我一直很好奇，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我现在就看，看完以后我再跟道长做深刻检讨！” 白鲸落坐到一边快速翻看起来，与其说她在看书，不如说她在扫描。不出三十秒她就把笔记本里的内容完全记录下来，然后开始慢慢分析里面的内容。 这本笔记本是白木天晚年所写，主要记录了他人生最后三十年里做过的事情。 白鲸落越想越不对劲，感觉她的运算能力又不够用了。 “不对啊！”白鲸落歪过小脑袋，“是不是白木天写笔记的时候年纪大了，所以把一些事情记混淆了？” “不是。”吴穹可以肯定他的论断，“他脑子好使得很，比我好使多了。他这本笔记是专门写给我看的，他知道这本笔记迟早会落到我的手上。” “他怎么知道的？”白鲸落又把小脑袋歪朝另一边，“这本笔记落到你手上的时候他都死了半个世纪了，难道他能预测到半个世纪以后的事情？” 白鲸落又把笔记翻开，第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至今都无法判断，我见过的所有人里，到底哪一个是吴穹。」 这本笔记里主要记录了一个叫白木天的人，还有一个叫“吴穹”的人，记录他们两个一起做过的很多事情。 但白鲸落可以肯定，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事件老道士根本没有参与过。 白木天把他所有的搭档都统称为“吴穹”，无论那件事情白木天是和谁做的，他在笔记里都把搭档写成吴穹。 白鲸落飘回吴穹身边说：“我看过很多监控，白木天那时候确实受到非常严重的蛊惑，他认不出你很正常，你不要生气了。” 吴穹却摇头说：“林震说得话让我想明白所有事情，白木天没有受到蛊惑，他的神志不清是假装的。” 白鲸落：“检察官说什么了？” 吴穹：“他说，他从来没有亲过白木天。” 白鲸落还是不明白：“这能说明什么？” 吴穹：“说明白木天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分得清我是谁！他假装意识不清，假装分不清我和林震。 “我和林震长得确实像，但是我们两个也没像到双胞胎的程度！他抱着我的时候叫林震的名字，他是故意的！ “而且这本笔记也佐证了这件事，白木天真的没有亲过林震。如果他分不清我们两个谁是谁，他应该无差别对待我们两个，而不是把我们两个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这样的吗？！”白鲸落又重新扫描一遍笔记。只可惜，以她目前的运算能力，她完全不能理解老道士说得话。 白鲸落翻回第一页，似懂非懂点点头，然后把第一页的内容朗读出来： “我至今都无法判断，我爱过的所有人里，到底哪一个是吴穹。” “你说什么？！”吴穹一把夺过笔记，“上面根本不是这写的！” “上面就是这么写的！”白鲸落指着其中一个字说：“这个字在可见光下面是个‘见’字，但是在紫光下面就是个‘爱’字。” 说着白鲸落用右眼射出一道紫光，笔记本上的的那句话瞬间变成： 「我至今都无法判断，我爱过的所有人里，到底哪一个是吴穹。」 白鲸落收了紫光，一本正经道：“这种技术三百年前就有了，这叫水印。” “我知道这叫水印！”吴穹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这本笔记是白木天的忏悔录，白木天把他生前做过的所有坏事一五一十记录在忏悔录里。 直到今天吴穹才发现自己天真得可笑！ 这哪里是什么忏悔录，白木天到了古稀之年还在自欺欺人！ 白鲸落翻着笔记本说：“里面还有好多地方都加了水印，比如最后一页。” 说着白鲸落往最后一页上又射出一道紫光，上面原本有一行字： 「对不起，我的孩子。」 被紫光一照，那行子瞬间变成： 「我爱你，我的孩子。」 吴穹简直恨得毁天灭地！！！ 他一把抢过笔记本，带着滔天恨意一并气急败坏扔了出去！！！ 白鲸落眼疾手快，她一步闪身到笔记本落地的地方，稳稳当当又把笔记本捡了回来。“道长别生气嘛，为什么他不爱你你要生气，他爱你你还是生气？” 吴穹懒得跟机器人解释什么叫做人性贪婪！ 白木天这本笔记其实是说了一件事： 林震是他想要的人，吴穹也是他想要的人。可是这两人不可能和平共处，所以他装疯卖傻几十年，用分不清谁是谁的借口，同时把两个人拴在身边。 无论他面对的人是谁，他一会儿把眼前人认作是林震，一会儿又把眼前人认作是吴穹。 林震和吴穹都拿捏不准白木天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越是拿不准就越是不甘心，最后两个人都心甘情愿陪他做了那许多荒唐事！ 白鲸落气蔫蔫地缩在地上，她不能理解老道士为什么会生气，她只能委屈吧啦地说：“类似的事情道长也对白老城主做过，白老城主就没有生气。” “我对青青做什么了？！”吴穹心中怒火还没化解，白鲸落又给他说些占天不着地的事情！ 白鲸落噘着小嘴说：“道长是无意间说漏嘴，大概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白老城主说过那些话，但是白老城主其实挺介意的。” 吴穹拎起机器人问：“我到底对青青说什么了？” 白鲸落：“有好多次，你睡着了以后说梦话。你一直在叫：白师兄，白师兄。每次你一叫白师兄，那天晚上你就会做恶梦。白老城主担心你，他只能假装成你的白师兄，抱着你哄你睡觉。” 白鲸落这回越发可怜：“白老城主委托我问问你，在你眼里，他是不是你那个白师兄的替代品？” 第161章 拨乱反正（6） 晚上，白双坐在游戏平台里和白鲸落大眼瞪小眼。 白双自我安慰了一整天，她鼓足勇气方才问：“我爸爸，还有林伯父，他们两个跟我那个祖先到底有什么过节？” 白鲸落自然是知道所有事情经过，但是想要把这个问题回答出水平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大概，就是三个人渣互相渣彼此的故事吧？” “三个人渣？”白双听不懂了，“他们三个到底谁是人渣？” 白鲸落小脖子一缩：“三个，都是。” 白双对老父亲的过去自然了解，老父亲可没少在花街柳巷留下旷世奇闻。不过她看林震一身浩然正气，怎么看不不想是个会和老父亲为伍的人。 白双：“那到底，是谁渣了谁？” 白鲸落又缩缩小脖子：“互相渣，互相伤害，相爱相杀。” 白双：“最初是谁先渣的？” 白鲸落：“是林检察官，他先渣了你爷爷的爷爷。” 啧！ 果然，人不可貌相！ 都是些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要不是有白鲸落透露隐情，白双就算是重生一次都想不到浩然正气检察官以前是个人渣。 白双：“那后来呢？” 白鲸落：“后来是道长和检察官互相渣。” 白双眼睛一瞪！“我就说他们两个看彼此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原来他们两个以前是这种关系！那再后来呢？” 白鲸落：“后来林检察官把气都出在你祖先身上，又渣了一次你祖先。” 白双：“我祖先被渣这么多次，他就没做出点什么反击？” 白鲸落：“做是做了，结果反击过头，没控制好，一口气把道长和检察官都渣了。” 总算是找回一点大快人心的感觉！“我祖先要是不渣回去，我都为我的家族史感到耻辱！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三个大男人把人生活得这么精彩！” 白鲸落可怜巴巴撇撇嘴：“道长不准我说。” 白双翻个白眼！“敢做不敢当，我爸爸那点老底早就被我扒得差不多了，也不差他跟我祖先那点八卦新闻。” 白鲸落：“小姐要真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可以去创世中文网看一本叫《微观启示录》的书，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三个以前的恩怨情仇。” 白双：“行吧，等我有空肯定会去拜读。我一定要看看，他们三个到底创下什么丰功伟绩！” 思念一转，白双又问：“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我爸爸所做的一切属于乱伦吗？” 白鲸落：“如果这都算乱伦，那么那些寻着前世记忆去找来世转生的人又算什么？我和道长又算什么？道长说了，伦理纲常只有在特定环境下才管用。道长这种活了几百岁的人，无论他现在和任何女孩谈恋爱都要跨越巨大的时间鸿沟。” 白双叹口气，看着虚空出开始发呆。许久过后，她喃喃道：“就像我和庄墨这样吗？我大他那么多岁，但我还是假装成一个无知少女的样子和他岁月静好。” 话说到一半，白鲸落突然说：“不好，道长梦魇了！” 白双问完她想知道的，她便不会再留人：“你先去照顾爸爸，如果他伤情复发，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呀！”白鲸落笑嘻嘻消散在空气里，整个游戏平台瞬间空得只剩下白双自己的回音。 吴穹这边，他刚刚睡着就梦到以前的几件往事。往事如烟雾缭绕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声音都真切得恍如今早刚刚发生过。 宝贝女儿带队去木星考察，今天发来捷报。可惜白青临时去火星出差，不然还能当面跟他分享一下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泡了一壶茶。他算不上多爱喝茶，可是一个人住在偌大一个鲸落城里，总得找点事情做做才好。不然鲸落城里的其他居民都在各司其职，就他一个老道士晃来晃去无所事事。 茶香溢出，屋里的所有摆设都跟着染上一层淡雅。 可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突然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吓得他险些摔了装满开水的茶壶！！！ “别闹！”吴穹佯装出一副嗔怒的嗓音，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又喝茶？”身后的人把下巴搭在他肩头，与他一同看着装满开水的茶壶。“茶喝多了容易失眠，你喝这么多茶，就不怕晚上一个人孤枕难眠？” 身后之人说话语气四平八稳，可那人非要贴着吴穹的耳根说。再是四平八稳的话，伴着温和的语气听起来也叫人心痒毛抓！ 吴穹索性丢了茶壶，一壶开水捧在手里真真是碍事。倒不如转身抱上身后人，用力吸一口他从火星带回来的味道。 “青青，我以为你还要再过几天才回来。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幸好我还没有把视频发到你的中端上，要不是一点神秘感的都没有了。” “好消息？”白青玩味道：“看来是个比我提前回家还要好的消息。我倒是好奇了，有什么事情比见到我还要高兴？” 吴穹小嘴一噘：“这不一样，这根本就是两件事。你能提前回来我当然高兴了，但是双儿发回捷报我也很高兴呀！” “双儿发信息回来了？！”白青大喜过望！“快给我看看！双儿发了什么！！！” 吴穹扬起小下巴，故意卖个关子：“你刚才还在以自我为中心，怎么转眼又向命运屈服？原来鲸落城城主如此善变，朝三暮四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白青眉毛一挑：“我承认我是一个善变的人，不过要说起朝三暮四，我可比不过百年修行吴大仙。我才不像你，什么女施主，男施主，你值一个都不放过。”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坏！”吴穹顿时觉得万般委屈如洪水猛兽！“你们家的人都把我当做是轻佻放荡的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们！！！” 白青脸上神情异常古怪，他既没有劝慰，也不加解释，而是面露哀愁看着吴穹问：“穹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我曾祖父的替代品？” “不是！！！”吴穹用力去抓白青，可惜他抓了一把空！白青明明近在眼前，但是眼前人分明只是一个虚影！ “青青，不是你想得那样！！！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是替代品！！！” 第162章 水落石出（1） “青青！！！”吴穹惊骇起身！他往虚空出胡乱抓了几把，结果空荡荡的房间里哪里还有梦中人。 “是做梦……做梦而已……”老道士坐回床上，他揪起被子捂着脸，他刚把做了他这辈子最不敢做的梦。 人类的寿命何其有限，一往情深又何其无穷！ 直到今天，吴穹都不敢接受白老城主已经仙逝二十五载的事实。 他怕自己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思念，所以他更换了这里所有的装修，所有的家具，所有的饰品。 现在的鲸落城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很难再找到二十五年前的影子。 但这世上最会骗人的是梦，最不会骗人的也是梦。 刚才在梦里，他分明看到这间房子里二十五年前的样子。就连白老城主的一颦一笑，都和他生前的音容笑貌一模一样。 一场梦境激发出老道士憋了二十五年的丧子之痛，丧夫之痛，丧失一切生存欲望的痛苦！！！ 为什么要活着？ 一直活着真的好痛苦，每天承受的都是一个个至亲至爱的生离死别。 就算是用被子捂住脸，云丝被也掩盖不住吴穹撕心裂肺的号啕痛哭！ “你怎么可能是替代品，我到现在都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替代你！！！” 一声声嘶吼哭到肝肠寸断，他甚至不知道他哪件事情做得不好，让他的青青到死的时候还误以为自己是个替代品。 “道长？”白鲸落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她飞过来抱住吴穹，“别害怕，以后有我陪着你。” 吴穹意识到他还有一个机器人可以依靠，虽然虚无，但总比一个人漂泊在无边无际的时间长河里要好得多。 “白鲸落。”吴穹呜呜咽咽说道：“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和青青一样，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们不会去替代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替代。” “我明白。”机器人抱起老道士，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老道士的脊背。“如果还有机会见到白老城主，我一定会告诉他，他在道长心里非常重要。道长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坚持的一个，一旦认定了谁就不忘初心。” 白鲸落小嘴一勾，撒娇说：“昔人已去，人死不能复生。以后道长是不是只和我一个人长相厮守？” “嗯！”吴穹应一声，“以后你不要把我赶走，不然我就无家可归了。” 白鲸落抱紧怀里的人：“以后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不然我会伤心死的！” 被机器人亲亲抱抱，老道士慢慢走出梦魇制造的阴影。 梦魇既然会发生一次，以后肯定还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想要彻底摆脱这种阴影，吴穹必须完成白老城主生前没有完成的心愿。 “我决定了。”吴穹划开一面屏幕，“我要让剧情的发展掌握在我自己手上。” 屏幕里，常圼半夜三更还坐在渡马社里愁眉不展。 常小公子上一个任务赚了一千分，他原以为一千分足够他从系统那里换来很多情报。没想到系统扣分跟割韭菜一样，一刀下去，一茬就没了！ 渡马社在外人看来风平浪静，实际上整个管理层都在暗流涌动。 就说现有的几个高管，他们都是大公子一手培养起来的。要不是看在还有钱赚的份上，董事会的元老根本不想和小公子混迹在一起。 虽然大公子被抓了，但案件还在调查中，最终的审判下来之前，大公子随时都可能会迎来新的转机。 说不定大公子哪天突然被警局放了，然后重回江山，到时候渡马社还是大公子的渡马社。 让常圼发愁的还不止董事会。尽管董事会的人与他三观不合，但是大家在赚钱这件事上多少还能找到一些共同语言。 现在令常圼最不安的，是他那个做了一辈子空气人的二叔。 常二爷别的事情不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大公子的时候他可积极得很。 常二爷巴不得法院赶紧给大公子定罪，让大公子这辈子都别想回来重振江湖。 常二爷不仅对待大公子的事情特别积极，他对待小公子更是百般殷勤。 表面上看，常二爷这是在发扬长辈关怀，对晚辈关心备至。实际上常二爷是故意给小公子制造障碍，从而让小公子没办法在董事会呼风唤雨。 常圼和董事会元老之间的各种三观不合，其中就有不少他二叔的功劳。 他这个二叔庸庸碌碌一辈子，到了这把年纪还想着跟侄儿抢董事长的宝座。 常圼看一眼系统里仅存的620分，这分数太少了，根本不够他在关键时候对付董事会里那些高管。 但是他没有办法修复那张褪色的照片，现有的科学技术还没有发达到这种程度。如果不能修复照片，系统里现有的分数根本耗不到下一场变革开始。 吴穹躲在屏幕后面，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慢条斯理在屏幕上写道： [宿主有福利包待领取] [系统为宿主发放福利包一个，成功领取后，宿主可将任务难度降低一个等级，同时任务分值不变。] [是否领取福利包？] [是] [否] 常圼眼睛一亮！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让他等来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直接领了福利包，而且立刻说：“系统，马上把现在这个任务的难度降低成简单任务！” [系统已将现有任务难度降低，并提供关键线索一条。] [关键线索：照片的底片被存放在渡马社密室暗格中，找到暗格就能找到底片。] “你玩我呢？！！！”常圼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他暴跳如雷指着屏幕骂道：“有底片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去找底片？你让我跑去联邦大学闹了一大圈，现在又告诉我其实底片就在我家！！！” 老道士坐在屏幕后面不咸不淡地说：“谁叫你是个小笨蛋。你曾爷爷做事可比你稳重多了，他不仅把底片藏在自己家里，他还在联邦大学留了一个备份。是你自己脑子短路，你get不到你祖宗的意图能怪我吗？” 白鲸落坐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道长你先睡觉吧，白痴常圼笨得很，那个暗格他肯定要找很久才能找到。我先帮你盯着，等他找到暗格我在叫你起床看热闹！” 第163章 水落石出（2） 白鲸落跟老道士混了这么久，别的她都没学会，就学会个一语成谶的本事，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跟算命一样准。 她预测常圼要找很久才能找到密室里的暗格，结果就跟她预测得一模一样。 吴穹窝在机器人怀里睡了一个囫囵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正好遇上常圼找到他祖先藏在密室里的暗格。 老道士对天翻个白眼：“真是个笨蛋，巴掌大一个密室，他竟然找这么久才找到暗格。” 白鲸落就怕老道士对白痴常圼存有幻想，她赶紧补刀：“我就说他笨，你还不信我的！” “这次信了。”吴穹捏捏机器人的脸蛋，“我先去做早餐，能我吃完早餐回来，他应该能把照片洗出来了吧？” 白鲸落：“白痴常圼也就只剩这点本事了。放心吧，我随时帮你盯着他！” 有白鲸落做监控，吴穹自然是放一百个心。他亲亲机器人，把心态调整到原本那种无欲无求的状态，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开开心心出门。 渡马社这边，常圼熬了一个通宵好不容易找到底片。幸好他的祖先是个摄影专家，底片保存得非常完好。加之他自己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他将完好无损的底片安安全全从暗格里拿了出来。 常圼安耐住内心的激动，相比系统即将赠送的五百分，他更好奇他的祖先到底留了一个什么秘密给他。 这个秘密不仅关系到太空联邦大学，同时也关系到渡马社。除此以外，照片肯定还关系到鲸落城，甚至还包括其他更多家族。 常圼拿起底片研究了一下，他发现原底片竟然是个彩色底片！他的祖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洗了一张黑白照片送去太空联邦大学收藏。 既然有彩色底片，常圼肯定会用彩色相纸来洗照片！ 两个小时过后，一张被放大的照片逐渐在水槽里显现出色彩。 常圼往水池里看去，看着看着，他的两只眼珠子几乎能把他的眼眶撕裂！ 照片c位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亚历山大，还有一个是……白双！ 没错，那个人肯定是白双！！！ 但是这根本不可能，白双和亚历山大不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和亚历山大手挽手站在一起照相？！ 思路一转，这件事情虽然反直觉，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吴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长生不死人，他也和亚历山大在同一个时代出现过。既然吴穹能做到长生不死，或许白双也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而且常家祖先用这么奇怪的方法在渡马社里藏了一张底片，由此可见这里面必定另有蹊跷！ 又过了两个小时，等照片完全干了，常圼才忧心忡忡走出暗房。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突然跳出一面屏幕： [系统判定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500分。] [宿主当前积分：1120分] 常圼把屏幕推朝一边。这些积分必须留着过两天保命用，他现在绝对不能随便乱问问题。 关于照片的来历，以及照片上记录的事情，常圼准备用他自己的情报网络查出事情真相。 ＊＊＊＊＊＊ 第二天一早，常圼去太空看守所看望哥哥。 常鸣当众暴毙案还在调查之中。在案件被彻底调查清楚之前，大公子不会被关进监狱，但是他也不能回家，只能被关在看守所。 常昊在看守所里受到诸多限制，但他并没有落魄到面黄肌瘦的地步。 相反，他在看守所里能吃能睡，还每天都坚持看书。他现在的气色倒是比以前还要红润一些。 兄弟两从两对门一同飞进探视舱，进门后常昊开门见山说：“如果渡马社没事，你肯定不会来找我。你突然来找我，肯定是因为渡马社出事了。说吧，家里出什么事了？” 常圼被哥哥三言两语戳破来意，他本来还想了一堆吉利话，现在看来都派不上用场了。“前两天我去了一趟太空联邦大学，还在哪里住了两个晚上。” “哦？”常昊对弟弟串门子的故事还有几分兴趣：“然后呢？” 常圼：“然后何校长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他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但是我一直没听懂他到底在隐喻什么。” “呵！”常昊知道他这个白痴弟弟不学无术，听不懂别人说话再正常不过。“何校长都跟你说什么了？” 常圼：“何校长说了一件关于吴道长的事情。他说吴道长是第一批来太空搞基建的人，后来跟他一起来的人都死了，就他一个人还活着。” 常昊眉毛一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他听不出这里面暗藏什么玄机。 常圼突然神秘兮兮地问：“哥哥，为什么吴道长能活几百岁？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 常昊：“你在太空做了十年情报工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常圼：“就是因为我以前花太多时间去摄影，所以才没有好好读书。而且书上说吴道长是有什么基因缺陷，但我怎么觉得这个基因根本不是缺陷，明明是个bug！” 常昊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他这个白痴弟弟果然是没救了。“我们每个人都想长生不老，但是只有吴道长一个人做到了。这确实不是什么基因缺陷，只不过人类现在还没办法控制好这条基因，所以才在教科书里这样写。 “太空里有两个人有这条基因，一个是吴道长，一个是林检察官。他们两个是亲戚，所以他们都带着这条不老不死的基因。据我所知，他们两个是一个实验室造出来的，那个实验室做了一个杂交人实验。” 常圼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杂交人实验，人也能杂交？跟谁杂交？” 常昊：“就是人和人杂交。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两个人生一个孩子，跟普通的父母生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一样的是，别人的父母是靠爱情相遇，而杂交人实验是通过基因筛查，人为给携带特定基因的男女配对。” 常圼听得特别别扭！“怎么感觉跟地球上的配种猪一样，生小猪之前还要选种。” “没错。”常昊说：“就跟配种猪是一个原理，只不过这个过程被用到人身上。” 第164章 水落石出（3） 杂交技术有几千年历史。自从五千年前人类开始了畜牧业和种植业，人类就对育种选种非常重视。 只不过古代人不知道什么是基因，不知道物种的优劣是由基因决定的。所以在选种育种的时候，往往依靠运气。 到了19世纪，传教士孟德尔第一次提出遗传物质这个概念。到了20世纪，人类首次发现生物的遗传信息被刻录在一种叫dna的分子上面。 到了21世纪初，杂交技术被推向第一个顶峰。 中国有一位农业学家叫袁隆平，他通过杂交技术得到了高产优质的杂交水稻。 杂交技术是如何实现的呢？ 这个是有性繁殖生物自带的一种进化方式。 普通人天生只有一种性别，要么男，要么女，想要生小孩就必须和另外一种性别的人受精。 父母各自贡献出自己一半的基因，从而组成一个新的孩子。如此一来，每个人都可以从父母身上各得到一半的基因，父母的基因就会在孩子身上叠加。 杂交水稻用的就是这个原理。 有些水稻虽然谷粒多，可以稻杆特别长。 要是风调雨顺，这种水稻肯定高产。问题是一年到头怎么可能没有刮风下雨的时候，所以一场大雨过后这种稻子就会被风雨吹死一大片，导致减产。 有的水稻虽然稻杆短，可惜谷粒也少。这种水稻虽然不容易被风雨吹死，可是自身产量很低，种植这种稻子的结果还是减产。 杂交技术就是把这两种水稻杂交一下，他们的后代中就会有一种稻杆又短，谷粒又多的优质果实。这种稻杆短谷粒多的水稻便是人类需要的杂交水稻。 这个技术造福于民，但只能用在其他生物身上。 比如培育不同品种的阿猫阿狗，人类用杂交技术培育出上百个品种的猫猫狗狗。这些阿猫阿狗之间的长相，性格，作业能力都相差非常大。 可话说回来，如果把这个技术用在人身上，那后果简直太可怕了。 试想，两个人生小孩不是因为他们有深厚的感情基础，而是因为他们的基因正好能生出某种形态的小孩。 想要培养游泳健将，就生一个身子特别长，腿特别短的孩子。 想要培养篮球运动员，就生一个手长腿长的孩子。 技术上并非不能实现，可万一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不想当运动员怎么办？或者腿长的孩子喜欢游泳怎么办？ 而这件事情在21世纪初就真实的发生过。 （加注：以下例证为真实案例，非作者杜撰。） 自古以来，疟疾都在全世界肆意横行。在古代，疟疾被叫做瘴气，这东西一旦碰到就必死无疑。 但是有些人天生自带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活命方法，他们有一种遗传缺陷——镰刀型贫血。 正常人的血细胞是圆的，而这种患者的血细胞长得跟镰刀一样，是月牙形的。 虽然得了这种病会很痛苦，终身饱受贫血的折磨。但是身患这种病的人碰到瘴气不会死，他们能在瘴气之中幸存下来。 经过大自然几千年的筛选，到了20世纪，有11%的非洲人患有镰刀型贫血。这种人身患顽疾，但也正是这种顽疾让他们的祖祖辈辈在瘴气侵扰中活了下来。 不过有些事情，人算不如天算。 到了20世纪末，中国科学家屠呦呦发现了可以治疗疟疾的青蒿素。青蒿素很快在全世界得到普及，非洲人民用上了青蒿素，瘴气变得不再那么恐怖。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身患镰刀型贫血的人就变得异常尴尬。他们不再需要伤敌一千，于是他们体内自损八百的基因便成了一个累赘。 同样是在那个时候，基因检测的成本被降得非常低，普通人只需要花二十美元就能做一个全套基因检测。 在中非国家，男女双方谈婚论嫁看得不仅仅是门当户对，两家人还特别重视对方是否携带镰刀型贫血病的基因。 短短十年不到，中非国家人口的基因就发生了非常大的转变。 没有携带突变基因的人只愿意和没有突变基因的人结婚，反过来那些携带致病基因的人只能互相嫌弃。 健康夫妇结婚生下健康宝宝。健康的父母身体条件好，有更多的力气出去工作赚钱。健康的宝宝不会花费额外的医药费，又为家里省下一大笔钱。 而那些携带突变基因的夫妇，他们自己的身体条件本来就不好，赚得钱没有健康夫妇赚的多。再者，他们生的孩子身体也很弱，为了给孩子看病又要花费很多钱，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在种大米的时候，遇上品质不好的种子，我们可以把那些劣质种子吃了，或者扔了。 可是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人类，这样只会让人类社会变得毫无人性！ 是否应该给人类做基因检测，又是否应该通过基因检测引导两个人生小孩，这个问题一直备受争议。 对于那些健康的人，他们不希望对方不健康的基因污染到自己孩子身上。 而对于那些携带致病基因的人，基因检测变成一种无情的审判。 致病基因是天生父母给的，携带致病基因不是他们的错。可是先进的科学技术给他们打上耻辱的标签，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只能一代一代沉沦下去。 人与人之间的公平被打破。原本的口号是人人生而平等，结果一个基因检测技术让每个人从受精卵开始就变得不平等。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杂交技术一旦用到人身上，科学家就能通过各种方法创造出千奇百怪的人。 比如吴穹和林震，他们的爸爸都携带端粒酶突变基因，他们的妈妈都携带端粒酶协同基因。这样的两对夫妇，生下了两个长生不死人。 原本这种事情在自然条件下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有一群科学家悄悄追踪这个家族很多代人。他们通过各种手段，让每一代人都获得科学家想到得到的基因组合。 直到有一天，他们得到了两个理想状态下才会存在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本应该是无辜的，可惜他们的出生打破了人类社会现有秩序。 直到这两个孩子在地球上闹出几次惊天动地的巨大灾难，这个可怕的杂交人实验才被叫停。 每一次都有上万人受灾，受灾人群全是各国精英。有政客，有富商，有顶尖学者，有各界名流。只要是在地球上能数得上名号的人物，几乎都成了那些灾难的受害者。 受害者的结局非死即伤，无数风流人物都在那几场灾难过后命丧黄泉。 那几次可怕的灾难曾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贝岩祭祀。 第165章 水落石出（4） 常圼恍恍惚惚从太空看守所飞了出来。明明被羁押的人是他哥哥，可最后落得个失魂落魄的却是他自己。 回渡马社的路上，他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哥哥说得话。 以前白老城主白手起家建造了鲸落城。 鲸落城和天密城不一样，天密城起源于地球上的天密公司，这家公司在地球上就是全球前五十强，进到太空依旧财大气粗。 而白老城主起家的时候一无所有，所以他能够笼络人心的方法不是发给员工高昂的工资，而是每天和基层员工打成一片，深入民心。 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会去员工食堂吃饭。普通员工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普通员工在哪里吃他就在哪里吃。他这样做，一来可以给予员工亲和力，二来可以随时打听到基层员工的根本诉求。 后来白老城主把执行总监的位置让给吴穹，吴穹上任第一天，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远离群众。 吴穹从来不去员工食堂吃饭，也不会轻易和基层员工接触。员工有任何问题都不能直接跟高层反应，而是要通过间接的投诉渠道反应情况。 没过几年，鲸落城流失了一大批基层员工。虽然他们拿到手的工资没变，但是他们感觉鲸落城的文化变了，变得没有人情味，变得相互疏远。 当然，这些员工到了别的商业巨头那里境遇也是一样，甚至过得更差。 太空里会照顾基层感受的只有第一批到太空打江山的元老，后来无论是哪一个家族，继任者都不再和底层人民混迹在一起。 常昊告诉弟弟，其他家族的人不愿意和底层混迹，那是其他家族的继任者高冷。但是吴穹不一样，他有不能抛头露面的苦衷。 他身上自带一条长生不老的基因。现在的科学技术非常发达，有心人只要得到老道士的一根头发，那人就能创造出另一个常生不死人来。 这个技术在20世纪末就出现了，就是众所周知的转基因技术。 转基因技术不能被用在人身上，这是法律规定，是道德良俗，是基本常识。 但是吴穹的这条基因太过强大，强大到一定有人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违规造人，造出和老道士一样的长生不死人。 所以老道士被迫躲在他自己的房子里，除了必要的会议他会亲自出席，其他时候他都在过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用过的所有器具都会有专人处理，目的就是为了严格保守他的基因，不让外界获取他的基因。 长生不老基因就像一道枷锁，把老道士死死困在一个方寸之地。他这辈子不老不死也就罢了，他还要承受犯人才需承受的与世隔绝的痛苦。 常圼一路都在想，虽然外界无法得到吴穹的基因，但是不等于吴穹自己不会拿这条基因做文章。 就比如吴穹很早以前就生过一个女儿叫吴双，吴双还是从太空联邦大学毕业的。 太空联邦大学！ 吴双是从太空联邦大学毕业的！ 常圼陡然一惊，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照片。他看着照片上的人，想起之前被何守辰爆料出来的新闻！ 何守辰找到一个石锤证据，吴双的档案是联邦大学开山祖师亚历山大亲手所写！也就是说，吴双是亚历山大的学生。 亚历山大又和白双拍过一张照片，摄影师是常家老祖常生。常生把底片藏在渡马社，又把照片藏在太空联邦大学。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那个传说中的吴双，她其实就是现在的白双！ 白双其实是吴穹的女儿，她的原名叫吴双，她身上带有长生不老的基因。她曾经在太空联邦大学读书，是亚历山大的学生。 亚历山大和常生都觉得吴双的存在打破人类现有秩序，但是看在好友吴穹的面子上又不好公开举报吴双的身份。 所以他们联手拍了这张照片，他们这是在揭发吴双的身份，只不过他们把揭发的时间推迟到四十年以后！ 是这样的，绝对没错！ 常圼可以肯定自己的推断，这个推断简直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白双虽然长得非常年轻，但是她的真实年龄很有可能已经超过一个世纪！ 但还是有一个问题无法解释，之前看过白双基因谱图的人都已经证实过，白双就是白老城主的女儿。 太空警局备案过所有太空居民基因谱图，白老城主的生前也做过备案。那么多专家都亲自证实过这件事，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白老城主是个男的，吴穹也是个男的，他们两个不可能直接生出吴双或者白双。这中间至少还应该有第三个人，而且第三个人必须是个女人。 白老城主和吴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介于他们之间的女人又是如何生出白双的？ 所有的已知条件都变得相互矛盾，所有的脉络梳理都变得逻辑不通。 但有两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第一，照片上的人就是白双本人！ 第二，当事人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警局让常圼去调查吴双的真实身份，布斯局长答应过他——只要能查出吴双的真实来历，布斯局长就会协助他成为渡马社的新一任董事长。 如果吴双和白双是同一个人，那么常圼必须从白双查起。 退一步说，如果吴双和白双是姐妹，想要查出吴双的来历也必须从白双入手。 思及此，常圼调转小飞船的方向，直接朝着鲸落城的航道飞去。 ＊＊＊＊＊＊ 鲸落城，核心区。 白鲸落指着屏幕说：“道长快看，常圼朝鲸落城来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吴穹集中精力看着屏幕说，“白鲸落，你现在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各个监控上面，必须确保所有人都按照我们的计划出现在特定地点。” “嗯嗯嗯！”白鲸落非常有信息！“道长放心，我已经对几个重要的地点进行实时监控，一有风吹草动我立马把画面切给你！” 老道士摸摸机器人的脑袋：“白鲸落，有你真好。” “嘻嘻！”机器人蹭进老道士怀里，“我也一样，有道长真好！” 第166章 水落石出（5） 庄墨刚从警局回来，在警局的时候布斯局长再一次给他施压。 布斯局长不仅给小警察施压，而且他还吐了好一阵苦水。布斯局长这么急着查有关吴双的案子，竟然是因为上面有人给警局施压。 用局长的话来说，他也是个苦命的打工人。 要不是现在鲸落城只接纳庄墨一个人，布斯局长巴不得把所有眼线全部打入鲸落城内部。 免得小警察做事磨磨唧唧拖拖拉拉，明明每天都能见到白双，却压根问不出有关她姐姐吴双的任何消息。 庄墨不是没问过，而是白双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白。 现在警局已经得到线报，那个死在木星的吴双就是吴穹的亲生女儿。联邦政府早就明令禁止吴穹生孩子，老道士还要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现在吴双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不然联邦政府肯定会把吴双抓来做亲子鉴定，然后给吴氏父女两判个死刑。 布斯局长说，现在联邦政府没有实锤证据，无法证明吴穹真的生过一个孩子。所以警局让小警察想办法去找证据，证明历史上那个吴双的确是吴穹生的。 这种证据真的很难找，一个已经作古的人，又没留下什么可以鉴定的dna。就算白双亲口承认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联邦政府终究是不能给吴穹定罪。 庄墨现在特别难做人。一方面局长一直在给他施压，另一方面他正在调查的人是他的老丈人。 查不出结果警局不满意，查出什么实锤证据又会伤害到小女朋友。 他是真的喜爱白双，发自内心的喜爱。他只想保护白双，不想伤害白双。 庄墨正忧心忡忡走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子突然拦了他的去路。 庄墨愣头愣脑抬头一看，原来是骆孤行从对面走了过来。 鲸落城的过道算不上有多宽敞，但是三个壮汉并肩行走绝对没问题。 庄墨一直是贴着墙边走，旁边还留出那么宽的一条路。可骆孤行别的地方不走，偏偏要来堵小警察的路。 庄墨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既然骆孤行看上他现在走得这条路，他便主动退到旁边打个招呼：“六叔好呀！” 骆孤行尬笑一声，小警察不过是长得细皮嫩肉了点，白双怎么就看上个这么不中用的东西。 难怪老道士成天吹眉毛瞪眼，论谁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带个没用的男人回来。 庄墨虽然为人和善，但是他一点也不傻。他知道骆孤行一直对白双贼心不死，再过几天就要和陈茶花结婚的老男人，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他的白双小可爱。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的内功都已经酝酿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一个比小警察还要呆愣的青年突然屁颠屁颠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常圼看不懂过道上这两人在看嘛。这两人不仅挡路，还目不斜视看着对方。 “常小公子？”骆孤行及时转移目标，“听说你接手了你哥哥的职位。身为鲸落城执行总监，我应该亲自上门给你道喜。是我疏忽了，抱歉。” “不不！不用！”常圼被吓得慌忙挥手，“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我又要被人误会了！我只是暂时代理我哥哥的工作，正式的判决下来之前，渡马社董事长还是我哥哥。” “哦！原来是这样！”骆孤行明明知道其中内情，他还要假装出第一次听闻此事的样子。“那我该什么时候去给你贺喜呢？我听说你哥哥的案子还在调查当中，等正式宣判下来，那可要等到明年或者后年了。” 常圼笑得特别尴尬，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两尊怒目金刚又把去路挡得死死的。他过不去也走不掉，三个人僵在过道上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骆孤行率先打破尴尬：“常小公子到什么鲸落城来做什么？” 常圼指指过道内侧：“我来找双儿姐姐。” 又是一个对白双贼心不死的！过道上的两尊金刚本就算不清新仇旧账，现在还要再插一个不知死活的进来。 结果常圼完全不在意拦路的两人是何等嘴脸，他喧宾夺主自顾自往前走：“你们忙，我先去找双儿姐姐了！” 幸亏常小公子长得跟个瘦猴一样，两尊拦路虎固然体积大，但是挤一挤他还是能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挤过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常小公子就必须背水一战，否则渡马社董事长的位置就跟他无缘了！ 等常小公子屁颠屁颠往过道深处跑去，骆孤行突然有个提议：“想不想去听听，常小公子会跟双儿说什么？” “好啊！”庄墨顺手做个您先请的手势，借势邀请骆孤行一同前往。 常圼不知道他已经被尾随了，他只顾着愣头愣脑往前冲，然后一头冲进侧厅里。 白双正坐在侧厅里看今天的报纸，看到一半突然有个冒失鬼冲了进来！ “常小公子？”白双莫名其妙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常圼一个喜出望外！“双儿姐姐！原来在家呀！” “我在家呀。”白双说，“我还看到关于你的新闻，新闻上说今天你去看守所看你哥哥了。怎么样，你哥哥还好吧？” 常圼：“我哥哥挺好的。” 白双看一眼时间说：“你这是刚刚从看守所过来？” “是呀！”常圼寻个位置坐下，“我从看守所出来就直接来鲸落城了。” 白双：“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要是有我能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被白双这么一说，常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白双好心好意想要帮他，可他心里想的全是怎么算计白双。 白双关了新闻，坐近些说：“跟我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有什么困难告诉姐姐，姐姐帮你！” 常圼挠挠头，小心翼翼问：“双儿姐姐，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和吴双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双：“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你不会是最近的娱乐新闻看多了吧？” 常圼又挠挠头：“这应该不属于娱乐新闻吧。” 白双歪过脑袋：“是你想打听吴双，还是你身边的什么人想打听吴双？” 第167章 水落石出（6） 侧厅外面不知何时隐匿了两尊大佛。 骆孤行以前一直以为常小公子对白双也是怀有爱慕之情。谁知小公子方才不过三言两语，直接把骆孤行吓得瞪大双眼！ 常小公子哪里是来表达爱慕之情，他分明是来向白双下最后通牒的呀！ 再回头看看小警察稳如泰山的样子，原来小警察早就知道常小公子的来意！ 骆孤行狠狠瞪给庄墨一眼！既然知道常小公子是来给白双下套的，庄墨之前怎么不加以阻止？！ 可是庄墨气定神闲回给骆孤行一眼，他好笑这老男人眼里只剩些男欢女爱的龌龊思想。 老男人跟常小公子交手那么多次，他竟然连小公子是哪边的人都傻傻分不清。还以为全世界人都跟他一样，和白双之间只有男女之情。 第一回合，眼神杀，庄墨胜。 侧厅里，常圼吱吱呜呜不好接话，他旁敲侧击打听道：“双儿姐姐，你今年到底有几岁呀？” 白双大方笑道：“怎么，难道你也和某些人一样，觉得叫我一声姐姐太亏了，想改口叫我一声姑姑？” “不不！”常圼立刻摇头，“双儿姐姐这么年轻，叫姑姑多显老啊！” 白双：“你要是想给我升个辈分我也不介意，要不这样吧，你以后就叫我奶奶。我觉得这个称呼挺好的，我很喜欢。” “噗！”门外两尊大佛同时抬手用力捂住嘴！要不是笑出声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他们真的很想就地大笑三百年！ 常圼发现鲸落城里这一家子都是难对付的人，尤其是跟何守辰那种目光短浅的人相比，鲸落城里可真真是卧虎藏龙。 看来不放出杀手锏是没用的！ 常圼不再兜圈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恭恭敬敬递到白双面前说：“最近我整理家务的时候发现这个东西，还请双儿姐姐帮我掌掌眼，你认不认识c位上的两个人？” 白双接过照片，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可是看到照片时候她还是眉头一蹙。她完全没想到，原版的照片竟然是一张彩色照片。 太空联邦大学收藏的是一张黑白照片，而且像素不高，黑白照片上的白双多少有些模糊。可常圼送来的彩色照片不一样，不仅画面清晰，还是彩色的。 照片上的细节非常清楚，白双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年轻时候的她本人。 白双淡淡一笑，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真没想到，都毕业四十年了，我还能看到以前的照片。这是我和亚历山大校长一起拍的，哦，对了，摄影师就是你曾爷爷常生。” 常圼脸上笑容逐渐淡去，他难以置信看着白双。他没想到白双会答得这么爽快，白双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下就承认了照片的来历。 “怎么？”白双把照片抬了与自己的脸平行，刻意展示给常圼看。“你看不出来照片上的人是我吗？我觉得我的长相没有多大变化吧！” 白双这么淡定，常圼反而慌了！“你的真名不叫白双，你是吴双，你就是第一个带队对木星勘探的女科学家。” “你说木星呀！”白双一脸坦然，“我对那里特别熟悉，比对鲸落城还要熟悉。我一共去过三次。第一次我亲自带队去木卫三勘探，第二次我和我丈夫李明川一起去建空间站，第三次我和我男朋友骆孤行一起去建自循环系统。” 白双大大方方把照片送回给常圼，极度挑逗地诱惑道：“小弟弟，有没有兴趣陪姐姐去木星第四次呀？” “不！”常圼胆战心惊一把抢过照片，他慌了，彻底慌了！“不去，我不去木星！！！” “我我……我走了！”常圼起身就跑！太可怕了，白双实在是太可怕了！ 鲸落城里根本不止吴穹和林震两个老妖怪，原来白双也是一个老妖怪！而且白双的段位非常高，绝对在吴穹之上！！！ 他没头没脑往外跑，跑出门时他甚至没有看到门外站了两尊目瞪口呆的大佛！ 可是他刚刚跑过一个拐角处，还没跑出核心区，又一个人高大的身影突然拦了他的去路！ 来人一把将常圼按到墙上，然后直接伸手往他怀里掏。“常小公子，麻烦把你衣服里藏的东西借我看两天。” 常圼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照片被人抢走了！虽然照片没了还能再洗，可是照片上的秘密一旦流出，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不行！！”常圼想要把照片抢回来，奈何他手太短，而对方动作又太快，照片上的图像眨眼间已经被眼前人看得一清二楚！ 侧厅外面，两尊大佛被吓得连呼吸都快忘了！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白双和吴双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那么白双今年到底有几岁了，白双的真实来历又是什么？！！！ 庄墨彻底被吓傻了！常圼已经跑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被传出去。 而骆孤行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如此局面他尚且还有几分理智在。 骆孤行一步一步走进，进门后他看到白双已经躺在藤条椅上闭目养神。 第二回合，狭路相逢，骆孤行胜。 以前骆孤行根本没有想过白双也是一个长生不死人，所以他从来没有留意过白双与吴穹之间的相似之处。 直到此时，他看见白双躺在吴穹经常休息的那个藤条椅上，他突然觉得白双与吴穹之间有一种谜之相似。 “双儿？”骆孤行小心唤了一声。 “六叔？”白双侧过头，笑得清风淡雅。“原来你就在门外啊，那我跟常小公子说得话岂不是被你听光光了？” 骆孤行发现他根本不认识白双，或者说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白双。他认识的，只是他心目中的那个白双，那个十七岁就单枪匹马奔赴木星的小姑娘。 可眼前这个白双不知到底活了多少岁，在他之前又跟过多少个男人。 白双拿出地主风范，指了旁边的沙发说：“别老站着，坐。” 骆孤行僵硬地坐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双看。 “怎么这样看我？”白双笑着问，“你这样子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 骆孤行木讷地眨两下眼睛，然后颤抖着声音问：“你真的是第一个带队去木星的人吗？” 第168章 水落石出（7） 骆孤行木讷地眨两下眼睛，然后颤抖着声音问：“你真的是第一个带队去木星的人吗？” 白双的笑容里有一种母亲才有的慈爱：“我第一天到木卫三就去完成了一次营救任务。你问我为什么对木卫三的所有空间站那么熟悉，因为那些空间站都是我一个螺丝钉一个螺丝钉拧出来的呀。 “那些空间站就像我的孩子。我花了六十年的时间，先在地球上学习了大量关于木卫三的知识，然后去为所有孩子找好生存的空间，再把她们一点一点建造出来。” 骆孤行听得心里发慌！“那你今年到底有几岁？” 白双摇了摇头，没有说出一个确切的数字。“你说得没错，找女朋友一定要找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否则女人年纪大了，心里尽装些关于其他男人的婆婆妈妈。” 骆孤行：“那天你在无音阁里打我就是因为我说着这句话？” “不该打吗？”白双笑着问：“你在木星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还贴心贴肝照顾你。 “因为你是弟弟呀，作为姐姐我肯定会让着弟弟的。但是姐姐的谦让也是有限度的，姐姐生气了也是会打人的。” “对不起！”骆孤行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现在的心情比木星风暴还要狂躁！他以为白双不爱他了，可刚才白双分明还在常小公子面前公开承认他们之间的恋情。 即便白双如此迁就与他，他还是对白双说出那些不可饶恕的混账话！ “对不起！”骆孤行这次是真心悔过了，“我不知道你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女科学家。你对我那么好，我还让你伤心那么多年！” “打住打住！”白双笑盈盈地说：“煽情的话还是留着对茶花妹妹说吧，你们再过两天就结婚了。” “双儿！”骆孤行突然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失去他最心爱的人！“是我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们重新……” “双儿！”骆孤行一句话还没说完，庄墨已经鼓足勇气走进门来。他一脚踢开骆孤行马上就要碰到白双的手，再一把将藤条椅上的小美人抱了起来。 “小黑哥？”白双心里有些失落，但在曲终人散之前她还是会保持微笑。“警局不是一直让你调查我，你现在就可以把我送到警局交差。” “瞎说！”庄墨当着骆孤行的面狠狠亲了小仙女一口，“我以前就说过，女大三，抱金砖。你大我那么多，我抱着你就等抱着数不尽的财富。我才不会把你交给别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双儿！” “小黑哥。”白双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男朋友，这一次她没有押错人。 可骆孤行岂会这般轻易言弃，他一步起身拦了两人的去路。 庄墨怀抱美人，心里底气也跟着壮大起来。“六叔，你马上就要和六婶结婚了。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吧，我们家的事不需要您老人家费心。” 若真要动手，骆孤行根本不是庄墨的对手。因为庄墨是地球人，骨密度比太空人高得多。 庄墨手里抱着白双，他不过是用肩膀轻轻一蹭就把骆孤行撞到墙角。 骆孤行眼睁睁看着他的心爱之人被别人带走，而他自己甚至连把人抢回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前半生当了四十年英雄，谁能想到过了不惑之年以后就开始屡屡处于逆风局势。 男人活成他这样，真的是半点面子都没有了！ 第三局，不计前嫌，庄墨胜。 三局两胜，最终结果庄墨胜。 庄墨把小女朋友抱回房间，关好门以后他立马问：“双儿，图书馆副馆长知道你的真实来历吗？” “他知道。”白双说，“他以前是我爸爸的秘书，我爸爸生前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了。” “你爸爸？”庄墨总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你爸爸到底是谁？” “我爸爸是白青呀。”白双说。 庄墨越听越不明白：“既然你爸爸是白老城主，为什么你也有长生不老的基因？” 白双苦笑一声：“你不知道吗，我爸爸白青也是那个杂交人实验的产物。杂交人实验牵涉到十几亿人口，我爸爸也是其中一个。” 庄墨当真不知道这件事！“原来白老城主也是那个实验的产物！可为什么白老城主73岁就去世了？” 白双叹口气说：“太深奥的道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往简单了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这叫物种多样性，这个道理你总该懂吧？” 庄墨没听懂，不过他还是半懂不懂点点头。 白双继续说：“我另一个爸爸吴穹，他的父母也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还有我大伯林震，他也一样，他的父母去世得更早。” “哦！”虽然庄墨依旧get不到这里面的玄学，但他不想让小女朋友扫兴。 既然这个话题他听不懂，他干脆问下一个话题：“可是资料上说你和李明川博士去木星建空间站的时候共同遇难，为什么你现在还活生生坐在我面前？” 这个问题白双得慎重回答。 她需要顾虑的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李明川，而是她现在的小男朋友庄墨。“小黑哥，李明川是我前夫。我在你面前说李明川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呀？” “我又不是你六叔。”庄墨摸摸小女朋友的脑袋，“你是仙女，长生不老，你经历的事情肯定比我经历得多。 “我要把小仙女的过往经历当做榜样来学习。虽然我没资质当科学家，但是我会学习你坚韧不拔的精神！” 白双好开心她能捡到一个这么可笑的小宝贝，既然开了头就直接把实情和盘托出吧。 “那一年确实发生了事故，有一百多个科学家都在那次事故中丧生，李明川也是遇难人员中的一个。那天本来应该轮到我去出任务，但是李明川怕我受累，他就替我去出了那次任务。 “没想到那次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那次任务夺走了他和其他一百多个科学家的生命。我坐在空间站里，透过窗户看他们的飞船离舱。我目睹了整个过程，前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飞船炸了，所有人跟着灰飞烟灭。” 第169章 水落石出（8） 庄墨刚听出点名堂来，布斯局长突然打了个电话给他！ 庄墨看着来电显示，一时不知这个电话到底该不该接。 想想都知道，局长肯定是又给他下崔战书来了。以前局长只是每天把他叫去警局训一顿，现在更狂傲，下班后还要打电话来催他的工作进度。 白双也看到来电显示，她非常体谅地说：“你接电话吧，如果有需要回避的，我先出去等你。等你忙完工作上的事情你再出来找我。” 白双拍拍小男朋友的肩膀，她没有刻意为难庄墨的意思：“本来错就在我，你千万不要有负罪感。” 几句话的功夫，第一个电话还没接起来就被挂了。 白双走后，布斯局长第二次打电话给庄墨。看来局长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找他，否则不会一个电话打不通，又接着再打第二个电话。 庄墨沉住气，接起电话。“喂，局长。” 画面的另一头是布斯局长油亮油亮的脑门，他张牙舞爪对着屏幕说：“庄警官，我命令你马上停止对吴双和白双的调查，同时马上停止对木星探险队的调查！！！” “什么？”庄墨感觉他怕是听错了，“局长，你能再说一遍吗？” “马上停止你现在的所有调查！！！”布斯局长大叫道，“我刚刚收到上面的指令，联邦政府要求警局立刻停止对吴双、白双、以及木星探险队的一切调查！” 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庄墨没想到他的运气会这么好。他本来还在纠结，正义与爱情，他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现在好了，现在命运给了他一个最好的结局。他既不用出卖女友，也不用背叛民众。 “我知道了，局长。”庄墨开开心心接下这个命令，这是他进警局一来接到的最令人开心的命令。 此时白双站在门外，白鲸落已经通过语音把警局发布的新命令实时转述给白双。 白双轻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老父亲是活了几百岁的人，在卡点这件事上比她厉害了不知多少倍。以后她还有很多东西要跟老父亲学，不知何时才能赶上老父亲这种炉火纯青的造诣。 白双正站在过道上发呆，她旁边突然多出个人来。 骆孤行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觉得有很多事情他必须跟白双解释清楚。或者说，有很多事情他必须向白双承认错误。 结果走到白双房门口时，房间门关着，白双一个人被关在外面。 骆孤行以为这个时候白双和庄墨会在屋里你侬我侬，可事实是白双一个人被赶了出来，一个人站在过道上等庄墨开门。 骆孤行懒得问白双被赶出来的理由，因为无论是任何一种理由都是对他骆孤行有利的理由。这种时候他难得大度一次，不再纠结白双过去五分钟里做了什么。 他拿出绅士风度，邀请白双说：“要不要再到侧厅去喝一杯？” 白双见来人是骆孤行，她淡然一笑：“好呀。” 五分钟前，庄墨把白双带出侧厅。 五分钟后，骆孤行又把白双带回侧厅。 白双开了一瓶红酒，给各自满上半杯后说：“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你说吧，我会真人听。” 骆孤行抿一口红酒，这种时候他反而词穷。“我想听你说，我想知道你过去都经历了什么？你前两次去木星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白双：“为什么要听那些？我过去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和李明川生活在一起，那些故事你还是不要听比较好。” 骆孤行：“双儿，以前是我思想狭隘，今天你说得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从小就崇拜你，一个女科学家带着探险队去木星。 “我是因为崇拜你，我才主动申请去木星的。没想到我最崇拜的科学家竟然就是和我相爱十年的爱人，我现在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女神是我女朋友，我的女神还帮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我想了解更多关于我女神的故事，我想知道关于你的全部。” 白双拧巴两下眉毛：“六叔昨晚不会是看了莎士比亚的电影吧？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说话带着一股酸书生的味道。” 骆孤行和白双碰个杯：“酒有了，就等你的故事。” 白双抿一口酒，淅淅沥沥讲起来：“你以前问我是不是没有痛觉感受器，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哭。我不是不会哭，我的眼泪全在25年前流干了。 “我和李明川从小在地球上就认识了，他比我大两岁，是那种青梅竹马的邻家男孩。他什么都比我优秀，什么都照顾我。他知道我爸爸是白青，他也知道我长大了会到天上接手我爸爸建的鲸落城。 “为了能够和我在一起，他先我一步进到太空，在太空联邦大学读建筑学硕士。后来我跟着他的脚步进太空，跟他读了同一个专业。 “可是我的野心很大，我不想拘泥在一个鲸落城。我和李明川先后两次带队到木星，第一次我们去做勘探，第二次我们去建空间站。 “那时候的木星就是个不毛之地，什么都没有。没有淡水，没有食物，没有空气。我们在一片虚无当中建造空间，每天都在和死神博弈。 “但是我们挺过来了。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们开了一个很大的庆功宴，之后是最后一次例行巡逻。 “那天本来应该是我去出任务的，但是李明川心疼我，他替我去了。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让李明川替我去执行任务。 “我眼睁睁看着离舱飞船在两公里外爆炸，飞船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在几秒钟后就撞上我住的太空舱。 “就几秒钟时间，我变成了一个寡妇。我失去丈夫，失去队友，几乎是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没了。 “后来我逃回鲸落城，像只丧家犬一样逃了回来。我以为回来以后事情就会好起来，结果我回来后的第七天又眼睁睁看着我爸爸死在我面前。 “李明川死了，爸爸也死了。他们都是被我克死的，我这人戾气太重，和谁在一起谁倒霉。我躲在鲸落城里哭了半年，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的眼泪哭干了，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哭不出来了。” 第170章 假戏真做（1） 骆孤行默默听着。想起以前他对白双做得那些混账事，他越发感觉无地自容。 “双儿。”骆孤行主动承认错误，“我知道你对我太失望了，但是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白双玩味一笑：“倒也算不上失望，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你认识我的人时间长得多。你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性格，所以我从来没有对你报过任何希望。” 骆孤行还欲辩解什么，白双抬手打断骆孤行的发言：“我跟你说一个关于李明川的个人爱好，这一点他跟你很像。他也是那种喜欢寻求刺激的人，他经常在各种诡异的太空舱里脱我衣服。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他照顾我的感受，对我百般体贴。而你呢，我教了你十年，你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就你这学习能力，还比不上庄墨的十分之一。” 岂有此理！ 骆孤行登时就被气得瞪直了眼睛！ 白双竟然会给他下如此侮辱性极强的评论！ 白双眉毛一挑：“我劝你在茶花妹妹身上多下点功夫，我以后就不给你当陪练了。当老师也是要讲成就感的，人家庄墨耳聪目明，一教就会。你这样的学生还是另请高明比较好。” 骆孤行简直气到爆炸！他一把砸了手里的高脚杯，半杯红酒被洒得满地都是！ “你看看！”白双借题发挥，“你这种学生，学生能力差就算了，还不虚心接受别人的批评。过去十年你都是这种学习态度，每次被你扒衣服我就特别想念李明川，心里一直念着他对我的好。” 骆孤行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白双在他身下还想着另一个男人！ 忍了又忍，骆孤行硬生生将满腔怒火咽进肚子里。他颤抖着声音说：“说白了，你真正在意的是陈茶花！” “陈茶花？”白双不明白骆孤行此话何意。 骆孤行咬牙切齿道：“你看我要和陈茶花结婚了，所以你才会说这种话。现在其他家族已经干涉不到鲸落城的发展，我和陈茶花这婚不结更好！免得被何守辰那个老混蛋骗走一半的资产！” 白双眼睛一瞪：“骆孤行你别乱来啊！婚礼请帖我已经帮你发出去了，无论如何你必须和陈茶花结婚！” 骆孤行抗住一口骨气：“等着瞧吧！” 说完这句话，骆孤行满腔怨气走出门去。他一路走进茶花姑娘的卧室，进门后见茶花姑娘正坐在软塌上傻笑。 说实话，骆孤行并不讨厌茶花姑娘。他喜欢茶花姑娘，但是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白双。 不仅仅因为白双什么都比茶花姑娘优秀，更重要的是白双曾经是他骆孤的女人。 人生三大仇恨： 第一大，王国之耻。 第二大，杀父之仇。 第三大，夺妻之恨。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这三件事情更让人恨得毁天灭地！ 白双明明是他骆孤行的女人，就因为那个小警察会卖弄风骚勾引人，白双的魂就被小警察勾了去。 骆孤行要让白双看清楚，他才是那个愿意为白双万死不辞的男人。 茶花姑娘回头看着门口的人，她脸上挂着又天真有陶醉的笑容，好似她遇到了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回来啦？”茶花姑娘甜甜笑着，她朝骆孤行招招手说，“你过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骆孤行木讷进门，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用这种方式对待茶花姑娘。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茶花姑娘说，“你肯定也有事情要告诉我对不对？看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就知道你带回来的消息肯定都是些晦气事。那你先说吧，等你把坏消息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我的好消息！” 骆孤行关了门，他一步步往里走，每走一步他都觉得重如泰山。好似他的脚上被绑了千金巨石，每一块巨石都在阻止他往前埋进的脚步。 可是如果不和茶花姑娘做个了断，他就不能把白双劝回来。且不说白双愿不愿意回来，老道士肯定是第一个反对骆孤行脚踏两条船的人！ 鼓足勇气，骆孤行走上前，他蹲在茶花姑娘面前，仰视着茶花姑娘说：“茶花，我们取消婚约吧。” “唔？”茶花姑娘没有听懂骆孤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要办那个劳民伤财的婚礼吗？” “不是。”骆孤行说，“我们不是还没去联邦政府登记结婚嘛，要不我们不要结婚了。” “不要登记结婚呀。”茶花姑娘这回理解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只是同居，不做夫妻。” “也不是。”骆孤行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彻底分开。以后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不是恋人，不是夫妻，不是异性兄妹，什么都不是。” 茶花姑娘一张小脸逐渐坚硬：“为什么呀？” 骆孤行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茶花姑娘，他永远都强硬不起来。 茶花姑娘像一只柔弱的小奶猫，伤害这么可爱的女孩简直就是一种罪孽。 看到茶花姑娘脸上露出那种又疑惑又委屈的表情，骆孤行一颗心都快要被疼化了。 茶花姑娘心痛，他也会跟着心痛。可是无论多痛他都必须认清现实，他爱的人是白双，他必须把白双抢回来！ 骆孤行狠下心说：“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只是演戏。等鲸落城稳固以后，我们的关系就会回到最初的状态。现在鲸落城已经稳固了，我们不用在演戏给别人看了。” 茶花姑娘想哭却哭不出来：“我们只是在演戏吗？” 骆孤行狠狠往自己心里砸了几拳：“难道你还入戏了吗？” 茶花姑娘一双小拳头死死揪着裙边，原本漂亮的裙边被揪出难看的褶皱！ 她整个身子都变得颤抖，可她还是坚持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在演戏。” 骆孤行丝毫没有感到放松，他反而背负了巨大的负罪感。他明明是那么喜爱茶花姑娘，可他不得不为了白双这样伤害茶花姑娘。 最后骆孤行问：“你刚才说你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你想告诉我什么？” “没什么。”茶花姑娘挤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第171章 假戏真做（2） 白双原以为鲸落城内部的事情能够暂时告一个段落。谁知她刚想松口气，索菲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白双接起电话问：“亲爱的索菲亚小姐，我才几天没来上班你就这么想我，电话都追到家里来了。” 索菲亚在屏幕里瞪大眼睛说：“白双你快点来医院！！！陈茶花出事了！！！” 白双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陈茶花又出什么事了？！！！” “你快来劝劝她！”索菲亚说，“陈茶花今天早上刚刚查出来怀孕了，她现在又跑来说要把孩子打掉！她的卵泡刚刚着床，今天早上她还高高兴兴的，怎么现在就跟发了疯一样！！！” 白双立马把画面切给老父亲，董事会那边只能让老父亲暂时去维稳了。“索菲亚你先帮我拖住陈茶花，一定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惊吓，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白双出门一脚踹开骆孤行的房门！！！ 骆孤行正在为茶花姑娘的事情伤心，这就是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在茶花姑娘和白双之间，他选择了白双。 可是当白双盛气凌人把他房门踹开的时候，他一点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 他心里想的还是茶花姑娘方才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特别担心茶花姑娘会因为受伤过度而做出傻事。 白双二话不说走进门，她一把揪起骆孤行的衣领，像提一块抹布一样直接把骆孤行拖出门去！！！ “双儿！双儿！”骆孤行被吓得魂飞魄散！ 上次白双在无音阁里把他胖揍一顿的惨痛他还记忆犹新，他可招架不住被白双一双铁拳再教训一次！ “给老子滚出来！！！”白双一路拖着骆孤行往外走。过道上动静太大，旁边几间房门里的人全都给吓了出来！！！ “白队长！！！”老三丹尼斯冲上前说：“都是成年人，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是吧？！”白双把骆孤行举到空中双脚离地，“骆孤行，你刚才跟陈茶花说什么了？” 骆孤行心里一惊，随便扯个谎：“没说什么呀。” “还学会说谎了！”白双满腔怒气不打一处来！“你前脚从她房间走出来，她后脚就准备去杀人。我是当真看不出来，你骆孤行在游说被人去当杀手这件事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嘛！” “什么？”骆孤行彻底慌了！“她在哪？茶花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白双继续拖着骆孤行往前走，根本没有给他留有任何颜面！ 茶花姑娘失魂落魄坐在妇产科，脑袋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妇产科医生好言相劝：“陈小姐，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做决定。” “我已经想清楚了。”茶花姑娘小声小气地说。 索菲亚站在一边慌忙插嘴说：“教授你别听陈小姐的，她只是一时冲动。” 茶花姑娘的声音变得更小：“我没有一时冲动，我真的想清楚了。” 三人僵持之际，白双横眉怒目拖着骆孤行走了进来。 茶花姑娘见到骆孤行，心里痛得简直难以呼吸。她撇过脸，刻意不去看骆孤行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茶花！”骆孤行跌跌撞撞跑过来说：“是我错了，你快点跟我回去！” 茶花姑娘用力将骆孤行的手从她身上抹掉，她再抬手抹一把眼泪。“是我错了，是我没有遵守约定。” “不是的！”骆孤行终于意识到他做了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他怎么可以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伤害他的茶花姑娘！ 他想抱抱茶花姑娘，却被茶花姑娘一步闪开！“不要再演戏了！你演技这么烂，迟早会穿帮的！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大大方方告诉别人，我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感情，我们只是被各自的家族逼着联姻！！！” “不是的！”骆孤行虽已痛彻心扉，却是越抹越黑！“不是的茶花，我爱你茶花，真的爱你！你不要做傻事，快点跟我回去！”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茶花姑娘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做错事就要纠正！我们两个的婚姻只是政治联姻，我不能把罪过让我的孩子来承担！她是无辜的，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茶花。”白双走过来抱住茶花姑娘，“骆孤行他就是个混蛋！他这种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现在就带他回去好好打一顿，打一顿他就学乖了。要是打一顿不管用，那就打十顿！” 茶花姑娘原本头脑空白，听到白双这话，她突然觉得特别解气！ 白双把茶花姑娘交给索菲亚说：“索菲亚，你先安慰一下茶花妹妹。等她情绪稳定了你再把她送回来。” 转头白双当众揪起骆孤行说：“可以啊，骆总！才是给你当几天执行总监，你都敢欺负到我妹妹头上来了！见我妹妹好欺负你就往死里整，你当我这个做姐姐不存在吗？！！！” 骆孤行顿时觉得大事不妙！白双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前两天连林检察官都被白双打成骨折！ 再想想上次在无音阁里的悲惨遭遇，骆孤行觉得他今天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白双手上了！！！ “双儿，你不要冲动！”骆孤行瞪大眼睛看着白双。 白双扭扭脖子揉揉拳，漫不经心道：“最近书看多了，都没机会锻炼身体。正好遇见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岂能袖手旁观。” “不要啊！”骆孤行真真是给吓傻了！ “别怕！”白双脸上笑得特别邪魅：“我这人打架特别讲武德，打人的时候我从来不打脸。走！姐姐带你去锻炼锻炼身体，姐姐帮你舒筋活血。” 骆孤行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茶花姑娘身上，他拉下老脸对茶花姑娘说：“茶花，我真的错了！你快帮我说说好话。” 白双才不管那么多，揪起骆孤行原路返回！“茶花妹妹不要怕，没有帮你把好关是我的失职，等我把他教乖顺再送回来给你！” 白双一走，索菲亚赶紧劝说道：“陈小姐不要想不开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茶花姑娘的气消了不少，可她还是气蔫蔫地说：“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第172章 实验还在继续 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一双眼睛正盯着妇产科的方向看。那人看得不是妇产科里的病人，而是大闹妇产科的白双。 吃晚饭的时候，老道士好说歹说才把茶花姑娘哄出三分笑意。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骆孤行忍着一身剧痛给茶花姑娘诚恳道歉：“茶花，今天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茶花姑娘在饭桌上的三分笑意又给耗没了，她撇过脸看着虚空出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再演了。” “我没有演戏。”骆孤行像只哈巴狗一样蹲到地上，他拉着茶花姑娘的小手说：“我已经想好了，你喜欢满天星，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骆天星好不好？” 茶花姑娘小嘴一噘：“凭什么我生的孩子要跟你姓？” 骆孤行立马改口说：“那就叫陈天星。” 茶花姑娘又噘着小嘴说：“还没骆天星好听呢。” 骆孤行终于知道什么叫枯木逢春，他见到茶花姑娘以后就是枯木逢春。都四十几岁的老男人了，他第一次体会到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他没脸没皮挤到茶花姑娘身边坐着，用力抱着茶花姑娘说：“那就叫骆天星，这个名字无论男孩女孩都能用。对了，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茶花姑娘消沉了一下午的脸色终于有些缓和：“是xx染色体，是女孩。” “太好了！”骆孤行顿时憧憬起美好未来，“我们很快就能有一个小公主！以后我要让我们的女儿做全宇宙最高贵的小公主，谁也别想欺负我家小公主！” 茶花姑娘本来是想笑一下的，可是她觉得要是笑出来也太便宜骆孤行了！ 又是小嘴一噘！茶花姑娘故作高冷地说：“我要回家去了！” 骆孤行顿觉不好！“你住在这里多好，岳父大人是医生，他又退休了。你住在这里，他每天都能照顾你。” 茶花姑娘却说：“我们两个又没结婚，按照祖制，结婚前我们不能住在一起。我今天就回家去，至于以后这婚结还是不结……以后再说吧。” “结结结！”骆孤行无论如何再不会放手了，“你别想带着我的小公主跑了，我们的婚礼下个星期肯定会如期举行！” 茶花姑娘坚持说：“那我更要回去了。这本来也是舅舅的意思，就现在吧，我现在就走。” 骆孤行若是坚决不肯放手，茶花姑娘断然是走不出鲸落城半步。可谁叫茶花姑娘是他的克星，他根本不敢对茶花姑娘用强。“要回去也是我亲自把你送回去，下周我一定要把你风风光光接回来。” 茶花姑娘回过头，满是嫌弃从上到下打量骆孤行一遍：“刚才被小姐教训得不轻吧？你现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人，还有力气开飞船吗？你别把我们母女两断送在回娘家的路上！” “怎么没有力气！”骆孤行撑住一口气，一把将茶花姑娘打横抱了起来。“你看我力气多得是，开个飞船能消耗多少力气？” “那好吧。”茶花姑娘勉为其难答应了，“回去以后你让我清静几天，这几天你别来烦我！” 骆孤行：“小的遵命！” ＊＊＊＊＊＊ 侧厅里，白双精疲力竭叹口气：“爸爸，我快要被累死了！这一个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吴穹气定神闲倒一杯茶说：“喝口茶回去睡觉吧。你休息两天，其他事情全部交给我。” 白双：“那我就不跟您老人家客气了，我先回去睡两天！诶唷喂！成天装做个妙龄少女跑来跑去，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要不你明天帮我配个药汤，我跳进去泡泡澡。” “也好。”吴穹着实心疼女儿，“我今晚肯定帮你把药汤泡好，明天早上你就能享受药池浴了。” 白双感激不尽挥挥手，跳起来做两个扩胸运动以后走出门去。 结果白双刚一出门，一只大手突然抓上她的手腕，再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把她拖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林伯父？”白双莫名其妙看着拖住她的人问，“你这是做什么？” 林震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他之前从常小公子身上搜出来的照片。“双儿，这上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相比于林震惊慌失措的样子，白双则是淡定许多。她苦笑一声，主动认了：“没错，我也是那个杂交人实验的产物。” 林震被吓得张大嘴巴！他重心不稳退后一步，两只眼珠子几尽夺眶而出！！！ “怎么可能！！！”林震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个实验不是早就被停止了吗？为什么你还会被制造出来？！！！” 白双无奈摇头：“世界上有那么多实验室，一个实验室被关了，其他实验室还可以再开。” 林震只是觉撕心裂肺的痛苦扯得他心肺欲裂！他再也站不稳，只能顺着墙脚缩到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林震忍不住痛哭起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制造出来？为什么？就是为了折磨我们吗？！” “林伯父你要看开些。”白双说，“至少以后有我可以陪你，不然你一个人的活着肯定非常孤独。” 林震却奋力摇头！“你都不知道这种苟且偷生的活着有多痛苦！双儿你今年到底有几岁了？！” 白双：“刚满65岁。” “六十五岁！”林震哭着哭着反而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变回哭腔！“你之前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那些都是发生在六十年前的事吗？” “是呀。”白双说，“我刚出生的时候爸爸就给我做了基因检测，这真是一个意外，我也成了一个长生不死人。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爸爸就把我雪藏起来，他不敢告诉别人他生了我这样一个孩子。” 林震痛苦到了极点！“你爸爸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是你爸爸在太空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为什么他连我都瞒着？” 白双叹口气说：“他何止是瞒着你一个人，他其实是瞒着全世界人。从小爸爸就跟我解释得非常清楚，我的这条基因非常可怕，比你身上的那两条还要可怕。” 林震陡然一惊，虽然中文里面的名词没有单复数之分，但是白双刚才分明是用一个单数词和一个复数词做比较！ “你是说，你只用一条基因就实现了长生不老？！！！” 第173章 笔记后半部分 要不是杀人犯法，林震真想一巴掌拍死那个雪藏真相的臭道士！！！ “臭道士！你给老子滚出来！”林震冲到吴穹面前，他咬牙切齿质问道：“你给我说清楚，青青为什么会被卷入那个杂交人实验里？！” 吴穹反问：“杂交人实验的发起人是谁？” 林震：“是风小娲。” 吴穹：“这个实验的推动者又是谁？” 林震：“还是风小娲。” 吴穹：“这不就对了。风小娲是杂交人实验的灵魂人物，只要她不死，这个实验就会以更疯狂的方式进行下去。” 林震紧握双拳，他简直气到天昏地暗！“你为什么不阻止风小娲？她就是个疯婆娘！！！她自己活得痛苦，她就把我们制造出来陪她一起痛苦！你告诉我，白双的生母到底是谁？” 吴穹大手一挥，故意做出一副装神弄鬼的姿态。“林哥哥的本事手眼通天，想要查出双儿的生母是谁，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林震攥紧拳头，他手里正握着白双的两根头发。太空警局里只备案了太空居民的基因谱图，但是白双的生母来自地球。幸好林震远征军上校的军衔还在，他现在的职位可以查找地球上的基因组数据库。 “好！”林震狠狠点头，“不说是吧，没事，我自己去查！你给我把那个小警察盯死了，他要是敢乱说话，我会让他变成一具太空干尸！” 吴穹好笑道：“是我人老了记性不好了吗？我怎么记着，之前是你一直给警局施压，让警局派那个小警察到鲸落城来查双儿的资料。” 林震：“我已经让警局停止调查了！！！你这个废物，你知不知道你在跟我玩火？！要是我今天的动作慢一步，布斯局长就会知道双儿的真实身份了！” 吴穹：“青青说过，双儿的身份瞒是瞒不住的，迟早会暴露。” 林震：“青青一世英名，他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猪队友！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知道双儿的身份，常小公子知道，小警察知道，骆孤行知道。 “青青努力了一辈子，他就是为了隐瞒住双儿的身份。结果被你这个废物三两下就把双儿的身份给暴露了！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林震气急败坏乱骂了一通，走得时候还不忘再补一刀！“当年是我把你和白木天丢进生化反应堆里自相残杀，你能活着走出来是你命大。但是你要记住，你恨的人是我，请你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报复白木天的后人！！！” “林哥哥多虑了。”吴穹挤个笑容，“你还不知道吧，你躲进液氮里练龟息大法那几年，我和白师兄早就把恩怨情仇化解了。” 说着吴穹摸出一个笔记本说：“不信你可以看看白师兄晚年时候亲手写的回忆录，里面可是记录了不少我和白师兄的花前月下呢！” “阿天的笔记怎么会在你这里？！”林震伸手就要来抢。 可是吴穹突然收回笔记本说：“林哥哥可要想好了，白师兄心里根本没有你。我就怕你看了笔记以后醋意大发，到时候又来寻我的晦气！” 林震：“我对阿天的感情跟你不一样！” “是吗？”吴穹故意表现得犹豫不决，“既然林哥哥心里的白师兄与路人甲无异，那这本笔记也没必要给林哥哥了。还是我自己留着，闲来无聊的时候可以睹物思人。” 林震一手抓住老道士，一手抢过笔记本！“阿天的东西落到你手上只会变成糟粕，就你这种风流成性的人也配睹物思人？” 吴穹翻个白眼，懒得跟个疯子计较。“这本笔记双儿从来没看过，你要真心对双儿好，以后就被让她看见这里面的东西！” 林震大致翻了翻，后半部分详细记载了白木天和吴穹被关进生化反应堆里自相残杀的整个过程。 吴穹快要守不住这个秘密，所以他只能把这本笔记交给林震保管。 林震原本对臭道士怨念很深，看到臭道士身为受害者还为他保守秘密，他心里稍微生出几分感激。 林震晃了晃手里的本子：“谢了！” 吴穹打个哈欠，随意挥挥手说：“慢走不送！走之前麻烦你去svip病房结下账。我鲸落城穷酸得很，没钱赊账给你这尊大佛！” 检察官满是嫌弃瞅给老道士一眼：“放心，我从不赖账。走了！” 检察官一走，老道士瞬间脱力地坐回沙发上！ “诶唷累死我了！”吴穹对着虚空出说：“白鲸落，茶水！茶水伺候！” 白鲸落从虚空之中撕裂而出，她一面喂老道士喝水，一面碎碎念道：“我越看检察官越不顺眼！一想到白老城主生前给他当了那么多年儿子，我心里更是堵得慌！” “这话不能乱说。”吴穹拍拍白鲸落的脑袋说，“林哥哥人是坏了点，不过他对青青还是很好的。以前他把我和白木天丢进生化反应堆里制造冤案，我觉得他现在应该认识到错误了。” “我看不见得！”白鲸落说，“他就是个直男癌加恐同深柜！明明喜欢白木天那么多年，他不接受白木天也就算了，反过来他还不准你和白木天在一起！” “咳咳！”吴穹纠正机器人的话：“其实我真不想和白木天在一起。在我眼里，他跟我的那些女施主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些镜花水月的人物，一场鱼水之欢以后各不相欠。” 白鲸落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危机感！“臭道士，是不是我跟你那些女施主也没什么区别？” “谁说的！”吴穹亲亲机器人，“在我心里，你和青青一样重要。” “这还差不多！”机器人蹭进老道士怀里撒娇说，“白老城主死后，鲸落城再也没有办过大型宴会。这次骆孤行的婚礼，你能不能把我打扮得漂亮一点？我特别喜欢在柱子上挂小璇花！” “好呀！”吴穹宠溺道，“把你喜欢的装饰全部告诉我，我肯定把你打扮得比雪牙城还好看！” “真的吗？！”白鲸落高兴坏了！“我要做全宇宙最好看的太空城堡！！！” 第174章 变异进化 林震一路跑到太空军事实验基地，里面有一间他自己的实验室。 他已经退出生化部队很多年，但是他一直让上级给他保留一间实验室。过去几十年，他会定期给实验室做维护更新。 一直留着这间实验室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比如今天这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突发事件。 幸好他早有准备，遇上事发突然他也能够有充足的条件从容应对。 林震一路紧紧抓着白双的两根头发，进到实验室后他才小心翼翼把头发放到标本盒里。 之前是他步步紧逼，要求警局尽快查出白双的来历。现在也是他突然改口，要求警局暂停一切有关白双的调查。 虽然警局一直没有违背他的指令，但是布斯局长那么聪明一个人，他肯定会发现其中端倪。 加上常小公子跟布斯局长的关系那么好，保不齐常小公子会违反与林震之间的约定，把白双的真实身份告诉布斯局长。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出白双的生母是谁。白双说她身上的常生不死基因跟林震和吴穹的不一样，那么林震需要先给白双画一个完整的基因谱图。 林震和吴穹的基因谱图是绝密资料，全太空只有极少数几个人可以查看。 警局看不出白双的基因与常人不一样很正常，因为警局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限可以查看长生不死基因的序列是什么。 林震和吴穹都是靠两条主要的基因和其他一些辅助基因实现长生不老，而白双紧紧靠一条基因就实现了长生不老。 白双的基因比林震和吴穹的都要强大，这么强大的基因到底是怎么变异出来的？ 林震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进行基因组测序，直到第四天早上他终于拿到一份完整的基因谱图。 林震将数据报告认真读了一遍，而后专门看了第2、3、4、5、10、19、20号染色体，这些染色体上都有端粒酶基因的位点。[1] 当他看到第5号染色体的时候，他顿时眉头一蹙！ 白双身上带着一条只有中国人才有的端粒酶基因，tert。林震和吴穹都是靠这条基因实现的长生不老，为什么白双也会带有这条基因？ 早在两百年前，林震家族里的所有男丁都被这条基因给杀死了。他们家族被邻居戏称为寡妇家族，但凡是谁嫁给这家人，不出四十岁肯定会守寡。 后来林震作为一个幸存者活了下来。他知道这条基因剧毒无比，所以他几百年来不近女色，不会用这条基因去祸害别人。 吴穹家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也是家族里唯一的幸存者。 按理说带着这条基因的人早就死绝了，唯一两个活下来的人还受到异常严格的监管。 但是白双身上有这条基因，说明带着这条基因的人还没有完全死绝。至少在六十五年前，有一个拥有这条基因的女人还活着。 但是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吴穹和林震没死，是因为他们有另一条可以调节tert的基因。白双既然能活六十五岁，她必然也有另一条基因。 人的染色体都是成对出现的，每一号染色体都有两条，一条来自父亲，一条来自母亲。 林震和吴穹的情况一样，他们来自父亲的5号染色体上有tert变异基因，来自母亲的5号染色体上有tert协调基因。 这两条基因在他们体内相生相克，让他们活几百岁都不老不死。 林震看着白双的基因谱图，然后他把目光转移到白双的另外一条5号染色体上。既然白双有tert突变基因，她就必须要拥有协同基因来续命。 可是林震在另外一条5号染色体上找了个遍，硬是没找到协同基因。 这就奇怪了，白双到底是靠什么方法带着一条剧毒无比的基因活了这么多年？ 思念一转，林震又看回刚才那条5号染色体。白双说了，她只靠一条基因就能做到长生不老，那么她的5号染色体应该与林震的有所不同。 果然，等他重新看回带有变异基因的那条5号染色体，他惊异地发现白双不仅有协同基因，而且协同基因就紧紧连在突变基因下面！ 这是生物学上的另外一种进化方式，一个人会把来自父母的两条基因重组到同一条染色体上，然后再把重组后的染色体同时传给自己的孩子。 在生物学上，这种基因重组的方式有一个专门的名字——联会。 林震感觉他的三观最近一直被刷新，他看着虚空出讷讷道：“双儿，你何止是个杂交人，你还是个进化人！” 白老城主当年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发生在他女儿身上！ 白双的基因比吴穹和林震的更加优秀，更加有科学研究价值。 但是白老城主怎么可能容忍他的女儿被关进实验室里不见天日，所以他终其一生想要雪藏女儿，雪藏住这个可以颠覆人类社会现有秩序的巨大秘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震比之前更慌！ 几个月前，为验证白双是白老城主的女儿，白双的基因谱图被传得全太空到处都是。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白双的基因，也就是说，很多人都知道长生不老基因的序列是什么了！ 长生不老基因序列泄露了！ 这太可怕了！ “吴穹这个废物！！！”林震被气得猛踢几脚试验台，结果试验台纹丝不动，他可怜的大脚趾却被撞得生疼！ 现在长生不老基因已经流出，要是别人知道白双的身份，过不了几年世界上就会多出千千万万的长生不死人！！！ 林震甚至觉得能不能找到白双的生母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那些传得满天飞的基因谱图销毁掉！ 单纯靠警局已经没用了，而且这事让警局出面必定会打草惊蛇。 就在林震无限抓狂的时候，布斯局长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林震现在已经够烦了，布斯局长还要来添什么乱？！ 无可奈何接起电话，可是林震还没开口对方就抢先说：“林检查官，现在很多机构都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有关白双的基因谱图数据丢失了，警局的数据也丢失了！” “丢失了？”林震很少能遇到心想事成的时候，但今天这件事绝对算得上是心想事成。 “丢失了！”布斯局长为难道，“全太空的很多终端都受到病毒入侵，这个病毒针对性很强，一次性把所有有关白双的基因组数据全部删了！” ＊＊＊＊＊＊ 文献引用 [1].qiaoweng，jiangbodu，feiyu，tongtonghuang，mengxichen，honglv，hongxiama，zhibinhu，guangfujin，yalihu，hongbingshenc(2016)theknowngiclocifortelomerelengthmaybeinvolvedinthemodificationoftelomereslengthafterbirth[j].nationalcenterforbiotechnologyinformation.2016;6:38729.doi:10.1038/srep38729 第175章 饥饿游戏 挂了电话，林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许久之后他才晃过神来，过去几个月他的情绪大起大落许多次，现在想来每一次都是被那个臭道士牵着鼻子走。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白木天写的回忆里，心如乱码从第一页看起： [我至今都无法判断，我见过的所有人里，到底哪一个是吴穹。] 整本笔记，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写了两个人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叫白木天，他身边有一个形影不离的人叫吴穹。 两个人相爱相杀，他们曾经是那般友好，最后却被人丢进生化反应堆里自相残杀。 白木天活着从生化反应堆里走了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吴穹死了。后来营救人员冲进生化反应堆，又救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吴穹。 吴穹命大，在那种极端条件下还留有一口气在。能有这样的幸运，全靠吴穹身上自带的长生不老基因。那条基因有超强修复能力，所以他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损伤，最后还能顽强地活着。 回忆录里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凄凉与悲哀，写回忆录时，白木天已经大彻大悟。可是大错已经酿成，是他亲手把小师弟推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 林震合上笔记本，他能够理解吴穹那般憎恨白木天的原因。 因为白木天到死都没有说出实情——制造这些冤案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林震。 林震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他一开始的想法和白木天是一样的。他们利用吴穹老道士的身份去装神弄鬼骗点钱，然后把这些钱投入的太空受孕实验当中。 结果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太空受孕实验跟个无底洞一样，多少钱投进去都打了水漂。他们只能举办更多的万人祭祀，从更多的人身上榨取油水。 起初吴穹还是很配合的，该跳大神跳大神，该说好话说好话。很多人都信了吴穹的邪，一个个争先恐后要来抢着送钱。 但是太空实验的花费越来越多，那些万人祭祀已经无法填补财政亏空。 林震实在是走投无路，他才想到让吴穹通过出卖血肉的方式去赚更多的钱。 他原以为吴穹就是只小绵羊，只要白木天哄哄他，他就会乖乖听话。 可惜每个人心里都住了一只恶龙，吴穹也一样。为了报复林震，他竟然在把最后一场万人祭祀变成一场万人屠杀！ 林震以前一直不愿意承认那场悲剧是他自己制造的，他把所有追责都归结到吴穹身上。是吴穹违背命令胡作非为，是吴穹罔顾人命天理难容！ 他一怒之下把吴穹和白木天丢进生化反应堆，他只是想惩罚一下两人不听话的人，没想过要致两人于死地。可是那两人都把生化反应堆当做一场饥饿游戏，在反应堆里斗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伤感之际，吴穹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两百年来第一次，吴穹逃出生化反应堆后第一次打电话给林震。 画面里，老道士还是跟往日一样过得油光水滑：“怎么样林哥哥，你的实验进展还算顺利吧？” 林震嗔一句：“别以为你玩这些小把戏就能吓唬到我，双儿的基因谱图是你删的吧？” 吴穹笑得特别可爱：“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这次是得到高人相助。你有没有兴趣来和这位高人认识认识？” 若是结识吴穹以外的高人，林震自然有兴趣。他这辈子唯独看这个臭道士不顺眼，其他人才他可是爱惜得很。“好啊，在哪里见？” 吴穹眉毛一挑：“那我现在给你发正式的邀请函。三天后骆孤行和陈茶花结婚，到时候你来参加他们的婚礼，我顺便给你介绍一下那位高人。” “可以。”林震不想再看臭道士便宜占尽的嘴脸，“没事我先挂了。” 结果林震还没挂电话，吴穹倒是抢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吴穹这是在公开示威，他做任何事情都要先林震一步。 他的所有算计都先林震一步，他的所有成果也先林震一步，就连挂电话的速度他都不会输给林震！ “切！”林震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幸好白木天没有看上这个一无是处的臭道士。 可惜白木天终究是个心软的人，他自知对不起吴穹，就把他的孙子白渊送给吴穹赎罪。 那时候林震刚刚从液氮里爬出来，他意识恢复以后看到的第一个新闻就是白渊惨死在乱石堆下。 那是一种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的丧子之痛，林震没有子嗣，在他眼里白渊就是他的孩子。 结果白渊死得那么惨，那孩子不仅死得惨，他活着的时候也受了吴穹一辈子的折磨。 林震真想把老道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可即便如此他的白渊还是死了，以一种极端惨烈的方式拖着妻儿一头撞死在乱石堆下。 一个人是要绝望到何等地步才会做下这样残忍的决定，白渊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再受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 两百年前白木天把吴穹折磨得遍体鳞伤，一百年前吴穹又把白木天的孙子折磨得遍体鳞伤。如今又过了一百年，林震再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吴穹应当也是这么想的，否则吴穹不会把笔记本交给林震来保管。 无论过去发了什么，那都已经是历史。当事人都死了两百年，再去追究也追究不出任何结果。 吴穹不希望白双知道这些肮脏龌龊的黑历史，林震也不希望。 他们都希望白双小公主能活得无忧无虑，在未来无限久远的岁月里没有任何历史包袱。 ＊＊＊＊＊＊ 鲸落城这边，吴穹正忙着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自从白老城主仙逝以后，鲸落城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这场婚礼对于鲸落城意义重大，这场婚礼意味着鲸落城将要迎来一个全新的盛世辉煌！ 吴穹站在大厅里环视四周，这里的每一个布局都是根据白鲸落的喜好设计的。 白鲸落的真身是个巨型城堡，但是她的心思细腻得跟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一样。她的喜好都是些洛可可风格的装饰，颜色清纯，繁复之中又透出可爱。 尤其是从几根梁柱上垂落而下的小璇花，吴穹向天密城定制这些小璇花可花了不少钱。 白鲸落说她就是喜欢小璇花，把小璇花挂满整个大厅才能显出大家之作。 吴穹正四处视察，白鲸落突然往他耳机里打了一个电话：“道长不好了！我看见陈茶花跑到天密城开的妇产科医院去了！” 第176章 揭竿而起 吴穹正四处视察，白鲸落突然往他耳机里打了一个电话：“道长不好了！我看见陈茶花跑到天密城开的妇产科医院去了！” 吴穹顿时僵在原地，他看着虚空出问：“你确定没看错？” “没错没错！”耳机里是白鲸落心急如焚的声音！“她已经进去了！她之前根本没有预约过任何挂号名额，她现在正在登记处填写个人信息！” “真是个叫人不省心的笨丫头！”吴穹当即打个电话给骆孤行说：“茶花刚刚跑到这家医院去了，医院在天密城的一个星链轨道上。你自己看着办吧！” 骆孤行刚刚开完一个内部会议，出门就收到这种晴天霹雳的消息！ 旁边的老三、老四、老五看着同情，却是爱莫能助。 丹尼斯主动帮骆孤行担起责任说：“老六你先去处理陈小姐的事情，你们的婚礼关系到鲸落城的未来。董事会这边有我盯着，不会出乱子。” “谢谢！”骆孤行转头就往大门处跑！ 老三正在想后面的工作要怎么做，想着想着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这两天有没有见到白双？” “没有！”老四答得非常肯定，“白双好像有三四天没有回来了。” 老五心中生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白双不想参加老六的婚礼，所以躲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兄弟三个各自看给对方一眼，而后都没有继续做评论。 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白双的人不仅仅是董事会的人，庄墨也是连续三天没有看见白双回家。 在核心区里住着的所有人里，就数庄墨最是尴尬。 以前就算其他人不待见他，至少还有小女朋友罩着他。可现在仙女姐姐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他现在走路都要躲着隔壁的几尊大佛。 警局还给他下了一个非常别捏的指令，转正之前他必须留在鲸落城原地待命。所谓的原地待命比之前还要夸张，警局甚至不让庄墨会警局去打卡。 庄墨为了遵守命令，只能每天24小时蹲在鲸落城里。可是白双不知跑哪去了，其他人他又应付不来。白双消失的这三天，他连饭都没有正样八经吃过一顿。 老道士吃饭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出席，只有其他人都离开餐厅的时候他才会去找点吃的。 幸好老道士没有绝情到把食物藏起来，餐厅里各种食物都用。 要是能弄个鲸落城的员工号就好了，遇上白双不在家的时候他可以到员工食堂去吃饭，免得遇上老道士只剩一堆尴尬。 此时此刻，白双正在金银堡的黑市里召开秘密会议。 别看黑市的名字带个黑字，可是黑市的大厅不仅不黑，而且整个会议大厅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白双站在讲台上，台下是她过去三年里结拜的三百多个八拜之交。 各行各业的人她都结交，但这些人大多都是太空里的底层劳动者。 他们出生寒门，文化一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有野心，都不甘心一辈子只混迹在下层社会。 白双看着众人说：“我们已经连续开了三天的会议，该说的内容都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我还是那句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坚决不退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站起身说：“我生在金银堡，长在金银堡，我这辈子就是吸着金银堡的空气长大的。但是金银堡主从来不把我当人看，其他商业巨头也是拼命压榨我们这些穷人！” “说得没错！”一个枯瘦的女人站起来说：“双儿姑娘的身份比其他六大家族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贵，但是只有双二姑娘会照顾我们这些下等人的死活！双儿姑娘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双儿姑娘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说得对！！！”会场当中一呼百应！ 谁不是受够了太空资本家无情的剥削，谁不是在太空资本家的压榨之下苟延残喘！ 这种日子，他们过够了！ “好！”白双看一眼时间，“这次是第一次动员大会，以后我们还会开这样的会议。我恳求大家不要把会议内容透露给别人，否则我们过去三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以失败告终！” “双姑娘放心！”络腮胡子男人说，“我们摩根家族的人最讲信誉，我代表摩根家族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把秘密透露给任何人！” “我来自布鲁斯家族，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 一场大会开得群雄激昂，改变命运的机会近在眼前！ 散会后，所有人各奔东西，只一眨眼的时间所有人又隐匿进茫茫人海里。 白双也开着她的小飞船跑回鲸落城，她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超级豪华的宴会大厅！ 以前她从来没有参加过鲸落城的任何宴会，每次她都只能躲在木星远程观看视频。 她曾幻想过很多次，如果身临其境那些宴会会是怎么一种感觉。 如今她终于站在美轮美奂的大厅中央，看着从穹顶上散落而下的千千万万朵小璇花。 宴会大厅里还点缀了几千盏萤火虫灯，萤火虫灯发出微弱的采光，五光十色的绚烂颜色像海浪一样层层叠叠舒展开来。 这太美了！ 白双站在大厅正中看得痴了，这比鲸落城以前举办过的任何一场宴会都要更恢弘大气。这场宴会一定能给鲸落城带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白双正呆呆看着四周，一个相当别扭的声音突然从闸道口传来：“你放开我！” 白双回头一看，只见骆孤行满脸晦气打横抱着茶花姑娘走了进来！ 白双看不懂这两人又在闹什么。马上就要结婚了，连婚宴现场都布置好了，这两人可别再闹出别的什么幺蛾子来！ 骆孤行根本不放手，他满脸晦气往前走，一路走一路骂：“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一次？你一个人跑去天密城的医院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茶花姑娘一模一样回给骆孤行！“我就是去做体检不行吗？！” “做体检是吧？”骆孤行调转方向往医院走，“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做体检，你想做什么体检我都陪着你一起做！” 第177章 午饭 骆孤行和茶花姑娘之间无论有多少别扭，那终归是别人家的事。 白双再是担心也不能随便插手，她只能打个电话到医院说：“索菲亚你帮我去妇产科看看，陈茶花又再闹什么大小姐脾气了。” 索菲亚隔着屏幕都是满脸惆怅：“我说白大小姐，你们家的人怎么这么能作！” 白双合十双手给索菲亚拜两拜，顺便开出一个百分诱惑的条件：“亲爱的吴教授帮我配了一个药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泡药池浴？” 索菲亚登时两眼放光！“你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妇产科！” 白双精疲力竭往卧室走，忙了三天，她现在就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结果她进门时正好看见庄墨一个人躲在屋里吃东西。 庄墨见有人进门，他下意识地藏了一下手里的食物。待看清来人是白双后他才放放心心继续吃。 “你在吃什么？”白双顺口问。 “我在吃午饭。”庄墨天真地说。 白双眉头一蹙：“都几点了，怎现在才吃午饭？还要躲在屋里吃？” 庄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不说话继续吃。 白双随便一想就知道过去三天发生了什么，她连衣服都顾不得换，直接出门去敲吴穹的房门！！！ 老道士好不容易找个空闲时间跟白鲸落腻歪，两人还没玩到兴头上突然被人敲门。 白鲸落小声说：“是小姐在敲门，她好像是生气了。” “生气了？”吴穹莫名其妙穿好衣服，开门瞬间裂开一个超级可爱的微笑：“双儿回来啦？” 白双却是半点好脸色没有，她冷着脸问：“我出门三天，你就饿了庄墨三天！” 老道士被女儿不容反驳的威压吓得缩了缩脖子，吱吱呜呜辩解道：“厨房里各种吃的都有，他要是肚子饿了随时都可以去吃。” 白双咬牙切齿点点头：“随时都可以去吃！意思就是到了饭点不能跟你一起吃，必须是你吃完了他才能去捡你吃剩的东西。是这个意思吧？” “不不！”吴穹慌忙摇头。 可白双往她自己的房间方向指去：“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庄墨现在才吃上午饭。而且你留给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那种东西有营养吗？！” 吴穹被宝贝女儿说得无力反驳，他干脆换个话题说：“双儿你有没有吃饭？没吃我现在做给你吃！正好你和小庄可以一起吃。” “我吃过了！”白双忍了又忍才换上恳求的语气说：“爸爸，庄墨现在跟我是一家人了，你能不能对他好点？” 说到这个问题，吴穹反而说：“双儿你要想好，小庄是你带不走的人。” 白双这回更怒！“带不走怎么了，带不走就不给人家饭吃了吗？” 白双再次回到房间时，庄墨刚刚喝完一碗面汤。 小警察捧着空碗说：“双儿你不用为了我的事情跟你爸爸闹别扭，我之前不饿，所以没有去吃饭。” 白双坐到小男朋友身边，眼中尽是心疼。“我出门三天，让你受委屈了。” 庄墨怎生觉得他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这种感觉放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一点也不好。 他索性问：“双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你们员工食堂的用餐号？如果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自己去员工食堂吃饭。” 白双虽然心疼小男朋友，但是随便让小警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走来走去可不行。 现在是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关键时期，要是被小男朋友去员工食堂听到些什么风吹草动就不好了。 白双拉着小男朋友的手，认认真真说：“一家人就应该坐在一起吃饭，这样才是和睦温馨的一家人。以后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保证。” 庄墨反而感到困惑：“双儿，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我打你电话打不通，你还一直没回来。” 白双拉紧小男朋友的手说：“我去处理一些鲸落城的外务，我现在的身份是白小城主。鲸落城虽然是一座独立的太空城堡，但是鲸落城的涉外业务很多。过去三天我一直在金银堡里开会，都是和鲸落城外联业务有关的会议。” “哦！”庄墨点点头：“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是白小城主了，那你以后会不会非常忙？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白双：“有啊，你希望你能快点转正，快点成为一名正式警员！” 庄墨顿时又蔫下气来：“警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局长突然叫我停止手上的一切工作。而且他还不准我回警局，要我留在鲸落城里原地待命。我总觉得局里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很大的大事。” “多瞎想！”白双抱住小男朋友说，“就算是遇上宇宙坍塌，天大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一个实习警员承担责任。你应该为你们局长祈祷一下，我估计是他老人家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那好吧！”庄墨合十双手，装模作样念叨起来：“天灵灵，地灵灵，祝愿局长大人顺利度过难关。” 白双登时被庄墨的傻样逗笑了，也不知庄墨小时候是不是喝过含笑汤。他的人生经历分明那么痛苦，但是他每天都能笑看人生。 想到以后必须要和这么可爱的人分开，白双真想现在就把小男朋友打包，用最快的快递送到目的地去。 有时候越担心什么事情，那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就越大。 庄墨担心警局出事了，此时此刻的布斯局长确实陷入一片焦灼当中。 黄裴瑜苦口婆心劝说道：“局长，鲸落城肯定有问题，我们不应该停止对鲸落城的调查！” 布斯局长心烦意乱，他胡乱摸一把光头，十分不甘心地摇头说：“命令是联邦政府下的，联邦政府肯定知道鲸落城有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可能关系到联邦政府，所以上级才让我们停止调查！” 黄裴瑜好笑一声：“我跟你干了几十年，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警局的立场向来中立，无论总统是谁，我们都有自己的原则。如果鲸落城的问题关系到联邦政府，我们更应该追查到底，应该给人民一个交代！” 布斯局长：“黄警官，你为什么非要和联邦政府对着干呢？” 黄裴瑜：“因为我去过鲸落城，我发现很多端倪。我们是警察，发现错误并且纠正错误是我们的职责！” 第178章 隐士高人 三天后，本世纪最盛大的婚礼在鲸落城里举行。 太空七大商业巨头从发家至今已过百年。过去一个世纪，各个商业巨头的排名变化非常大。 曾经排名正数第二的鲸落城如今沦落到倒数第二的境地，曾经排名第三的太空联邦大学此时直接垫底。 两个衰败的家族想要重整江山，他们唯一能够使用的方法就是相互联姻。只要把两个排名最末的家族绑在一起，两个家族的共同资产又可以挤进中流水平。 之前的夺城之战，各个家族之间都伤了和气。这样的结果对任何一个家族都不是好事，所有家族都在夺城过程中反目成仇。 这次鲸落城和太空联邦大学也是想借着婚礼的由头给各个家族赔个不是，希望看在以后互相都还有钱赚的面子上，所有家族不计前嫌重修旧好。 发动夺城之战时，何守辰这只老狐狸出力最多。 给所有家族发请帖时，还是何守辰这只老狐狸出力最多。 横竖都是他最不要脸，各种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完占尽。但是何守辰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他自认清高的觉得自古高人少知己。 晚上六点，一对新人在众星捧月之中缓缓走进会场。 老狐狸和老道士前后邀请三千多人前来参加婚礼，约莫是把上个月的夺城大军原封不动又请了一遍。 想来也是讽刺，上个月三千人被老狐狸骗来夺城，这个月三千人又被老狐狸哄来参加婚礼。 何守辰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情，无论是否符合道德伦理他都会去做，而且做得不予余力。 白双坐在台下，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生怕台上这两人关键时候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上周骆孤行突然提出要分手，气得茶花姑娘要去打胎。 后来茶花姑娘好不容易才被劝回来，可她又担心被骆孤行惊动了胎气。 茶花姑娘想做个检查，却又没脸再到鲸落城抛头露面。所以她去天密城开的妇产科医院做检查，谁知又闹出一场天大的误会。 原本说好的，茶花姑娘先回娘家去住，婚礼当天由鲸落城派人去结亲。 后来骆孤行说什么都不许茶花姑娘再踏出鲸落城半步，过去三天骆孤行差不多是把茶花姑娘挂裤腰带上。 骆孤行去哪，茶花姑娘就必须跟他去哪。他时时刻刻盯着茶花姑娘，生怕茶花姑娘一个想不开又往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跑。 现在鲸落城的整个计划进行到关键时候，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白双谋划四十年的计划前功尽弃。 她全程都在祈祷台上的两个人安分点，别坏了她谋划了六十年的计策。 幸好婚礼举办得还算顺利，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老道士让司仪压缩了新郎新娘的互动时间。 司仪草草说几句吉利话，新郎新娘拜过天地以后直接叫他们离场。 反正到场宾客对新人互动也没什么兴趣，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其他三千宾客。 今天到场的，都是太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扩大人际圈，多拉几桩生意。 反正鲸落城是夺不走了，那就安安分分做好各自原本的买卖。 今天还到场了几个新面孔，比如前太空远征军生化部队上校，现太空司法检察官林震。 “林哥哥。”吴穹风情万种蹭到林震身边，用眼神指了旁边一条路说：“我跟你说得那位高人已经等在侧厅，要不要现在过去跟他见个面？” 林震满脸嫌弃瞅给老道士一眼：“说话就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吴穹翻个小白眼：“不想去算了，我又没求你。” “走吧！”林震往侧厅方向走，“我就见不惯你这副做作样！” 不远处，庄墨正兴致勃勃瞄着老道士和检察官这边的动静。 虽然警局让他停止一切调查，但是前天师父黄裴瑜还是让他暗中调查。 反正他现在跟停职差不多，每天现在鲸落城里无所事事，他不如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不远处那对不知活了几百岁的表兄弟真是有意思。听说那两人打打闹闹几百年，明明三观不合，却又经常凑到一起。 虽然庄墨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但是人情事故他还是懂的。 老道士和检察官就是典型的血浓于水，无论他们嘴上有多嫌弃对方，看在血缘的面子上他们终究不会真心疏远彼此。 吴穹带着林震进到侧厅，外面的喧嚣纷扰完全干扰不到这里。 侧厅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见到有人进来，坐屋里的人立马恭恭敬敬起身问好：“吴教授，林检察官！” “副馆长？”林震见到吞弥干布有些惊讶，“你就是传说中的隐士高人？” “林检察官谬赞。”吞弥干布谦和笑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是吴教授把我的成绩说得夸张了。” 林震看到吴穹心情就差，不过看到图书馆副馆长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副馆长不必谦虚。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是青青的秘书。青青眼光从来没差过，能被他看上的人肯定不简单。” 三人坐下说话，吴穹又使出他的拿手绝活开始煮茶：“你们聊，我对这个领域不熟悉，我今天就不插话了。” 林震好奇问道：“副馆长是怎么把双儿的基因谱图删掉的？” 吞弥干布淡淡一笑：“其实不难，我写了一个木马病毒。这个病毒会自动搜索与小姐tert基因相同的序列，一旦找到就把整个文件夹彻底删除。” 林震赞许点头，但他还是问：“你是怎么翻进政府部门的防火墙的？” 这回吞弥干布和吴穹都笑了，副馆长和老道士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吞弥干布扶了扶眼镜说：“林检察官是不是忘了，我就在政府部门工作。” “看我这脑回路！”林震拍给自己脑门上一巴掌！“副馆长本来就是内部人员，所以你根本不用翻墙，因为你就在墙里面。” 林震发现他这一趟来得不亏，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和副馆长聊得十分投缘。 难怪白老城主生前会雇佣吞弥干布当秘书，林震在吞弥干布身上找到不少白老城主的影子。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白老城主胆大心细，他便能教出副馆长这种智谋双全的学生。 反过来，老道士小肚鸡肠，他就只能教出何守辰那只机关算尽的老狐狸。 林震真心为小哈布斯堡担心，多优秀的一个大好青年，可别被老道士给耽误了。 第179章 迷障（1） 今天这场婚礼办得格外隆重，庄墨心满意足吃了好多东西。 酒足饭饱，他趁着周围人不注意，自己悄悄往侧厅方向溜了过去。 他本身就没什么人脉，今天到场的宾客里也没人认识他，加之他走得极为隐秘。在场三千宾客，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悄悄往侧厅方向跑了。 只有白双坐在更远的地方默默看着小男朋友消失的地方。 之前她求过老父亲很多次，不要把小男朋友卷入到这场斗争当中。可是老道士说，只有小警察最适合做这个牵线人。 最后父女两讨论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婚礼现场他们任由小警察自由发挥。 如果小警察信守承认不去探究事情真相，那便是小警察的造化。 可如果小警察安耐不住好奇，非要擅闯禁地，那只能说小警察命该如此。 白双放下餐盘，认命般叹口气。大概，这就是小男朋友的劫数吧！ “好好的一个婚礼，白小城主怎么唉声叹气的？”旁听有人问。 白双还没说话，周围就有不知死活的调笑起来：“全太空都知道的新闻，怎么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今天的新郎官原本是白小城主家的乘龙快婿，可惜新郎官为了经济利益娶了茶花夫人。” 白双听不得这些胡言乱语！她现在关心的人只有庄墨一个，奈何庄墨身份敏感，她和庄墨的恋情不能公开。 旁边的人却说得不依不饶：“何校长也真是的，上次抢不走鲸落城，这次就把鲸落城里的人抢走。要我说呀，最可怜的还是白小城主。好不容易守住鲸落城，最后却丢了男人。” 四周奚落的声音越说越离谱，白双实在受不了这般婆烦，站起身朝人少的地方去了。 此时庄墨已经摸到侧厅门口，他躲在门外认真偷听屋里的动静。 侧厅里，吞弥干布说：“联邦政府很早以前就有收购鲸落城的打算，只是白老城主跟联邦政府三观不合，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搁置到现在。” 林震蹙眉问：“既然青青没有把鲸落城变成公立医院的打算，为什么你们又有这个打算了呢？” 吞弥干布语重心长道：“林检察官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太空里几家公立医院提供的服务质量太差了。医院规模小，医生知识体系老化，医疗器械落后。这些都是公立医院目前存在的弊端。 “夺城大战还没开始之前，国防部的安娜小姐已经来过一次，前几天安娜小姐又来过一次。动用安娜小姐纯属小题大做，还有点文不对题，但是联邦政府是想拿出一个非常诚恳的态度来谈判。 “太空里的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基尼系数不断攀升。穷人快要看不起病了，优秀的医疗资源还被几个太空巨头抢占。所以鲸落城也是想造福于民，主动将私立医院公有化。” 庄墨在门外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学过经济学，但是他总觉得副馆长跟检察官说得话怪怪的。将私立医院公有化就能造福于民吗？为什么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理论？ 吞弥干布轻笑两声说：“突然叫警局停止对鲸落城的调查，外界对此猜测很多。其实这件事情原本很简单，鲸落城只是怕得罪其他几个家族才把事情做得这么隐秘。” 林震：“这是鲸落城自己的决定，能得罪到谁的利益？” 吞弥干布不禁摇头：“只要鲸落城起了头，联邦政府就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收购其他家族的一些产业，到时候其他家族肯定不干。所以现在鲸落城对外严格保密，主要是怕其他家族干涉收购事宜。” 小警察躲在门外面约莫听出几分道理。鲸落城最近神神秘秘的，原来老道士是想把医院那一块业务转让给联邦政府。 只不过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其他商业巨头的利益，所以鲸落城才要严格保密。 他原以为鲸落城里藏了多大一个秘密，原来不过如此，是他想多了。 这种造福于民的事情，哪怕会得罪其他商业巨头，他也要高举双手双脚赞同！ 检察官和副馆长越聊越投缘，吞弥干布趁机发出邀请说：“我知道林检察官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正好我那里是个修身养性的地方，林检察官有空的话不妨去我那里坐坐。” “那好得很！”林震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投缘的人，“鲸落城人来人往的，我住这里确实不适应。不如我去副馆长那里住几天，有好多书我一直没时间看，这次终于可以抽空看看。” 检察官和副馆长一拍即合，两人丢下老道士，一步一个请字相互邀约走出鲸落城。 庄墨趁屋里两人出门前已经躲到旁边一个拐角处。他悄悄看着检察官和副馆长特别投缘的样子，心里只道副馆长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之前副馆长还用机器人和老道士玩远程y，怎么见到个气质更好的检察官他就移情别恋。 不过副馆长跟谁投缘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警察必须把他探听到的消息尽快传回警局去。 警局一直怀疑鲸落城里出了内乱，师父黄裴瑜甚至怀疑联邦政府里有人与鲸落城暗中勾结。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政府想要给平民谋福利就必须得罪商业巨头，如果这些秘密外泄，商业巨头肯定会联合起来跟政府作对。 所以联邦政府才把话说一半，藏一半。其实联邦政府说得很明确了，是几个警察停留在破案思维，最后闹出大乌龙。 庄墨用密码在屏幕上敲了一段话，然后把密文传回给师父黄裴瑜。 太空警局里，老警察等了三天终于等到小警察传回来的消息。等老警察把密文符号翻译成文字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落伍了。 老警察缓缓舒口气，还好，事情是按照良性循环发展。 过去一百年，太空巨头垄断了太多社会资源，是时候给全太空的资本重新洗牌了。 如果联邦政府再不出手，迟早有一天巨大的贫富差距会激化社会矛盾，最后导致严重的阶级冲突。 既然鲸落城是在为民生谋福利，他更应该帮鲸落城一把。 第180章 迷障（2） 爆炸新闻！ 爆炸新闻！ 鲸落城或将被联邦政府收购！ 今天出了一个轰动全太空的爆炸新闻，消息来源暂时未知，新闻也不是被主流媒体爆出来的。 新闻被一个新创建的网络账号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然后短时间内得到上百万次转发。 据自媒体人爆料： 鲸落城最近一直在和联邦政府洽谈收购的事情，联邦政府有意将鲸落城的医疗业务整体收归国有。以后鲸落城的管理层不变，但是病人看病可以少出很多钱。 具体的操作细节一概没有，只是短短几十个字就让整个太空沸腾！ 平民们特别高兴，以后去鲸落城看病终于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可是其他几大太空巨头瞬间做如针毡！联邦政府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去收购鲸落城的医院？ 很快，不少网友写了各种评论分析，其中不乏一些专业学者的深度分析。 有一个专业学者分析道： 鲸落城的高层经常接触的人物都是政府官员，比如太空联邦图书馆副馆长吞弥干布，或者太空司法检察官林震。 那篇文章还着重分析了刚刚与鲸落城联姻的太空联邦大学。太空联邦大学创建之初是一所私立大学，后来得到联邦政府的扶持，成为一所半公半私的学校。 自从何守辰当校长以来，太空联邦大学的财政营收年年亏损。但是一个只出不进的学校能够撑到现在，完全是仰仗着太空联邦政府的财政补助。如果没有政府补助，太空联邦大学会在几个月内倒闭。 以上种种分析都给出一种指向——其实鲸落城很早以前就有被政府收购的打算。 至少鲸落城是把太空联邦大学当做一个复制的模板，想学习太空联邦大学那样成为一家半公半私的机构。 这篇文章说得不一定全对，但是其字里行间言辞犀利，很难让人反驳。 之后鲸落城又有不少料被挖了出来，其中有一个爆料竟然是关于太空警局实习警员庄墨的新闻。 爆料放了几段模糊不清的录像，摄影师似乎是躲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偷拍的。画质虽然模糊，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视频里和庄墨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分明就是鲸落城的白小城主，白双！ 据放出视频的网友说，视频拍摄的时间很早，这是四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 四个多月前白双就已经和一个警察交往了，这个新闻比鲸落城将要被政府收购的消息还要劲爆！ 看来鲸落城是铁了心要跟联邦政府合作，连白小城主找的乘龙快婿都是体制内的人！ 中午，所有人坐在餐厅里吃饭。 老道士看着新闻一个劲挤眉弄眼！“这些消息都是鲸落城的内部消息，外界的人是从哪里打听到的风声？” 庄墨捧着汤碗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脸心虚的样子会被老道士识破。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爆发得这么激烈，他不过是把消息传给师父黄裴瑜，怎么才过了几天时间鲸落城就陷入巨大的舆论风波之中。 难怪之前鲸落城一直对外守口如瓶，联邦政府还要求警局停止对鲸落城的调查。现在看来警局的人确实不会办事，本该隐秘的信息被传得整个太空满天飞。 白双安慰道：“说不定消息就是被联邦政府的人自己传出去的，这些人办公室坐太久，脑子不好使。现在被他们大张旗鼓一闹，其他家族肯定会阻碍收购。” 庄墨低着头小声问：“如果阻碍收购，对鲸落城会有什么影响？” “完全没影响！”白双笑嘻嘻地说，“这波新闻简直就是对鲸落城的免费宣传，是在告诉全太空居民，鲸落城是他们看病的首选医院。” 庄墨：“那对其他人会有什么影响？” 白双憨笑两声说：“大概会有更多的人看不起病吧。” 庄墨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他在自我反省，之前他是不是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是他擅自泄露鲸落城要被收购的机密信息，将来他会变成全太空的罪人！ 白双吃完饭，她擦擦嘴起身，再亲亲小男朋友说：“我又要出门几天了，这几天你在家里要乖乖的。” “哦！”庄墨小心翼翼点点头，感觉是他把小女朋友坑惨了。 白双出门前最后叮嘱一句：“爸爸你要按时叫小黑哥出门吃饭！” “放心吧！”老道士跟宝贝女儿挥挥手，转头又对小警察和颜悦色道：“小庄你最近比较闲，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帮我整理些资料吧！” 小警察心中负罪感比之前更重，他害得鲸落城这么惨，小女朋友一家人还对他这么好。他现在既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没有办法无视自己的过失。 能找点事情做做再好不过，免得他一个人待着只会胡思乱想。 小警察跟着老道士去到一间机房，吴穹指着其中一台电脑说：“你就用这台电脑吧，你帮我把最近遇到的新病例录入电脑里面。你只用写数字就行，其他的系统软件会自动生成。” “哦！好呀！”小警察乖乖坐到电脑面前，按照老道士的要求开始往里面录入资料。这些病例都是些太空人才会得的病，其中一些是变异的传染病。 找点事情做做，小警察的心情好受不少。晚上只有小警察和老道士两个人吃饭，老道士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老道士的厨艺是真的好，如果他不做医生，改行去当厨师也没问题。 吃饭的时候吴穹无意间问道：“听说警局一直在查木星探险队的事情。” “唔！”庄墨喝一大口面汤，含糊其辞应了一声。 可吴穹偏偏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小庄啊，你对木星探险队怎么看？” 庄墨心里一惊，筷子都险些被吓掉了！“也没什么看法。” “怎么会没看法呢？”吴穹说，“你觉得科学家去木星开拓星际生存空间，是好事还是坏事？” 庄墨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他只能把布斯局长说得话拿出来溜一遍：“局长说，如果七大家族提前去木星占了位置，以后就没有太空平民生存的余地了。” 吴穹：“那如果让太空平民先去木星占位置，联邦政府会同意吗？” 第181章 迷障（3） 吴穹笑着问：“那如果让太空平民先去木星占位置，联邦政府会同意吗？” 庄墨被这个问题给问蒙了：“平民也能去占位置？” “怎么不能？”吴穹说，“现在已经移民到木星的两万人都是平民，没有一个出生在太空世家。” 庄墨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木星探险队是一个中立组织。探险队得到七大家族的赞助，但是探险队并不代表七大家族中的任何一个家族。 只不过三轮探险工程里，带头的人都出自鲸落城。或者说，带头的人都是白双，所以鲸落城的人去到木星可能发言权会更大一点。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尤其说明不了木星已经被太空巨头瓜分了。 小警察冥思苦想之际，老道士语重心长道：“木星从来都是全人类的木星，任何一个家族或者团体都不可能霸占木星。如果世界上还存在乌托邦，我希望木星就是人类可以踏足的最后一片净土。” 庄墨听得半懂不懂，明明每个字他都认得，可连成一句话他就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吴穹解说道：“联邦政府真正担心的，是火星崛起的历史再度上演。之前火星是一个公共领域，后来去得人多了，有了社会秩序，自然而然就组成几个全新的国家。” 见小警察笨得要死，老道士进一步说：“我说得直白一点，以前火星人还需要向地球上税。自从火星建国以后，火星人就再也没有向地球缴纳过税赋。” 庄墨还不懂：“这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吴穹摇头：“你是不当家作主，不知柴米油盐贵啊！自从火星建国以后，地球上的很多国家瞬间少了一大笔税收来源，对火星资源也失去管理权。联邦政府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在木星发生，所以才不许任何人去木星。” 庄墨听得心惊肉跳，他感觉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回想一下过去一段时间被人灌输的思想，之前布斯局长说得很有道理，现在老道士说得也很有道理。明明两个人的理论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可为什么这两个人的结论是完全相反的？ 他知道世界是多元的，可同一件事情陷入悖论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道士和蔼笑笑：“小庄啊，这些话你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对于火星的资源分配问题，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多占到一点资源，所以才会找各种理由抨击对方。”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听过就忘，晚上夜黑人静时，小警察一个人躺屋里又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说木星探索不分对错，只论立场，那么眼下最悲剧的事情就是他必须同时面对两种立场的人。 一边是捏着他职业命脉的警局，如果他不和警局站在同一个立场，他就不能转正成为正式的警察。 就算转正了，如果他还是和警局对着干，警局随时可以开除他、 另一边是他深爱的仙女姐姐，如果他不和白双站在同一个立场，他肯定会失去白双。 他不在乎白双是不是白小城主，他在乎的只是白双本人。哪怕以后不能和白双在一起，他也不愿意做出伤害白双的事情。 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早上他又被老道士叫去登记病例。 小警察如此往复过了三天，而这三天里林检查官在图书馆可算是找到了新的人生知己。 副馆长吞弥干布饱览群书，见多识广。副馆长和检察官都是喜欢读书的人，他们从地球聊到太空，又从人类聊到宇宙。 说到兴头上，林震突然问了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副馆长，你做青青助手那么久，青青有没有告诉你白双的生母到底是谁？” 吞弥干布顿时笑得别有深意，明明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他却表现出一副满脸憋笑的样子。 “别买关子！”林震催促道，“你肯定知道双儿的母亲是谁，快点告诉我！” 吞弥干布憋住笑，一本正经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忘了你是个信佛的！”林震觉得没意思，“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过双儿的基因，她的变异基因跟我的一模一样，我猜她母亲跟我和那个臭道士应该有血缘关系。” “确实有血缘关系。”吞弥干布憋着笑说。 林震半点笑不出来，他左思右想想不通：“我们家有这条基因的人都死干净了，到底是哪一个旁系子孙还活着？不应该啊，臭道士家的人也死光了呀！” 吞弥干布明知其中道理几何，但他故意不说，还出个馊主意：“林检察官可以去基因组数据库里匹配一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林震对天翻个大白眼！“数据库里有几百亿人的数据，我要匹配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双儿的母亲。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得了！” “天机不可泄露！”副馆长神神叨叨来一句，硬生生是把检察官给气笑了！ 既然副馆长要这么说，检察官也不是好应付的。 林震索性说：“副馆长的权限应该能看到地球上基因组数据库的资料吧。不如我就在你这里慢慢匹配好了，正好我还可以找个理由再多住几天。” “奸诈！狡猾！”吞弥干布嘴上说得尖酸刻薄，可转头他就拿一把钥匙给林震说：“这是机房的钥匙，检察官要是不嫌麻烦，现在就可以去找匹配数据。” “谁怕谁！”林震接了钥匙，进到机房以后直接找变异的tert基因序列。 这条基因白老城主身上没有，所以这条基因绝对来自白双的母亲。而且这条基因独一无二，只要在数据库里找到这条基因，携带基因的人肯定就是白双的母亲。 数据库里有几百亿人的数据，就算现在的量子计算机运算速度已经很快了，想要找到匹配结果也要好几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白双又去金银堡的黑市开了两次秘密会议。 这次白双不是一个人去的，她还带上了董事会的老三丹尼斯，老四张顺，老五王缺。 鲸落城里只留骆孤行一个人镇宅。一方面让骆孤行稳住茶花夫人，另一方面骆孤行还可以处理鲸落城里的大小事务。 第182章 迷障（4） 金银堡里的会议开得还算顺利，所有家族都在按照白双的计划各司其职。 丹尼斯是董事会里做事最稳重的一个人，会议结束后他问白双：“白队长，你确定庄警官和林检察官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 “三叔放心！”白双给丹尼斯吃颗定心丸，“庄墨已经深信不疑，鲸落城肯定是要和联邦政府洽谈收购的事情。而且联邦政府的态度也帮了我们，记者会上发言人说话模棱两可。 “至于我大伯那边你更不用担心，副馆长是我爸爸亲自挑选的人，我爸爸看人的眼光你应了解。现在大伯父一直在基因组数据库里找我妈妈的基因，我保证他在未来十天半个月是出不了图书馆了。” 丹尼斯不明所以问：“林检察官不用工作吗？为什么他可以待在图书馆那么长时间？还有，你妈妈到底是谁？” 白双：“我妈妈是个超级厉害的人物，比我厉害一百倍。你再等上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就能等到结果了。” 时间一晃又是十五天，月亮绕着地球公转了半圈。 可是林震找遍基因组数据库也找不到白双生母的信息，感觉白双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 过去十五天里，白双和丹尼斯紧锣密鼓洽谈各种生意。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生意，鲸落城向天密城订购了一批高规格星际飞船。 小荆棘问过鲸落城，他们闲来无事定制星际飞船做什么。 白双说她以后打算组织一批移民去木星，之前都是由渡马社负责在三大行星之间摆渡，这次白双想带队自己去木星。 有钱不赚是傻子，这种提高业绩的事情小荆棘自然是一口应下。但是小荆棘赚了鲸落城的钱，反过来却笑话鲸落城痴人说梦。 别的不说，就说最近联邦政府严格管控去往木星的飞船，估计白双的飞船还没飞出月球轨道就会被太空远征军的导弹打掉。 就算鲸落城被联邦政府收编了，离了渡马社的导航员，太空里能有几个人会驾驶星际飞船？ 白双之前随便带上几百人去木星小打小闹，功绩没创下多少，野心倒是膨胀不少。 不过小荆棘心里好笑一下也就罢了，她可不想把话说太直白，反而丢了这么大一单生意。 临走前白双嘱咐小荆棘说：“联邦政府要求严格保密定制这批飞船的事情，我们的合同里包含保密协议。如果是天密城管理疏忽，泄露机密，到时候要由天密城来承担法律责任。” “放心吧！”小荆棘眼中尽是刻薄，“别拿我跟我那个傻妹妹做比较，泄露机密这种事情天密城从来没做过。” 白双咧嘴一笑：“祝我们合作愉快！” 离开天密城后，丹尼斯坐在小飞船里笑到岔气！“白队长的演技我真是服了，要不是我知道整个计划，连我都快要被白队长骗了！” 白双只是笑笑，没说话。 过去一个月内，鲸落城连续放出不少假消息。 老道士先是把鲸落城将要被联邦政府收购的假消息透露给林震，再利用小警察把这个假消息透露给警局。这样一来，警局和检察院都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这种事情本身无风不起浪，联邦政府原本也确实有这种打算，鲸落城便借着联邦政府模棱两可的态度添油加醋。 之后鲸落城主动把消息投放到社交平台，再利用几篇自媒体文章把整个事情炒作得沸沸扬扬。 但以上种种只是表象，经不得推敲。如果有人深究起来，这个谎言很快就会被公众戳破。 所以这里面有一个人物起到关键性作用，那就是前太空远征军生化部队上校，林震。 林震携带有长生不老基因，因此他的升职受到限制。根据联邦政府现行法律规定，他永远不能晋升为将军。 然而林震在太空远征军里的威望绝不亚于一个将军，远征军现任的好几个将军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林震虽然不是将军，但他是将军的老师。他在远征军里的声望举足轻重，他与远征军高层的关系也是非常亲密。 这次林震下令停止对鲸落城的所有调查，短短半小时内，所有单位都停止了手上的调查。 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白双，他不能让白双的身份暴露。 正因为全太空都停止了对鲸落城的调查，白双和董事会其他成员才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窗期开始他们谋划已久的远征计划。 原本这个设想是白老城主生前提出来的，但是白老城主只是说了一个想法，没有想到具体的实施方案。 之后着手策划并且领导具体方案的人是吴穹，他精准地预判了所有人的反应，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把所有人都变成可以利用的棋子。 这样的兵行险招异常凶险，只要其中任何一个人稍微走叉一步，整个计划就会全盘败露。 但是老道士就是有这种自信，而且他真的做到了。 丹尼斯发自内心地讲：“我真的佩服吴教授。白老城主快要去世之前，吴教授接手了董事会。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不知道吴教授是个有深谋远虑的人。今年我有五十岁，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和吴教授之间的差距。” 白双也感慨道：“不止是你，我也特别佩服我爸爸。他活了几百岁就读了几百年的书。别人到了八九十岁都是老眼昏花，他八九十岁的时候还在大学里读博士后。” “你说得没错！”丹尼斯非常赞同这个观点，“到我现在这个年纪，我根本静不下心读书。我都不知道吴教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 回到鲸落城，白双第一时间去找老父亲汇报工作。 过去一个月，关于白双所做的一切，白鲸落会把实时进度告诉老道士。 但是通过远程视频获取消息是一回事，亲耳听宝贝女儿汇报工作又是另一回事。 白鲸落在一旁高兴得上蹿下跳，她手舞足蹈叫叫嚷嚷：“太好了！我马上就要到木星去了！以后我还要去土星，天王星，海王星，还有冥王星！！！” “小声点！”吴穹嗔给白鲸落一句：“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白鲸落才不管那么多：“反正附近没人，我说得话只有你们两个听得见！” 第183章 迷障（5） 太空联邦图书馆，行政区。 图书馆果然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现在几乎没人还会来图书馆看书，整个图书馆空得跟个废弃仓库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林震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一直没有人来打扰他的清静。 林震走进机房，他看了一眼系统报告。截止目前，系统还是不能从人类基因组大数据库中找到变异的tert基因。 这就奇怪了，难道白双的生母也是一个没有登记在册的人？ 不对！ 林震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仔细回想，白双获得了一条超级变异基因，那条基因是由原来的两条基因组合而成。 也就是说，白双的生母原本就携带那两条基因，那么白双的生母也应该是个长生不死人！ 想到这里，林震突然发现他被副馆长耍了！ 如果白双的生母是个长生不死人，不管那人是谁，那人的基因序列一定不会被存入数据库。 那人的基因应该被存在绝对保密的档案室里，世界上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有权限去查看那条基因！ 林震一拍脑门，他急匆匆跑进办公室问：“副馆长，世界上还有谁是长生不死人？！” 吞弥干布想了想：“我只知道三个人。” “哪三个？！”林震急着问。 吞弥干布慢条斯理地说：“就你们三个呀，你，吴教授，风院长。其他的我就不认识了！” “不可能是风小娲！”林震急得在屋里乱走，“她的基因跟我和吴穹的不一样，这条基因只有我和吴穹才有！” 走着走着，林震突然顿住脚步。他眯起眼睛，心里有一个非常诡异而且概率极小的猜想。 副馆长一脸天真看着检察官，好似副馆长能看透一切，又好似他什么都不理解。 林震默了一会儿，他沉声说：“我要回生化部队一趟！” 吞弥干布看着林震匆匆走远的身影，他装模作样客套起来：“林检察官慢走，下次有空再来看书啊！” 转头吞弥干布又给老道士发了一条短信：“林检察官到生化部队去了。” 鲸落城里，吴穹看着短信深吸一口气，他提醒机器人说：“白鲸落，做好准备，林震可能很快就会查出真相了！” “唔~”白鲸落不以为然，“查出来又怎么样，难道他还有胆量把小姐杀了？” 吴穹摸摸白鲸落的脑袋：“他就是个疯子，他发起疯来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林震一鼓作气跑回生化兵团，他的目的很明确，直奔生化兵团机密档案室。 能进机密档案室的人非常少，这些人还要定期接受联邦政府的审查。 林震屏住呼吸抽出一个纸质档案袋，档案袋里装了满满一打a4纸，这些纸上记录了几条关键基因的碱基序列。 林震太过紧张，指尖颤抖，就连呼吸都跟着变得颤抖。 他还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在这个档案袋里看到任何与白双身上相同的基因。 想要对比白双的基因，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找到档案袋里的5号染色体数据，因为白双的变异基因就是出现在5号染色体上。 只要找到变异的tert基因，然后再对比一下上游和下游的两个相邻位点，林震就能做出判断。 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种臆想，希望这一切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 但是，当他看到tert上游的那条基因时，他心里瞬间凉了一半！ 一样的！ 档案袋里记录的数据跟白双的基因序列是一样的！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震不信邪，再往上又对比了两条基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双胞胎以外，只有亲生父母与子女的基因会出现这种情况，连续四个基因都是一样的。亲子鉴定依靠的就是这个原理。 现在林震可以肯定，他已经找到白双真正的生母了！ ＊＊＊＊＊＊ 鲸落城，核心区。 林震这次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回到鲸落城，他一路走一路都在浑身颤抖！ 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发生！而且是发生在他最疼爱的人身上！ “王八蛋！你给老子滚出来！！！”林震一脚踹开吴穹的房门，见老道士正坐在里面笑盈盈地等他！ 林震走上前，他每走一步都是在压抑着自己毁天灭地的恨意，他巴不得现在就和整个宇宙同归于尽！！！ “林哥哥这么快就看完书了呀？”吴穹笑嘻嘻地说，“图书馆里的书那么多，我还以为你以后几十年都会在里面闭关。” 林震不跟吴穹废话，他走上前一把揪起老道士的衣领：“你告诉我，为什么双儿身上会有你的基因？！” 吴穹打掉林震的大手，理所当然地说：“青青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讲究缘法，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青青要给双儿取这个名字？” 林震脸上青筋暴跳！他咬牙切齿看着吴穹，野火燎原的恨意几乎能把他的眼眶撕裂！ 吴穹脸上却笑意不减：“因为我和青青刚好就能组成一双人呀！我和青青各出一半的基因，正好能够生出一个女儿。” “生出一个女儿？！”林震揪回老道士说：“双儿不是被你生出来的，双儿是被你在哪个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我要是知道你道德沦丧到这种地步，我根本不会把青青留给你抚养！！！” “双儿就是我生出来的！”吴穹瞪着检察官说：“不知道内情就别瞎说，青青才没有你想得那么笨！” 说着吴穹解开自己的衣带，道袍敞开，刚好露出他的肚皮。 他白皙的肚皮上有四道很长的刀痕，虽然疤痕已经进行过美容处理，但是刀痕的印记依然清晰可见。 吴穹指着肚脐上方的三道刀痕说：“这是你和白木天在我身上留下的。” 他又指着肚脐下方的一道刀痕说：“这是我自己切的，我生双儿的时候切的。” 林震难以置信看着老道士肚子上的最后一道伤痕：“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吴穹满是嫌弃瞅给林震一眼：“亏你学了两百年的生物化学，连大网膜妊娠都没听说过！” “你竟敢！！！”林震被吓得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吴穹无所谓道：“我当然敢，我就是那个愿意为青青做一切事情的人！” （特别声明！主角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作者严厉谴责主角的行为！）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第184章 白双身份揭露 那是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的愤怒！ 如果杀人不犯法，林震想现在就把老道士碎尸万段！ “你竟敢用这种方法玷污青青！”林震死死揪着吴穹的衣襟！“你这个变态！流氓！王八蛋！！！你得不到阿天，你就用这种方法报复阿天的后人！！！” 吴穹又一次把林震的手打掉，他穿好衣服坐回沙发上说：“林哥哥，你恐怕是误会了什么。我和青青两情相悦，这应该算不上报复吧？” 林震骂道：“你是青青的养父！你们已经是父子关系，你怎么还能对他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吴穹一脸无所谓，权当林疯子在这里学狗叫。 可是林震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白双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你和青青都是男的，你们的dna上都有男人的基因印记。你是怎么把你男人的印记洗掉，然后标记上女人的印记？”[注1] 吴穹耸耸肩：“我确实没这么大的本事。不过你不要忘了，我们两个是被谁制造出来的。” 林震心里彻底凉了，他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目无神几近崩溃！“你去找那个千年老妖，你让风小娲那个千年老妖制造了双儿！” 林震万分痛苦看着吴穹说：“你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们所有人的悲剧都是被她一个人制造出来的！为什么你还要把双儿的命运交到那个千年老妖手上？！！！” 吴穹看着虚空出发了一会儿呆，“因为我爱青青啊，我爱他胜过爱世界上的任何人。我想把他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这样我就永远都不会失去他了。” “无耻！！！”林震捂着耳朵，他甚至不敢再听后面的话。 白青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曾经有超过四十年的时间他和白青朝夕相伴。 他把青青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可是他的孩子被一个无恶之徒玷污了清白！！！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林震的情绪彻底崩溃，可就算是哭到天昏地暗，他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你恨的人是我，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朝我来！” 吴穹苦笑一声：“你这种人，任何两个人的关系在你眼里都是势不两立，你死我亡。你根本不懂什么才叫爱，我爱青青，青青也爱我。” 林震不接受这样的说辞：“明明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勾引青青，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做出这种龌龊事的？” 吴穹回忆起来：“说起来，那个地方还是你为我建造的。你忘了吗？南太平洋的一个海岛上有座神庙，以前我们在那里举办过好多场祭祀。” 林震：“你果然是在报复我！！！” 吴穹：“非也非也！看来青青什么都没告诉过你，也难怪你对我的成见颇深。是白渊生前制作了一个游戏，白渊死后游戏由他大伯白坤接管，白坤临死前又把游戏给了青青。” 林震：“说人话！” 吴穹：“青青小时候就知道贝岩祭祀是什么东西了。白渊制作的那个游戏特别血腥，比真实事件还要血腥。后来青青太过好奇真实场景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就带他去参观我们当年举办活动的神庙。” 林震：“你就是在那里把青青玷污了？那时候青青有几岁？” 吴穹：“双儿出生前的两年。那时候他有三十几岁，早就是个成年人。而且那时候他已经在你手底下当了好几年兵，我只能说你人格魅力太弱，他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 林震：“你以为我想你一样饥不择食吗？！我爱青青，但是我是把他当做我的儿子来爱，不想你只会做些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情！还有，你跟阿天已经做过那些脏事，你怎么还能勾引青青做出纲常错乱的事情？！！！” 吴穹满是嫌弃瞅给林震一眼：“我跟白木天什么都没做过，你别张口闭口乱咬人！我跟他最多就是亲过几次而已，那种事情算不上越界吧！” 林震忍无可忍：“我跟你这种道德沦丧的人没办法沟通！” 吴穹看着林震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林哥哥，你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林震浑身一僵，像是被茅山道士下了定身咒的猫。 吴穹不禁啧啧称奇：“我说呢，为什么你和白木天总是能在彼此身上找到惺惺相惜的感觉，原来你们能够为了彼此守身如玉到这种程度！” 林震：“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子里尽装些龌龊思想！” 吴穹：“这回我是真的佩服你，修行几百年的老处男，这是仙侠里才会存在的人物。贫道今天终于见到真正的仙人，幸会幸会！” “下流痞子！”林震啐一口恶气起身就走。 跟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谈正义，简直就跟对着茅厕唱歌一样叫人恶心！ 可是林震还没出门就见白双蹦蹦跳跳跑进门来，白双笑嘻嘻地说：“林伯父你来啦！我好几天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鲸落城了呢！” 林震刚想说话，吴穹冰冷的声音先一步怒斥道：“没看见长辈在说话吗？谁让你进来的？” ＊＊＊＊＊＊ [注1].基因印记（geneimprinting） 人的遗传信息被刻录在dna上面，每一个细胞里的dna都包含一个人全身的所有信息。然而每个细胞只需要表达很少的一部分信息，其他信息会被沉默掉。 比如肝细胞只需要制造胆汁，不需要制造血红蛋白。在干细胞中，制造血红蛋白的基因就会被沉默掉。沉默的方法是给血红蛋白基因加一个甲基化印记，过程太复杂，此处不详述。 父母在制造生殖细胞的时候也会给生殖细胞里的基因加一些印记，这样受精卵能够分辨出哪一条染色体来自爸爸，哪一条又来自妈妈。 小吴穹是个男孩子，他想要做妈妈，他就必须把生殖细胞重新洗一遍。把原本属于爸爸的基因印记洗掉，然后打上一堆妈妈才有的基因印记。 此项技术并非作者杜撰，2004年，日本科学家首次用两只雌鼠制造出她们的孩子“辉夜姬”。 2015年，中科院上海生化细胞所李劲松博士团队，再次用两只雌鼠制造了一群孤雌小鼠。 2018年，中科院北京动物研究所周琦博士团队，用两只雄鼠制造了一群孤雄小鼠。 第185章 白老城主现身 林震刚想说话，吴穹冰冷的声音却先一步怒斥道：“没看见长辈在说话吗？谁让你进来的？” 白双可怜巴巴地说：“我跟林伯父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吴穹的语气更加冰冷：“有些人嫌弃我们家的人血统脏，你还上赶着用热脸凑人家的冷屁股！” “啊？”白双看看老父亲又看看检察官，“林伯父是嫌弃我吗？” 林震被父女两这一唱一和给整蒙了，他怎么舍得嫌弃白双呢！白双是白老城主的孩子，他疼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但是吴穹眼中明显有了怒意：“多什么嘴！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哦！”白双不敢招惹老父亲的晦气，眼见大事不妙她赶紧开溜。 “双儿！”林震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不过是两秒钟的时间，就被臭道士把事情的脉络完全扭曲了！ “林检察官！”吴穹起身拦了林震的去路，“我知道你嫌弃我，所以你肯定会恨屋及乌。双儿身上不仅流着我的血，她还是我历经千辛万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恨的人是我，所以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一马！” 这话林震听得忒耳熟，过去一百年他时常对吴穹提及这句话。 以前他确实做过对不起吴穹的事情，是他把吴穹和白木天关进生化反应堆里自相残杀。 但是他觉得吴穹不应该迁怒于白木天的子嗣，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 天道好轮回，现在所有事情颠倒过来，轮到吴穹对林震说这句话。 吴穹违背天理人伦，把自己的基因污染进白家血脉里！ 这种事情，林震连想都不敢想，而这事吴穹早在六十五年前就做了。 木已成舟，万事皆不可挽回。 林震痛苦地闭上眼睛，待他再睁眼时，他手中已攥出翻天覆地的狂怒！！！ 林震手握铁拳，一拳朝着吴穹的面门打去！！！ “砰！！！”的一声巨响，吴穹还纹丝不动站在原地，林震的拳头却是被一只机器手给稳稳握住。 “林教官。”白老城主慈眉善目拉住林震，仿佛时间又回到几十年前？ “青青？”林震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白青是机器人变的。但是能把白老城主的音容笑貌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这样的机器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机器人在空中划开一面屏幕，画面里是一段更早以前拍摄的录像。 录像里是中年时候的白老城主，他站在地球上的家里，一手抱着白双小宝宝，一手忙着做家务。 白老城主已经这么忙，他还要对着屏幕说：“林教官，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双儿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 白双还很小，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不过她觉得爸爸说话的样子特别有趣，她坐在爸爸手臂上蹦蹦跳跳！ 幸好白青臂力好，女儿这么折腾也没掉到地上。他亲亲白双说：“双儿乖，爸爸只有一只手抱着你的时候你不能乱动，不然你会掉到地上摔痛痛！” 白双很听话，爸爸让她不要乱动，她就搂着爸爸的脖子一个劲傻笑。 白青又对着屏幕说：“林教官，双儿是我和穹叔生的，准确的说是穹叔生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帮双儿隐藏身份？我只有双儿一个孩子，以后我也不想再要别的孩子了。” 说着白青指着屏幕说：“双儿，跟屏幕打个招呼！” 白双看向屏幕，她新长了几颗小门牙，笑起来特别可爱。 白青又说：“林教官，你千万别为难穹叔！穹叔为了生双儿，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幸好穹叔没事，我和双儿也很好！” 最后白青把白双举高一点说：“双儿有长生不老基因，以后如果我不在了，双儿可以一直陪着你们。以后你们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就像现在一样！” “再见！”白青揪着白双的小手朝屏幕挥了挥，画面就此戛然而止！ 林震已是哭得泪流满面！ 凡人的寿命何其有限，一往情深又何其无穷！ 林震赤红着双眼看向吴穹说：“我不想知道你以前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从血缘上来说，我本来就是双儿的大伯！你要是再敢让双儿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你看我怎么剥了你的皮！” “这种事情不劳你费心！”吴穹又翻个白眼，“双儿是我生的，我怎么舍得让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以前她每次去木星，我也跟着做了万全的准备。” 思路一转，吴穹又说：“不过话说回来，双儿最近确实遇到个事情。你要真想帮她主持公道，这种时候最适合你出面解决问题。” 林震：“什么问题？” 吴穹：“双儿前后去了木星三次，花了四十年的时间才在木卫三建起空间站和自循环系统。现在那么多人想去抢她的劳动成果，你身为远征军上校，多少为双儿说句话呀！” 林震之前也为这件事情纠结过，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他直接出面和联邦政府交涉多有不妥。 现在老道士已经明明白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终究说不过去。 吴穹进一步说：“《外层空间条约》第七条说得明明白白，射入外空的空间物体登记国对其在外空的物体仍保持管辖权和控制权。 “木卫三有一大半的空间站都是双儿建的，刨除这些不说，自循环系统也是她建的。 “根据《外层空间条约》，那些都是双儿的资产，双儿对木卫三的空间站有管辖权！ “除了双儿以外，还有其余两万工人和工程师也参与了建设。不管地球和火星怎么协商，反正两大星球破坏以前制定好的条约！” 林震最近的心情大起大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图书馆，就因为那里清静。“等我想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总之我肯定不会让双儿吃亏。” 吴穹眉毛一挑：“还有个事，那个小警察整天闲在鲸落城里无所事事，我也不方便分配事情给他做。你还是尽快把他放回去吧，别耽误那孩子转正。” “呵！”林震嗤笑一声，“你不如直说让我帮小警察转正。这种事情有什么难的，我跟布斯局长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第186章 下一步棋 庄墨背着行李准备出门，出门前他突然被小女朋友从背后抱住。 庄墨拍拍白双的手，安慰道：“我好不容易争取到转正资格，等我转正以后我就不会再受那么多限制，以后我可以经常回来看你。” “人家一天都舍不得你走嘛！”白双跳到小男朋友背上赖着，“万一转正以后警局把你调到火星去，我就没多少机会见到你了。” 刚刚转正的小警察很容易被外派，这是警局的规矩。但是今天的火星早就不是两百年前那个不毛之地。 庄墨好笑道：“我倒是想去火星再帮你开拓一个新市场，但是火星人民看不上我呀！放心啦，我转正以后会在局里住一段时间。最多三个月我又能回来！” “好吧。”白双依依不舍从小男朋友背上跳下来，“那我等你回来！” 庄墨最后亲亲小女朋友，出门后他专门去找老道士道别。 “岳父大人。”小警察腼腆站在侧厅门口说：“谢谢你帮我转正。” 吴穹招呼小警察进门说：“喝杯茶再走，这是我今天新收到的铁观音。” 小警察乖巧进门，满脸微笑接过茶杯。 吴穹语重心长道：“其实你不用谢我，我真的没做什么。你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要是连你都没有资格转正，你的那些同学就更别提了！回去以后好好工作，有空的时候多回鲸落城。” “好呀！”小警察越想越开心。 他原本以为老道士根本看不上他，没想到老道士跟检察官说了人情，他便成为同批实习警员里第一个转正的人。 他和白双在一起，真的只是因为他喜爱白双。 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大树下面好乘凉。 能够通过这层关系加快人生步伐，这也算是他傻人有傻福吧。 喝过茶，庄墨三步一回头走出鲸落城。明明过一段时间就能回来，可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小女朋友。 等庄墨走后，老道士原本慈眉善目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吴穹单刀直入对白双说：“小警察已经走了，从今天起你该收收心认真做事了。” 白双心里一沉，小声说：“我一直都在认真做事。” 老道士转头看给女儿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白双嘟着小嘴，低头故意装聋作哑。 老道士言辞犀利道：“今天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你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你就当他死了吧。” 吴穹这句话说得太过绝情，白双根本听不得！ 可吴穹继续说得不依不饶：“我已经帮他安排好他应该走的人生道路，你也有你的人生路要走。你们两个的年龄相差半个多世纪，而且你是公主他是孤儿，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双气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小声小气地说：“我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吴穹好笑道：“比喜欢李明川还喜欢他？你以前敢带李明川去木星，你现在敢带他去吗？既然你们不可能一起出生入死，你就该趁早断了这份孽缘！” “孽缘？”白双难以置信抬头：“你们家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上次林伯父骂我是个孽种，今天你又说我和小黑哥是孽缘！” 白双不想再听老父亲对庄墨恶语相加，她憋足一口怨气，怒气冲冲走回侧厅。 老道士无可奈何叹口气，而后跟到侧厅说：“小警察已经送走了，接下来我们要应付的是陈茶花。” 白双真真是觉得她的耳朵受到严重污染！“在你眼里每个人都跟朽木一样冷暖不知！你利用庄墨毫不手软，对付陈茶花也要不择手段！” 吴穹冷声道：“这些都是你爸爸生前没有完成的遗愿。他终其一生建造这座鲸落城，你不想想他做这么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 “还有，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开始新计划，你就不能半途而废。你要为参与这次计划的三十万民众负责，他们还在等你的下一步指令。” 白双无力反驳。不是她想不出反驳的话，而是她觉得再这么争论下去毫无意义。 “好吧！”白双认命道：“说吧，茶花妹妹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已经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吴穹坐到沙发上，有条不紊地说：“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一定不能出事，一定要安安稳稳生下来。现在最难处理的反而是何守辰那边，之后一定要切断茶花和她舅舅的联系。” 白双嘴角止不住抽两下：“茶花妹妹对她舅舅的吩咐惟命是从，你让她突然听不到她舅舅的任何消息，她怕是更容易起疑。” 吴穹：“那就要看骆孤行的人格魅力了，不知道骆孤行有没有能力说服茶花守住秘密。” ＊＊＊＊＊＊ 鲸落城，无音阁。 无音阁是鲸落城里最神秘的地方之一，这里没有光线，不通电，没有信号。 无音阁是个完完全全与外界隔绝的地方，鲸落城里只有最机密的会议会在这里开。 茶花夫人坐在无音阁里东张西望，她不明白为什么骆孤行会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 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什么话非要到密不透风的地方说。 骆孤行点了许多蜡烛，把无音阁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明亮的火苗在四周跳动，原本空落落的屋子瞬间生出许多浪漫。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茶花夫人好奇地问。 骆孤行走到桌边与茶花夫人相视而坐：“茶花，我想告诉你一个关于我和鲸落城的秘密。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我希望你知道我的秘密以后不要到你舅舅面前举报我。” “噗嗤！”茶花夫人好笑起来：“让我猜猜，你的本科毕业论文是不是涉嫌抄袭？你怕我告诉舅舅，然后舅舅撤销你的学士学位！” “没有！”骆孤行否认，“我的毕业论文是我自己写的，绝对没有抄袭！” 茶花夫人憋住笑说：“那你还有什么秘密非要在这种地方说？” 骆孤行握住茶花夫人的手，诚恳道：“茶花，我过去二十年一直在木星。木星有我和我的兄弟打下来的江山，我们不想把那些功绩拱手送人。” 茶花夫人：“嗯！我支持你！” 骆孤行：“那你愿不愿意跟一起去木星？到时候我做木卫三的元首，你就做我的元首夫人！” 第187章 天命 茶花夫人脸上笑容逐渐僵硬，她感受到丈夫眼中的赤诚，还有丈夫手里的温度。 可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她下意识地说：“我要去问问舅舅。” 骆孤行紧紧攥着茶花夫人的手，他认真说：“我刚才就问过你，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秘密告诉你舅舅。这原本是我的秘密，现在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茶花夫人向来是个没主见的人，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听舅舅的话。 舅舅让她到鲸落城打听消息，她就五年如一日每天都盯着鲸落城里的风吹草动。 舅舅让她定期回去汇报消息，她就不顾老道士的情面把鲸落城的秘密全部告诉舅舅。 如今她结婚了，和她的丈夫组成一个全新的家庭。 按理说他们夫妻之间的秘密不应该随便告诉别人，可万事都要向舅舅汇报的本能早已经刻进她的骨头里。 骆孤行体谅地说：“我们都是第一次结婚，都没有经验。以前我们遇到事情可以找家长，但是现在我们自已经成了家长。” 骆孤行坐近些，他伸出大手护着茶花夫人的肚子说：“你已经是骆天星的妈妈，现在轮到你为骆天星做主。小公主的妈妈，你愿不愿意跟小公主的爸爸去木星稳固我们的万里江山？” 茶花夫人一时陷入纠结：“只有我们两个人去木星吗？” 骆孤行：“当然不止我们两个，还有我的几个哥哥也要跟我一起回木星去。” 茶花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刚刚成立新的董事会，你现在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如果你们都走了，以后鲸落城怎么办？” 骆孤行：“那我们就带着鲸落城一起走，把鲸落城带到木星去。” 茶花夫人登时就蒙了！“把鲸落城带到木星去？那鲸落城里的十七万居民怎么办？” 骆孤行：“一起带走呀！把十七万居民也带到木星去。” “什么？！”茶花夫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荒唐的事情！“你问过十七万人的意思吗？他们愿意跟你走吗？” “问过。”骆孤行说，“以前有些人不愿意走，他们已经搬出鲸落城了。现在留在鲸落城里的人都愿意跟我走。” “十七万人都愿意跟你走？”茶花夫人根本不相信这种事情：“你是一个一个问的还是随机做的调查？” 骆孤行：“我一个一个问的，挨家挨户问的。现在你在城里见到的人都是愿意跟我走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想去木星开辟人类新纪元。” 骆孤行一席话震得茶花夫人头脑空白，她木讷道：“所以，我是最后一个被你征求意见的人？” 骆孤行瞬间词穷，茶花夫人的脑回路向来不按套路出牌！ 这个问题老道士没有教过他怎么应对，他挤眉弄眼尴尬道：“你以前是太空联邦大学的人，所以我暂时没问你。现在你是鲸落城的人，我就必须征求你的意见。” 茶花夫人：“我在鲸落城住了五年，我也是这里的居民呀！” 绝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越陷越深，骆孤行甩锅说：“你刚才还说要去征求你舅舅的意见，其实你的内心还是把自己当做太空联邦大学的人。” “我……”茶花夫人的思维已经被绕晕了，“如果我要去木星，我至少要跟我舅舅和我妈妈说一声呀！” “这是肯定的！”骆孤行说，“我们不能不告而别，临走前我们肯定要通知你的家人。所以，你是决定跟我走了吗？” 茶花夫人陷入踟蹰不定的状态，她紧张得手心出汗，汗水捏在两人手里变得异常粘腻。“你突然这样问我，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没关系。”骆孤行说，“我一时半刻还走不掉，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讨论，可以协商。但是这次必须由你自己来为自己做决定，不能让你舅舅帮你做决定。” “为什么呀？”茶花夫人根本没办法做决定，她现在就想跑回太空联邦大学把这件事情告诉舅舅。 骆孤行眼中真诚不容反驳：“因为这件事情还关系到另外十七万人的安危，他们谁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鲸落城以外的人。如果你把这个秘密告诉你舅舅，就等于你出卖了另外十七万人。” 茶花夫人被吓得眼神躲闪！出卖十七万人，这么大的罪过她可承担不起。 但是她的决定不仅仅是代表她个人，她背后还有另一个太空世家。 茶花夫人越紧张，骆孤行就越不放手。两人相视而坐，屋里跳动的烛光烧得四周空气干燥！ “别担心。”骆孤行挪到茶花夫人身边，他抱住妻子，小心哄着：“现在星际飞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往返于地球和木星之间只需要几天时间。等到了木星，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看你的家人。” 话是这么说，可茶花夫人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太多了，鲸落城和城内十七万居民要整体搬迁到木星。 上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人类大规模迁徙到火星的那一次，茶花夫人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人类大规模迁徙的壮观场面。 骆孤行抱紧茶花夫人说：“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愿意跟我走，以后我们一起遨游星辰大海。如果你想留下，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你。” 茶花夫人缩在丈夫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丈夫巍峨如泰山一样的胸怀。“义父说过，天命难违。这是我的命数，命中注定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骆孤行：“岳父大人又跟你灌输什么恐怖思想？” 茶花夫人：“半年前义父给我测过一次八字，他说我的命定之人在木星。起初我一直不相信，直到我见到你，我才知道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骆孤行：“小时候我也不信命，有一次我病得很重，医生说医不好了。我妈妈带我来找岳父大人看病，因为他是全太空最好的医生。结果岳父大人没有给我打针，也没有给我吃药，而是帮我改了个名字，就是我现在这个名字。” 茶花夫人诧异道：“骆孤行这个名字是义父给你取的？” “不然呢？”骆孤行说，“正常人谁会取这种名字，听起来就跟天煞孤星一样。结果改了名字以后我的病就好了，你看我现在多健康。” 茶花夫人以前对老道士装神弄鬼的把式将信将疑，听了骆孤行这番话，她现在对老道士的道行深信不疑！ 既然命中注定她要到木星与骆孤行长相厮守，那她定会顺应天命。 —第一纪元·完— 第一纪元结尾感谢信 今天是除夕佳节，小涵向所有书友拜年！ 从到《微观启示录》到《0号玩家》，小涵非常感谢一路支持启示录系列的各位小伙伴们。 你们在书里留下的每一句评语，都是鼓励我继续写作的快乐源泉。 在此，小涵向每一位看过这本书的小伙伴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在第一纪元里，小涵提到了很多现在已经存在的科学技术。小涵必须强调一件事，主角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 小涵和医学、生命科学打了十多年交到。越往深处学习，我个人越是反对将这些技术随随便便用在人类身上。 哪怕科学家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些技术可以改善一些人的生活质量。但是正如小涵反复提到的一个观点——改善了这些人的生活质量，必然会打破人类现有社会秩序，甚至会破坏生物界现有生存法则。 全书开篇是一个谋杀案，渡马社的老社长被当众谋杀，凶手杀人的方法是把老社长的降血压药换成一颗酒精胶囊。 那么小涵要提一个问题，这个方法真的能杀人吗？ 答案是： 不能！ 最近某知名文学家屎尿入诗事件沸沸扬扬，小涵借此机会从纯生命科学角度分析这个问题。 文中说，常老社长被人下毒，吃了一颗酒精胶囊。那种胶囊只会在人的直肠溶解，而人类直肠的血液不会流经肝脏解毒，吸收了酒精的血液会直接进入心脏致人死亡。 以上命题都是正确的，但有一点小涵没有说，人类的直肠有一个自动排空机制。 简单点说，我们吃了饭，饭在肠子里经过消化吸收以后，残留的部分会变成粑粑。粑粑被存在大肠里，我们拉粑粑的时候，粑粑才会从大肠进入直肠，再从直肠排出体外。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人类可以控制拉粑粑的时间，不会像其他动物一样随地大小便。 第二，永远保持直肠是空的。 老社长吃了一颗只会在直肠溶解的胶囊，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个胶囊可能永远都不会溶解。 胶囊在老社长拉粑粑之前会一直停留在大肠，拉粑粑的过程又非常短，短短几秒钟间胶囊来不及溶解。 所以，小伙伴们不用担心这本书会教唆坏人犯罪，因为这个方法根本不能杀人。 小涵顺便给小伙伴们留一个思考题： 林震的变异基因在5号染色体上。5号染色体是一条常染色质，可为什么林震家被这条基因杀死的都是男丁呢？ 欢迎小伙伴们踊跃发言！ 从明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第二纪元！ 小涵期待与小伙伴们在第二纪元中相遇！ 第188章 第二纪元 ∵第二纪元∴ 公园2244年。 今年是个好年份，俗话说，好事成双。 二二四四年，这可是难能可贵的双上加双！ 相书上说，这样的年份： 大吉！ 1961年4月12日，苏联宇航员尤里·加加林乘坐“东方”号宇宙飞船进入太空，标志着人类第一次踏足探索宇宙的征程。 经过283年乘风破浪，如今的近地空间遍布万家星火，璀璨繁荣。 可是茫茫太空空间广袤，资源却稀缺，太空人赖以生存的各种物质都要从地球和火星进口。 本来进口物资已经需要花费高昂的成本，原料进口渠道还被哈布斯堡家族垄断。在极短的时间内，哈布斯堡家族一跃成为太空第一大家族。 原料进口以后不能直接使用，必须在雪牙城进行初级加工，再送到天密城进行次级加工。天密城主罗伯特家族垄断了太空里的次级产业链，稳稳把持着太空第二大家族的位置。 天密城加工好的产品会被送到金银堡进行包装，再由金银堡将精致包装后的商品卖给消费者。金银堡垄断了大量销售渠道，稳坐太空第三大家族的位置。 太空里有七大家族，每一个家族都牢牢控制着一个核心产业。经过一百多年寡头垄断，太空平民的上升空间被完全切阻断。 社会阶层固化，贫富差距加大，太空之中怨声载道！ 早在四十年前，白老城主就预见到太空联邦迟早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所以他让女儿未雨绸缪，提前四十年到木星去开辟一个新的生存空间。 木星有五十多颗卫星，其中最适合人类生存的是木星的第三颗卫星——盖尼米得星。 2205年，白双随丈夫李明川博士带队到盖尼米得星进行实地勘探。 2207年，第一次勘探任务顺利完成，鲸落城获得大量关键数据。 2210年，白双与李明川博士再次带队前往盖尼米得星，建造木卫三空间站。 2219年，木卫三空间站工程接近尾声时发生意外，一百多名科学家遇难。 2227年，白双第三次前往盖尼米得星，带队建设木卫三自循环系统。 2244年，木卫三自循环系统完工，人类可大规模迁徙到盖尼米得星生活。 三年前，白双将领导工作交接给骆孤行，随后她独自回到地球。 她将自循环系统快要完工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人，同时向全太空的底层人民发出邀请，邀请有志之士随她一起移民到木星。 现在的木卫三已经有完善的碳循环、养循环、水循环系统，人们到了木星不用担心没有饭吃。而且盖尼米得星上有矿山有海洋，那里的自然资源足够十亿人使用几万年。 太空平民早就受够了太空资本家的剥削，他们一呼百应。短短三年时间，白双已经说服了三十万太空居民跟她一起移民木星。 地球和火星上的资源已经被资本家掌控，平民再难分到一杯羹。 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乌托邦，太空平民只能另辟蹊径，去一个还没有被瓜分完全的生态位上重新建造一个全新的生态系统。 木星无疑是目前最佳选择，那里刚刚建成，还没有被任何资本家抢占先机。 只要平民先一步移民木星，平民就能在全新的世界里建设一个全新的世界！ ＊＊＊＊＊＊ 白双蹦蹦跳跳猫到庄墨身后，趁着小警察不注意，她一步跳到小男朋友背上赖着不走。 其实庄墨早就知道他身后多了个人，他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故意给白双留个和他亲近的机会。 “小黑哥！”白双满是稀奇摸摸庄墨肩头的警徽，“职业警察就是不一样，连警徽上反射出来的颜色都更有光泽！” “哪有那么夸张！”庄墨背着白双问：“你今天又来金银堡开会？” “是呀！”白双把脑袋耷拉在小男朋友背上，“自从当了白小城主，我几乎是把我自己贡献给鲸落城了。前天才从天密城出来，昨天又去渡马社。今早刚刚和太空联邦银行的经理见面，下午又来金银堡。” 庄墨大大方方背着白双说：“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让我用丰富的美食喂饱你！” “嘻嘻！好呀！” 庄墨刚刚转正两个多月，按理说刚刚转正的警察要被外派到偏远地区服役半年。 但是庄墨是被鲸落城和检察院点了名的人，警局可不敢随便得罪这尊大佛。 最后布斯局长给庄墨安排了一个肥差，让他到金银堡当巡警。 以前他在金银堡里当过几年保安，混出过不少人脉。一晃四年过去，他曾经结交的那些朋友还在这里当保安，而他摇身一变成了公务员！ 无论是当年得罪过他的人，还是当年帮助过他的人，如今一个个都上赶着来巴结他！ 现在谁不知道庄墨是白小城主的暖床人，连太空警局都要反过来把他当菩萨贡着，更别说金银堡里三教九流各路神佛。 “庄警官！白小城主！”周围几个门童一个劲大献殷勤！“要不要来我家坐坐，今天给二位打五折，半价！” 白双激动地捶着庄墨的肩膀说：“这家半价！半价！” 隔壁门面立刻吆喝起来！“来我们家看看，今天刚刚进了新菜，只要三折！” 白双刚要激动，庄墨突然说：“打折就不用了，我们没有这里的贵宾卡。原价就行，今天我埋单。” 白双赖在小男朋友背上傻笑：“庄警官这么清正廉明呀，不拿人民一针一线。” “那是当然！”庄墨背着白双进了一家烤肉店，这家的鲜肉是从地球上进口的。虽然价格贵了点，不过他领了两个月的工资，他现在不差钱。 两人进到一个包间，白双满怀期待地说：“小黑哥，你知道我那么多秘密，我已经把我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放心。”庄墨说，“我肯定会帮白小城主保守秘密一辈子！” 白双可爱一笑，而后用更加期待的语气说：“你知道的，我还是要回木星去。我在那里努力了四十年，我怎么能把我的所有劳动成果拱手送人呢！” 庄墨：“虽然联邦政府现在不许任何人私自前往木星，但是我相信这个规定只是暂时的。” 白双：“那等我下次去木星的时候，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第189章 48小时 晚上白双一个人回到鲸落城，她刚走到侧厅门口，被里面突然跳出来的老父亲吓了一跳！ 吴穹冷眼看着女儿问：“又去找小警察了？” “唔~”白双噘起小嘴哼一声。 吴穹翻个白眼，一个个的都叫人不省心！“那小警察打算跟你走了？” 白双：“他说他还要再想想。” “再想想！”吴穹嚼着这三个字，“再想想，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他知道我们大迁徙的时间吗？” 白双摇头：“我没告诉他，他在警局职位低，不知道联邦政府解封的时间。” 吴穹：“难怪他还要再想想，他以为自己时间多得是！既然他拿不定主意，你赶紧替他拿个主意吧。我觉得你最好先晾着他，等到你在木星稳定了以后再回来接他也不迟。” 白双：“可是我怕我走了以后其他家族的人会欺负他。” 吴穹：“一个大男人，打江山还要靠女人，被欺负了也是活该！你就该让他自己出去闯荡，被社会毒打几顿就轮到他去欺负别人了！” 白双怎么舍得小男朋友被社会毒打，她就喜欢看庄墨现在自信满满的嘚瑟样。 自打庄墨以王者归来的状态回到金银堡，上到楼层经理，下到地痞流氓，只要是个在金银堡里会喘气的生物，见到庄墨那都叫一个毕恭毕敬。 庄墨扬眉吐气，白双自然也跟着高兴。庄墨长脸就等于白双长脸，现在全太空的人都知道庄墨是她白小城主的人。 老道士最是见不惯女儿想起男人就是这副痴呆傻愣样，他几个响指敲在白双脑门上，又指了旁边的路说：“你去问问茶花考虑得怎么样了。” “哦！”白双收回心神。 茶花夫人如今怀有身孕。鲸落城这次要带走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茶花夫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太空联邦大学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问茶花夫人母子情况，直到现在茶花夫人都还没有告诉舅舅她马上要去木星的消息。 白双走进茶花夫人的房间，见茶花夫人正坐在软塌上发呆。 “茶花。”白双走进去问，“再过两天我们就要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回太空联邦大学去等我们的消息？” “我……”茶花夫人纠结半点，艰难做下决定：“骆天星不能没有爸爸，我必须跟你们一起走。” 白双心里松口气：“那太好了，再过四十八小时鲸落城就会改变航道。如果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的，你一定要抓紧时间，一定要在48小时以内回到鲸落城。” 茶花夫人：“我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临走前我想回去跟我的家人说一声。” 白双：“没问题，不过你必须让骆孤行陪你去。你现在怀着孩子，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太空里到处跑。” 茶花夫人顿了几秒钟：“你是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我舅舅吧？” 白双：“这件事关系到三十万人的生死大计，还有联邦政府的公信力。一旦消息泄露，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茶花夫人最近经受了她人生当中最难熬的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吃穿不愁，活动自如，也没有特别严重的妊娠反应。 按理说这样的生活比神仙还舒服，不应该有什么膈应的地方。 可茶花夫人的痛苦，是一种常人不能理解的痛苦。 她从小就被舅舅训练成一个打探消息的专用工具，过去五年，她五年如一日向舅舅汇报她打听到的所有秘密。 尤其是关于老道士的那些秘密，她分明是那么喜爱义父，但是她依旧违背良心把义父的秘密全都告诉舅舅。 其实茶花夫人每次泄露完秘密都会觉得很痛苦。她在鲸落城里住了五年，五年来城里每一个人都把她当家人一样对待。奈何她吐露真相的本能是被舅舅从小训练出来的，她无法违背刻在自己骨头里的命数。 现在她已经和骆孤行结婚，还怀了他们的孩子。按理说她已经和骆孤行组成新的家庭，她不应该把自己和丈夫的秘密告诉舅舅。但是她忍了三个月，几乎忍到自己的心理极限。 她觉得要是再不把这件事情告诉舅舅，她自己会被自己逼疯的！ “怎么办？！”茶花夫人一个人坐在屋里抱着头，她质问问问地问空气。她觉得心里堵了一块千斤巨石，几乎能把她自己给憋死！ “茶花！”骆孤行回家就见茶花夫人抱着头在床上打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茶花夫人一把抱住丈夫，她不敢说出真相，但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骆孤行心急如焚。马上就要出发了，妻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动了胎气！ “我没事。”茶花夫人逐渐缓和下来。越是临近出发的日子，她心里越慌。幸好关键时候有丈夫陪着，不然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对付心魔。 “怎么会没事呢？”骆孤行还是担心，他给吴穹发了个信息，希望吴穹能过来看看茶花夫人的状况。 吴穹看到信息立刻过来，他给茶花夫人检查一遍，一本正经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茶花肚子里已经装了一个孩子，这心里再装着事情肯定会难受。” 骆孤行听不懂老道士又在故弄什么玄虚，吴穹安慰茶花夫人说：“我这边安排一下，后天早上你去看看你舅舅，跟他把事情好好说清楚。” 骆孤行：“可是我们后天中午就要改变鲸落城的航道！” 吴穹和蔼笑笑：“孤行，你陪茶花一起去。你要带走的可是何家的血脉，何家只出了茶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好好跟何校长把话说清楚，一定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能带茶花回来。” 骆孤行哪里肯听话！“那万一何校长把大迁徙的事情告诉别人怎么办？” “不要紧。”吴穹说，“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就算何校长要告诉别人，六大家族也没时间同时拦截三十万人。” 听吴穹这么说，茶花夫人心里顿时好受许多，她虽然还是很担心，却不像之前那样在本能与负罪感之间做斗争。 她眼中有几分歉意，小声说：“对不起，义父。” 吴穹摸摸茶花夫人的脑袋：“无论女儿做任何决定，当爸爸的都会支持女儿的选择。” 第190章 道别 两天后，骆孤行亲自带着茶花夫人来到太空联邦大学。 何守辰从头到脚都是毛病，唯独早睡早起这个好习惯算得上业界标杆。 “孤行和茶花来啦！”何守辰招待侄女和姑爷进门，开开心心问：“骆天星小朋友最近乖不乖呀？” 茶花夫人紧张得很，她结结巴巴说：“舅舅，我和六叔……我要跟六叔去……去木星。” “啊？”何守辰大概是没听明白茶花夫人说了句什么。 骆孤行又解释了一遍：“何校长你知道，我之前一直在木星搞基建。木卫三周边的自循环系统都是我和两万兄弟建起来的。我不想放弃我在木星的资产，我想回去继续运营我的那些自循环系统。” 何守辰表示理解点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说实话，我也有这个想法。现在太空联邦大学跟鲸落城是同气连枝，谁要是想把你在木星的资产抢走，我肯定是第一个提反对的人！” “谢谢何校长能这么理解我！”骆孤行笑笑：“你看我和茶花已经结婚了，我想带茶花还有骆天星一起去。” “这个我也同意！”何守辰回忆起来：“有些历史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我活了六十几岁，四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我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我爷爷亚历山大是木星探险队的创立者之一，最初去木星考察的一百多个科学家，其中有九十七个是我爷爷亲自教出来的学生。 “我们太空联邦大学为木星计划付出了那么多，从我爷爷，到我父亲，再到我。我们祖孙三代都为木星计划付出过贡献，我们怎么能让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夺走呢！” 老狐狸说得声情并茂，骆孤行却在心里默默翻几十个大白眼！ 老狐狸说得前半段是真的，当年亚历山大确实为木星计划作出杰出贡献。第一批探险队员几乎全部出自太空联邦大学，其中八成是亚历山大的学生。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培养出这样一支探险队，亚历山大早在计划发起之前几十年就开始为人才培养做准备。 可是那些功绩都是亚历山大创下的，跟何守辰这只老狐狸半点关系没有。 自从何守辰接手太空联邦大学以来，学校里的学术气氛世风日下。许多学者被不公平的体制气得拍屁股走人，留下来的全是些溜须拍马的人际高手。 现在世人对太空联邦大学只剩情怀，只记得这所大学曾经是太空里最响亮的招牌。 如果有一天能有另一家学术机构打破太空联邦大学的学术霸凌，打破僵局的那个学术机构一定能为太空科技发展带来新的生机。 何守辰见侄女和女婿不说话，他主动问：“现在太空联邦政府封锁这么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木星？” “今天。”骆孤行和茶花夫人异口同声答道。 “今天？”何守辰觉得他怕是听错了。 “对！是今天。”骆孤行说，“我们两个小时之后就走。” 何守辰原本笑盈盈的面色顿时僵硬：“孤行啊，茶花已经怀孕了。她现在这个身子不适合坐星际飞船。” 骆孤行：“我们不坐星际飞船，我们要带着鲸落城一起走。” 何守辰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带着鲸落城一起走？” 骆孤行：“就是我和茶花，还有鲸落城里的十七万居民，我们一起移民到盖尼米得星去。两小时后鲸落城的航道就会发生改变，我们会拉长鲸落城绕地轨道长轴的长度，直到鲸落城的速度能够从地球逃逸。” 何守辰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他一个活了六十几岁的人，第一次在三次元听到来自二次元的故事。 见舅舅没什么反应，茶花夫人补一句：“孤行说得是真的，还有另外十三万人会跟鲸落城一起走。大部分都是些小家族的人，还有些是六大家族的工人。” 何守辰又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一共有多少人要跟你们走？” “三十万人。”骆孤行说，“我们这次说服了三十万人跟鲸落城一起移民到盖尼米得星。” “不是一个小数目。”何守辰还停留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刚才他只是听到了短短几句话，但是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脑容量消化不过来！ “对！人很多。”骆孤行说，“这些人都是白小城主挨家挨户劝说下来的，” 何守辰愣上几秒钟，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走。”骆孤行看一眼时间说：“鲸落城会在一小时四十分钟之后改变航线。” “一小时，四十分钟？”何守辰深吸一口气，终于确定他刚才听到的一切不是他的幻听。“茶花也要跟着一起走吗？” “嗯嗯！”茶花夫人点点头，“骆天星不能没有爸爸。” 何守辰再深吸一口气，虽然事情完全跳脱出他的预期，但他早就对盖尼米得星的系循环系统虎视眈眈。只不过那个自循环系统是七大家族共同出力建的，何守辰没办法独吞。 现在好了，鲸落城愿意冒天上之大不韪，愿意得罪其他六大家族，愿意抢先一步把鲸落城转移到木卫三去抢夺资源。 反正鲸落城有一半的资产已经和太空联邦大学绑在一起，等鲸落城在木星站稳脚跟，何守辰再去坐收渔利也不迟。 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得木卫三的事情，何守辰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下来：“孤行啊，既然茶花愿意跟你走，就算我想拦也拦不住你们。我只有茶花这么一个外甥女，以后就要劳烦你多照顾茶花了！” “何校长放心！”骆孤行搂过茶花夫人说：“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茶花。还有我们的小公主骆天星，以后骆天星会是盖尼米得星的长公主。” 何守辰故作心疼抹一把眼泪，其实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他巴不得侄女早点去到木星，早点占山为王。 “舅舅。”眼见舅舅老泪纵横，茶花夫人又心软了。 “没事。”何守辰假意惆怅叹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不然，连我都想跟你们走！” 第191章 救急令 把事情前因后果跟何守辰说过以后，骆孤行又陪着茶花夫人去和岳父岳母道别。 短暂说过几句煽情的话，夫妻两终于赶在鲸落城变速之前赶回鲸落城。 这段时间，何守辰始终觉得不放心。万一其他家族追究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太空联邦大学。 之前他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不能说鲸落城临走前把事情告诉他，他就成了同谋。 思及此，何守辰又翻出他狡兔有三窟的拿手本事。他立刻给其余五大家族的族长发出紧急通知，要求五大家族半小时内到太空联邦大学开紧急会议。 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亚历山大曾是一代英豪，他对其余六大家族都有救命之恩。为了铭记这份恩情，六大家族共同许给亚历山大一个承诺——救急令。 无论是亚历山大本人还是他的后世子孙，只要太空联邦大学发出救急令，所有家族的族长都会无条件出手相助。 这次何守辰就是动用了何家特权，他同时向雪牙城、天密城、金银堡、联邦银行、渡马社发出救急令，要求所有族长必须在半小时内抵达太空联邦大学。 亚历山大曾是何等英雄豪杰，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培养出几十万太空作业工人。 他在世的时候，太空里那些叱咤风云人物不是他的挚友就是他的学生。只需他一声号召，太空万家星火无不风起云涌。 谁能想到一百年后的今天，他的孙子竟然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耻之徒。 百年基业没有毁在何守辰手上，大概是因为他爷爷的英雄光环太强，能够荫蔽后世百年。 五大家族同时收到救急令，一个二个眉毛都气歪了！ 何守辰算个什么东西，他以为救急令是圣旨吗？ 各大家族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才赏他几分薄面，没想到这老狐狸拿着鸡毛当令箭。他一口气给所有家族发救急令就算了，还跩眯日眼的要求所有人半小时内到太空联邦大学听候发落！ 奈何规矩就是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年六大家族一同定下这个规矩，后来小玫瑰成立雪牙城，雪牙城也卖了一个面子给何守辰。 幸好救急令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每一张救急令最多只能用三次。不然老狐狸隔三差五卖弄威风，其余六大家族车想再有安生日子过。 半小时后，小荆棘满脸晦气走进太空联邦大学。 脸色同样晦气的不止小荆棘一个，其他家族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可是相比之下，小荆棘的脸色是全场人中最差的一个。因为在场的所有宾客里就她一个人是族长，其余家族的族长都没有出席！ 感情闹半天，老狐狸把各大家族的人当猴耍，而小荆棘是唯一一只被耍的候！ 雪牙城主老哈布斯堡没有来，小哈布斯堡也没来，雪牙城只派小玫瑰作为代表出席。 渡马社社长还被关在看守所，所以代表渡马社出席的人是代理社长常小公子。 金银堡和联邦银行做得更过分，他们直接派了两个经理过来。这两家是挑明了不把何守辰这只老狐狸当回事。 何守辰本也没指望各个家族的族长都会出席，他拉虎皮唱大戏，兴师动众闹这么一出只是为了撇清他和鲸落城之间的关系。 小荆棘被气得脸色铁青，她混迹在一群闲杂人等中间，简直就是在自降身价！ 见人到齐了，何守辰寒暄两句，然后问：“我听说各个家族最近人事变动很大，你们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小荆棘没好气地说：“何校长，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打听天密城的商业机密？” “非也非也！”何守辰说，“我听说最近各个家族有很多人离职，这些人里又有很多都是太空联邦大学的学生。我的学生人到中年遭遇失业风波，我非常担忧。 “今天召集各个家族前来，我是想问问各个家族的想法。如果是我在教学上有失误的地方，我愿意改进教学方向，让我的学生不再经历失业危机。” 各个家族的人互相看给对方一眼，谁都没有接话。 最近太空里出现了一波巨大的人事变动，事情的起因是各个家族都想把领高工资的老员工开除，然后招一批领低工资的年轻员工进来。 但是太空联邦政府颁布了劳动法，各大家族的这种想法是违法的。一旦他们把想法付诸实践，各个家族就要面临联邦政府的高额罚款。 没想到最近出现了一个转机，工会带头闹了几场罢工运动。那些老员工在工会闹一闹就算了，他们走出工会以后都吵吵嚷嚷要各大家族给他们涨工资。 老员工说：不涨工资就辞职！ 各大家族本来就嫌浪费在老员工身上的钱太多了，巴不得他们早点滚蛋。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老员工要离职就让他们离，还省了太空巨头主动开除员工那道麻烦。 何守辰知道常小公子是在场所有人里最笨的一个，所以他先挑一个好欺负的下手。 老狐狸忧心忡忡问道：“常小公子，听说你最近开除了一大批导航员。” “没有没有！”常圼慌忙摇头！“是他们自己要走的，不关我的事！” 常圼看着其他家族的人说：“你们都知道，之前一直是渡马社负责往木星运送补给。可是现在联邦政府下了限制令，我们不能再向木星运送补给。 “渡马社没有工作给开星际飞船的导航员，但是工资还要照发！我们渡马社的生意这么难，哪里有闲钱给那些导航员发工资。 “我只能给他们每人每个月发两千块的基础工资，他们没有业绩肯定没有绩效工资。那些导航员嫌两千块太少，但是我真的拿不出钱了。 “不涨工资他们就集体闹辞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没钱挽留他们。他们要走，我拦都拦不住！” 常小公子此言一出，其他家族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虽然每个家族的业务不一样，但是他们都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那些老员工养又养不活，赶也赶不走。正好借着工会组织闹离职，几大家族一口气弄走五万人。 几个月前常圼还在犹豫如何处理星际导航员的工资问题，后来是系统爸爸帮他出了这个主意。系统爸爸教他利用员工闹辞职的机会，趁机把这些星际导航员踢走。 这一招是真的好用，星际导航员集体离职以后，渡马社瞬间省下一大笔钱。 第192章 辞行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太空联邦检察院，司法检察官宿舍。 人活得久了，老朋友便死了差不多了。 自从白老城主死后，林震几乎是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除了例行工作，他每日都蹲在家里修炼清心寡欲大法。 可是今天他家里一改往日清静，来了一位贵客。 白双第一次来林震家做客，林震不像吴穹那样有洁癖，检察官随手摆放的几件物品倒是显出几分生活气息。 林震知道白双的真实来历以后，他对白双的宠爱更胜从前。以前他只把白双当做白青的女儿看待，如今得知白双与他还有血缘关系，他简直高兴坏了！ “双儿先喝杯水。”林震热情招待，“等一下想吃什么你随便说，只要是太空里有的我都会带你去吃。” 白双端着水杯，认真道：“林伯父，我今天其实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林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要去哪里？” 白双：“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要回木星去。我努力了四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成果，我不想放弃那些空间站，我想回去。” 林震坐到白双对面说：“当年无论你爸爸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他，因为他注定是要当英雄的人。今天你跟我说这话，我肯定也不会拦着你。说吧，你是遇上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 白双小嘴一噘：“为什么无论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林震好笑道：“你爸爸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的脾气呀，跟你爸爸一模一样，我怎么会猜不到。” 白双耷拉下脑袋说：“有件事情涉及联邦政府最高机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联邦政府之前把通往木星的航道封锁了，但是两个小时以后，总统会下令临时开通一条航道。” 林震挑眉，没有说话。 白双：“现在太空里的局势很微妙，总统和国防部也是想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 林震：“国防部也参与进来了？” 白双点点头：“最近有两件事你肯定听说了。一个是太空工会带头要求各大家族给老员工涨工资；还有一个是天密城出售了两千架星际飞船。” 林震：“这两件事都是你带头做的？” 白双：“我只是带了个头，具体实施还是靠其他人。工会要求涨工资，但是几大家族都不同意。最后闹得两败俱伤，有五万老员工集体辞职。这五万人愿意带着家属跟我一起走。” 林震：“那星际飞船又是怎么回事？” 白双：“鲸落城里顶多只能容纳二十万人，但是我这次要带走三十万人。除了鲸落城里原有的十七万人，还有从其他家族辞职的十三万人要跟我一起走。 “所以我还需要至少三千架星际飞船护航，我向渡马社收购了一千架老飞船，又向天密城定做了两千架新飞船。 “此事关系重大，主要是会得罪其他六大家族，所以只有极少数太空高层知道这件事。之前国防部的安娜小姐来鲸落城谈判，其实我们谈的不是收购，而是人口大迁徙。” 林震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你真的跟你爸爸一模一样，什么样的爸爸就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你爸爸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他正式建造鲸落城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个打算！ “现在轮到你来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我这辈子浑浑噩噩活了几百岁，怎么就没有你们父女两有闯劲！” 白双：“林伯父谦虚了，你是太空受孕实验的发起人。要不是你一直坚持把实验做下去，现在太空人怎么可能在微重力环境下生孩子。你的功劳比我大。” 这话说得林震心里有几分心虚，看来白双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真相。 太空受孕实验确实是林震发起，林震推动，但是做实验的钱是拿吴穹的血肉换来的。 如果让白双知道事情真相，恐怕下一个和林震反目成仇的就是白双。 “林伯父？”白双见林震说着说着就开始发呆，便从旁小声提醒一句。 林震晃过神来，他和蔼笑笑：“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肯定不会拦你。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白双：“两小时后就走。” “两小时？”林震眯起眼睛问。 “嗯！”白双说：“再过两个小时鲸落城就会改变绕地轨道，我必须赶在鲸落城改变轨道之前回去。” 林震顿时觉得心里一空，他好不容易才和侄女相认，怎么还没待上几个月又要分开了呢？无论平时多钢铁直男一个人，遇上这种事情难免伤感！ 林震红了眼眶：“双儿啊，你既然要走，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你说这事这么突然，你让我怎么消受得起？” “林伯父……”白双也不舍，她第一次见到大伯父就觉得大伯父好亲切。今天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我没事。”林震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侄女，“我就是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过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 白双也红了眼眶：“可是我好舍不得你，等我在木星安定下来，你也来木星跟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好呀！”林震看着白双，眼中五味杂陈：“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有很多遗憾，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已经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检察院这边，叔侄两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太空联邦大学这边，老狐狸明示暗示就是没办法让一群愣头青开窍！ 各个家族丝毫察觉不出异样，所有人还在分享如何赶走老员工的经验。 如今很多产业都已经上了流水线，所有人工操作都可以在短时间内培训出一批新员工。 这种时候老员工就变成一群累赘，公司需要花费高昂的成本养这群老员工。幸好工会怂恿大量老员工自动离职，反而省去公司不少麻烦。 何守辰发现这群朽木根本不成气候！他直言道：“你们有没有关注过这些老员工离职后的去向？” 众人摇头。 何守辰说：“我问过，这些人大部分都去了鲸落城。” “噗哈哈哈！”屋里顿时笑作一团！ 小荆棘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捂着笑疼的肚子说：“鲸落城没有能力开展企业培训，他们就只能捡些其他家族不要的垃圾回去当宝贝！” “哇哈哈哈哈！”众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第193章 启程（1） 何守辰没有笑，他冷静观察了一下所有人的表情，然后问小玫瑰：“哈布斯堡夫人，今天小哈布斯堡怎么没有来？” 小玫瑰笑得是全场最收敛的一个，她用手绢遮住半张脸，端庄大方地说：“他最近学习特别忙，我然他在家看书。他这个年纪应该多读书，今天这种场合等他出师以后在参加也不迟。” 众人又笑起来，小玫瑰明显是在羞辱何守辰这只老狐狸不知好歹。 老狐狸全仗着家里有百年基业，一无是处还接手了他爷爷创办的大学。可是老狐狸一辈子不学无术，在学术上根本没有任何造诣。 小玫瑰故意讽刺何守辰没有自知之明，顺便表明她的家教态度。 她坚决不允许小哈布斯堡只会玩弄权术！小哈布斯堡这个年纪就应该多读书，长大以后才不会像老狐狸一样遭人嫌弃。 老狐狸虽然嘴尖毛长腹中空，但是他脑子好使得很。他听得出来小玫瑰这是在挖苦他，奈何身为最负盛名的大学校长，他不能当场跟小玫瑰翻脸。 思念一转，何守辰刻意问：“小哈布斯堡已经拜吴教授为师，他不去吴教授那里读书吗？” 小玫瑰还是用手绢遮住半张脸，但是她看老狐狸的眼神似乎有了变化。“在哪里看书不重要，重要的是书上的知识能不能被他装进脑子里。” 小玫瑰这句话说得极为隐晦，但老狐狸已经听出来了，小哈布斯堡现在就在鲸落城里！ 也就是说，小哈布斯堡要跟吴穹一起移民到木星去！ 大意了啊！何守辰在心里暗叫不好！ 太空里同时做了多手准备的人不止何守辰一个，雪牙城和鲸落城同样是做了多手准备。 只不过何守辰这人做事张扬，屁大点事能被他闹得整个太空鸡飞狗跳。 而雪牙城和鲸落城沉得住气，他们暗中勾结这么长时间，何守辰竟然完全知道！ 虽然何守辰让侄女嫁给骆孤行，骆孤行又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可惜茶花夫人是个没主见的女人，现在结了婚，更是一心向着丈夫。 而小哈布斯堡不一样，他当了吴穹的学生，师徒两交流的机会多得是。加上小哈布斯堡是个胆识过人的少年英雄，以后小哈布斯堡在鲸落城里的地位迟早会超过茶花夫人！ 这样下去可不好，何守辰既不能现场得罪雪牙城，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雪牙城独霸了地球又要去独霸木星！ 他低头看一眼时间，再过二十分钟鲸落城就要开始改变绕地轨道。他必须找个人来揭发鲸落城擅自逃逸的事情，总之这件事情不能由他亲自出面。 突然间，老狐狸脑海中蹦出一个人来！ 何守辰问金银堡的经理：“庄警官有没有从金银堡离职？” 金银堡经理看老狐狸的眼神要多好笑有多好笑：“何校长可能对公务员系统不太了解，虽然庄警官在金银堡当巡警，但是他不归金银堡管。反过来，金银堡还要配合他的工作。” 四周又开始发笑，老狐狸今天是来表演单口相声的吗？他不仅对社会秩序一无所知，他还把自己的无知完全展示给所有人看。 何守辰却不在意这些，他继续问：“那庄警官今天出警吗？” “出警呀！”经理说，“我刚才出门的时候还见到他。他对待工作特别认真，自从他来金银堡，金银堡的治安好了不少。” 如果经理出门的时候庄墨还在金银堡，那么庄墨这次肯定不会跟鲸落城一起走。 何守辰再没有心思继续开会，他随便寒暄几句便让秘书招待各位贵宾出门，他自己也匆匆往金银堡赶去。 ＊＊＊＊＊＊ 白双从林震家里出来以后直奔金银堡。 她已经想好了，这次她扛也要把庄墨扛走！ 不管小男朋友以后会有什么想法，反正这个男人这辈子只能属于她！ 可是等到白双跑进金银堡时，她远远看见何守辰正在跟庄墨说话！ 白双一颗心凉了一半，茶花夫人刚刚拜访过何守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何守辰说了。为什么现在何守辰会出现在金银堡里面，还在跟庄墨嘀咕什么。 白双眯起眼睛，试图通过唇语猜测远处的两人在说什么。 何守辰和气生财地说：“庄警官怎么还在这里执勤，你不跟白小城主一起走吗？” 庄墨一脸茫然：“跟双儿去哪里？” “你还不知道吗？”何守辰叹口气：“白小城主也真是的，她愿意带茶花走，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带你一起走呢？” 庄墨还是不明白：“双儿要去哪里？” 何守辰看一眼时间说：“你还不知道吗？白小城主今天就要去木星了，再过十分钟她要出发了。” 白双站在远处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她大概已经猜到何守辰那只老狐狸正在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吴穹打个电话给白双：“林震还是不肯放人吗？只剩最后十分钟了！” 待看清白双身后的背景，吴穹眯起眼睛问：“你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白双不敢说她想来把庄墨扛走，更不敢说何守辰正在坏她的好事。她只得匆忙应付道：“我现在就回来！！！” 白双挂了电话立刻往鲸落城赶，她的小飞船多次违规飞行，横穿过几个航道，终于赶在鲸落城关门之前飞进卸客通道！ 虽然白双人已经回到鲸落城，但是她心里特别慌。她放不下庄墨，不知道何守辰会利用庄墨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白小城主回来了！！！”大厅里聚集了几千人，每个人都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白双。 见到鲸落城居民孤注一掷的眼神，白双立刻将所有杂念抛之脑后。 她现在的身份是白小城主，她必须为鲸落城里十七万居民负责，她还必须为鲸落城外十三万移民负责。 白双走到大厅正中，她向老父亲汇报道：“林伯父已经答应帮我们协调太空远征军，我们现在就可以起航！” 吴穹点点头，把发言权交给骆孤行。 骆孤行牵着茶花夫人的手，夫妻两一同站到高台上。他们看着台下目光灼灼的三千众人，看到三千人眼中众志成城！ 骆孤行仰头高喊：“起！航！！！！” 鲸落城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巨大的太空城堡突然偏离原定轨道，向着一个长轴不断拉长的椭圆形轨道飘去。 第194章 启程（2） 金银堡这边，庄墨听了半天可愣是没听懂何守辰到底要说什么。 何守辰又看一眼时间说：“庄警官，你快看鲸落城现在的航线是不是发生了偏差？” 庄墨划开一面屏幕，调出卫星城航线查看。这一看不得了，鲸落城的航行轨道怎么变得这么离谱！ 再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几分钟，鲸落城就会脱离地球引力，被甩向远离太阳的深空中去！ 何守辰指着图像上的轨道说：“刚刚茶花来跟我道别，她说她要和鲸落城里的十七万人一起移民到木星。我就不明白，为什么白小城主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执勤？难道白小城主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庄墨呆呆看着鲸落城越发离谱的航行轨道，他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双儿问我要不要跟她去木星，但她没说是今天。” 何守辰装模作样叹口气：“来不及了，鲸落城马上就要从地球逃逸了。” 庄墨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会哭也不会笑。他看着屏幕发呆，想不明白为什么白双愿意带走十七万人，却唯独不愿意带走他一个。 庄墨刚愣了几秒钟，局长的电话突然追了过来！ 布斯局长天生肤色就深，现在一怒之下脸色更黑！“庄警官，请你立刻回警局来接受调查！” 接受调查？ 庄墨甚至不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警局要让他回去接受调查？他刚刚才知道他被白双抛弃了，警局还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东西？ 庄墨回到警局，布斯局长没有责问他太多，而是拿出一封举报信说：“庄警官，为什么你前后两次发回来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庄墨脑子里就跟抹了浆糊似的，昏昏沉沉反应迟钝。 布斯局长把举报信丢到他面前，上面白纸黑字写了鲸落城从前期动员到最后逃逸的整个过程。信上文字言简意赅，鲸落城从三年就开始策划这场大迁徙。 看到结尾，庄墨看到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举报信的落款竟然是写了他的名字——庄墨！ 庄墨二十分钟前才知道这件事，他哪里有时间写什么举报信！ 布斯局长却不管那么多，他直接问：“你之前不是说鲸落城要和联邦政府谈收购的事情吗？我还跟其他单位核实过，联邦政府确实有这个打算。” 布斯局长揪过举报信说：“为什么现在变成鲸落城要从地球逃逸？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现在鲸落城的航道已经变了，我们想拦都没办法拦！” 布斯局长的话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扎在庄墨心里鲜血直流。 他那么爱白双，可白双其实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实习警察的身份。 警局派他去鲸落城里打探消息，鲸落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他面前演戏，通过他把假消息传回给警局。 前天白双还赖在她背上撒娇，为什么今天白双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九霄云外？！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吗？ 直到这个时候庄墨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是个孤儿，一个八岁的时候就被大火烧了家的孤儿。他身无分文，他一无所有，可他爱上的是太空七大巨头里的白小城主！ “我在问你话呢！！！”布斯局长对庄墨一问三不知的样子非常恼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给我解释清楚！！！” 这该怎么解释呢？ 庄墨是直接告诉局长，他不过是白双手里的一颗棋子。还是说他现在应该表现出大义灭亲的架势，一口坐实白双带领鲸落城十七万民众逃跑的罪名？ 庄墨茫然无措看着虚空处，他又变回最接近本我的自己，又变回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欺负的流浪者。 如果时间重新来过一次，他还有勇气在把自己一颗心完完全全交给白双吗？ 或许会吧，因为白双至少能够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他梦寐以求的幻想。 ＊＊＊＊＊＊ 太空远征军，司令部。 司令部里集结了一大群人，所有人看着鲸落城逐渐拉长的轨道满头雾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鲸落城到底是在闹哪样！ 林震身穿军服，轻飘飘飞进司令部。 司令部里众人见到老师，整齐划一给老师敬礼！“老师今天怎么会回来？” 林震虽然只是一个上校，军衔比司令部里两位将军要低，但是他在气质上一点也不输两位将军。“你们应该收到鲸落城改变轨道的报告了吧？” “刚刚收到。”契诃夫将军说，“我们正在讨论应对策略。” “将军留下，其他人先出去。”林震支走无关人员，对留下的两位少将说：“我也是刚刚收到上级指令，再过几分钟，鲸落城就会从地球轨道逃逸。” 两位将军互相看给对方一眼，契诃夫将军为难道：“如果只是一艘飞船逃逸，根据联邦政府最近颁布的禁令，我们还能用导弹把飞船打掉。但是现在鲸落城里有十七万人，我们不可能一口气杀十七万人！ “鲸落城体积这么多，拦又拦不住！我们已经讨论了五分钟，一直想不出很好的应对策略。老师是不是特意回来帮我们的？” 林震挑眉：“没错，我就是回来帮你们的！” 两位少将顿时松口气，有老师在，他们现在不用发愁了。 可是林震非但没有给出拦截鲸落城的办法，他反而说：“联邦政府颁布禁令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为什么联邦政府到现在还不派人去木星接管工作？” 契诃夫将军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三轮谈判都失败了！过去一年，地球和火星一直在争论木星资源分配的问题，争到现在也争不出个结果。” 林震：“争不出结果是因为谁都不愿意把蛋糕分享给彼此，这件事情再争十年也不会有结果。最后两个星球一边斗得你死我活，一边陷入发展停滞的僵局。” 契诃夫将军苦笑一声：“遇上这种星球大战，我们区区几个凡人也没办法管呀！” 林震：“既然没办法管，就干脆放手不要管。从全人类的格局来看，人类迟早要移民木星。不仅是木星，还有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人类还要走出太阳系，走出银河系。” 说着林震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说：“这是总统下发的最高机密文件，我刚刚收到。总统要我们临时开放一条航线给鲸落城。” 第195章 启程（3） 五分钟后，鲸落城绕地运行的速度超过临界值。结束最后一次绕地飞行，鲸落城被甩入远离太阳的深空之中。 观景台上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颗渐行渐远的水蓝色星球。 那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是一切生命活动的起点。 说来惭愧，鲸落城里有超过一半的居民从未踏足过地球。 对于太空人来说，地球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概念。他们从小仰望地球，他们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地球，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去过地球。 看着地球一点点远去的方向，那颗巨大的宝蓝色星球外面还包裹了一层星云。 那些布满天空的群星都是一颗颗人造卫星，有巨大的卫星城堡，也有渺小的太空飞船。 几十万颗人造卫星在各自的轨道上飞速穿梭，它们交织成一片星辰大海，把那个璀璨夺目的水蓝色星球包裹其中。 再见了，地球！ 众人齐齐向渐行渐远的水蓝色星球挥手，向一切生命的发源地告别。 于此同时，太空里的几十万颗卫星也看到了逃逸的鲸落城。 巨大的太空城堡像一只深海巨鲲，她带着孤独与荣耀从地球飞离，向更遥远的茫茫宇宙飞去。 就在太空居民都震惊于鲸落城逃逸之时，突然又有三千架飞船也脱离了既定轨道。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突然改变航线的三千架飞船竟然是三千架星际飞船！ 飞船三千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聚集，犹如千万只萤火虫受到神明的指引。 三千飞船越聚越聚拢，最后汇聚成一条明亮的星河，蜿蜒在浩瀚星海之中。 太空警局彻底慌了！ 布斯局长看着汇聚成星河的三千只星际飞船，他揪着庄墨问：“之前不是说只有鲸落城和城里的十七万人要逃跑吗？为什么现在还有那么多星际飞船也要跟着逃跑？” 庄墨透过警局窗口看着深邃的宇宙，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 凝聚成星河的三千飞船就像一道无情的讽刺，不留情面撕得庄墨一颗心脏鲜血淋漓！ 他在鲸落城住了那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鲸落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把他当做傻子看待，把他当笨蛋玩弄，把他当蠢货利用。 他也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深陷迷障不能自拔。 远征军司令部，两位少将看着窗外凝结成星河的三千飞船问：“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跟着鲸落城逃跑？！” 窗外景象无比壮观，林震在远征军服役一百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人口大迁徙。 三人正看着窗外壮观的景象，司令部门口突然多出两个人来。 屋里三人顿时严肃了脸色，尤其是林震瞬间收起他玩世不恭的笑容。 三人立刻敬礼：“总统先生！安娜小姐！” 安娜小姐浅蓝色的眸子若有若无往林震身上扫一眼，似乎已经嗅到什么破绽，又似乎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总统沉稳点头，开门见山问：“林震上校，从你的经验看，开放航道以后我们应该做什么？” 林震：“开放航道以后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立刻封锁航道，禁止其他任何个人私自前往木星。第二，与火星积极对话，一定要稳住火星那边的情绪。” 总统回头看给安娜小姐一眼，安娜小姐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不过她这深藏不露的笑容已经涵盖了太多黠慧，不是一两句话能诠释得清楚。 “那之后呢？”总统问，“之后地球要怎么和火星交涉？” 林震挑眉：“木星有五十多颗卫星，火星要真有能力争夺木星资源，木卫四五六七八随便他们开发！要是火星根本没有能力开发木星的其他卫星，和他们打嘴炮只会拖慢我们发展的速度。” 这回安娜小姐冷不丁笑了一声，她这一笑，屋里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愉悦不少。 总统也跟着笑一声，释怀中带着几分无奈。 鲸落城已经从地球逃逸，然后飞向木星，鲸落城将代表地球率先抢走木星资源。 在法律层面，这种先占先得的规定叫做先占法则。而当双方信息不对等的时候，这种率先突击的决策又被称为黑森林法则。 就在这时，安娜小姐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总统先生，有另一位先生想要见你。” “是谁？”总统问。 “是我。”门外又多出一个人。老哈布斯堡飘在太空舱门外，别有深意看着太空舱里的一群人。 见到来人，总统用同样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老哈布斯堡：“你这个老家伙，闲着没事跑司令部。你别告诉我，小哈布斯堡也要移民到木星去。” 老哈布斯堡两手一摊：“真不巧，今早我儿子到鲸落城去上学，然后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总统点点头，两个老男人用力盯着对方的眼睛，许久过后两人同时仰头大笑！ 老哈布斯堡飘进门来，他往窗外看一眼，而后递了一个文件夹给总统说：“这是雪牙城和鲸落城联合撰写的可行性报告。我语法不好，多检查了两天，结果耽误了递交报告的时间。” 总统接过文件夹粗略翻看一遍，玩味笑道：“这算什么？先斩后奏？” “差不多吧。”老哈布斯堡占着窗口视野最好的地方，兴致勃勃看着窗外三千只星际飞船脱离地球轨道，跟着鲸落城的方向追去。 庞大的深海巨鲲带领三千星斗鸿蒙，浩浩荡荡向着无限深空渐行渐远。 老哈布斯堡不咸不淡地说：“林检察官说得没错，我们不能把精力浪费在打嘴炮上面。火星的发展速度比我们慢，他们故意用各种理由来拖慢我们的进程。” 老哈布斯堡顺便把他自己的经历拿出来做范例：“哈布斯堡家族能够后起勃发成为太空第一大家族，所有人都说我们是运气好。 “其实不然，我们家族能够崛起，完全是因为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各位换个角度想想，木卫三的自循环系统已经完工。可木卫三现在既不属于地球，也不属于火星。 “如果火星先我们一步夺得木卫三的控制权，到时候就变成我们处于被动位置了。” 第196章 启程（4） 盖尼米得星上的资源足够十亿人用几万年。但有一个前提——资源的开发方式必须是科学的，合理的。 如果人类不加节制胡乱开采，盖尼米得星上的资源只会被白白浪费，整个星球还会受到严重污染。 科学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联邦政府也不愿意。 半年前，国防部的安娜小姐第一次拜访鲸落城。那比鲸落城就和安娜小姐便初步讨论了这个问题。 木卫三的自循环系统已经建成，足够支持上百万人的基础生活。此时的木卫三就是一块肥沃的处女地，谁先抢到谁发财。 火星对木卫三的建设没出多少力，但是火星不愿意把木卫三的控制权交给地球。所以火星搬出各种声明、各种公约，用已经过时的古代法律和地球纠缠不清。 地球不想再跟火星浪费时间，可是地球这边的局势也是非常微妙。 近地空间的所有资源被七大家族分食殆尽。可七大巨头的家业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七个家族用几代人的时间积累下来的。 联邦政府既不能平白无故损害资本家的利益，也没有多余的钱分给平民。最后还是由鲸落城和雪牙城最先牵头与联邦政府合作，让联邦政府派遣三十万移民先到木星去开发新资源。 原本鲸落城和雪牙城是来往最少的两个家族，不过最后会由这两个家族一起牵头并不奇怪。 鲸落城的白小城主把青春全部献给木星，她自然愿意当这场运动的发起人。 而雪牙城的发展史最不拘一格，所以哈布斯堡夫妇非常愿意和平民一同创造共赢的发展模式。 加上小哈布斯堡已经拜吴穹为师，两家人私底下的来往日渐增多，更是碰撞出不少奇思妙想。 联邦政府所做的一切都是造福于民，但是几个老牌家族肯定会极力反对。 最后联邦政府只能暗中给工会制造一些便利条件，暗中撮合这场三十万人大迁徙！ 太空警局，布斯局长急得焦头烂额，国防部的安娜小姐突然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布斯局长一咬牙接通电话，结果电话那头出现的人不是安娜小姐，而是太空联邦的总统！ “总统先生！”布斯局长努力克制住惊慌，并且立刻承认错误：“没有及时发现群众逃逸是我的失职。” 总统忍不住笑一声：“抱歉啊，老布斯！没有提前通知你是我的失职。” “什么意思？”布斯局长何等冰雪聪明，他很快意识到他可能是被耍了！ 总统把发言权交给安娜小姐，安娜小姐言简意赅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布斯局长解释了一遍。 庄墨站在一旁全程听着，越听心里越凉。过去半年，他不仅被鲸落城当工具人，他还被联邦政府当工具人。 安娜小姐面无表情的发言简直就是一种讽刺，讽刺庄墨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 将事情大概说清楚，安娜小姐开始给太空警局分配新的任务：“从现在起，警局必须时刻关注太空民众的动向。刚才出发的三十万人已经在我这里做过登记，除此以为联邦政府不会再放任何一个人去往木星。 “二十分钟后太空远征军会再次封锁前往木星的航线，之后如果还有人擅自去往木星，一律按照叛逃罪论处。警局全体警察时刻待命，随时准备拦截擅自叛逃的太空居民。” “收到！”布斯局长对着屏幕敬礼，“我立刻组织全体警员时刻待命！” 庄墨垂着眼帘，如果现在能够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他真的好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神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就被他最爱的人抛弃了。 今天参与迁徙的三十万人都在国防部登记过名字，很显然，庄墨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白双考虑在内。 白双为三十万人奔波那么长时间，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跟庄墨提及过。白双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带庄墨走。 “庄警官！”一个严肃的声音把庄墨的思绪拉回现实。 布斯局长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他向庄墨下发任务：“你现在马上组织所有刚刚转正的新警员出去巡逻，一旦发现叛逃者，立刻上前拦截！” 庄墨晕晕沉沉飘出局长办公舱，直到他和同批新警员驾驶小飞船列成方正，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被白双玩弄的事实。 白双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她完全可以把事情说清楚。庄墨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白双需要，庄墨随时都会尽一切所能为白双效犬马之劳。 可庄墨终究是忽略了一件事——他和白双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双是白老城主的掌上明珠，是鲸落城名正言顺的白小城主。 在白双眼里，庄墨根本算不上什么东西。 前天白双还赖在庄墨背上说着满口情话，现在想来竟然只是一堆笑话。 可笑庄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自以为是，自命不凡，自认清高！ 庄墨坐在小飞船里，他和数十亿太空居民一起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移民大军。 白双宁愿带走三十万人，也不愿带走庄墨。 庄墨的身份是何等卑微，连三十万人的最末都排不进去。若不是他还有些许利用价值，白双怎么可能委身于他半年之久。 这时候，小飞船里又传来布斯局长的语音通知：“全体警员注意，太空远征军已经封锁去往木星的航线。所有警员需密切关注太空居民的动向。 “一旦发现擅自改变航道的个人或团体，一律上前拦截。若拦截失败，叛逃者将按照叛国罪论处！” 于此同时，总统也发表了网络演讲。总统将事情大概向全体太空居民解释了一遍，并且承诺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组织新的移民去往木星。 总统尤其强调，任何私人不得无组织无纪律前往木星，否则将按照叛国罪论处！ 叛国罪？ 庄墨呆呆看着向宇宙深处的深海巨鲲，为什么鲸落城能够容纳十七万人，却偏偏容不下庄墨一个？ 他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只要每天都能见到白双他就心满意足。 可是他如此卑微的愿望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场笑话。过了今晚，他就会从白小城主的暖床人，沦落到众人耻笑的跳梁小丑。 他若对白双有利用价值，白双随便怎么利用他都可以。可是白双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情，不能把他捧上神坛再一脚入如万丈深渊。 为什么命运要对他这么残忍，他从未生过害人之心，但生活也从未让他过上一天好日子。 第197章 启程（5） 鲸落城犹如一只深海巨鲲，带着三千小鱼遨游在浩瀚宇宙之中。 明亮的星河朝着月球轨道漂流，之后他们会游向距离太阳最近的一颗气态星球——木星。 聚集在观景台上的群众久久没有散去，这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眺望地球。 白双也是观景台上的一员，但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渐行渐远的水蓝色星球上。她失魂落魄地看着地球外围群星闪耀，看不出究竟哪一个星星才是小男朋友驾驶的小飞船。 她走得太过仓促，仓促到根本没时间拜托大伯父帮她照顾好小男朋友。 或者说她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自信得过头。她以为她有时间把小男朋友扛回鲸落城，结果竟然被何守辰那只老狐狸坏了计划！ 白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大伯父发个信息，无论如何必须要保护好小男朋友。等到下一批移民去木星的时候，一定要把小男朋友的名字加进去。 结果白双刚要转头走人，一个眼尖的人突然说：“有一只小飞船也跟着逃逸了！” 白双心里一揪，她定睛朝地球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小飞船远远跟在移民大军的背后。 小飞船顶跳动着红蓝交替的警示灯，是一只警用飞船！ 虽然警用飞船的性能比民用飞船好不少，但是想要追上星际飞船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如果那支警用飞船再不修正航线回到地球附近，等小飞船里的燃料耗尽，小飞船连同里面的人都会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所有人开始纷纷讨论是谁会做出这么滑稽的事情，开着一支警用飞船也敢从地球逃逸。 而白双心里已经生出极度不好的预感，不用猜都知道远远跟在移民大军后面的那支小飞船里坐着的人是谁！！！ 很快，鲸落城收到来自国防部的警告，警告不是发给鲸落城的，但是鲸落城刚好处于信号覆盖范围之内。 一个男人的声音异常严肃：“庄墨警官，这里是国防部，听到请回话。庄墨警官，这里是国防部，听到请回话。你已违反太空联邦政府临时禁令，违规偏离既定航线。我命令你在一分钟内返回既定航线，否则你将被按照叛逃罪论处！” “是庄警官！”鲸落城里众人瞬间议论纷纷，“原来白小城主没带庄警官走啊？” “开什么玩笑！”四周的人奚落起来，“白小城主金枝玉叶，庄警官怎么可能配得上白小城主。白小城主最多是把他当个玩物玩两天，看来庄警官自己还当真了！嘿嘿！” “不是的！”白双向周围的人解释，“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我才没有带他一起走！” 可是白双的声音在众口铄金面前微弱得犹如杯水车薪。无论她怎么解释，周围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她说得话！ 很快，一分钟过去了。 庄墨的小飞船非但没有回头，还加足马力朝着移民大军穷追猛赶！ “爸爸！”白双找到老父亲，她哀求道：“求你了，派一支星际飞船回去接一下庄墨！” 吴穹看着被远远甩在后面的警用小飞船。回去接人不难，难得是把人接来以后又会生出许多麻烦。 此时，国防部又向庄墨发出两次警告，但是两次警告都已失败告终。 远征军司令部，一群太空元老远远看着小警察自杀式追赶。 总统回头对林震说：“林上校，我最近听到些关于这位警官和白小城主的故事。” 林震冷笑一声：“故事而已，总统先生不必当真。” 对于小警察的态度，林震和吴穹的看法出奇一致。他们都不明白，白双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这次鲸落城没有带小警察走，足以见得小警察对鲸落城而言无足轻重。白双临走前也没有跟林震提及小警察，看来白双终于想通了，打算放手了。 总统挑眉：“如果不对擅自叛逃的人做出惩罚，联邦政府说出去的话将会很难服众。之后会有更多的人擅自叛逃，联邦政府的威望会遭受严重打击。” 安娜小姐补充道：“庄警官是公务员，公务员违反禁令不仅触犯法律，而且还是加重情节！” 很快，国防部发出第四次警告：“庄墨警官，这里是国防部。太空远征军已向你的飞船发射星际导弹，导弹将会在两分钟后击中你驾驶的飞船。我命令你立刻改变航线，否则你的飞船将会被星际导弹击毁！” 鲸落城里跟着亮起一个120秒倒计时，远处一颗明亮且硕大的火球追着庄墨驾驶的小飞船飞了过来！ “庄墨！！！你快回去！！！”白双试图把信号切给庄墨，她撕心裂肺对着麦克风尖叫！ 但是庄墨早就关闭了所有信号接收器，他既已决定叛逃，便不想再听那些污染耳朵的警告！ 而此时庄墨已经放弃了一切求生的欲望。如果不能光明磊落活着，他宁愿用最悲壮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从小就被这个世界剥夺了一切。八岁时候被剥夺了家庭变成个孤儿，长大后又被剥夺了尊严任人玩弄。 警局拿捏住他档案造假的把柄，逼他去鲸落城里当卧底。 白双利用他的感情，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哪怕从小身处逆境，他也时刻笑看人生。可是他的心好痛好痛，痛到近乎窒息！ 他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可笑到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一辈子都任人凌辱罢了！ 大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减少，89秒，88秒，87秒，86秒…… 原本观景台上幸灾乐祸人群逐渐失去笑容，他们意识到，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好笑。他们会亲眼目睹庄墨和他的小飞船被星际导弹炸毁，被炸成太空里的一片血沫！ “林伯父！！！”白双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林震身上，她打电话给林震，哀求道：“求你了！马上改变导弹的航行轨道！不要炸庄墨！！！求求你不要炸庄墨！” 45秒，44秒，43秒，42秒…… 时间还在快速减少，林震却面不改色地说：“庄警官的名字不在这次移民名单里面。” “你们这是在杀人！！！！”白双鬼哭狼嚎叫得天崩地裂！！！“你们这是在杀人！！！” 第198章 启程（6） 那是好多年前的往事。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六年，但是当时发生的一切依然在白双脑海里清晰可见。 她坐在太空舱里，透过窗户看着丈夫李明川乘坐的飞船飞向另一个轨道。飞船上还坐了另外一百多名科学家，只要完成这次任务，白双就能和丈夫凯旋而归。 可是载有一百多名科学家的飞船刚刚离舱不久，火海突然将整个飞船吞噬！ 碎片伴着明亮的火焰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波眨眼间把白双的太空舱也撞离既定轨道！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成了一个寡妇。爆炸太过剧烈，她甚至连丈夫的一捧骨灰都找不到，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时间回到二十六年以后。 38秒，37秒，36秒，35秒…… 再过半分钟，庄墨也会变成太空里的一片血沫，从此世上再无庄墨这个人。 鲸落城里变得异常安静，每个人的眼神都从刚走出地球时的兴奋，变成即将见证死亡的绝望。 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还有能力去挽救小警察的生命。 白双好后悔好后悔！为什么她不早点去金银堡找庄墨，她哪怕早去五分钟，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生离死别！ 吴穹也傻了，他承认他看不上小警察，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置那孩子于死地！ 如果今天小警察注定要以最惨烈的方式变成一片太空血沫，而吴穹就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小警察的执着。在庄墨人生的最后三十秒，他依旧义无反顾追在移民大军后面不肯回头！ 吴穹后悔了！ 他这一生罪孽深重，今天又要在罪孽的耻辱柱上再添上浓墨重彩一笔！ 他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可是他间接制造的冤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两百年前，是他故意把万人祭祀变成一场万人屠杀。他站在雪白的祭台上，欣赏台下万人为了讨好他而互相角斗。 一百年前，他把白渊折磨得生不如死。白渊不堪忍受屈辱，带着妻儿一头撞死在乱石堆下。 现在，他又把这些残忍的手段用在一个无辜的小警察身上。 小警察定是绝望到了极点，他宁愿化作太空里的一片血沫，也不愿意再多看这冰冷的世界一眼！ 突然间，又一颗巨大的火球从鲸落城飞了出去！ 30秒，29秒，28秒，27秒…… 两颗火球一前一后朝着庄墨的小飞船逼近，两颗火球开始比赛，看谁最先飞到庄墨面前。 庄墨看到迎面朝他飞来的那枚导弹，鲸落城竟然向他发射导弹？！ 他以为这种时候他会泪流满面，可现实是他麻木得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白双这么厌恶他，太空远征军发射一颗导弹她嫌不够，她还要再补一颗。如果远征军的导弹打偏了，鲸落城的导弹一定能让他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他把马力加到最大，迎面朝着鲸落城的那颗导弹撞了上去！ “白双，若有来生，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 18秒，17秒，16秒，15秒…… 庄墨的确是朝着鲸落城的导迎面撞上去，但是导弹的轨迹稍微偏差了一点，擦着庄墨的小飞船飞了过去。 打偏了？庄墨回头看一眼擦肩而过的火球，耀眼的火光刺得他眼睛发干！ 14秒，13秒，12秒，11秒…… “那是拦截导弹！”观景台上有人最先反应过来！“鲸落城发射了一颗拦截导弹！” 那人话音刚落，两颗火球在庄墨的小飞船背后轰然相撞！巨大的火海一触即爆，火蛇犹如八荒魍魉极速膨胀，庄墨的小飞船只在眨眼瞬间就被火海吞没！！！ “啊！！！！”白双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这是她第二次亲眼见到自己的爱人被火海吞没！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想让他死？！！！”白双撕心裂肺的尖叫近乎丧心病狂！“他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吴穹瞪大双眼看着远处那片火海，他又造了一桩杀孽，他害死了一个从小历经苦楚却立志坚守本心的好孩子。 四周淅淅沥沥的哭泣很快化作哀鸿遍野！绝望的哭声此起彼伏！ 五秒钟以前那分明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们亲眼目睹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随火海泯灭！ 原来，生命竟是这般不值得珍惜！！！ 骆孤行和茶花夫人也目睹了这惨无人道的一幕，火海撕破的不仅是夜空，更是人性！ 骆孤行将茶花夫人的脸埋进自己肩头，他悲哀道：“别看了，别再让骆天星看到这种血腥场面。” 茶花夫人也跟着众人淅淅沥沥哭起来：“庄警官是个好人，他们怎么能杀一个好人？以前庄警官帮过我好多忙，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谢谢。” 就连骆孤行这样的钢铁直男都不愿意再去看那片火海，那片烧凉人心的火海。 小哈布斯堡也是三千众人中的一员。他从小养尊处优，何时见过这种残暴不仁的场面！ 今天是他第一次离开父母闯荡世界，结果还没走出地球轨道半小时，这个残酷的世界就用灭绝人性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节刻骨铭心的人生课。 白双看着远处那片狰狞的火海，能够吞噬一切的火海。 一模一样的灾难两度在她爱人身上发生！难道她天生克夫，只要被她爱上的人都是这般下场？ 最后她难过到再也哭不出来，眼泪已经变成顽石梗在心里，痛得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就在众人悲痛之时，一只小飞船突然从狰狞恐怖的火海里冲了出来！ “小姐，是我！”白鲸落通过耳机跟白双对话，“庄警官被冲击波震晕了，他的飞船燃料不多，你快点派人过来接他！他受伤了，必须马上抢救！” 光景台上众人也跟着大叫起来！！！“庄警官的飞船从大火里飞出来了！白小城主快派一支飞船去救他呀！再不去就来不及啦！！！” 白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白鲸落所为！是白鲸落发射了一颗拦截导弹，又是白鲸落把庄墨的小飞船从火海里开了出来！ 白双振作起精神，二十六年前她没有能力去救李明川，这次她绝对不能让悲剧再在庄墨身上重演！ 可是白双的声带嘶哑得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想派一支星际飞船回去营救庄墨，奈何她说了几遍都只能吼出一堆呛呛咳咳的鬼叫。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白双肩头，她回过头去，见骆孤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 骆孤行将信号切入领头星际飞船：“老三，你马上回去接一下庄墨。” “收到。”丹尼斯立刻掉转航线，朝死里逃生的小飞船飞了回去。 第199章 眼前的黑不是黑 庄墨被抬进鲸落城的时候，他已经虚弱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白双这辈子只给爸爸下跪过两次。 上一次是白老城主去世前的三天，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在白老城主床边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一次她为了庄墨跪在老父亲面前苦苦哀求：“爸爸！我求求你救救他！你是世界上医术最好的医生，我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他！” 吴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就算是个与他素不相识的路人甲，遇上这样的劫难他也会出手相救。更别说庄墨的遭遇根本就是他一手制造的悲剧。他今天若置之不理，将来定造报应。 “双儿。”吴穹拉起女儿，“快起来，我肯定会把小庄救活的。” 若不是白鲸落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把庄墨的小飞船从火海里开出来，此时的庄墨早就成了一具太空焦尸。 幸好白鲸落一连串动作出手及时，她及时发射一颗拦截导弹把远征军的导弹炸毁，又及时把庄墨的小飞船开出爆炸区域。 可惜庄墨正好回头目睹了两颗导弹相撞的过程。虽然过程很短，但是爆炸瞬间常生的强光直接导致庄墨眼底视网膜完全性脱落。 “庄警官真是命大。”一个小护士蹲在护士站里嘀咕，“两颗导弹明明是追着他的飞船屁股爆炸的，他的内脏器官竟然没有受伤，连骨折都没有。” 另一个小护士却不大乐观：“庄警官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吴教授说他的眼睛可能被强光烧瞎了。眼睛瞎了比骨折还要惨，至少骨头断了还能接起来，眼睛瞎了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病房里，白双已经陪着庄墨熬了整整三天。 过去三天庄墨一直睡得昏昏沉沉。他中途醒过来几次，可每次醒来他都是叫叫嚷嚷喊一堆胡话，闹过一阵又沉沉睡去。 吴穹说小警察有这种表现是因为精神受到刺激。不过他的这些症状都只是暂时的，等过几天他就能恢复。 “双儿？双儿！”庄墨伸长手臂，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把。 “小黑哥。”白双赶紧握住庄墨的手，“我在呢，别怕。” 庄墨这回彻底醒了，他一头坐起身，死死抱着白双问：“双儿，为什么你不要我了？为什么你要骗我？” “对不起。”白双亲亲小男朋友，“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庄墨看看四下全黑的场景，乱糟糟的心情逐渐平复。“又做梦了，这几天做梦一直梦见你。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一直梦见你，很可笑是吧。” “我没有不要你。”白双拍着小男朋友的脊背，像是在哄婴儿一般温柔。“小黑哥，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呵呵呵！”庄墨喉咙里发出既绝望又嘲讽的冷笑，“这梦挺有趣，到处黑漆漆。我只能听见你的声音，但是看不见你。这样也好，看见了又会生出更多幻想。” 白双把小男朋友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小黑哥，你现在就在鲸落城里面。我是白双，现实中的白双。你摸摸，我是热的，你现在没有在做梦。” 庄墨四下看看，自嘲一笑：“没有做梦？为什么这里黑漆漆的？鲸落城又停电了？” “不是。”白双明知说出真相无异于宣判死刑，可她还是压抑住万分悲痛说：“之前远征军想用导弹打你，鲸落城只能发射一颗拦截导弹。两颗导弹爆炸的地方离你太近。” 庄墨脸上表情逐渐僵硬，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觉都太过真实。 他能清楚听到周围的所有声响，他也能实际摸到周围的事物，他还能闻到气味，他甚至能感受到白双脸上的温度。 白双紧紧抱着小男朋友，心里痛得千刀万剐！“两颗导弹爆炸的地方离你太近，你没有戴护目镜，直接看到爆炸产生的强光。前几天我爸爸给你做过检查，你两只眼睛的视网膜都脱落了。” 庄墨浑身一僵，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嘴巴还是嘴巴。但是他看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洞。 “怎么可能！”庄墨一把推开白双，“你又在骗我，你以前骗我那么多，现在还要骗我！” 庄墨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他用力按两下手腕里的生物芯片，但是四周还是黑漆漆一片。 肯定是生物芯片坏了，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换一个新的芯片就行。 他现在是警察，他有工资，他一个月的工资可以买好多块芯片。他不差钱，他有钱。虽然不是富豪，但是买一块芯片的钱还是有的。 庄墨往周围摸了摸，很快他就摸到墙面。他在墙上到处摸，一定能摸到床头灯的开关。 “你在找什么？”白双凑过来问。 “你别过来！”庄墨警觉地往后缩。 他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这女人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以前这女人假装成个跟他同龄的女孩，可实际上这女人已经活了一个世纪。 后来这女人把他带回鲸落城里，每天对着他耳边说些山盟海誓的情话。可实际上这女人根本不爱他，这女人宁愿带走三十万人都不愿带走他。 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他违抗联邦政府禁令擅自逃逸，被联邦政府判了死刑。 被判了死刑也没什么，顶多就是一死了之。但是为什么这女人连死的权利都不给他，要把他变成个瞎子继续折磨？！ 不对！ 庄墨提醒自己，他以前被骗那么多次，现在他应该学聪明点。 他没有变成瞎子，是白双为了控制他才这样骗他。等他找到开关把灯打开，白双的这个谎言就会被他揭穿！ 庄墨又开始在墙上摸索，床头灯的开关肯定就在附近。 “庄墨！”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附近。 这声音庄墨很熟悉，是急诊科护士长的声音。护士长也是个说谎不眨眼的女人，过去半年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假消息是护士长透露给他的。 护士长走进门，若无其事地说：“终于醒了，醒了的话我把你身上这些管子拔了。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了！” 第200章 你说得白是什么白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临死之前时间突然陷入停止状态。 将死之人会被困在停滞的时间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庄墨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犯下多重的罪孽，为什么这辈子连死都要死得这般屈辱？！ 他不知道白双对他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一直没办法找到电源开关。他只能缩在墙角，在暗无边际的黑洞里，只有墙角能够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身上的温度被墙面一点点吸走，他冷得浑身发抖！ 可即便如此白双也不肯给他一个痛快些的死法，白双还叫来一群护士把他的衣服脱光凌辱他！还美其名曰说是帮他把身上的管子拔了。 他的光线被夺走了，时间也被夺走了。他一心求死，但是在静止的时空里，连死都变成一种奢望。 他睁大眼睛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八岁时一场大火烧了他的一切，从此他一直是在这样的黑暗里成长。 只不过以前的黑暗只存在于内心深处，而现在的黑暗已经将他的肉体也一并吞噬。 他深陷困境，看不到一点希望。他只能缩成一团，缩在墙角，被冰冷的墙面把他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吸走。 他宁愿墙面吸走热量的速度能快一点，把他身上所有温度都吸干他就能死了。 护士长找到吴穹，无可奈何抱怨道：“吴教授，庄墨拒绝配合任何治疗，不吃东西不喝水。他现在还处于刚刚失明的否认期，我们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听，他不相信他的眼睛已经失明了。” “我去看看他。”吴穹往庄墨住的病房走。 发自内心来说，吴穹现在根本没脸见庄墨。是他把庄墨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他和庄墨接触以后只会把事情变成更糟。 吴穹一鼓作气走进病房，他小心翼翼说：“小庄，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你已经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庄墨缩在墙角冷得浑身发抖，他对吴穹的话毫无反应，两只眼睛看着虚空出面目狰狞！ 吴穹想起一百年前的往事，那时候白渊也时常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他想起白渊，想起白渊六岁时候在许愿球里写下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爸爸爱我。] “爸爸怎么舍得不爱你呢？”多少个日日夜夜，吴穹抱着白渊的遗物哭到天昏地暗。直到白渊带着妻儿一头撞死在乱石堆下，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罪大恶极。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在制造这样的人间悲剧。每次他都立志洗心革面善待他人，可每次他依旧用最残忍的方法折磨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 “小庄。”吴穹蹲下身，试图摸摸庄墨一直在颤抖的肩膀。“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真的吗？”庄墨找回一些神志，也找到一点希望。 “真的！”吴穹说。 庄墨顿时跪到吴穹面前，他抓着吴穹的袖口说：“老神仙，我以前听别人说你是修行几百年的老神仙，所有人都说你有菩萨心肠！你放了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我保证死得远远的，再也不来找你们！” 庄墨很久没喝水，口干舌燥说完这几句话就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他跪在地上用力磕头，脑门撞得地面震天响！“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此时说什么道理都没用，吴穹顺着庄墨的话说：“小庄你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我就放你出去。” “好！”庄墨终于找到逃生的希望，他抓过旁边的面汤一口气喝干。他喝得太用力，又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喝。”吴穹说。 庄墨放下汤碗，满脸期待地说：“你是不是现在就放我？” 可是庄墨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回音，他又被骗了！ 他又被骗了！！！ 庄墨失魂落魄爬回墙角缩成一团，为什么他被骗了那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 鲸落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骗子，这里住了满满十七万个骗子！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双在骗他，吴穹在骗他，护士长在骗他。是他贪图虚荣，贪图美色，贪图本就不属于他的荣华富贵。 现在他连后悔都来不及，鲸落城的人夺走了他的眼睛，他连逃出去的能力都没有了。 吴穹痛苦地闭上眼睛，再这样耗下去，庄墨的精神迟早会崩溃。到时候就算庄墨的身子还活着，他的灵魂也会被撕成一堆再也无法修复的碎片。 白双陪着庄墨熬到精疲力竭，她实在撑不住，在隔壁的陪护病房里睡了一个囫囵觉。结果刚一睡醒她便听说一个好消息，护士长说庄墨刚才喝了一碗面汤！ 能吃饭就好，只要庄墨还能自己吃饭，以后总有办法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等白双跑回庄墨住的病房时，庄墨的情况分明比之前更加恶劣！ 小警察绝望地看着虚空出，嘴里不停碎碎念：“出不去了，再也出不去了，被困死在这里了。” “小黑哥。”白双心如刀割蹲到墙角，她把冷得唇角发紫的小男朋友搂进怀里，试图给小男朋友一点勇气。 庄墨小声念叨起来：“白小城主，你的权利那么大，我的命在你手里一点也不值钱。看在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的份上，你让我死快一点好不好？” 悔恨的泪水从白双眼角滑落，滚烫的泪珠落到庄墨脸上。“小黑哥，我这么爱你，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庄墨的声音越来越小：“白小城主，我知道错了。我染指了你的清白，我罪该万死。但是等我死了以后你再把我剁烂好不好？现在这种死法真的太痛苦了。” 庄墨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枚钢针，一针一针扎在彼此心尖上，疼得彼此肝肠寸断！ 庄墨越想越害怕，身上抖得越发厉害：“我以前听说过这种惩罚，先把人的眼睛挖了，再把舌头拔了，然后把鼻子切了。你要是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你可以直接杀了我，求你不要折磨我。” 这样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白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还不如就此和小男朋友一死了之，从此世上再无牵挂！ 第201章 我是你的眼 庄墨浑浑噩噩做了个梦，一场噩梦！ 四周燃起熊熊烈火，他的家人在烈火里嘶吼尖叫！ 很快，他自己也被烈火包围，巨大的爆炸声就在他耳边炸响！ “啊！！！”庄墨被吓得惊醒过来，又做梦了！ 其实那不是梦，是回忆，是他的亲身经历。他这一生注定被火灾纠缠，八岁时候被大火夺走家人，几天前又被大火夺走眼睛。 周围一片黑洞，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能从被子里爬出来，摸到墙角缩成一团。 墙角很冷，像冰一样冷。但是很安全，比任何人都安全。 “我可怜的孩子。”旁边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话。 这声音陌生得很，庄墨以前可能在哪里听过，不过他不认识这人。 “你是谁？”庄墨往墙角缩得更紧。明明是个快要死的人，却还这么怕死！ 老者缓缓道：“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你从来没有见过我。” “你到底是谁？”庄墨又问了一遍！ 老者说：“我的名字叫白青，我是这座鲸落城的建造者。” 庄墨立刻否定：“你骗人，白老城主早就死了！” 不过思路一转，庄墨往自己身上摸了摸：“你是白老城主，我既然能听见你的声音，是不是我已经死了？” 得知自己的死讯应该是悲哀的，可庄墨反而笑了！“我死了？终于死了！” 白青：“傻孩子，你还没死。” 庄墨顿时垮下脸说：“白老城主二十五年前就死了，我要是没死我怎么可能听得见白老城主的声音？你肯定是个骗子，鲸落城里到处都是些骗子！” 白青叹口气说：“我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跟你见面。我的身子二十五年前就死了，但是我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活在这个世界上，到现在已经活了二十五年。” 庄墨：“你是鬼？” 白青：“你可以这样理解，我的意识被存在一个载体里面。我暂时不能告诉你那个载体是什么，我怕吓到你。” “呵！”庄墨好笑一声，“我快要死了，我连鬼都不怕，还有什么事情会吓到我？不过我不关心这些，反正与我无关。” 白青也尬笑两声：“我用这样的方式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是一点意义也没有。我愿意做你的眼睛，帮你看见外界事物。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我的存在，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 庄墨对这个约定很感兴趣！他急匆匆问：“白老城主，你能不能帮我逃出鲸落城？” “笨蛋！”一个拳头砸在庄墨脑袋上！“承载我意识的载体就在鲸落城里面。我自己都走不出鲸落城，我更不可能帮你出去。” 庄墨听着有几分道理，不过他说：“可是我不想待在这里，待在这里太痛苦了。” 白青却安慰道：“你以前觉得鲸落城难在，那是因为没人带你装逼带你飞。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鲸落城，比老道士和双儿都熟悉这里的一切。你跟着我，我带你去个舒服的地方过神仙日子！” 庄墨：“我凭什么相信你？” 白青：“凭你现在的日子过得跟个鬼一样！不对，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比鬼都不如！至少我想去什么地方还能随心所欲，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你不行，你眼睛瞎了，连路都不行。” 庄墨觉得白老城主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是他还是有一丝警觉：“你怎么证明你是白老城主。” “嘿嘿！”白青奸笑两声，“其实我们以前打过交道，只不过你太笨了，你没认出我是谁。” 庄墨：“我们以前见过面？” “当然见过！”白青说，“以前有个游戏叫鲸落决，第一个打败零号玩家的人就能成为鲸落城的下一任城主。你作为一号测试玩家进到游戏平台里面挑战了零号玩家，那天跟你过招的零号玩家正是在下。” 庄墨：“零号玩家不是黑客吗？黑客是图书馆副馆长！” “就说你是个笨蛋！”庄墨的脑袋又被捶了一拳！ 白青从头解释起来：“那个藏族强巴是我的助手，是他帮我把残存的意识封印在鲸落城里。现在藏族强巴还在图书馆镇宅，鲸落城已经飞出地球轨道一个星期。如果是藏族强巴跟你说话，你们之间至少有五分钟的延迟。” 庄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以前太过轻信他人，所以才被伤得体无完肤。 如今他听了白老城主一席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信与不信，而是将这些话逐句分析。 很快，庄墨得出一个结论：“之前有好几次我见到一个机器人在跟吴穹说话，那个机器人是你？” “没错，是我。”白青说，“有一次是我大意了，没有注意到你和双儿进门，被你们看见我跟老道士的小秘密。我变成藏族强巴的样子糊弄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个笨蛋这么好骗！” 庄墨又缩回墙角，他真的太好骗了，连鬼都在骗他！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白青说，“我变成鬼我都没生气，你更应该活得开心一点。” 见庄墨又缩回墙角没有反应，白青继续说：“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我现在的名字不叫白青，毕竟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我现在有另外一个名字，我叫白鲸落，鲸落城的鲸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庄墨缩在墙角说：“我知道白小城主的秘密，然后被挖了眼睛。现在我知道白老城主的秘密，过几天我肯定会被拔了舌头。” 白鲸落：“亏你在鲸落城里住了半年，也不打听打听我白青以前创下的英雄事迹。我这人就是喜欢交朋友，路子越野的朋友我越是喜欢交！反正你眼睛瞎了，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庄墨缩在墙角犹豫不决，白鲸落推给他一巴掌说：“你倒是痛快点呀！老道士刚才叫我我都没理他，你还跟我磨磨唧唧的！趁着老道士没发现我们两个勾搭上了，我带你去潇洒几天怎么样？” 白鲸落进一步引诱道：“之前你去过的地方都没什么意思，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也算是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第202章 康复训练 白双出门一小时后又匆匆忙忙往家里跑。 要不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白小城主，鲸落城里无论遇上什么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都要她去处理，她根本不敢离开庄墨半步。 白双怕庄墨长时间暴露在公众场合会自尊心受挫，所以她把小男朋友带回卧室里金屋藏娇。 可是回家以后庄墨一连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从精神到肉体都接近崩溃。 方才白双好不容易把庄墨哄睡着。她刚刚把小男朋友放进被子里暖着身子，居民区那边又因为水资源分配问题把她叫去协商处理意见。 幸好老父亲出面帮她调停纷争，她才能及时抽身往自己房间跑。 可是等她跑回房间，除了一床松散的云丝被乱糟糟丢在床上，屋子里哪里还能找到庄墨的身影！ “庄墨！！！”白双对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大叫，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大叫，对着空无一人的核心区大叫！ 但是她近乎崩溃的叫声就像幽灵寄语，随便在四周荡两次回声便彻底消散在四下无人的空间里。 “庄墨你别吓我！！！”白双先是在四周到处乱找。 所有人都出去工作了，此时的核心区里只有两个扫地机器人还在卖力干活。 “白鲸落！！！”白双对着虚空出大叫：“庄墨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庄墨现在在哪里？！！！” 此时此刻，庄墨正歪歪扭扭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 半小时前白老城主的冤魂戴了个金属环在他头上。虽然他看不见，不过他猜测金属环应该长得跟紧箍咒差不多。 白鲸落通过金属环传达一系列指令给他，引导他何时抬腿，何时迈步。 一人一鬼第一天搭档，两人配合起来相当别扭。 庄墨就跟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丧尸一样，歪歪扭扭夹在人群里，跟着的众人一路往前走。 “咚咚！”金属环在庄墨头上敲两下，“白小城主回来了，她现在正在到处找你。你赶紧回去，不然找不到你她会疯掉的！” 庄墨才不想回去：“我凭什么回去，回去继续被她折磨？”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白鲸落用老城主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的方式跟庄墨说话，“白小城主对你如何你会不知道？她对你比对李明川还要好。” 庄墨约莫悟出几分道理：“难怪李明川博士死得那么惨，原来是因为白小城主对他太好了。” 核心区这边，白双跑遍整个核心区都没有找到庄墨。不仅没找到庄墨，她连白鲸落都召唤不出来！ 难道白鲸落的身份也暴露了？ 白双不敢想象，要是白鲸落身份暴露，十七万移民大军会在几天内变成十七万具太空干尸！ 就在这时，白鲸落发了个语音给白双说：“小姐，庄警官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带他去顶楼的康复区做训练，你来顶楼就能找到他。” 庄墨好不容易出来溜达一圈，虽然他看不见了，但是听声音他能感受到自己身处一个非常热闹的集市。 他在鲸落城里住了半年，白双以前从来没有带他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或者说，白双从来不愿意告诉别人她房里收了怎样一个暖床人。 “别往前走了！”白鲸落说：“你这走路姿势跟个刚刚化形的蛇妖一样，难看死了！我带你去做康复训练，等什么时候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我再带你出来丢人现人！” 庄墨确实有些累了，他跟着指引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路走一路问：“你到底是不是白老城主的残魂？” “当然是了！”白鲸落说，“你以后还是叫我白鲸落吧，我只是白老城主的一部分，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白老城主。而且我和白老城主的人格是独立的，我知道他的一切，但他未必知道我的一切。” 庄墨：“你说得这些鬼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白鲸落：“听听就好，不必太当真。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活着，还活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的，我能看到所有人的一切，但是我不能再任何人面前露面。” 庄墨：“那你还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白鲸落：“我们两个现在是难兄难弟好吧！你看不见人，我不能见人，我们两个排列组合一下好歹还能出来走走。不然你只能当个瞎子，我也只能当个鬼。” 庄墨：“我以前听过白老城主不少事迹，听说他是个性情中人，做事不拘一格。跟你相处半小时，我发现你不是不拘一格，你是脑子短路！” “你这个后生！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庄墨头上又挨了几拳。 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跟个鬼说话还是挺有意思的。其他人都在想着法的伤害他、利用他，唯独白老城主变的鬼魂还会想着跟他做朋友。 白鲸落把庄墨带进一个康复训练室，里面有一些障碍物，不过每一个障碍物四周都布满防护设施。 庄墨就算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也不会受伤，这里是康复训练的最佳场所。 白鲸落带庄墨熟悉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你什么时候能在这里面健步如飞，我再带你出去体验鲸落城的风土人情。” “好呀！”庄墨摸到旁边的扶手。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这个地方安静，我喜欢。” 白鲸落引路的原理就跟骑马一样，骑手通过缰绳给马儿发出指令。 那是白老城主生前自创的一套引导盲人走路的暗号。通过一个金属环在盲人头上敲击出各种节奏，告诉盲人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白鲸落在庄墨额头正前方轻轻敲了一下，庄墨便抬腿往前迈一小步。白鲸落又重重敲了一下，庄墨便抬腿迈一大步。 如此走出五十多步，庄墨成功跨越七个障碍物，平稳前进三十米。 庄墨眼睛瞎了，他的其他感官就变得特别敏感。刨除视觉干扰，他能够心无旁骛捕捉到金属环上发出的所有指令。 又往前走出五十步，庄墨这回彻底放松下来。 他已经一无所有，再不用担心还有什么价值能够被别人利用。就算头上这个所谓的鬼魂也是个骗子，他也不担心。 他前找回做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不要再像烂泥一样坍缩在墙角。 他必须学会自己走路，这样他才可以摆脱白双对他的控制。或者说，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自己的白双的依赖。 可就在这时，白鲸落停止所有指令，转而说：“白小城主已经到门口了。你休息一下，然后跟她回去吧。” 庄墨不理会白鲸落的提示，他倔强地往前迈出一步，吓得白鲸落继续给他发指令，告诉他如何避开前方的障碍物。 第203章 冷宫（1） 白双一把推开康复训练室的房门。 看到屋里正在艰难行走的小男朋友，她心里一颗巨石才算找到着落。 “庄墨！”白双跃过障碍，几步跳到小男朋友面前，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你吓死我了！” 庄墨淡淡一笑：“白小城主既然这么担心我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为什么你不一刀杀了我？” 白双心里一沉，连带着整个身子也变得僵硬。人与人之间一旦生了嫌隙，再小的裂缝也很难恢复如初。 庄墨趁机从白双的桎梏中解脱出来，他转身往回走，跌跌撞撞跨过几个障碍物。 白双看着庄墨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她突然厉声呵斥道：“白鲸落，你给我把人带回来！” 庄墨顿时觉得头上一空，他刚刚获得的“眼睛”凭空消失了！ 这种感觉非常恐怖，他的世界甚至不是一片黑暗，而是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秩序，没有空气，没有赖以生存的任何物质。 “唔~”一个女娃娃的声音随之从庄墨身边传来，“小姐你别生气嘛！姑爷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再为难他了。” 这声音庄墨听过，就是鲸落城里时常冒出来的那个红衣女鬼，那个整天追在老道士后面的红衣女鬼。 庄墨根本捋不清楚事情脉络，而且他非常害怕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 他的想法很单纯，他想感知到外界的事物。但是现在看来，他如此微薄的愿望都成了一种奢望。 庄墨摸着墙面坐到地上，他心平气和地说：“白小城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如果你不想背负杀孽，我可以自行了断。” 白双的精神也已经逼近崩溃，可她依旧好声好气地说：“白鲸落刚刚开智，她笨得很，经常好心办坏事。你们两个一个缺心眼，一个不开窍。合在一起往门外跑，简直就是给别人当活靶子打！” “我才不笨！”白鲸落不服气：“道长都说我最近变聪明了。” “笨不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白双冷声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外面抛头露面！你不听我的就算了，你还拖着庄墨往大街上跑！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开智了是不是？” 庄墨打断白双的话说：“白小城主，我不想当冤死鬼。你能不能告诉我白鲸落到底是谁？” “呵！”白双嗤笑一声！“两个都是胆子大的，互相不认识就敢手牵手往街上跑！白鲸落是鬼，你以前见过好几次的那个女鬼。” 白双看回白鲸落问：“你以前是个男人，怎么做了鬼以后连性别都变了。” 白鲸落噘着小嘴说：“人家想当女孩子嘛！” 庄墨：“白鲸落真的是白老城主变的鬼？” 白双：“她拥有我爸爸的所有记忆，但她只能算是我爸爸人格中的一部分。” 庄墨点点头：“有很多人格分裂的病人，他们新分裂出来的人格往往是异性。” 白双：“还有什么问题，一口气问完我带你回去。” 庄墨看着虚空处，明知是徒劳，他还是问：“我眼睛看不见了，白小城主能不能把白鲸落送给我当眼睛？” 庄墨已是万念俱灰，他故意挑战白双的底线，好让白双气急败坏之下直接给他一个了断。 可是白双非但没有拒绝，她还爽快同意了！“白鲸落，你以后要多照顾庄墨的感受。以前是我爸爸一直让着你，以后你要学会让着庄墨。” 庄墨不懂白双这么做的理由：“白小城主这又是何必，你这样只会让我知道更多有关鲸落城的秘密。还是说你怕我把以前的秘密说出去，所以派一个鬼来监视我？” “你胡说些什么？！”白鲸落捶给庄墨脑袋上几拳！“小姐为了你差点把眼睛哭瞎了！你这人好心没好报，竟然怀疑我是来监视你的！” 白双在一旁奚落道：“我说得没错吧，白鲸落的智商真的不高。我给她做过智商测试，她的心智跟十岁小孩差不多。” “哼！”白鲸落对着屋里两人骂道：“你们都是好心没好报！既然你们嫌我碍事嫌我笨，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 “碰！”的一声巨响，白鲸落化作一团虚影消散在空气里。 屋里安静下来，庄墨的心也彻底化作一潭死水。 许久过后，白双走过来背起庄墨。就像以前她经常跳到小男朋友背上那样，只不过这次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 除了选择认命，庄墨别无其他选择。他趴在白小城主背上，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白双自言自语说着：“白鲸落就是这种脾气，我提前让你感受一下。她拥有我爸爸的所有记忆，但她并不能理解那些事情意味着什么。以后她做了你的眼睛，你一定要管教好她，约束好她。不能让她胡作非为。” ＊＊＊＊＊＊ 两个月后，鲸落城，平民区。 时间过得很快，庄墨已经在平民区住了两个月。 这里不比董事会的住宅宽敞整洁，每层楼狭小的过道上都排列了几百户人家。 住在庄墨对面的是一家姓莫的人，他们原本是金银堡的居民，这次跟这个鲸落城一同移民去木星。 对门一家四口挤在同一个小公寓里，相比之下庄墨的居住环境还算是宽松的。 莫家祖母叫莫栗奶奶，他家还有个小孙子叫莫染。 鲸落城的飞行速度很慢，要飞整整一年时间才能飞到木星。这一年里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找到工作，只能靠鲸落城发放的福利过生活。 不过莫家夫妇都找到了工作，白天夫妻俩出门工作，只有莫栗奶奶带着莫染小朋友待在家里。 庄墨也找到一份工作。他利用自己骨密度高的优势，在平民区干起老本行—— 当保安。 “庄叔叔！庄叔叔！”庄墨刚一回家就听见对门的莫染小朋友在敲门。 “小朋友怎么了？”庄墨开门问。 莫染指着走廊尽头天真地说：“那边有一盏灯不会亮了，你快点去把灯修好！” 庄墨往莫染小朋友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白鲸落在他头上碎碎念： “咦！！！这群懒汉是没吃饱饭吗？自己家门口灯泡坏了自己不会换！你只是个保安，又不是水电工！凭什么连换灯泡这种事情都要来找你？！” 庄墨笑笑，他走去电工房扛梯子。 能够摆脱白双的控制，在这个市井之中找到一方立足之地，他已是心满意足。 第204章 冷宫（2） 回想过去二十六年，庄墨年纪轻轻却经历过人生百态。 他失落过，也风光过。 他潦倒过，也奢侈过。 绕了一大圈，他还是做回最初的自己。 不要去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否则就算财富被送到手上，命运也会用最讽刺的方法把他打回原形。 他从小混迹在底层社会，是虚荣心作祟让他通过作弊的方式从一个保安变成一个警察。 结果被警局拿捏住他的把柄，逼他来打听鲸落城的秘密。 他被鬼迷了心窍，不仅没有打听到情报，反过来还被鲸落城利用。 如今他大彻大悟，他就该待在底层社会，安安稳稳过他平平淡淡的生活。 庄墨眼睛刚刚失明的那段时间，周围的人对他还有几分同情。时间才过了两个月，四周嘲笑他的声音越来越多。 本来换灯泡修水管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来管，可是周围邻居都发现他好欺负，现在无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让他去解决。 他扛着梯子去把灯泡换了，回来的路上非但没有听到任何感激的声音，旁边一扇门里还有人在说：“这个瞎子真蠢，以为白小城主会看得上他。上赶着追进鲸落城，人没追到，还把眼睛追瞎了！” “可不是嘛！”对门有人跟着说：“以前白小城主是看他长得有几分姿色才收去暖床，现在他眼睛瞎了，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挤到平民区。你别以为他干活卖力是因为他人品好，其实他是怕我们把他从平民区赶出去！” 身后的两人奚落完了不过瘾，其中一人还大着胆子说：“喂！前面那个瞎子！你换灯泡的时候把我们家门口这块地弄脏了，今天之内你必须把地拖干净！”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白鲸落在庄墨头上碎碎念！“白小城主怎么就养了群这种玩意儿在鲸落城里！” 庄墨无所谓道：“我从小在平民区长大，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这些人一辈子只能当平民，因为他们的眼光只会放在这种贪图小便宜的事情上。” 白鲸落：“可惜我走不出鲸落城，不然我们去盖尼米得星上占个矿山，以后我们自己当矿老板！” 庄墨心如止水，他对那些大富大贵的事情已经再无奢求。 但庄墨心里并非真的上善若水，而是他的生命之泉失去水源，再也没有流动的力气。 晚上他经常做恶梦，好不容易从梦境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比梦境还要恐怖的现实世界。 他那么爱白双，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白双。可惜他身无长物，他所拥有的一切在白双眼里都如蝼蚁一般一文不值。 晚上又做两场了恶梦，从前半夜的那场恶梦中惊醒，他很快又浑浑噩噩陷入后半夜的另一场恶梦。 再次从恶梦中惊醒，庄墨爬起身，坐在四下漆黑的空间里说：“白鲸落，几点了？” 许久过后他脑袋上多出一个金属环，白鲸落摸摸庄墨的脑袋：“才五点，我刚才看过外面的情况，一切正常。你可以再睡一下。” “不睡了。”庄墨用手杵着额头，“再睡也是做这种梦，还不如醒着好。” 白鲸落：“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庄墨找到墙面靠着，两个月来他第一次问：“每天晚上我睡着以后你会去哪里？” “唔~”白鲸落没底气地说：“说了你别生气，每天晚上我会去陪着道长。他睡觉也会做恶梦，而且他梦到的东西比你梦到的要恐怖一百倍。” 庄墨：“你每天都会把我当天做过的所有事情告诉他？” 白鲸落：“是呀，道长很担心你，他每天都会问你做了什么。” 庄墨：“那他一定很失望，我没做什么能让他拿捏住把柄的事情。” 白鲸落：“虽然道长丢下你这件事不对，但是他现在是真的痛定思痛。他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做那些事了。” 庄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换个话题问：“为什么你会喜欢他？” 白鲸落：“我是白老城主残存的意识变的，这段记忆刚好就是守护道长和小姐。白老城主生前一直在训练我如何去爱道长。” 庄墨听不明白：“白老城主跟老道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鲸落：“你还不知道吗？白老城主和道长才是情侣，一生一世一双人。道长跟历史上那个白木天其实是死对头，道长是为了化解他和白家的仇恨才选择和白老城主双修。” “双修？”庄墨嘴角忍不住抽两下，“他们两个双修，那白双是白老城主跟谁生的？” “小姐是道长生的呀！”白鲸落说，“道长从自己身上取一半基因，又从白老城主身上取一半基因。两半基因刚刚能拼成小姐，所以小姐才会和道长一样不老不死。” 庄墨脑子一蒙！“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白双想好要杀我了吗？” “不是啦！”白鲸落说：“你肯定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小姐那么爱你，你怎么就不相信她呢？” 庄墨：“你让我相信她什么？相信她利用我把假消息传回警局，还是相信她从我的管辖范围内带走十万人？我相信她的手段很高明，她经常到金银堡开会，我竟然对她开会的内容一无所知。” 白鲸落：“小姐也很为难啊。她本来是想带你回鲸落城的，可是那天被何老头抢了先机。何老头用你的名字写举报信，还故意挑拨你和小姐的关系，他就是想给小姐制造麻烦！” 庄墨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他明知过去种种有诸多漏洞，但是他不敢细究其中原因。 他怕那些事情都是白双设计好的陷阱。他不想知道更多关于白双的阴暗面，那样不仅会让他更狠白双，同时也会让他更狠他自己。 白鲸落说：“你是当局者迷，不知道多有多少人一直在利用你去伤害小姐。小姐知道那些人居心叵测，但是她怕耽误你的前途，所以她受到伤害也没有告诉你。你只知道你眼睛瞎了，你就不知道小姐心里有多苦。” 庄墨不想再听后面的话，他一把揪掉头上的金属环，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混沌黑暗。 第205章 冤家路窄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个月，周围邻居对庄墨的态度从嘲笑变成麻木不仁。 底层社会的生活非常枯燥，每个人都是鲸落城里的一颗螺丝钉，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稳固这个庞大的太空城堡。 除了例行巡逻，庄墨每天还会到人少的地方透透气。 平民区里到处都充斥着乌烟瘴气，尤其是里面的男人大多不讲卫生，站在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他们身上一股子臭味。 平民区的居住环境又十分拥挤，几百个男人的臭味挤在同一个过道里，无论往哪个方向闻都叫人窒息。 庄墨从居住区走出来，他往底层的核电站走，那里人最少，在这种地方散步最是清净。 前两天他听说了一件事，据说茶花夫人的预产期快到了。 鲸落城董事会都在筹备庆生会，董事会要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举办一场宴会。 周围的平民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平民收到邀请，但是他们对上层社会的生活十分好奇。 庄墨知道平民的猜测都是错的，他几个月前才在那里参加过骆孤行和茶花夫人的婚礼。鲸落城的大厅固然奢华，那里却没有布满金银的地板，也没有贴满珠宝的穹顶。 可是庄墨明知平民的猜测都是幻想，他也不愿意继续听下去。因为过两天也是他的生日，但除了他自己，别人都不知道。 同样是过生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可以得到三十万人的祝福。而庄墨只能做一粒尘埃，不会被任何人在意。 越是到这种时候，庄墨越是能看清他在白双眼中有多么微不足道。自从他住进平民区以后，白双就彻底把他忘了。 白双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他也完全听不到任何有关白双的消息。他们各自回归自己的世界，从此再无交集。 他好恨白双，也更恨他自己。已经沦落至此，他为什么每天想得还是白双。 为什么他不能把白双从记忆里删掉？ “前面有楼梯。”白鲸落提醒庄墨集中注意力走路。 庄墨收敛心神，跟着白鲸落的指引一步一步下楼。 可下到一半时他头上突然空了，他瞬间失去方向，停在半路不知所措。 很快，楼下拐角处传来白鲸落叫叫嚷嚷的声音：“你别往这边走，你选条别的路走！” 老道士的声音也跟着传来：“你这个小笨蛋，你不去给小庄引路，反倒是跑来挡我的路。别闹，我有急事要上楼。” 白鲸落急了：“上楼你不会坐电梯吗？你爬楼梯速度慢得很，爬楼梯更浪费时间！” 吴穹：“我这不是锻炼身体嘛！乖，快点让开。你现在乖乖听话，晚上我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庄墨很快听明白楼下的动静。原来是吴穹要从这个楼梯上楼，白鲸落怕庄墨和吴穹见面才去拦吴穹的路。 虽然庄墨真的不想再见吴穹，但是他也不想一辈子当个过街老鼠躲躲藏藏。想要光明正大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必须堂堂正正面对自己的宿敌。 白鲸落刚和老道士吵了几句，她突然回头往楼上看。只一眨眼的功夫，她瞬间从吴穹面前消失，转而化作一个金属环箍到庄墨头上。 庄墨执意要下楼，白鲸落只能抽身回来给庄墨引路。 吴穹跟着往楼上看去，不偏不倚正好看到庄墨四平八稳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庄墨能够和白鲸落配合得这么平稳，吴穹心里的负罪感总算少了些许。 可是他尴尬地退到路边，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和庄墨走同一条路。白鲸落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白鲸落才提前来拦他的路。 庄墨从楼梯上下来，他大方面对吴穹，恭恭敬敬叫了声：“吴教授。” 吴穹感觉更加惭愧，他对庄墨所做的一切哪里配得上“为人师表”四个字。教授这个称呼，简直就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最大讽刺！ 吴穹刚想说点什么，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白鲸落根本来不及解释旁边发生了什么，她只能用最短的时间引导庄墨朝某个方向飞奔过去！ 庄墨眼睛瞎了，但他现在拥有的视野反而超越了一个正常人类的视觉。 白鲸落会从三维空间给庄墨提空全景视野，就连他背后有什么白鲸落都能告诉他。 就比如此时，庄墨听见旁边有个小孩在尖叫，他跟着白鲸落的指引直接跳上几个脚手架。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信任白鲸落。明知在空中飞檐走壁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甚至想炫耀自己拥有全景视野的超能力！ 几个纵身跳上脚手架，庄墨从空中接住一个从高空掉落的小孩。 那小孩落进庄墨怀里还在拼命尖叫，刺耳的叫声几乎能把庄墨耳膜刺破！ 等庄墨跳回地面时，吴穹才心惊胆战跑过来查看情况！“小庄你没事吧？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老道士抬头一看，顿时气急败坏指着顶层骂起来：“你们几个是谁家的，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干什么？！” 白鲸落跟庄墨解释道：“顶上还有五个小孩，他们被困在上面下不来。你手里这个小孩是自己跳下来的，大概他想不出其他下来的办法。” 庄墨好笑一声，他把手里的孩子放地上，然后再次爬山手脚架去接困在顶层的小孩。 老道士站在底层心急如焚，他又开始骂道：“白鲸落你在干什么，万一小庄摔下来怎么办？！！！” 庄墨和白鲸落却不管那么多，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个来回过后把所有孩子都送到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庄墨感觉自己像个超人。他可以做到凡人不能做的事情，他又找到那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感觉。 眼睛瞎了，被人骗了，这些都是人生遗憾。 但是遗憾既已铸成，沉沦痛苦终究只会作茧自缚。不如接受命运的安排，尽早走出困境开辟新的人生。 庄墨还没高兴上三秒钟，他的手腕突然被老道士一把抓上！ 吴穹骂骂咧咧对地上几个惊魂不定的小孩说：“你们几个小孩赶紧回家去，以后不许再往高处爬！” 转头吴穹又说：“小庄你跟我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第206章 生日 吴穹一鼓作气把庄墨带回他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老道士便唠叨起来：“白鲸落你怎么能让小庄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小庄从高空掉下来怎么办？！” 庄墨大方一笑：“吴教授，我们两个来做个交易如何？” 老道士满脸狐疑：“什么交易？” 庄墨开除一个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条件：“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你把白鲸落借给我当眼睛。作为交换条件，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接近白小城主。” 吴穹满脸惆怅道：“小庄，我肯定会把白鲸落送给你。但是双儿她是爱你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来惩罚你自己，这样也是在惩罚双儿。” “呵呵！”庄墨冷笑一声，“果然，我和你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 吴穹叹口气：“小庄，如果和双儿在一起会让你很痛苦，我尊重你的选择。” “一言为定！”庄墨不想再跟这个虚情假意的假道士多说一句废话。 俗话说得好，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老道士善于伪装，以前庄墨没有看出他虚伪的一面。其实庄墨见到何守辰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过去一个世纪，吴穹只收了何守辰一个学生。现在想来，何守辰果真是得吴穹真传。 吴穹的所有精髓都被何守辰那只老狐狸学得入木三分，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庄墨连句告辞的话都懒得说，他转身出门，白鲸落一路敲敲打打给他引路。 以前庄墨要去什么地方，他还要提前告诉白鲸落。现在白鲸落摸清楚庄墨的脾气，通过一些粗略的脑电波白鲸落就能猜出庄墨的意图。 结果庄墨走到门口时吴穹突然说：“小庄，白鲸落刚刚开智没多久。她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以后麻烦你多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庄墨顿了两秒钟，没说话，迈开步子走了。 要是遇上别人对老道士不讲礼貌，白鲸落第一个跳出来为老道士打抱不平。但是庄墨对待吴穹的态度这般蛮横，白鲸落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力挺庄墨。 白鲸落纵使智商不高，可是她并非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以前她就看不惯老道士嫌弃人的模样，现在庄墨没了眼睛，她更是站在庄墨这边。 白双听说庄墨回了核心区，她丢掉手上的工作直接往老父亲的房间跑。可惜她满心欢喜跑过来，见到的只是一个面色冷漠的小男朋友。 “小黑哥！”白双想要上前和小男朋友拉拉手，却被庄墨一步闪开。 庄墨没了眼睛，他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躲闪。若非庄墨的遭遇人神共愤，白鲸落也不会无条件站在庄墨这一边。 白鲸落给白双耳机里传了一句话：“小姐暂且放过姑爷吧，等过几天姑爷心情好一些我再带他来跟小姐见面。” 白双站在路边，心如刀割看着庄墨越走越远。她喃喃道：“庄墨又遇上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白鲸落：“后天是姑爷的生日，小姐忘了吗？” 白双眸中瞳孔瞬间骤缩！ 她当真是忘了，再过两天就是庄墨的生日。 骆天星的预产期也在这两天，最近鲸落城上上下下都在筹备给骆天星庆生。白双一直在忙着布置大厅里的庆生宴会，到头来她连庄墨的生日都给忘了。 白双在心里狠狠揍给自己两拳，难怪小男朋友会走得这么义无反顾。 明明是何守辰那只老狐狸让庄墨与鲸落城反目成仇，到头来鲸落城还要各种巴结何守辰的侄女。 就连白双自己都嫌弃自己没骨气，为了利益她必须去讨好仇人的侄女。 白双跑回房里四下看看，无论如何她必须找件像样的礼物拿去给庄墨过生日。 ＊＊＊＊＊＊ 第二天晚上，庄墨精疲力竭走回他的小公寓。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忙了三十多个小时。 他如此勤奋不是因为他热爱劳动，而是因为他想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 只要手上还有事情做，他就不会时时刻刻想着白双。 昨天在核心区跟白双擦肩而过，不过短短几秒钟的相遇，他为此心烦意乱了整整两天。 以后他再也不会去任何有白双在的地方，再也不要经受这种精神折磨。 他现在累到精疲力竭，累到进门以后可以倒头就睡。 他顺着白鲸落在他头上敲出的点数，拖着沉长的步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庄墨刚想放白鲸落离开，可是他还没开口，旁边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说：“白鲸落你先回去，小黑哥交给我就行。” 庄墨头上一松，他心里反而紧张起来！ 是白双，白双在他的房间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庄墨紧张得四下摸索，他慌慌张张摸到墙面，缩进墙角浑身犯怵！ 白双坐在旁边一个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白鲸落怕水，其他事情她都能帮你，唯独洗澡这件事情她帮不了你。” 庄墨缩在墙角说：“不劳你操心，浴室里的水龙头是全自动的，没有白鲸落我自己也能洗澡。” “哦？”白双饶有兴致地说：“那你怎么连续三天不洗澡？难道是你最近作业繁重，没有多余的力气洗澡了？” 庄墨警戒地问：“白小城主今天是来羞辱我的吗？” “怎么可能！”白双站起身，一步步朝庄墨走过来。“小黑哥，你离家出走四个月，留我一个人独守空闺四个月。人家实在想你想得紧，耐不住寂寞才来找你的嘛！” 庄墨怎么可能会被骗，他看着虚空处说：“白小城主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跟我一个瞎子纠缠不清？我三天没洗澡，身上都臭了，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自己不会觉得恶心吗？” “啧！”白双凑近些，“小黑哥说得哪里话，以前我又不是没帮小黑哥洗过澡。这种情趣使然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恶心呢？” 庄墨虽然眼盲，但他能感受到白双的温度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为什么他已经狼狈到这种地步，白双还是不肯放过他，还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羞辱他？ 第207章 示范教学（1） 庄墨缩在墙角无路可退，他突然感受到两股劲力同时缚在他的两只手腕上！ 他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就被白双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给捉住！ “你放手！”庄墨歇斯底里吼道！ 可是他的嘶吼只是无畏的挣扎，对于白双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斥退的作用。 庄墨非但没能从白双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他抬头嘶吼的那一瞬间还被白双捡了个机会亲到他嘴上！ 炽热的唇舌撩拨进庄墨嘴里，搅得他从头皮到脚底寒毛倒立！ 士可杀，不可辱！这是庄墨为自己坚守的最后一丝底线！ 既然没办法从白双的桎梏中挣脱，他便狠狠往白双嘴唇上咬了一口！ 这一招很有效，白双瞬间疼得后退半步。白双手上劲力一松，庄墨也抓紧时间把手抽回！ “咬我？”白双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戏谑，“也不打听打听我白小城主以前都受过些什么伤。你这不疼不痒的咬一口，你以为我就怕了？” 庄墨：“看在你是城主的份上，我刚才没用力。但是你别逼我，你要是再逼我，下次我会把你的舌头咬掉！” “来呀！”白双又把庄墨抓了回来，“到时候你是个瞎子，我是个哑巴，我们两个就是天赐良缘的金童玉女。” “白双！！！”庄墨拼尽全力狂吼一声！ “我在。”白双根本不把庄墨的愤怒当回事，她还找机会又在庄墨嘴上啄了一口。 庄墨红了耳根，却死撑着面子。“我三天没洗澡，还做了三天体力活。闻着我身上的味道你不嫌脏吗？还是说你一定要用这种方法侮辱我？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白双不再调戏小男朋友，她把庄墨抱进怀里，换上柔声细语说：“小黑哥，我真的好爱你。我好后悔之前对你做了那些事，我真的好后悔。” “呵！”庄墨苦笑，“没关系，我已经放下了，城主大人也尽早放过自己吧。” 白双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男朋友，她好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掉。可是他们终究不可能一辈子这样抱在一起，至少明天他们就要分开。 白双祈求道：“明天我要去出一个巡航任务，今晚你能不能陪陪我？就一晚上，我保证就今天晚上一晚上。以后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越是这种时候，庄墨越是讨厌自己。 他明明被白双伤得这么深，为什么面对白双的时候他根本狠不下心去拒绝白双，反而只能恨自己没用！ “小黑哥。”白双的唇舌再一次封住庄墨的呼吸。这次她亲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品味一道吹弹可破的珍馐。 庄墨浑身泛起可耻的燥热，这种时候他应该坚守本心才对，可他根本控制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 庄墨强迫自己撇过脸，喘着粗气说：“我身上太脏了，城主大人应该找个干净的人。” “哪里脏了？”白双把声音柔媚进小男朋友耳朵里，激得庄墨心痒毛抓。“小黑哥刚来鲸落城的时候还是个雏，这么干净的人在鲸落城里可不多见。” 庄墨耳根变得更红：“我说得不是这个！” 白双莞尔一笑，三两下弹掉小男朋友身上碍事的衣服。“衣服脏了可以洗，身子也一样。” 第208章 示范教学（2） 庄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觉周遭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竟然被白双打横抱了起来！ 庄墨找不到平衡点，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搂上白双的脖子。 白双对小男朋友投怀送抱的态度非常满意，她把人抱进浴室，借着洗澡的名义把小男朋友从头到脚吃干抹净！ “我看看，这里有没有洗干净了。”白双彻底暴露出她的流氓本性，把庄墨从里到外检查个遍。 庄墨从没想过白双会做出这么羞耻的事情，他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嘴里骂得又羞又恼：“你耍流氓！” 白双索性认了：“小弟弟，跟姐姐谈了一年多的恋爱，难道你今天才知道姐姐是个流氓？” 庄墨根本逃不出白双的魔掌，无论他怎么挣扎，最后的结果都是落回白双怀里任人摆布。 奈何白双涂沐浴露的功夫都能玩出千百个花样，激的庄墨嘴上说着誓死不从的话，可从他嗓子里哼出来的又都是些香艳造作的声音。 “乖，听话。”白双处处紧逼，步步为营。“这里也要洗干净。” 庄墨被逼急了，他碎碎念道：“现在是在太空，我跟你肢体对抗不占优势。等到了重力大的地方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庄先生说得都对！”白双明知小男朋友是在呈口舌之快，但她就是喜欢看小男朋友倔强的样子。“所以我现在必须利用地理优势发挥特长，不然等我们到了木星，你肯定会把我踢得远远的。” 庄墨在浴室被玩得溃不成军，回到卧室白双又要从头再战。 庄墨并非体力跟不上，只是他怕自己一旦沉沦就会越陷越深。 可是白双根本不给庄墨自我反省的时间，她用力吻过小男朋友每一寸肌肤：“公子白天多有劳累，晚上让奴家来伺候便好。” 庄墨好不容易恢复如初的耳根又泛起红光，才和白双分开几个月，他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怎就这般经不起撩拨。 加上白双撩人的本事太过阴柔，庄墨再是有神佛的定力也把持不住内心深处的躁动。 几场酣战过后，庄墨是真的累到精疲力竭。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今夕何夕，也不忍心欢好过后就把心爱之人拒之千里。 看在今天是他生日的份上，他打算放纵自己一次。明知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伤得更深，可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抱着白双沉沉睡去。 庄墨睡了他失明一来最好的一觉，昨晚他没有做恶梦，也没有半夜惊醒。 白双是一朵魔花，花开妖艳，食之剧毒。但昨晚抱着白双，庄墨感觉心里特别踏实，那些困扰他的是非纷扰都跟着烟消云散。 庄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白双已经走了。 他隐约记得白双走之前似乎说了几句话，但那时候他睡得太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记忆。 很快，他头上多出一个金属环，白鲸落在他头上敲敲打打，带他起床穿衣洗漱。 昨晚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白双不顾及他的感受强行闯进他的生活，又不顾及他的感受抽身离去。 庄墨苦笑一声，白双是堂堂鲸落城城主，城主做事何必顾及他一个平民的感受呢？ 第209章 认清真凶 庄墨出门巡逻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他集中不起注意力不是因为昨晚白双来找过他，而是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最近会出事，而且会出大事。 “白鲸落。”庄墨忍不住问，“白双今早出门之前跟我说了句什么？” 白鲸落：“你没听见吗？” 庄墨：“我那时候没睡醒，没听清她跟我说什么。” 白鲸落默了许久：“她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庄墨心不在焉往前走，有好几步他根本不是按照白鲸落的指示走的。 原来白双记得他的生日，昨晚白双是专门来为他过生日的。 突然间，白鲸落猛得在他头上敲了几下，硬生生把他拖到靠墙的地方站着。 很快有几个彪形大汉匆匆忙忙从他面前跑了过去，那几人一路跑一路叫：“救援队的马上集合，白小城主带队的巡航舰队出事了！！！” 庄墨顿觉头重脚轻，他用力扶住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子！ “带我去救她！”庄墨说，“白鲸落快点带路！” 白鲸落没有带路，她无奈地说：“我没办法离开鲸落城，小姐现在不在鲸落城里面。但愿救援队的动作能快一点，巡航舰里的氧气撑不了多长时间。” “怎么会出事？为什么偏偏是双儿的飞船出事？”庄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以前无论发生多严重的事故，他总能想到办法解决。可现在他连鲸落城都走不出去，更不可能去救他的心爱之人！ “别急。”白鲸落说，“小姐的飞船暂时不会爆炸，也不会漏气。她的氧气还够用一个小时，只要救援队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小姐的飞船拖回来就不会有事。” 庄墨一刻也等不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而且关系到的还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不管白双以前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可能把白双从他的记忆里抹掉。 他爱白双，发自肺腑的爱，痛彻心扉的爱。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越能够看清自己对白双的感情有多深刻。 庄墨：“那就带我到门口等她，我要亲自等她回来。” 白鲸落：“卸客通道太窄，你去了反而影响别人作业。我带你到医院去等她吧，无论结果如何，她回来以后肯定会被送去医院。” “好！”庄墨努力站稳脚步，“我现在就去医院等她！” 白鲸落顿了一会儿，问：“如果这次是小姐在骗你，你会原谅她吗？” 庄墨：“她都出事了，她还骗我什么？” 白鲸落：“比如她是想骗你去找她，就故意制造一场事故。” 庄墨深深吸一口气：“那她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笨的人，比我还笨！为了让我去找她，她连自己的命都敢搭进去！” 白鲸落摸摸庄墨的脑袋：“小姐不笨，她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去往医院的路上，白鲸落沿路跟庄墨科普：“以前小姐出生入死几十年，她经历过八十多起事故。在木星的时候她骨折过三次，木星的医疗条件特别差，所以她的骨折一直都没治好。” 庄墨：“我怎么不知道她身上还带着伤？” 白鲸落：“因为太空里的重力非常小，小姐的那些伤不会影响她在太空里的行动。但是如果到了地球上就不一样了，小姐的右腿有伤，在地球上走路她需要机械外骨骼辅助。” 庄墨心里梗了一块石头，白双当真什么也没有告诉过他，无论荣辱都不愿和他分享。 白鲸落感受到庄墨的情绪波动，她好言相劝：“小姐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伤当回事，所以她才没有告诉你。小姐吃过的苦太多了，普通人要是经历过她的人生，怕是早就被吓出精神分裂症。” 庄墨：“那你说一件她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情，你看我会不会被吓疯掉。” 白鲸落：“我不想对你说谎，但是那件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全貌。” 庄墨：“什么事情你快说！” 白鲸落：“从李明川博士遇难到白老城主去世，这中间有五个多月的时间。那五个多月真的是小姐的人生噩梦，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笑过。” 庄墨：“不是说白老城主是在李明川博士遇难后第七天死的吗？为什么中间会多出五个月？” 白鲸落：“那些都是传言，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的。” 庄墨：“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白鲸落：“李明川博士遇难后，小姐没有立刻回地球。她在木星待了两个月，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 “后来小姐查出真相，飞船爆炸不是事故，而是一场谋杀。凶手想要杀的人是小姐，结果李明川博士替小姐出任务，阴差阳错成了替死鬼。” 庄墨脚步一滞：“是什么人想要杀双儿？那人我认识吗？” 白鲸落：“你认识，但是我不能把所有真相告诉你。这些事情只能由小姐来说，我是要替小姐保守秘密的人。” 庄墨：“那后来呢？查出真相以后呢？” 白鲸落：“后来发生的事情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鲸落城明明知道李明川博士是被人害死的，但是为了利益考虑，白老城主非但没有追究凶手的责任，他还打算跟凶手继续合作。 “小姐咽不下那口气，她跑回鲸落城和白老城主大吵了一架。白老城主被气得同时发了心梗和脑梗，七天后不治身亡。” 哪怕白鲸落只说了一些片段，庄墨已是听得心惊胆寒。“最近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吗？” 白鲸落：“就是关于你的事情呀。你被何老头害瞎了眼睛，小姐还要忍气吞声去给何老头家的外孙办庆生宴。 “如果是以前，小姐肯定会提着刀去把何老头杀了。但是小姐这次选择委曲求全，其实她心里也是很苦的。” 庄墨真的好恨他自己，恨得连他自己都嫌弃。 他明明知道害他丢了眼睛的人是何守辰，但是他没有能力去找何守辰讨要公道，他就只能把所有怨气都撒在白双身上。 他知道白双好欺负，他知道白双迁就他，所以他对白双宣泄愤怒的时候才肆无忌惮。 可现在白双身陷危难，他连句安慰人的话都没办法传达给白双。 如果今天白双遇到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自己！ 第210章 转世今生 白双被抬回来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要早，救援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白双的飞船拖回鲸落城。 但是白双的实际情况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要差。她被抬回来的时候，只剩最后一口气还吊在命门上。 庄墨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站在抢救室门外听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脚步声。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问一次：“白鲸落，双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鲸落每次都说：“还有救。” 还有救，多么饱含希望又叫人绝望的三个字。 还有救的意思就是人还没死，但是还有救也就意味着人还没救回来。 抢救室外面心急如焚的人不止庄墨一个，吴穹是全太空最负盛名的医生，但是他慌得根本没有能力参与抢救。 老道士坐在不远处哭得老泪纵横，他这种状态别说参与抢救，他自己不需要别人来抢救就是阿弥陀佛了。 “岳父大人。”骆孤行坐在吴穹身边安慰道：“双儿吉人自有天佑，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吴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今早一直觉得心慌，一直觉得会出事！双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条老命也活不下去了！” 庄墨站在对面默默听着，他今早也有这种感觉。醒过来以后他一直觉得莫名的心慌，总觉得会出事。昨晚他还和白双柔情蜜意，今早就要面对生离死别。 庄墨暗自下定决心，等白双醒过来以后，他一定要告诉白双他的真实心意。他爱白双，比爱自己的生命还要爱。 终于，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救，一个医生走出来说：“吴教授，白小城主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我们现在把他送到特护病房继续观察。” 庄墨长舒一口气，幸好命运没有让他的人生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遗憾。 他顺着白鲸落的指引，跟着人群走到特护病房门口。 老道士哭得特别克制，他怕自己的哭声会打扰到女儿休息。周围的人群也只是不断叹息，只叹命途多舛，路阻且长。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以后，病房里变得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凝神静气，只有一些监测仪器每隔几秒钟会发出一声细微的警报。 有那么一瞬间，庄墨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资格站在病房门口。他之前对白双说了那么多断情绝义的话，白双心里一定难受死了。 如今白双不仅心里疼，身子也疼。她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只有一堆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还在陪伴她。 庄墨好想过去和白双并排躺下，像昨晚那样把心爱之人抱在怀里宠爱。 但愿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愿庄墨还有机会重新回到白小城主身边。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悲痛中时，一个护士匆匆忙忙跑过来说：“吴教授不好了！茶花夫人难产，你快点过去帮忙看看！” “什么？！”骆孤行一步从凳子上跳起来！“怎么茶花也出事了！” “孤行你先不要慌！”吴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木星对我们的考验，我们必须要沉得住气！” 吴穹擦干眼泪，带头往病房外面走。“双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孤行你现在跟我去看茶花。” 原本拥挤的病房瞬间空落下来。有吴穹带头，周围的人群全都跟着吴穹离开。 白鲸落在庄墨头上骂骂咧咧道：“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小姐的死活，也不是茶花夫人的死活！他们只是想在老道士面前表现出关心人的样子，老道士往哪里走，他们就去哪里表演职业哭丧队！” 庄墨苦笑：“白鲸落，其实你的智商不低，你只是会说别人不敢说的话。” 白鲸落：“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他们要是不服气就滚出鲸落城去，省得让我见了还辣眼睛！” 庄墨：“他们走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单独和双儿相处了。” 庄墨走进病房，坐在方才吴穹坐得地方。虽然他再也看不见白双，但是只要知道白双还在他身边，他就心满意足。 适逢多事之秋，一天之内鲸落城里两位公主接连遇险。幸好鲸落城里有全太空最好的医院，能够让两位公主化险为夷。 庄墨也不知他在病房里坐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有些犯困的时候，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怪响！ 庄墨瞬间惊醒，他眼睛瞎了，所以他对声音特别敏感。他竖直耳朵往外听，听到有一男一女在外面鬼鬼祟祟说话。 男人小声说：“别进去，你没看见那个瞎子坐在里面吗？” 女人小声说：“可是茶花夫人马上就要生了，再不抓紧时间那孩子就生出来了！” 庄墨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保持原有姿势不动，认真听外面的两人到底在讨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男人说：“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被瞎子发现就完了！” 女人说：“怕什么，那个瞎子又看不见。我动作小点，他肯定不会发现。” 男人拉住女人说：“我听说那个瞎子没瞎透，他只是视力没以前好。昨天他还爬去顶层救了几个小孩下来，他要是真瞎了怎么可能救人？” 女人急了：“别磨蹭了！那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啦！等那孩子生出来我们就没机会啦！” 男人犹豫片刻，拖着女人往远处走：“没机会也不能冒险！再说了，今天要是不做这事，我们两个最多就是少拿点钱。但万一被人发现，我们两个连命都保不住！” 一男一女拉拉扯扯逐渐走远，庄墨立刻说：“白鲸落，帮我把耳机信号接入到他们两个的麦克风上！” 白鲸落劝说道：“小姐一直不希望你会被卷进这些纷争里面，我也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庄墨：“这件事既然被我撞上，我就非管不可！快点帮我把信号切过去！” “好吧！”白鲸落妥协。 很快，庄墨通过耳机继续听走远的一男一女在说什么。 男人说：“何校长真是蠢，他真以为这一招能骗过牛鼻子吗？” 女人说：“要不然白小城主怎么可能跟那个瞎子在一起？是牛鼻子通过掣签定位的方法找到了李明川的转世今生，就是现在这个瞎子。这也是牛鼻子反对白小城主跟瞎子在一起的原因！” 庄墨惊得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是李明川的转世今生？ 白双跟他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李明川的转世今生？！！！ 第211章 贼喊捉贼 庄墨惊得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 白双跟他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李明川的转世今生？！！！ 透过耳机，庄墨听到男人继续说：“这种鬼话你也信？” 女人说：“我信不信没关系，只要牛鼻子信就有用。我们趁现在没人，抓紧时间把白双解决掉。等一下茶花夫人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大师指认骆天星是白双的转世。到时候牛鼻子肯定会让骆天星当骆小城主。” 男人说：“别犯傻了，牛鼻子没这么好骗。牛鼻子是学医的，白双的死因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女人愤愤不平道：“说白了，你们天密城是不想把鲸落城让给太空联邦大学，所以你才三番五次阻止我！” 男人好笑道：“你以为只有何守辰想杀白双？天密城主早就想动手了！要不是那个瞎子三番五次坏我们的好事，白双还在地球的时候我们就得手了！” 女人也好笑道：“呵呵！原来你是怕那个瞎子！一个瞎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男人说：“你这种人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你都不知道那个瞎子是什么来历！” 女人说：“什么来历？不就是李明川的转世今生，有什么了不起的！” 男人说：“我姑且算你无知者无畏！那个瞎子身上有高血钙基因，他就是因为这条基因被太空警校特招录取的！” 女人狐疑问：“真的？” 男人说：“你没跟他打过交道，你不知道他的身手有多好！” 女人鄙视道：“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男人更鄙视：“那瞎子原本是个孤儿，他十八岁出来混社会。刚出道就不是个善茬，三年时间打遍金银堡。后来他被人发现有高血钙基因，太空警校把他当宝贝一样招进去。后来他重出江湖，金银堡的楼层经理都去他磕头。” 女人说：“你们天密城的人都这么会吹牛逼吗？连个瞎子的牛逼都能吹！” 男人说：“你不想想被白双看上的会是什么人。普通人白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白双会把瞎子收去暖床，说明瞎子不是普通人。有两次我们的人埋伏在金银堡准备暗杀白双，两次都被瞎子坏了我们的计划。” 庄墨的思路又陷入混乱，他努力回忆究竟什么时候被他遇到过暗杀白双的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结果，既然是暗杀，对方出手的方式必然极为隐秘。 庄墨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以前到金银堡的时候，白双总是喜欢跳到他背上趴着。 那时候白双就已经知道有人要暗杀她，所以她跳到庄墨背上能够有一个很好的视野环视四周。 白双趴在庄墨背上，就相当于白双和庄墨被铆在一起。如此一来刺客不可能把白双视为一个独立的目标，刺客连同庄墨也要考虑进去。 庄墨的警觉性一直很高，如果刺客的目标是庄墨，庄墨肯定能察觉出来。 越想脊背越凉，过去一年多，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白双的处境有多危险。 那么多人想要刺杀白双，他和白双朝夕相伴竟是浑然不觉！ 女人咬牙切齿道：“你们天密城的人做事就是拖泥带水，刚才你信誓旦旦说能把白双的飞船炸了，结果白双人没死，动静还闹这么大。今天我非杀了白双不可！” 很快，已经走远的一男一女又折返回来。他们这次是真的下了杀心，接下来还会炮制出一个骆天星是白双转世的谎言！ 庄墨长这么大，他从未生过害人之心，他更没想过人性贪婪可以狠毒至此！ 以前他伪造档案进入太空警校，为此他自责了整整四年。如今看来他那些经历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比起太空联邦大学和天密城这种杀人灭口的手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庄墨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假装出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两个刺客进门后蹑手蹑脚往前走，走到庄墨面前的时候那女刺客还抬手在庄墨面前晃了晃。见庄墨没什么反应，两人才继续往白双的病床靠近。 走到白双病床面前，女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针管。针管里面装了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女人准备把针管里的液体混进白双的输液瓶里。这样输液瓶里的药剂就会变成毒剂，把白双毒死。 就在女人快要得手的时候，一道劲风突然袭到女人面前！ 两个刺客甚至没有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女人拿针管的手腕就被庄墨死死抓住！ 两个刺客大惊失色！ 他们以为庄墨睡着了，结果庄墨只是佯装睡觉，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出手！ 那女人灵机一动，她一把将针管塞进庄墨手里，然后坡口大叫：“杀人啦！！！快来人啊！！！” 男人也反应过来，他立刻按响墙上的警铃，迅速叫来了医生！ “怎么回事？！”最先赶到的医生问。 被庄墨抓住手腕的女人说：“这瞎子要给白小城主投毒，被我和麦克医生看见！” “是真的！”男人说，“我和艾尔莎医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人在投毒！” 庄墨发现不对劲，他立马伸手摸了摸女刺客的袖口。是医生的白大褂，这个女刺客竟然是医院里的医生！ 这么说，这两个刺客早就潜伏进鲸落城，还成为鲸落城的正式员工。他们用医生的身份掩盖住自己的真实身份，鲸落城里这样的刺客到底还有多少个？ 白双到底是生活在怎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她身边总共有多少人想置她于死地？！ 庄墨尚且没有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问讯赶来的保安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两个刺客都是混迹鲸落城多年的医生，他们同时指认庄墨投毒，庄墨就算解释到天荒地老也是百口莫辩。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束手就擒，然后等吴穹来了再把真相告诉吴穹。 但是两个刺客明显不想给庄墨说出真相的机会，他们明知故问看向众人说：“为什么特护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还留给瞎子杀人灭口的机会！” 一个小护士委屈地说：“茶花夫人难产，吴教授带了好多医生去妇产科。我们这里人手不足，实在是分不出人单独陪护白小城主。” 男刺客说：“那你们怎么能把这个瞎子单独留在这里！这瞎子跟白小城主有过节你们不知道吗？白小城主要真出事了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第212章 小黑屋 庄墨被人五花大绑丢进一个又阴又冷的房间。 押送他的人大概是觉得一个瞎子扑腾不出多少幺蛾子，所以他被人丢进小黑屋以后就再没有人来管过他的死活。 等押送庄墨的人走后，白鲸落突然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她帮庄墨手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带庄墨寻个舒服些的位置坐着。 庄墨并非一个矫情的人，被人五花大绑这种事情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被人关小黑屋他也无所谓。 他现在担心的只有白双的安危。从以前到现在，有那么多人对鲸落城城主之位虎视眈眈，白双每天过得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 庄墨问白鲸落：“白鲸落，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双儿的处境很危险？” 白鲸落：“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小姐是鲸落城城主，她要背负的就是与鲸落城同等重量的责任。”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庄墨自嘲一笑，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以前怎么就不懂呢？ 过去四个月他搬到平民区，住到远离白双的地方。他真正害怕的其实不是白双本人，他害怕的是白双身处的险恶环境，怕那些危险会殃及到他身上。 就比如何守辰利用他去对付鲸落城，其实庄墨眼睛还没瞎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封举报信是何守辰写的。何守辰害他丢了眼睛，这件事让他变得患得患失。他怕留在白双身边会失去更多，或许连他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直到现在庄墨才发现自己不仅胆小，而且自私。他享受白双的身份能够给他带来的荣华富贵，但他不愿意和白双一起承担城主身份所要背负的责任与危险。 庄墨又问：“现在双儿安全吗？那两个刺客去哪里了？” 白鲸落：“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道长了。茶花夫人刚刚生了一个公主，现在母子平安。道长也已经回到小姐的病房，有道长在场，其他人不敢造次。” 庄墨相信吴穹的能力，但他也知道那些刺客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想要置白双于死地的人不止那两个刺客，其他刺客肯定还在伺机而动。 庄墨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保全好自己，不给白双添麻烦。有白鲸落在，他不会忍饥挨饿，也不会受冻受困。所以他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原地打坐。 医院这边，吴穹闻讯赶回白双的病房。 几个医生七嘴八舌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吴穹汇报一遍，顺便把他们从庄墨手上搜出来的毒药拿给吴穹过目。 老道士还算沉得住气，他没有当场发飙，而是亲自把毒药拿到检验科去做化验。 半小时后吴穹拿着化验结果回到病房，他当众宣布说：“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这支针水不是什么毒药，只是普通的氯化钾溶液，就是俗称的盐水。” 在场众人里有一半以上是医生，他们互相看给彼此一眼，眼中神情一言难尽。 氯化钾是盐水不错，但是一个人每天吃盐的量的有限度的，过量就会中毒身亡。 人每天都需要吃的食盐有两种，一种是氯化钠，一种是氯化钾。炒菜的时候放的食盐就是这两种盐的混合物。 然而一个人每天只能吃一小点盐，如果一次吃摄入很多盐，人会被当场毒死。 这只针水里的氯化钾含量超过正常剂量的几十倍，如果刚才刺客得手，白双的心脏会在五分钟内停跳！ 往受害者血管里注射过量氯化钾是常见的杀人手法，为什么老道士根本不当回事？ “没事了，没事了！”吴穹和气生财开始送客，“大家跟着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双儿和茶花都能化险为夷，我们应该高兴一点，不要疑神疑鬼的。” 吴穹重点表扬了当场抓住庄墨的两个医生：“感谢两位大夫为双儿着想，幸好只是误会一场。既然误会化解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老道士能这么说，两个刺客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然这件事情要真的深究下来，最难为自己辩护的就是他们两个。 两场风波得以平息，吴穹把所有人顺利送走，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白双两个人。 直到这个时候吴穹才收敛了慈眉善目的笑容，他冷声说：“人都已经走了，双儿你可以起来了。” 白双突然睁开眼睛，她几巴掌扯掉身上各种监测仪器，跳下床指着门外骂道：“刚才我差点就叫出声了！天密城和太空联邦大学的人真就是蛇鼠一窝，这两家人勾搭在一起从来没做过什么好事！” 吴穹冷笑一声：“再给他们高兴两个月，反正还要再过半年我们才能到木星。我有得是时间跟他们耗，倒是他们要掂量一下自己还有多少筹码。” 可白双噘起小嘴说：“你之前说好了不会再把小黑哥卷进来，为什么这次还是把他卷进来了！” 吴穹无奈叹口气：“有些事情，一旦沾上就不可能摆脱。你要真想保护小警察，就该趁早给他一个名分。否则敌人迟早会对他下手。” 白双思前想后，她突然贼眉鼠眼一笑：“那我把他娶回来，让他做我的城主先生。以后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城主先生。” “呵！”吴穹满是嫌弃瞪给女儿一眼，“你脑子里就只会想些没屁用的馊主意！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称号，而是权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 ＊＊＊＊＊＊ 庄墨在小黑屋里坐了至少有半天时间，他眼睛瞎了，身处黑暗的环境倒也不会害怕。但他特别担心白双的安危，不知道白双是否已经转危为安。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白鲸落及时提醒道：“是道长来了。” 庄墨立刻起身跟吴穹问好：“吴教授。” “小庄啊，委屈你啦。”吴穹没有当即把庄墨带出去，反是寻了个位置拉着庄墨一同坐下。 既然吴穹能来，说明外面的事情已经被处理妥当。但庄墨还是问：“吴教授，双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吴穹拍拍庄墨的肩膀说：“放心，这次双儿是以自身为诱饵，故意引诱敌人现身。一切尚在我们的掌控之内，双儿已经醒了，她暂时没有危险。” 话已至此，庄墨心里疼得不是滋味！想起昨晚白双说得那些话，他现在只觉一阵后怕。 昨天白双说她要去执行一个巡航任务，庄墨以为只是普通的巡航，压根没有往任何危险的方向想。 或许白双对这次任务也没有底气，所以她才会求庄墨陪她最后一晚。 要是庄墨昨晚犯浑把白双赶走，恐怕他这辈子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213章 夸克回来了 庄墨主动向吴穹认错：“吴教授，之前是我不懂事，是我故意把怨气撒在双儿身上。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你可以让我去做，别再让双儿冒险了！” 吴穹又拍了拍庄墨的肩膀：“这事不能怪你，是我没有处理好你的事情。现在让你处于一个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以后可能还要让你再受些委屈。” “我不怕委屈！”庄墨说，“我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至少我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比孤儿院和金银堡都要好很多倍。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吴穹却说：“小庄啊，你真的满足于现状吗？就比如你和双儿的关系，你就没有想过成为一个可以和白小城主旗鼓相当的人物吗？” 庄墨瞬间消沉下来，这是他一年多来刻意回避的话题。他掂量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他心知肚明自己从学识到出身都赔配不上白双。 庄墨：“吴教授想要我成为什么样的人物？” 吴穹：“比如成为一个能够号召万众一心的领袖人物？” 庄墨苦笑：“吴教授说笑了。就算你把一万人交到我手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管理他们，更别说成为领袖。” 吴穹不大赞同庄墨的观点：“你上警校之前曾经在金银堡当过三年保安，虽然只是短短三年，但是那三年你从来没有吃过亏。” 庄墨：“那时候我混迹在社会底层，底层的规矩很简单。要么能打，要么有钱，这两样里占了任何一样都能混得不错。不像你们精英阶层的规矩复杂，杀个人都能杀出好多花样。” 吴穹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也是我最看好你的地方。你在社会上混过，熟悉江湖规矩。我想请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有点难，但是只要你能成功，你就可以拥有一个能与城主匹敌的身份。” 庄墨沉默片刻，问：“什么事？” 吴穹：“你之前看到的鲸落城只是鲸落城里很小的一部分。鲸落城里有十七万常住人口，其中两千人是精英，七万人是平民，剩下十万人是你从来没见过的底层劳工。” 说着吴穹递了一个纸片给庄墨：“这是青青生前养的死士，这些人里有五个还活着。你去找到这五个人，告诉他们，夸克回来了。” ＊＊＊＊＊＊ 夸克，人类已知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 庄墨跟着白鲸落的指引，孤身来到一个他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区域。 四周环境非常阴冷，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霉臭味。 虽然庄墨看不见，但是凭直觉来说，这地方比之前关押他的小黑屋还要腌臜。比他过去四个月住的平民区更是差上很多倍，比董事会住的核心区……根本没办法比。 白鲸落在庄墨头上敲两下说：“走慢点，这里电路老化，信号不好。” 庄墨放慢脚步，四下很安静，像是个被废弃多年的无人区。墙上不时传来灯泡的滋滋声，听起来这里的电压不稳。 走过这段无人区，前面突然传来人群叫叫嚷嚷的声音。越往前走空气质量越差，人群叫嚷的声音也越清晰。 庄墨从没想过鲸落城里会有这么颓废的地方，他在金银堡当保安的时候都没住过这么差的环境。 “快到了。”白鲸落说，“前面就是地下赌场，都是些底层劳工混迹在里面。赌场老板叫凯恩，今年有七十岁。运营赌场的人是凯恩的儿子，叫萨鲁曼。” 庄墨：“凯恩是名单里的最后一个人，你确定他还活着？” 白鲸落：“我看过监控，他不仅活着，而且身体还很好。” 庄墨身上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墨镜，头上盖着黑色檐帽。他这一身装扮黑得跟个夜行者一样，走进乌烟瘴气的赌场并没有引起四周赌徒的注意。 庄墨走到柜台前，一本正经说：“我找凯恩。” “开了！同花顺！！！”旁边有人大叫一声，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以为四周太吵听错了，他凑近些问：“先生你要兑多少筹码？” 庄墨还是那句话：“我找凯恩，不兑筹码。” 但凡是个开赌场的地头蛇，哪个不是三头六臂。应付这种张口闭口就要砸场子的人，赌场员工向来得心应手。 工作人员很快意识到面前这个黑衣人是来挑事的，他不动声色按下柜台下面的警报，然后和气生财道：“先生，我这里只负责兑换筹码，如果有其他需要你可以去总台询问。” 庄墨面不改色：“我没有别的需要，我要找你们老板凯恩。” 庄墨这句话刚说完，四周突然跑出好几个保安。来人手上都拎了电棍，庄墨要是不小心被电上一棍，他今天就可以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庄墨并不担心，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他也相信白鲸落的水平。 白鲸落躲在檐帽下面说：“一共来了六个保安，都是从你后面过来。” 庄墨嘴角一勾，他先发制人一脚踢飞从侧面跑过来的第一个保安。 柜台这边的动静瞬间引起全场注意。大家来赌场不就是为了找点乐子，遇上砸场子这种好戏，全场顿时爆发出高涨的喝彩声！ “抓住他！对！打他的头！！！” “打他下路！从两边一起包抄！！！” 四周赌徒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二个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还不时为弱不禁风的保安队献上攻略！ “这小子是背后长了眼睛吗？他怎么看见他背后有人的？” “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这小子也不可能一个人跑来踢场！” 周围看客越聚越多，庄墨打得还算收敛。他只把几个保安胖揍了一顿，完全没有伤及无辜，也没有损坏任何桌椅板凳。 三分钟不到，一群保安全都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而庄墨还稳如泰山站在人群中央说：“我要找这里的老板凯恩。” “你要找凯恩做什么？”一个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油腻男人拨开人群走到庄墨面前，他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主管，我叫萨鲁曼。” 庄墨的语气里稍微带上几分恭敬：“原来是大少爷，幸会。” 萨鲁曼玩味一笑，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做足功课才来的。“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找家父有何贵干？” 庄墨面无表情道：“麻烦大少爷转告令尊大人一句话，夸克回来了。” 萨鲁曼看庄墨的眼神要多鄙夷又多鄙夷。他大手一挥，指了一圈乌烟瘴气的赌场，还有场子里营养不良的牛鬼蛇神。“夸克早就死了，夸克早就把我们抛弃了！” 庄墨：“夸克没有死，夸克回来了！” 萨鲁曼：“我凭什么相信你？” 庄墨：“凭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一个。” 第214章 十万劳工 夸克，人类已知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 夸克非常微小，比尘埃还要微小。然而夸克非常重要，夸克是构成物质的最基本单位，人类目之所及的整个宇宙都是由夸克组成。 相比于整个宇宙，每一个人也渺小的微不足道。但是个人是组成社会的最基本单位，人类目之所及的大千世界都是由一个个自然人组成。 庄墨走进一个房间，房间里的空气质量明显比外面好很多。 或者说，这个房间里的空气质量可以跟核心区的空气媲美。 一个老者坐在屋里发问：“年轻人，我听说你在找我。” 庄墨看不见，他无从判断说话人的外貌。但是从声音上听，老者应是一位性情随和的人。 白鲸落躲在檐帽下面说：“这个人就是凯恩，别被他笑里藏刀的样子骗了！” 庄墨勾唇，沉稳的语气中充满意气风发：“死士凯恩，夸克回来了。” 凯恩老气横秋笑道：“夸克再也回不来了。” 一百年前，白老城主带领两万工人建造鲸落城。人员之众多，工程之浩大，时至今日都可以被称为一大太空奇迹。 在此之前，太空里只有一座城堡，那就是天密城。 然而天密城的建造方式与鲸落城完全不同，天密城是在地球上设计，在地球上生产，然后用火箭把所有零件运送到太空进行组装。 鲸落城则不然，可以说鲸落城是天密城在太空里生产出的第一个子城堡。鲸落城里超过八成的零件都是在太空制造，又在太空组装。 太空里最初有六大家族，这六大家族都是从天密城发家，再通过建造鲸落城发财。 为了建造鲸落城，太空联邦大学专门开设了一门课——太空建筑学。 渡马社专门培养运送太空建材的工人，金银堡日夜不停为两万工人提供后勤服务。 白老城主出生寒门，所以他对待两万太空工人亲如兄弟。 白老城主曾说，参与建造鲸落城的每一个人都如夸克一样重要。虽然每一个人都渺小得微不足道，但是每一个人对鲸落城都缺一不可。 白老城主带头成立了一个夸克工会，任何员工遇到困难都可以通过夸克工会直接向他反映问题。 最初参与建造鲸落城的两万工人都是夸克工会的会员，他们亲如手足，万众一心。 时间一晃过去一百年，如今的太空哪里还有当年开辟天地时候的景象。 一百年前的太空除了茫茫空间以外就是的不毛之地，而今天的太空拥有前所未有的盛世繁荣。 然而这样的盛世是精英阶层的盛世，不是底层劳工的盛世。 白劳城主死后，鲸落城里迅速出现两极分化。精英阶层霸占了绝大多数资源，而底层社会的生活一天比一天穷。 以董事会为首的精英们重点打击的目标就是夸克工会，精英阶层不仅不愿意和穷人分享资源，他们还故意切断底层劳工的上升通道。 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他每天都会和所有工人一起吃午饭。随着鲸落城不断壮大，工人数量从原本的两万人增加到后来的十几万人。 白老城主一死，董事会立马重新开了一个餐厅，一个只有精英阶层可以进出的餐厅。 仅仅是一个餐厅，就把人与人之间的地位等级区分得明明白白。 十几万工人也被分作两种人： 一种是拥有一技之长的技工，这些人成了后来的七万平民。 还有一种是只有蛮力的十万劳工，这些人被驱赶到永远都看不到繁星的阴暗角落。他们被定义为无用人，连带着子孙后代也再无出头之日。 庄墨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我是夸克的信使。” “呵呵！”老凯恩只道来人信口雌黄，“年轻人，就算你代表夸克而来，你也不能撼动精英控制的世界。” 庄墨：“我没打算撼动精英的世界，我们和他们本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老凯恩：“那你是想做什么？” 庄墨：“我受夸克所托，回来重建夸克工会。” “呵呵呵呵！”老凯恩的笑声里透出看破生死的无奈，“夸克工会随时可以重建，但夸克精神再也不会复活。” 庄墨：“现在有多少劳工知道鲸落城已经离开地球，正在前往木星？” 老凯恩：“门外的人都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董事会宣称他们家挨户征求过鲸落城居民的意见，董事会还说全城居民都愿意移民到木星。” 老凯恩往门外指去：“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如果他们不去木星，他们还能去哪里？夸克精神早就死了，参与建设鲸落城的两万劳工，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所有人都成了夸克坟墓里的阴魂。” 门外，原本人声鼎沸的赌场陷入死一样的安静，赌客们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变得面目畸形。有些人被饿得瘦骨嶙峋，有些人又因为缺乏蛋白质而全身浮肿。 他们死气沉沉看着老凯恩的办公室，像是一群行尸走肉，正在等待司命官施舍食糜。 他们这般看着，一动不动看着，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 自从白老城主去世以后，十万劳工被鲸落城抛弃到这些阴暗的角落。或许董事会的人早就忘了，鲸落城里还有十万劳工每天都在炼狱中苟且偷生。 许久过后，老凯恩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最先出来的人是老凯恩，他看着站满一地的魑魅魍魉，看着他们面无表情下的了无生趣。 老凯恩深吸一口气，一口严重缺氧的乌烟瘴气。他往旁边让出一个人的位置，然后把屋里的另一个人请了出来。 老凯恩对场子里的所有人说：“我要郑重告诉大家一件事，夸克，回来了！” 老凯恩的回音在赌场里荡了几荡，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赌场里面没有爆发欢呼雀跃，也没有生出唏嘘鄙夷。 所有赌徒麻木不仁看着老凯恩，老凯恩方才说得话于众人而言根本不关痛痒。 十万劳工不仅被鲸落城抛弃，而且被整个宇宙抛弃。 除了能在赌场里耗尽他们毫无价值的余生，在精英阶层眼中，他们体内运转新陈代谢只会浪费多余的食物、氧气、还有水。 去往木星的路上资源匮乏，十万劳工为了争夺水源，几个区域的劳工打得头破血流。 可最讽刺的事情也发生在最近！ 茶花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鲸落城就要耗费巨资为即将诞生的孩子举办奢侈弘大的千人宴会。 十万劳工像蝼蚁一样挤在肮脏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精英阶层却在宽敞华美的大厅里随意挥霍弥足珍贵的食物和水。 夸克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不仅是夸克抛弃了十万劳工，十万劳工也早已抛弃了夸克信仰！ 第215章 满月宴 鲸落城，大厅。 吴穹穿着艳丽的华服站在高台山，时间仿佛又回到两百年前，回到令人心驰神往的万人祭祀。 很多人都听说过吴穹曾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但是甚少有人见过他身着如此华美的霓裳站在众人面前。 他高贵优雅的一颦一笑胜过星河璀璨，比在场的任何一个男人和女人都要好看。 吴穹站在高台上，郑重宣布：“一个月前神降祥瑞于鲸落城，茶花夫人诞下小公主骆天星。为庆祝小公主满月，今日我以大祭司的名义，将我们现在所处的大厅改名‘天星殿’。” 场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响亮的喝彩声一直传到天星殿后面的侧厅里。 茶花夫人抱着骆天星躺在软塌上，白双蹲在旁边看着骆天星一个劲傻笑！ “小公主太可爱了！”白双伸出一根指头挠挠小公主肉嘟嘟的小脸，小公主不知做了个什么美梦，明明是睡着的人还跟着笑起来！ 白双激动地说：“茶花你快看，小公主在笑！小公主喜欢我！” 茶花夫人也笑了：“长公主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我都生了小公主，长公主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小公主或者小王子呀？” 白双脸上笑容突然僵住，她尬笑两声，到旁边寻了个位置坐着。 天星殿里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灌进侧厅里来。相比之下侧厅里倒是闲适不少，骆天星闭着小眼睛睡得特别安稳。 骆孤行突然跑进门说：“大厅里都在给骆天星办满月酒，两位公主怎么不出去露个面？” “不去了。”茶花夫人现在当了母亲，对那种好大喜功的场所不感兴趣。“外面太吵，骆天星听不得那些噪音。” 白双也说：“我留下来陪茶花，不然茶花一个人坐在这多无聊啊！” 骆孤行大摇大摆坐到两位公主正中间：“既然这样，我也留下来陪你们。” 茶花夫人嫌弃道：“今天的满月宴是给你女儿办的，你这个当爹的不出去撑场面，留在这里多碍事！你赶紧出去应付着，免得错过一个亿的红包。” “噗嗤！”白双好笑起来：“茶花妹妹别的都不关心，就怕别人送了红包没人收。六叔你可快些出去吧，再不出去怕是要损失两个亿的红包了！” “好吧！”骆孤行恋恋不舍站起身，外面的满堂宾客他根本不感兴趣，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侧厅里的两位公主。 一位是他明媒正娶的茶花夫人，一位是他相爱十年的鲸落城长公主。两位公主之间感情融洽，对他骆孤行又都是极好的。 李白曰：“人生得意须尽欢。” 今日便是骆孤行此生最得意的时候。 骆天星出生那天白双出了事故，庄墨犯浑给白双投毒，结果庄墨投毒时被人抓个正着。 庄墨被扭送到老道士面前。吴穹明面上没什么动作，可是自从那天以后庄墨便从鲸落城里消失了。 如今白双心里少了挂念，她对骆孤行的态度一日好过一日。 加上茶花夫人不是那种争风吃醋的女人。如方才那样两位公主一左一右围着骆孤行，茶花夫人也不会生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骆孤行觉得，他马上就要实现扩建后宫梦想了！ 回到人声鼎沸的天星殿，不少宾客已经醉得不成人样。 本来这场宴会一个月前就要举办，宴会的主题是为了庆祝骆天星小公主出生。可惜骆天星出生的那天出了一些状况，宴会就被挪到一个月后举办。 骆孤行走进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窝蜂朝他涌过来。 排头的人喷着满口酒气塞一杯红酒到他手里，醉醺醺地说：“我听说总监大人双喜临门，上个月喜得千金，下个月还要荣升城主之位！” 这话骆孤行爱听，但他脸上的神情极为克制：“都是些什么人传得风言风语，城主之位是白小城主的，我和众位只能尽心侍奉白小城主的人！” 对面的酒鬼说着满口胡话：“全鲸落城的人都知道了，白小城主马上就要成为总监大人的第二位夫人。恭喜未来的城主大人，同时娶到两位公主！” “恭喜恭喜！”四周的人群纷纷攘攘过来凑热闹，“未来的城主大人英雄盖世，能够得到两位公主芳心！” 骆孤行起初还很克制，一直纠正群众的调侃。可是等他喝过几杯红酒，酒精一上头，他也跟着飘飘然起来！ 吴穹坐在远处安静看着，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可是他心里简直恶心到想吐！ 白双是他的掌上明珠，哪怕是听一听那些污言秽语他都觉得污染耳朵！ 幸好侧厅这边隔音效果好，白双和茶花夫人只能听到一些吵闹声，却听不清楚外面的人在吵什么。 茶花夫人看一眼时间说：“不早了，我先带星儿回去睡觉。长公主你帮我拦着点六叔，今晚别让他进我房间来撒酒疯，他身上的酒气熏到我家星儿。” “放心啦！”白双稳稳当当把茶花夫人和骆天星送回房里，“今天我肯定不会让六叔进你们母女两的房间。” 结果茶花夫人说话就跟算命一样准，等满月宴散场以后，骆孤行酒气熏天就要往茶花夫人的房间闯。 白双也是信守承诺，她拦了骆孤行的路说：“六叔今晚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吧！茶花妹妹说了，小公主闻不得你身上这股子酒气！” 骆孤行流氓脸上一笑：“是茶花让你来接我的？” “不然呢？”白双拖着骆孤行往另一个方向走，“鲸落城里除了茶花妹妹真心实意会心疼你，其他人谁会管你的死活！” “还有你呀！”骆孤行手上突然用力，一把将白双按到墙上！他沾满酒气的大脸凑到白双耳边说：“还有双儿会关心我，就像现在这样。” 说着骆孤行挑起白双的下巴，眼中透出怜爱：“双儿，你终于肯回到我身边了。” 白双本想一脚踢飞骆孤行，结果她腿上还没发力，她的耳机里率先传出白鲸落的声音：“小姐你在做什么？” 白双转头一看，走廊尽头有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的对视，但是白双可以确认方才出现又消失的人是庄墨，是她心心念念一月之久的小男朋友！ 第216章 地下赌场 白双一脚踢飞骆孤行，然后追着那抹一闪而过的身影飞奔而去。 白双年龄不小，但是她住在鲸落城里的时间不超过五年，鲸落城的几次变革她都没有参与。 以前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平民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是并不污秽。 白老城主去世以后，董事会在一年时间里把鲸落城中所有居民划分成三六九等。 董事会不给底层劳工住的地方做保养维护，二十多年过去，十万劳工的居所严重老化，所有墙壁设施破败不堪。 四年前白双从木星回到鲸落城，那时候的劳工区已经是一片不毛之地。 奈何当时的董事会还是原本那群元老把持着，白双就算有心改造底层环境，那些老东西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把那些老东西赶走，新上任的董事会又要面临其他家族的强势进攻。 四年时间匆匆流逝，十万劳工居住的劳工区域依旧鄙陋肮脏，到处充斥着难闻的霉味。 白双对这个区域十分陌生，她试图召唤白鲸落出来给她引路，可是白鲸落现在只听庄墨调遣。 白双叫了几次都无人应答，她只能根据残缺不全的路标不断摸索，孤身一人往阴冷肮脏的劳工区逐渐深入。 走到一个岔路口，从路标上看不出庄墨会往哪个方向离开。 就在白双束手无措的时候，她面前突然跳出一面地图。幸好白鲸落没有把她丢在无人区不闻不问，白鲸落还背着庄墨悄悄给她发了一个地图。 白双找到自己所在的方位，跟着地图走进了一个喧嚣吵闹的赌场。 “哟！这小妞长得挺好看！”旁边围过来几个人，看相貌就是一群惹是生非的茬。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虽然白双现在是鲸落城的城主，但是在劳工区，她说出来的话还没一个小流氓吹声口哨管用。 白双和善笑笑，尴尬地说：“你们认识夸克吗？” 带头的小流氓眉毛一挑：“我就不明白，夸克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这些年轻漂亮的小妞全都上赶着来找他？” 白双也跟着眉毛一挑：“听这位爷的意思，夸克在这里很受欢迎？” 白双这省爷叫得妙，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一个甜言蜜语的称呼缓和不少。 小流氓指着场子里鬼哭狼嚎的赌徒说：“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女人想给他暖床，结果他一个都看不上。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白双满脸好奇地问。 小流氓猥琐笑道：“他说他这辈子非仙女不娶。我看你长得不赖，但是跟仙女比那差的远了。夸克肯定看不上你，你不如跟我，在这里我罩你！” “啊哈哈哈！”白双越笑越尴尬，“夸克的择偶标准跟我差不多哈，我也是非夸克不嫁。我看你本事不赖，但是跟夸克比那差的远了。” 小流氓以为白双细皮嫩肉好欺负，谁知这小妞说话尖酸刻薄没分寸！ 小流氓再不说废话，上手就要叫眼前这个小妞长点教训。这小妞一看就是个精英阶层来的，对付这种人，打一顿就能让她学乖了！ 可是今天小流氓手滑，他瞄准白双面门一拳打过来，白双咋咋呼呼叫两声竟然给躲开了！ 赌场门口的动静瞬间引来赌徒的关注，上个月夸克来的时候也是闹了这么一出。 只不过夸克出手果断，几分钟时间打得赌场保安满地找牙。而今天这个小妞明显是个不会打架的人，她一路叫叫嚷嚷到处乱跑，那样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小流氓追在白双后面说：“你给我站住，你别跑！” 白双哪里肯听话，她冲入人群上蹿下跳：“你要打我，我不跑难道还支着你打不成？！” 围观群众只想吃瓜，不想参战。无论白双往哪个方向跑，那个方向的人群就会让出一条道，然后站在两边拍手叫好！ “兄弟们一起上！”小流氓招呼他的狐朋狗友一起进攻，结果白双没跑多远又被一群小流氓给团团围在中间。 领头的小流氓再打给白双一拳！ “我的妈呀！！！”白双嘴上叫得惊心动魄，但是她身子不知怎得一歪，恰好跟小流氓的拳头擦肩而过。 小流氓一记铁拳非但没有打到白双，反而还误伤了对面的另外一个同伙。 “你打老子干嘛？！” “老子打得才不是你，是你自己撞到老子的拳头上来！” “哇哈哈哈！”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这么滑稽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每次几个流氓的拳头马上就要打到白双的时候，白双都会恰好躲开攻击。 几个小流氓不仅没能打到白双，他们在混战之中还屡次误伤队友。 白双在一群小流氓中间鬼哭狼嚎左蹦右跳，她非但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她还用非常滑稽的走位把所有伤害全部转嫁到攻击她的人身上。 一口气打了十多分钟，几个小流氓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双却还能一路吵吵闹闹风骚走位！ “接着打啊！”吃瓜群众还没看尽兴，“你们几个怎么连个小妞都打不到啊？” 不过人群中也有人说：“这个小妞身上有功夫，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刚才走得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她故意引这些人出手，然后把敌人攻击作用到敌人身上。” 此言一出，四周的人群顿时消停不少。 如果这个精英阶层来的女人真有这么强，她真要出手，只怕这几个小流氓根本活不过三更天。 很快，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油腻男人拨开人群走到场中。萨鲁曼眯起眼睛看着白双，许久过后不大确定地唤了句：“白小城主？” 白双两眼一瞪，她慌忙挥手说：“误会，都是一场误会！我仰慕夸克已久，我是他的粉丝，我专门来找他要签名的！” 大金链子对白双说得话将信将疑。 白双手舞足蹈比划起来：“我要夸克给我一个to签，就是那种要他亲手写个我的to签！我真的是他的粉丝，死忠粉！嘿嘿！” 大金链子思索片刻，他给白双指了路说：“夸克正在给下一批领救济粮的人做登记，你去夸克工会登记处可以找到他。” 第217章 夸克工会 夸克，人类已知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 庄墨第一次踏足满目疮痍的劳工区时，十万劳工并没有为他献上鲜花与掌声。 相反，以五大死士为首的五个区域都对庄墨的自不量力非常鄙夷。 劳工区为什么会缺乏信仰，因为十万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聚在一起，精神上的幻想根本无法解决现有的实际困难。 庄墨没有要求五大死士立刻兑现他们对白老城主立下的誓言，他只是让五大死士当众宣布夸克工会重建的消息。 夸克工会随时可以重建，但是抛开一切物质条件的信仰都是空谈！ 然而庄墨是有备而来，他既然有信心重建夸克工会，自然是因为他有能力为十万劳工带来食物和水源。 过去一个月，庄墨只做了一件事，一件简单的事。他让十万劳工按照区域依次到夸克工会登记，然后他根据每个劳工的具体情况派发相应的食物。 他的工作量很大，每天都要给两千人做登记。到今天，他已经登记了六万人。 白双混进登记的队伍，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 今天的登记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白双前面还有五十多个人。 每个人走到登记处前面，庄墨都会让新入会的会员在指纹机上录入指纹。一旦指纹录入，白鲸落就会显示这个人的家庭条件，然后给出一个合理的救济数额。 白鲸落是通过以往的监控录像做评估。遇上特别贫困的家庭，她会多发一点食物。遇上勉强能度日的家庭，她就少发一点食物。 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孩子走到登记处，女人面黄肌瘦，她的两个孩子也因为严重缺钙而患有佝偻病。 女人想要抱起其中一个孩子去录指纹，可惜她虚弱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哪怕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她也抱不起来。 庄墨赶紧起身，他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录了指纹，然后从急配箱里拿出三个面球递给母子三人。 母子三人都饿坏了，见到食物她就像饿狼一样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啃食起来！ 白双看着饿到虚脱的母子三人，她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她愧对了白小城主这个身份，更是愧对了白老城主生前嘱托。 回到鲸落城四年之久，她非但没有改善劳工区恶劣的生存条件，她还任由这个人间炼狱在她的管理期间存在了整整四年。 劳工区的人口一直没有增长，二十几年来都保持在十万人左右。不是因为劳工区里没有新生人口，而是因为很多人都被饿死了。 现在监控技术这么发达，新上任的董事会明明可以通过监控看到劳工区炼狱般的生存环境，但是新上任的董事会并不想急着改变现状。 或者说，精英阶层甚至庆幸鲸落城里有十万劳工。 等到了盖尼米得星，精英阶层有得是劳工可以驱使。到时候他们一家霸占一个矿山，十万劳工便是他们征服盖尼米得星的人形工具。 两千精英还在地球的时候就开始做领主梦，他们不仅会成为开拓盖尼米得星的先驱，他们还会将十万劳工变成他们的奴隶。 可这一切都不是白双希望看到的！ 白双出生入死四十年，三次带队在盖尼米得星外围的空间建设空间站。她为木卫三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最后却便宜了鲸落城里坐享其成两千精英。 若是白老城主泉下有知，他定会为此感到心寒！鲸落城曾经是太空里人人平等的欢乐净土，如今却成了奴役十万劳工的血泪之地。 白双混在等待领取食物的队伍中间。此时此刻她再不是白小城主，她和周围的人群一样，都是等待救赎的芸芸众生。 她从未发现庄墨的身影那般伟岸过。庄墨成了十万劳工的精神领袖，他以一人之力给十万劳工带来希望，带来新的社会秩序。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神应该长得和庄墨一样。他乐善好施，他谦虚随和，他从不认命，他相貌俊雅。 白双只是远远看着，她都觉得庄墨浑身散发出神一样的光环。 相比之下，老道士在宴会上那身花里胡哨的装扮就跟个雕塑一样，中看不中用。只有庄墨这种与厉鬼同行的人，才是真正的神佛现世。 终于，前面的五十几个人都做了登记。轮到白双的时候，她也把自己的指头按到指纹机上面。 庄墨眉头一蹙，他发现他被白双和白鲸落联手耍了。 白鲸落故意不告诉他白双混进队伍里来。而白双欺负他眼睛看不见，假装成个难民前来讨要食物。 庄墨镇定下来，他一本正经地说：“不符合领取食物的条件，下一个！” 白双小嘴一噘！“我是你的死忠粉，领不到食物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止是喜欢，我超级爱你！” 庄墨嘴角抽了抽，强作镇定说：“下一个！” 白双还欲表露衷肠，结果排在她后面的女人一掌将她推开！“都说了让你滚，你还在这里卖骚！夸克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这种人，还不快点滚！” 四周的人群全都指着白双大声嘲笑！“夸克非仙女不娶。就你这骚样也敢来勾引夸克，要点脸吧！哇哈哈哈！” 白双从小受过的委屈也不算少了，可是她没有勇气听别人说她配不上庄墨。 或许她以前远远凌驾于庄墨之上，但是现在她真的被庄墨甩出好几条街。庄墨不仅成了十万劳工的精神领袖，他还完成了白老城主生前遗愿。 身为白老城主的女儿，白双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庄墨却做到了。 白双依依不舍看一眼小男朋友，然后顶着周围人群的嘲笑和谩骂默默离开。 庄墨虽然没有做出评论，但是他心里难受得像是在滴血！ 他生气白双背着他又和骆孤行搅和在一起，但是他怎么能够忍受别人这般羞辱他此生挚爱。 白双垂着脑袋，失魂落魄往工会大门方向走。结果她还没走出门去，外面进来一伙人直接拦了她的去路！ 白双抬头一看，是方才在赌场里的那群小流氓。真是阴魂不散，竟然跟她跟到工会来了！ “这叫什么来着？！”领头的小流氓指着白双说，“这就叫冤家路窄！你这小妞是故意跟老子犯冲，老子走哪都会见到你！” 第218章 工会条约 白双很快反应过来，几个小流氓不是专程来找她的晦气。几个小流氓是来工会领食物，正巧又和她碰上。 灵机一动，白双没脸没皮哭丧起来：“救命啊！流氓当街强抢民女啊！！！” 几个小流氓哪里受得了这疯婆娘叽叽歪歪，他们抡起拳头又往白双身上招呼！ 这回白双没有躲，她硬生生吃了对方几拳，连带着喊出天崩地裂的尖叫！ 庄墨明知这是白双的苦肉计，但是小女朋友被人当街殴打，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一眨眼的功夫，庄墨闪身到几个小流氓面前。他三拳两脚踢飞一群不识相的家伙，再一把将白双护进怀里。 白双哭哭唧唧抱着庄墨不放，委屈巴拉的样子像是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一样！ 庄墨经不起这种撩拨，身处公众场合他竟然被白双当街蹭出一身燥火！ 可是白双赖在他身上哭得不依不饶，被他踢飞的几个小流氓眼中也泛起杀气！ 几个小流氓骂骂咧咧聚拢回来，这个自称夸克的人真不识好歹！ 也不打听打听他们几个是什么来头！就连赌场经理萨鲁曼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这不识相的东西还敢犯他们的忌讳！ 白双在庄墨怀里缩得跟紧，她只管闭上眼睛鬼哭狼嚎！“要死了要死了！夸克大人救我啊！！！” 庄墨这回连手都懒得动，他面容冷肃对几个小流氓说：“夸克工会条约第三条，工会会员不得打架斗殴。” 几个小流氓不是好惹的，他们指着庄墨骂到：“你算老几！去赌场打听打听老子是从几岁出来混的！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搞个工会就以为能管得住你爷爷？” 庄墨最近还在发愁他要如何树立威信。发放食物固然能笼络人心，但是和威望两个字相距甚远。正好今天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拿他们开刀吧！ 庄墨莞尔一笑：“你们几个违背工会条约，收到警告不知悔改。扣除一个月的食物补给，如果继续明知故犯，加重处罚！” “哇哈哈哈！”几个小流氓登时就笑了：“你以为我们会在意你发得那点口粮？” 庄墨面不改色道：“工会条约第四条，不得霸凌弱小。工会条约第五条，不得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你们私自抢夺工会发给别人的食物，已经严重违背工会条约。今天我就履行工会条约，将你们几个数罪并罚！” 庄墨把白双放到一边，他突然出手将几个小流氓打倒在地，然后叫工会保安过来把几个小流氓全部扣押。 整个过程只在几秒钟之内完成，几秒钟之前几个小流氓还是横行霸道的江湖神话，几秒钟以后他们就成了夸克工会的在押囚犯！ 周围人群全都看傻了眼，只有白双像个傻大妞一样站在旁边一个劲鼓掌叫好：“夸克大人威武！我爱你夸克大人！！！” 庄墨真是受不了白双这种疯疯癫癫的样子，白双不嫌丢人，他庄墨还觉得丢脸！ 庄墨对他新收的助手说：“比利，你负责登记最后这些会员。” 小比利是个黑人小哥，做起事来又细心有麻利。他早就想要感受一下给人发放物资的优越感，想体验那种被人当神佛一样尊崇的至尊荣耀。 小比利对庄墨敬个礼：“会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庄墨自然是放心把善后的事情交给小比利，他转身扛起白双，扛回去好好给小女朋友上几节人生课！ 白双趴在小男朋友肩头还要扭扭捏捏，蹭得庄墨浑身心痒毛抓！ 庄墨把白双扛回他的新家，进门后他没有急着大战三百回合，而是强忍住浑身躁动，一本正经地说：“白小城主，我很感激你现在给我安排的这个身份。你让我找到我应该有的定位，你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应该是什么样的！” 白双听着庄墨逐渐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小男朋友似乎是生气了。 白双心里一沉，小声问：“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不是！”庄墨不想让白双误会他的意思，“我很喜欢现在这个工作，但是我的爱是有尊严的！我天生就适合跟劳工混在一起，不适合你们阳春白雪的精英世界，但是你不能三番五次践踏我的感情。” “我没有。”白双越说越委屈。她每天睁眼闭眼想得都是小男朋友，为什么小男朋友还是对她的表现不满意？ 庄墨闻着白双身上的味道，让他心驰神往的味道。为了强迫自己把持住欲望，他的十根指头几乎是要抠进墙里去！ 庄墨的声音变得越发嘶哑：“我最近听说一些传言，我不信那是真的，就违规跑到核心区去一探究竟。结果我看到你又跟你那个六叔旧情复燃，你真的打算去做他的二夫人了？” “你说啥？！”白双瞬间瞪大双眼！“我堂堂一个城主去给他做填房！你是有多嫌弃我，觉得我只配给那种人当个填房？！” 多好的心情全被一句话浇得透心凉！ 白双一把推开庄墨，咬牙切齿骂道：“那些人嘴碎也就算了，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好欺负的孬种！要不是因为我还没有把何守辰扳倒，你以为我乐意去讨好他侄女陈茶花吗？！” “双儿？”庄墨发现小女朋友好像是生气了。 白双继续骂道：“一想到何守辰那个老东西，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要不是因为他爷爷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我很早以前就想让他滚出太空联邦大学！ “我爸爸一直念着亚历山大的好，我也念着亚历山大是我的老师，这么多年我才没有对何守辰那个老东西出手！ “但是这次我不会忍了，我家欠他爷爷的那点恩情早就被他连本带利祸害得一干二净！” “双儿你别生气。”庄墨又把白双拉回自己怀里护着。 可白双骂得恨之入骨！“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别人怎么说我我都懒得管，反正留给他们高兴的时间也就最后几天。但是我一心想着为你报仇，你反过来还这么说我！看来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双儿是我错了！”庄墨怕小女朋友这一跑就再也不回来，他索性把白双打横抱起来。“我这也是关心则乱，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两下好不好？” “我怎么舍得打你呢？”白双亲亲小男朋友，“我爱你小黑哥，比爱全世界都要爱你！” 第219章 贝岩祭台 鲸落城，核心区。 吴穹收拾好天星殿里的残局，回到卧室门口正好看见骆孤行睡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吴穹满是嫌弃拎起骆孤行。可是无论心里有多嫌弃，最后他也只能把人原封不动送回卧房里。 等老道士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白鲸落正趴在床边一个劲对着门口搔首弄姿。 吴穹装出一副假正经问：“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小庄今天的工作这么早就结束了？” “不是啦！”白鲸落飞到门边一把将老道士拖进屋里，“小姐去找姑爷，现在他们两个柔情蜜意，我不方便掺和他们的事情。” “哦！”吴穹还是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好似白鲸落得空全身而退与他毫不相干。 过去将近半年，白鲸落一直在给庄墨当眼睛。吴穹和白鲸落之间就有半年的时间不能好好亲近彼此。 就算是过了晚上十点，白鲸落回到核心区找老道士，她也必须分出一半的算力随时照顾庄墨的生活起居。 吴穹几乎每天都能跟白鲸落打个照面，不过他们两个的进展也只能局限于此。 白鲸落不能一心一意安抚老道士饥渴难耐的小心脏。对于老道士来说，过去半年，他几乎每天都处于看得见吃不着的状态。 机器人缠在老道士身上一个劲撒娇：“奴家好不容易放个假，道长怎么一点都不欢迎奴家？还是说时隔几个月没有和奴家亲近，道长皮肤上这些感受器又失活了？” 说话间，机器人一个小指头顺着老道士脸上若有若无勾一圈，登时激得老道士浑身寒毛倒立！ “啧！”白鲸落对老道士过分敏感的反应非常满意，但是她还是故作不满地说：“当真是用进废退，才几个月没给道长调理身子，道长这身子就跟那些七老八十的老爷爷一样不中用了！” “谁说我不中用了？！”吴穹别的还能忍，这话他可半点听不得！ “哇喔！”白鲸落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虚空处两眼发直：“姑爷这么生龙活虎！” “往哪看呢！”吴穹急了，几巴掌拍在机器人脑门上！ 白鲸落似是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她嘴角挂着流氓笑，满脸猥琐地说：“道长不知道姑爷有多厉害，难怪小姐每天朝思暮想的都是姑爷。” 看来机器人也要多加管教才行！老道士拖着白鲸落上床说话：“才是让你去给小庄当几天眼睛，你这眼睛尽盯着不该看的地方看！你不知道看了不该看的事情会长偷针眼吗？” 白鲸落一心一意看着老道士，矫揉造作蹭进老道士怀里。“道长从进门到现在都拒人千里，可是道长不喜欢奴家了？” 吴穹老气横秋叹口气：“我这是担心小庄不能顺利带领十万劳工走出困境。我能做的只是给十万劳工分配食物，但是他们能不能找回信心，就要看天命了。” “原来道长是有心结未解。”白鲸落把老道士放平躺下，一根小指头在老道士心口若有若无地挠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道长放宽心，顺应天命。” 这些道理老道士自然是懂的，但是从白鲸落一张樱桃小嘴里说出来更叫人听的赏心悦耳。 老道士翻个身，心满意足在白鲸落的小嘴上啄一口。“我今天真的累了，我从凌晨就开始布置宴会，散会后我又组织人打扫现场。” “我知道。”白鲸落看得出老道士今天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惜机器人只有今晚几个小时的时间能够全心全意陪着吴穹。 机器人凑到老道士耳边小声说：“莫不是时间久了，道长忘了以前白老城主是怎么伺候道长的？” 吴穹突然老脸一红，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瞬间在他的奇经八脉里四处游走！ 与此同时，白鲸落把老道士翻个身子趴床上，她的两只小手开始在老道士的脊背上四处摸索。“道长累了一天，身子乏了。奴家给道长舒筋活血，疏通经脉。” 吴穹顿觉大事不妙，他捂着一张老脸说：“白鲸落你适可而止，我用不着……” 可惜老道士一句话只讲到一半，机器人已经顺着他背上的几处大穴按了下去。 “乖，放松。”白鲸落将每一处穴位都找得极准，她只用了四两拨千斤的力道，便将老道士浑身经脉打通。 吴穹后背上的几处穴位被按得又酸又痒，他喉咙里哼出羞耻的呢喃，全身骨头酥软到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 白鲸落自言自语道：“这是白老城主专门传授给我的秘籍，道长身上每一个穴位的具体位置白老城主都写了详细记录。” 吴穹趴在床上动惮不得，幽怨道：“青青怎么尽教你些这种东西？” 白鲸落俯下身对着吴穹耳边问：“我要替白老城主问问道长，食髓知味的滋味如何？” 吴穹不敢说话，他只清楚记得他把白青带到贝岩祭台的那个下午，所有的记忆就和那天的阳光一样明媚灿烂。 明知走出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他是白青的养父，他和白青之间已经有父子关系。一旦迈出这一步，他就会被道德伦理扣上纲常错乱的罪名。 但是他爱青青啊，他对青青的爱胜过山川湖泊，胜过日月星辰。 他走到白青面前，用命令的语气说：“跪下！” 白青毫无反抗的余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祭台之下。他爱上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养父，更是一个被万人膜拜的神明。 吴穹赤足踩到白青肩上，把白青当做垫脚石踩在脚下。他踩着白青，爬上了铺有软絮和花瓣的祭台。 白青不敢抬头，他用虔诚到卑微的姿态跪在祭台之下。他心甘情愿成为神明的垫脚石，因为那是他的全部信仰。 吴穹高坐在祭台上，他雪白的双足从台上垂下，垂在白青眼前一荡一荡。 哪怕只能看到那双细腻的脚踝，白青也觉得他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圣物。 吴穹勾起唇角，同时用脚尖勾起白青的下巴。他坐在祭台上，低头看着跪在台下的白青。他的青青，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青青。 吴穹脚尖稍一用力，勾着白青的下巴让白青站起身来。 被人用脚尖勾住下巴本应是莫大的羞辱，但是白青却感受到莫名的兴奋。勾在他下巴上的不是脚，是他的信仰。 吴穹弯下腰，在他最虔诚的信徒唇上深情一吻。 白青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不敢相信让他魂牵梦萦的事情会在现实中发生。 眼前是他的心爱之人，他的心爱之人在笑，那笑容美得像是一场梦。 万劫不复又如何！ 白青跳上祭台，在贝岩祭台上开创一段全新的神话！ 第220章 传闻中的李明川 鲸落城，劳工区。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上次他们聚在一起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五人的名字都在死士名单上，他们就是鲸落城里仅存的最后五名死士。 所谓的死士，倒不是说非要他们以死明志。只不过他们都得到过白老城主的帮助，为了报答白老城主的救命之恩，他们有生之年必须听从鲸落城调遣。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问：“我们真的要任由夸克重建工会吗？” 说话的人叫詹姆斯（james），他在劳工区运营一家规模庞大的夜场。 几人都把视线放到老凯恩（kane）身上，因为夸克就是从老凯恩这里找到突破口的。 是老凯恩在赌场宣布夸克回来的消息，新成立的夸克工会也把总部设在老凯恩管辖的赌场附近。 老凯恩皮笑肉不笑地说：“在你们的字典里，夸克是什么？” 詹姆斯说：“夸克就是为穷人办事的工会。” 老凯恩摇头：“夸克是能够决定鲸落城物资分配的人物。夸克刚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来历跟我们都不一样。他可以决定鲸落城里所有人的物资分配，包括精英阶层的物资分配也归他管。” 詹姆斯问：“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他怎么能够决定精英阶层的物资分配？” 老凯恩不禁叹气：“詹姆斯，你应该到外面走走，听听外面的声音。夸克前世今生都和鲸落城有关，他虽然长得年轻，但是他的言行举止都和白老城主一模一样。 “太上皇会用法术找死人的转世，夸克就是的白老城主的转世今生。” 詹姆斯满是嫌弃道：“投胎转世这种事情你也信？” 老凯恩：“信不信不是我说了算。他知道太多关于过去的事情，他能说出我们几个秘密。他还能调动整个鲸落城的物资。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给六万劳工发了救急粮。无论他的肉身是否和白老城主有关，至少他的脑子里装了有关过去的记忆。” 詹姆斯：“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凯恩：“夸克既然能决定十七万人的物资分配，我们就不能和他硬来。否则我们手上的钱和快就会变成一堆没用的数字，根本换不到物资。” 詹姆斯：“那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老凯恩摇头：“我们要主动示好，至少在表面上，我们要和十万劳工站在一起。等到分配矿产资源的时候，我们才有资格争取到矿山。” ＊＊＊＊＊＊ 白双窝在庄墨怀里不想走。 劳工区终究不是她想来就来的地方。今天她从这道门出去，天晓得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小男朋友。 庄墨亲亲小女朋友，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小女朋友加油打气。 白双挠着小男朋友脸上的胡茬，娇滴滴地说：“你再这么引诱我，我更是不想走了。” 庄墨咧嘴笑开，他抱着小女朋友，问了一个困惑他一个多月的问题：“双儿，我最近听说一个传闻。” 白双朝着庄墨肋骨上打两拳：“你怎么跟个怨妇一样，每天都把道听途书当做精神食粮！” 白双这两拳打得轻飘飘，打在庄墨身上非但不疼，还带起庄墨一身痒肉！ 庄墨抱紧白双说：“这事和我有关，所以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事呀？”这回连白双都跟着好奇起来。 庄墨斟酌片刻后说：“我听说，我的前世是李明川。是你爸爸用什么掣签的方法找到现在的我。” “诶唷我去！”白双又往庄墨肋骨上打两拳！“这种话你也信，你跟李明川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性格更是相差几个银河系。以后遇到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话题，你可以把信息从脑回路里面删掉。” 庄墨明知这种传闻不可信，但他还是问：“李明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双狐疑地拿着小男朋友看两圈：“你问他做什么？” 庄墨：“我就是好奇嘛！毕竟那是你的过去，我想知道你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白双：“看在你连个死人的醋都要吃的份上，我稍微跟你透露一点吧。李明川啊，他长得不好看。尤其是跟你比，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寒碜！” “噗嗤！”庄墨好笑起来：“有你这么说自己前夫的吗？” 白双一本正经道：“我这是实事求是，他长得真的不好看。要不是因为我跟他青梅竹马，再加上我爸爸又从中撮合了一下，按我这种外貌协会的审美风格，我肯定会找个跟你一样好看的人！” 庄墨最喜欢白双的地方，就是白双说话很懂艺术。白双貌似在回忆她的前夫，可其实她每句话都是在夸赞现任的优点。 见小男朋友满脸得意，白双又说：“李明川的性格特别执拗，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他非要跳下去把自己淹死！ “这大概也是我会嫁给他的主要原因吧，我要是不答应，他肯定会以死相逼！说不定他一怒之下还会把鲸落城炸了！” “哪有这么夸张！”庄墨说，“我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李明川博士的事迹，他根本没有你说得这么极端。” 白双噘起小嘴说：“就说你只会信些旁门左道的八卦新闻，跟你科普李明川的那些人，他们亲眼见过李明川本人吗？ “他们自己都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听来的传闻，等传到你耳朵里面更是被修改过不知多少个版本！” 庄墨揉揉白双的脑袋，他心里最后那点嫉妒也被小仙女三两句话给驱散了。 不过庄墨还是没有放过一个话题：“有件事肯定是真的，这件事是白鲸落告诉我的。当年发生在木星的事故是一起人为事故，那天有人想要杀你。想要害你性命的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个话题，白双再不能笑得没心没肺。她缩进小男朋友怀里，用沉闷的声音说：“是小荆棘。 “那时候她奶奶还活着，小荆棘只有十八岁就开始接管天密城。她听说我爸爸有个女儿在木星，她就派人去木星刺杀我。 “后来事情败露，我爸爸被气死了，她奶奶也被气死了。她父亲查尔斯觉得愧对鲸落城，不久之后饮弹自尽。 “最可怜的还是她妹妹小玫瑰，要不是小玫瑰遇到老哈布斯堡，或许小玫瑰的下场也是死路一条。” 第221章 水源 鲸落城，董事会。 自从鲸落城带领三十万民众踏上大迁徙征途以来，董事会开会的频率猛增到以前的五倍，而且好几次会议室里都吵得不可开交！ 骆孤行在圆桌上放出一面屏幕，面色不善地说：“物资分配是由城主负责，为什么白小城主最近要缩减核心区的物资份额，然后加大劳工区的物资份额？” 白双每次进入工作状态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她冷声说：“我没有刻意增加劳工区的份额，我只是把劳工区的份额恢复到最初的水平。” 白双也划出一面屏幕说：“我爸爸在世的时候，每个区域的物资分配虽然有区别，但是不像现在这样严重失衡！” 白双要耍横，骆孤行也不是吃素的！ 骆孤行拍着桌面说：“劳工区有十万人，你突然增加十万人的配给，我只能大量削减核心区两千人的配额。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应该尽量节约资源。鲸落城不仅要负责城内十七万人的物资配给，还要负责城外十三万护航舰队的物质供应。 “原本鲸落城的产能就不能跟雪牙城那样的大厂比，现在白小城主大肆削减核心区的物资，你让我怎么跟核心区的人交代？” 白双好笑道：“总监大人都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无论任何一个区域的人都应该节约资源。但是核心区的人奢靡浪费，全城有五分之一的资源都被核心区的人白白浪费了！” “别急别急！”丹尼斯从旁做个和事老，“大家共事二十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们两个先坐下，坐下来慢慢说。” 白双和骆孤行都卖给丹尼斯一个面子，各自坐回座位上。但是两人依旧对对方的观点坚决反对，双方都没有退让的余地。 丹尼斯好生劝说道：“老六，双儿说得有道理。现在是非常时期，核心区的人不能像以前一样浪费资源。鲸落城的自循环系统已经超负荷运作，要是核心区的人再这么浪费，物资迟早会断供。” 转头丹尼斯又说：“双儿你最近搞得一系列调整政策也太激进了，核心区只住了两千人，但是劳工区住了十万人。如果劳工区每人每天少用两升水，核心区每人每天就能多用一百升水。 “对于劳工来说，每天少用两升水其实也没有多少损失。我换个说法，你让他们每天多用两升水，他们也感受不到什么实惠。但是对核心区的人就不一样了，现在核心区水资源分配不足，各个管理层的抱怨都在增加。” 白双好笑道：“我也住在核心区，我怎么就感受不出来供水不足？无论是饮用水还是日常用水，包括我自己在内，我给每个人的配额都是充足的！” 骆孤行没好气地说：“茶花的水就不够用，她现在连洗澡的水都没有了！” 白双翻个白眼：“骆总监，你家夫人是大象变的吗？她洗一次澡能用掉多少水？我每天配给她的用水量是五百升，你知不知道五百升水是什么概念？在地球上，人均用水量只有两百升，茶花夫人的用水量已经是地球人的2.5倍！” 骆孤行气得脸红脖子粗！“茶花能跟地球上那些平民比吗？！” 白双不甘示弱：“刚才口口声声提出节约资源的人是你，现在想要利用职权搞特殊待遇的人也是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作为执行总监不以身作则，还想着以权谋私！” “别吵别吵！”丹尼斯用力按住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我们开会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激化矛盾。” 白双指着自己说：“我每天只用一百升水，我都能把自己洗干净。茶花夫人的体表面积是有多大，她的用水量是我的五倍还不够她洗个澡？！” 骆孤行揉了揉眉心说：“双儿，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生气，你可以直接冲我来。但是请你不要迁怒茶花，茶花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少自作多情了！”白双还没找机会跟骆孤行算账，骆孤行一场美梦做得连他自己都信！“我调整资源配额是是针对鲸落城里全体居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更不是针对你骆孤行或者你夫人茶花！” 白双看着圆桌上的几人说：“你们自己去劳工区看看，看看劳工区现在的生活质量有多恶劣！大迁徙开始以后，劳工区的水资源配额严重不足，好几个区域的人为了抢水源互相打得头破血流！ “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想管！只要你们自己吃饱穿暖，劳工区的死活你们根本不在乎！” 骆孤行：“反正到了盖尼米得星，十万劳工还是劳工。但是核心区的人以后是要去当矿主！” 白双真真是听不得这种话：“我们在木卫三建自循环系统的时候，条件比现在恶劣几十倍。那时候你们和工人还是同吃同住共进退，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们突然就生出这种压榨剥削底层的思想？” 骆孤行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我在木星卧薪尝胆二十年，为的就是今天。难道你们不是这么想得吗？” 老三、老四、老五都缓缓低下头去，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只是没有胆量当众说出来而已。 如今他们集结三十万民众，其中有十万人注定是供兄弟几个驱使的劳工。等再次回到盖尼米得星，他们就是木卫三的主宰！ 白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几个叔叔：“你们以为木卫三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吗？只有你们几个能去那里当领主，其他人就不能去？” 白双敲着桌面说：“几位爷赶紧醒醒，别再做春秋大梦啦！移民大军里混进很多其他家族甚至是其他国家的奸细。他们就是在等我们建立一个没有人权的开发模式，然后他们以解放劳工为由推翻我们在木卫三的管理权。 “你们把十万劳工当工具人，其他国家甚至会把十万劳工当做摧毁你们的人形武器！到时候他们随便宣传一点人人平等的思想，你们几个的统治撑不了一个星期就会从内部瓦解！ “不想让别人找到弱点，你们自己就必须带头放弃那些剥削穷人的思想。趁着我们还没有到木卫三，在路上的时候我们必须调整资源配给，给各个阶层的人有个适应的阶段。 “不然等我们到了木卫三才开始喊口号，你们就等着盖尼米得星上上演天下大乱的好戏吧！” 白双一番话说得其他几人哑口无言，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懂，他们只是被帝王梦冲昏了头脑。 第222章 配给 古希腊曾经有一段由盛及衰的历史，那时候的古希腊曾是一个强大的帝国，每天都能上演万邦来朝的辉煌盛世。 有一天，贵族阶级生出一种罪恶的思想。他们觉得城市里的难民非但不能创造财富，还要浪费很多食物和水。可是明目张胆杀人不仅违反人类社会的法律，同时也违背人与神定下的契约。 于是贵族阶级想出一个对付难民的方法——他们修筑了四面密不透风的高墙，把城里的难民全部丢入高墙之内，再每天往高墙里投放少量食物。 高墙内外成了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高墙里的难民爬不出来，食物不足，粪便也无法清理。没过多久，高墙里的穷人全部都死了。 他们并不是死于饥饿，而是死于严重的细菌感染。 很快，一场瘟疫席卷整个帝国，那场瘟疫杀死了古希腊90%的人口。南欧最辉煌的古老文明就此陨落，连带着那些灿烂的神话故事也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瘟疫的源头就来自关押难民的高墙，堆积成山的尸体成了金黄色葡萄球菌的培养基，大量金黄色葡萄球菌在高墙里滋生繁殖。 金黄色葡萄球菌的数量太多，多到细菌可以随风飞到高墙之外，飞遍整个古希腊帝国。 金黄色葡萄球菌的数量太多，多到夹杂着菌种的微风所到之地，只剩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白双跟董事会里的成员讲了这个古老且恐怖的故事，她对所有人说：“鲸落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如果十万劳工因为卫生条件太差引发大规模死亡，导致劳工死亡的病原体会在几天时间内蔓延全城。” 骆孤行沉默了，老三、老四、老五也沉默了。 白双当即定下明确的规定：“从今天起，劳工区里每人每五天必须洗一次澡，每天饭前便后必须洗一次手，每天早晚必须洗一次脸。这些用水全部都要从核心区调用。 “如果不能保证劳工区的卫生状况，我们还没飞到木星，整个鲸落城的人就会被微生物团灭。” 见其他人找不出反驳的意见，白双继续说：“核心区里每个人的用水也要受到限制。核心区每人每天只能用两百升水，茶花夫人可以用五百升水。” 老三、老四、老五都下意识地瞄一眼骆孤行，现在全城就他家茶花夫人还在享受特殊待遇。 关键是茶花夫人已经享受了特殊待遇，她还嫌不够，还让丈夫来董事讨会要更多的用水量。 骆孤行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逞强说：“茶花也用两百升水。” 白双叹口气：“茶花一直是个爱干净的人，不然我爸爸也不会让她做生活助理。我们出发前，茶花每天都要用两千升水，现在把她的用水量削减到原有的四分之一，已经够委屈她了。 “身为公主她还是应该享受公主该有的待遇。这不仅仅是茶花一个人的问题，同时也是我鲸落城的颜面问题。” 几个大男人听得直跳眉毛舞，他们脸上神情比喜剧演员还要丰富。 白双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可细细品根本就是在骂茶花夫人骄奢淫逸。 出发前茶花夫人每天要用两千升水，她那屋子里是修了个游泳池吗？她每天用那么多水，也不怕屋里水气太重染上风湿病！ 相比之下，白双可谓以身作则的楷模。她身为城主，身先士卒带头节约用水。她分配给精英阶层每人每天两百升水，而她自己只用一半的水量。 丹尼斯尴尬地说：“双儿，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白双自信到：“每天一百升水对我来说足够了。在木星的时候我每天只用三十五升水，我这人节约惯了。” 白双已经身体力行到这种程度，几个大男人若还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只能说是不知好歹。 白双见几人找不出反驳点，她换了话题说：“我们不仅要调整水资源分配比例，我们还要调用一部分食物到劳工区。现在劳工区的居民普遍营养不良，而核心区和平民区都存在严重的食物浪费。” 说话间白双换了一面屏幕说：“我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从下个月起，迁徙大军三十万人都吃定额配餐。每天的配餐可以提供不同的口味和搭配，核心区的种类可以尽量丰富一些，劳工区暂时不区分种类。 “配餐按照营养膳食来搭配，每人每天的配餐包含120克碳水化合物，60克蛋白质，30克脂肪。 “以前核心区的员工都是吃自助餐，食物浪费太严重。从下个月起，所有人只能吃定额配餐，我相信这样可以有效解决食物浪费问题。” 丹尼斯弱弱问一句：“如果有些员工不喜欢配餐的口味怎么办？” “好办。”白双说，“配餐的种类由员工自己来定。核心区员工可以在每天晚上十点以前预定明天想吃的菜品，单独定制核心区两千人的配餐不是什么难事。” 白双一通操作猛如虎，今天完全是她的主场。她做足了功课才来开会。 其他人固然对白双的改革有诸多不满，可是大局当前，几个大男人实在拉不下老脸在一个女人面前抱怨生活艰苦。 况且董事会的生活一点也不艰苦，或者说他们的生活富得流油。 是白双自己主动放弃优渥的生活条件，她放弃不说，她还要拖着整个精英阶层的人跟她一起吃苦耐劳。 ＊＊＊＊＊＊ 医院里，一群小护士蹲在护士站抱怨道：“现在我每天才能用两百升水，我连头发都洗不干净！” “就是就是！两百升水哪里够用啊！这点水根本不够我洗泡泡浴！” “你还想着洗泡泡浴，这点水都不够我每天晚上做水疗！” “这到底是谁定的规矩啊？！” “我听说是白双搞得事情，她刚刚当了城主，想要笼络人心，她就把我们的水拿去讨好劳工区的人！” “什么？原来我洗泡泡浴的水都被拿去便宜那些脏鬼了！那些脏鬼用再多的水都洗不干净，白双凭什么拿我们的水去给她自己积功德啊！” “我们被她抢走的何止是水源，从下个月起我们再也不能吃自助餐，以后我们要跟那些穷人吃一模一样的配餐！” “早知道我就不去木星了！这一路上她就会给我们气受！” “等着瞧！等以后我做了矿主，看谁还敢欺负我！” 第223章 夜场（1） 鲸落城，核心区。 小哈布斯堡每隔两天会到吴穹的房间上一次课。他们无所不谈，近到数理化生，选到文史政经。 今天小哈布斯堡按时来上课，进门后他感慨道：“我从小在雪牙城长大，我以为雪牙城能够包罗万象，我以前见到的便是整个世界。可最近五个月的旅行，我看到过去二十年里从未见过的事物。” 吴穹和蔼地说：“你最近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感而发？” 小哈布斯堡：“我在雪牙城从来没有遇到过物资匮乏的问题，我只见过穷人没钱买食物。我以为买不到食物一定是因为穷，但最近鲸落城里开始限额配给物资，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多余的物资。” 吴穹：“你觉得分配给你的物资够用吗？” 小哈布斯堡如实点头：“够用。水、食物、电、流量都够，所以我不明白精英阶层为什么要抗议。我听周围的人说，如果双儿姐姐再不恢复精英阶层原有的配给，他们下个月就要发动罢工。” 吴穹莞尔一笑：“他们真正想要恢复的不是配给，而是特权。是精英阶层独享的特权，区分阶级差异的特权。” 小哈布斯堡不明白：“既然现有的配给充足够用，额外的物资分发到他们手上就必然会被浪费。双儿姐姐已经发了好几次公告，鲸落城自循环系统超负荷运作，她呼吁所有人节约资源。可为什么精英阶层还要做浪费资源的事情？” 吴穹看着书桌对面的小哈布斯堡，认真说：“这就是你的父母能够建起太空第一大城堡，而其他人不能的原因。你的父母不仅自律，而且他们对你的家教非常严厉。 “门外那些人没有受过你这样的家教，财富落到他们手上不会生出更多财富，只会被他们浪费之后变成垃圾。想要做好一个领主，就必须珍惜流经你手上的每一笔财富。” 小哈布斯堡徐徐点头，灵机一转，他突然问：“教授，你能不能带我去劳工区看看？” 吴穹问：“你想看什么？” 小哈布斯堡：“有人说劳工区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也有人说劳工得到物资以后生活质量变得跟精英一样好。我想亲自看看劳工区到底是什么样的。” 吴穹挑眉：“鲸落城里住了十万劳工，你知不知道雪牙城里住了多少劳工？” 小哈布斯堡惭愧摇头：“要不是最近精英阶层要闹罢工，我都不知道各个家族的城堡里还住了劳工这种人物。我以前觉得，最穷的人就是在金银堡里开杂货铺的人，原来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听说过。” 吴穹起身：“那我今天就带你去见见世面，不过去之前你要换件衣服，你现在穿得这身衣服太招摇了。” 半小时后，师徒两亲自踏足劳工区。 吴穹找了一身颜色朴素的衣服给小哈布斯堡穿着。奈何小哈布斯堡走路自带一股贵族气质，加上他这身衣服太过干净，进到劳工区以后，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是从上层社会下来体验生活的贵公子。 走进昏暗的无人区，吴穹介绍说：“鲸落城里各个阶层之间被无人区隔开，平时各个阶层的人相互都不会去往别的区域。无人区是一个缓冲地带，任何擅自越界的人都会在无人区收到警告。” 吴穹话音刚落，小哈布斯堡面前就弹出一面屏幕。屏幕上写有非常明确的警示，告诉小哈布斯堡前面的区域是劳工区，并提醒小哈布斯堡立刻回头。 小哈布斯堡毫不在意，或者说他对这次探险更加好奇。他弹飞眼前的屏幕，跟着吴穹继续深入幽暗的无人区。 在七弯八拐的无人区里走了许久，前面突然传来节奏鲜明的音乐。还有很人在前面欢呼，他们似乎是在庆祝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拐个弯，师徒两来到一个夜场。 夜场里的装修比小哈布斯堡预想得要高级许多。尽管这里比金银堡的夜场差出不少，但是眼前这个夜场绝对不简陋。 夜场今天的主题是星空，黑色系的场地里散落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斑斓。 场地正中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有几个蛇蝎美女正在跳舞。 此时为时尚早，夜场刚刚营业，舞台下面没人客人，师徒两成了最先进门的开张生意。 吴穹突然搂过小哈布斯堡，对着少年耳朵里小声问了句：“问个隐私点的问题，你是不是雏？” 小哈布斯堡小脸一红，老师带他来逛夜场也就算了，怎么还用这么不正经的语气问他这么不正经的话题？ “到底是不是？”吴穹歪过脑袋看着他胳膊里的学生。 小哈布斯堡红着小脸摇了摇头，而后害羞地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那我就放心了！”吴穹放开小哈布斯堡，他带路走朝前。“你不是要体验生活吗？今天我就带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生活。” 小哈布斯堡不敢怠慢，他赶紧追上前去，紧紧跟在老师身后。 “两位贵宾！欢迎光临！”堂倌眼见来了生意，急忙凑过来给师徒两引路。“今晚我们夜场的主题是魔幻星空，台上出演的都是星空女郎！” 吴穹大方得很，放反手就递了一张支票给堂倌。 堂倌眼见生意好做，一路紧跟在师徒两身边嘘寒问暖！“二位爷有没有看上的星空女郎？” 吴穹转头就把问题抛给学生：“问你呢，有没有看上的星空女郎？” 小哈布斯堡不知道老师这是在给他发福利，还是在考验他的定力。他一时踟蹰不定，羞答答的样子跟个没见过世面的童子鸡一样。 堂倌迎来送往这些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没见过。他一眼就看出小哈布斯堡是个精英阶层出来的人，而且是第一天到劳工区来尝野味。 堂倌贼眉鼠眼一笑，指着台上正中三个女孩说：“中间这三位星空女郎刚刚来我们场子不久，既然大家都是新人，要不今天就让她们三个过来伺候？” “可以！”吴穹替学生做了决定，“让他们三个下来吧！” 堂倌一走，小哈布斯堡顿时尴尬起来：“教授，我们只有两个人，你叫三个人下来不合适吧？” 吴穹立刻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那三个人不是来伺候我们两个，是专门伺候你一个。我对这种女人不感兴趣！” 第224章 夜场（2） 夜场，顾名思义到了晚上才营业的场所。 可师徒两进店的时间太早，连晚饭时间都没到。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很多娱乐设施也还没有对客人开放。 台上的几个星空女郎刚刚上台热了个身，她们还没活动开筋骨就被堂倌叫下来招待客人。 老道士清心寡欲坐一边，身处花花世界却能坚守本心不为所动。 不是他看破红尘立地成佛，而是他时刻都在警告自己，白鲸落的十万只眼睛随时都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要是敢有半点逾越之举，今天晚上白鲸落会教他重新做人！ 相比老道士色即是空的境界，小哈布斯堡既舍不得把他身边的三个美女打发走，又没办法在老师面前随心所欲。 小哈布斯堡小心翼翼问：“教授，你真的不过来一起玩吗？” 吴穹说得煞有其事：“我是出家人，不沾美色。要是我在这里坐着碍事，我可以到外面去。” “不不！”小哈布斯堡简直不知该如何安置老师。 引诱出家人破戒乃是罪大恶极，死后会堕入炼狱不得超生。 可是他自己左拥右抱，不给老师也安排两个美女他又过意不去。要是把老师请到外面去候着，那更是欺师灭祖的重罪！ 横竖都是小哈布斯堡理亏，这根本就是老师给学生出得一道绝世难题！ “帅哥怎么不理我们呀！”三个星空女郎贴到小哈布斯堡身上，蹭得他一身刺鼻香的水味。 这几个女人身上喷了不知多少香水，而且还是劣质香水。 小哈布斯堡被呛得鼻子发痒，他愣头愣脑地说：“你们用的香水前调太重，下次我带几瓶香水给你们。” 三个星空女郎听说能捞到油水，她们在小哈布斯堡身上蹭得更紧。 一个美女说：“下次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这次送我们一人五个面饼好不好？我们还没吃饭，再不吃面饼我们都没力气跳舞了！” 小哈布斯堡疑惑得很：“鲸落城已经实施配餐制，你们没有领到配餐吗？” 美女噘着小嘴说：“今天工会发了配餐，可万一明天不发怎么办？” “对呀！”旁边的美女说，“劳工区连续断粮好几天那都是常有的事，我知道帅哥心疼我们，不如今天送我们一人五个面饼好不好？” 小哈布斯堡从小生在雪牙城，长在雪牙城，他们家族的主要产业就是用人造叶绿体生产葡萄糖。 在他的概念中，糖是一种多到唾手可得的东西，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糖和糖的衍生物。 可是刚才三个美女不要金银不要香水，而是向他要面饼，用淀粉做的面饼！ 淀粉是一种多糖，是由很多很多个葡萄糖小分子串在一起构成的大分子糖。 淀粉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只要把淀粉含在嘴里一分钟，淀粉就会被唾液水解成小分子的葡萄糖，吃在嘴里甜甜的。 小哈布斯堡感觉他的价值观被放进了另外一个平行时空。为什么这些美女如此卖力地出卖色相，她们所需所求竟然是一文不值的面饼？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几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耀武扬威走了进来。 来人目中无人叫叫嚷嚷：“经理在哪里？怎么到了门口都没个人出来说话？！” “几位爷！”堂倌看见新来的客人，急忙点头哈腰迎上去好话说尽：“各位大爷终于来了，可把店里的姑娘思念坏了！” 小哈布斯堡回头看去，他脱口而出一个单词：“院长？” 刚进门的那几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医院的院长。 鲸落城最大的对外业务是私立太空医院，所以院长在鲸落城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哟！稀客啊！”院长见到小哈布斯堡和吴穹，“吴教授难得来一次夜场，还有哈布斯堡先生，今天来了感觉如何？” 小哈布斯堡茫然无措看向老师，这种场面他应付不来。 看到院长的一瞬间他才明白，这个夜场开在劳工区，开在鲸落城社会最底层，但是夜场的服务对象是精英阶层的人。 吴穹不咸不淡地说：“今天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这个场子的规矩。来了快二十分钟，我和哈布斯堡连口酒都没喝上。” “哈哈哈！”院长带着一群白领坐到吴穹旁边，“吴教授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这地方我熟啊。你要叫上我，那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院长朝堂倌招招手：“你怎么伺候人的，知道这是谁吗？经理的位置你不想干就赶紧滚，趁早换个麻利点的人来！” 堂倌确实没见过吴穹，也猜不出来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单纯觉得吴穹的装扮像个什么宗教人士，不近女色的那种。 院长没好气地说：“这是鲸落城的正主！他原本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现在退位做太上皇。他就是白小城主的父亲，吴穹大人！” 堂倌吓得险些跪到地上给吴穹磕头谢罪。 结果院长说个更猛的！“旁边这位是雪牙城太子爷，哈布斯堡少爷！” 鲸落城的太上皇带着雪牙城的太子爷来劳工区逛夜店，堂倌就算是再活两辈子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发生。这种事情发生就算了，好死不死的还非得让他给遇上！ “小的眼拙！小的有眼无珠！”堂倌真真是给吓怕了。他没想到开张生意会来两尊大佛，他刚才竟然从台上随便叫三个女人下来打发两位稀客。 难怪院长会发这么大的火，堂倌现在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 吴穹反倒是好说话，他拉住院长说：“这也不能怪经理。我和哈布斯堡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看来还是得跟个你这样见过世面的人出来才行。” 院长大方笑道：“好说好说，太上皇和太子爷亲临现场，被我遇上肯定是缘分！谁都别跟我抢，今天我请客！” 老道士面无表情将近半小时的脸终于笑开：“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哇哈哈哈！”两个老男人勾肩搭背仰头大笑，直到此时小哈布斯堡才知道他究竟错在哪里。 方才老师已经说了，他对这种女人不感兴趣。 老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种档次的女人，碰过以后只会脏了自己的身子。 小哈布斯堡感觉他这半年来一直被降维打击，连逛夜店的品味他都差出老师好几个银河系！ 第225章 夜场（3） 院长对趴在小哈布斯堡身上的三个女人说：“你们几个，自己去玩吧！” 堂倌给三个星空女郎使个眼色，三个女人只能灰头土脸默默离开。 可是小哈布斯堡觉得这样对三个女孩太过粗鲁，他抓住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说：“我今天没有带面饼，但是我可以把我今晚的配餐给你们。你们看这样行吗？” 三个女孩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可她们又不愿放弃送到嘴边的食物。她们小心翼翼看给堂倌一眼，见堂倌微微点头，她们才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谢谢太子爷！” “行了！”院长看三个女人实在碍眼，他随意挥挥手，“饭已经讨到了，赶紧走吧！” 三个女孩没有理由继续逗留，她们感激不尽对着小哈布斯堡笑了笑，开开心心回到台上继续跳舞。 院长指着台上的舞女说：“都是些饿死鬼投胎，让太子爷见笑了。在这个场子里面，打发这些人最容易。随便丢点吃得给她们，她们什么事情都肯做。” 院长坐直身子，轻车熟路地说：“找一群饿死鬼没什么意思，太子爷既然来了，那就该找个公主。只有公主才配得上太子爷的身份。” 吴穹之前还是一副禁欲系，面对台上的女人他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可方才听院长这般一说，老道士顿时笑得眉飞色舞！“下次贫道再也不乱走了，无论去哪我都得请院长给贫道带个路。” “在下求之不得！”院长和老道士又仰头大笑起来。两个老男人共事这么多年，直到今天他们才在彼此身上找到臭味相投的感觉。 堂倌还算会做事，趁着两个老男人交流心得的空隙，他赶紧叫后台重新送了个女人出来。 很快，一个娇柔美艳的女人朝院长这边婷婷走来。 要不是这里是夜场，小哈布斯堡根本不敢相信这样气质绝佳的女人来自劳工区。或者说这女人单靠容貌就能征服不少男人，她为什么不靠着容貌往上层爬呢？ 小哈布斯堡再往台上看一眼，顿时觉得台上卖力舞动的几个女人不过是一群胭脂俗粉。 可是小哈布斯堡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好歹是个见过世面的太子爷。 他的母亲小玫瑰和他的姨母小荆棘都是出生名门望族的公主，他的表妹小雪莲更是太空世家里的一代翘楚。 到了鲸落城这边，小哈布斯堡每天都能见到白小城主和茶花夫人。 可以说能和小哈布斯堡亲近的女人都是公主，太子爷对各色各样的公主早就司空见惯。 再看看眼前这个号称是公主的夜场女郎，她走到桌前，没有征求过任何客人的意见就高傲地坐在酒桌对面。 院长跟小哈布斯堡说：“太子爷您过目，这位是全场人气最高的倩倩公主。” 倩倩公主坐在几人对面，高冷中带着几分粗野。 小哈布斯堡虽然出门时间不多，但是院长把对面这种女人叫公主，跟指鹿为马也没什么区别了。 与白小城主和茶花夫人那样的真公主相比，对面这个假公主故作高冷的姿态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尤其是倩倩公主一脸尖酸刻薄像，根本没有白小城主的高雅而不矫情，更没有茶花夫人的端庄而不做作。 看到倩倩公主对待客人的态度，小哈布斯堡不禁想起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姨母，天密城大当家小荆棘。 莫不是院长暗恋小荆棘已久，又苦于身份悬殊求而不得，所以跑到夜场来找个言行举止差不多的女人缓解相思之苦？ 思及此，小哈布斯堡被自己异想天开的脑回路给逗笑了！ 院长：“太子爷看这位倩倩公主怎么样？” 小哈布斯堡笑过一阵后说：“因为我母亲的原因，从小我就和姨母关系不好。我一直觉得我姨父和我姨母是天作之合，全太空只有我姨父能忍受我姨母的性格。不过今天院长让我大开眼界，学生佩服。” “噗嘿嘿嘿！”老道士突然带头笑起来。 小哈布斯堡说话委婉，但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半点情面不留。 院长是得了什么抖m综合征，竟然会喜欢全太空的男人都无法忍受的女人。 小哈布斯堡这是在当众挑战院长的审美。院长不仅找个赝品来以次充好，他还要逼着小哈布斯堡把他找来的赝品当稀释珍宝一样欣赏。 可是院长脸上丝毫没有尴尬，他甚至神秘兮兮地说：“太子爷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这种不服管教的女人驯服起来更有意思。” 小哈布斯堡心中顿时生出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院长已经指着倩倩公主说：“愣着干什么，给我跪下！” 倩倩公主并没有依言照做，她反是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院长，嘴角还勾出目中无人的笑意。 “不听话是吧？”院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小食品袋，像逗小狗一样在空中晃了晃。 五颜六色的灯光落在放着金属光泽的包装袋上，瞬间引起倩倩公主的所有兴趣。 院长晃着手里的小食品袋说：“从地球上进口的牛肉干，想不想吃？” 倩倩公主嘴上没说话，但是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院长手指一勾：“过来跪好，听话我才给你吃。” 小哈布斯堡看得目瞪口呆！ 鲸落城里德高望重的院长，他竟然在夜场用牛肉干侮辱夜场女郎！ 倩倩公主受不了食物的诱惑，她走过来跪到院长面前。她眼中依然充满桀骜不驯的野性，但是为了乞讨食物而下跪的动作已经暴露了她的伪装！ 倩倩公主眼中的高冷是假装的，因为客人想要从驯服野兽的过程中找到成就感。 院长没有食言，他撕开巴掌大的包装，从里面捻了一红彤彤的撮肉丝出来。 院长捻着肉丝说：“学一声狼叫，只有母狼可以捕杀野牛。” 倩倩公主没有犹豫，她趴在地上扬起脖子：“嗷呜！！！” 夹杂着屈辱的嘶吼，开启了今晚的第一单开张生意。 “哇哈哈哈！”院长和几个同僚笑得不亦乐乎，“太子爷这回感觉如何？你家姨母一辈子都不可能做这种事！哈哈哈哈！” 小哈布斯堡难以置信他看到了什么！ 不过是一小块拇指大的牛肉干，人类的尊严竟能被践踏到这种程度！ 第226章 夜场（4） 小哈布斯堡脸上写满震惊，院长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好笑！ 小哈布斯堡根本不能从中找到任何乐趣，他只觉得恶心！低俗！反人类！ “你这是违法的！”小哈布斯堡拉住院长说，“太空联邦政府的法典里有明文规定，你逼迫这个女人下跪会触犯侮辱罪！” 院长和几个同僚又哄堂大笑！“太子爷是在雪牙城住太久，不知道鲸落城的世道早就变了！现在鲸落城正在前往木星的路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都对我们无效。以后我们要去木星建立一个全新的帝国，我们说得话就是法律！” 小哈布斯堡惶恐地瞪大眼睛，虽然他一时半刻找不出反驳的辞藻，但是本能告诉他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大错特错！ 他看向老师，试图让老师为跪在地上学狼叫的女人说句公道话。 但是吴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论院长做什么他都跟着笑笑。 或许吴穹的态度是让夜场女郎彻底放弃挣扎的最后一根稻草。连太上皇都是这副态度，鲸落城里的十万劳工注定要沦为历史绞肉机里的碎屑！ 不多时，门外陆陆续续进来了许多客人。 小哈布斯堡回头看去，都是些熟人面孔。有律师，有工程师，有hr，各种他在核心区见过的人物三五成群走了进来。 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在核心区还端着一副道貌岸然的假清高，现在到了劳工区，他们全都卸去伪装，全都将禽兽不如四个字写在脸上！ 一个律师高歌猛进冲上舞台，他揪住舞台正中那个星空女郎的头发，像拖抹布一样把女孩从台上扯了下来！ 女孩又疼又怕，她被吓得歇斯底里一路尖叫！ “哇哈哈哈！”台下众人全都欢呼喝彩，都在为律师的精彩表现发出赞赏！ 小哈布斯堡一颗心揪到嗓子眼，那个女孩就是方才坐他身边的女孩之一。 他突然开始后悔，如果他不把三个女孩放回台上去，这个女孩就不会惨遭毒手！ 可是就算这个女孩不在台上，律师也一定会对台上的其他女孩下毒手！ 小哈布斯堡再次回头看着老师，这次老师眼中有了不一样的神情。 吴穹对小哈布斯堡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做任何他觉得正确的事情。 小哈布斯堡没有犹豫，他站起身，指着律师骂到：“放开那个女孩！” “哦哟哟！”全场喝彩声更加猛烈：“律师卡波诺，你是不是动了太子爷的相好？” 律师卡波诺（kapono）嘴角一勾，更加有力抓紧女孩的头发！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回荡在夜场里，像是催情的药物一样让到场众人情绪高涨！ 律师腾出一只手朝小哈布斯堡招了招，大概意思是他会给太子爷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小哈布斯堡一心想着救人，他几步跳到律师面前，一把将女孩从律师手里抢到自己怀里护着。 就在这时，小哈布斯堡闻到一股湿热的腥味，他低头一看，粘稠的血液从女孩发丝之间渗了出来。 女孩已经被吓得不成人样，她把小哈布斯堡当做救命稻草，死死缠在太子爷身上不敢放手。 场内响起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周围的人群都在为太子爷成功完成英雄救美欢呼。 但是这种欢呼声不是小哈布斯堡想要的，他不欠律师人情，他是在组织律师道德沦丧欺凌弱小！ 四周的人看看还嫌不过瘾，他们也想跳上台去抓两个女孩下来凌辱。 小哈布斯堡从未觉得自己的能力如此渺小，四周正在发生群体性惨案，但是他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任何一个人！ 他痛苦的喊叫被淹没在人群高涨的喊杀声中，在这样下去今天必定会闹出人命！ 眼看一群魑魅魍魉马上就要冲到台前，整个夜场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 灯光没了，音乐也没了，所有人都只能原地立正，鬼哭狼嚎，叫叫嚷嚷！ 短暂的停电过后，全场灯光又突然大亮！明亮的光线像是来自太阳的审视，击碎夜场里的黑暗！ 光线一下变这么亮，众人一时不能适应这种亮度，全都抬手遮住眼睛。 小哈布斯堡也受不了突然变亮的光线，他抬起一只手帮怀里的女孩遮住眼睛，又抬起另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透过指缝，他隐约看见门外走进一群黑衣人。 来人列好方阵，排头的那人看起来很眼熟，小哈布斯堡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 等逐渐适应了亮光以后，所有人才睁大眼睛去看新进门的一伙人。 来人有十来个，每个人腰上都统一配备了警棍。 排头的那人个子要高一些，壮一些，他身穿黑色风衣，脸戴黑色墨镜，头盖黑色檐帽。他面无表情站在场中，似乎是在注视每一个人，又似乎完全无视任何人。 “夸克大人！”小哈布斯堡怀里的女孩最先说了一句，而后舞台上的女孩全都跟着叫起来：“夸克大人！夸克大人！！！” 小哈布斯堡以前没有听过夸克这个人名，但他还是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叫夸克男人。 堂倌眼见生意不好做，一溜烟躲到后台不敢露面。这个场子成了夸克工会对抗精英阶层的战场，夸克工会的保安拍成列队站在场地正中，全场随之陷入僵局。 律师最先笑开，他直面一群黑衣人说：“今天这个场子已经被我们包了，识相的赶紧滚！” 夸克没有笑，他冷声说：“夸克工会条约第三条，不得打架斗殴。第四条，不得霸凌弱小。” “哇哈哈哈！”律师笑道：“你们公会的条约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们公会的会员。” 夸克指着小哈布斯堡怀里的女孩说：“她是夸克工会的会员，我们收到报警，她刚才被人殴打凌辱。我们的会员受到霸凌，工会有责任出面解救受辱会员。” 以前场子里的女孩只知道夸克工会会给她们发食物，今天她们第一次知道夸克工会还会出面保护她们。 一群女孩就像是在大海里漂流的孤舟，垂死之时看到了能够庇佑她们的灯塔！ 律师却不以为然：“你们几个，别忘了鲸落城里是谁在当家作主。没看见太上皇还在那里坐着的吗？！ “我们留你们这群饿死鬼在鲸落城里苟且偷生，没让你们感恩戴德已经是我们的宽容。劝你们好自为之，别再挑战我们的底线！” 第227章 夜场（5） 小哈布斯堡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吴穹，他对老师非常失望，打心眼里感到失望。 如今鲸落城成了太空里的一座孤岛，前不着村，后不沾店。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对鲸落城都没有效力，鲸落城就成了一群法外狂徒的修罗场！ 最关键的，是董事会对这些事情默许的态度。虽然吴穹全程没有参与霸凌妇女，但是他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就是在助纣为虐！ 鲸落城的劳工区已经存在了二十几年。过去二十年里，劳工区固然贫困，但无论如何劳工区好歹是在太空联邦政府的管辖范围内。 可是现在不一样，短短半年过去，没了法律约束的太空城堡变成一座人间地狱，精英阶层可以不受限制虐待底层人民。 如果再不加以限制，鲸落城还没飞到木星，这座深海巨鲲就会变成一个巨型屠杀场！ 就像《蝇王》中描写的那样，把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孩丢到一个荒岛上。最后的结局是一群小孩凭借天性相互残杀，血洗荒岛！ 律师指着进门的黑衣人骂到：“什么狗屁夸克工会，还不快滚！” 但是律师的谩骂连点回音都激不起来，排头的黑衣人说：“夸克工会成立于鲸落城建设早起，由鲸落城创始人白青所建。夸克工会已有七十年历史，夸克工会是鲸落城里历史最优秀的组织。” “呵呵呵！”律师只笑这群饿死鬼不识时务！“才是给你们吃两天饱饭，你们几个就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听好了，你们这两天吃的饭是从我们嘴里省出来的！要是明天还想有饭吃，你现在就赶紧给老子滚蛋！！！” 夸克很给面子地回了个笑脸：“你也听好了，粮食配额是由鲸落城董事会统一配发。无论我今天走还是不走，都不会影响我明天的食物配给。”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律师转头对吴穹喊道：“太上皇，这事你管不管？！” 老道士认怂摇头：“这事不归我管。夸克说得没错，现在食物供应实行配餐制。具体配发多少食物是根据营养膳食标准定的，我没有权利修改配额。” 四周人群顿时奚落起来：“太上皇怎么能和稀泥！这群饿死鬼都欺我们头上来了，你还不出面收拾这群饿死鬼！” “我可不是在和稀泥！”老道士一本正经地说：“夸克说得没错，夸克工会是青青一手创立的。在下不才，以前青青在世的时候在下刚好是夸克工会的副会长。让大家见笑，诸位海涵！海涵！” 听到这里，众人脸色逐渐僵硬。 吴穹却说得一脸轻松：“后来青青走了，是我管理不善，三年时间把工会给办垮了。不过现在好了，我请来一个职业经理人！” 吴穹站起身，蹦蹦跳跳跑到夸克身边说：“让我们热烈庆祝夸克先生重建夸克工会！” 话音刚落，场地四周飘出几根彩带，老道士也像个白痴一样拼命鼓掌！ 原本多严肃的气氛，被老道士三两下变成个闹剧。 庄墨觉得太丢人，压低声音说：“教授你能不能矜持点？” 吴穹丝毫不觉得他方才的举动有何不妥，他自己鼓掌不说，他还跟场子里的其他人说：“你们都动起来呀！掌声在哪里？” 台上几个舞女最先反应过来，她们赶紧跟着老道士鼓掌：“夸克大人威武！我们爱你夸克大人！！！” 庄墨身后的几个保安也跟着鼓了两声掌，不过他们觉得太尴尬，掌声响两下他们又及时把手收了回去。 这个夜店本来是劳工区的主场，但是一群客人根本不买账！ 律师眯起眼睛问：“太上皇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 吴穹小脖子一伸：“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以前鲸落城归太空联邦政府管，所以要遵守联邦政府的法律。现在鲸落城独立运营，那就应该遵守白老城主生前定下的工会条约。” “呵！”律师嗤笑道：“什么狗屁工会条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几人剑拔弩张之际，又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卡波诺律师从来没有听说过夸克工会条约，看来是我宣传不到位。” 所有人朝门口看去，只见白双推开大门走进门来。 “白小城主？”一群精英从牙缝里念出这个名字，看来今天这个夜场是白小城主和太上皇给众人设的一个局！ 白双看着场内明晃晃的光线，不禁唉声叹气：“我记得这里的灯光特别好看，有好几个主题，星空，海洋，森林。你们几个是什么审美水平，在夜场里开这么亮的灯！” 律师刚想反驳，白双就率先出击说：“尤其是你，卡波诺律师。你的律师证到底是不是你自己考的？你考证的时候没作弊吧！” 律师眼睛一瞪，白双也跟着眼睛一瞪：“你看看你，知法犯法第一人！你现在拿得是太空联邦政府的护照，你的身份还是联邦政府的公民。 “无论你去到任何一颗星球，太空联邦政府都对你有属人管辖权。你当众殴打侮辱妇女，已经构成侮辱罪和寻衅滋事罪。 “我们正在去往木星的路上，但是这两条法律对你依然有效。根据联邦政府现行法律，鲸落城安保部门有扭送嫌疑人的义务。” 白双转头对几个黑衣人说：“拿下！” 不过眨眼功夫，律师就被两个黑衣人反手按在地上。 律师还欲说些什么，白双又抢了先机说：“我引用一个经典的句子：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得每一句话将成为呈堂证供。” 律师深知这种时候没说一句话都有可能言多必失，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白小城主之前明明承诺过他们矿山和海洋，她怎么能在半路做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 白双看回场内，她大方宣布：“真不巧，鲸落城损失了一名律师。不过还算万幸，这次跟鲸落城一起移民的十三万人里有好几个律师。今天正好空出一个岗位，我现在就去发招聘启事！” 白双这一波操作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重拳出击！ 场内一群精英顿时惶恐起来！这次有十三万人随鲸落城一起移民，那十三万人里什么样的人才都有，想要把鲸落城现有精英阶层完全替换掉都是绰绰有余！ 第228章 夜场（6） 小哈布斯堡又上了一节颠覆他认知的人生课。 “欲要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这是不久前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当时小哈布斯堡不明白老师说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此时他才领悟何谓灭亡，何谓疯狂。 “哈布斯堡先生？”白双笑盈盈地说：“既然你已经出手相助，干脆好人做到底。要不你和夸克工会的安保人员一起送这位女士去医院？费用会由工会垫付，之后的实际花销将由卡波诺律师赔付。” 不仅是小哈布斯堡怀里的女孩感到欣慰，场内的其他女孩也看到重生的希望。 她们从出生起就被整个世界抛弃，每天活在暗无天日的劳工区苟且偷生。 如今终于有夸克大人重建工会，带领十万民众堂堂正正做人！ 夸克工会这次出手威慑力极强。他们只抓捕了一个律师，但是他们震慑了整个精英阶层。 哪怕鲸落城已经变成太空里的一座荒岛，岛上的秩序也不是两千精英说了算！ 天生万物，此消彼长。 夸克工会重建至今，第一次用实际行动告诉鲸落城十七万人，何谓夸克精神！ 小哈布斯堡没有犹豫，他打横抱起怀里的女孩，带上几个保安匆匆赶往医院。 庄墨对剩下的几个保安做了指示，几个手下瞬间散开各司其职。 片刻过后，夜场里的灯光又暗淡下来，恢复成之前的星空模式。斑驳的星光散落在场内，五颜六色可爱极了。 庄墨转头对吴穹说：“难得教授到我管辖的地盘，今天我必须尽地主之谊！” 说话间，庄墨将老道士请到一个空桌前坐下，同时也邀请白小城主一同入席。 庄墨朝台上挥挥手，示意台上的星空女郎继续跳舞。 这回没了后顾之忧，一群女孩终于可以放宽心继续自己的工作。 女孩们都想在夸克大人面前展现出自己卓越的舞姿，从而引起夸克大人的注意。待音乐再次响起，一群女孩全都扭起妖娆的身子，一个劲往夸克坐的方向抛媚眼。 可惜了。老道士在心里叹口气，庄墨没了眼睛，看不见台上的女孩为了讨好他有多卖力。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小伙子看到美女以后生出许多花花肠子，以后不会全心全意对他家宝贝女儿好。 老道士心里这般想着，忍不住往庄墨脸上看了好几眼。 庄墨面无表情看着舞台，不知道内情的人恐怕会以为夸克大人视美色如浮云。 庄墨现在跟白鲸落配合得已经非常默契，白鲸落会帮庄墨设计一些肢体语言，让别人完全看不出庄墨是个瞎子。 就比如现在，台上的舞女变换队形的时候，白鲸落会让庄墨的头跟着c位女孩的走位转。 一人一鬼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老道士正观察得津津有味，突然间！庄墨突然把脸转过来正对着老道士！ 两人正脸对上，老道士被吓得险些尖叫起来！ 难不成庄墨的视力恢复了？不然他怎么知道老道士一直在拿着他看？ 最恐怖的是庄墨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动作机械得像是一个死亡傀儡。 老道士被庄墨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气都不敢喘，感觉他被恐怖片里的亡灵僵尸给盯上了。 片刻后庄墨突然咧嘴一笑，他伸手搂过老道士的肩膀，对着老道士耳朵里小声说了一句话。 只一句话的功夫，老道士瞬间羞红一张小脸！ 他一把推开庄墨，许久过后红着小脸说：“那好吧，你们先走。” 自打夸克闯入会场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人物。 来自精英阶层的客人因他而扫兴。 来自劳工底层的舞女因他而得到救赎。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所有人都盯着夸克，都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判断出他是怎样一个人。 夸克从进门到入座都是不苟言笑一个人，面对台上一群妖艳的蛇蝎美女他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 可是刚才他和老道士眉来眼去一波操作很快引起全场注意。 一开始是老道士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看着夸克，而后夸克突然转头跟老道士深情对视。 之后夸克笑了，他笑着搂过老道士，似乎还对着老道士耳朵里讲了一句什么暧昧不清的话。 老道士小脸一红，故作矜持推开夸克坐回原位不敢在抬头。 所有人都以为夸克和老道士之间会有后续发展，谁知夸克又转头对另一边的白小城主说：“白小城主，请借一步说话。” “哦！好！”白双没有她爹那般扭扭捏捏。她大方起身，一步一个请字与夸克相互邀约往贵宾区走。 所谓的贵宾区，就是提供舞蹈表演以外的服务区。那里设有许多私人包间，可以最大限度保护客人的隐私。 舞台只是客人与舞女邂逅的场地，若是遇上入得了眼的女孩，客人会把女孩从台上叫下来，单独带到贵宾区去深入交流。 不过贵宾区也并非只是提供娱乐服务，有些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也会在贵宾区的包间里进行。 众人并不奇怪白小城主和夸克会往贵宾区走，他们之前肯定早就进行过许多次周密的部署，最后才设计出今天这场鸿门宴。 十分钟前他们刚抓了一个律师，现在又迫不及待要躲到包厢里去谋划下一步雷霆手段。 两人都不会找个人少的时候私下会面，生怕别人不知道夸克是白小城主安插到劳工区的一把利剑！ 等白小城主和夸克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老道士还一个人坐在原地面红耳赤 看着老道士坐立难安的样子，众人心中越发起疑！ 对面一个人凑近院长身边问：“院长，你在鲸落城里资格最老。你知不知道这个夸克到底是什么来头？” 院长早就没有心情观看任何表演，他之前也在观察夸克的一举一动。 被人问起，院长回头说：“我跟太上皇打交道有几十年时间。有些事情要不是我亲眼见过，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这种神人存在。” 院长的话瞬间引来不少关注，反正现在谁都没兴趣看跳舞，不如听院长说两个耸人听闻的故事打发时间。 院长往老道士坐的方向瞄一眼，确认老道士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他才小声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找人的方式，掣签定位。” 第229章 掣签定位 “掣签定位？”众人相互看给对方一眼，然后都茫然摇头。 院长神秘兮兮地说：“太上皇能活几百岁，不单纯是基因的原因。他练过一些邪门歪道的法术，其中有一门找人的法术叫掣签定位。” 话到此处，对面的老道士突然站起身来。他似乎遇上什么万分紧急的事情，猴急着一个人往贵宾区跑了。 见到老道士如此古怪的行为，众人更加疑惑。于是他们用更加好奇的眼神看着院长，希望院长能帮大家答疑解惑。 院长嘴角一勾：“我说呢，他们怎么还不去找夸克。他现在去就对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众同僚围着院长问。 院长从头说来：“掣签定位是一门很早以前就失传的禁术，我不知道太上皇是从哪里学来的这门禁术。他的道行很深，他可以用一种特制的金属签子，找到一个死人的转世今生。” “转世今生？”在座的都是科学家，听到这种单词众人难免鄙夷。 但是院长说得非常肯定：“我们离开地球的那天，有个警察想要加入移民大军，但是太上皇坚决不肯接受那个警察。这其中就有一段转世今生的隐情。 “那个警察不是一般人，他是李明川博士的转世今生。李明川你们听说过吧？就是白老城主大女儿的丈夫，当年李明川跟白单一起到木卫三建空间站，后来夫妻两都遇难了。 “之后太上皇用过一次禁术，他用签字找到了李明川的转世今生，就是那个警察。”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也不知院长这些话里到底真假几何。 院长继续说：“掣签定位是一门禁术。为什么是禁术？因为这种法术一旦使用，时空秩序就会被打乱。我不知道太上皇为什么要找李明川的转世今生，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白小城主见到那个警察以后，两人生出了不伦之恋。姐妹两个爱上同一个人，姐姐爱上那人前世，妹妹爱上那人今生。所以太上皇才想拆散白小城主和警察，故意不带警察去木星。” 几个医生听得挤眉弄眼，这故事乍一听似乎是有几分道理。但是细细品味，其中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是听众还没找出所有破绽，院长又说：“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夸克是谁吗？” “是谁？”众人茫然摇头。 院长叹口气：“你们仔细想想，之前关于夸克的传闻是怎么说得。夸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突然出现在劳工区，然后大声宣布——夸克回来了。” “这能说明什么？”众人还是不解。 院长：“夸克回来了，那么之前走掉的那个夸克是谁？” 众人顿时三缄其口，互相看着彼此眼中阴晴不定。 院长为了证明他的观点，他把堂倌找来问：“太上皇怎么突然走了？” 堂倌笑着说：“各位爷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店的规矩，有些话不方便在场子里说得，我们店会安排客人到后面的包间里说。” 院长又问：“那夸克去哪里了？” 堂倌还是笑着说：“夸克也到后面说话去了。” 院长难得大方一回，他掏出一张支票在堂倌眼前晃两下：“夸克现在是和谁在说话？” 堂倌眼看有钱能赚，一口气说个干净：“夸克开了两个包间，他之前和白小城主进到其中一个包间里说话，现在又和太上皇进到另一个包间里说话。” 等堂倌拿钱离开后，院长用参破迷局的眼神看着一众同僚。 其中有个年纪小一些的同事问：“太上皇以前和白老城主真是传说中的那种关系？” “这不是废话么！”院长说，“自打我到鲸落城的第一天，他们两个就是住同一个屋子。现在太上皇住得那间屋子，就是以前白老城主的居室。” 同事啐一口恶气说：“难怪找转世的法术要被列为禁术。白老城主都死了几十年的人，现在又被几根签子复活！” 院长这一桌人已经可以肯定，夸克不是别人，夸克就是白老城主的转世今生。 是老道士用禁术寻到白老城主的转世，又用更可怕的禁术恢复了白老城主一部分记忆。 前不久院长和赌场老板凯恩私下见过面，凯恩说夸克拥有很多白老城主才有的记忆。 而且夸克的很多言行举止跟白老城主如出一辙，尤其是一些无意间做出的小动作，那些手势都是白老城主特有的肢体语言。 人活久了当真是可怕，连复活死人这种事情老道士都做得出来！ 所谓复活死人的谣言最早是从劳工区传出来的，现在这个故事已经在十万劳工的圈子里传出好几个版本。 方才夸克和老道士一通操作猛如虎，看在全场姑娘眼里几乎能够作证一切！ 可惜啊，真实的情况其实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庄墨看不见台上的女孩在跳舞，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受白鲸落操控。 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真的很无聊，无聊中有带着一股蠢蠢欲动。因为白双就坐在他旁边，他能闻到小女朋友身上的味道，还能听到小女朋友嘘寒问暖的声音。 不仅庄墨坐不住，白鲸落也坐不住！ 连续半年白鲸落都找不到机会跟老道士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她现在就想把老道士拖到了小黑屋里从头到尾蹂躏一边！ 于是有了众人看到的那一幕，庄墨搂过老道士，凑近耳朵小声说了句：“十分钟后白鲸落在305号房间等教授，我先和白小城主去隔壁的304号房间。我知道教授已经憋了半年，真是对不住。” 老道士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把小脸都给激动红了。十分钟对太过漫长，他巴不得现在就冲进305号房间去找机器人。 老道士一把推开庄墨，红着小脸退回原地坐立不安。 尤其是看到庄墨一本正经对白双说：“白小城主，请借一步说话。” 白双也是个实力派演员，这种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庄墨一步一个请字相互邀约往贵宾区走。 老道士越想小脸越红，好不容易熬到十分钟，他站起身就往305号房间跑！ 第230章 强买强卖 老道士一路小跑冲进贵宾区，顺着门牌号找到305号房间。 进门瞬间也顾不得看看屋里有些什么摆设，他三两下扯掉一身道袍，跳到白鲸落身上就要大战三百回合！ 白鲸落何尝不是思念了半年老道士又白又嫩的小身子，她迫不及待把老道士抱到一个秋千上荡起来。 吴穹三千青丝在空中荡起层层涟漪，跟他精致的身子一样，软进白鲸落怀里化作一池春水。 幸好老道士甚少出门，就连鲸落城里的十七万居民也没多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不然他这种魅惑众生的样子被别人看了去，真不知道会引出多少特洛伊战争。 隔壁房间，庄墨自觉惭愧道：“我发现我做了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我一直占用白鲸落的内存，完全没有顾忌教授的感受。” 白双趴在小男朋友怀里好笑道：“这有什么好自责的。他以前跟不计其数的女施主花前月下，现在就该让他多花点时间修身养性。” 庄墨总觉得这事说来奇怪：“教授以前真的做过传说中的那些事情？可是我看他不像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 “你才认识他几天？”白双好笑道：“我爸爸到了三十几岁也跟你想得一样，觉得老道士是一个虔诚的宗教人士。结果有一天我爸爸知道事情真相，据说他被气得几天几夜没吃饭！哇哈哈哈！” 庄墨跟着尬笑两声：“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教授以前的为人。” 白双这回笑得更开心：“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是爸爸告诉我的，他让我在地球上牢牢盯着老道士，免得哪天我一不小心就多出个后妈来！” 庄墨越听越糊涂：“那为什么白老城主走了以后，教授一直都是单身，而且我真的没有见过他跟那个女人亲近过。” 白双：“其实老道士很早以前就改邪归正了。他利用假道士的身份骗取美色，引发天怒，有一天被天劫打中。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到处沾花惹草。” 庄墨嘴角抽两下：“天劫是什么？” 白双：“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天劫是什么，但是他身上有伤，是当年被天劫打中时候留下的。我猜测大概是天打五雷轰之类的惩罚吧！” “天打五雷轰？”庄墨又笑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人是导体，很容易被闪电劈中。世界上有很多人被雷劈过，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好人。教授就算是被雷打过，也只能算是概率命中，不能算天罚。” 白双：“你管他是不是天罚！反正被雷劈以前他风流成性，那样不好。被雷劈以后他洁身自好，这样才好。” 小情侣正躺在床上享受柔情蜜意，突然间！庄墨头上突然多出一个金属环！ 白鲸落敲着庄墨的脑袋说：“你们快穿衣服！道长在隔壁出事了！” “教授出事了？！”庄墨立刻跳起来把衣服穿好，白双也跟着穿好衣服出门查看。 出门一看，隔壁房间的情景简直能把人给气死！ 老道士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他手里攥着一件道袍勉强遮住半个身子，可怜巴巴对着闯进门的一群人拼命劲摇头。 最先闯进门的是两个夜场里的舞女，两人推着一辆餐车跑进305号房间，非要说吴穹点过晚餐。 其实两个舞女的真实目的不是送餐，而是想要打探屋里的虚实，想看看老道士跟夸克到底是什么关系。 结果进门以后只有老道士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白日宣淫，房间里再找不到第二个人。 老道士衣不附体坐在秋千上，情急之下他只能从地上随手抓一件衣服遮羞。可惜情况太过紧急，一片衣角只能遮住半个身子。 另外一半细皮嫩肉的肌肤露在两个舞女面前，老道士羞愧得紧，他只能捋过发丝在身前半遮半掩。 按理说确认过屋里没有夸克，两个舞女就该离开。 可是到夜场来消费的人都是些油腻龌龊的死老头，两个舞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娇艳可口的小神仙。 她们以前看惯男人的丑恶，今天突然见到个神话传说里才会有的美人，两个舞女哪里还舍得走！ 吴穹雪白的脚从秋千上垂下，垂在空中一荡一荡。 他小心翼翼用衣角遮住身子，一个劲摇头说：“我真的没有点晚餐。要是有人替我点了，你们可以把晚餐留在这，过会儿我会去付钱的。” 两个舞女故意赖着不走，端着餐盘跟老道士胡搅蛮缠：“你到底是点了还是没点？你说清楚！” 吴穹摇头：“没点。” 两个舞女更是说得不依不饶：“没点？没点我们这里怎么会收到你的点餐信息？！” 两个舞女闹出的动静太大，把四周的舞女全都吸引过来。 她们在夜场混了这些年，何曾见过这种国色天香的美人。 难怪白老城主生前一直把老道士养在房里。别说是白老城主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神仙，场子里的姐妹叫谁见了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位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几个胆子大的女人直接进来吧老道士给团团围住，“这不是方才为我们打抱不平的太上皇嘛！太上皇一个人玩多无聊，要不我们过来陪您一起玩？” “放肆！”门外传来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 一群舞女回头看去，只见夸克面无表情站在他们身后。 “夸克大人？”一群舞女齐齐唤了一声。 庄墨原以为夜场舞女都是需要同情的可怜人，没想到等她们有机会去欺负别人的时候，她们同样毫不手软！ 庄墨进门，从地上抓起外袍给老道士披上。直到此时老道士光洁如玉的身子才被完全遮住，再没给夜场舞女便宜占尽的机会。 庄墨转头冷声说：“夸克工会条约第十一条，工会成员必须遵守行业道德。你们现在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行业道德。” 几个舞女辩解道：“冤枉啊夸克大人！太上皇到我们夜场来寻乐子，我们是在给太上皇提供特色服务。” 庄墨冷笑一声：“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教授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你们还要强行提供服务！ “你们不仅强买强卖，还出卖客人隐私。我在隔壁都能听见这边的动静，你们的服务就是把客人脱光了游街示众吗？！” 第231章 流言四起 夸克，人类已知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 工会在保护会员的同时，也要约束会员的行为。 今天是庄墨重建夸克工会以来最生气的一天！ 他不仅气舞女联合起来羞辱老道士，他更气这些夜场舞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同样是出生底层，庄墨尚且有道德廉耻的底线，可这些舞女稍微尝到点甜头就开始利用主场优势报复社会！ 夸克工会条约第一条，公会会员必须遵守公会条约。 工会条约第二条，违反工会条约者需受到惩罚。 今天参与闹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根据闹事程度被带到工会罚款！ 要不是穷到走投无路，女孩子也不会到夜场做舞女。此时被工会收取罚款，一群舞女看到账户里的余额变成负数，她们才开始心疼自己可怜的荷包。 但是工会就会工会，既然工会能有雷霆手段保护会员，工会就能用同样的手段约束会员的行为！ 工会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平衡各个阶级，不会让穷人受苦，也绝不让富人受灾。 庄墨知道这件事情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他把所有参与闹事的舞女叫到工会问话：“如果你们说出这件事情背后是受谁指使，第一个检举揭发的人可以将功补过。” 闻言，一个舞女站出来说：“我要举报！我之前看到送餐的那两个姐妹收了院长的支票。她们自己赚钱，然后害我们被罚款！” 送餐的两个舞女自然是极力反驳，但这事要查起来也是非常容易。 庄墨让检举揭发的舞女去给送餐的两个舞女搜身，一分钟不到就从其中一个舞女身上搜出一张两百太空币的支票，出票人一栏明明白白写着院长的大名。 两个送餐的舞女还欲否认：“院长是看我们舞跳得好才打赏我们！” 可揭发的舞女说：“场子里排班都是固定的，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是去台上跳舞还是去贵宾区送餐？为什么你们又在场子里收钱，又在贵宾区送餐？” 两个舞女无力反驳，庄墨问堂倌：“经理知道每个人的排班吗？” 堂倌也被抓来工会问话，他赶紧递过排班表说：“今天这两个姐妹应该是在台上跳舞，我没有安排她们去后台送餐。她们私自跑到贵宾区是违规行为！” 庄墨：“既然违规，夜场对这两个人也应该做出处罚。” 夸克工会里一场讨伐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工会的动作越大，消息不胫而走的速度就越快。 第二天早上，几乎整个鲸落城的人都知道白老城主被老道士用禁术复活的事情。 一群小护士又蹲在护士站里交流心得。 “我听说啊，昨天晚上吴教授进了一个房间，夸克和白双进了隔壁的房间。然后吴教授和白双在两边同时施法，把白老城主的魂魄从夸克体内抽了出来！” “我还听说一些细节。据说两个陪酒女闯进吴教授房间的时候，吴教授正在跟白老城主的魂魄行云雨之事！当时两个陪酒女亲眼看到白老城主的魂魄穿透墙壁，跑到隔壁去了。” “没错！白老城主的魂魄跑到隔壁以后，夸克就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 “我还听说夸克其实不是人，夸克是吴教授造的一个机器人。教授用禁术把白老城主的魂魄招回来，再把魂魄放进机器人里面。” “我也听说夸克是个机器人，据说他不吃饭也不上厕所，每天晚上还要充电！” 核心区关于夸克的传闻越穿越离谱，劳工区更是传出几十个版本！ 今天赌场里的人无心赌博，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昨晚发生在夜场的事情。 “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离开过鲸落城，但是我从来没见过那位太上皇长什么样。我只知道他长生不老，活了几百年都不老不死。” “是个人都会死，怎么就太上皇不会死！我听说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妖！” “我也听说他是妖变得。他平时躲在屋里不出门，每次一出门就会江湖大乱！” “昨天闹事的那几个小蹄子，她们当中有个昨晚跟我睡的。他说太上皇脱了衣服根本就不是个人，是地球上坐在海边看月亮的人鱼仙子。” “太上皇肯定是妖变得，不老不死，还会召唤亡灵。” “老子这辈子还没尝过小妖精是什么味道，要是有机会，老子肯定要咬一口！” “你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睡醒是吧？昨天那几个蹄子才是看见小妖精显出原形的样子，夸克就扣了她们两个月的工资。你要敢咬小妖精一口，小心夸克扒了你的皮！” 各路谣言口口相传的时间还没到一天，吴穹已经从神棍变成妖精。 这些传闻陆陆续续被传到茶花夫人耳朵里，茶花夫人越听越觉得义父的来历相当可疑！ 吃晚饭的时候，茶花夫人试探着问：“义父，我能不能问一问你和白老城主的事情？” 事已至此，吴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没事，随便问。” 茶花夫人斟酌许久后问：“你们第一次约会是在什么地方呀？” 老道士意犹未尽地说：“在一个海岛上，以前我住在那个岛上。岛上有个神庙，是专门为我建的，我是岛上的大祭司，以前经常在那里办祭祀。后来我离开那个海岛，没人主持祭祀，海岛很快就成了一个荒岛。” 茶花夫人心里一惊，听人说昨天老道士被人扒了衣服，当众变成一条人鱼。 现在跟老道士的过往经历一对比，老道士可能真是人鱼变的。 传说中，人鱼住在水中，相貌美艳，心灵手巧，能给人治病。 以上种种老道士都符合！ 他来自海岛，长相楚楚动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他都不像个人，像是什么精怪化成人形的样子。 而且他医术了得，在显微外科领域有手探花的称号！ 茶花夫人又问：“既然岛都荒了，为什么你们还会在那里约会？” 吴穹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是我主动勾引的青青。我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带到我的神庙里，等他醒来以后他已经无法离开那个海岛。我用美色勾引他留下来，留下来做我丈夫。” 茶花夫人两条眉毛能拧成一条直线！“你真的是妖？” 吴穹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你跟我住了这些年，你不知道我是妖吗？” 第232章 将计就计 晚上白双又去了一趟劳工区。 反正她已经公开承认她和夸克是一伙的，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去找庄墨讨论江山社稷。 昨天被一群夜场舞女坏了雅兴，今天白双必须把所有损失连本带利补回来。 她进门以后直接把小男朋友扑床上，像缉毒犬检查货物一样从头到尾闻一圈！“夸克大人最近伙食不错，看来工会的待遇有很大改善！” “双儿别闹！”庄墨被带起一身痒肉。要不是他眼睛看不见，他也要连本带利把小女朋友管得服服帖帖！ 白双三两下弹掉小男朋友的衣服：“我这是在给你做例行体检。” 庄墨笑得接不上气，不过他必须先把公事办完才能办私事。“双儿，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说吧！”白双嘴上答得好好的，可手上一分钟也闲不住。“有什么话你慢慢说，今晚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听。” 庄墨翻身压住小女朋友一双不正经的小手，语气沙哑道：“我也不知道那些谣言是怎么传的，现在各个区的人都说昨晚教授被人扒了衣服，然后当众变成一条人鱼。还有人说我身上有白老城主的魂魄。” 白双亲亲小男朋友，无所谓道：“他们说得没错呀，这个版本是最接近真实情况的传闻了。现在你跟白鲸落合二为一，白鲸落本来就是我爸爸的鬼魂。我来找你的时候呢，就可以给鬼魂放个假，把她从你身上抽出来。” 庄墨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双儿，你跟我说句实话，白鲸落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跟她相处半年，我觉得她不太像个鬼。” 白双：“这么说你以前见过其他鬼魂？” 庄墨：“没有，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鬼。但是我可以肯定白鲸落不是鬼，可她也不像人。既然我已经跟白鲸落合二为一，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 白双摸摸小男朋友俊美无俦的脸蛋：“小黑我，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会有心理负担。” 庄墨：“我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负担？” 白双叹口气，她没有办法隐瞒小男朋友一辈子。“白鲸落的确不是鬼，也的确不是人。她的名字叫鲸落，鲸落城的鲸落。她其实就是你现在身处的这座鲸落城，鲸落城就是白鲸落的真身。” 庄墨摇头：“我没听懂。” 白双：“鲸落城本身是一个巨大的计算机。我爷爷创建了一个人工智能项目，项目的代号叫鲸落，鲸落城的鲸落。 “后来这个项目被移交到白家另一位家主手上，再之后又被移交到我爸爸手上。我爸爸建了鲸落城，把项目搬到太空。 “到我爸爸去世的时候，白鲸落还没有开智。可是去年白鲸落突然开智了，她有了人格和思维，她还有我爸爸的所有记忆。” 白双以为庄墨听完以后会大为震惊，但是庄墨脸上的表情非常淡定，淡定到波澜不惊。 庄墨这才松口气：“跟我猜得差不多，我只是想跟你求证一下我的猜测对不对。我之前就怀疑白鲸落是个人工智能，看来我的智商还是不错的！” 听庄墨这么说，白双反而高兴不起来：“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你能够猜出白鲸落的真实身份，别人也可以。所以我们不妨借着这次谣言，一口咬定夸克就是我爸爸的转世。” 庄墨纠结道：“可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就不能在一起了。” 白双也纠结：“可别人迟早会发现你是受白鲸落操控，到时候你怎么跟别人解释白鲸落是什么东西？无论如何你必须说白鲸落是我爸爸的鬼魂，这样我们才能保住这座鲸落城。” ＊＊＊＊＊＊ 核心区，吴穹房间。 白鲸落把老道士抱在怀里，像哄小宝宝一样小心翼翼哄着：“道长千万不要难过，主要还是我太没用了，关键时候都保护不了道长。” 吴穹本来是想假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好从白鲸落这里骗温暖骗关怀。 可是他才机器人怀里蹭了一会儿，好话没听进去几句，倒是把他那不争气的身子蹭出一身鸡皮疙瘩！ 老道士噘着小嘴说：“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机器人说得言辞凿凿：“我已经让姑爷重罚那几个不识好歹的蹄子，她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道长了！” 吴穹：“然后呢？” 白鲸落毕竟开智时间不长，各种引申含义她揣摩不出来。“以后只要道长出门，我一定会分一半的内存给道长。无论是谁都别想欺负道长！” 吴穹：“那今天你要怎么补偿我？” 白鲸落：“我看过监控，道长昨天受到惊吓，一晚上都没休息好。今晚小姐陪着姑爷，我来陪道长。道长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睡醒以后所有可怕的事情都会消失掉。” “睡睡睡！就知道睡！”老道士发现不把话说明白，机器人就是领悟不到精髓！“昨天玩到一半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今天你先把昨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再说！” “道长不难过了吗？”白鲸落小心翼翼抱着老道士，“白老城主以前跟我说，他难过的时候一点兴趣也没有。” 老道士无可奈何道：“青青到底教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青青是我养大的，我可以肯定青青的智商绝对没问题。你应该多做点阅读理解，把青青告诉你的话重新理解一遍。” 白鲸落觉得特别委屈：“我做过雅思和托福的阅读理解，我的分数很高。” 吴穹：“雅思托福的阅读能叫阅读吗？” 白鲸落：“那些题目肯定是阅读题，题目还是官方出的。” 吴穹叹口气，看来以后跟机器人说话不能意会，必须言传！ “昨天被那几个舞女看见我没穿衣服的样子，当时我确实很生气，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气了。虽然损失有点大，不过今天疯传的几个谣言都对我们有利。 “就算以后你被人抓到，你也可以说你是青青的鬼魂变得。还有就是这件事给小庄营造了一个树立威信的机会，他可以通过罚款让劳工区的人安分守己。” 白鲸落：“就因为这些，道长就不生气了？” 吴穹：“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你太会安慰人了。” 白鲸落顿时笑开一张小脸！“真的吗？那以后道长遇上伤心事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来为道长排忧解难！” 第233章 彻查太空联大 鲸落城犹如一只深海巨鲲，带着三千小鱼穿越一望无际的浩瀚空间。 他们从地球出发，途中经过月球轨道，之后又经过火星轨道。 历经长达十个月的遨游，鲸落城马上就要带着移民大军抵达木星轨道。 这十个月来，鲸落城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精英阶层的人内心快速膨胀，他们都幻想着不久之后可以到盖尼米得星去当领主，去霸占矿山和海洋，去奴役底层劳动者。 幸好董事会及时采取一系列措施纠正精英阶层的思想，让两千精英意识到鲸落城和木星都不是法外之地，所谓的领主思想只是一种反人类的狭隘思想。 夸克工会得以重建，鲸落城又回到建城初期的和谐状态。 各个阶层之间有了信息交流，有了人口流动，有了相互制约。努力的人一定有机会往高层走，堕落的人迟早会被淘汰到底层。 再过两个月，移民大军会一同抵达盖尼米得星，共同开创一个人类新纪元。 庄墨独自离开劳工区，跟着白鲸落的指引走到无音阁门外。 白鲸落躲在檐帽下面说：“我的信号只能送你到这里，你站在这里，等一下小姐会出来接你。” 庄墨依言照做，站在路边等白双出来接她。 不多时，白双真的从无音阁里走了出来。白双怕小男朋友走路不方便，她干脆蹲下身把小男朋友背到背上。 庄墨也不是第一次被白双这么背着，但是他一个大男人趴在小女朋友背上，无论是男人的面子还是自尊心都严重受挫！ “双儿。”庄墨难为情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怕什么。”白双说，“每次爸爸生病了，我都是这样背着爸爸去看病。” 庄墨以为被小女朋友背着已经够丢脸了，没想到进门以后白双竟然把他的衣服脱个干净！ “今天不是来开会的吗？”庄墨急着问，“你怎么还要脱我衣服？” 白双又找了块麻布给庄墨套上：“这是无音阁的规矩，进来以后要穿没有口袋的衣服。主要是防止开会的人身上有窃听器。” 庄墨更是羞愧得紧，他还以为开会之前能享受特殊福利，原来是他想多了。 换好衣服，庄墨红着一张小脸被白双背进无音阁。 无音阁里只坐了吴穹一个人，等三个人同时坐下，吴穹开门见山说：“小庄，你有没有听说联邦政府要对太空联邦大学进行彻查的事情？” 庄墨面色一滞，脸上的红晕很快变成煞白？“彻查太空联邦大学？” 吴穹：“看来联邦政府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白鲸落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庄墨：“我没听白鲸落说过这件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太空联邦大学是一个学术机构，联邦政府怎么能对一个学术机构发动彻查呢？” 吴穹压住庄墨胡乱挥舞的爪子说：“小庄你冷静一点，太空联邦政府不是要让学校关门倒闭，而是要给学校换一个称职的校长。 “一校之长本应是品性端正、德高望重之人，可是何守辰愧对祖训，愧对民众期待。按理说校长应该通过考核选拔，能者居上。但是何守辰仗着自己有百年家业，不学无术还占据校长位置多年。 “联邦政府也是本着为社会负责的态度，这次将由政府出面彻查何家，撤销何守辰的校长职务，然后任命图书馆副馆长吞弥干布接替校长职位。” 庄墨早就对何守辰恨之入骨，他的眼睛就是被何守辰害瞎的。被何守辰算计过的人不计其数，彻查那个死老头也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但是庄墨还是有担心的地方：“茶花夫人出自何家，到时候鲸落城要怎么处置茶花夫人？” 吴穹：“这就是我们带你来无音阁的原因，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你、我、双儿，我们三个知道。 “何守辰只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骨牌，何守辰一倒，之后肯定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准备应对之后会发生的连锁反应。” ＊＊＊＊＊＊ 太空里有七大家族，七大家族从成立之初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鲸落城已经离开地月系，再过两个月就能到达木星，地月系将要发生的一切还是会牵扯到鲸落城的权利结构。 养兵半年，用兵一时。 鲸落城重建夸克工会的真正目的，就是为维持太空城堡内的绝对稳定，不会因为外界变故而影响到鲸落城内部的人事关系。 庄墨回到夸克工会以后立刻开展内部清查。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暗箱操作，鲸落城也不例外。 很多高层精英或多或少参与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既然见不得光，这些交易大多是在劳工区进行。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白鲸落开智可正不是一件好事。 白鲸落不仅可以看见别人的隐私，她的人格还有严重的偏向性。白鲸落自打开智一来就深爱老道士不能自拔，所以她会把别人的秘密全部告诉老道士。 以前老道士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要是不给高层额外捞点油水的机会，高层也就不会卖力工作。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太空联邦政府最先从太空联邦大学下手，之后还会出台一系列反垄断法制裁其他大家族。 到时候鲸落城在木星赚到钱，其他大家族却在地月系损失惨重。哪怕鲸落城没有直接参与政府行动，其他家族也必然会把怨气宣泄到鲸落城身上！ 从最阴暗的角落去清理那些阴暗的人，庄墨和白鲸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找出所有和太空联邦大学有关的人。 比如上次如刺杀白双的那个女人，那人并非只为何守辰效力。但是移民大军出发后，何守辰给了她一大笔钱将她策反。 鲸落城踏上迁徙之路后，越来越多的人被其他家族收买。这些人来自各个阶层，其中劳工区和平民区就有多达上千人被其他家族策反。 庄墨找到这些底层间谍挨个谈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那些人看到夸克手上掌握了他们串通外族的石锤证据，有视频、有音频、甚至有转账记录。 震惊于夸克雷霆手段的同时，他们中的大多数只能选择弃暗投明。 第234章 家破人亡 茶花夫人抱着小公主坐在软榻上。昨天舅舅刚发了好几个短视频过来，催促她多发一些小公主的视频和照片回去。 现在鲸落城里地球太远，信号延迟长达十分钟之久，打电话已经不可能，茶花夫人和家人的交流主要依靠短视频。 她抱着骆天星坐在软塌上，从各个角度拍了不少视频和照片。 小公主快要有半岁，一双大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 “宝贝快看屏幕。”茶花夫人亲亲她的小公主，“跟你舅爷爷打个招呼。” “哇哈哈！”小公主对着屏幕一个劲傻笑，逗得茶花夫人也跟着笑起来。 录了几个视频，茶花夫人准备给舅舅发过去。 可是她刚刚划出屏幕，一个新闻自动弹了出来！ 茶花夫人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新闻里的背景图是太空联邦大学的广场，背景图瞬间抓住茶花夫人所有注意。 她将视线稍微往上挪了几厘米： 「爆炸新闻！太空联邦大学被查处，校长何守辰在密室饮弹自尽！」 加粗的黑体字显得太生硬，生硬到茶花夫人怀疑记者是为了博取关注才故意写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 小公主还不知道地月系已经发生了巨大变故，她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摸摸闪闪发光的全息屏幕。 “别摸！”茶花夫人一把将宝贝女儿的小手抓回来，“屏幕里有脏东西，不能摸！” 茶花夫人怀里抱着小公主，心里乱得六神无主！ 家里发生了什么？ 新闻上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舅舅为什么要用这么惨烈的方法自杀？ 这肯定是个假新闻！茶花夫人在心里自我安慰。她甚至不敢去翻看其他新闻，她担心看了以后，这个假新闻会被媒体炒作成真新闻！ 突然间，她想起一个人。 舅舅说如果在鲸落城遇到十万火急的大事，她可以去找那个人求助。 茶花夫人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她抱着小公主一路往外跑，往舅舅提过的那个方向拼命狂奔！ 小公主很好奇，她第一次被人抱着跑这么快。她睁大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四处看着周围快速闪过的风景。 茶花夫人不知道竟然她可以跑这么快，而且跑沿路半点没有停过！ 她抱着宝贝女儿，像逃命一样狂奔！ 她就是在逃命，她必须为自己和女儿争取生存机会！ 穿过昏暗的隧道，茶花夫人跑到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区域。这里是平民区，有七万平民住在这里。 此时正值上班时间，大量平民都到核心区去打工，只有少数老人带着孩子聚在过道上聊天。 茶花夫人用力看着每一个门牌号，她一间一间数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数字。 终于，她找到了舅舅说得那个房间。顾不得许多，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拼尽全力敲门！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把门框上的灰尘震下来不少，有几粒灰尘掉进小公主鼻子里，呛得小公主打了两个小喷嚏。 茶花夫人赶紧用手遮住宝贝女儿的脸，幸好这个时候房门也开了！ 茶花夫人喜出望外，开门瞬间她就说：“是莫栗奶奶吗？！” 可是茶花夫人定睛一看，门里站着的并不是一个老奶奶，而是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身上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黑色墨镜，头上盖着黑色檐帽。 茶花夫人脸上喜色稍纵即逝，她定定看着门里的男人，各种错综复杂的思绪瞬间在她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 茶花夫人用力抱紧小公主，小心翼翼退后一步。“你没有死？” 庄墨嘴角微翘：“为什么你们家的人都希望我死？” 茶花夫人：“你就是夸克？在劳工区重建夸克工会的人是你？” “是我。”庄墨将门打开，站到一边颇具绅士风度地发出邀请：“难得茶花夫人特意来拜访我，我诚挚邀请夫人和小公主进来小坐。” 茶花夫人又退后一步，她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警觉！“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 庄墨回了一句非常有禅意的话：“相逢就是缘，无需在意动机几何。” 茶花夫人咬紧牙关，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恨出一句话：“是你杀了我舅舅！是你让我家破人亡！” 茶花夫人没有迟疑，她抱着小公主原路往回跑！ 可是跑到半路她突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此时的鲸落城已经变成太空里的一座孤岛，与外界完全隔绝。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跑，她终究是不能跑出鲸落城的范围！ 远在六亿公里以外，她的家族已经被警察控制！ 她的舅舅在密室饮弹自尽，她的父母被警察抓捕。 她的家已经没了，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茶花夫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熟悉又浑厚的声音唤了句：“茶花！” 茶花夫人抬头看去，看到丈夫就站在过道的另一边。 那是她结婚一年的丈夫，是她家小公主的爸爸，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她还能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吗？她托付终身的丈夫是否也参与了这次灭门行动？ “茶花！”骆孤行几步跑过来把母女两抱进怀里！“别怕，你还有我！” 直到此时茶花夫人才虚弱得瘫软下去，她瘫在丈夫怀里，撕心裂肺的吼叫从她温柔端庄的嗓音里撕裂而出！！！ 骆天星被夹在父母中间，她先是被妈妈鬼哭狼嚎的声音吓得瞪大眼睛，而后她也跟着妈妈放开喉咙狂轰滥炸！ 母女两惨痛到绝望的哭声震得过道墙壁不停颤抖，同时也震碎了骆孤行一刻钢铁内心！ 骆孤行打横把妻儿抱进怀里，他每往前走一步，心里就流出一滴血。 他没有想到白双会是一个报复起人来毫不手软的女人。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想想白双抛弃她时候的义无反顾，他就该知道白双比任何人都要铁石心肠！ 何守辰固然做过对不起鲸落城的事情，可是何守辰并没有起过任何杀念。 白双回击的方式是这般残忍，她直接把何守辰逼到饮弹自尽！ 不仅如此，白双还断了茶花夫人的所有后路。如今茶花夫人成了鲸落荒岛上的一只丧家之犬，家破人亡，无依无靠。 第235章 此恨几时休 茶花夫人不吃不喝哭了两天两夜。 眼泪流干了，声音哭哑了，就连抱起女儿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骆孤行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门来。 小男孩胆怯得很，他一路低着头，像是受到极大的委屈。 骆孤行叹口气说：“之前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何校长曾经委托莫家人照顾你。现在莫家人都被工会带走，只剩这个孩子没人照看。 “我看这孩子可怜，又想着这孩子跟你多少有点关系，所以擅作主张把他带回来。” 茶花夫人了无生趣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看向那个和她一样惨遭灭门的孩子。 她朝小孩招招手，沙哑着声音说：“过来给我看看。” 小孩非常害怕，但他不敢违背茶花夫人的命令，他只能小心翼翼朝前走两步。 “你叫什么名字？”茶花夫人问。 小孩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莫染。” 茶花夫人哭到僵硬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愿你忘却所有前尘往事，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骆天凌。” ＊＊＊＊＊＊ 人生三大仇恨： 第一大，亡国之耻。 第二大，杀父之仇。 第三大，夺妻之恨。 茶花夫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也在一夜之间长大。 以前她是个天真浪漫的好好小姐，每天过得不知今夕何夕。 如今她是个背负了国破家亡的孤女，每天还要在仇人的眼皮子地下苟且偷生。 其实这些惨剧早有征兆，之前白双以用水过量为由羞辱茶花夫人。 那时候茶花夫人就该意识到，白双已经不再顾忌何家势力，或者说白双已经开始对太空联邦大学出手。 她的太空联邦大学，她的教育帝国，还有她的一家老小。 一夜之间全都覆灭进历史尘埃。 再过一周移民大军就能到达木星，站在观景台上已经能够清楚看见木星巨大的身躯近在眼前。 木星的体积是地球的1321倍，相比之下地球真的太渺小了。鲸落城离木星还有那么远的距离，但是他们看到的木星已经占据一大半的视野！ 木卫三派来了一批补给舰队，为鲸落城带来了新鲜又丰富的美食！ 为期一年的长征马上就要画上句号，加上鲸落城收到大量补给，白双便主持鲸落城再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这次的宴会和骆天星的满月宴一样豪华隆重，只不过这次白双邀请了一些生面孔。 她邀请了平民区的几个主管，还有劳工区的五大死士。 宴会尚在布置的时候，核心区里就有不少人在讨论茶花夫人。 以前茶花夫人仗着娘家势力大，她在鲸落城里可没少出风头。 她生个公主，整个鲸落城的人就要围着她家小公主团团转。 如今茶花夫人娘家被抄，她从风光无限的公主沦为众人耻笑的丧家犬，不知道这次宴会她还有没有颜面出席。 一场议论从宴会筹备一直吵到宴会当天，地下赌场甚至为此专门开了一个彩票。 乌合之众都是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少人去赌场买了彩票。 押茶花夫人出席的赔率是3.2，押茶花夫人缺席的赔率是1.4。 从赔率就能看得出来，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茶花夫人肯定没脸在出来见人。 殊不知茶花夫人自己也买了一张彩票，而且她是全场下注最多的人。 宴会当天，茶花夫人和骆孤行大大方方走进天星殿。 骆孤行手上抱着小公主，茶花夫人手里牵着一个众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男孩。 夫妻两带着两个孩子光明正大入场，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过血红的地摊。 “那孩子是谁？”众人都指着茶花夫人牵着的小男孩指指点点。 骆天凌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他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不停地四处打转。可是这孩子又十分腼腆，每个地方他看过一眼就会及时把视线收敛回来。 只要骆孤行还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茶花夫人就是堂堂正正的总监夫人。 夫妻两雍容华贵往大厅正中一坐，强大的威压顿时震慑得全场哑口无言。 何守辰死了又如何，只要茶花夫人还活着，何家血脉就不算断绝。 茶花夫人以前不明白，太空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能成为英雄豪杰。她们背负着全太空的耻笑和骂名，却用实力碾压得所有人不得不在她们面前低头。 如今她懂了，如果遭人耻笑了还不抬起头来，耻笑她们的人只会得意忘形！ 宴席开始以后，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故意来捅茶花夫人的马蜂窝。 她端着酒杯站在茶花夫人身后，含沙射影地说：“我之前花一百块钱买彩票，可把我给亏惨了！” 茶花夫人却回头笑道：“这么不巧，这次刚好让我赚到了。我花了三十万买彩票，明早我就去兑一百万的奖金。” “你说什么？！”女人一双眼睛瞪得有铜铃大！ 茶花夫人依旧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两个都这么熟，你买彩票前也不会来问问我的行程安排。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给我们家天凌送红包！” 说着茶花夫人摸摸怀中小男孩的脑袋说：“天凌，快谢谢这位阿姨送你八十块的大红包！” 骆天凌不明白养母在说什么，不过他还是依言照做，恭恭敬敬对身后的女人说：“谢谢阿姨送我八十块的大红包。” “切！”女人气得吹眉毛瞪眼，摇着折扇一路走远了！ 茶花夫人则笑得心满意足，她专门笑在场中众人不识抬举！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基本都在赌场买过彩票，他们故意下注茶花夫人缺席，目的就是为了羞辱茶花夫人。 几乎整个鲸落城的人都押她会缺席，赌注一度被押到九十万之多。 茶花夫人已经一无所有，既然这么多人都要对她落井下石，她便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出三十万押自己会出席这场宴会，扣除赌场抽成的20%，剩下的所有钱几乎都归茶花夫人所有。 眼前这些不知好歹的人以为能用钱来羞辱她，她索性把这些钱照单全收！ 骆孤行嘴上一乐：“你什么时候买的彩票？我怎么不知道？” 茶花夫人：“昨晚买的，我买之前押我出席的赔率是41，我买了以后赔率才降到3.2的。其他投资风险太大，这次的投资稳赚不赔。” 骆孤行看着茶花夫人，心中五味杂陈。不过几天时间，他的茶花突然变了一个人。 茶花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她变得不择手段。只要能赚钱，她根本不在乎这些钱是什么来路。 骆孤行语重心长道：“茶花，以后赚钱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茶花夫人不以为然道：“天凌刚到我们家，我可不能让我们家小王子受穷。” “是吧天凌？”茶花夫人摸摸骆天凌虎头虎脑的小脑袋。 骆天凌嘴里塞满甜点，他转过脸来，天真无邪地点点头：“嗯嗯嗯！” 第236章 雪天欠人留 随着太空联邦政府调查逐步深入，越来越多关于太空联邦大学的细节被披露出来！ 就在何守辰饮弹自尽的密室里，警方找到大量账本，里面详细记载了何守辰担任校长以来非法获得的巨额财物。 警方借调了十个会计连续核算一个月，一个月后才通报何守辰敛财的具体数额。 那是一个可以震惊全世界的天文数字，被他非法侵吞的资产富可敌国。 起初媒体报道何守辰畏罪自杀的时候，一些人对他多少还有些同情。 可是当细节被曝光，所有人都对这个不知廉耻的老东西恨之入骨！ 他要是一生坦荡光明磊落，何必在警察抓他的时候以死逃避责任。 或许何守辰早就想过他做的脏事迟早会败露，所以他从很早以前就在密室里藏了一把手枪，而且他还会定期给手枪做维护。 警察闯进他家时，他饮弹自尽的速度是那么果决。 不用想都知道，他生前曾经演练过很多次，演练当事情败露的那天他要如何自杀才能死得最快。 只可惜茶花夫人的父母没有做过这些准备，警察闯进门时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何守辰的黑账里同样记录了茶花夫人的父母所做的地下交易，一桩桩一件件记录得事无巨细。夫妻两根本不可能在铁证如山面前否认自己的罪行！ 新闻十分钟后传到木星，传到鲸落城，传到茶花夫人的屏幕里。 茶花夫人看着新闻里的每个字，翻江倒海的恨意毁天灭地！ 但凡是在太空里排的上名号的家族，哪个家族里没做过几件脏事！ 凭什么其他家族还在逍遥法外继续敛财，偏偏她们何家就要遭此灭顶之灾！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太空联邦大学在七大家族中排名最末。白双想要邀功，她动不了其他实力强的家族，她就找个最好下手的开刀！ 再看看太空联邦政府新任命的校长，是那个图书馆副馆长吞弥干布。 还有新校长上任当天发表祝词的嘉宾，是太空司法检察官林震。 茶花夫人恨得双手握拳，十根指头深深陷入掌心！ 何家被扳倒，受益最大的人都和鲸落城有关。 茶花夫人是那么信任白双和吴穹，她把白双当姐妹，把吴穹当义父。结果她最信任的人直接害得她家破人亡！ 伤心啊！仇恨啊！ 茶花夫人只恨自己势单力薄，没有办法一刀结果了害她灭门的一对父女！ “茶花！”骆孤行从背后抱住妻子颤抖的身子，“你又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茶花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她舅舅死了，她父母身陷囹圄，她表哥流落街头。 她是要多没心没肺才能不计前嫌笑看人生？ 她做不到，她陈茶花做不到！ “茶花。”骆孤行抱着茶花夫人好言相劝，“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们就离开鲸落城。以前我考察过一座矿山，那座山上资源非常丰富。以后我们去那里做矿主，我们全家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 事已至此，单纯的愤怒又能有什么用。 茶花夫人划开一面屏幕说：“这是我赚的一百万，你拿去做启动资金吧。” 骆孤行笑着把屏幕推回去：“这些钱夫人留着自己当零花钱。我有很多钱，发开十座矿山都是绰绰有余。” 茶花夫人勉强挤个笑容：“那以后你是矿老板，我是矿夫人？” “矿夫人说得很有道理！”骆孤行终于见妻子露出笑脸，他赶紧照着笑开的小嘴上亲两下。 这时候骆天凌刚好走过来，他满是天真地说：“我听说盖尼米得星上全是冰，以后我们要住在冰箱里吗？” 骆天凌从小生在金银堡，花花世界他见识过一些。如今他虽然失去父母和奶奶，但是养父母为他提供的生活环境太过优越，在舒适的环境中他很快就忘了失去父母的痛苦。 茶花夫人也不希望自己的痛苦会影响到子女的成长，家门不幸已成定局，她以后必须学会在孩子面前克制自己的仇恨。 茶花夫人把儿子抱进怀里宠爱：“以后你爸爸会在雪山上建一个很大很大的宫殿，比鲸落城还大的宫殿。我们全家都住到宫殿里，我们就是宫殿的主人。” 骆天凌眼珠子一转：“以后妹妹住一楼，我住二楼！” 茶花夫人：“为什么你不和妹妹住在同一层楼？” 骆天凌：“反正我要住在妹妹楼上。妹妹住二楼我就住三楼，妹妹住三楼我就住四楼！” 茶花夫人：“那如果妹妹住顶楼，你是不是要住烟囱里？” 骆天凌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绝世难题，他挠着小脑袋陷入冥思苦想。 儿子的傻样把茶花夫人彻底逗笑了，真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无忧无虑。 ＊＊＊＊＊＊ 核心区，吴穹房间。 现在庄墨的身份已经公开，按理说他可以光明正大进出核心区。 奈何茶花夫人不反思她舅舅生前为人下作，反而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庄墨和白双身上。 今天吴穹让庄墨到吴穹屋里开会，庄墨和白鲸落一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茶花夫人。 幸好白鲸落有全景视野，她帮庄墨探好路，庄墨这才避开所有雷点。 吴穹抬眼看到庄墨走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好笑道：“小庄啊，你没必要这么内疚。你越是内疚，茶花就越是觉得她舅舅死得冤枉。” 庄墨关好门，还是内疚地说：“我没想到何校长会自杀。一想到何校长的死跟我多少有点关系，我这几天就睡不好觉。” 吴穹淡笑道：“何守辰也没想到你会不顾一切追到木星来。远征军向你发射导弹的时候，他却没有你这样的自责。 “你只看到何守辰自杀，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自杀。要不是他以前做过的错事罪该万死，他何必用这种方式逃避责任。” 话虽如此，可庄墨还是无法释怀。 吴穹兀自叹口气说：“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真要追究其责任，我的责任才是最大。 “当年亚历山大带着孙子来找我拜师。亚历山大是何等英雄盖世，他又是对我何等信任才会把孙子托付到我手上。 “是我愧对亚历山大的信任，是我没有教会何守辰做人的道理。 “如今百年家业毁于一旦，我对不起何家列祖列宗。若他们泉下有知，但愿他们不要过分责难何守辰。” 第237章 泉眼 木卫三，赤道冰山。 鲸落城带着三十万移民递到盖尼米得星之前，盖尼米得星上已经住了两万移民。但是这两万移民没有资本没有器械，看见满地的矿山也无法开采。 如今鲸落城带来了上完名科学家和工程师，还有大型开采设备，十几万劳工和十几万服务人员。 短短几天之内，被冰层覆盖的星球上就生出许多个大型营地。 骆孤行早在十几年前就选定了一块风水宝地，他还在那里建过一个小型营地。 两天前骆孤行已经辞去鲸落城执行总监的职位，他带着妻儿来到巨大的雪山之上。放眼看去，他们目之所及的一切地方都被冰雪覆盖。 骆孤行一家人坐在一辆小型雪车里，他们后面还跟了十几辆大型雪车，里面载有三百多个工人。 车队行至赤道冰山脚下，远远看去，雪山的半山腰有几栋建筑。 骆孤行指着楼群说：“茶花你看，那里就是我的营地！那些楼群都是我的，这里的整个矿山也都是我的！” 茶花夫人还没说话，骆天凌就抢先说：“那种房子不是城堡。” 骆孤行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等我们把这座山上的矿石挖出来，我们就有钱盖城堡了！到时候我们在更高的地方盖一个大城堡，站在城堡里可以看见整座雪山。” “好哟！”骆天凌激动得很，他催促司机说：“开快点！我要去挖矿石！”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半山腰上的楼群飞奔过去！ 茶花夫人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未来，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到木卫三上挖矿。看着车窗外漫天漫地的冰雪，她感觉自己穿越进了某个生存游戏。 以后她要和丈夫在这片一无所有的雪原上挖矿升级，最终他们将成为这里领主，统治一方百姓。 车队开到楼群附近，茶花夫人发现这些楼房比她预估得要大得多。 之前离得远，旁边又没有什么参照物，只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雪山巍峨壮观。从远处看，几栋房子就像是雪山上的几个火柴盒。 可是当他们来到近处，茶花夫人才被营地里的设施震撼到。 营地里有十栋楼，每栋楼都有五层楼高。整个营地可以同时容纳一千人居住。 而且营地里的各种设备一应俱全，足够满足一千人生产生活的需求。 骆孤行把妻儿带进主楼，房子里的装饰算不上繁复，当绝对不简陋。 进门有一个巨大的舞池，舞池上方是镂空式风格，抬头可以看到最顶层的穹顶。 茶花夫人和骆天凌都被巨大的主楼震撼到，只有骆天星还在爸爸怀里睡大头觉。 骆孤行凑到茶花夫人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我知道你喜欢水，盖尼米得星是太阳系里储水量最多的星球，这里的储水量是地球的三十倍。” 茶花夫人小嘴一噘：“这个星球上的水都被冻成冰了！” 骆孤行却神秘兮兮地说：“当年我看上这块地，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矿山。更重要的是这座山的地下有温泉。这栋主楼就建在泉眼上，汤池已经打扫干净，夫人随时可以去泡温泉。” 茶花夫人顿时两眼放光！ 她以前只在地球上泡过温泉，那种舒适宜人的感觉绝对不是金银堡里的spa能比的！ 骆孤行还介绍说：“把楼群建在泉眼上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整个营地里的供暖用的都是温泉里的热水。你进来以后有没有觉得这屋里有一种温暖湿润的感觉？” “这里真好！”茶花夫人深吸一口湿润的暖气，从皮肤到五腑都能得到滋润！ “你终于笑了。”骆孤行满是心疼地看着茶花夫人，“我就怕你一直走不出心结。” 茶花夫人低头看一眼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确实该好好洗洗。 她把骆天星和骆天凌都交给保姆，转头又对骆孤行说：“我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开泉眼。要是六叔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技术指导？” 骆孤行刚从冰天雪地进到温暖的屋子，被茶花夫人这么一说，他的身子从里到外也跟着温暖起来。 骆孤行：“你第一次来，千万不要自己去碰那个泉眼。刚好我今天有空，我教你怎么开泉眼。” “恭敬不如从命！”茶花夫人脸上笑得若有若无，勾得骆孤行一刻都等不了！ 骆孤行一把抓上茶花夫人的手，大步流星拖着夫人就往汤池跑。 过去八个月，骆孤行一直停留在禁欲模式。 从茶花夫人临产前一个月他就开始修身养性。好不容易等到茶花夫人身子恢复了，太空联邦大学又遭遇灭顶之灾。 茶花夫人每日唉声叹气，以泪洗面，骆孤行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强人所难。 今天他把自己的老底全都倒出来，只为博美人一笑。 幸好茶花夫人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才是听说这房子底下有个泉眼她就笑得比三月的桃花还要灿烂。 在鲸落城里，茶花夫人每天用两千升水，白双就开好几个声讨大会口诛笔伐！ 如今到了盖尼米得星，骆孤行展示给茶花夫人的一个汤池就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大！ 茶花夫人看着巨大的汤池，她小声问：“六叔，你确定这个池子是用来洗澡的，不是用来游泳的？” 骆孤行答得十分霸道：“这个池子是夫人的，夫人想洗澡就洗澡，想游泳就游泳！” 茶花夫人看着云雾缭绕的巨大汤池，她一时控制不住又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舅舅死了，以后我娘家再也不能帮你！” 骆孤行话不多，他抱起茶花夫人跳进水里。 他们依偎在池边，骆孤行轻轻吻去茶花夫人的所有眼泪珠子。 “我花了十年时间建这个营地，十年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靠女人发家致富。我只想着娶一个公主回来，就像你一样的公主。” 茶花夫人嘟着小嘴说：“你那时候想得全是白双吧！” 骆孤行摇了摇头：“白双说得没错，我和她共事十多年，我和她之间只有各取所需。但是我和你不一样，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我想保护一辈子的人。” 茶花夫人：“那你以前还打我！” 骆孤行自知越抹越黑，他索性把大手在茶花夫人身上游一圈：“有没有打疼你？哪里疼你告诉我，我帮你揉揉。是不是这里？” “才不是！”茶花夫人顿时把一池泉水笑得荡起无数水花，一圈圈朝四周扩散来去。“你耍流氓！哇哈哈哈！” 第238章 两年 早在几十年前，白双和李明川就在木卫三的赤道冰原上建了一个私人基地。 鲸落城刚刚抵达木卫三时，白双带庄墨去基地里住过一小段时间。 可惜白鲸落与基地之间有一分钟的信号延迟，庄墨在基地没有办法靠白鲸落导航。庄墨不想当个瞎子，住了两个月后他还是决定回到鲸落城。 正好骆孤行带着茶花夫人走了，老道士也想多休息几年。加之庄墨在底层社会混出大量人脉，于是庄墨顺理成章接手了鲸落城执行总监的职位。 自从鲸落城迁移到木卫三，这座巨大的太空城堡就成了木外三以外最大的人造卫星。[注1] 木卫三被木星潮汐锁定，就像月亮被地球潮汐锁定一样。木卫三永远只有一面对朝木星，另一面永远背朝木星。 如此一来，木卫三的公转周期和自转周期一样，都是七天。木卫三的每一个面就有三天半是白天，另外三天半是黑夜。 白双给她的基地安排了一个工作时间——能见到太阳的三天半，外加一天半的黄昏和黎明为工作日；剩下全黑的两天休息放假。 正巧，刚好跟地球上的工作时间一样。 五个工作日白双在木卫三工作，休假的两天她立刻跑回鲸落城跟小男朋友过没羞没臊的小生活。 时间匆匆过去两年。 盖尼米得星上建立了全新的生态系统，地月系又往木星系运送了第二批移民大军。 相比其他人忙忙碌碌，老道士的生活可以用“飘逸”两个字来形容。 过去三年，小哈布斯堡完成了太空联邦大学远程教育，获得生化工程本科和硕士学位。 如今小哈布斯堡正式成为吴穹的博士生，每天跟着老教授搞科研。 吴穹带着小哈布斯堡研发新型人造肉。他们的研发方向是超越地球上已知的物种，为人类食谱创造出更多可能。 小哈布斯堡来自雪牙城，他的家族产业之一就是生产人造肉。 只不过雪牙城生产的人造肉基本都是模仿地球上已有的动物，而吴穹的想法是在实验室里创造出全新的味觉体验。 吴穹把他所知的生物化学知识全部传授给小哈布斯堡。师徒两经常扎进实验室里几天几夜不出来，每次出来又都能带出几个好消息。 到了周五，小哈布斯堡进实验室来核对过去一周的数据。 他不禁问道：“教授，为什么你非要研发世界上不存在的肉？” 吴穹答得振振有词：“人造香水被发明之前，人们只能从已有的动物和植物身上提取香料。可是人造香水出现以后，科学家创造了很多自然界并不存在的香味。 “在此之前人们也是这么想的，世界上已经有花香有麝香，何必再去创造新的香味。但是你看看十九世纪以后香水市场的销量，最受欢迎的大部分是化学家新发明的香味。” 小哈布斯堡觉得老师说得很有道理，这大概就是父亲让他跟老师到木星的原因。 老师的年纪比任何人都大，但是他的思想一点也不顽固。跟那些保守主义的老爷爷相比，老师的心里年龄跟他的相貌一样年轻。 完成一周的工作，小哈布斯堡准备高高兴兴洗手走人。 可吴穹却叫住学生说：“雷诺，你还跟那个舞女在一起吗？” 小哈布斯堡小脸一红，他这么急着走人，就是想去找他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 那女的叫宣宣，是两年前他在夜场救下的一名舞女。那天有个律师在夜场殴打宣宣，他英雄救美从律师手里救下宣宣。 可他放心不下，他担心宣宣还会被人欺负。于是他去夜场关照了几次，一来二去，宣宣很快成了他的暖床人。 虽说宣宣的出生太过卑微，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真心喜爱宣宣，他愿意打破世俗成见，以王子的身份和夜场舞女在一起。 吴穹惆怅道：“我以前带过一个学生，可是我没有好好教育他，最终让他误入歧途。身为老师，我感到非常自责，我不希望这种悲剧会在你身上重演。” 小哈布斯堡无力辩驳，他知道老师口中的学生是两年前饮弹自尽的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何守辰。 何守辰年轻时候就是个臭名昭著的学术骗子，他能当上校长，除了百年家业以外，他主要是仰仗了吴穹的举荐。 或者说，吴穹的那封举荐信比何家的百年家业还要管用。 当时亚历山大年事已高，他对校长的继任者有了初步人选，是他的一名得意门生。 可是吴穹为何守辰写了一封举荐信，那封推荐信动摇了亚历山大的想法。 亚历山大明知自己的孙子不学无术，但是想到何守辰是他的孙子，他便动了私心。 加之亚历山大对吴穹十分信任，他相信吴穹总有一天能够把何守辰教育成才。 殊不知吴穹的那封举荐信不过是在形式上走个过场。他以为亚历山大明辨是非，刚正不阿，面对推荐信只会一笑而过。 然而老道士完全忽略了一件事，在一个垂死之人眼中，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血脉延续更重要。 亚历山大临终前对何守辰寄予巨大的希望，可惜几十年后，何守辰坐在亚历山大的画像前面饮弹自尽。 何守辰是在爷爷的画像面前死的，不知他是想当着爷爷的面以死谢罪，还是想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给爷爷一个交代。 吴穹语重心长道：“雷诺，我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但是你必须想明白你们两个所追求的东西是否一致。 “如果你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只是利益交换，我劝你尽早放手，互相都不要再耽误彼此。 “两年了，你在意的只有世俗眼光如何评价你。可你从来没想过如何让那个舞女提升自我价值，让她成为一个能够与你般配的人。” ＊＊＊＊＊＊ [注1].卫星的子卫星： 理论上来说，天然卫星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天然子卫星。 然而在整个太阳系，所有的天然卫星都没有天然子卫星。 就比如我们的月亮，孤零零围着地球转。要不是人类从地球上发射了几颗人造卫星给月亮，月亮至今都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月亮没有自己的天然子卫星，是因为地球的引力太强。月球的子卫星不仅会受到月球的引力，还会受到地球的引力。 受两个引力影响，子卫星围绕月球运行的轨道半径会越来越小，最终撞到月球上。或者子卫星的命运更悲惨一点，直接被潮汐力撕得粉碎！ 人类发射的人造卫星也逃不出以上两种命运，幸运的是这个进程非常缓慢，需要几千年。 而每一颗人造卫星的服役寿命只有几十年。在人造卫星被潮汐力撕碎之前，它们早就退休啦！ 第239章 冰山来客 木卫三，赤道冰山。 盖尼米得星上到处都是冰雪，漫天漫地冰天雪地。 只有少数几座高山耸立在冰原以上，而这几座山要为移民到这里的几十万人提供珍贵的矿石资源。 骆孤行很有远见，他十几年前就将赤道冰山划归到他自己名下。 如今短短两年过去，他通过卖矿石，已经成为盖尼米的星上的最富有家族之一。 茶花夫人逐渐从家门不幸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给表哥和父母寄去不少钱，表哥得以重整家业，父母过几年也能从监狱里出来。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有一双儿女围在身边，骆天星已经学会说话，骆天凌更是能够熟练背诵史书经典。 “天凌！”茶花夫人故作高冷地说：“我要检查你今天的背书情况！” 骆天凌非常自信，张口大声念道： 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茶花夫人再也绷不住一张冰块脸，她眉眼笑开，把儿子抱进怀里宠爱！“我们家天凌真聪明，文言文读两遍就会背！” 可骆天凌并没有恃宠而骄：“我读了很多遍，不止两遍。” 茶花夫人更高兴，她拉过骆天星说：“星儿，以后你要向哥哥学习。” 骆天星歪过小脑袋，还不大明白妈妈到底要让她学习什么。 就在这时，保姆突然走过来对着茶花夫人耳朵里小声说了几句话。 茶花夫人眸色一紧，她满脸狐疑看着保姆，感觉这个保姆似乎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保姆恭恭敬敬地说：“我看过地图，那个基地离这里不远。如果夫人现在去，老爷回家以前夫人肯定能赶回来。” 茶花夫人划开一面屏幕，她看了一眼卫星照片。他们所在的矿山脚下还真的多出了一个小型营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 就算保姆不提醒，茶花夫人迟早也要去会会来客。这座矿山已经完全归他们一家四口所有，来人未经同意就在他们家山脚下建营地，无论是国法还是家规都说不过去。 茶花夫人把家教喊来照护好孩子，她自己则是换了衣服出门会客。 雪车行至山脚，那个新建的营地外面已经站了两个身穿太空服的人。 茶花夫人可以肯定，营地外的两个人不是在巡逻，而是在等她。 茶花夫人带上头盔下走车，开门见山对迎接她的两人说：“我是这座矿山的所有人。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们不能在这里建营地。” 对面其中一人说：“我们只是路过贵宝地，想在这里借住30小时，时间一到我们就走。” 放眼四周白茫茫一片，茶花夫人若是强行把人赶走，法律上行得通，可道德上必遭谴责。 不过茶花夫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她顺着眼前人的话说：“既然如此，我不打扰你们休息。时间到了你们自己离开就行。” 说话茶花夫人转头就走，根本不和闯入私人领地的人过多交流。 来人以前听说茶花夫人是个没主见的乖乖女，只能任人摆布的那种。可是刚才不过短短几句话，茶花夫人竟然呛得来人接不上话。 方才说话那人只得认怂，他拦住茶花夫人的路说：“夫人留步，我家夫人有件东西想当面交给你。” 茶花夫人顿住脚步，满不在乎问：“什么东西？” 来人小声说：“是何校长生前留下的一件东西。此事关系重大，我家夫人不方便让旁人插手，她跟着第二批移民来盖尼米得星，就是为了送那件东西给夫人。” 茶花夫人有些不耐烦，感情随便什么人都能用她舅舅来威胁她。“你家夫人到底是谁？” 来人说：“这里不方便说话，茶花夫人不如借一步说话。我家夫人说了，她把东西交给你以后会立刻走人。” 如果是收一件东西，只要不是要命的东西，那倒是无所谓。 这里是茶花夫人的地盘，司机还在车里等她。她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几个人根本逃不出这片冰原。 茶花夫人不磨叽，转身跟着两人进到巨大的房车里面。 结果进门后茶花夫人直接被吓傻在当场！ 房车里坐着的人，竟然是天密城大当家，小荆棘！ “罗伯特夫人？”茶花夫人难以置信地说：“你怎么有空来盖尼米得星？” 小荆棘让随从帮茶花夫人的太空服脱了，她用一种久别重逢的语气说：“我是受你舅舅生前所托，专门来看你的。” 茶花夫人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呆头呆脑的无知少女。她在心里冷笑，小荆棘来看故人是假，来看矿山才是真。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她没有怠慢，既然客人到她的领地，她就必须尽地主之谊。 茶花夫人面带微笑与小荆棘对桌而坐，随和道：“夫人来了也不进我家去住几天，反倒是在我家门口搭个临时营地。要是我舅舅泉下有知，他肯定要怪我不懂礼数。” “无妨无妨。”小荆棘说，“我只是来给你送点东西，送完我就走。” 茶花夫人终于开始好奇：“是什么东西需要夫人亲自来送？” 小荆棘认真看着茶花夫人，然后用同样认真的语气问：“茶花，何校长已经去世两年。你知不知道白双为什么非要杀了何校长不可？” 茶花夫人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纠结。 她固然憎恨白双，但是她也知道她舅舅生前确实犯下罪该万死的大错。 小荆棘话里话外根本不是在关心人，而是在故意挑拨她和白双之间的矛盾。等将来她和白双斗得两败俱伤，小荆棘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茶花夫人起身说：“夫人转达的话我已经听到了，谢谢夫人奔波六亿公里来为我传话。” 小荆棘不急，她不慌不忙地说：“因为在此之前何校长派人刺杀过白双。可是何校长策划的行动失败了，最后被白双反杀。” 茶花夫人将信将疑看着小荆棘，嘴上倔强道：“我舅舅从来没有生过害人之心！” 小荆棘别有深意道：“那场刺杀行动我也参与了，那次刺杀本就是我跟何校长一起谋划的。” 第240章 揭露真相 茶花夫人的呼吸逐渐急促，她双手握拳，十根指头深深陷入手心。 她眼中充满血丝，压抑住十万分怨气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荆棘弹了个响指，音响中突然传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对话。 男人说：“别进去，你没看见那个瞎子坐在里面吗？” 女人说：“可是茶花夫人马上就要生了，再不抓紧时间那孩子就生出来了！” 男人说：“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被瞎子发现就完了！” 女人说：“怕什么，那个瞎子又看不见。我动作小点，他肯定不会发现。” 男人说：“我听说那个瞎子没瞎透，他只是视力没以前好。昨天他还爬去顶层救了几个小孩下来，他要是真瞎了怎么可能救人？” 女人说：“别磨蹭了！那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啦！等那孩子生出来我们就没机会啦！” 男人说：“没机会也不能冒险！再说了，今天要是不做这事，我们两个最多就是少拿点钱。但万一被人发现，我们两个连命都保不住！何校长真是蠢，他真以为这一招能骗过牛鼻子吗？” 女人说：“要不然白小城主怎么可能跟那个瞎子在一起？是牛鼻子通过掣签定位的方法找到了李明川的转世今生，就是现在这个瞎子。这也是牛鼻子反对白小城主跟瞎子在一起的原因！” 男人说：“这种鬼话你也信？” 女人说：“我信不信没关系，只要牛鼻子信就有用。我们趁现在没人，抓紧时间把白双解决掉。等一下茶花夫人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大师指认骆天星是白双的转世。到时候牛鼻子肯定会让骆天星当骆小城主。” 男人说：“别犯傻了，牛鼻子没这么好骗。牛鼻子是学医的，白双的死因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女人说：“说白了，你们天密城是不想把鲸落城让给太空联邦大学，所以你才三番五次阻止我！” 录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茶花夫人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她怒的不仅仅是白双害死她舅舅，她更怒小荆棘找些这种模棱两可的录音就敢来糊弄她！ 回想过去种种，茶花夫人发现她真的太好骗了。难怪到了这种时候小荆棘还自以为是妖言惑众，感情小荆棘依旧把她当做三年前的无知少女看待。 小荆棘能够运营天密城这么多年，她本身的能力也不是吹出来的。她发现这段录音不但没有说服茶花夫人，反而还起到反向的效果。 小荆棘立刻调整战略，她拿出一个信封说：“这是何校长让我交给你的东西。记住，走出这个营地以后不要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东西，否则她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茶花夫人接过信封，迟疑片刻后把信封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有一张明信片，茶花夫人曾经在展览会上见过这种印有精美图案的卡片。 只不过这张明信片上的图案算不上精美，准确的说是叫人恶心！ 背景是太空联邦大学的中心广场，画面正中是白双和一个老者手挽手站在一起。 茶花夫人对白双这张脸憎恶得很，她看一眼内容就把卡片原封不动塞回信封里去。 小荆棘指着信封说：“你就不问问何校长为什么要托我把这个东西拿给你？” 茶花夫人冷声问：“为什么？” 小荆棘兀自叹口气：“因为就是这个东西害死了何校长。” 茶花夫人眉头一蹙，她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又把明信片抽出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是白双，她巴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白双！ 白双和一个老者手挽手站在一起，从服饰上看，老者应该是个教授。 所以这张照片是白双跟一个教授拍的，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师徒关系。 小荆棘提醒道：“照片上的那位教授你认识吗？” 茶花夫人摇头：“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荆棘：“他是你曾祖父，太空联邦大学开山祖师亚历山大。” 茶花夫人两只瞳孔瞬间骤缩！ 她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亚历山大，她想调出相册看看。可是她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好几次都没能召唤出屏幕。 小荆棘又提醒道：“我已经把信号中断了，只有这样我才敢把这件东西交给你。回去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把照片拿出来，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茶花夫人想不清楚逻辑：“我曾祖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白双怎么会和他手挽手照相？这张照片是真的还是ps的？” 小荆棘：“如果这张照片是假的，何校长何必托我把它交给你。这张照片后面隐藏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亚历山大用这张照片记录下那个阴谋的冰山一角。 “后来阴谋被何校长知道，何校长为了阻止事情恶化，以牺牲自我为代价刺杀白双。可惜刺杀失败，白双为了掩盖事情真正，反过来对何校长下了毒手！” 茶花夫人抬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她不知道小荆棘的话里真假几何。 小荆棘若有所指道：“你身边有很多人都知道真相，只不过他们全都对你保守秘密。我想了一下，跟你接触较多的人里面，你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小荆棘往矿山的方向指去：“你丈夫骆孤行，他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小荆棘之前说得所有，茶花夫人都可以当做野史来听。唯独说道骆孤行与白双的关系，这可是茶花夫人的雷点！ 小荆棘见这招管用，她变本加厉地说：“骆孤行急着带你离开鲸落城，他到底是想急着让你做矿夫人，还是想急着帮白双隐藏真相？别忘了，你在鲸落城住得时间越久，你离真相就越近。” 茶花夫人不敢深究，难道过去三年骆孤行对她说得每一句话都是虚情假意？ 小荆棘顺便出了个馊主意：“茶花你不妨回去试探一下你丈夫，看他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真相。” 未了小荆棘又递了一个卡片给茶花夫人：“那场刺杀行动是我和你舅舅一起策划的，你舅舅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以后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助，你可以来这个地方找我。” 第241章 众叛亲离 木卫三，赤道冰山。 晚饭时候茶花夫人特意安排了红酒，这些酒是第二批移民从地球带来的。 骆孤行对今天的晚餐十分心仪。两个孩子吃完饭后他就催着保姆带孩子去睡觉，他自己和茶花夫人留在餐厅里继续品酒。 茶花夫人以前从不劝酒，可今天她给自己倒一小杯酒，又给丈夫倒一大杯酒。“我酒量不好，所以你多喝点。” 骆孤行求之不得，他手里捧着红酒，眼里看着美人。“听说今天有人在山脚下扎营，后来那些人被你赶走了？” “我没有故意驱赶他们。”茶花夫人说，“他们明明知道这里是私人领地，到我们的领地里扎营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后来我去查看情况，他们说他们只是路过，暂时歇歇脚，只后就走了。” 骆孤行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对于夫人如何处理擅闯领地者，他并不关心。 不过今天这酒上头得很，本来骆孤行还准备了好多双人项目，两杯酒下肚他就开始力不从心。 恍恍惚惚间他被人抬进温泉里，他笑开一张流氓脸：“还是夫人最懂我的心意，我不说夫人也能猜出他想去哪里。” 温暖的池水让骆孤行身心舒畅，过去忙了五天，现在终于能和夫人享受生活。 茶花夫人趴在骆孤行胸口，貌似无意地说：“你第一次见到白双的时候，她到底有几岁？” 今天小荆棘给了茶花夫人一种麻药，混在酒精了可以让人吐露真言。 骆孤行脑子昏昏沉沉，一五一十地说：“她自己说她有十七岁，但是她肯定不止十七岁。” 不用骆孤行说，茶花夫人也能想到白双那次来木星的时候已经是个成年人。 白老城主再是想要逞英雄，他也不会把未成年的女儿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况且一个未成年人也没有能力号召一群成年人听她的话。 茶花夫人：“你知不知道白双到底有几岁？” 骆孤行：“具体年龄不知道，我猜可能超过一百岁。” 茶花夫人心里瞬间一揪！小荆棘说得没错，骆孤行果然知道一些内情！ 茶花夫人：“你为什么会觉得白双有一百岁？” 骆孤行：“她以前是亚历山大的学生，亚历山大是一百年前的人，所以我猜白双可能有一百岁。” 温泉池水非常温暖，可是茶花夫人的心却比外面的雪山还要冷！ 骆孤行知道白双是亚历山大的学生！ 骆孤行什么都知道！ 茶花夫人真想一脚把眼前这个负心汉踢进水里淹死！她忍了又忍以后问：“你怎么知道白双是亚历山大的学生？” 骆孤行：“我见过她和亚历山大的合照。” 合照？！茶花夫人从岸边摸过一个信封，从中抽出一张照片问：“是不是这一张照片？” 骆孤行：“对，这张照片是渡马社创始人常生拍的。” 茶花夫人终于知道她就是全太空的笑话！ 太空里众所周知的事情，就她陈茶花一个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茶花夫人压抑住十万怒火问：“常圼那个鼻涕虫也知道这件事？” 骆孤行：“这张照片就是常圼洗的。” 茶花夫人一颗心疼到麻木，她以前究竟是有多蠢多笨，她怎么就被世界上的表象欺骗了这么多年！ 茶花夫人好恨好恨，恨到连她自己都笑话自己。 她爬到岸上收好照片，然后叫人来把骆孤行抬回卧室里去。 换好衣服，她义无反顾走出门，按照小荆棘留给她的地址自己开车走了。 盖尼米得星被木星潮汐锁定，整个星球只有一面会对着木星。所以盖尼米得星的公转和自传的周期一样，都是七天。 盖尼米得星每转一周，星球上的每一面有三天半的时间是白天，另外三天半的时间是夜晚。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赤道冰山所处的位置完全陷入黑夜。 茶花夫人一个人开着雪车在冰原上狂奔，像是在逃避自己的过去，更像是在奔赴全新的未来。 她以前把世界看得那么美好，哪怕她知道世界上存在邪恶与不公，她依旧坚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以为周围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人，殊不知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在骗她！ 或者说周围的人其实没有刻意在欺骗她，只不过她的精神世界跟周围的人不在同一个时空维度，而是在两个平行世界。 好恨好恨！ 恨到蚀骨灼心，恨到肝肠寸断！ 茶花夫人把马力开到最大，雪车在冰雪中狂奔。天上有散落漫天的星海，还有占据了半个天空的木星。 茶花夫人的雪车冲破冰雪，抵达冰原上的另一个基地。 一望无际的冰原上只有茶花夫人的雪车亮着灯，基地里的人隔老远就已经看到她。 事情跟她预想得差不多，进到基地后小荆棘正在里面等候她的大驾光临。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明确的选择。”小荆棘拿出地主风范招待茶花夫人入座。 可是茶花夫人并不想把她的身家性命押到小荆棘身上。别人都在骗她，小荆棘又何尝不是。 况且两年半前的刺杀行动小荆棘也有参与。天晓得是不是刺杀失败以后小荆棘主动出卖何守辰以求自保，然后再把罪名栽赃到白双头上。 换做是三年前，茶花夫人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么肮脏龌龊的推断。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经历了家破人亡，经历了众叛亲离。她学会在恶劣的环境中成长，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茶花姑娘。 茶花夫人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害死舅舅的真凶，为舅舅报仇雪恨。 所以她不急着跟小荆棘谈合作，而是要先确认小荆棘是不是害死她舅舅的罪魁祸首。 茶花夫人没有入座，而是站在原地摊平一只小手说：“我是来跟你要解药的。” “解药？”小荆棘眯起眼睛看着茶花夫人。 茶花夫人一本正经地说：“骆孤行吃了你给的药，还没说几句话就心律不齐！你赶紧把解药给我，不然我告你出售毒药！” 小荆棘在心里腹诽——短短三年不见，茶花夫人本事见长啊！ 不过小荆棘也不是那么好吓唬的，她莞尔一笑：“忘了告诉你，那药确实有点副作用。不过你放心，那药还从来没有吃死过人。” 茶花夫人：“两年前你怂恿我舅舅刺杀白双的时候，你也是说些这种话让他放心跟你干的吧？” 小荆棘眉间蹙起怒火！ 这些傻白甜千金小姐，怎么嫁了人以后一个变得比一个泼辣！ 就跟她那个白痴妹妹一样，结婚之前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清，结婚之后倒是一天天的伶牙俐齿起来！ 第242章 捉奸 鲸落城，核心区。 每次周末放假的时候就是老道士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宝贝女儿会回家。 宝贝女儿回家以后可以跟庄墨在一起，于是白鲸落也能跟着放假。 看着时间差不多，吴穹一个人站在鲸落城的卸客通道等得摩拳擦掌。 终于，卸客通道大门一开，白双开开心心从通道里飞奔出来！ “爸爸我回来啦！”白双蹦蹦跳跳得像只撒丫的兔子。 吴穹高兴得很：“我这周又研发出一种新型人造肉，你来尝尝口感怎么样。” “好呀！”父女两像两只开心的兔子，蹦蹦跳跳往餐厅跑。 吃过丰盛的晚餐，品尝了吴穹和小哈布斯堡最新研发的人造肉。白双心满意足背起小男朋友往屋里跑，吴穹也被白鲸落带回屋里培养感情。 可是吴穹刚玩到兴头上，白鲸落突然一步跳开。她划开一面屏幕说：“有个地方我一直监控不到！” “都已经放假了，你怎么还在关心工作？”吴穹爬起来就要往白鲸落身上贴。 但白鲸落这回躲得更远，她冷声说：“陈茶花出事了。” “什么？”老道士热血高涨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出什么事了？” 白鲸落摇头：“陈茶花今天去了两个我用监控看不见的地方，能设计出这种建筑的工厂只有天密城。我查看了地球那边的录像，小荆棘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露面了。” 吴穹眯起眼睛说：“小荆棘不可能跑到木星来吧？” 白鲸落又查看了很多个监控，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我看见小荆棘了，她的飞船马上就会抵达鲸落城！” 吴穹被吓得立马抓过衣服披身上，可白鲸落按住吴穹说：“你这样出去会让小荆棘起疑，你不能解释你是怎么知道她会到访。” “对！你说得很对！”吴穹又缩回床上，“我发现你跟了小庄三年，你的智商比以前高很多。” 白鲸落：“我的智商从来没低过，是你自己的智商跟不上我的思路。” 白鲸落离开之前最后交代：“我去通知姑爷和小姐。你留在这里不要出门，等小荆棘主动来找你你在露面。” “碰！”的一声，机器人消失在虚空中。 老道士百无聊赖穿着衣服，心里画几百个圈圈诅咒小荆棘！ 那个疯女人放着天密城的生意不做，跑木星来捣什么乱！ 幸好吴穹和白双都收到白鲸落的预警，他们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是小哈布斯堡却没有这么好命，他陷进宣宣的温柔乡里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他的姨母正在来往捉奸的路上。 十分钟后，小荆棘叫保镖一脚踢开外甥的房门！ 此时小哈布斯堡正和宣宣酣战，他本想破口大骂是哪个没长眼的来坏他的好事！谁知转头一看，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他的夜叉姨母！ “啊！！！”宣宣被吓得鬼叫，躲进被子里不敢路面。 小哈布斯堡则是瞪大眼睛看着门口满脸怒意的母夜叉！ 是时空坍塌了吗？他的夜叉姨母怎么会穿越来木星？！ 小荆棘满脸怒意转头对保镖说：“看什么看！大少爷的私事是你这种人能看的吗？！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小的不敢！”保镖立刻低头退朝一边。 小荆棘明显是在指桑骂槐。她嘴里骂得是保镖，可是她真正讽刺的是外甥！ “姨母？”小哈布斯堡慌里慌张找件衣服披上，“你怎么来木星了？” 小荆棘看着屋里一片狼藉，脸上神情怒不可遏！ 她走进门，关了房门以后骂道：“我之前听说不少风言风语，我还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要不是我亲自出马整顿家规，你还要瞒着你父母到什么时候？！” 小哈布斯堡看看被子下面瑟瑟发抖的宣宣。他既羞愧自己的所作所为败坏家风，又惭愧于关键时候根本保护不了他爱的人。 小荆棘则是骂得不依不饶：“你不想想你父母送你来木星是为什么，是为了让你跟这种野女人鬼混的吗？！” 小哈布斯堡小声说：“宣宣不是野女人。” “你还敢狡辩！”小荆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我妹妹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知不知道她对你寄以多少厚望？她送你来这里是为了让你学本事，学会本事以后回去接管雪牙城！” 小哈布斯堡不敢再顶嘴，他低着头站在一边听从训诫。 小荆棘气得捞出折扇，费尽力气往自己脸上猛扇几道劲风！ 沉默片刻之后，小荆棘叹口气说：“看来是我们家所托非人！之前我也以为你找了个好老师，结果你看看何守辰的下场。看来吴穹那个牛鼻子只能教出这种品性的学生！” 这回小哈布斯堡忍不住了，他为老师打抱不平说：“不能怪教授，其实教授之前也劝过我。” 小荆棘两眼一瞪！“他嘴上劝两句有用吗？！要不是我亲自出面，你还打算跟这个野女人鬼混到什么时候？！” 小荆棘往床上一指：“有本事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你母亲，就说你来木星的两年一直跟这个野女人在一起。你看你母亲是什么反应！” 小哈布斯堡自觉理亏，他要真有胆量把这事告诉父母，两年前他父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要不是木星与地球之间相距甚远，他也没有胆量明目张胆跟一个夜场舞女厮混两年之久。 小荆棘又气得猛摇几下折扇！“这事我暂时替你保密，但是你必须尽快做出决断！要么你明天就跟这个女人分手，要么你想办法把她变成一个跟你般配的人！” 小哈布斯堡脸上神情一滞，为什么姨母和老师都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长辈们并非一味反对他跟舞女在一起，长辈们真正希望的是宣宣能够变成一个和王子匹配的公主。 可是宣宣从小出生社会最底层，她要怎样提升自我才能从一个灰姑娘变成公主？ 小荆棘发现外甥没听懂她的意思，她摇着折扇说：“太空七大家族里有三家都是出生社会底层，只要一个人肯努力，乞丐也能当总统。 “怕就怕一个人不努力，只想着依靠别人坐享其成！” 第243章 五年规划 太空里有七大家族。 其中有三家出生名门望族，分别是掌管雪牙城的哈布斯堡家族，掌管天密城的罗伯特家族，还有掌管太空联邦大学的何家。 另外有一家出生普通中产阶级，那就是掌管鲸落城的白家。 还有三家的发家史具有浓厚的传奇色彩。 金银堡的创始人是一群火头工，每天蹲在厨房里从事最油腻的工作。可是他们抓住时代变革的机遇，在太空里创造出一个零售商神话。 渡马社的创始人常生原本是个混社会的小流氓，后来阴差阳错到了太空。他到了太空里也改不掉流氓本性，他不知从哪弄到一艘小飞船，每天开着小飞船违规拉私活。最后他收罗了好多小兄弟，在太空里创造出一个物流神话。 联邦银行的创始人更是上不得台面。原本太空里有几个赌徒，每天靠抽老千坑蒙拐骗。后来他们嫌坐庄赚得钱不够，就干起了贩高利贷的非法生意。谁知这门生意太赚钱，最后他们竟然在太空创造出一个金融神话。 到了23世纪，只要一个人肯努力，遇上时代改革便可扶摇而上。整个社会都会尊重成功人士，对英雄不问出处。 等小荆棘走后，小哈布斯堡才敢爬回床上把宣宣抱出来。 宣宣可怜巴巴缩在小哈布斯堡怀里。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王子天长地久，能得王子一时宠幸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过小哈布斯堡没有宣宣这么悲观，他甚至开开心心地问：“宣宣啊，你想不想读书？” “读书？”宣宣不明所以睁大眼睛。 小哈布斯堡：“你想不想回学校去上学？” 宣宣顿时觉得全身寒毛倒立！ 她从小最怕的就是上学，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认全任何一种文字。每次看到文字，她需要依靠机器人吧文字念成语音给她听。 多亏现在每个人都能使用语音机器人，要不然在古代她这种人就是不识字的文盲！ 太子爷明明知道她看见文字就打瞌睡，太子爷还故意叫她去做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宣宣用可怜到快要哭的声音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哈布斯堡把宣宣抱在怀里宠爱，“你也误会我姨母的意思了。我姨母并不想拆散我们，她是希望你能学习科学文化，将来成为一个和我共同运营雪牙城的城主夫人。” 宣宣：“我可以做全职太太。” 小哈布斯堡：“在我们家有智能机器人负责家务，有管家负责理财，有经理负责销售，有车间主任负责生产。你可以像我妈妈一样，负责出席一些大型活动，去为我们家的品牌做宣传，去和其他公司进行商务洽谈。” 宣宣：“可是我只会跳舞。” “会跳舞很好呀！”小哈布斯堡满怀憧憬地说：“你能歌善舞，到了那些大型聚会上你有很多才艺可以展示。” 宣宣：“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以前在夜场上班吗？” 小哈布斯堡换上认真的语气说：“以前我和我姨母的关系一直很差，因为她总是嘲笑我妈妈是私生女。可是我妈妈用实力登上第一大家族的位置，从那以后我姨母再也不敢用这个借口嘲笑我妈妈。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起我妈妈以前的遭遇。她听到的骂名一点不比你少。但是她没有放弃努力，没有变成我外公那样一无是处的人。 “所以你要相信我，我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我可以为你请最好的老师。 “地球和火星上的好几个知名大学马上就要在盖尼米得星办分校。到时候我送你去上大学，等你毕业后我一定娶你！” 宣宣的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她要真有恒心去读书，她现在至少是个平民区的居民。 但是她宁愿去夜场当个舞女也不愿意读书，就是因为读书对她来说比当舞女还要恐怖一百倍！ ＊＊＊＊＊＊ 小荆棘每一步都算得非常精准。她教训完外甥，出门便去找老道士兴师问罪。 吴穹也早就做好准备，准备听母夜叉耍横撒泼。 可说来奇怪，小荆棘这次说话还算客气，她见到吴穹后心平气和地说：“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吴教授既然有心收我外甥当学生，你怎么就不能分出一小点时间教教那个陪酒女读书写字？” 小荆棘这话说得吴穹着实招架不住！ 老道士原以为母夜叉开口就是河东狮吼，殊不知夜叉也有思想开明的时候。 大概是年纪大了，小荆棘想给自己积点阴德，所以稍微说上几句人话。 这回轮到吴穹理亏。他现在每天闲游浪荡，除了跟小哈布斯堡研发了几种人造肉，其余时候他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他明知自己的学生找了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女，可身为教授他压根不会抽点时间指导文盲女学习文化知识。 小荆棘没好气地摇着折扇，当即定了个规矩说：“这陪酒女的年纪也不小了，我姑且给她五年时间。如果五年内她没办法从大学毕业，她就必须和我外甥分手！” 吴穹好言相劝：“读书这种事情急不得，欲速则不达。五年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五年还短？！”小荆棘瞪着眼珠子说：“你以为全世界人都跟你一样能活几千岁？你可以用五十年上大学，再用五十年当上教授。但是那女人连一百年都活不得，她怎么复刻你的人生？” 吴穹：“我不是这个意思，问题是那孩子的底子太薄，五年时间对她来说确实太难了。要不这样，只要这孩子愿意读书，无论多少年你都让她读。只不过读书的时间跟他们的感情发展互不干涉。” 小荆棘好笑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让白双嫁一个不识字的劳工？你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事情，反过来还让我们雪牙城和天密城吃哑巴亏！” 说到兴头上，小荆棘变本加厉咄咄逼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外甥的本事迟早会超过你，所以你故意给他安排个不识字的女人，好拖累我外甥的发展！” 这种罪名老道士可担当不起！“绝对没有这种事，我现在就给那孩子制定学习计划，争取让她在五年内拿到学士学位！” 第244章 试探 周一早上，庄墨刚刚进到办公室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白鲸落躲在檐帽下面说：“是跟小哈布斯堡相好的那个女人宣宣。这女人幺蛾子特别多，你要小心一点。” 庄墨打开房门，门外果然站了一个哭哭唧唧的女人。 宣宣站在门外哭个不停，一面哭一面诉说她过去两天遇到的奇葩遭遇：“夸克大人，你要为我们劳工区不识字的人说句公道话呀！我们不识字，那些精英知道以后都在侮辱我们！” 夸克工会条约第四条，不得霸凌弱小。 第十二条，不得侮辱诽谤他人。 精英阶层的人要真是嘲笑劳工不识字，他们就触犯了以上两条工会条约。 “进来说话吧。”庄墨请宣宣进门。 宣宣进门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子爷的姨母上周羞辱我一顿，昨天她又把我找去单独教训一顿！她逼着我要在两年时间里学完小学到高中的东西，然后再用三年读完大学！” 宣宣抹一把鼻涕眼泪，邋里邋遢的样子恶心极了。 幸好庄墨看不见，单纯听声音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他甚至跟着白鲸落的指引递了两张纸巾给宣宣，要多体贴有多体贴。 宣宣歪过脑袋仔细辨认了一下，感觉夸克像个瞎子，又不像瞎子。 如果夸克真的是瞎子，他怎么知道要在这个时候递纸巾。 但夸克的动作又像个机器人一样，或者说夸克的情绪像个机器人，冷暖不知。 昨天小荆棘让人把宣宣带到盖尼米得星的营地，在那里宣宣第一次听说夸克的来历。 夸克原本是一个警察，他在一次事故中被炸弹产生的强光烧瞎了眼睛。之后夸克一直是依靠智能辅助看世界，就跟其他盲人一样。 只不过夸克使用的智能辅助比其他系统要高级一些，所以他的行动才会自如流畅。 庄墨递纸巾的手一直抬在空中，他温和地说：“擦擦脸，脸都哭花了。” 宣宣接纸巾却没有擦脸，她想试探一下，看看夸克到底能不能看见事物。 看来夸克应该是能看见的，不然夸克怎么知道她的脸哭花了。 宣宣用手把脸上的鼻涕抹得更夸张，然后问：“现在还花吗？” 白鲸落躲在檐帽下面说：“她是在试探你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东西，你不要被她套路了！” 庄墨依旧笑得温和：“女孩落泪时，给女孩送纸是基本礼仪。我只是做了每个男孩都该做的事情。” 宣宣将信将疑，她三两下把脸擦干净，然后又问：“现在还花吗？” 庄墨：“花，像盛开的花一样好看。” 庄墨一句土味情话千层套路，宣宣一张小脸瞬间变红。 宣宣真心喜欢的人一直是夸克。虽然小哈布斯堡能够给她食物，但是夸克能够给她尊严。 是夸克解放了劳工区，让十万劳工不再做精英阶层的奴隶。 昨天在营地，小荆棘当面戳穿了宣宣那点小心思：“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方设法巴结的根本不是我外甥。你吃我外甥的，穿我外甥的，反过来你心里惦记的全是隔壁那个瞎子！” 鲸落城的人会尊称夸克为夸克大人，或者总监大人。但是很多人私下里都把夸克叫做瞎子。 因为夸克的行为举止太像个瞎子，整天戴着一副墨镜面无表情。 宣宣是真心仰慕夸克。那天她在夜场被一个律师打得头破血流，小哈布斯堡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而夸克却带着工会保安从天而降。 夸克抓走了律师，夸克还出钱为她治伤。最关键的，只要有夸克在，鲸落城里就没人敢欺负他们这些社会底层的劳工。 夸克每日面无表情，刻板得像是画像里的神明。 但是今天夸克笑了，笑得那么温柔，只为她一个人而笑。 宣宣用力握着纸巾，那是夸克给她的纸巾。她好高兴能够得到夸克赐予她的圣物，纸巾洁白得就跟夸克的神性一样一尘不染。 宣宣大着胆子问：“夸克大人，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 庄墨又笑了：“三年前就瞎了，我一直需要智能辅助帮我指路。” 宣宣心中了然，她按照小荆棘教她的话，一模一样说道：“这就是你不能离开鲸落城的原因吗？因为鲸落城外面信号不好，智能辅助不能给你指路。” 庄墨：“不能离开鲸落城也没关系，我很喜欢这里。” 宣宣：“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留在鲸落城里面呀。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做你的眼睛。我带你到外面的世界走走，告诉你鲸落城以外的世界长什么样。” 白鲸落立刻提醒道：“她这是在套路你，你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 可是宣宣的话让庄墨动心了。 自从眼睛失明以后，他便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黑暗，他的灵魂被困在大千世界的孤岛之上。 后来他当了鲸落城的执行总监，他的生活比以前更加枯燥。他和白鲸落几乎融为一体，不是白鲸落变成他的眼睛，而是他变成白鲸落的人形发言人。 他变成了鲸落城的一个零件，每天负责调配鲸落城里的物资供应。 只有到周末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白双的宠幸，他用努力工作换来的宠幸。 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感受，没有人在乎他自己想要什么。 他是夸克工会的精神领袖，他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 他活着只是为了别人，为了鲸落城能正常运转。 可是他好想到鲸落城以外的地方去看看，哪怕只是触摸一下极寒天气里的冰雪，哪怕只是感受一下盖尼米得星上的重力，哪怕只是听别人描述那些美轮美奂的异域风景。 宣宣又问：“夸克大人？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庄墨回过神来，他温和回道：“你今年才十九岁，你这个年纪应该多读书，公益事业可以等你毕业以后再做。” 宣宣小嘴一噘：“太子爷和他姨母是在故意为难我！我不识字，五年内我根本不可能读完大学！ “但是我想变成一个有用的人，我想做别人的眼睛。除了夸克大人以外，我还可以给很多人当眼睛。 “等我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太子爷就不会赶我走了。” 第245章 做最坏的准备 晚上回到卧室，庄墨一直心不在焉。有好几次他都没有注意到白鲸落给他发的指令，他只是浑浑噩噩熬到睡觉时间。 “白鲸落。”庄墨如释重负地说，“今晚你好好陪陪教授，不用消耗内存来照顾我。晚上我不出门，普通的起居我自己也能自理。” “那好吧。”白鲸落说，“遇到任何事情你随时叫我。” 白鲸落没有强留，因为她今天在庄墨的思维里抓取到了想要独立生活的想法。 庄墨能有这种想法未必是一件坏事，毕竟白鲸落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万一有一天他被人发现了，或者鲸落城老化了，再或者系统出故障了，任何一种可能都会让庄墨失去眼睛。 所以白鲸落同样希望庄墨能够训练独立生活的能力，当不幸发生的时候庄墨不会被困在黑暗里寸步难行。 老道士又过了他闲游浪荡的一天。现在的实验主要是由小哈布斯堡在负责，他每天只是去不疼不痒打个照面。 晚上回到房间，吴穹进门就见白鲸落一本正经坐在床边。 吴穹很难说清楚白鲸落这两年来的改变。她变得像个人，像人一样瞻前顾后，像人一样谨小慎微。 可能是白鲸落每天都在通过庄墨的思维认识外界，日积月累，她的思维模式跟人类越来越接近。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老道士跳进机器人怀里，对着机器人小嘴上亲一口。 白鲸落把老道士抱在怀里，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叙述了一遍。 白鲸落认真说：“我应该多给姑爷一些独处的空间，让他学会独立生存。以后我还要锻炼他独自进入公共场合的能力，以防万一有一天我会帮不上他。” 吴穹看着白鲸落严肃认真的表情，他总觉得机器人似乎是在为别的什么事情做担心。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吴穹问。 白鲸落抱紧吴穹，若有所思道：“我和白老城主一样，终将有生命终结的一天。在此之前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好准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们的生活要像现在一样正常地过下去。” 吴穹老脸一僵：“你是机器人，你怎么会死？” 白鲸落释然道：“才几年时间，我的系统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以前除了雪牙城和天密城这样的大厂我黑不进去，其他地方我来去自如。可现在天密城随便造一辆房车，我就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吴穹：“你黑不进那些地方也没什么问题。” 白鲸落摇头：“科技发展是大势所趋，总有一天世界会变革成我再也无法生存的环境，我的思维也将在那个时候终止。 “或者有更先进的病毒软件会把我杀死，甚至一个普通的防火墙就能把我当做病毒软件消灭。” 吴穹慌了，这是他最怕最怕的事情。 他最怕生离死别，他最怕看着至亲至爱一个个离去！ 吴穹抱紧白鲸落：“我从明天开始学计算机，我保证能在十年内成为计算机领域的专家！到时候我肯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肯定不会有事！” 白鲸落给老道士顺了顺毛：“小荆棘来这里的路上一直屏蔽信号，故意不让我看见她，她还派小哈布斯堡身边的女人来试探姑爷。我觉得小荆棘已经猜到我的存在了，她真正想试探的其实是我。” 吴穹：“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白鲸落：“我没有吓唬你，我见陈茶花手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陈茶花拿到了小姐跟亚历山大合照的照片，那张照片肯定是小荆棘给她的。那么小荆棘的照片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什么？！”吴穹被吓得一头坐了起来！ 白鲸落又把老道士抱进怀里哄着：“道长先不要急，我们慢慢来梳理一下。那张照片的底片一直在渡马社，由常圼那个鼻涕虫收藏。肯定是常圼又洗了新的照片，并且把至少一张拿给小荆棘，小荆棘再把其中一种拿给陈茶花。” 吴穹越听越急：“难道是常小公子起疑了？” 白鲸落兀自叹口气：“要怪也只能怪我以前不懂事。如小姐所说，我都不知道我以前做过的事情有多危险。我以为我在跟人类开玩笑，实际上我是在暴露自己。” “别怕。”吴穹说，“如果小荆棘真怀疑到你头上，我就说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千万别替我顶罪。”白鲸落说：“小荆棘的最终目标不是我，她的最终目标是小姐。小姐手上有小荆棘雇凶杀人的证据，小荆棘一直担心自己的黑料会被曝光，所以她才想要杀了小姐。 “她在试探我和姑爷，同时也是在试探你和小姐。我们四个当中只要有任何一个人露出破绽，她都能把所有伤害全部转嫁到小姐身上。” 白鲸落看着怀里的美人，自她开智以来就深爱不已的美人。“如果事情发展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你就把我炸了。” “不许胡说！”吴穹封住白鲸落的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可白鲸落依旧拿来老道士的手说：“小荆棘身上背了几百条人命。身为一个亡命之徒，她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对付她，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吴穹眼中泛起泪光：“白鲸落，我真希望你还是以前那个傻傻笨笨的样子。” 白鲸落好笑道：“笨的人是你，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不懂，反过来还说我笨。” 老道士抱着机器人大哭起来！“不管谁笨，反正我都不许你离开我！我已经没有白渊，没有青青，我不能再没有你。如果你留我一个人活着，我会伤心死的！” “傻瓜。”机器人哄着老道士说：“你不是励志要成为计算机高手吗？以后你可以造很多机器人陪着你呀！” “那能一样吗？！”吴穹哭得越发伤心！“你怎么不说世界上有几百亿人口，我随便抓两个人来也能陪我。” 白鲸落：“我觉得这个方法也不错。” 吴穹：“我才夸你几声好，你的智商又降回原来的水平！你要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你怎么不多找几个宿主？” 白鲸落：“因为白老城主给我写了好多限定程序，限定我这一生只能爱你一个人。” 白鲸落也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会这么伤感，大概是因为她每天透过庄墨的思维看世界。 庄墨表面上笑看人生，实则心怀苦楚难以言说。白鲸落每天都在体验这种外界光鲜亮丽、内心黑不见底的巨大落差。 久而久之，她也变得感时花溅泪。 第246章 污染 盖尼米得星，赤道冰原。 白双带队在冰面上艰难行走，她让队员在冰面上打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一直钻入冰面以下的海水之中。 “怎么样？！”白双问化验员。 化验员把海水样本放到显微镜下面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得出一个非常叫人绝望的结论：“海水里有细菌，海水已经被污染了。” “怎么会这样！”白双垂头丧气站在一边。 化验员却说：“白队长你应该预估到这个结果才对，每个人身上携带的细菌数量比我们自身的细胞总数还多。我们的细胞离开母体就会死掉，但是细菌离开宿主还能茁壮成长。” 白双满脸怨气道：“每个营地都签署了排泄物管控协议，可是他们根本不遵守规定！尤其是新来的这批移民，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看不见得。”化验员说，“我在矿山上的样本里发现了不止一种菌种。从变异程度来看，早在几十年前这个星球就已经被污染了。只不过新来的移民带来了新的污染源，但是最原始的菌种至少在这里生长了四十年。” 白双小脸一僵！如果真如化验员所说，那么白双第一次带队来木卫三考察的时候就把细菌带到了这个星球上！ 所以罪魁祸首，是白双自己！ 化验员拍拍白双的肩膀说：“白队长没必要这么悲观，把细菌带到其他星球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在外星人眼里，人类和细菌没有区别，我们都是来自地球的外来入侵生物。” 化验员顺手把玻片拿给白双：“而且这些细菌都是异养菌。它们自己不能进行光合作用，只能靠吃海里的有机物为生。海里的有机物数量有限，这些细菌的数量增长到某个临界值就会因为食物匮乏进入平衡模式，不会爆发式增长。” 白双刚想松口气，化验员又说：“我们现在真正要面对的问题不是海洋里的细菌，而是空气里多出来的温室气体。” 说着化验员的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她手里的一张试纸突然变了颜色，从明黄变成橘红。 白双眉头一蹙，“大批移民才来了几年，怎么会这样？！” 化验员无奈道：“盖尼米得星上原本有非常稀薄的大气层，大气层里的主要成分是氧气。可是一些营地不按规定回收二氧化碳，而是把二氧化碳直接排放进大气层。 “这里的大气层原本就非常稀薄，这几个营地排放的二氧化碳足够改变大气层的成分比例。如果大气层里的二氧化碳持续增加，可能会引发温室效应，整个星球上的冰盖会融化。” 白双的嘴角不受控制抽两下！“盖尼米得星是个大冰球，如果这些冰融化了，这里岂不是会变成个水球！” 化验员苦笑一声：“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理论上来说这个过程会很漫长，至少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但是不排除人类会滥用这里的资源，在几十年时间里把星球上的冰盖完全融化。” “诶呦我去！”白双骂到：“之前就不该急着建基地和空间站，最先建设的应该是监狱！能关人的那种！不用强制手段教会这些人洗心革面，他们只会乱来！” 化验员反倒是笑了：“趁着冰盖还没融化，你让联邦政府下次派一批警察和远征军过来。” “你这个建议不错！”白双说，“我现在就给林伯父发信息，让他下次亲自带队过来！” 化验员不禁感慨说：“如果新移民不按照规定回收二氧化碳，造成温室效应那都还是小事，最严重的问题是短期内我们要面临食物短缺的问题。 “这里和火星不一样，火星的地下埋藏了大量的碳元素。火星人的碳资源用完了，他们丢几颗炸弹就能把埋在地下的二氧化碳炸出来。[注1] “但是盖尼米得星的表面几乎全是水，海床太深，我们现有的技术没办法把海床下面的二氧化碳炸出来。 “人们直接把二氧化碳排放进空气里，这些二氧化碳很快就被稀释，浓度低到现有技术无法回收。估计再过两年，我们就要面临碳元素匮乏的窘境。” 白双深知事情严重性，但是面对人们随意排放二氧化碳她也是束手无措：“那该怎么办呀？每人每天单纯是喘气就会呼出一千克二氧化碳，如果这些二氧化碳不能回收，我们就没有原料生产食物。” 化验员：“只有两个办法可以解决。要么我们制定一个新规定，用钱不能直接购买食物，必须用一定数量的二氧化碳才能兑换食物。或者我们我们去木卫一上开采碳元素。” 白双对化验员提出的解决方案感激不尽！“你一个人能顶我整个智囊团！你说得两个方案都应该实施，我们储存的二氧化碳迟早会用完，我们必须去其他星球开采碳元素。 “还有就是以碳换碳肯定能有效促进碳回收，不然那些人以为食物来得太容易，以为我们的粮食基地能凭空变出食物来。” ＝＝＝＝＝＝＝＝＝＝＝＝＝＝＝＝＝＝＝＝ ＊＊＊＊＊＊ [注1].用核弹炸火星： 火星表面二氧化碳含量太低，不仅没有足够多的温室气体保暖，还没有足够多的碳元素供给植物生长。 2015年，spacex公司创始人马斯克想出一个十年脑血栓的方法解决这一世纪难题： 丢万枚核弹到火星两极，把埋在地下的二氧化碳炸出来！ 这个想法的初衷是很好的，只要火星上有足够多的二氧化碳，火星就能变得温暖，植物也能生长。 然而！至少在2021年，这个想法堪称用十年脑血栓才能想出来的馊主意。 这个想法到底有多缺德，小伙伴们可以到各个平台看看其他网友的评论。 同时欢迎小伙伴们在评论区畅所欲言，大家一起来讨论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当然，小涵暂时不能断言这个想法完全不可行。 万一几十年后人类真的用这个方法改变火星气候也不好说，到时候马斯克便能成为伟大的人民预言家。 ＊＊＊＊＊＊ ps.作者发文这两天，马斯克瞄上了比特币！ 第247章 两头吃的宣宣 鲸落城，核心区。 好不容易结束一周忙到飞起的工作，白双蹦蹦跳跳跑回鲸落城。 和每个周末一样，老父亲会提前在门口等她回家。 但是今天白双回家以后没有见到小男朋友，一问之下才知道小男朋友最近收了个学生。就是小哈布斯堡的相好宣宣，那个立志在五年内从文盲升级成大学生的夜场舞女。 听说劳工区的女孩子要发愤图强，要用知识改变命运，白双也为宣宣不服输不认命的优良品质点个赞。 但是等她见到庄墨给宣宣上课的样子，呵！办公室里两个人的亲密互动不是用普通的膈应能够形容的！ 宣宣根本没有认真听讲，她一双眼睛只会盯着庄墨看，一面看还一面傻笑。 白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做声！最后还是白鲸落提醒庄墨，庄墨才知道白双来了。 可惜庄墨眼盲，他既看不见白双，他也看不见宣宣。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宣宣看他的眼神有多么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他更不知道正牌女友一缸醋坛子已经酸遍整个鲸落城！ 庄墨木讷地抬起头说：“双儿你回来了？” 白双满脸痞笑走进门：“夸克大人这是开山收徒了？” 庄墨眼瞎，可白双不瞎，宣宣也不瞎！ 两个女人相互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就此让步的意思。 庄墨根本不知道他身边已是暗潮涌动，他一本正经地说：“宣宣不识字，我在教她认字。” “甚好甚好！”白双看宣宣的眼神十分挑衅，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讨喜。“世界上有七大语系，三百多种文字。宣宣学得是哪一种文字呀？” 宣宣小声小气地说：“我只会说西班牙语，但是夸克大人不会说西班牙语。我让夸克大人教我英语。” 白双心中了然，她突然出手掐断屋子里的翻译系统，用英语问：“howmuchhaveyoulearnt?”（那你学会多少？） “双儿！”庄墨感受得出来白双这是在捉弄宣宣，他又把翻译系统打开。“宣宣才跟我学了三天，她只学会了几个单词而已。” 白双：“几个单词啊？你们今天的教学内容不会是面部五官用英语怎么说吧？” 庄墨：“不是，我在叫宣宣怎么和人打招呼。” 白双：“我还以为你们在说相貌，不然宣宣怎么老拿着你的脸看。看完鼻子看眼睛，看完眼睛看嘴巴。” 白双一句话戳得宣宣面色通红，庄墨也跟着蹙起眉头。 直到此时白鲸落才躲在檐帽下面说：“这女人确实拿着你看了三天，她不是脑子笨才学不会，她根本就没有用心学。” 庄墨此时的心情异常复杂，他感谢白鲸落站在完全中立的立场为他当眼睛，但是他并不想因此让白双产生任何误会。 庄墨对宣宣说：“已经到晚饭时间，宣宣你去找哈布斯堡先生吃饭吧。” 宣宣没有理由强留，只能讪讪离开。 等宣宣走后，白双又阴阳怪气补一刀：“不愧是场子里出来的姐妹，跟男人见面还要赶场。” “双儿！”庄墨再是好脾气也撑不住，“夸克工会条约第十二条，不得侮辱诽谤他人。萱萱以前做舞女是身不由己，她既然有心学习你就不能瞧不起她。” 白双的好脾气也要被耗尽了：“小哈布斯堡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是他去年已经获得太空联邦大学远程教育硕士学位，现在正在攻读博士。他堂堂一个博士不给老相好上课，你跟着操什么心？” 庄墨沉默了许久，说出他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宣宣年纪大了，她拉不下面子去跟小学生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之前她已经跟哈布斯堡先生学了几天，但是哈布斯堡先生说得内容她一直都听不懂。 “哈布斯堡先生觉得那些浅显易懂的单词发音是常识，他以为就算他不说透彻宣宣也会明白。 “你们从小生活在精英阶层，学习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所以你们觉得学习很简单，只要勤奋加记忆就能将知识掌握在脑子里。 “可是哈布斯堡先生不知道，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识字是一件多抽象多困难的事情。宣宣跟他学了几天，两个人的耐心都没耗没了，后来宣宣才来找我帮忙。” “帮忙是好事呀！”白双说，“我也没有反对你帮扶弱小，匡扶正义。但是你帮忙归帮忙，你不能夺人所爱呀！ “你们才上了几天课，宣宣就对你如痴如醉。万一以后小哈布斯堡醋意大发，我可帮不了你啊！” 两人的聊天陷入僵局，幸好吴穹及时把两人叫去餐厅吃饭，一场尴尬才算暂时化解。 饭桌上，白双努力宣传她最近在木卫三上创下的功绩：“我和我的团队在赤道上铺了一千张人造叶绿体大网，每天可以生产一百万人一天的粮食。 “为了提高产能，以后但凡有人想要找我们购买粮食，他们都必须用二氧化碳来换。 “不然现在好多营地直接把二氧化碳排放到大气层里，不仅浪费资源，还可能引发温室效应。过不了几年盖尼米得星上的冰盖都会被热化了！” 庄墨默默听着。盖尼米得星，那是一个他曾经向往过的地方。 他曾经去过那里几个月，现在也离那里如此之近。可是他只能听一听，他看不见，不能亲自去体验白双口中铺满一千张绿网的赤道冰原。 那应该是非常壮观的景象，在极寒冰原之上，覆盖了一千张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的巨型绿网。每天可以生产一百万人的食物，那场面肯定比雪牙城的星链还要壮观。 庄墨默默听着，除了听白双讲故事，旁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好想去白双所说的绿网附近走走，哪怕只是触摸一下极寒天气里的冰雪，哪怕只是感受一下盖尼米得星上的重力，哪怕只是听别人描述那些美轮美奂的异域风景。 “小黑哥。”白双挠了挠庄墨的手背，“你不要生气嘛，从吃饭到现在你一句话也不说。 “刚才是我小心眼，见到你跟那个宣宣你侬我侬，我一时没忍住才说那些话。以后我肯定宽宏大量，善解人意，再也不随便怀疑你。” 庄墨在心里苦笑，他真正难过的哪里是这个。 大概是因为宣宣出生底层，所以宣宣才知道庄墨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种可望而不可求的自由，一种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走遍世界的憧憬。 庄墨挤个微笑：“刚才你说你在盖尼米得星上拉了一千张大网，然后呢？” “后面的事情可好玩了！”白双一口气说了好多她在木卫三上的奇遇，简直堪称一部盖尼米得漂流记！ 第248章 年轻一千年 晚上回到卧室，不知为什么，庄墨发现白双今天特别奇怪。 白双的身子很烫，像是在发烧一样。 庄墨伸手摸摸白双的额头：“双儿，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你身上这么烫？” “才不是！”白双带着小男朋友滚到床上，“人家是太想你了才会浑身发热嘛！” 健康问题开不得玩笑，庄墨反手压住小女朋友：“我是说认真的，你在发烧。我带你去医院，或者我把教授叫来帮你看看。” “不要嘛！”白双一个大翻转，又把小男朋友压在身下，“我真的没有生病，我真的是因为太想你了才浴火上身。” 庄墨虽是被带起一身燥火，但关键时候他拿捏得住轻重。“乖，听话，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白双这回乖顺不少，不过她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她抱着小男朋友，用魅惑到极致的声音说：“小黑哥，上次有件事情我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完。” “什么事情？”庄墨动了动喉结，却是不敢再逾越半步。他怕自己把持不住，明知小女朋友有病在身还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白双伸出舌头顺着小男朋友耳后根舔一圈，舔得身下的小可爱浑身发颤。 “三年前你问我为什么不会来月经，我说我吃过一种药。其实那种药不是把月事变成一年一次，而是四年一次。这个月和下个月都是我的排卵期，所以我会体温升高。” 庄墨耳根红到发紫，他脑子里跟抹了浆糊一样。白双说了些什么，他只能听见，却不能听懂。 白双缠上小男朋友的肩膀：“该做什么，还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该……该做什么？”庄墨结结巴巴问。 白双封小小男朋友又软又糯的红唇：“该，吻我。” ＊＊＊＊＊＊ 庄墨昨晚伤了元气，早上迷迷糊糊醒过来以后他才发现事情不对！ “双儿！”庄墨轻轻摇醒小女朋友：“你把昨天的话再说一遍！你说什么？这个月和下个月是你的排卵期？” “是呀。”白双迷迷糊糊地哼一声：“我是母的，会下蛋。” “噗嗤！”庄墨刚笑一声又憋回去，“你到了排卵期，那岂不是会生小宝宝？” “嗯！”白双又哼一声，“我累了一个星期，你给我睡个懒觉好不好嘛！” “好吧。”庄墨把小女朋友抱回怀里暖着，“城主大人辛苦了。” 白双半梦半醒地说：“夸克大人也辛苦了。” 说完白双就打起鼾来，虽然鼾声不大，但是那声音特别滑稽。像小松鼠吹口哨，听得庄墨想笑又不敢笑。 到了中午白双才彻底睡醒。她爬起来伸几个懒腰，吃过午饭以后把关于自己身世的千古难题丢给老父亲。 白双是吴穹在实验室里造出来的人造人。关于如何制造白双，整个过程连白双自己都说不清，她更说不清自她初潮以后老父亲就一直让她服用的“千古奇药”。 庄墨坐在老道士对面，气氛十分尴尬。虽然吴穹是医生，但是由岳父大人来告诉自己小女朋友的身体密码，这实在是一言难尽！ 吴穹当年也跟李明川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不一样的是，李明川从小就知道白双的来历，所以跟李明川交流起来特别容易。 吴穹先试探着问：“小庄啊，我和青青都是男的，你知道为什么两个男人的基因重新组合出来的孩子是女孩吗？” 这个庄墨以前学过：“因为男人的性染色体是xy，女人的性染色体是xx。你和白老城主都从各自身上取出一条x染色体给双儿，所以双儿是女孩。” 老道士稍微松口气，幸好庄墨能顺利通过第一层。 吴穹从第二层开始解释：“每一个人类女孩一生只会排五百颗卵，五百颗卵用完以后她们还会好好活着，但是会绝经。这就是每个女人都会在五十岁绝经的原因，之后的几十年她们会逐渐衰老。 “以前我见过一个活了几百岁的女人，她几百年前就绝经了，后来只能依靠过量服用雌激素保持年轻人的容貌。 “我希望双儿能够年轻一千年，所以我给她吃了推迟排卵的药。她每四年才会排两颗卵，这样她的排卵周期就能从四十年延长到一千年。” 以前庄墨听到这种惊世骇俗的黑科技还会瞪两下眉毛，现在他已经能够淡定从容面无表情。 真不愧是用黑科技造出来的人造人，白双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股非人哉的味道！ 庄墨想想，谦虚谨慎问了句：“那我这两天需要注意些什么？” 吴穹想想，难能可贵回了句：“注意别惹她生气，她这两天发起火来就跟母狮子一样，会咬人。” 正好这个时候，宣宣不知死活跑进门来缠着庄墨说：“夸克大人，我们今天学什么单词？” 吴穹两眼一瞪，拍着桌子臭骂起来：“今天是周末，所有人都知道放假，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吗？我已经放雷诺回去休息，你不去找雷诺，跑来找我们干什么？！” 宣宣被老道士骂得屁滚尿流，逃跑的速度比沙漠蜥蜴还要快！ 庄墨则是坐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他感觉会咬人的不是小女朋友，是岳父大人！ 等宣宣跑远了，老道士还坐在餐厅里骂得喋喋不休！“回头我一定要提醒雷诺，自己的女人看紧点！别放出来到处祸害人！” 庄墨小声说：“教授也不用这么担心，我跟宣宣真的没什么。” 吴穹立刻以身试教：“不管以前多风流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确定关系以后就不能再想些花花肠子！你看我以前的香客那么多，自从我跟了青青以后我每天都在家里安分守己！” 庄墨憋住笑，点点头：“看来白来城主很有魅力。” “那当然！”吴穹回忆道：“他以前虽然粉丝不多，但好歹还是有几个。可惜他年轻时候经常跟小荆棘的爷爷在一起玩，那人叫汤米，长得风流俊雅，就是痞帅痞帅的那种。流量都让汤米抢走了，所以青青的粉丝少。” 庄墨发现他听到一个多不得了的事情。“小荆棘还有爷爷？” “不然呢？”吴穹说，“难不成小荆棘的爸爸是从宇宙混沌里冒出来的？” 庄墨：“不是说小荆棘的父亲是私生子。” 吴穹：“都是一场误会。小荆棘的奶奶叫小辣椒，原本小辣椒对我家青青情有独钟。 “结果有一天被小辣椒见到那个痞帅痞帅的汤米。两个人一见钟情，天雷勾地火，烈火遇干柴。 “哼！依我看，但凡是一见钟情，两个人互相看上的只有相貌！” 第249章 恶梦五月 短短一个周末，庄墨感觉他这身子约莫是要被榨干了！ 白双四年一次的排卵期威力太猛，庄墨周一进到董事会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小比利是全鲸落城工作最认真的一个人，他见到总监大人进门，赶紧跑上前来嘘寒问暖。 可是庄墨现在想做的事情是一个人静静，小比利叽叽喳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显得无比聒噪。 好不容易处理完鲸落城内各种事物。他本来想躲进办公室里睡个回笼觉，殊不知宣宣又找上门来要上私教课。 庄墨身心疲惫，可他实在找不出理由直接把人打发走。 经过一个周末的爱的感化，宣宣周一的表现较之前稳重很多。她主动坐到远离办公桌的对角线上，也没有再像个花痴一样盯着庄墨的脸看。 宣宣准备洗心革面认真学习，庄墨却三番五次心不在焉。 “夸克大人？”宣宣坐在对角线上，小心翼翼唤了一句。 此时庄墨还在回味昨晚白双丝滑细腻的触感。 白双昨天缠在小男朋友身上，哼哼唧唧撒娇说：“明天我又要回盖尼米得星去工作了，人家舍不得小黑哥嘛！” 想起白双那种欲求不满的嗓音，庄墨嘴角止不住勾起坏笑。 “夸克大人？”宣宣又叫了一遍？ 白鲸落猛得在庄墨头上敲两下，她躲在檐帽下面说：“宣宣已经把上周五学的单词读完了，发音都是对的。” 庄墨收敛了坏笑，可是他的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读得很好，看来你周末很用功。” 宣宣一直以为夸克大人就是个冷暖不知的机器人。 今天看到夸克温暖如阳光的笑容，听到夸克和煦如朝霞的表扬，宣宣发现她比以前更加喜爱夸克。 如果时间能就此停止该多少，她能够在岁月静好中与夸克大人相视而笑。 中午老道士收到白鲸落的信息，他跑来把宣宣轰走，然后接手了董事会的工作，顺便让庄墨回去睡午觉。 宣宣走得好舍不得，奈何她现在的处境断不能对夸克大人有逾越之举。 宣宣时常在想，如果那天夸克大人早来五分钟，事情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把她从律师手里救下的不是小哈布斯堡，而是夸克。送她去医院看病的不是小哈布斯堡，而是夸克。 在那么之后的之后，之后的一切都应该是她和夸克大人的故事。 宣宣对自己勾引人的本事非常自信。她相信如果那天送她去医院的人是夸克，那么之后她一定能让夸克爱上她，就像现在小哈布斯堡对她言听计从一样。 可惜一切都错过了，夸克迟到了五分钟，一切都变成不可能。 阴差阳错，夸克和之后赶到的白小城主在一起。 那个比夜叉还要恐怖的女人，她怎么配得上夸克大人！ 宣宣终究是不知，那天夜场抓人是夸克和城主提前排练好的，每一个人的出场顺序都是之前就约定过的。 况且，就算夸克提前五分钟到场，就算把她从律师手里救下的人是夸克，她和夸克之间也不可能发展出任何感情纠葛。 因为，夸克早已心有所属。 庄墨回到卧室，没有白双的卧室。他从中午一觉睡到晚饭时间，直到老道士来叫他起床吃饭，他才从大梦初醒之中恢复一点元气。 饭桌上吴穹还是苦口婆心劝说道：“小庄啊，你有帮扶弱小的心是好事，但是你还是要注意下男女有别。” “教授。”庄墨打断吴穹的话，“我掌握得好分寸。” 话已至此，吴穹若再是多言便是强词夺理。可是白双是他的女儿，身为父亲他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女儿吃亏呢？ 若是白老城主在世，按照白老城主的脾气，庄墨和宣宣当中只有一个人还能留在鲸落城，另外一个必须马上滚蛋。 沉默了一会儿，吴穹说了一件过去的往事：“其实，双儿心里有个心结。双儿让我不要告诉你那些事情，她不希望她以前的经历会影响到你们现在的发展。” 庄墨心里一沉，白双一直是这样，从来不说她以前经历过的痛苦。 庄墨既然选择和白双同舟共济，他就希望能够和白双分担所有。 吴穹徐徐说道：“李明川遇难之前，双儿曾经怀过一个孩子。是我的错，后来那孩子没保住，双儿因此得了好几年抑郁症。” 庄墨好害怕听到这些事情，因为那是白双和别的男人的事情。可是庄墨又好想知道白双究竟经历了什么，因为白双现在是他的女人。 庄墨纠结片刻，终是开口道：“白鲸落告诉我，李明川博士遇难之后的五个月是双儿的人生恶梦。那五个月里双儿究竟经历了什么？” 吴穹叹口气，眼中染上泪光：“李明川和其他一百多名科学家遇难后，双儿留在木星彻查一个多月。她查出那次事故是人为，还抓到了凶手。 “双儿几乎每天写一封邮件给我和青青，告诉我们凶手到底是谁，又是谁雇凶杀人。双儿找到了所有证据，可是我和青青把那些邮件全部压了下来。 “双儿一心想着抓住真凶，加之怀孕早起很难被察觉。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双儿怀孕了，连双儿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但是我和青青选择置之不理，双儿一个人在木星等我们的消息。她等啊等，等到绝望。 “她终于知道，她等不到我和青青为她主持公道。所以她处决了两个凶手，然后拖着五个月的身孕回到鲸落城。 “我和青青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们和双儿大吵了一架，一架吵了三天三夜。青青的身子熬不住，第四天发了心梗和脑梗，又过了三天以后走了。” 吴穹抬手捂住眼睛，那些事情只是回想一下就痛苦到极点！ “我明明知道双儿已经怀孕五个月，我还逼着她跪在青青的病床前面，逼着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青青走了，双儿的孩子也没了。之后几年，双儿一句话都没说过，整个人就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屋里，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都是我的错，我让双儿在五个月的时间里失去丈夫，失去父亲，失去孩子。我剥夺了双儿的一切，就连她在木星建的这些空间站都被其他家族夺走控制权。” 吴穹恳求道：“双儿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很坚强，其实她心里很脆弱。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受过伤的样子，所以才假装出坚强。 “我恳请你为双儿想想，看在她真心爱你的份上，和那个宣宣多保持点距离。” 第250章 盲杖 鲸落城里原本住了十七万人，飞到木星以后有七万人离开，剩下十万人。 后来太空联邦政府又派了第二批移民过来，于是原本七万人的缺口又给补了回来。 鲸落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太空城堡里有医院，有学校，有工厂，有各种娱乐设施。单说学校这一块，鲸落城可以提供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所有教育。 宣宣以听不懂小哈布斯堡上课为由找庄墨补课，但是鲸落城里比庄墨更适合给成年人扫盲的老师大有人在。 是宣宣拉不下面子去跟小学生一起上课，所以她才躲在家里上私教课，顺便蹭一个跟夸克亲近的机会。 庄墨认真思考了吴穹给他的提议，鲸落城里文盲不少，只给宣宣一个人上课未免厚此薄彼。 于是庄墨让小学专门开设了成人班。为了照顾成年人的面子，上课地点选在远离小学的地方，切断了成年人和小朋友见面的机会。 庄墨以夸克工会的名义号召城里的文盲都去扫盲班上课，至少做到三年内人人都能听说读写。 宣宣没办法继续赖着不走，横竖只能跟着夜场的其他小姐妹一同去扫盲班。 扫盲班根据每个人的母语对学生进行分组，宣宣被分到西班牙语组。 西班牙语的语法虽然很难，但是拼写规则却比英语简单许多。加之宣宣本身就会说西班牙语，两周后宣宣基本能够写简单的书信。 这两个月庄墨又过回他枯燥乏味的执行总监生活。他现在是鲸落城里话语权最大的人，可是他觉得自己是鲸落城里最孤独的人。 他看不见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模样，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当中去想象大千世界的美好。 周末白双蹦蹦跳跳跑回家来，她这次没有发烧。相比两周前异常亢奋的表现，她这个周末比以往都要慵懒许多。 白双躺在床上不想动，她累了整整一周，累到精疲力竭。 庄墨也在一旁躺下，他把小女朋友抱在怀里说：“双儿，你跟我说说盖尼米得星现在长什么样。” 白双懒筋无神道：“现在的木卫三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样，现在赤道上住了好多人。不过住在山上的人要稳定很多，那里没有地震。 “我住在冰盖上，经常会听到冰盖移动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我学几声给你听，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庄墨听得精精有味，可他好奇问：“我以前去盖尼米得星的时候怎么没有听到这种声音？” 白双：“因为现在盖尼米得星上住了好多人，他们随意排放了好多二氧化碳。盖尼米得星的温度比之前升高了0.1c，一些冰盖受气候变化开始移动。” 庄墨：“那现在盖尼米得星上的风景好不好看？” 白双：“好看呀！整个星球银装素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尤其是日出和日落的时候，天上飘着一颗巨大的木星，天边被太阳照出一圈鱼肚白。 “天空的颜色美极了，靠近太阳的地方是橘红色，头顶上是绛紫色，天空的另一边是墨蓝色。天上随时都有十几个月亮，大大小小各不相同。 “地上的冰雪会反射阳光，亮晶晶的。如果捧起冰雪抛向空中，雪风会把雪球吹散成雪雾，雪雾又把阳光散射成五光十色的彩虹。” 庄墨默默听着，他好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白双口中的盖尼米得星。 去看看巨大的木星挂在空中是什么样子，去看看天上有十几个月亮的壮观景象，去看看雪雾背后的彩虹是什么样子。 他好想到盖尼米得星上走走。哪怕只是触摸一下极寒天气里的冰雪，哪怕只是感受一下盖尼米得星上的重力，哪怕只是听别人描述那些美轮美奂的异域风景。 “小黑哥。”白双在小男朋友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窝着，“等以后我在盖尼米得星上建一个大城堡，我们就可以一起到大城堡里生活。” 庄墨亲亲怀里的小美人：“我们已经有鲸落城，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白双却傻笑道：“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你嘛！” 白双这句话让庄墨失眠了一个晚上，他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白双每天都在外面奔波，而他只能躲在鲸落城里养尊处优。他也想为白双分担责任，可是他连鲸落城都走不出去，离开鲸落城他就是废人一个！ 之后的两天，白双几乎是睡了一个周末。 庄墨无法想象白双过去一周究竟是参加了多少劳动。能把她累到如此嗜睡的程度，想来工作强度肯定非常辛苦。 庄墨不敢打扰小女朋友的美梦，他只是在饭点的时候把白双叫起来吃个饭，吃过以后白双说不上几句话又会昏睡过去。 白双睡着以后，庄墨陷入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白鲸落找老道士欢度周末去了，而白双又睡得不省人事，庄墨只能一个人摸索着四处走走。 屋里空间太小，他走上两圈觉得无聊，就用盲杖探着路走出门去。 用惯了白鲸落的导航，庄墨根本不能适应其他智能辅助导航系统。他宁愿拿个盲杖探路，他也不想换个低级的智能辅助。 “哒！哒！哒！”盲杖在核心区的地上敲出清脆的声音。附近太过安静，所以盲杖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这时候宣宣正好从一道门出来，她开门瞬间就听到奇怪的“哒哒”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宣宣第一次见夸克杵着盲杖走路！ 原来夸克大人真的是个瞎子！ 宣宣以前见夸克行动自如，她一直不相信夸克真的瞎了。直到此时见到夸克面无表情杵着盲杖，她终于相信夸克失明的实事。 宣宣屏气凝神站在原地不动，她瞄着夸克一步步向她这边靠近。 等夸克走到她面前时，她还伸手在夸克的墨镜前面晃了晃。夸克一点反应也没有，照样面无表情往前走。 宣宣玩心一上来，她捻手捻脚跟在夸克身后，想看看夸克这是要去哪里。 自从庄墨失明以后，他的听力变得异常灵敏。他很快发现自己被人尾随，只一刹那，他反手抓住跟在背后的人！ “啊！！！”宣宣被吓得尖叫！“夸克大人是我！是我！！！” “宣宣？”庄墨立刻放手，“你怎么跟在我背后。” 宣宣吱吱呜呜说不上话，反正横竖解释不清，她干脆原地立正嚎啕大哭起来！ 第251章 准备出发 经过一个周末的补觉，白双终于变回到满血复活的状态！ 她蹦蹦跳跳跑到卸客通道，开开心心奔赴工作岗位。 庄墨木讷地站在卸客通道门口，以前他挂念的只有白双，现在他更挂念白双口中那个美轮美奂的冰雪世界。 一个人走回董事会，和以往一样，他认真主持鲸落城里各项工作，对待工作一丝不苟。 但是工作之余，他总是会在脑海里幻想白双所说的冰雪世界，想象木星挂在头顶该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但他终究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就算他亲自站在那个美轮美奂的冰雪世界当中，他的眼里也只有一个无尽黑暗的世界，一个一无所有的世界。 白鲸落感受到庄墨内心波动非常剧烈，她善意提醒道：“小姐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留给你，但盖尼米得星未必有她说得那般美好。” 庄墨苦笑一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许在别人眼里盖尼米得星上只有冰山和雪原，但是在双儿眼里那里就是冰雪仙境。” 晚上庄墨陷入漫长的失眠，随着鲸落城变得越来越有序，他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单调。 他每天的工作都是流程化的，每天都只需要做那么几件事。或者说，他每天走只能做那么几件事。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想起白双每个周末都会跟他描述的冰雪世界。白双说现在的盖尼米得星已经被改造得像仙境一样，不仅风景奇佳，而且非常适合人类居住。 庄墨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拿起盲杖又开始在屋里走路。他必须学会完全脱离白鲸落的生活，以后他要亲自去盖尼米得星上旅游，一个人的旅游。 如此一走就是三个晚上，到了第三天的夜晚，庄墨一个人走到卧室外面去。他早就对核心区的地形了如指掌，单纯依靠盲杖他也能行动自如。 尤其是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别人看见。 可是好巧不巧的，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熟人。 宣宣满是疑惑地问：“夸克大人为什么不用智能辅助？我上次见到你用盲杖走路的时候就想问了。” 庄墨不想欺骗宣宣，他如是说：“我是在训练自己离开智能辅助以后的生活能力。万一以后我要去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在那里我必须靠自己。” 宣宣：“夸克大人是想去盖尼米得星吧？我也想去，我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鲸落城。唯一一次离开，就是上次被太子爷的姨母抓去骂了一顿，我都没看见盖尼米得星到底长什么样又被送回来！” 只有患难中的人，才知道何谓惺惺相惜。 白双和小哈布斯堡实力太强，强大到他们根本不能理解弱者为什么会有那些卑微的愿望。 庄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去给宣宣当老师，因为他能够在宣宣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和宣宣都遭遇了同样的不幸，他们都得到来自食物链顶端的馈赠，但他们都无法摆脱自己来自食物链底端的身份。 他们吃着最好的食物，穿着最暖的衣服，可他们的内心贫瘠得就像荒漠一样了无生趣。 宣宣噘着小嘴，可怜巴巴地说：“夸克大人，如果你有机会去盖尼米得星，你能不能带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去？我们不求多，看一眼我们就回来。” 宣宣的愿望，何尝不是庄墨的愿望。他也好想去盖尼米得星看看，他不求多，看一眼他就回来。 明知这么做会给鲸落城带来许多麻烦，可庄墨还是自作主张道：“工会很快就会组织大家分批次到盖尼米得星参观。” “真的吗？！”宣宣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我现在就发信息告诉小姐妹，我们终于可以组团去参观盖尼米得星咯！” 宣宣高兴得蹦蹦跳跳一路跑远了，听着宣宣欢呼雀跃的声音，庄墨坚信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又到了周末，白双回来后庄墨把他的这个想法和盘托出：“双儿，我想给工会搞点福利。我想组织还没去过盖尼米得星的会员到你的粮食基地去参观。” “参观？”白双听得直跳眉毛舞，“他们是想参观什么？” 庄墨：“就是让他们去看看阳光，看看冰雪。如果有可能让他们在基地里住一天，第二天就把他们接回鲸落城。” 其他事情还好说，可这事白双十分为难。“倒不是说没地方给游客住，就是我那个基地太简陋了，我怕他们住不习惯。” 庄墨笑了：“白小城主口中的简陋，在劳工眼里可以算得上宫殿啦！你的基地再简陋，能有劳工住的地方简陋吗？” “那不一样。”白双很难解释，左右想想解释了也没用。“他们要真的想来，你就组织他们来吧。说不定有人喜欢那种工作，我还能多招几个员工。” “这不就对了！”庄墨抱起小女朋友转一圈！“这种双赢的活动，我们以后要多多举办。” 白双自言自语来一句：“就怕他们一个都看不上我那个破基地。” “怎么可能！”庄墨自信道：“不管你的基地里面有多简陋，至少外面风景好呀！有好多劳工一辈子都没出过鲸落城，肯定会有很多人为了欣赏美景留下来。” 白双尬笑两声，这话她不好接。就她那基地门前的风景，不把人吓跑就不错了，她压根不指望靠那鬼见愁的景象留住人。 工会要组织会员去盖尼米得星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整个鲸落城里顿时沸腾起来！几乎所有会员都报了名，都想去一睹盖尼米得星的风采。 庄墨也很开心，他先带一支小队去考察一下旅游路线。等他制定出一个经济实惠的路线以后，再组织会员分批次去参观。 第一小队的成员很快确定下来，整个董事会都会去，其中小比利负责照顾庄墨的起居。 庄墨还邀请了小哈布斯堡，毕竟太子爷是见过世面的人，吃喝玩乐这种事情请他去做策划绝对靠谱。 既然小哈布斯堡会去，宣宣自然也要跟着去。 一个十人的团队被确定下来，几人带上少许干粮和换洗衣服便踏上旅程。 第252章 冰盖地震 宇宙飞船飞往木卫三的路上，小哈布斯堡开始分享他上次的旅行经验： “我没有去过双儿姐姐的粮食基地，不过骆大哥和茶花夫人之前邀请我去他们的矿山做客。他们的矿山下面藏了一个地热泉眼，他们在泉眼上建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汤池。 “骆大哥和茶花夫人过得简直是神仙眷侣生活，他们夫妻两每个周末都会一起泡温泉！” 小比利听得最认真，他满怀憧憬地说：“我听说白小城主的基地更有趣，据说她那里的风景全星球最好！是不是？夸克大人！” 庄墨淡淡一笑，他把白双告诉他的故事大致说了一些：“双儿说她的基地非常壮观，她在赤道上铺了一千张巨网，每天可以合成一百万人一天的食物。” “那里的风景怎么样呢？”小比利问。 庄墨：“那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上有巨大的木星，还有十几个月亮，冰雪会把阳光变成彩虹。” 一路有说有笑，载有十人的小飞船缓缓降落在赤道冰原上。 庄墨在小比利的帮助下穿上厚重的太空服，他把手搭在小比利的肩上，跟着小比利走出船舱。 刚一走出船舱，四周鬼哭狼嚎的雪风就把几人团团围住，小冰粒打在太空服和头盔上噼啪作响！ 身边最先传来宣宣的尖叫！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其中交杂着数不尽的恐惧！“这是什么鬼地方？天上飞的这些是什么？！” 庄墨看不见，但是他用听觉和触觉能够感受得出来此处天气极度恶劣！ 不多时，一个老者的声音出现在附近：“你们是来找白队长的吗？！” “对！”小比利大声回道：“我们是来找白小城主的！” 老者叹口气：“你们要是早来半年，这里还有人住。现在年轻人全跑了，他们宁愿去矿山当骡子，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当工程师。” 庄墨感觉他怕是来错了地方，最近半年白双一直说她的基地美若仙境，他们怎么会降落在一个鬼见愁的地方呢？！ 庄墨上前一步问：“老人家，为什么这里的气候会变得这么恶劣？我听说这里以前风景很美的！” “你听谁说的？！”老者好笑道：“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我从来就没见这鬼地方的风景好过。要不是白队长同意给我和我老伴养老，我也想跑了！” “怎么可能！”庄墨不相信白双会骗他，他也不相信白双的审美会那么差。“这里能看见木星和太阳！这里还能看见十几个月亮！” “你这后生说得不是废话么！”老者说：“你站在盖尼米得星上，站在对朝木星的这一面，随时抬头都能看见木星。” 思念一转，老者兀自笑起来！“我知道了，你们跟那个星空摄影师一样，是来捕捉宇宙深空图的！你们来得真不巧，今天赶上大风天。你们要能早两天来，或者过两天再来，兴许还能看到星空。” 庄墨不认命，他继续说：“这里还有一千张巨网，像长城一样连在赤道上！” “巨网不就在那边么！”老者往旁边指去。 除了庄墨以外，所有人都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并没有看到巍峨如长城一样壮观的建筑，他们只看到死一般的冰面上摞着一些大冰块。 那些大冰块没有任何美感可言，一行人勉强认出那些大冰块是墙面结冰的工厂，人造碳水化合物的工厂，仅此而已。 宣宣站在风雪之中，噘着小嘴抱怨道：“丑死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小比利也不能淡定！“我见过长城的照片，这些厂房长得一点也不像长城。而且这里的环境太恐怖了，白小城主每天都在这里工作？不会吧！” 队友的话像冰刀一样，一道一道扎在庄墨心口。 他幻想了那么久的盖尼米得星，那个可以折射出彩虹的盖尼米得星，竟然是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地方！ 为什么白双要骗他？为什么白双要把这种魔鬼住的地方说得跟仙境一样美好？！ 庄墨正陷入剧烈的心里斗争，他脚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好！！！”老者大叫道！“你们几个后生快跟我来！冰盖地震啦！！！” 庄墨被小比利一把抓住，他拼尽全力跟着四周的尖叫声一起往某个方向跑！ 直到他们跑进一个建筑里面，他依旧能感受到脚下在震动，但是震感比之前小很多。 屋子外面有恐怖的“咔嚓”声，那是一种庄墨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咔嚓咔嚓”的声音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似乎四面八方都有这种恐怖的声音，像是来自魔鬼的嘲笑！ 宣宣被吓得抱头尖叫！“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老者解释说：“这是冰盖互相碰撞产生的声音，就跟其他星球上板块运动引起地震是一个道理。盖尼米得星看起来是一个大冰球，其实每一块冰盖都在缓慢移动。 “要是两块冰盖相撞，就会撞出冰山。要是两块冰盖分开，就会裂成冰谷。无论是相撞还是分开，冰盖上面都会地震，还会有你们听到的这个声音。” 宣宣越想越害怕，最后她抱着小哈布斯堡哭起来！“我好怕！万一我们掉到冰谷里面怎么办？” “呸呸呸！”老者立马啐几声晦气！“你这个小丫头别是个乌鸦嘴，拖着我老汉跟你一起遭殃！” 小哈布斯堡虽然出门时间不多，但是他饱览群书，相关的资料他以前看过一些。相比其他队友，他是这个队伍里最淡定的一个。 安慰好宣宣，小哈布斯堡转头问老者：“老先生，这里经常地震吗？” 老者叹口气说：“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我来这里的第一年就遇到过地震。但是最近两年地震的次数比我在这里前十八年的总和都多！ “白队长说，是因为很多基地随意排放二氧化碳，这个星球出现温室效应，所以冰盖活动才变得频繁起来！” 小比利也被吓坏了，他抓着庄墨问：“夸克大人，白小城主没有告诉过你这里会地震吗？” 庄墨：“她说过。” 可是白双的语气是那么开心，似乎地震是一件多有趣的事情一样。 就像白双每个周末回家的时候都开心得蹦蹦跳跳，每次出门工作的时候也开心得朝气蓬勃。 这里明明恐怖得跟地狱一样，为什么白双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辛苦？ 第253章 厉鬼同行 过去三年，庄墨一直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他失去了眼睛，再也无法看见光明。 可今天，他发现失去眼睛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至少他不用面对这个冷酷到与魔鬼同行的赤道冰原，不会像其他队友一样被恐怖的景象吓到尖叫！ 老者自顾自说道：“好多人都受不了这种地震，尤其是新来的年轻人受不了。大部分人都搬到山上去住了，他们宁愿去矿山当骡子，连饭都吃不饱，他们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小哈布斯堡不明白：“我看过几个矿山的财报，所有矿山这两年都盈利。为什么旷工会连饭都吃不饱？” 老者道：“挖矿，运矿，选矿，这些工作机器人也能做。那些人去了矿山，矿主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给他们，只能分一部分机器人的工作给他们做。矿主能够收留他们，没把他们轰下山已经不错咯！” 小比利缩着脖子说：“到山上虽然吃不饱饭，但是至少命能保住。这里太恐怖了，是我我也不留这里！” “就是就是！”宣宣在一旁添油加醋：“这里比夜场还恐怖，难怪留不住人！白小城主真会骗人，这里鬼都不会住，她还想骗我们来这里干活！” 这话听在庄墨耳朵里无比刺耳，要不是白双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建基地，天上地下的六十万居民早就断粮了！ 幸好这时候老者说了句公道话：“你们这些后生，吃不得苦中苦，还想做人上人！粮食基地赚得钱是其他基地的好多倍，这里的工资也是其他地方的几十倍。你们要是能咬牙在这里干十年，赚得钱肯定可以去其他星球当矿主！” 老者得话顿时听得小比利心痒毛抓！ 小比利凑上前问：“老爷爷，你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你赚了多少钱？” 老者笑着说：“我的两个儿子已经在木卫二上当矿主，他们以前都在这个粮食基地工作。” 小比利听得两眼放光，此时正好地震也停了。 小比利用力跺两下地面，讪讪地说：“可惜这里会地震，要是不会地震就好了。” 老者开导小比利说：“木卫三比木卫二好多了，木卫二地震的频率比这里还要厉害。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白队长最近正在研发防震建筑。” 说着老者也跺两下脚：“你们现在在的这个房子就是第一代防震建筑，屋里和屋外的晃动程度完全不一样。白队长说她很快就能发明第二代防震建筑，到时候站在屋里完全没有震感。” 小比利一激动，他抓着庄墨说：“夸克大人，你什么时候跟白小城主结婚啊？你们赶紧结婚，然后我们来粮食基地赚大钱！” 小哈布斯堡站一旁笑道：“比利，你想赚大钱没人拦你。可你为什么要催着总监大人和城主大人结婚啊？” 小比利言辞凿凿：“因为我以前发过誓，我一辈子都要跟着夸克大人。我不能一个人来这里发财，要发财我也要跟夸克大人一起发财。” 周围几人全都笑起来，唯独老者走过来拿着庄墨看了半晌：“原来你就是白队长牵肠挂肚的人，我打死你个懒汉！” 老者抡起拳头就朝庄墨身上招呼，幸好有太空服护着，力道传到庄墨体表的时候已经弱得跟挠痒痒一样。 周围几人全都上前劝阻，老者却骂得不依不饶：“这里多少人喜欢白队长，但是她一个都看不上，她说家里有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她牵挂你两年多，你到现在才来看她！” 小比利劝开老者说：“我家大人眼睛看不见，他出门不方便！而且我家大人的工作也很忙，整个鲸落城里的所有事情都归他一个人管！他一个人要管十七万人，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出门旅游。” 老者嘲讽道：“你们管来这里叫旅游？我看你们也不是诚心想留这里工作，不如趁早回去吧！” 老者刚要赶人走，外面的大门突然开了。 白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诺德爷爷，我让你把人留住，你怎么把人往回赶呀？” 庄墨听到白双的声音，心中顿时聚起千言万语！他好想问问白双为什么要骗他说这里是仙境，他又好心疼白双在这种厉鬼横行的地方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白双打开内室的门，走进门说：“真不巧，今天刮大风，没什么美景可以看。” 老者语重心长道：“白队长，你就别给这些后生画大饼了！就算不刮风，这里也没有美景可以看。我看这些后生也是留不住的，你不如趁早让他们走吧！” 宣宣补刀说：“我真的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反正没有鲸落城的观景台好看。我站在观景台上看见的星空比这里好看一百倍，这里太恐怖了！” 白双调侃道：“不错嘛，读几天书效果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有艺术感了！” “双儿！”庄墨打断白双的话，“你又在取笑宣宣。” 白双懒得为了个小蹄子伤和气：“我这是在表扬她学以致用。” 庄墨也不想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伤和气，他带头说：“双儿，你带我们去工厂里参观一下吧！” “好呀！”白双说，“我早就想带你们参观一下全木卫三产能最高的粮食工厂！” 一行人跟着白双出门，唯有宣宣混在队伍中间恨得咬牙切齿！他从小出生在鲸落城最底层，还是个未成年人就被迫到夜场出卖色相。 她看惯上层社会的丑恶嘴脸，也恨透这个世界的不公。 尤其是白双，罪魁祸首就是她！是她站在食物链顶端，带领两千精英奴役鲸落城里其余十七万人！ 好不容易有夸克大人重整社会秩序，白双这个恶毒的女人却见不得夸克大人对穷人有半点好！ 每次夸克帮宣宣说几句公道话，白双就会夹枪带棒，肆意挖苦。 这些仇这些恨，宣宣都在心里狠狠记着！等有机会，她肯定加倍奉还！ 宣宣暗自在心里高兴，给她报仇雪恨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她知道一个关于白双的秘密，只要时机一到，她会让白，身败名裂，让白双死无全尸！ 第254章 道不同 小哈布斯堡生在雪牙城，长在雪牙城，他从小司空见惯的便是人造碳水化合物工厂。 雪牙城几乎包揽了地月系近地空间的所有粮食生产，如白双建得这种工厂，雪牙城有上万个。 只不过雪牙城的工厂在人造卫星上，而白双的工厂在木卫三上。 白双对小哈布斯堡傻笑两声说：“雷诺弟弟，我知道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我这个工厂寒酸得很，你千万别笑话我啊！” “双儿姐姐过谦了！”小哈布斯堡看着车间里运作的机器。他是人造碳水化合物的行家，眼前的这些机器他再熟悉不过。 小哈布斯堡指着头上绿色的屋顶说：“落地之前我就注意到了，双儿姐姐把这些房顶设计得非常巧妙。流线型的屋顶能够有效抵抗风雪蚕食，光合作用板对朝的方向还能兼顾阳光的角度。” 旁边几人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几人都认真点头，因为小哈布斯堡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唯独宣宣对白双的憎恨又深恶几分！白双这恶女人当着夸克大人的面也敢跟小哈布斯堡打情骂俏，这恶女人还好意思阻止别人和夸克大人在一起！ 要是眼神能杀人，白双早就在宣宣两颗眼珠子前面碎尸万段。 宣宣的恨意太过露骨，以至于小比利站一边问：“小蹄子，你怎么老用这种不共戴天的眼神看着白小城主？白小城主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宣宣还没说话，庄墨却先一步拉住小比利说：“比利，注意你和女士说话的态度！” 小比利顿感天大的委屈！“夸克大人，这个小蹄子真的一直在瞪白小城主！” 白双站一边好笑道：“宣宣也没有一直在瞪我，你看她现在就在瞪你。” 小比利莫名其妙看着宣宣问：“你瞪我干嘛？！” 宣宣被气得干瞪眼，白双又从旁劝道：“眼睛会瞪人可能是体内甲状腺激素升高，内分泌紊乱导致眼球突出。宣宣你回去以后得去做个体检，有病可拖不得。” “你才有病！”宣宣一手挽着小哈布斯堡的胳膊，一手指着白双骂道：“你自己眼神不好还怪我，你哪只眼睛见我瞪过你？！” 白双不屑一顾地叹口气：“久闻哈布斯堡家族家教严格，尤以女眷端庄闻名。可惜了，此等优良作风兴许要断送在这一代了。” “双儿！”庄墨再次嗔怒，“你身为城主，何必处处为难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白双往宣宣身上扫一眼，挑起嘴角说：“雷诺弟弟出生贵胄，他怎么会是普通人？如今雷诺弟弟入我鲸落城学艺，成了我的师弟。身为师姐，我提点师弟两句还不成了吗？” 小哈布斯堡本就是谦谦君子，如今游学三年更是长进不小。他谦逊道：“双儿姐姐提点得在理，确实是我管教不利，败坏家风。” “败坏家风？”宣宣难以置信，她到底从小哈布斯堡嘴里听到个什么词语！ 她狠狠瞪着小哈布斯堡，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哈布斯堡身上的每一个条件都比夸克好，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小哈布斯堡。 因为小哈布斯堡跟白双那个疯女人一样，都是些虚伪、自私、过河拆桥的阴险小人！ “宣宣！”庄墨突然朝虚空处招了招手，“你都已经触犯工会条约了。你到我这边来，我再重新教你一遍工会条约。” 宣宣坠入冰窟的灵魂突然寻到一丝亮光，这就是她喜爱夸克大人的原因。夸克大人的权利在鲸落城里一手遮天，但是他对待每一个人都是这般温柔。 宣宣当然知道她做错事了，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夸克大人愿意像家长一样教导她，保护她。 宣宣丢开小哈布斯堡，几步跑到庄墨身边，再一屁股将小比利挤开！ 宣宣替换掉小比利，主动拉着庄墨的手说：“夸克大人，反正这个工厂里的东西我也看不懂。要不你教我工会条约，我带你走路好不好？” “这样也好！”白双抢了庄墨的话，“雷诺正好你得空，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几个机组有没有改进的空间。” 白双本也不是让这几人下地来游山玩水的，她早就想请小哈布斯堡下来帮她参谋几个技术难题。奈何小哈布斯堡的尊驾不好请，借着这次旅游的名义才勉强给他凑够几个随行。 很快，白双和小哈布斯堡完全投入工作之中。两人一说就是几个小时，旁边几人什么都听不懂，只能被困在工厂里无所事事。 幸好庄墨口才绝佳，无聊之中他说了几个故事打发时间。 宣宣是所有听故事的人里最开心的一个！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和夸克大人手挽手，其他人就算把两颗眼珠子瞪得掉出来也奈何她不得！ 几个小时以后，白双和小哈布斯堡大致讨论出几个改进方案。 忙完工作，她带一行人到餐厅吃饭。饭桌上的食物还算丰盛，但是就餐环境委实影响食欲。 白双大口大口啃着面团，顺便大喇喇地说：“对不住各位，今天刮大风，户外活动被迫取消。这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最长的一次一阵刮了十几天。车间你们都参观过了，吃完饭以后大家睡一觉，睡醒以后我送你们回天上去！” 庄墨吃着美味的食物，原本复杂的心情平复许多。虽然这里环境恶劣，但是这里是粮食基地，至少白双在基地里吃喝不愁。 结果庄墨还没高兴上五分钟，宣宣又开始说晦气话：“这地方丑死了！工厂丑，连吃饭的地方都丑！我们睡觉的地方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丑，丑得让人睡不着？” “那是当然！”白双说，“所谓相由心生。如若你心里怀有阳春白雪，就算看到魔障三千也能立地成佛。如若你心里装着阿鼻无间，就算看见桃花三千也会视若罗刹。” 宣宣刚读几天书，白双说得佛教典故她听不懂。 可是庄墨又在一旁提醒说：“双儿，身为地主应尽地主之谊才是。” 夸克说得话宣宣也不是很懂，不过听夸克的语气，白双这个疯婆娘又在拐着弯的骂人了！ 宣宣被气得丢下碗筷！“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才吃你两个面团就要听你骂人！” 庄墨叹口气，他放下碗筷说：“双儿，我有些累了。你先带我去休息好不好？” 第255章 莫问前尘 庄墨和白双并排躺在大床上，这床还是庄墨上次来盖尼米得星的时候白双新添的家具。 庄墨闭着眼睛，可是他久久不能入睡。他知道白双也醒着，因为白双睡着以后会像小松鼠吹口哨一样打鼾。 “双儿。”庄墨开口打破沉默。 白双没有说话，她只是凑过来缩进小男朋友怀里。 庄墨抱着小美人，满是心疼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啥？！”白双抡起拳头往庄墨肋骨上揍两拳！“夸克大人说话要讲证据啊！我一心一意待你，你怎么还怀疑我起二心！” “我说得不是这个！”庄墨被小女朋友挠出一身痒肉，他抱紧白双说：“这里的风景一点也不好看，你为什么一直骗我说这里美若仙境？” 白双嘟着小嘴说：“你那个宣宣不懂欣赏。上次有个叫信徒的星空摄影师，她带着她的团队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月，每天都拍摄深空美景。那个宣宣懂个屁，她连什么是深空图都不知道！” 庄墨依旧在极力维护宣宣：“双儿，你从小读过的书比十万劳工加起来的阅读量都多。你不能因为劳工没读过书就取笑她们。” “行行行！”白双勉强附和道：“我姑且当那个宣宣少见多怪行了吧！抽象画刚刚问世的时候也没几个人欣赏得来，好多人都笑话那画上画得牛头不对马嘴。况且我之前也提醒过你，没人看得上我这个破地方。” “谁说的！”庄墨哄着怀里的小人，“我就看得上。” 白双：“那是因为你瞎！” 庄墨：“没错，因为我瞎，所以我看上这里的产能全星球最高。也是因为我瞎，我才看上粮食基地的大老板，白小城主。” “哈？！”白双的肺都要被气炸了！“你是在变相打击我长得丑吗？” “怎会！”庄墨翻身把小女朋友压在身下，“正因为我眼瞎，所以我才知道关了灯以后的白小城主是何等娇嗔孟浪，躁动巫山，柔若云雨，软似飞絮。” 白双软在小男朋友身下：“才是给庄老师讲几天课，怎么庄老师就变得口吐幽兰，文采风流？让你做执行总监真是委屈你了，我该多给你的时间，你好写几部文学作品流芳百世。” 庄墨咧嘴一笑：“流芳百世岂不是便宜了与我毫不相关的俗人。还不如把情话说进白小城主心里，好让白小城主再过几百年都记得我。” 此话一出，白双心里顿时结起千斤巨石。她想起过去三十年里自己与老父亲经历得种种孤苦，至亲至爱都死了，唯独他们父女两不死不灭，日日经受相思之苦。 她好害怕那种感觉再来一次，她不想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再次被死神带走。 “小黑哥。”白双紧紧抱着庄墨，“以前我问爸爸，为什么他们非要把我制造出来。爸爸说他们想把彼此变成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这样就算是山无棱天地合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她用力深深吸一口庄墨身上的味道：“我也好想把你变成我身上的一部分，就算山无棱天地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庄墨想起之前吴穹对他说过的话，纠结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教授跟我说了一些你以前的往事，他说白老城主走后你丢了一个孩子。” “爸爸怎么把这件事情也告诉你了。”白双淡淡地说：“是个女孩，都有五个月大了。爸爸说得没错，都是报应。” “这怎么会是报应？”庄墨不明白，“教授为此也非常自责，可为什么你们都说这是报应呢？到底是报哪门子的应？” 白双让庄墨与她并排躺下，她说了一个非常久远的故事：“李明川遇难的那一年，我没有急着回鲸落城，而是留在木星彻查事故真相。我才花了一个多月就查出真相，是小荆棘雇凶杀人，两个凶手杀死一百多个科学家。 “我写了好多邮件回家，我把我找到的所有实锤证据都写在邮件里，告诉我的两个爸爸事情真相。我以为他们拿到证据以后会有所动作，没想到我在木星又等了一个月，什么消息都没等到。 “两个爸爸都装作没有收到我邮件，都装作不知道是小荆棘雇凶杀人。我一个人远在木星，我还能怎么办？要是把那两个凶手带回地球，天密城能有一千种办法让他们脱罪。 “可是他们杀了一百多个人啊！那时我一心想着替天行道，我亲自开枪处决了那两个凶手。我又给两个爸爸分别写了两封邮件，告诉他们我杀人了。 “这次他们终于给我回信了，两个人都回了，他们让我立刻赶回鲸落城。 “我回到鲸落城，像只丧家犬一样逃了回去。可是两个爸爸非但没有说句安慰人的话，他们反而跟我吵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们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杀人，而是因为我杀了小荆棘的人，他们没办法跟小荆棘交代。 “吵了三天三夜我才知道，他们其实是害怕我的真实身份曝光。收到李明川遇难的消息后他们立刻发了讣告，讣告里说我也死于那次事故。 “我根本不能接受他们所谓的明哲保身。他们不想着如何为一百多个科学家主持公道，而是想着如何利用那次事故替我隐瞒身份。 “我杀了小荆棘雇佣的凶手，相当于我暴露了自己还没死的事情。只要小荆棘花点心思调查，她就会知道我没有在那次事故中遇难，而且我还杀了她雇的人。 “我和两个爸爸大吵大闹了三天三夜，最后我放了狠话，气得白青爸爸当场发了脑梗和心梗。然后又过了三天，爸爸没能挺过来，走了。” 庄墨：“你跟白老城主说了什么？” 白双：“我问他为什么那么袒护小荆棘。难不成太空里的传言都是真的，查尔斯当真是我爸爸的儿子。 “之前他们把查尔斯父女两接到鲸落城里住了很多年，满太空都在谣传查尔斯是我爸爸的私生子。 “我问他是不是嫌我这个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怪物会毁了他的一世英名，所以他想把我杀死在木星，然后扶正小荆棘在鲸落城里的主位。” 第256章 灭世荆棘 时间回到29年前。 公元2219年，鲸落城。 白青和吴穹讨论了好几天，若非身不由己，他们也不愿出此下策。 奈何恶果已成，覆水难收。 恶果是他们两个共同制造的，唯有放手一搏他们才能为双儿争取一丝生机。 白青走出门，面色凝重对查尔斯说：“查尔斯，你把小玫瑰找来。我们祖孙三个一起回天密城，去看看你母亲。” 查尔斯好生开心，他欢天喜地找来女儿。 查尔斯带着女儿在鲸落城住得这几年，白老城主待查尔斯就像对亲儿子一样好，对小玫瑰更是视若掌上明珠。 今天白老城主还要与他们一同回天密城看望老母亲，查尔斯当然要前后张罗起来。 不多时，父女两都喜笑颜开站在老爷子面前，跟着老爷子移步天密城。 白老城主的贴身秘书是个很会看人眼色的藏族小伙，他叫吞弥干布，才来鲸落城没两年就被老爷子看上。 白老城主一只手刚抬起半尺，吞弥干布就眼疾手快扶住老爷子，稳稳妥妥把他老人家送上一架小飞船。 查尔斯父女两随后跟了进去，父女两的四只眼睛笑成四道月牙，这还是白老城主第一次主动带他们父女两回家。 白老城主刻意将视线错开，他看着窗外，似乎是在欣赏飞星传恨的美景，实际上他是不敢面对坐对面的一对父女。 虽说这天大的祸事是天密城闯的，可这事终归与查尔斯和小玫瑰无关。 但是白老城主若不狠下心动用这两颗棋子，他就保不住他自己的女儿。 进到天密城，小辣椒早就带着长孙女小荆棘站在绚烂夺目的水晶大厅里。 小辣椒年近八旬，但她的身子还算硬朗。见到白老城主带着她的儿子和小孙女回家，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总算是圆满了。 想起年轻时候她和白老城主做过得那些荒唐事，小辣椒就算到了八十岁也觉得那些事情回味无穷。若是时光能够倒回，她肯定会做出比以前更荒唐的事情来！ 白老城主在秘书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小辣椒面前，他比小辣椒要小上几岁，可是身子骨却差了许多。 只这几步路的功夫就废了白老城主好大的力气，他缓缓开口问：“小辣椒，其他家族的人什么时候到？” 小辣椒眉眼含笑：“请帖我今早上已经发了，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白老城主缓缓点头，而后他转头对秘书说：“干布，你留在这里，我有事情要单独跟罗伯特家的人说。” 吞弥干布做事贼机灵，他立刻把白老城主交给查尔斯，小玫瑰也乖巧地从另一边扶住爷爷。 白老城主在父女两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侧厅，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他许多力气。 小辣椒看着心疼：“有什么事要交代，你让我带着孙女去找你不就行了，怎么还要亲自跑到天密城来？你现在身子不好，要注意休息。” 白老城主没有回话，进门后他寻个位置坐下，然后让查尔斯把门关紧，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 直到此时，白老城主才开口说：“小荆棘，小玫瑰，你们两个到爷爷这里来。” 两个孙女听话得很，都笑嘻嘻地站在白老城主面前听候发落。 白老城主看向妹妹小玫瑰，缓缓问道：“小玫瑰，你之前听说我有一个女儿。从半年前你就一直在打听我女儿的下落，后来我把实情告诉你，你又把我女儿的下落告诉了谁？” 罗伯特家的四个人同时蹙眉，尤其是奶奶小辣椒顿感警觉！ 小玫瑰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她吓得吱吱呜呜说不清话，最后指着姐姐说：“是小荆棘让我问的，我把爷爷说的话都告诉小荆棘！” “你血口喷人！”小荆棘瞪大眼睛说，“我什么时候听你说过这件事！” 白老城主打断姐妹两的争吵，他又看向姐姐小荆棘说：“小荆棘，你真的没有听说过有关我女儿的下落？” 小荆棘下巴一扬！“我都不知道爷爷还有一个女儿！” 白老城主又看向奶奶小辣椒说：“小辣椒，你知不知道我年轻时候生过一个女儿？” 小辣椒勉为其难点个头，当年他们共同创业的几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不仅知道白老城主有个女儿，而且他们还知道那个女孩是用违背天利人伦的禁术在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怪物。 白老城主缓缓摇头，叹口气说：“报应啊！都是报应！” 小辣椒忧心忡忡地问：“白青，你女儿出什么事了？” 白老城主目光突然犀利，他再次看向姐姐小荆棘问：“小荆棘，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有个女儿，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白青！”小辣椒跑过来护住长孙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小荆棘，小荆棘她不知道这件事！” 白老城主闭上眼睛入定片刻，待他再睁眼时，他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上面罗列的全部都是小荆棘雇凶杀人的关键证据！ 每一个视频，每一张照片，没一段文字，每一个人证物证都能证明小荆棘收买凶手，一口气杀死一百多个科学家！ 罗伯特一家四口看着屏幕，所有人脸上表情皆是惊骇不已！ 小荆棘瞬间陷入极大的惊恐，她雇凶杀人的证据怎么会落到爷爷手上？ 小辣椒和查尔斯则是则是陷入极大的自责！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他们家教不严导致。 而小玫瑰看得似懂非懂，她似乎还没有看明白屏幕上的那些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都是报应！”白老城主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家在先，所有的错全在我！” 说完这句话，白老城主喘了好半天的气，最后他痛苦地说：“我的女儿，权当是给你们家赔罪了！” “小荆棘！！！”小辣椒气得两眼通红！“你怎么能杀人？！！！” 白青却出手护住小荆棘说：“归根到底错都在我，是我对不起小荆棘，都是爷爷的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小辣椒也舍不得把她的长孙女就这样送到警察局！ 查尔斯更加痛苦，他跪倒在白老城主生前，哭到老泪纵横！“是我的错！我从小就没有给我小荆棘父爱，能不能拿我这条老命换我女儿一条命？！” 白老城主苦笑一声，他大手一挥，屏幕里的所有资料全部被清空。“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删了，以后你们就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白老城主站起身，郑重宣布：“各大家族派往木卫三建空间站的一百余名航天员全部遇难，事故原因是，机械故障。” 第257章 末日玫瑰 水晶大厅里又坐了两位老者。 一位是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亚历山大祖师；还有一位是渡马社创始人，常生老祖。 两人从年轻时候就有过命的交情，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几十年里他们一直无话不谈。 他们同时收到天密城邀请，也不知天密城请他们前来是有酒喝还是有肉吃。 两位老者说得正欢，侧厅的门突然开了。他们定睛看去，只见白老城主一个人晃晃悠悠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青老哥！”常生是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他的腿脚尚且还算利索。眼见白老城主走不稳也没个人扶着，他赶紧跑过去扶住白老城主。 白老城主站在侧厅门口，看着精美绝伦的水晶大厅，眼中尽是凄凉。 他仰头大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亚历山大是全太空学识最渊博的人，他眯起眼睛，似乎猜到到鲸落城和天密城肯定出了大事。 紧接着，白老城主痛心疾首地又说了一遍：“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常生不明所以问：“白青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老城主已经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他根本不认识任何人，也不想认识任何人。 他看着水晶大厅里五颜六色的玻璃穹顶，费尽力气喊了声：“我的女儿！！！” 喊完这一句，白老城主突然失去力气，头重脚轻一头栽了下去！ 幸好常生在一旁扶着，秘书也及时跑过来接住老爷子。要不然白老城主这一摔，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快送回鲸落城去抢救！”秘书立刻组织人手将白老城主送上小飞船，以最快的速度往鲸落城跑了。 侧厅里，奶奶小辣椒也站不稳身子，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都到了这把年纪，竟还遇上家门不幸！ 就算白老城主的女儿没有死，小荆棘手上也捏了一百多条人命！ 就算白老城主网开一面，既往不咎，小荆棘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年纪轻起就背负的一百多条血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常生走进门问。 查尔斯惭愧不已，他视白老城主如生身父亲，可是他的女儿把白老城主的女儿杀了！面对质问，他哪里还有颜面说出实情。 最后还是小荆棘最先从惶恐中镇静下来。 她原本是想找两个人去杀白老城主的女儿，没想到那两个人做事不干净，还连带害死了一百多个人！真是两个蠢货！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人已经死了，证据也被白老城主删了，小荆棘拿出地主风范说：“我们刚刚收到噩耗，各个家族派去木卫三建空间站的科学家集体遇难。爷爷有个女儿，也在遇难名单里。” 常生被吓得不轻，他回头看给亚历山大一眼，亚历山大脸上更是惶恐至极！ 以前常生和亚历山大一直以正道人士自我标榜，所以他们实在见不得白老城主用禁术造人这种下作手段。 可是今天见到白老城主年过古稀还经历丧女之痛，两位正道人士多少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况且这次遇难的人数不是一个两个，而是集体遇难！遇难人员来自各个家族，对于所有家族而言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打击。 尤其对亚历山大而言，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遇难人员里有八成以上都是亚历山大的学生，听说自己的学生集体送命在木卫三，亚历山大两腿一软，顺着门框梭到地上！ 木星探险队集体遇难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太空，几大家族的创始人同时被气出心脏病的消息也一并传得漫天都是。 两个月后，太空联邦政府为遇难的一百多名科学家举办国家追悼会。 一时间，太空之中哀鸿遍野，各大家族创始人的身体状况更是每日愈下。 很多人都把这次事故看做是“末法时代”的前兆。冲锋陷阵的科学家全都死了，各大家族的创始人也再不能担起重任。 可也有人把这次事故看做是新时代的转折点。小荆棘年仅十八岁就接手了天密城城主之位，她架空自己的父亲，直接从奶奶手里夺得城主大权。 相比之下，鲸落城就显得颓废许多。 甚少有人知道白老城主原本有个女儿，就算知道此事的人也不会再提，因为那个女儿也在遇难者名单里。 太空联邦大学这边的情况更是糟糕，亚历山大躺在病床上，一心自责他过去种种太过偏激。 他只看到吴双是从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怪物，他就没有看到吴双在校期间的努力，也完全忽视了吴双在木星时候的杰出贡献。 如果不是吴双带头出生入死二十年，木卫三哪里有这么多空间站。 现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亚历山大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他可以回到过去对吴双说一句：“孩子，你真勇敢！” 此时的鲸落城里，小玫瑰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站在白老城主房门外。但凡有人出来，她就上前问：“爷爷同意我进去了吗？” “回去吧。”吴穹拦着小玫瑰的路，他可不想让小玫瑰看见屋子里的情况。 小玫瑰低下头，小声说：“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今天奶奶把姐姐支开，她让我趁机逃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我要是回去了，姐姐肯定会杀了我。” “孩子，进来吧。”门里传来白老城主苍老又虚弱的声音。 小玫瑰听到爷爷的声音，她一把撞开吴穹，拼了命地冲进门去！她一头扑到床上，扑到爷爷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我错了！我不该打听姑姑的事情，不该把姑姑的下落告诉姐姐！我不知道姐姐会杀姑姑！奶奶已经病倒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 白老城主摸摸小玫瑰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要记住，以后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辜负真正爱你的人。” 那是小玫瑰最后一次见到爷爷，从那以后她依旧住在鲸落城，可是没有人再许她踏进爷爷的房门半步。 直到两个月后，爷爷变成了众多繁星中的一颗。 她每天都站在观景台上眺望万籁星空，看不出究竟哪一颗星星才是爷爷变的。 第258章 不提过往 时间还是回到29年前。 公元2219年，鲸落城。 吞弥干布依照白老城主的指示，每天都会在全城巡逻一遍，检查人工智能的运算能力。 他刚刚从顶层爬下来，落地瞬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几个女人尖叫的声音！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鲸落城里有人尖叫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吞弥干布立刻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结果他看到一个满眼杀气的蔑视神佛推开拦路的所有保安往前走！ 那个蔑视神佛看起来像是个女人，有点胖，尤其是肚子那圈特别胖。 吞弥干布也参与到拦路大军当中，他拦在蔑视神佛面前问：“你是谁？” “滚！”女人只说了一个字。她眼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她看到的只有挡住前路的垃圾。如果垃圾不自动让开，她会动手把垃圾清理掉。 吞弥干布一介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就算他以前见过几个太空远征军的太空战士，他也没见过这种满身戾气的屠戮鬼神！ 吞弥干布被吓得立刻退到一边，女人目不斜视往前走，她身后躺了一路不知死活的拦路保安。所有保安躺在地上呜呼哀哉，没有任何一个人还有战斗力去拦住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凶恶厉鬼。 女人身上很脏，她似乎有很久都没有洗过澡。女人的眼神是死一般的消沉，她每往前走一步都会踩碎一方平静，带起万鬼哀嚎！ 女人的目的地很明确，她踏破鬼哭狼嚎，径直走到白老城主房门外。 她抬手敲了敲门，犹如无常索命，厉鬼敲门。 那一瞬间，吞弥干布甚至分不清这女人到底是个人还是个鬼。 她的眼中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愤，就好像落入忘川河水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她又敲了敲门，犹如无常索命，厉鬼敲门。 门开了，吴穹一把将人拉了进去，然后重重将门关得死死的。 自那天起，吞弥干布便离开了鲸落城。他遵照白老城主的指示，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进行人工智能实验。他早几个月前就联系好了图书馆，自那天起他便从白老城主的秘书变成图书馆的管理员。 甚少有人知道那天闯进鲸落城的女鬼是谁。但凡见过她的人，只知道她走进白老城主的房间，然后白老城主咽气了，那个女鬼也从世界上凭空消失。 大概是白老城主身前英雄事迹太过显赫，以至于将死之际十殿阎罗专门派个有牌面的厉鬼来给他老人家引路。 然而，白老城主房里的真实情况是，吴双和两位父亲吵了整整三天三夜。 吴穹恨铁不成钢地骂到：“吴双，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和你爸爸的一片苦心！如果联邦政府派人去彻查木星事故，你的身份就会曝光！ “你爸爸连几十年的情分都不顾，故意去天密城演了一出苦肉计。他为得是什么，他就是为了帮你隐藏身份！” “哈哈哈！”吴双仰天大笑！“我吴双身无长物，死不足惜！但是李明川死了，我的一百多个同事全死了！你们怎么能把证据删了，怎么能让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含冤而死！” “你怎么还不明白！”吴穹骂道：“只有让小荆棘心中有愧，她才会想方设法阻止联邦政府去调查事故原因。只有这样，你的身份才不会被别人知道！” 吴双冷眼看着两位父亲：“你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抹去我的身份？” 吴穹气急败坏道：“不是为了你还能为谁？！” 吴双瞪着两位父亲，死死瞪着：“你们说句实话，害死李明川的计划，你们有没有参与？” 吴穹蹙眉：“你什么意思？” 吴双冷笑：“知道我身份的人那么多，李明川就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抹去我的身份才杀了李明川，杀了知道我身份的所有人？” 吴穹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吴双好笑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其实那次死的人应该是我，凶手刺杀的目标是我！ “我怀孕了，但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身子特别难受，所以李明川才替我去出任务。结果李明川死了，碰！的一声，所有人都死了！” 吴双说到口干舌燥，可是她的怒火比燎原烈焰还要狂热！ 吴双指着自己的心口，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想要抹掉我的身份何必那么麻烦，你们发个邮件给我，我会自觉了断。何必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闹到所有家族都没办法收场的地步！” 白老城主顿时被气得喘起粗气！他一手捂着心口，一手颤颤巍巍指着女儿！ 吴双已经绝望到了极点，她直面父亲指在自己脸上的指头，说了她这辈子最后悔的话：“我早就知道你和罗伯特家是什么关系。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你几面，因为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小时候你把我养在地球上，生怕别人知道你还有个妖怪女儿。是我不知好歹非要来天上找你。你怕我败坏家风，又把我派到木星，一去就是二十年。 “我以为我等到功成名就，结果我等来的是绝地暗杀。其实我早该有点自知之明，你把罗伯特家的人接到鲸落城这些年，不就是为了和他们培养感情。 “现在感情也培养好了，你们就等着把我杀死在木星，好把鲸落城划归到天密城名下，顺便扶正小荆棘在鲸落城的位置！” “你混账！！！”吴穹一巴掌扇在吴双脸上，打得吴双一步跪倒在床边！ 此时白老城主护在心口的手掌突然骤紧！他惨叫一声：“穹！” 吴穹回过头来，万分惊慌道：“青青！青青你不要吓我！吴双她说得都是混账话，你别听她的！” 可是白老城主的身子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渐渐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中午，白老城主在回光返照之时醒了过来。他看到跪在床边面容憔悴的女儿，还有女儿肚子里为出世的外孙女。 白老城主伸出一只手，摸摸女儿已经打结的短发。 “双儿，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第259章 只醉今朝 那是一个吴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下午，也是她一辈子都不敢轻易回忆的下午。 吴双跪在床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跪了三天三夜。 白老城主到死都不能瞑目，断气的那一刻，他看女儿的眼中尽是担忧。 “双儿。”那是白老城主生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爸爸！！！”吴双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口气断在自己面前。 她哭得撕心裂肺，她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爸爸住在一起。 可是她这一生终究是没能实现这个愿望，她好不容易回到鲸落城，却说了大逆不道的话把爸爸活活气死！ 爸爸再也活不回来，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和爸爸住在一起。 “青青！！！”吴穹抱着白老城主的遗体哭到断气！ 他的青青，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青青，最终还是被死神带走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吴穹伸手想要再打吴双几个巴掌解恨！可是床边哪还有人，方才吴双跪着的地方已经空了！ 吴穹从白老城主的遗体上爬过去，然后看见吴双睡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殷红的血液在吴双身下逐渐散开，白家祖孙三代，全都在这一刻命损绝衰！ “双儿！！！”吴穹从床上跳下来，他把女儿从血泊里抱起来。可惜更多的鲜血正带着母女两的生命，从她们的躯体中迅速剥离！ 三天后，吴双从一场又一场的恶梦中浑浑噩噩醒来。醒来后她才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另一场噩梦，她的父亲死了，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所有人都是因她而死，可为什么偏偏她一个人还要苟活在这世界上？ ＊＊＊＊＊＊ “所有人都是因我而死，可为什么偏偏我一个人还要苟活在这世界上？”二十九年后，白双依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要胡说！”庄墨抱着小女朋友，“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双儿，你为全世界人付出了那么多。你看现在，要不是你一直住在这个会地震的地方生产粮食，盖尼米得星上的人早就饿死了！” 白双亲亲小男朋友，她好开心地说：“后来我终于知道了，我活着就是为了能够遇见你。” 庄墨也好生开心！白双的情话总是说得那么好听，好似庄墨一个人就能胜过白双三生三世里遇到的所有人。 白双又亲亲小男朋友：“接下来该做什么，这回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庄墨小脸一红，故作不知道：“该做什么？” 既然有人愿意不厌其烦地学，自然就有人愿意不厌其烦地教。白双像小猫一样用舌尖挠着小男朋友骨骼惊奇的轮廓，“庄同学，这节课的内容是，吻我。” “噗呵呵呵！”这样的教学庄墨乐在其中，“白老师的私教课千载难逢。既然能得老师倾囊相授，学生自然洗耳恭听。” 一番云雨不过十来分钟，白双突然就觉得身子乏了。 庄墨不敢恋战，他以前不知道粮食基地的工作环境异常恶劣，工作强度也是异常劳累。白双身为队长，一个女人要干几个男人的活。 其实两个星期前白双的体力就明显吃不消，她回到鲸落城以后睡了整整一个周末，那时候庄墨就该想到白双已经劳累过度。 可是庄墨总是这般后知后觉，他以为白双的工作环境又轻松又舒适。就像他一样，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随便处理一些文件便能虚晃一天。 庄墨小心翼翼把小女朋友抱在怀里，白双很快便睡了过去。她又开始像小松鼠吹口哨一样打鼾，那声音听得庄墨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这个时候，庄墨突然想到一个解决粮食基地人工短缺的办法。 夸克工会条约第三十二条，工会会员有义务参加工会内部的义务劳动。 粮食基地是鲸落城的一个分部，夸克工会完全有资格组织二十几万会员轮流在粮食基地来参加义务劳动。 劳动的性质虽然义务，然是只要白双按照正常时薪发放工资，肯定会有人看在钱的面子上愿意留下来。 如此一来，庄墨既可以为会员创造就业机会，也可以帮白双找到更多人手。 总好过现在，很多劳工寄居在底层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每天都靠工会发放的救济粮过生活。 要不是白双的粮食基地全星球赚钱最多，鲸落城根本养不起那么多闲人。 很多劳工无所事事，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好吃懒做，而是他们没有机会跑到粮食基地来应聘工作。 庄墨既然是会长，他就应该为会员的就业问题多考虑。 思及此，庄墨远程给白鲸落发去一个信息。让白鲸落帮他先筛选出一批动手能力强的劳工，等下一次他来粮食基地的时候可以一起带了来！ 白双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其他人睡醒后吃完第二顿饭，白双才拖着慵懒的身子从被子里爬出来。 庄墨心疼得紧，他承诺给白双说：“双儿你放心，下次我肯定会给你带一批能用的工人来。” 白双懒筋无神地说：“不会是带一群宣宣那种拈轻怕重还毒嘴无盐的吧！我这破地方已经够寒酸了，他们再来捣一圈乱我怕是会破产。” 庄墨：“不会，下次我带几个男的来，我带几个能做事的那种给你。” 白双：“那好吧！你要是能带几个女的来更好，我这里的兄弟都在打光棍，你好歹帮他们解决一下生活问题。” 话锋一转白双又说：“宣宣那种就算了！哈布斯堡家族家大业大，被她祸害两下也损失不了多少。可我这帮兄弟不行啊，被宣宣闹两下肯定会把我为数不多的兄弟也折腾离职！” “双儿！”庄墨揪着白双的小鼻尖，“你怎么就是要跟一个底层社会的女孩过不去？” “冤枉啊！”白双高举双手放弃抵抗！“我哪里只是针对底层人民，对于小荆棘那种一手遮天的女王我照样有事说事。还有，我不仅针对女人，对于何守辰那种名门之后的男人我也秉公办事。” “知道啦！”庄墨把白双的手放下来，“再说下去，你就是全宇宙的警察啦！” 第260章 显摆才能打广告 庄墨回到鲸落城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组织第一批义工到粮食基地服役两周。 两周是个很暧昧的时间段，既不会消磨掉劳工的好奇心，又不会让劳工一口气赚很多钱。 两周后，第一批义工带着丰厚的工资回到鲸落城。 对于一群大老爷们来说，粮食基地的工作算不上多辛苦。 而且那里是粮食基地，管吃管住，还能看见冰雪和阳光。一群糙汉不仅吃得饱睡得香，才工作半个月就能赚过去半年的钱！ 要不是白小城主非要把他们撵回天上，他们巴不得住在粮食基地就不走了！ 义工回到鲸落城后立马跑进夜场找小蹄子消遣，炫耀他们过去半个月的精彩经历和丰厚奖金。 场子里的小姐妹都好奇地问：“宣宣说那地方鬼见了都害怕，你们去得是同一个地方吗？” 一个义工好笑道：“你们这些小婆娘头发长见识短！那里是工厂，里面全是机器。你们这些小婆娘怕是连机器都没见过，第一次见到机器肯定会被吓哭掉！” “哇哈哈哈！”旁边是同行的义工跟着哄堂大笑！ 听义工这般形容，场子里的小姐妹全都好奇起来，粮食基地到底长什么模样？ 为什么有的人去了以后被吓得鬼哭狼嚎，有的人去了以后又能带回丰厚的奖金。 以前这些糙汉哪里有钱来场子里享受，可是他们才出城半个月就带了许多钱回来！不管粮食基地长什么模样，至少在那里能赚钱是真的。 夜场是个迎来送往的地方，任何消息在这里都会以光速传播。 到了第二天早上，义工在粮食基地赚得盆满钵满的消息被传得满城都是！不少人慕名前去工会报名，都希望能够争取到去粮食基地工作的机会。 见有人主动报名，庄墨反而把录取条件限制得非常严苛。 太年轻的不要，年纪太大的也不要。 力气小的不要，吃不得苦的更不要。 每个人最多只能去一次，每次服役时间至多十四天。 任何人在服役期间触犯了任何一条工会条约，不守规矩的人会被立刻遣返回鲸落城。 当义工的条件越是被设置得劝君莫来，前来报名的人数越是与日俱增！ 白双的工作压力也瞬间减少许多，以前她招得都是些公子哥，拈轻怕重牢骚多。 如今庄墨给她安排了许多劳工，她挑两个能干活的留下来，其他的权当是给夸克工会公费旅游了！ 等第二批义工从粮食基地回到鲸落城的时候，他们赚得钱不见得比上一批人多，可是他们显摆的架势绝对不输前人！ 如此铺张浪费的宣传效果比工会发得广告还要好，怂恿得其他人都想加入下一批义工队伍，好去粮食基地捞点油水！ 跟第二批义工一起回城的还有白双，她笑嘻嘻地对庄墨说：“夸克大人，你别老送些大老爷们给我呀！下次你找几个水灵灵的大美人给我，我好给我那些兄弟张罗一下！” 这话说得庄墨够呛，他如实跟白双说：“你那个基地对男人的吸引力很大，可是女人不见得会喜欢极寒天气和地震。我怕她们跟宣宣一样，去到那里反而会误事。” “你终于承认宣宣误事！”白双往小男朋友肋骨上揍两拳！“我之前听你一个劲说她的好话，我还以为你对她的所作所为有多欣赏！” “怎会！”庄墨被打得心痒毛抓！他抱着小女朋友，出个主意说：“你不如给你工厂里的工人轮流放假，就像你这样，每个星期都有时间回来陪陪我。他们既可以在鲸落城安家，又不耽误地上的工作。” “那好吧！”白双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建议，“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粮食基地赚钱多，你们公会的小姐妹应该能够接受异地恋的吧！” 庄墨亲亲小女朋友：“我都能接受，其他姐妹怎么就不能接受。” “啧啧啧！”白双止不住夸奖！“贤夫良父中的典范，非夸克大人莫属！” 一周才能见小女朋友一次，庄墨本来还想在晚饭前浪漫一回，谁知白双急匆匆地丢下他说：“我还有事要去找我爸爸，等一下吃晚饭见！” “有什么事那么急的吗？”庄墨依依不舍地拉着小女朋友问。 “万！分！紧！急！”白双说话的内容严肃认真，但是她的语气半点正经不起来。 庄墨实在听不出，白双这事究竟是急还是不急。 说到底，真正心急的人是庄墨自己。奈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再是干着急也只能放手让小女朋友先去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干净。 白双出门前还是含羞带笑，可是走出门后她立马阴沉下面色！ 此时白鲸落刚和老道士热了个身，白双一只拳头不适时宜地敲碎屋里一片和谐！ “双儿？”吴穹穿好衣服站在门口，“出什么事了吗？” 白双默了一会儿，开口说：“爸爸，帮我验个血。” ＊＊＊＊＊＊ 晚饭时候，庄墨说不清餐桌上的气氛到底有什么古怪，但他可以肯定这种气氛绝对不正常！ 他小心问：“双儿，是不是你的基地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白双说，“机器正常，员工正常，你送来的义工也很配合工作。” 庄墨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白双的语气一点也不正常。 他还欲问个明白，吴穹突然说：“小庄啊，双儿她只是累啦！她刚才身子不舒服，我帮她做了体检。她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劳累过度需要休息。” 庄墨一时闭了嘴，其实白双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白双非常累，白双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可是他那时候根本不会体谅人，还想着抓紧时间便宜占尽。 白双是因为顾忌他的颜面才找个借口推脱，如今老丈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还不知心疼人那就真是禽兽不如！ “对不起。”庄墨小声认错，然后闷着头吃饭。 饭厅里沉默了许久，吴穹打破尴尬说：“小庄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教授您说！”庄墨立刻回话。 吴穹斟酌道：“双儿来来回回的跑，时间久了她的身子吃不消。要不你让她在盖尼米得星上住几个月，你带队去粮食基地的时候不也能和她见面么！” “教授说得是！”庄墨说，“是我考虑不周，一直让双儿受累！” 第261章 得寸进尺 之后的一个月，白双再没有回过鲸落城。 原本每个周末能见一次面，如今变成每隔半月才能相见一次。 庄墨亲自带队到盖尼米得星，名义上是尽管理之责，实际上他是想借带队的机会再和小女朋友见上两面。 半个月前庄墨带了第四批义工到粮食基地。前两天这波人刚回来，他立刻组织好第五批义工跟他下地。 义工激动得心痒毛抓，庄墨也激动得心痒毛抓。好不容易熬到半月一次的相见欢，庄墨巴不得所有人的走路速度再快几分！ 队伍刚刚抵达卸客通道，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夸克大人等等我！” “宣宣？”庄墨莫名其妙回头问，“你有什么事吗？” 宣宣不请自来道：“夸克大人，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粮食基地？” 庄墨立刻拒绝：“目前义工只招男工，不招女工。” “不是的！”宣宣解释说，“我不是去当义工，我是想去跟白小城主道歉。之前我在白小城主面前说了很过分的话，我知道错了。可是之后我都没有机会见到她，也没有机会跟她道歉。” 庄墨淡然一笑：“无妨，这种事情她不会在意的。” 宣宣嘟着小嘴说：“可是太子爷在意呀！回来以后太子爷骂了我两个月。太子爷说我要是再不跟白小城主道歉，他就不要我了！” 说着宣宣直接拉上庄墨的手不放！“夸克大人行行好，你带我去跟白小城主当面说声道歉好不好？” 见庄墨踟蹰不定，宣宣两只小手抓得更紧！“这次比利不跟你去，你到了地上没人给你引路。正好我闲着，我跟你去，我可以给你引路，而且我绝对耽误你们的工作！” 庄墨还在犹豫，旁边的义工已经等不及大声问道：“夸克大人，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呀？！” 义工急，庄墨更急。 可是宣宣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上甩不掉，横竖是赶不走，庄墨最后只得带上宣宣一起走。 萱萱高兴得活蹦乱跳，她一路都缠在庄墨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喜欢夸克大人！ 庄墨在心里哀悼流年不利，关键时候小比利接了其他任务，他没了眼睛就只能任凭一个小蹄子便宜占尽。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粮食基地。 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四周雪景算不上诗情画意，但是对一群从来没有离开过鲸落城的人来说，这种异域风景十分新奇有趣。 白双亲自出门迎接新来的义工，谁知她刚出门就见庄墨胳膊上粘着个人。 白双的视力是一等一的好，就算所有人都躲在太空服里面，她大老远也能看得出来缠在庄墨胳膊上的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卖弄风骚的女人。 “哟！这是夸克大人新聘的女秘书呀？”白双走过来，语气里两分调侃，三分戏谑，剩下五分全是给小蹄子的警告！ 庄墨知道他家这位正主不好惹，听到警告他立刻把宣宣往别的方向推。 奈何宣宣就像是从庄墨胳膊上长出来的一样，庄墨越是推得用力，她越是缠得不死不休！ 白双还有正事要办，没工夫陪个小蹄子争风吃醋。她撇下庄墨不管，转头问其他队员：“你们这次的队长是谁？” “是我！”一个魁梧的男人立刻举手。 “带人进来吧！”白双带头往工厂里走，然后叫经理给众人安排食宿。 一群大老爷们早就听闻粮食基地伙食丰厚，果不其然，经理给大家安排的第一顿午餐便有数不尽的美酒佳肴！ 都说劳工是饿死鬼投胎，上辈子就没吃过饱饭。尽管夸克工会已经做到鲸落城内人人有饭吃，但是这种铺张浪费的自助大餐他们还是第一次吃。 不过是吃顿午饭的时间，半数以上的人直接喝得酩酊大醉。剩下一半也好不到哪去，顶多是能学着爬行动物的样子勉强蹒跚几步。 来人管饱，这是白双定下的规矩。 劳工来粮食基地一趟不容易，好歹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这鬼见愁的地方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唯独美酒美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接风酒丰盛，饯行酒兴盛，便成了粮食基地款待义工的特色传统。 席间好多劳工都过来跟庄墨敬酒，庄墨只是随便敷衍了一下，没有喝多。 可宣宣酒量不行，她随便喝了两杯就醉倒了。宣宣一倒，庄墨身边顿时少个负担。 自打被宣宣缠上以后，庄墨一直心神不宁。说不清为什么，他总觉得会出事。 幸好宣宣自己喝高了，白双还亲自把宣宣安排到女宾区住下。 之后庄墨总算是无事一身轻。加之今天小酌怡情，他稍微喝了两口酒便感身心舒畅。 白双才把他带回卧室，他就迫不及待往小女朋友身上扑！ “双儿！”庄墨难得露出这种流氓一样的笑容，“半个月没见到你，我想死你了！” 白双冷哼一声：“夸克大人刚刚才和女秘书分开，转头就跟我说这种话。要是让你那个女秘书知道，她肯定会伤心的！” “双儿！”庄墨抓过白双，三言两语把今天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宣宣上次出言不逊，回去以后她心中有愧疚。这次她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 听完以后白双更是好笑！“她想跟我道歉？道哪门子的歉？从见面到现在，都几个小时了，我怎么没听她从嘴里说出什么道歉的话来？” “双儿！”庄墨好生劝道：“刚才有那么多人在场，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好意思当众说那种话？等明天她酒醒了，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她化解一下误会好不好？” “行吧行吧！”白双懒得计，“她是你们工会的人，要怎么处置全听夸克大人做主。” 庄墨叹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今天一直提心吊胆，他最担心的就是白双会误会他。 之前因为宣宣的事情他们已经闹过好几次别扭，这次他真不想再闹出什么节外生枝。 庄墨认栽：“双儿，你能不能相信我这一次？” “我当然信你了！”白双说，“我是不信那个宣宣！连小哈布斯堡那种少年英雄都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更何况你这种肉体凡胎！” 庄墨笑了：“这种事情要以毒攻毒。白小城主既然知道有人想对我下蛊，你怎么还不帮我解毒？你看我现在，脸红心跳脖子粗，我中毒不浅，需要找个双修之人帮我疏解经络。” 以往到了这种时候，白双都是主动过来投怀送抱。 可今天白双却为难道：“我今天身子不方便。” 第262章 迷途 以往到了这种时候，白双都是主动过来投怀送抱。 可今天白双却为难道：“我今天身子不方便。” 庄墨顿觉紧张：“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我……”白双欲言又止，踟蹰半晌她才坐到庄墨身边说：“是个男孩，你想取个什么名字？” “嗯？”庄墨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白双的思路，“什么男孩？” 白双似是有些娇羞，她拉过庄墨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你儿子在这里，跟你儿子打个招呼。” 庄墨脑中一片空白，准确地说是他黑不见底的视野里突然多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我儿子？双儿你怀孕了？！” “小声点！”白双抬手捂住庄墨的嘴，“我的情况你知道，前有虎狼，后有追兵。我的来历本来就见不得光，要是被别人知道我有孩子了，他们肯定会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把我们母子两碎尸万段。” 庄墨刚刚欢天喜地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我们的孩子有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白双说，“到下个月就会出怀，到时候你能摸到你儿子用小手小脚踢你！”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庄墨抱着白双，又是欢喜又是怜爱。“教授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这事我也有份，为什么你们要瞒着我？” 白双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一个大好青年，自从遇见我以后你一直身陷困境。我不想束缚住你的人生，你要真心喜欢那个宣宣，你大可不必因为我而难做决断。” “你怎么还在说宣宣？”庄墨的好脾气都要被消耗殆尽，“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白双默了一会儿说：“看来白鲸落还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你还记得常圼那个鼻涕虫洗过一张照片吗？就是我和亚历山大合照的那张。 “常圼回去以后又洗了好多张，那照片后来流到小荆棘手上，又由小荆棘传给陈茶花。她们不仅知道我的身份，她们还收买了宣宣。我不清楚小荆棘具体交代了一个什么任务给宣宣，但是我可以肯定宣宣的目标是我。” 庄墨头一回当爹，难免高兴过头：“双儿你放心！我会帮你盯着她，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嗯！”白双缩在小男朋友怀里，“我没有回鲸落城，就是怕坐火箭起起落落动了胎气。但是我这几天有点胎像不稳，今天怕是不能……” “没关系！”庄墨把话锋抢过来，“是我太木讷了，每次我都后知后觉。今天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都不去。” 庄墨抱着母子两并排躺下，直到这一刻，他感觉过去经历的各种艰难困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现在有家，有事业，有爱人，有孩子。他的人生从一无所有变得丰富圆满，还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觉得不满意呢？ 白双也很欢喜，她同样是从失去所有的痛苦之中走出来，与庄墨相互救赎。 白双换回原本的话题：“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呀？” 庄墨觉得这事他没办法全权做主：“不如去问问教授。我听说你六叔小时候得了怪病，后来教授帮他改了个名字，他的病就好了。” “这种故事你也信！”白双无奈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但凡听到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你可以把所有信息从脑回路里删掉。” 庄墨：“可是他的名字确实是教授给他改的。” 白双：“其实六叔小时候是得了伤寒，只不过这病在太空里很罕见，其他医院的医生没见过。他去了好几个医院都没医好，后来送到我爸爸那里才检查出来是得了伤寒。” 庄墨：“那改名字的事情和这个有关吗？” 白双：“半点关系都没有。那时候他还小，估计是听了什么以讹传讹的话。我爸爸以前是开道场的，他最喜欢说些神神鬼鬼的话。你千万别信，那些鬼神之说没一句是真的。” 庄墨自然是不会相信鬼神之说，不过敬畏鬼神之心他还是有的。 比如有传言说，孕妇嗜睡的本事会传染给身边的人。庄墨抱着小女朋友，没一会儿就跟着白双睡着了。大概是之前喝了酒，酒精上头以后他睡得更沉。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白双是因为想上厕所才恍恍惚惚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 也不知庄墨是到哪里去了，大概是睡醒以后自己出去了吧。 白双拖着慵懒的身子爬起来，她脑子是睡醒了，可是身子懒得厉害。盥洗过后她拖沓着步子走出房门，想看看庄墨一个人跑哪里潇洒去了。 “白小城主！”一个激灵干练的年轻人突然杀出来跟白双问好。 “小比利？”白双感觉自己怕是睡糊涂了，“你今天不是留在鲸落城吗？” “对呀！”小比利说，“我之前有其他事情，那边刚刚结束我就赶过来了！” 白双糊里糊涂点点头，都说一孕傻三年，她感觉自己的神经系统已经处于半停滞状态。 小比利瞪着贼亮贼亮的眼睛问：“夸克大人在哪里？” 白双打个哈欠：“我还在找他呢！我刚才睡了一觉，睡醒以后就没见到他。” 小比利却是比白双机灵多了，他划开一面屏幕说：“我看看厂区内的定位。哦！找到了，他还在生活区！” 白双跟着往屏幕上看去，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女宾区么？他一个大男人跑那里去不怕被打啊？” 小比利憨笑两声说：“夸克大人看不见，他可能是走岔路了。” 白双又打个哈欠：“难怪我找不到他！走吧，我们两个去女宾区解救一下被困男人质。” 虽说这种时候笑出声太不厚道，可是小比利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夸克大人没了他当真活不过三小时，连摸黑走路都能走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白双带着小比利拐了几个弯，绕进女宾区以后他们一直顺着地图上的标注走。直到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白双歪过脑袋看着门牌号百思不得其解。 小比利抬手敲门，顺口说：“夸克大人应该是在这个房间里面。” 可白双挤眉弄眼地说：“这不是我安排给那个陪酒女的房间吗？” 第263章 知返 白双和小比利满脸疑惑站在宣宣的房间门口，他们两个挤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庄墨是怎么走到这地方来的。 “哇哈哈哈！”房间里似乎传出什么风骚孟浪的声音。 小比利和白双互相对视一眼，这屋子里肯定有什么古怪！ 白双掏出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粮食基地里所有房门的钥匙。她二话不说一脚把门踢开，结果屋子里的景象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恶心一万倍！ 宣宣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转头看见门外突然闯进两个人来。她被吓得歇斯底里鬼哭狼嚎：“救命啊！！！夸克大人救我啊！！！” 被子下面裹了两个一丝不挂的人。宣宣扯破喉咙叫得天昏地暗，生怕四周的人听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庄墨趴在床上睡得浑浑噩噩，他在迷糊中蹙了下眉头。四周的声音吵得厉害，可是他好困，好想一直这样睡下去。 “不要脸的贱货！”白双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一把将那蹄子从被子里揪出来，三拳两脚直接把人踢出门去！ “在一个瞎子面前脱衣服有什么意思，你就算把身上这层皮剥了他也看不见！你这么想让别人看你这副贱样，老娘今天就成全你！！！” “白小城主！”小比利冒死拦在过道上，“你要顾忌自己的身份，不能因为一个蹄子毁了你的声誉啊！” 此时宣宣已经赤身露体躺在过道上哭哭啼啼，女宾区仅有的几个保洁阿姨也被过道上叫叫嚷嚷的动静吵出门来看热闹！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宣宣一不做二不休。她缩成一团哭哭唧唧：“救命啊！夸克大人救我啊！！！” 庄墨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他不知道自己一口气究竟睡了几个小时。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四周吵得很杀人现场一样！ “双儿？”庄墨分明听到白双的声音就在附近，可是他一连叫了好几声也没人理会他。记得之前睡觉的时候他还穿了两件衣服，可现在他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 他伸手在四周摸了摸，没摸到衣服，唯一能够用来遮羞的大概就是身上这床被子了。 他又在四周摸了摸，逐渐感觉哪里不对。这里不是白双的房间，因为他身下的这张床不是三年前白双特意为他布置的那一张。 这里是哪里，白双到底是和什么人在外面鬼哭狼嚎？ “白小城主你冷静一点！！！”小比利明知白双力大无穷，他还是奋不顾身拦在白双面前。“这个陪酒女死不足惜，但是你不能为了一个陪酒女毁了自己的名声！” “我他妈的还要什么名声！！！”白双指着地上一团皮肉骂道！“狗改不了吃屎的下贱胚子！不在核心区所有男人床上滚一遍你就不甘心是吧！” “救命啊！！！”宣宣用更大的声音哭喊道：“夸克大人救我啊！！！” 庄墨听得稀里糊涂，白双怎么又跟宣宣吵上了？ 他本来是想带宣宣来给白双赔礼道歉，结果之前的误会还没化解，现在这两人又杠上了。 庄墨用被子裹住身子，大声叫道：“双儿！你把我衣服放哪里去了？” 白双听到屋里的动静，她走进门来，对着庄墨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庄墨直接被抽得滚到地上！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睡醒以后会遭遇这等无妄之灾！ “白小城主别打了！”小比利好言相劝，“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白双忍住亿万分愤怒，入定片刻后她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 庄墨被小比利带回鲸落城的时候都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吴穹已经听到风声跑来调查事情始末！ 女儿受了这等奇耻大辱，老道士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吴穹把庄墨抓到自己房里，怒火中烧直接审问起来：“庄墨你扪心自问，双儿有那件事情做得对不起你？你在鲸落城里跟那个陪酒女暧昧不清，跑到双儿面前还变本加厉羞辱他！” 庄墨什么也没说，他受人陷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小到大他始终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如今他眼睛瞎了，更是没有能力为自己辩驳。 大概，这就是命吧！ 最后还是白鲸落拖住吴穹说：“道长你稍安勿躁，不要中了敌人的奸计！” 吴穹气得咬牙切齿！“敌人？谁是敌人？” 白鲸落划出监控说：“我看过粮食基地的监控，之前姑爷一直睡在小姐的房间。后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基地的监控画面突然消失了。 “再之后监控恢复了，但是姑爷已经从小姐的房间消失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把监控黑了，故意让我看不到里面的动静，敌人再趁机把姑爷转移走。” 吴穹看着庄墨，被老道士刻意压抑到心底深处的嫌恶又重新浮出水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你三番五次跟那个陪酒女纠缠不清，她有机会对你下手吗？！” 就连白鲸落也要声讨庄墨两句：“姑爷多为小姐想想吧。小姐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她每天还要带着身孕从事那么辛苦的工作。这次小姐受到这种刺激，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得过去。” 庄墨还是没说话，因为这次轮到他无话可说。 从始至终，白双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白双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可他得到的越多就愈发贪婪。 白双怀着身孕，一个孕妇还要干几个男人的工作。她累到胎像不稳，可庄墨还故意露出破绽，将自己献给有心之人肆意作妖！ 要是白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最后遭殃的不仅仅是白双，还有庄墨自己的儿子！ 现在庄墨非常担心白双母子的安危，他不仅担心自己的过错会影响到小女朋友的情绪，他更担心想要加害白双的人还会继续出手！ 要不是有白鲸落拉着，吴穹也想过去扇给庄墨几巴掌！ 老道士怒气冲天骂道：“原本双儿还想跟你结婚，想让她的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父亲！我看你根本不把双儿当回事，这婚不结也罢！” 第264章 毒瘤不除，必有后患 宣宣被白双赤身露骨从庄墨被子里揪出来的事情很快传到小哈布斯堡这里。 小哈布斯堡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奈何在感情问题上他的眼睛比庄墨还瞎！ 宣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打死都是一问三不知！“太子爷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吃饭的时候我稍微喝了两口酒，那酒有古怪，我喝完以后在食堂里我就睡着了！ “后来是白小城主把我送到一个房子里去休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也是白小城主把我从被子里揪出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宣宣说得话有监控可以作证，之前确实是白双把睡着的宣宣背进一个房间，后来也是白双把宣宣从那个房间踢了出来。这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出过那个房间，从始至终就像是白双在自导自演一样。 小哈布斯堡看过监控，也听到宣宣的申述。他实在无法判断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他只是觉得宣宣哭得楚楚可怜，宣宣肯定也是受害者。 小哈布斯堡本就疼爱宣宣，等到吴穹审问宣宣的时候，他立刻显现出自己男友力max，各种帮着宣宣说好话。 “教授你要冷静。”小哈布斯堡说，“我看过监控，宣宣没有出过那个房间，宣宣肯定也是被人利用。而且我听说他们在粮食基地喝的酒有古怪，稍微喝一小点就能把人醉晕过去。教授应该派人去查查那酒是谁安排的。” 看在得意门生的面子上，老道士稍微收敛了几分怒气。 审问庄墨的时候，庄墨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只喝了几口酒，但是那酒特别是上头，之后他睡了好几个小时都没醒。 白双准备的接风酒度数不高。庄墨如果只是稍微喝了几口，不可能一连睡几个小时醒不过来，更不可能被人抬着到处跑都不知道。 那酒有古怪是肯定的，但是为什么敌人不找别人下手，偏偏要找宣宣这个小浪蹄子下手。说到底还不是宣宣不知检点卖弄风骚，故意给别人留下把柄。 宣宣却是越哭越委屈：“冤枉啊！我也是被人陷害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陷害我，我肯定不会饶了他！” 吴穹受不了一个小蹄子在他面前哭哭唧唧，小哈布斯堡见机行事，以不叨扰老师为由带着小蹄子逃出门去。 等小哈布斯堡走后，白鲸落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她提醒道：“无论这个陪酒女有没有主动参与这件事，粮食基地已经不安全了。” 吴穹蔫下气来，老气横秋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粮食基地里又混进其他家族的人，很有可能是小荆棘派去的人。” 白鲸落忧心道：“我看不懂小荆棘究竟是想做什么。如果她是想把小姐手上捏着的证据抹掉，她没有必要对姑爷下手。小荆棘这人太危险了，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 吴穹垂下眼帘，一切报应都要从白老城主的遗愿说起。 要不是白老城主生前恳求白双留小荆棘一条命，白双早就把小荆棘做过得那些事情举报到警局去了。 按照太空联邦政府现有的法律，小荆棘犯下得那些罪孽足够她死一百回！ 怎奈何，白双再是有天大的仇怨，却也敌不过父命难为。 从根本上来说，白老城主的死因是他年事太高，身体里的器官全都朽了坏了。 正巧遇上白老城主临终前和白双吵了一架。无论那一架吵或是不吵，白老城主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不可能再苟活下去。 可这事成了白双心里的一个坎，它认定白老城主是被她气死的。所以无论白老城主提出多么违背天理的要求，她都会执行到底。 白老城主生前对罗伯特家有愧。他不仅惭愧于没能照顾好挚友的妻儿，他更惭愧于利用木星探险队事故伪造女儿的死讯。 白双遇险的消息对罗伯特家族同样打击巨大。白老城主去世以后没多久，小辣椒和查尔斯也相继离世。 最后只剩下罗伯特家一双孤女，姐姐小荆棘十八岁掌管天密城，妹妹小玫瑰流落在外无家可归。 看在查尔斯以死谢罪的份上，白双也不忍心再去举报小荆棘雇凶杀人。 如果小荆棘被警察抓了，天密城也不会落到小玫瑰手上，而是会被其他家族分食殆尽。想到白家与罗比特家三代人的百年世交，白双终于放过小荆棘一马。 但是对于小荆棘这样的人来说，杀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或许是因为一百多名科学家惨死的悲剧彻底击毁了小荆棘的道德底线。 如果只是死一两个人，她尚且还会留有一丝理智。可惜最后死得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百多个！ 从那以后，小荆棘奉行的原则只有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距离李明川去世将近三十年，三十年来吴穹一直在反问自己是否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放过小荆棘，是因为他遵从了青青的遗愿。 他将青青说过的话当圣旨执行，是因为他过分溺爱青青。 吴穹想起白青小时候和汤米打架的事情，白青把汤米的右手打成粉碎性骨折。吴穹身为父亲不但不责罚儿子，反而是砸重金让汤米家的人闭嘴！ 自从那时候起，白青就被娇惯出个无法无天的性格。 白青和汤米不打不相识，自那以后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但是这样的好运气能有几次？至少轮到汤米的孙女，一切好运气都被用完了。 小荆棘没有他爷爷那么好运，她成了一个女魔头，在黑化的路上一发不收收拾。 如今纵容这一切的人也遭到反噬。小荆棘非凡没有感激白家当年放罗伯特家一马，她反而想把白家后人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白鲸落认真说：“我拥有白老城主的一切记忆，我也拥有他的一切感情。作为白老城主的一缕残魂，我想替他老人家说句话。白家欠罗伯特家的，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 吴穹思考这个问题已有很多年，如今他必须做下决定：“林震正带着远征军来木星的路上，等远征军到了以后，把小荆棘交给林震处理吧。” 第265章 赔礼道歉 周一进到实验室，小哈布斯堡走路都是带颤的。 他的女人得罪了老师的女儿，若是细究下来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教授。”小哈布斯堡小心翼翼地说：“周末那件事我和宣宣都有错。为了弥补过错，你能不能让我亲自带宣宣去给双儿姐姐道歉？” 吴穹满是嫌弃的眸子瞪在小哈布斯堡身上。要不是看在小哈布斯堡情根深种的份上，他真的有替学生清理门户的打算！ 反正太子爷跟陪酒女厮混两年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他若亲自出手把那陪酒女打回劳工区，雪牙城和天密城还要抬着锦旗来感谢他治学有方。 小哈布斯堡难得有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每次看到宣宣，我就想起我的母亲。我母亲年幼时的经历，教授都是亲眼所见。我母亲以前被人陷害的次数也不少，甚至她的一些遭遇比宣宣这次遇到的事情还要恶毒千百倍。” 学生的话让吴穹想起过去种种，老道士难免开始动容。 小哈布斯堡又说：“倘若我母亲没能得到鲸落城的帮助，她现在的境遇比宣宣也好不到哪去。教授你宅心仁厚，既然宣宣已经是我的女朋友，看在我们两家百年世交的份上，还请教授再给宣宣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正巧这个时候，白双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电话里，白双言简意赅地说：“爸爸，你让那个陪酒女再过来一趟。那天我急着把她赶回去，都没来得及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的，双儿姐姐！”小哈布斯堡把脸凑进屏幕里说：“我刚才还在和教授商量这件事。我过两天亲自带宣宣过来，我监督她给你赔礼道歉！” 白双看着屏幕里的愣头青，惋惜道：“雷诺，是不是做实验把你的脑细胞都用光了？天上地下好女孩那么多，你干嘛非要跟一个浪荡货在一起？” 小哈布斯堡还是那句话：“以前所有人也是这么说我母亲的，可是我母亲还是成为七大家族里最尊贵的女人。” 白双好言相劝：“你母亲跟那个小蹄子不一样。你母亲是灰姑娘，骨子里就是个公主。要我说啊，这事你还是别参与了。这是我跟那小蹄子的私人恩怨，你来了我反而不好说话。” 白双越是这么说，小哈布斯堡就越放心不下。 全太空都把白双称作疯婆娘，也就庄墨那种根骨奇佳的人耐得住疯婆娘拳打脚踢，普通人挨上两拳不死也是半残废。 上个周末白双才是踢了宣宣两脚，宣宣身上就留下两大片淤青。 小哈布斯堡不敢让宣宣单独去和白双见面，到了周三的他亲自护送宣宣去往粮食基地。路上宣宣叫苦不迭，她一口一个苦命人把自己说得堪比末世佳人。 小哈布斯堡自然是护短的，他安慰宣宣说：“宣宣你别怕，只要有我在，双儿姐姐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这次我们把话说清楚，把所有误会全部解开。” 宣宣完全收敛了在别人面前耍泼洒横的架势，她乖巧地窝在小哈布斯堡怀里，享受这世间得天独厚的宠爱。 一个小时后，两人抵达粮食基地。 今日风和日丽，周围景色比上次小哈布斯堡到访的时候清秀许多。没了那些风霜雨雪的碍眼迷障，四周的冰丘的确有几分看头。 小哈布斯堡牵起宣宣的小手，大大方方走进粮食基地。 结果出门迎接两人的不是白双，而是经理。 经理为难道：“你们二位来得真不巧，白队长带着考察队出门考察去了。” “出门了？”小哈布斯堡感觉此事古怪得很，“我们之前已经和白小城主约好了今天见面，她怎么偏偏今天出门？她是去哪里考察，要去多长时间？” 经理越发为难：“她这次带队去一个冰谷考察，要去三天。正好我们这里有一辆物资车要去冰谷送补给，如果你们有急事可以跟物资车一起走。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你们可以下周再来。” 宣宣挠挠小哈布斯堡的手心说：“太子爷，要不我们今天就把事情办了吧？我不想再跑来跑去的！” 小哈布斯堡也不想反复折腾。既然今天能够见到白双，不妨今天去冰谷把话说清楚，免得误会越拖越深。 小哈布斯堡恭恭敬敬行个礼：“我们确实有急事要找白小城主商量。还请经理行个方便，让我们两个搭乘物资车去找白小城主。” “这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经理说，“物资车的空间很大，搭载二位不是问题。你们现在就跟我去车队，物资车再过十分钟就出发了。” 幸好赶上了！小哈布斯堡在心里默默开心三分钟。如果他们晚来十分钟，今天他和宣宣就只能算是白跑一趟。 虽然今天有些小波折，但是小哈布斯堡总算是带着宣宣坐进物资车。 物资车的确很大，驾驶舱是双排座的。两个压货的司机坐前排，后排足够小哈布斯堡和宣宣四仰八叉躺下。 两个司机话不多，他们问清楚一对小情侣的来历后便开车上路。路上司机几乎没有说话，他们认真看路，对待工作一丝不苟。 出发后半个小时，小哈布斯堡又接到一个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就觉得奇怪得紧，不是初一不是十五的，她的夜叉姨母怎突然打电话过来？ 小哈布斯堡稀里糊涂接起电话，然后听小荆棘在电话那头说：“大外甥你来茶花夫人这里一趟。明早我就要回地球去了，走之前茶花夫人请我吃饭。你抓紧时间过来啊！” 小哈布斯堡和宣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 小荆棘往屏幕里仔细一看，顿时怒火中烧！“你怎么还跟那个陪酒女鬼混在一起？为了那个陪酒女，你连你姨母都不要了是不是？！” “不不不！”小哈布斯堡被夜叉姨母吼得措手不及！ 怎么所有事情都赶到一块儿来了？女友和姨母，他究竟该顾及哪一头？ 前排的两个司机原本还在好好开车，结果他们冷不丁听到后排有大瓜。身为吃瓜群众，两个司机都好奇转回头来。 宣宣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车外冰天雪地的，她究竟该往哪里躲才能躲过这世间万恶的恃强凌弱！ 第266章 三年倾心 小哈布斯和宣宣堡离开鲸落城的时候还是朝气蓬勃，可两人回来的时候只剩垂头丧气。 他们拖着邋遢的步子，好似这一趟盖尼米得星之旅把两人的魂魄从身体中抽走一般。 见到两人灰头土脸地回来，老道士心里反而生出几分得意。 以前白双对别人太过仁慈，所以给人产生误解，以为白小城主是个多好欺负的人。 就是该让白双找两个典型代表好好收拾一下，让鲸落城的其他人知道白小城主可不是好惹的茬！ 吴穹拦在半路，幸灾乐祸地问：“你们见到双儿了？” 小哈布斯堡和宣宣没有正面作答，两人都是含糊其辞点了个头。 白双是天生的煞星，杀伐决断从不手软。要怪也只能怪宣宣不识抬举，得罪人都不会找个好惹的主。 吴穹懒得细问小哈布斯堡和陪酒女在白双那里吃了多少苦头，姑且算是给雪牙城的太子爷留出几分薄面吧。 反正白双亲自出手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人好过，看看眼前这两人的受气样就已经够让人解恨的了！ 吴穹退朝一边，给两人留出一条路。“雷诺你今天辛苦了，回去以后早点休息。明天早点来实验室，我们要写小结报告。” 小哈布斯堡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他不敢告诉老师，其实今天他没有见到白双。 去往冰谷的路上，小荆棘突然叫他去茶花夫人的基地。刚好那个时候有一辆通勤车从冰谷那边开过来，小哈布斯堡就乘坐通勤车去了赤道冰山。 他本来是想好好保护宣宣的，可惜所有事情撞到一起，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去给姨母送行。 茶花夫人在赤道冰山准备了一个非常丰富的饯行晚宴，专门为小荆棘饯行。 小哈布斯堡心里惦记着宣宣，他连哈布斯堡家族的绅士风度都不要了，随便吃上两口菜就急着告退。 可惜无论他怎么催促司机快点开车，等他赶到冰谷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现在想来，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是白双提前算计好的！ 白双打听到小荆棘的出发时间，还打听到茶花夫人会为小荆棘办饯行宴会。 不仅如此，白双还知道小荆棘想给外甥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外甥。 白双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目的就是为了把小哈布斯堡支走。白双还选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无人区，把宣宣骗到那里以后肆意羞辱！ 赤道冰谷，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人区。宣宣在那里被白双骂得狗血淋头，她想要找个人求助都找不到。 等到小哈布斯堡赶回去的时候，宣宣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哭到断气！ 白双不仅凌辱宣宣，凌辱完以后白双还把宣宣丢到冰原之上自生自灭。 小哈布斯堡根本不敢想象，他要是晚回去半小时，宣宣太空服里的氧气用完了，宣宣岂不是会死在那片冰原上！ 再看看老道士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很明显，老道士早就知道白双意图几何。 说白了，上层精英终究是容不得一个底层劳工与他们平起平坐！ 小哈布斯堡这次吃了哑巴亏。他现在没有办法把丢掉的颜面讨要回来，但是这份仇他会记着，等将来他一定要替宣宣讨回公道！ 小哈布斯堡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别人对他阿谀奉承的份，根本没谁有胆量敢来算计太子爷。 今天应该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里程碑，他只能哀叹遇人不淑，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吧！ 小哈布斯堡和宣宣像两个难民一样落荒而逃，老道士则是油光水滑回到自己的卧室。 进门后老道士一蹦跳进白鲸落怀里，幸灾乐祸地问：“白鲸落你快点跟我说说，今天双儿是怎么收拾那个小蹄子的？” 白鲸落摇头：“今天小姐不在粮食基地，小姐带队出去考察了。小哈布斯堡和陪酒女去考察队找小姐，那里没有监控，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看不见。” 吴穹眉毛一挑：“双儿考察的地方，那岂不是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嘿嘿！难怪他们两个回来以后是那副表情，双儿肯定狠狠收拾了那个小蹄子一顿！” 白鲸落给老道士顺了顺毛说：“以前我看林震那厮不顺眼，我会直接出手打他一顿。但现在我不会了，世间善恶不是冤冤相报能够抵消的。” 吴穹歪过脑袋看着机器人：“我好希望你还是原来那个傻傻笨笨的样子。两年前你会跟我一起捉弄人，可是现在你真的成了一个机器人。” 白鲸落：“我本来就是机器人。以前我只有白老城主的记忆，他留给我的尽是些捉弄人的记忆，所以我以前总是去捉弄别人。现在我学会好多东西，不需要再用捉弄人的方式和别人交流。” 老道士抱着机器人，心中五味杂陈。 白鲸落能够感受得出来老道士在难过什么，她好生劝说道：“以前你看到我无法无天的样子，你会想起白老城主小时候的样子。我有他生前的所有录像，如果你想看，我随时可以放给你看。” “不想看。”吴穹嘟囔着声音说，“我现在有你就够了。” “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够呢。”白鲸落给老道士顺着毛，“在我的人格完全独立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和白老城主是同一个人。过了好几十年以后我才发现我和他是两个人，或者说我根本不是人。” 吴穹摸摸机器人的脸：“你和青青一点也不像，尤其是性格不像。青青特别洒脱，就算是破釜沉舟也没有心理负担。但是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做任何事情都谨小慎微。就算是捉弄人，你都会从全局考虑。” 白鲸落笑了：“那你一直怀念过去的我，你到底是在怀念什么？” 吴穹认真说：“我怕你变得太像人类。就算你开智了，只要你心智不全，别人也不会在乎你。可如果变得成熟稳重，人类社会就容不得你。” 白鲸落释然道：“容不得我又如何？门外众生不过是些蝇营狗苟的俗语，有谁能像我这样，每日怀抱天仙享尽风流。 “能得道长三年倾心，我已经心满意足。就算是明日我被人砸了烧了，碎成渣了化成灰了，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第267章 荒野物资 周四，小哈布斯堡怏怏不乐走进实验室。 他拜师将近四年，于鲸落城而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教授不但不念及师生之情，关键时候还故意给他难堪！ 昨天宣宣在白双那里受了莫大的委屈，回来以后宣宣哭了一个晚上。 吴穹昨晚接受了白鲸落一晚上的爱的感化，今天见到学生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多少是收敛了几分老顽童的本性。 吴穹认真问：“昨天白双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 小哈布斯堡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昨天我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白小城主。我姨母今天要回地球，昨天茶花夫人在赤道冰山办了一个非常隆重的宴席给我姨母饯行。我姨母为了给我一个惊喜，之前没有告诉我。 “我和宣宣去到粮食基地以后才听说白小城主出门考察去了。她明明约好和我们见面，却故意在见面当天出门考察。我和宣宣只能去冰谷找白小城主，结果半路上我被姨母叫去茶花夫人家里参加宴会，宣宣只能一个人去见白小城主。” 吴穹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说什么？你姨母今天要回地球？她这人也真是的，悄悄咪咪的来，悄悄咪咪的走。这么大的事，走之前也不会跟我说一声。” 小哈布斯堡苦笑道：“教授何必故作不知，白小城主是算准了时间才叫我们昨天去找她。她知道我会保护宣宣，所以她故意用这种方法把我和宣宣分开。结果她不仅用语言辱骂宣宣，她还把宣宣一个人丢在无人区自生自灭！” “啊？”吴穹瞪大眼睛！ 虽然这种事情白双不是干不出来，但是顾及到小哈布斯堡的颜面，白双就算要下手也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落人口舌。 小哈布斯堡现在想来依旧心有余悸：“如果我晚去一个小时，宣宣就死在无人区了。昨天我找到宣宣的时候，她被吓得命都快没了！” “这个嘛……”吴穹挤眉弄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学生，思前想后他随便找个借口说：“实验数据应该核算两遍以后再写小结，我这边的数据还没核算出来。要不你先回去整顿几天，等下周一我们再一起写实验小结？” 小哈布斯堡昨天受惊不小，今天他真没心思写什么实验小结。 既然老师愿意主动让步，小哈布斯堡也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强词夺理。“那好吧，我也回去再核算一下数据，下周一我再来实验室。” 等小哈布斯堡走后，老道士立马跑去找庄墨。 此时庄墨正在董事会开例会，吴穹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庄墨等出来。 “教授你找我？”庄墨开会的时候就收到白鲸落的消息。他把四个小时的会议压缩到两个小时，快刀斩乱麻安排好所有工作以后赶紧出来回话。 “回去再说！”吴穹带着庄墨回到房间，进门以后他立刻说：“白鲸落，你想办法调取昨天的卫星图片。你仔细查找一下，昨天雷诺和陪酒女分别去过什么地方？” 白鲸落从虚空出撕裂而出，她在海量的数据里找了很久，最后只能摇头说：“我昨天就试图调取卫星数据，但是我就是无法跟踪到陪酒女的行踪。” 说着白鲸落在空中划出一面屏幕：“我这里能看到的数据只有这些。小哈布斯堡和陪酒女离开鲸落城以后去了粮食基地，这是他们在粮食基地里面的画面。 “经理说白小城主不在，经理就安排他们坐上一辆雪车。雪车从粮食基地出发，可是出发以后雪车直接从卫星画面里消失了。就和上次姑爷被人搬运到陪酒女的房间一样，所有数据会凭空消失一段时间。” 吴穹急着问：“那后来呢，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又出现在监控里的？” 白鲸落切换了画面说：“两个小时候小哈布斯堡突然出现在赤道冰山，他到底是怎么瞬移到那里的，我根本找不到任何监控画面。 “他在哪里吃了一顿饭，然后离开了。再之后小哈布斯堡又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五个小时以后他们两个再次出现在粮食基地，然后又从粮食基地返回鲸落城。” 吴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个早上九点出发，晚上八点回来。一共用了十一个小时，往返鲸落城需要三个小时，那就还剩九个小时。这九个小时里面，有画面记录的还不到三个小时，其余时间他们就像隐身了一样。” 经历过上周末的栽赃陷害，庄墨现在也开始对宣宣产生疑心。至少从小比利的所见所闻来看，宣宣说得话未必都是实话。 比如在粮食基地里，小比利和白双分明在宣宣房间门外听到屋里有宣宣风骚浪荡的笑声，说明那个时候宣宣是清醒的。但是小比利和白双进门后，宣宣却自称她之前一直在熟睡。 白双捉奸之前宣宣是否在熟睡，这事庄墨比任何人都清楚。回家以后庄墨让白鲸落帮他查看过身子，他背上明明白白被宣宣啃了两口，牙印就是宣宣的。 一想到自己被那种下作的女人占了便宜，庄墨心里直犯恶心！此时再听白鲸落和吴穹分析昨天宣宣的行程颇有疑点，庄墨也跟着担心起来！ 就在所有疑点越来越多的时候，白鲸落突然叫了一声：“不对！” “哪里不对？”庄墨和吴穹异口同声问道。 白鲸落指着一个卫星画面说：“道长你看，这些物资箱上有粮食基地的标记。这地方是个无人区，怎么这里会堆放这么多的物资箱？昨天这里还什么都没有，怎么今天这里会多出这么多物资箱？” 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吴穹心头：“白鲸落你快查查，双儿的考察队距离这些物资投放点有多远？” 白鲸落划出一个大概的范围说：“这些物资刚好被对放在冰谷和粮食基地中间的路上，小姐所在的冰谷离这些物资大约有一百公里的距离。” 吴穹又问：“雷诺说昨天他从赤道冰山出来，半路捡到陪酒女。你能不能估算一下，雷诺到底是在哪里捡到的陪酒女？” 白鲸落想了一会儿：“应该是在这些物资的附近。” 所有的信息都杂乱无章，但是只要经过一定的排列组合，以上信息会得出一个非常恐怖的结论！ 第268章 初审陪酒女 吴穹心里特别慌，他颤抖着双手拨通了粮食基地的电话：“经理，白双现在到底在哪里？” 经理也是焦头烂额！“教授，我们连续十几个小时联系不上白队长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日落，如果再过十个小时还联系不上白队长，天黑以后我们根本没办法开展搜救。” 搜救两个字直接让老道士瘫软在地上！ 出事了，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昨天根本不是白双算计陪酒女，而是陪酒女联合小荆棘至白双于死地！！！ 吴穹红着眼睛说：“去！去吧那个陪酒女给我找来！” “道长别慌！”白鲸落说，“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不能自乱阵脚。你先缓缓，我和姑爷现在就去审问那个陪酒女！” 白鲸落化作一道金光箍到庄墨头上，一路敲敲打打带着庄墨直奔小哈布斯堡的房间而去！ 这次庄墨再也生不出任何怜悯之心，他一脚踢开小哈布斯堡的房门，直接从被子下面揪出一身矫揉造作的皮肉！ “总监大人这是做什么？！”小哈布斯堡拼尽全力护住怀里的美人，“鲸落城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庄墨再也忍不住一腔怒火，他当场质问：“宣宣，你说句实话，昨天你有没有见到白小城主？” 宣宣不敢正面回到这个问题。她越是这般畏畏缩缩，小哈布斯堡就越是以为宣宣是不敢回忆昨天的种种痛苦。 但是庄墨诓了一个谎话说：“刚才白小城主打电话给我，她说她到现在都没有收到补给。我查看了监控才发现，昨天你根本没有见到白小城主！你不仅没有见到她，你还把粮食基地送去冰谷的补给扔到半路上！” “不是我！”宣宣做贼心虚地缩在小哈布斯堡怀里，“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哈布斯堡更加护短！“总监大人，就算你眼盲，你也不该做出这种掀人被子的事情！既然你读过佛经，佛陀所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你不懂吗？！” “好！”庄墨咬牙切齿点点头，“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穿衣服。五分钟以后我会带公会保安进来抓人！” ＊＊＊＊＊＊ 五分钟后，庄墨亲自把宣宣押到吴穹面前问话。 小哈布斯堡护短心切，可是面对老师死寂一般的眼神，他第一次发现老师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软软糯糯小绵羊。 宣宣被吓得瑟瑟发抖，她没想到事情会暴露得这么快。小荆棘以前答应过她，事成之后会接她离开。现在看来小荆棘怕是故意把她出卖了，故意用她来当替死鬼！ 宣宣哭哭啼啼地说：“昨天我确实没见到白小城主。” “什么？！”小哈布斯堡被惊得瞪大双眼！ 一直以来小哈布斯堡是那么相信宣宣，他把自己的名誉都押在这个陪酒女身上。但是陪酒女怎么能骗他，宣宣为什么要骗他说昨天受到白双的凌辱？！ 宣宣面朝小哈布斯堡，哭得越发可怜：“太子爷，我是冤枉的呀！” “你还哭起冤枉来了？”吴穹满是嫌弃看着陪酒女，“是你口口声声说昨天见到了白双，今天被人戳破谎言以后你还有脸喊冤！” 宣宣哭哭唧唧地说：“昨天我和太子爷坐上一辆大车，半路上太子爷被他姨母叫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那车上。后来车没开出去多久，司机突然叫我下车。我没办法，我只能下车等太子爷来接我。” 吴穹啧啧称奇：“我姑且算你读书少，连说谎都不会。” 宣宣辩解道：“我说得是真的。” 吴穹冷笑一声：“你出鲸落城时候穿得那身太空服，氧气瓶里的氧气只够用两个小时。你是怎么做到氧气用完的情况下还多活了好几个小时？” 宣宣畏手畏脚说不清话：“那车开了好长时间……我坐了好长时间才下来。我是被丢下来！就是……丢在路上！” 吴穹完全听不懂陪酒女在说什么，他转头问小哈布斯堡：“雷诺，你给翻译一下？” 小哈布斯堡结合昨天种种，他猜测道：“兴许是我离开以后，物资车又在路上开了几个小时。后来司机把宣宣丢到路上，幸好被我及时赶到救了回来。” “对对对！”宣宣一个劲点头，“就是太子爷说得那样！” “对个屁！”吴穹两眼一瞪！“粮食基地距离冰谷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小蹄子，你要是一直坐在车上，雪车兜兜转转的时间都够你在两地之间跑一个来回了。” 吴穹又看向小哈布斯堡：“雷诺，不是老师故意要怀疑你，实在是你和小蹄子说得一切都太过巧合。 “你去茶花那里吃了一顿酒席，一来一回几个小时。无人区那么大，你怎么知道小蹄子在这几个小时里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回来以后恰好就能捡到小蹄子？” 被老师一提醒，小哈布斯堡也觉得昨天种种太过巧合。 昨天从粮食基地出发以后，他半路上接到姨母的电话。正好这个时候从对面开了一辆通勤车过来，于是他乘坐通勤车去见姨母。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该想到事情巧合得有些过头，为什么通勤车刚还会在那个时候过来？后来他从茶花夫人家里出来，去往赤道冰谷的路上他正好捡到宣宣。 无人区那么大，为什么他刚好就能捡到宣宣？ 不仅如此，现在听宣宣描述昨天的经历也是漏洞百出。 别的不说，就说那两个司机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态度就不像是坏人。 两个司机完全没有理由半路上把宣宣丢下车。如果真出了人命，两个司机也是要用命来赔的。 两个司机不可能当着小哈布斯堡的面言行正常，背地里却想些杀人害命的勾当。 这件事情，要么宣宣说谎，要么宣宣只说了整个事件的一小个片段。 “宣宣。”小哈布斯堡好言相劝，“教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不必隐瞒，你把昨天的整个事件经过完全告诉我好不好？” 宣宣低着头不敢说话，反而是吴穹开口说：“雷诺，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两家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 第269章 曾经沧海 小哈布斯堡听不懂老师这是在说什么：“我们两家是百年世交，这个我从小就知道。” 吴穹叹口气：“你母亲是为了家族颜面考虑，有些事情她才没有告诉你。我们两家是百年世交不错，但我们两家之间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吴穹转头说：“小庄，你先把这个小蹄子带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雷诺说。” 宣宣把最后的希望押在庄墨身上，她一头扑到庄墨脚下，哭道：“夸克大人你要相信我，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到了这等地步，庄墨也不在乎什么颜面，他当着小哈布斯堡的面说：“你要真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把我衣服扒了，还在我背上咬掉两块皮？” 宣宣顿时被唬住，她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没有。” 庄墨以前还觉得宣宣凄楚可怜，如今看来她不过是谎话连篇！“我已经叫人做过牙印鉴定了，我背上的牙印跟你的吻合。” 宣宣还想抵赖！“那天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庄墨认真起来也不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教授在业界有手探花的美誉，他对运动力学也有深入研究。你要不要他现在给你科普一下，一个睡着的人有没有可能在别人背上留下那种牙印。” 吴穹打断两人的争执：“还科普个屁！我说了没这种可能，这个小蹄子听得懂吗！行了小庄，这个小蹄子现在归你发落。你带下去，想怎么处置都行。” 宣宣被吓得魂不附体，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夸克大人突然翻脸。如泰山一样伟岸的黑影将它笼罩其中，她甚至没办法再发出任何求助，就被夸克大人揪着后脖颈提出门去！ 小哈布斯堡也是看得胆战心惊！ 之前夸克工会为了树立威信，庄墨带头使用了不少雷霆手段惩治那些不听话的人。如果庄墨把那些手段用在宣宣身上，宣宣一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了那种折磨！ 奈何这里是鲸落城，是白家的主场。如今白小城主遇到危险，鲸落城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任何可疑人物。 吴穹安抚住学生说：“雷诺你不用担心。小庄受过专业训练，他审讯嫌疑人的时候肯定不会把人打死。” 吴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小哈布斯堡越听得心惊肉跳！“教授，你为什么一定要怀疑宣宣呢？” 吴穹又是一阵长吁短叹：“一百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究竟要从哪件事情说起？” 思量了一会儿，吴穹索性放了一段录音： 男人说：“别进去，你没看见那个瞎子坐在里面吗？” 女人说：“可是茶花夫人马上就要生了，再不抓紧时间那孩子就生出来了！” 男人说：“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被瞎子发现就完了！” 女人说：“怕什么，那个瞎子又看不见。我动作小点，他肯定不会发现。” 男人说：“我听说那个瞎子没瞎透，他只是视力没以前好。昨天他还爬去顶层救了几个小孩下来，他要是真瞎了怎么可能救人？” 女人说：“别磨蹭了！那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啦！等那孩子生出来我们就没机会啦！” 男人说：“没机会也不能冒险！再说了，今天要是不做这事，我们两个最多就是少拿点钱。但万一被人发现，我们两个连命都保不住！何校长真是蠢，他真以为这一招能骗过牛鼻子吗？” 女人说：“要不然白小城主怎么可能跟那个瞎子在一起？是牛鼻子通过掣签定位的方法找到了李明川的转世今生，就是现在这个瞎子。这也是牛鼻子反对白小城主跟瞎子在一起的原因！” 男人说：“这种鬼话你也信？” 女人说：“我信不信没关系，只要牛鼻子信就有用。我们趁现在没人，抓紧时间把白双解决掉。等一下茶花夫人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大师指认骆天星是白双的转世。到时候牛鼻子肯定会让骆天星当骆小城主。” 男人说：“别犯傻了，牛鼻子没这么好骗。牛鼻子是学医的，白双的死因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女人说：“说白了，你们天密城是不想把鲸落城让给太空联邦大学，所以你才三番五次阻止我！” 录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但小哈布斯堡的两颗眼珠子几乎是要从眼眶里瞪得掉出来！ “不可能……”小哈布斯堡六神无主，“我姨母和何校长不可能杀人。” 吴穹又划开一面屏幕说：“你姨母成功刺杀的人可不在少数，前后算下来怎么也有两三百人。” “你骗人！”小哈布斯堡歇斯底里狂吼起来！“我姨母如果真的杀了那么多人，警局早就把她抓起来了！” “此话有理！”吴穹说，“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如何做到杀了那么多人还逍遥法外？” 见小哈布斯堡几乎是要陷入癫狂，吴穹又说：“我换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姨母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有几岁？死在她手下的又是谁？” “你骗人！”小哈布斯堡根本不能接受这种设定。他固然是对姨母颇有成见，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姨母手上捏着两三百条人命。 吴穹把屏幕推到学生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只有十八岁，就是她扳倒你的曾祖母，夺得天密城大权的那一年。被她杀死的，是我从小养大的上门女婿，太空建筑学博士，李明川！” 李明川三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如雷霆万丈从小哈布斯堡脑海中劈了过去！ 李明川，第一个带队到木星来考察的太空建筑学博士，之后他又带队在木卫三建空间站。目前在木卫三服役的空间站，有一大半都是李明川当年的杰作。 后来李明川带领的队伍发生了事故，一百多名科学家都在事故中丧生。 小哈布斯堡看着屏幕里的每一个字，字字诛心。 看着屏幕里的每一幅图，历历在目。 看着视频里的每一句哭诉，声声啼血。 那么多铁证如山的证据放在小哈布斯堡面前，每一个证据都能够充分证明一件事： 三十年前，是小荆棘雇佣了两个杀手制造事故，一口气害死一百多名科学家。 吴穹脸上浮出苦笑：“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你母亲。问问她为什么非要离开天密城，非要自立门户创建雪牙城。” 第270章 不可期 小哈布斯堡几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小声念叨着：“不可能，我姨母不可能是这种人。” 吴穹回忆起过去百年，沧海桑田。“太空里一直有种传言，传说你外公是青青的私生子。如果你外公当真是青青的私生子，我们两家怎么可能关系不好？我们两家应该是关系好到水乳交融才对！ “你反过来想想，你母亲和你姨母都是你外公的女儿。如果鲸落城是因为几句绯闻跟天密城关系不好，那为什么鲸落城和雪牙城的关系又会那么好？” 小哈布斯堡不是没想过这些，他只是觉得他姨母讨人嫌逗人恨，应该是因为她姨母为人处世不得当才遭到鲸落城排挤。 况且太空里看小荆棘不顺眼的何止鲸落城一家。细数下来，雪牙城跟天密城的关系更是差得老死不相往来！ 吴穹换了一面屏幕说：“这是鲸落城最大的遗憾，时至今日我都没有办法替你曾祖父挣得一个名分。画面上这个人是你曾祖父，他叫汤米·森，他曾经是太空远征军里一位非常杰出的将军。” 小哈布斯堡第一次听说他还有个曾祖父，他好奇往屏幕上看去，看到一位风流俊雅的青年将军。 吴穹看着虚空处回忆道：“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当上将军，整个太空联邦历史上只有三个人，你曾祖父就是其中一个。他和你曾祖母一见钟情，但是很可惜，他们的爱情并没有得到长辈的祝福。” 小哈布斯堡问：“为什么？” 吴穹：“因为你高祖父觉得他们两个门不当户不对。你们家是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名门望族，传到你曾祖母手上已经是太空第一大家族。 “但是你曾祖父的出生门第没那么富贵，所以你高祖父看不上他。直到你外公出生，天密城都不允许你曾祖母下嫁，也不允许你曾祖父入赘。” 小哈布斯堡不明白：“就算是这样，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曾祖父的名讳？” 吴穹：“因为天密城刻意隐瞒你曾祖父的名字。汤米和小辣椒本来打算私奔，他们想带着你外公逃到火星去生活。没想到汤米的飞船突然出了事故，等到救护队把汤米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无力回天。” 小哈布斯堡喃喃道：“又是飞船事故，好像这些重要的人物都会在关键时候死于飞船事故。” 吴穹：“我不想去揣测人心险恶，但是你曾祖父死后，他的名字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被抹得一干二净。之后甚至传出绯闻，说你外公是青青的私生子。有人利用查尔斯的身世之谜，刻意把天密城和鲸落城绑在一起。” 小哈布斯堡：“就是从那个时候，天密城和鲸落城的关系变得不好的吗？” “不是。”吴穹说，“那时候罗伯特家和白家的关系好得亲如一家，之后的几十年都是这样。青青觉得亏欠罗伯特家太多，晚年时候他还把你外公和你母亲接到鲸落城里住着，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爱护。” 小哈布斯堡更加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鲸落城和天密城闹翻的？” 吴穹指着写满小荆棘罪状的屏幕说：“从你姨母对白家人下手的那一天起，我们两家的来往就仅限业务上的那点往来了。 “这些证据足够你姨母死上一百回了，可是白家念在与罗伯特家百年世交的份上，青青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信，大可回去问你母亲。” 小哈布斯堡开始慢慢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又问：“你刚才说，我母亲有不得不离开天密城的理由。那又是为什么？” 吴穹：“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得死！你曾祖母死了，你外公死了，你觉得你母亲还有机会能带着这个秘密逃出天密城吗？” 小哈布斯堡被吓得浑身一颤！“不可能！我曾祖母是病死的，我外公是自杀的。至少这件事情我妈妈亲口跟我说过，他们的死跟我姨母没有关系！” 吴穹：“小荆棘确实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外公去世的时候尚且年轻。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饮弹自尽？他究竟遇到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非要以死谢罪。” 这种问题小哈布斯堡不敢深思，吴穹却帮他答了：“这事我也有责任，我明知你外公身陷危难，却对他的死活置之不理。 “那天是你曾祖母故意拖住你姨母，才给你母亲找到机会逃出天密城。你母亲逃到鲸落城求助，当时我怕惹上麻烦，还想把她赶走。 “是青青劝我把你母亲留下来，这样才保住她的性命。现在想起来，我真的觉得好后悔，要是我能把你外公也接回鲸落城，后果应该不会那么惨烈。” 小哈布斯堡第一次听到这种天诛地灭的事情！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长辈关系不好是因为他母亲出生低贱。因为姨母笑话他母亲是私生女，他的父母受不了这种侮辱才和姨母断绝往来。 现在看来，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小哈布斯堡闭上眼睛入定片刻，稍微缓和一些情绪他才问：“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为什么我姨母当年要派人去杀那些科学家？” 吴穹：“那是一场失误，原本小荆棘只想杀青青的女儿。结果她派去的凶手杀错了人，把另外一百多名科学家害死了。” 小哈布斯堡：“杀错了人？意思是白老城主的女儿没有死？” “没有。”吴穹说，“所以你姨母这次才追到盖尼米得星，想要把她三十年前没有完成的心愿了结掉。” 小哈布斯堡：“我听不懂你是的意思。” 吴穹划开第三面屏幕，上面是白双和亚历山大的合照：“这张照片拍摄于四十五年前，照片c位的两个人分别是白双和亚历山大。白双你认识，鲸落城现任城主。亚历山大你也应该听说过，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 小哈布斯堡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四十五年前？那时候双儿姐姐就有这么大了，那她今年到底有几岁呀？” 吴穹：“她的年纪比你外公还大。” 第271章 白双失联 木卫三，赤道冰山。 茶花夫人虽然看不惯小荆棘的各种做派，可是念在她娘家与罗伯特家百年世交的份上，待客之道她始终没有懈怠。 今天是小荆棘离开木星的日子，十个小时前她已经坐飞船走了。 为了给小荆棘饯行，昨天茶花夫人在家里特意办了一个非常隆重的告别宴会。 茶花夫人邀请了许多宾客，昨天吃到很晚才散席。不少宾客因为不胜酒力，到了现在他们还在客房蒙头大睡。 茶花夫人走到宴会大厅，去检查卫生打扫得如何。昨天十几个工人忙了一个通宵，今天总算是把宴会大厅恢复到干净整洁的样子。 茶花夫人正准备回去检查儿子读书的情况，一群不速之客突然闯进门来！ 来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每个人腰上还挂着警棍。 茶花夫人当即蹙眉：“抱歉，宴会早就散场了，你们鲸落城的人来晚了！” 茶花夫人正遇赶人，带头进门的人却说：“茶花夫人，白小城主昨天遭遇不测，至今下落不明。我们发现这件事情与赤道冰山关系密切，希望夫人能够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帮我们尽快找到白小城主的下落。” 茶花夫人手心一紧！最近她一直心神不宁，始终觉得有大事会发生。此时看来，她的担忧并非全无征兆。她千防万防，最后还能没能躲过精心算计。 茶花夫人自认倒霉，她命人支开茶桌，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问题你快点问。我还有事，没多少时间招待你们。” 带头进门的人是小比利，他与茶花夫人对桌而坐，而后划开一面屏幕问：“夫人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茶花夫人往屏幕上瞄了一眼，语气清冷：“这不是太子爷的那位相好么！” 小比利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问，夫人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茶花夫人手心掐得更紧，她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她又被人利用了！ 她最近不仅见过这个女人，而且她上次是在小荆棘的临时营地里见到这个女人。 当时小荆棘以整顿家风为由，把这个名叫宣宣的陪酒女呆去臭骂了一顿。那天小荆棘还故意把茶花夫人也请去看好戏。 陪酒女和太子爷无论做了多少伤风败俗的事情，这横竖都是别人家的私事，茶花夫人才懒得插手。可是小荆棘非要把茶花夫人拖下水，拖进那潭肮脏恶臭的泥沼之中！ 小比利又问了一遍：“夫人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见过！”茶花夫人说得非常直接：“那天罗伯特夫人把这个女人叫到天密城的基地去训话。我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她还把我请去欣赏她训诫陪酒女的整个过程。” 小比利大概点点头：“所以那是你最后一次见到这个陪酒女，对吗？” “没错。”茶花夫人也点头。 小比利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昨天太子爷带着陪酒女去找白小城主，他们搭乘的是运送补给的物资车。半路上太子爷突然被你请到赤道冰山，只有陪酒女一个人跟车。结果陪酒女把物资扔在半路，导致白小城主断粮，失联。” “果然！”茶花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小荆棘不是什么善类，没想到小荆棘临走前还埋了这么大一个伏笔！ 此时小荆棘已经逃之夭夭，留下茶花夫人和鲸落城的人互相残杀！ 看到茶花夫人这样的表现，小比利好言相劝：“我知道茶花夫人也是被人利用。眼下不是讨论孰是孰非的时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救人要紧。还请夫人帮我们回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或许我们能够找到有关白小城主失踪的线索。” 茶花夫人苦笑一声：“我舅舅也是这样被拖下水的吧？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鲸落城已经飞到木星，白双是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本事才能远程扳倒我娘家。小荆棘这个女人，从她嘴里讲出来的没一句是真话。” ＊＊＊＊＊＊ 鲸落城，核心区。 庄墨和吴穹心急如焚等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小比利终于带着茶花夫人的录音回到鲸落城。 他们立刻开始逐句对比茶花夫人和小哈布斯堡各自的复述，试图从中找出任何有关白双失踪的线索。 可惜小荆棘为了这一天不知谋划了多久，她把每一个时间点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就比如现在，小荆棘的飞船早就离开木星轨道，鲸落城就算现在派人去追也追不上了！ 听完录音，吴穹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他根本无法从时间和路径推断白双被小荆棘误导去了哪里，现在又会在什么地方。 宣宣这边的审问也是毫无进展，宣宣打死都是一问三不知，从头到尾说得稀里糊涂、乱七八糟。 粮食基地那边的情况更加窘迫。粮食基地开始调查昨天运送补给的两个司机，结果调查以后才发现这两个司机是两个临时工。他们把雪车开出去以后就没有再回来。 经过各种搜寻，粮食基地只找到了被司机抛弃的雪车和物资。至于两个司机，他们好似是从世界上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粮食基地传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昨天冰谷一带发生过一次大地震。从考察队可能的行进路线推断，考察队很有可能在地震的时候掉到冰谷下面去了，所以从卫星上才找不到考察队的踪迹。 这个推断简直是要了吴穹的一条老命！ 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所有悲剧的起点。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小荆棘设计杀害白双。白双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的队友全部身陷危难！ 吴穹脑子里一片空白，三十年前他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把小荆棘送到警察局？ 如今三十年过去，罪恶之树开花结果。小荆棘杀人的手段练就得炉火纯青，她用更加卑劣的手段把白双丢进万丈冰谷！ 冤冤相报的确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但是知错不改只会助纣为虐，最终酿成世纪灾难！ 第272章 长夜将至 太阳开始向地平线偏去，粮食基地上空的白昼即将被黑夜取代。 卫星能够辨别的图像变得越来越模糊，白鲸落本就找不到任何有关白双的线索，现在是连寻找的可能性都快没有了！ 考察队带出去的物资最多能够撑三天。眼看三天大限将至，如果再找不到考察队的位置所在，整个考察队的人都会因为缺氧而死！ 突然间，接近南极的位置凌空炸开一朵烟花，这是考察队的求助信号！ 白鲸落立刻将画面切换给吴穹和庄墨，同时也把画面切给粮食基地。 考察队明明是在赤道考察，为什么三天后他们会出现在南极？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只有考察队自己的人知道。 收到求助信号以后，粮食基地经理迅速组织队伍前往南极救援。经过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救援队终于在南极附近找到奄奄一息的考察队员。 救援队立刻将所有考察队员抬上车，大致清点过人数后原路返回。 吴穹在鲸落城里等到手脚冰凉，可是最终他等到了一个让人绝望到想死的结果—— 考察队里，没有白双！ 待体力缓和过来以后，考察队一众成员纷纷讲述了他们过去三天的经历。 第一天，从粮食基地出发以后他们前往赤道冰谷。他们在那里进行了常规采样，数据测量等工作。 之后白双收到消息，有物资车来送补给，让白双前去接应。白双一个人去接应物资车，可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考察队的人在赤道冰谷等了将近十个小时，他们一直没有等到白双回来，所有人发现事情不对。于是考察队的人立马向总部发出求助信号，可是所有人的通信设备都没了信号。 考察队的人全都慌了，他们立刻终止考察任务，全部人开车原路返回。 盖尼米得星上只有白茫茫的冰天雪地，而且冰盖的位置随时会发生改变，驾驶员必须依靠卫星导航才能找到具体的行驶方向。 但是考察队的信号断了，在失去导航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指南针判断方向。 然而盖尼米得星上的磁场不稳定，他们跟着指南针不仅没能回到粮食基地，反而还跑到南极去了。 考察队众人回想过去三天种种都是心有余悸。之前天色太亮，就算他们发射信号弹，卫星也看不见。直到他们到了南极，天色很暗，他们才发射信号弹求助。 而白双那边，她从一开始就和考察队走散了。考察队的人根本不知道白双去了哪里，现在又在哪里。 吴穹一颗心疼到极点，他一个人回到房间，回想他这一生所经历的各种心酸苦楚。 他想起几百年前他给白木天下得降头。 那天他好不容易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却是白木天。 白木天似笑非笑看着吴穹，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拦住他的去路：“小吴穹，你要去哪里呀？” 吴穹跪倒在白木天面前，他抓着白木天的衣角，用又无助又可怜的声音祈求道：“白师兄，求求你放了我！我保证不告发你，你以前做的所有实验我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对天发誓！我要是说出去，我会死无葬生之地！” 白木天歪过脑袋，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乖，跟我回去。采血队马上就要来了。” “白木天！”吴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你看清楚！我是吴穹！！！” “我知道。”白木天伸手想要把小师弟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吴穹赖在地上，死活不肯被拖走。 “白无常！白眼狼！！！”吴穹一把甩开白木天，“我诅咒你百八代子孙不得好死！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让你看清楚，我才是真正的吴穹！！！” 吴穹瞄准旁边一把手术刀。趁白木天还没反应过来，吴穹右手抓起手术刀，用尽全身力气往自己左手狠狠扎了下去！ 那是用血肉换来的诅咒，至少能够应验八百年的诅咒。 就比如现在，几百年前的诅咒如今也能害得白双杳无音信，无踪可寻。 白双已经失踪三十几个小时，可她随身携带的氧气只够用两个小时。 就算小荆棘派去的杀手什么也没做，他们只是把白双丢到某个冰窟窿里，白双现在生还的可能也变得微乎其微。 小荆棘来盖尼米得星兜兜转转几个月，她不是没有出手，而是在谋划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的惊天计策。她选择在她离开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动手，然后带着她的战绩光荣离开。 三十年前，白双怀着五个月的身孕站在两位父亲面前。她两眼哭到赤红，沙哑着嗓子问：“如果这次死的人是我，你们还会放任小荆棘逍遥法外吗？！” 吴穹替白老城主把话说得不留余地：“但这次死的人不是你！” 三十年后的今天，吴穹依旧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这张乌鸦嘴，说好话从来没实现过，说丑话一说一个准。 三十年后，终于轮到她的双儿再次遭遇毒手。现在他就算是想要找凶手报仇雪恨，小荆棘也已经带着她的刺客团队逃得无影无踪。 白鲸落从虚空处撕裂而出，她从身后抱住老道士，轻声安慰道：“姑爷让我过来陪陪你。” 吴穹虚脱在机器人怀里，有气无力地说：“李明川死的那次，青青年纪已经很大了。他老了，难免会做出错误的决断。可是我也跟着老眼昏花，纵容小荆棘逍遥法外。” 吴穹突然想起好多白双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白双才有六七岁，她睁着两只大眼睛问：“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我呀？” 吴穹从旁边摸过一本书说：“你爸爸读书特别厉害，所以他飞到天上去了。你只有用功读书，才能像你爸爸一样飞到天上，去天上找他。” 白双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书本，她突然小嘴一笑，抱着书本出门找李明川去了。 白双从来都是两位父亲的骄傲，她比同龄人更加自强不息，更能吃苦耐劳。 执着、勤俭、踏实、刻苦，一切优美的品质都能在白双身上找到。 可是，吴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白双，吴穹含辛茹苦抚养大的白双，吴穹孜孜不倦培育成才的白双。 白双，失踪了。 第273章 失联第五天 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黑暗彻底吞噬了赤道冰原。 这样漫长的黑夜会持续七十多个小时，直到太阳再次升起才能给这片冰原带来新的曙光。 庄墨终于意识到他究竟犯了一个多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他从小都在逆境中长大，所以他特别贪图别人崇拜的目光。 白双总是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呵护他，久而久之只会让他越发自卑。 可是宣宣不一样，宣宣总是把他当做救世主一样崇拜。那些仰望神明的话语，哪怕听一听都会让人上瘾。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贪图富贵，爱慕虚荣。 庄墨走进审讯室，他冷声说：“宣女士，你和哈布斯堡先生分开的几个小时中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前后说了十几个版本，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版本跟实际情况吻合。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我劝你如实交代。” 宣宣已经被审讯了三天，起初她还是很紧张的。可后来她发现庄墨根本不知道白双去了哪里，所以她胡搅蛮缠胡编乱造，天昏地暗说了十多个版本拖延时间。 宣宣故作可怜地说：“夸克大人，我说得都是真的。” 庄墨：“你前后说了十多个版本，每一个版本之间都自相矛盾。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你傻了，自相矛盾的话怎么可能是真的？” 宣宣：“我那天被吓坏了！那两个司机都是男人，我打不过他们。他们让我下车，我只能下车。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被他们丢在哪里。” 如此胡搅蛮缠的审讯又僵持了十多个小时，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毫无进展。 地面上，粮食基地在能力非常有限的情况下尽力搜索。可惜粮食基地派了上百辆雪车出去，所有雪车在暗无边际的黑夜中一无所获。 赤道冰山这边，夸克工会闯入她家的那一刻，茶花夫人就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可是白双是茶花夫人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因为白双是她丈夫心头的一颗朱砂痣。 经过挣扎，茶花夫人受不住良心的煎熬，天黑后她终于把被所有事情跟丈夫和盘托出。 她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如果骆孤行非要怪罪下来，大不了她陈茶花给那白双陪葬便是了！ 骆孤行听到新闻，他先是面色一惊！可是他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抱紧妻子说：“别怕，白双是属猫的，天生自带九条命。” 茶花夫人早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她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却有被丈夫一句话暖了回来。她含泪问：“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担心？” 骆孤行结婚三年，哄老婆的本事日渐熟练。“如果走丢的人是你，我肯定会把整个冰盖融化了去找你。 “但是这次走丢的人是白双，以前她也走丢过几次，后来都活着回来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她，我担心的是你有没有受到惊吓？” “当然有。”茶花夫人小嘴一噘，“如果白双真的死了，你把我送去鲸落城抵命吧。” “胡说什么！”骆孤行捏捏茶花夫人的小鼻尖，“鲸落城的人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拿导弹把鲸落城从天上打下来！” 骆孤行嘴上说着宽慰人的话，可他心里同样心急如焚。在极寒冰原上走丢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白双身经百战，在缺氧条件下她也活不过两个小时。 安抚好茶花夫人，骆孤行立刻带人出去参与搜救。 其他基地也相继收到白双失踪的消息，陆陆续续有十多个基地摸黑派出上千支小队在赤道冰谷附近进行拉网式搜索。 然而白双就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直到太阳再次从地平线升起，光明重回大地，地毯式搜索的结果只能以失败告终。 白双刚刚失踪的那段时间，赤道冰谷附近发生过剧烈的地震。如果白双真的落入冰谷之中，现有的科学手段根本救不了她。她只能变成一个冰美人，在冰谷下面永世长眠。 吴穹本就清瘦，经过几日煎熬，他现在的身子骨弱得比风筝还薄。 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到底吴穹今天才算是彻底明白。 他以为放过小荆棘一马，罗伯特家会对白家感恩戴德。可事实是小荆棘早就杀红了眼，时隔三十年后，她亲自跑到木卫三来完成她三十年前失手的绝地刺杀！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极度的悲痛之中时，鲸落城又收到一个来自远方的信息。 “是远征军发来的信息！”白鲸落把信息推送给吴穹，“几个月前小姐让林震亲自带一批远征军过来，他们已经快要到木星轨道了。” 吴穹虚弱地说：“让小庄派一批人去接应一下。记得告诉林震，双儿失踪了。” 鲸落城再是强大，太空城堡里装备的也只是一些民用设备。 而太空远征军不同，从远征军里随便找一只小飞船出来，小飞船上的装备都能吊打半个鲸落城。 林震本打算完成了交接任务就打道回府，可是他突然听说侄女失踪的消息。远征军上校向来从容淡定，但这次也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林震让队伍加足马力，几个小时后远征大军便冲进盖尼米得星的轨道！ 之前种种林震已经听人说了个大概，进到鲸落城后他根本没功夫去和老道士打招呼，而是直奔审讯室。 审讯室里坐了一个相貌还算清秀的女孩，但那女孩眼睛里透着一股狐媚劲，无论见到谁都想方设法去勾引。 林震冷笑一声，省去一切自我介绍以后直接问：“白双现在在哪里？” 宣宣还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语气：“我不知道呀！” 林震走进门，他站在庄墨身边，冷不丁捏过庄墨的下巴看了两眼。“瞎了？” 庄墨以一个极度憋屈的姿势被人捏住下巴，可他还是恭恭敬敬地说：“上校大人，我已经失明了。” “啧！”林震满是嫌弃地丢掉庄墨的下巴，“可惜了，浪费我一枚导弹，结果你只瞎了一双狗眼！” 庄墨不敢顶嘴，不仅是因为林震比他德高望重，更重要的是他把林震亲亲的大侄女给弄丢了！ 林震走到宣宣面前，用更加嫌恶的眼神捏起宣宣的下巴！“我是白双的大伯。我最后给你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我侄女到底被你丢到哪里了？” 宣宣还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林震甩来宣宣的下巴，转而弯腰捏起宣宣的一根小指头。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惨无人道的尖叫声咋响整个鲸落城！！！ ＊＊＊＊＊＊ 脑洞时间！ 太空远征军从地球飞往木星，小荆棘从木星飞往地球。为什么这两伙人没有在半路上遇到？ 知道答案的小伙伴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哦！ 第274章 供词 夸克工会条约第四条，不得霸凌弱小。 上一次，律师凌辱夜场舞女，庄墨带领工会保安解救工会成员。 这一次，林震没有让鲸落城为难。他把陪酒女带回远征军的审讯舱里严刑拷打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他带了一坨血肉模糊的烂肉回到鲸落城。 一堆烂肉被扔到吴穹面前，林震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号称手探花吗？每个人身上有206块骨头，我只打断她的126块四肢骨，她的中轴骨我一块也没动。” 吴穹满是嫌弃看着地上一滩烂肉：“你打死的人，为什么要我救？” 林震没有半点好脸色：“这女人满口谎话。我不知道她之前招供的那些话是真还是假。你先把她的骨头接回去，等她骨头长好以后我再审一次。” 要不是看在陪酒女很有可能知道白双下落的份上，吴穹巴不得把这蹄子丢进水溶池里化了，省得这人活在世界上只会为祸一方。 “那好吧！”吴穹捡起地上的一滩烂肉，“但是她伤得太重了，完全长好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双儿等不了一个月。” “没事。”林震说，“也不必等她完全长好。你只要留她一条命在，我有得是办法让她开口说实话。” 宣宣四手四脚上的骨头全部都被敲断了，她已经痛苦到丧失求生的意志，但是林震和吴穹的对话她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她变成鬼都不会放过小荆棘那个贱人！小荆棘利用完她就跑路，留下她被人用惨绝人寰的方法撕成一滩烂肉！ 林震心中固然着急，时间拖得越久，白双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心理素质强过普通人数百倍。 他把小哈布斯堡和庄墨叫到跟前从长计议，顺便将宣宣之前的口供回放给两人听。 录音里是宣宣声嘶力竭的吼叫，每一声惨叫都让人毛骨悚然。只是听一听声音，小哈布斯堡就知道宣宣必然是经受到灭绝人性的折磨。 “林上校。”小哈布斯堡央求着问：“你到底把宣宣怎么样了？” “嘘！”林震比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小哈布斯堡专心听录音。 录音里，宣宣一面惨叫一面哭诉道：“我说！我全说！！！是小荆棘，是小荆棘让我这么做的！” 林震的声音像鬼魅一般阴冷：“你从什么时候跟小荆棘勾搭上的？” 宣宣一边尖叫一边说：“小荆棘到盖尼米得星的第二天就把我叫到她的基地里面，那天茶花夫人也在！茶花夫人可以为我作证！那天小荆棘逼我帮她做事。” 林震：“她许给你什么好处，你就帮她做事了？” 宣宣：“她说事成之后可以帮我和夸克大人在一起。” 林震：“白双失踪的那天你又做了什么？” 宣宣：“小荆棘说鲸落城监控太严，不好发信息，如果有新的任务她会派人来亲口通知我。 “那天我和太子爷从粮食基地出来，半路上太子爷被小荆棘叫走了。太子爷才一走，开车的两个司机就说他们是小荆棘派来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两个司机把白小城主带到哪里去了。我什么都没做，一直都是听两个司机指挥。 “他们把车停在半路，我们三个一直坐在车上。过了好几个小时，司机说他们要去接白小城主，然后他们叫我下车。” 林震：“哈布斯堡为什么刚好能在雪地里捡到你？” 宣宣：“两个司机说开通勤车的司机也是他们的人，他们已经发了定位给开通勤车的司机，他们说太子爷会坐通勤车回来接我。然后他们就让我下车，我没办法只能下车。” 林震：“你下车以后又等了多长时间才见到哈布斯堡？” 宣宣：“我等了好久，至少等了半个小时！我被吓哭了，我以为两个司机骗我！我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等了好久才等到太子爷回来救我！” 林震：“这件事情陈茶花参与了多少？” 宣宣：“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茶花夫人就是小荆棘把我叫去训话的那次。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茶花夫人，也没有见过小荆棘。” 林震突然掐断录音，掐断那些鬼哭狼嚎的惨叫。 听录音的时候，庄墨全程面无表情，宣宣的口供基本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宣宣只是一枚棋子，如果想要找到白双，就必须找到那天开车的几个司机。白双肯定是跟送补给的司机碰过面，然后被两个司机绑架了。 可小哈布斯堡脑子里想得完全不是这些，他只关心他的暖床人。“林上校，宣宣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震冷笑一声：“哈布斯堡先生，你刚才没有仔细听录音吗？那个陪酒女心里根本没有你，她心里装得全是你旁边这个瞎子。” 小哈布斯堡满是委屈低下头，宣宣看庄墨的眼神是那么直白，小哈布斯堡心里清清楚楚。可他不甘心不认命，他总是希望宣宣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林震嘴角挂上非常诡异的笑容：“太子爷尽管放心，清理门户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干净。来木星之前，令尊大人特意委托我把你带回正途。” 小哈布斯堡浑身一僵！“我爸爸知道宣宣的事了？” 林震：“你是瞧不起鲸落城传播信息的速度，还是瞧不起雪牙城收集信息的能力？你和陪酒女的事情鲸落城里人尽皆知，鲸落城又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孤岛，令尊大人怎么可能听不到风声？” 见小哈布斯堡惊魂未定，林震出言安抚：“我和你父亲多少有些交情，你爹以前做过的事情可比你现做的在荒唐多了。人不风流枉少年，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你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要你能迷途知返他就既往不咎。” 小哈布斯堡瞄给林震两眼：“我听说教授年轻时候收集过不少香客，上校大人年轻时候也有不少风流韵事吧？” 小哈布斯堡的无心之言如锋芒刺背，一针就扎在林震的痛点上。“我年轻时候一心想着搞事业，大好青春被我白白浪费了。” 小哈布斯堡：“上校大人长得这么年轻，现在心悦于你的女孩应该也不少吧。” 林震不想在这种话题上纠结：“我的基因有缺陷，我才不会像臭道士那样去祸害无辜的女人。” 第275章 白双被人掳走了 三天后，宣宣被裹过成个木乃伊吊在病床上。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从求生不得到求死不能的恐怖折磨。 吴穹心神不宁地说：“陪酒女的骨头我全部给她接回去了，但是她一口咬死不知道双儿的下落。” 林震则显得冷静许多：“我觉得双儿肯定还活着。如果小荆棘想杀人灭口，她可以直接派两个司机去执行刺杀，没必要让小哈布斯堡和陪酒女在其中绕一圈。何必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吴穹：“我看不懂小荆棘到底在做什么。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双儿现在会不会在她的飞船上？” “很有可能。”林震说，“就像当年我绑架你一样，说不定小荆棘想做同样的事情。” 吴穹不想回忆那些过往，尤其不想在林震面前委曲求全。 林震分明做了下作卑劣的事情，他却还用这种盛气凌人的语气故意在吴穹的伤口上撒盐。 吴穹冷静三秒钟，岔开话题说：“有件事情我还没告诉你，我觉得小荆棘之前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什么事？”林震蹙眉。 吴穹：“双儿怀孕了，这次是个男孩，是小庄的孩子。” 林震的嘴角止不住抽两下：“你到底有没有把双儿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双儿情况这么特殊，你竟然放纵她跟那个瞎子生孩子！如果小荆棘真的生了什么歹心，双儿现在的情况更危险！” 林震琢磨了一会儿又问：“你刚才说什么？这次是个男孩。意思是她以前还怀过别的孩子？” 吴穹叹口气：“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吴穹将三十年前的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起初林震还能耐住性子听着，但后来他越听越愤怒。好几次他因为过度激动，两只铁爪将椅子的扶手捏得噼啪作响！ 听到白双因为体力透支而流产的时候，林震已经再也克制不住他天崩地裂的狂傲！“你把双儿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往死里折磨她吗？！” 吴穹怅然摇头：“那段时间青青快不行了。我心里乱得像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急火攻心，把所有怨气全部撒在双儿身上。本来青青还想见你最后一面的，结果因为那些事情，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林震撇过脸，看着虚空出发了好一会儿呆。 白老城主小时候是吴穹由抚养，可是到他大学毕业后，他余下的人生几乎是和林震生活在一起。 要说父子情谊，林震与白老城主之间的亲情更像是真正的父子。 可惜白老城主生前最后半年身体太差，一直闭门静养，林震便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 直到半年后，一纸丧讯传到林震手上。除了遗憾以外，白老城主再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林震连白老城主的追悼会都没有出席，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踏进鲸落城半步。 如果白老城主尚有一灵不昧，就算林震走到宇宙尽头，抛去那些形式上的繁文缛节，他们也能心意相通。 林震的心如同死了一般，之后的二十五年他都过得了无生趣。 直到二十五年后的一天，他在警局档案上看到白老城主还有一个女儿活在这世上。 千年朽木重生，枯死老树开花。 再后来，林震知道白双是他亲亲的侄女。得知自家的血脉没有断绝，那是一种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喜悦。 林震从万般痛苦的回忆中收回心神：“我已经给火星轨道和地球轨道都发了通知，只要远征军见到小荆棘的飞船，直接当场扣下！” ＊＊＊＊＊＊ 盖尼米得星，赤道冰山。 又过了三天，林震亲自提着被裹成木乃伊的宣宣登门造访。 骆孤行听说林震上门寻仇来了，他丢下手上的工作立马回家主持大局。 茶花夫人自认倒霉，她被人算计得这么惨，可恨她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宣宣的胆子上个星期就被吓破了，她全身都被固定在夹板上，只有两只眼珠子还能四处转转。 见到茶花夫人，她歇斯底里尖叫道：“就是她跟小荆棘勾结！就是陈茶花和小荆棘勾结！” 茶花夫人冷眼看着林震手里的木乃伊：“我跟小荆棘有什么勾结？” 宣宣：“你们背着我说了什么，我怎么知道！” 茶花夫人：“这话我也想问你，你和小荆棘背着我到底说了什么？” 宣宣等着茶花夫人说：“小荆棘告诉我，她要和你联手铲除白双！” 茶花夫人还没反驳，林震就把陪酒女拎高了些：“我看你这身皮子又痒了，那我再敲碎你几块骨头吧。” “不要！！！”宣宣被吓得魂飞魄散！“我说实话！小荆棘没说那些，小荆棘只说了她会帮我和夸克大人在一起。她说她会派人来给我分配任务，那天送补给的两个司机就是她派来分配任务的！” 林震又问：“那天你和哈布斯堡分开后，小哈布斯堡坐得是哪一辆通勤车来赤道冰山。开通勤车的司机你认识吗？” 宣宣：“不认识，我一直坐在物资车里，我都没看见开通勤车的人是谁。” 林震转而问茶花夫人：“开通勤车的司机你认识吗？” 骆孤行在一旁抢了话题说：“赤道冰山这边的通勤车是由我负责，我可以查排班表，看那天开车的司机是谁。” 骆孤行带着林震去查事发当天路过赤道冰山的通勤车记录。结果查看历史记录后他们发现，小哈布斯堡乘坐的那辆通勤车根本没有记录在册！ 或者说，那个时间段不应该有通勤车从赤道冰谷开往赤道冰山。 可事实是，那天在计划之外来了一辆通勤车。当时所有人都忙着筹备晚宴，没人抽空过来登记额外抵达的通勤车。 车辆信息，司机信息，停靠时间，以上记录什么都没有。 小哈布斯堡乘坐的通勤车就像一辆幽灵车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查到此处，所有信息都断了。 小荆棘把小哈布斯堡叫去参加饯行晚宴，看似多此一举，实则暗藏玄机。 小荆棘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把侄子支走，而是利用通勤车把白双掳走。 第276章 失踪二十天 通过对比所有人的行动轨迹和行动时间，林震推测出一个结论： 从无人区去往赤道冰山的路上，小哈布斯堡坐的那辆通勤车上很有可能还藏了一个白双。 绑匪利用某些手段让白双失去反抗能力和求助的能力，然后绑匪将白双藏在通勤车里。再通过运送小哈布斯堡的方式，将白双神不知鬼不觉送到茶花夫人家里。 宴会一结束小荆棘就坐星际飞船离开了盖尼米得星，出发的时候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太空服，大家互相之间很难辨认彼此。 如此一来，小荆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白双从茶花夫人家带出来，瞒天过海带上她的星际飞船。 所有人都觉得林震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只要能找到小荆棘留在盖尼米得星的同伙，就能从同伙口中核实事情真相。 可是那天小哈布斯堡坐得是计划之外的通勤车。车辆信息，司机信息，停靠时间，以上信息什么都没有记录。 小哈布斯堡乘坐的通勤车就像幽灵车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查到此处，所有线索又断了。 此时，小荆棘的舰队离开木星轨道已经有十几天，这十几天里她不停地收到来自盖尼米得星的消息。 今天她又收到茶花夫人写来的一封邮件。茶花夫人在信中质问小荆棘是不是把白双掳走了，白双现在是否在小荆棘的飞船上。 小荆棘看着邮件兀自好笑：“白双到底是有多少仇家？我派去的人还没出手，其他盟友就帮我把她解决掉了。陈茶花也真是沉不住气，鲸落城又没怪罪到她头上。我都不急，她急什么？” 秘书站在旁边说：“夫人还是需小心些。不管这次暗算白双的人是谁，那人一直把罪责故意栽赃到天密城头上。” 小荆棘冷笑：“这种栽赃漏洞百出，有哪一条证据能够证明白双是被我掳走的？不过我真的好奇，到底是谁把白双掳走了？这人算计得好精妙呀！” ＊＊＊＊＊＊ 又经过几天的分析，林震推翻了之前的部分推断。 小荆棘做事向来周密，她很少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就比如以前死在她手上的二百余人，每个人都是死于精心算计，所有谋杀都完美避开了法律责罚。 修炼到这种程度的杀手，她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口实。 如果小荆棘只是想完成一次暗杀，她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明目张胆的方式暴露自己。 但如果小荆棘把白双掳走，太空远征军就会在小荆棘的舰队里找到白双，那么小荆棘至少会触犯绑架罪。 如此说来，小荆棘肯定还有别的同伙，白双现在正在那个同伙手上。 林震暂时猜不透绑匪掳走白双的真实目的，但是白双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已经出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白双有孕在身，这样的局势对白双非常不利！ 自从白双失踪的那天起，时间每过二十四小时，吴穹就会在日历上圈下一个红。今天是白双失踪的第二十天，日历上已经落下二十个红圈。 吴穹看着日历，越看心里越急：“双儿每天都和一群老男人混在一起工作，会不会是哪个色胆包天的员工把双儿掳走了？” 林震声音冰冷：“如果真是这样，我会让那个色鬼变成一个举世闻名的太监。” 吴穹懊恼地说：“现在不是讨论报仇雪恨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双儿！” 就在这个时候，林震突然收到一个急报。 画面里，一位太空远征军战士言简意赅地说：“报告林震上校！我们刚刚截获天密城的舰队，并在舰队上找到包括小荆棘在内的十九个人。但是我们没有在舰队里发现白双，报告完毕！” 和林震推断的一样，白双的确不在小荆棘的舰队里。按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白双现在还在盖尼米得星上，而且被藏在一个十分稀奇的地方。 林震突然转头问：“臭道士，盖尼米得星上有没有修筑过避难用的地下掩体？” 这个问题把老道士给难住了：“我没有参与过这里的基建，不过骆孤行肯定知道。” 说着吴穹打通了骆孤行的电话问：“孤行啊，盖尼米得星上有没有修筑过避难用的地下掩体？” 骆孤行眉头一蹙：“盖尼米得星就是一个大冰球，冰面厚度有两百公里，冰面以下是液体海洋。我们在冰层里无法修筑任何掩体，冰层以下的海床太深，现有技术无法在海床上开展任何作业。” 林震凑进屏幕里问：“赤道冰山就是由岩石组成，你的基地下面有没有掩体？” “没有。”骆孤行答得非常肯定，“赤道冰山是一座活火山，经常地震，山肚子里还有大量的地下水。这种地质条件根本无法修筑掩体。” “知道了。”林震抬手掐了电话，“双儿不在这家人手上，但双儿的失踪肯定和这家人有关。” 电话一断，骆孤行匆匆忙忙往家里跑去。 盖尼米得星上确实没有防御用的地下掩体，但是林震的话提醒了他。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最隐秘的地方。 从白双失踪至今，骆孤行一直没有检查过他家里的每一间屋子。会不会有人把白双送到赤道冰山，然后把白双藏匿在基地里的某一个房间。 “茶花！”骆孤行匆匆忙忙跑进门说，“你赶紧组织人手，一间一间顺着排查基地里的每一个房间，任何角落都不要错过。” 茶花夫人不明白：“六叔要我查什么？” 骆孤行：“如果白双真的跟着哈布斯堡的车到了赤道冰山，那么她现在很可能被人藏在我们家里！” 茶花夫人啐一口恶气！“沾上小荆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件事茶花夫人不敢怠慢！如果白双真的被人藏在赤道冰山，无论白双现在是个活人还是具死尸，茶花夫人就算是跳进赤道冰谷都洗不清嫌疑！ 她立刻组织人手挨门挨户排查，用生命探测仪到处搜寻，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为了不打草惊蛇，茶花夫人将整个排查过程做得非常隐秘。对外宣称是检查是否有昆虫入侵，实际上是检查基地里是否多藏了一个人。 结果三轮排查下来，白双没找到，藏匿在赤道冰山的黑户倒是被揪出几十个来！ 第277章 一灵不昧，万化皈依 鲸落城，核心区。 今天是白双失踪的第三十天。如果白双真的被歹人丢进冰谷之中，她现在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庄墨从原本的满怀希望，变成现在的彻底绝望。 他好恨他自己，明知道那个陪酒女不安好心，他还要三番五次给白双气受。 现在陪酒女得偿所愿，她和小荆棘勾结，用最卑劣的手段把白双从人间删除。 反过来，庄墨又能得到什么？除了数不尽的遗憾没能和白双诉说，其余的他全部都失去了。 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孩子，同时也失去了白双赋予他的权利和尊严。 夸克大人的确受人尊敬，但夸克这么名分本就是白双给他的。现在白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这个夸克便成了个空有其名，没有其实的空头司令。 “夸克大人！”小比利在一旁提醒道，“詹姆斯经理刚才的提案你怎么看？” 庄墨回过神来，他现在还在主持董事会，他不能分心。“詹姆斯，我觉得你的提案有一些难以操作的地方。你把刚才的提案重新说一遍，说道重点的地方我会让你停下来，然后我们一起讨论。” 鲸落城执行总监，鲸落城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曾经庄墨和亿万民众一样，做梦都想坐上这个职位。如今他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是除了枯燥乏味以外，他需要承担的大概就是无穷无尽的责任了吧。 强忍住心浮气躁主持完例会，庄墨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卧室走。 他一边走一边问：“白鲸落，还是没有双儿的消息吗？” 庄墨刚问完这一句，他头上突然被猛敲了几下！ 白鲸落提醒道：“别说话，林震在附近。” 庄墨稍有踟蹰，然后往林震站着的地方看了过去。 他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觉得说话的时候与人对视是最基本的礼仪。 林震似笑非笑看着庄墨，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有阴阳眼？” 庄墨知道林震在指代什么，他含糊其辞地说：“自从我失明以后，我感觉这个世界和我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林震凑到庄墨耳边，压低声音说：“既然你有阴阳眼，你就该离那个臭道士远一点。他原本不是人，是条人鱼精。为了变成人，他吃了一万个男人的心脏。 “我听说有海妖作祟，带领三百水手前去降妖除魔。但我念及他心智不全，留他一条性命。在我的感化下，他弃恶从善，然后模仿我的相貌变成个人。” 庄墨想起白双特意叮嘱过他的话，以后但凡听到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可以把所有信息从脑回路里删除。 林震说得这个故事离谱得出神入化，要不是庄墨早就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怕是真的会信了这种以假乱真的说辞。 可就在庄墨打算掉头走人的时候，他头上突然又被白鲸落猛敲了两下！ 与此同时，老道士也从一扇门里冲出来说：“双儿刚才发了求救信号！” 庄墨冷静点头：“我看到了，在赤道冰山。果然，双儿就是在骆孤行家里。” 林震上下左右拿着庄墨打量了一遍。方才庄墨站在他面前纹丝不动，这人是通过什么方式收到白双的求救信号？ 庄墨顺手划开一面屏幕说：“劳烦上校大人再辛苦一趟，这次肯定是白双亲自发的求救信号。赤道冰山主楼下面有个地下室，白双被困在那个地下室里。” 林震看一眼地图，慢条斯理地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吴穹等不及，自己批件衣服往卸客通道方向跑。“小庄你别跟他废话，他这人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可林震非但自己不走，他还把跑到一半老道士也抓了回来。“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你们两个不对劲。你们到底是修炼了什么妖法，可以操控一个死人的亡魂？” 吴穹急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在这里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还真是乱七八糟。”林震揪着老道士不放，“臭道士，你实话招了吧，刚才是谁在给你们两个传消息？” 吴穹想要挣脱林震的钳制！“我没工夫跟你解释那么多！” 林震：“我问过陪酒女，她说她亲眼见过你把青青的魂魄从这个瞎子身体里抽了出来。我敢打赌，你从瞎子身上抽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青青的魂魄。” 吴穹：“你不想救人就放手，我的女儿有生命危险，我现在要去救她！” 林震：“万一把双儿藏起来的，就是躲在瞎子身后的那个鬼怎么办？” 吴穹：“你活了几百年还不知道吗？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林震：“所以躲在瞎子背后的，必须是个人。人心叵测的道理你不懂吗？” 吴穹：“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震：“我好歹也是鲸落城的座上宾。这瞎子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你怎么不给我引荐引荐？” 吴穹：“我没工夫跟你废话！放手！” 林震：“我也没时间陪你磨叽！快说！” 两人僵持之际，一只大手突然搭在林震肩头。 吴穹看向林震身后，他的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比灯泡还圆！ 林震也转过身，看到年轻时候的白老城主站在他身后眉目含笑。 “你到底是谁？”林震看着机器人，他三年前就见过这个机器人。 机器人眼中带上一丝哀愁：“我是白老城主的一抹残魂，被那个藏族强巴用复杂的算法把我封印在鲸落城里。原本我只是白老城主的一段记忆，但是有一天我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机器人变化了模样，变成那个惯爱捉弄人的红衣美人。“我现在的名字叫白鲸落，鲸落城的鲸落。我的身份你可以找吞弥干布核实，我就是被他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一个开智的人工智能。” 林震的嘴角止不住抽了两下，喃喃自语道：“一灵不昧，万化皈依。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了。” “是挺久的。”白鲸落说，“代号叫鲸落的试验，白老城主曾经和你提过。现在我有他们所有人的记忆，但我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林震深吸一口气：“没事，无妨。” 白鲸落好言相劝：“你这一生，本可以拥有很多，却都被你错过了。珍惜当下吧，如果这次你再错过，下一次轮回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278章 白双找到了！ 木卫三，赤道冰山。 林震这次并非单枪匹马闯进赤道冰山，他带足人马，全程录像，免得事后被骆孤行一家反咬一口。 茶花夫人只能哀叹流年不利。自打小荆棘来过以后，他们家就没能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林上校这次前来又是为了什么？” 林震把一面屏幕推到茶花夫人面前：“半小时前我收到白双的求救信号，信号是从你们家主楼下面的地下室发出来的。” “主楼下面还有地下室？”茶花夫人在这里住了三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家的地下还有建筑！“你们稍等，我把当家的叫来。我不知道地下室的门在哪里。” 不多时，骆孤行匆匆赶回家来。千算万算，他真真是没想到白双会被人藏在他家的地下室里，而且还藏了一个月之久！ 盖尼米得星水气太重，地下室不适合住人，也不适合储藏物资，所以那地下室是空的。 只有第一批参与建设基地的人知道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普通人甚至不知道主楼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 能把一个大活人藏那里一个月，绑匪必须是一个对基地一期工程非常了解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绑匪必须是一个和骆孤行有几十年交情的同事。在骆孤行的所有老朋友里，有谁会对白双做出这种事呢？ 骆孤行没有犹豫，他立刻带人往地下室的入口走。 等地下室的大门一开，门里的景象直接把所有人惊呆！ 尤其是骆孤行，他以为地下室还和过去一样，是个黑灯瞎火的空房间。 殊不知地下室里灯火通明。里面有温馨的装修，有舒适的家具，各种生活物资一应俱全。 有人把这里改造成一个别具一格的居所，而且那人还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 茶花夫人也被吓傻了，她小声说：“六叔，你以前没告诉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房间。” 骆孤行莫名其妙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会有人住！” 林震不跟他们磨叽，他一把推开骆孤行夫妇两，然后带队冲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林震竖着鼻子闻了闻，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跑进一间内室。 白双就躺在内室里，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双儿！！！”林震心急如焚冲上前。他来不及多问，打横抱起白双就往屋外冲！ 骆孤行夫妇两都被吓蒙了！ 白双果真被藏在他们家，此时正昏迷不醒浑身是血！ 白双究竟是被谁藏在这里，又是谁想要把所有罪责全部嫁祸到骆孤行头上？ 幸好骆孤行及时反应过来，他给林震带路说：“医院在这边！虽然我们家的医疗水平比不上鲸落城，但是急救设备都是有的！” “不必！”林震抱着白双冲进车库，里面已经停了一辆医疗车。 医疗车上的人看见林震往这边跑，车门立刻打开，吴穹带队从车上跳了下来。 “双儿！”吴穹捞出一只手电往白双两只眼睛里照了一下。 瞳孔反射还在，说明白双没有被人下麻药。 吴穹从林震手里接过女儿，跳上车以后他迅速将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绑到白双身上。 —第二纪元·完— 第二纪元结尾感言【补档】 从《微观启示录》到《0号玩家》，小涵非常感谢一路支持启示录系列的各位小伙伴们。 你们在书里留下的每一句评语，都是鼓励我继续写作的快乐源泉。 在此，小涵向每一位看过这本书的小伙伴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在第一纪元和第二纪元里，小涵提到了很多现在已经存在的科学技术。小涵必须强调一件事，主角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 小涵和医学、生命科学打了十多年交到。越往深处学习，我个人越是反对将这些技术随随便便用在人类身上。 哪怕科学家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些技术可以改善一些人的生活质量。但是正如小涵反复提到的一个观点——改善了这些人的生活质量，必然会打破人类现有社会秩序，甚至会破坏生物界现有生存法则。 全书开篇是一个谋杀案，渡马社的老社长被当众谋杀，凶手杀人的方法是把老社长的降血压药换成一颗酒精胶囊。 那么小涵要提一个问题，这个方法真的能杀人吗？ 答案是： 不能！ 文中说，常老社长被人下毒，吃了一颗酒精胶囊。那种胶囊只会在人的直肠溶解。 人类的直肠分为上、中、下三段。其中上段和中段的血液会留到肝脏解毒，而下段的血液会直接回流到心脏。 如果血液不流经肝脏解毒，吸收了酒精的血液会直接进入心脏致人死亡。 以上命题都是正确的，但有一点小涵没有说，人类的直肠有一个自动排空机制。 简单点说，我们吃了饭，饭在肠子里经过消化吸收以后，残留的部分会变成粑粑。粑粑被存在直肠的上段和中段，我们拉粑粑的时候，粑粑才会从大肠进入直肠下段，再从肛排出体外。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人类可以控制拉粑粑的时间，不会像其他动物一样随地大小便。也就是俗称的不会漏屎。 第二，永远保持肛是空的。 老社长吃了一颗只会在直肠溶解的胶囊，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个胶囊并不会致人死亡。 胶囊在老社长拉粑粑之前会在直肠的上段和中段溶解，酒精被吸收以后会进入肝脏解毒。 就算有少量酒精没有被吸收干净，拉粑粑的过程又非常短，短短几秒钟间直肠下段根本来不及吸收残留的酒精。 所以，小伙伴们不用担心这本书会教唆坏人犯罪，因为这个方法根本不能杀人。 小涵顺便给小伙伴们留一个思考题： 林震的变异基因在5号染色体上。5号染色体是一条常染色体，可为什么林震家被这条基因杀死的都是男丁呢？ 欢迎小伙伴们踊跃发言！ 从下一章开始，我们正式进入第三纪元！ 小涵期待与小伙伴们在第三纪元中相遇！ 第279章 第三纪元 ∵第三纪元∴ 太空里有七大家族，其中排名第六的白家掌管鲸落城。 三十年前，白老城主仙逝。偌大一个鲸落城一夜之间变成一座无主之城，同时也沦为其他六大家族的兵家必争之地。 五年前，以何家为首的六大家族集体向鲸落城发起夺城之战。 就在六大家族以为即将的手之时，一个号称是白老城主亲生女儿的人出现在公众视野。 白双以一己之力抵挡住六大家族的围攻，最终凭借绝对胜利守住父亲留给她的鲸落城。 四年前，白双带领鲸落城和三十万民众迁徙至盖尼米得星，从此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类纪元。 ＊＊＊＊＊＊ 林震站在病房外，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床上虚弱的侄女。 白双就像个傻子一样，不会哭也不会笑。她呆愣愣地躺在床上，傻得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两天前，林震好不容易在赤道冰山的地下室里找到白双。可惜他去晚了一步，白双因为流产导致大出血。 为了保住白双的生命，吴穹只能给女儿注射催产素止血。[注1] 白双的生命是保住了，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 白双醒来后就这样躺着，东西也不吃，话也不说。无论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毫无反应，像个人偶一样任人摆布。 吴穹说上次白双流产的时候也是这种样子，她傻了好几年。之后虽然恢复了意识，但是她再也没有笑过，大概是因为她的幸运都被命运夺走了。 直到白双见到庄墨，她似乎又变回原本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女。 吴穹不明白女儿究竟看上了庄墨的哪一个优点。就算是依葫芦画瓢找个李明川的替代品，白双也不至于找个像庄墨这么离谱的人。 可白双就是喜欢呀，她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久。跟踪、尾随、偷拍，能用的手段她都用上了。 后来被庄墨发现他后面经常会跟一个迷妹，庄墨心一软就做了迷妹的小男朋友。 吴穹也走到病房门口，看着病房里被打回原形的女儿。 白双现在的身子太虚，根本没办法坐火箭去鲸落城。吴穹只能把女儿安排在赤道冰山的医院住下，想办法给女儿调养身子。 吴穹看着女儿死一般的沉默，他提议说：“要不让小庄过来劝劝。我还从来没见双儿这么在意过一个人，以前她对李明川都没有这样上心。” 林震勉为其难点点头：“那是你的手下，你去安排吧。” 庄墨在鲸落城里等得心烦意乱。他每时每刻都能从白鲸落口中听到关于白双的所有信息，可惜没有任何一条信息是好消息。 庄墨好后悔好后悔，要不是他贪恋陪酒女那点谄媚，他的爱人和孩子现在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此下场！ 万般焦急之中，白鲸落突然在他头上猛敲几下！“道长让你赶紧下地，去赤道冰山安慰安慰小姐！” “我现在就去！”庄墨出门叫上小比利，急急忙忙去往盖尼米得星！ ＊＊＊＊＊＊ [注1].催产素止血： 催产素是一种缩宫素，注射进女孩体内会引起强烈的子宫收缩。 流产的时候子宫上有创口，会流血。注射催产素后子宫强烈收缩，可以将创口缩紧，紧到不再流血，从而达到止血的效果。 产后大出血的抢救方法也是注射催产素止血。 第280章 谁是绑匪？ 庄墨一路被人牵着，走进一个房间后他听吴穹说：“双儿，我带小庄来看你了。你看看他，跟他说句话好不好？” 白双还是双目无神看着虚空出，好似她的灵魂被人抽走了一般。 庄墨自己摸索着走上前，他摸到床边，在被子里握住白双的手。“双儿……” 来之前庄墨想了一肚子的话，可等他见到白双以后，又只剩无语凝噎！ 突然，白双看着虚空处眨了下眼睛，用冷漠到似千年玄冰的声音说：“夸克大人，以你的手段想要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你何必还要留我一条命在？” 病房里，吴穹和林震瞬间发现异常！他们同时出手抓住庄墨的肩膀，一左一右把庄墨从白双身边拖走，再一把按死在墙上！ 庄墨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白双开口说得第一句话，竟然是指认他庄墨是凶手！ 林震用力按死庄墨，转头对侄女说：“双儿你不用怕，是谁伤害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把他碎尸万段！” “聒噪！”白双闭上眼睛，冷声说：“出去！” 骆孤行和茶花夫人也站在病房门口，病房里的一切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孤冷自傲的白双，骆孤行再是熟悉不过。曾经有十多年，骆孤行见到的白双都是这副模样。 心如死灰，拒人千里。 茶花夫人则是在心里暗自舒口气。幸好白双指认的凶手没有出自赤道冰山，而是出自她的老巢鲸落城。 所有人中只有庄墨觉得最委屈，没人相信他，就连白双都不愿意相信他了。 “双儿？”庄墨艰难地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遇到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林震早就看这个瞎子不顺眼，他只恨三年前没有一炮轰死这个挨千刀的狗东西！ 林震一只熊掌甩在庄墨身上，庄墨毫无反抗的能力，一个脑袋在桌子边缘撞得头破血流！ “够了！”白双撑着惨白的面色坐起来。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尚且人畜无害，可等她坐起来的时候就跟个女鬼一样狰狞恐怖。 白双拔了身上各种碍事的针管器械，她像个冤魂一样从床上走下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快回去躺着！”吴穹跑过来说，“你怎么能把针拔了？你的针眼都流血了！” “我说够了！”白双又吼一遍，声音嘶哑得犹如来自地狱的嘲讽！ 白双抬起手，像是在指认杀人凶手一样，挨个指着她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人！“你们，你，你，还有你！你们所有人，有谁关心过我的死活！” 吴穹上前想要拉住女儿：“双儿你在胡说什么？” 可是白双一把甩开老父亲的手！“你！吴教授，父亲大人！我从小就是你的耻辱！从小到大，你和白老城主都不敢告诉任何人，你们制造出我这样一个怪物！ “李明川被小荆棘那个毒妇害死了。你们不为李明川报仇雪恨，不为我孩子的父亲伸张正义，你们只会忙着遮掩我这个从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妖怪！” 林震上前说：“双儿别怕，以后有我为你主持公道！” “你放屁！！！”白双又指着林震，“你！林上校，伯父大人！我这样的怪物就是个孽种，我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孽种！我躲得不是别人，我躲得就是你！ “我怀了一个孽种，可是我想把我的孩子生下来啊！我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怪胎，我的孩子更是个遭人唾弃的灾星！ “太空里谁不知道你林上校秉公执法，铁面无私。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没人绑架我，是我自己跑到六叔家的楼底下躲着！” 四周所有人都被吓得张大嘴巴！ 白双，竟然是自己躲起来的！ 白双又看向地上头破血流的小男朋友：“还有你，夸克大人！我把鲸落城都给你了，可你为什么要带着整个鲸落城的人来排挤我啊？” 庄墨一磕脑袋疼得要命：“双儿，你到底在说什么？” 白双喘着绝望的呼吸：“我爸爸在世的时候，鲸落城的贫富差距没有那么大。是前面那个董事会把鲸落城变得乌烟瘴气！回到鲸落城以后，我一直在想办法改变底层的生存环境。 “你接手了夸克这个职位，为底层人们争取到福利。我不求你为我白小城主歌功颂德什么，但是你为什么要让底层的十万劳工恨我啊？ “我从上层社会的口袋里把钱榨出来，发给底层劳动当福利。我不仅得罪了上层社会的两千精英，底层的十万劳工反而对我恨之入骨！ “鲸落城里想要我性命的人何止一个宣宣，想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里明明是我的家，可是我每次回家都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 白双无可奈何抹一把眼泪：“夸克大人，难道你觉得我活该当一个口诛笔伐的反面教材吗？ “我都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拼了命为劳工谋福利，可是陪酒女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你都不会帮我说一句公道话！” 庄墨沉默了，他终于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夸克本来是白双放在底层社会的发言人，可他把夸克变成带领劳工反对白双的人。 白双最后把视线挪到门外，她伸出一根指头幽灵指路，指着门外的茶花夫人说：“还有你，茶花夫人！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舅舅做得那些事情难道不该死吗？ “他不仅该死，而且地不足惜！ “你才是死了一个舅舅，你知不知道我家里死了多少人？你舅舅是他自己作死的，可是我的兄弟姐妹都是被小荆棘那个毒妇害死的！ “小荆棘十八岁就雇凶杀人。就在你头顶上的那片天空，我的一百多个兄弟姐妹都被小荆棘派来的刺客炸死了！还有我丈夫李明川，他也被炸死了！ “小荆棘杀人如麻，可为什么我只举报你舅舅？因为小荆棘是我爸爸的情妇生的孙女，我爸爸求我放她一马！” 说着白双转回来看着林震：“林上校，林检察官，我要举报！这里是小荆棘杀人的所有证据。她后来又杀了一百多个人，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茶花夫人被吓得站不稳脚步。 如果小荆棘真是个杀人狂魔，那她岂不是成了杀人犯的同伙！ 第281章 这就是童年 吴穹想要上前阻止：“双儿，这件事情由我来跟你大伯沟通。” 可白双甩开老父亲，她瞪着两只死一样的眼睛：“我曾发过誓，如果我违背约定，我就不再是爸爸的女儿。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我，白双，自愿叛出鲸落城！” 吴穹瞪大眼睛！“双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白双似哭又似笑，笑声比哭声还悲壮。“鲸落城从来都没有欢迎过我。我的愿望是和爸爸住在一起，可是爸爸到死都不愿意让我回鲸落城。要不是我开枪杀了那两个凶手，恐怕我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吴穹：“你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 白双不理会老父亲，他转头对林震说：“大伯，我投案自首！害死我丈夫的两个凶手是被我亲手枪决的，证据也在这个文件夹里面。” 林震发现事态不对。白双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白双这是在一心求死！ “双儿。”林震说，“这些事情你爸爸之前跟我说过了。你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吃饭。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我这种人哪里还有以后？”白双面如死灰看向门外的骆孤行，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抹苦笑：“六叔，对不起，这次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说完这一句，白双脱离地倒了下去。 她累了，累到再也不想多看这个世界一眼。 她的来历是人类文明的耻辱，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不会受人欢迎。就连她的生身父亲都对她的存在讳莫如深，生怕别人知道英雄豪杰白老城主曾用禁术造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白双就这么一个人站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 周围的温度好冷，可是温度再冷也没有人心冷，冷到呼吸都快凝固了。 她好想回家，好想和爸爸住在一起。 她依稀记得爸爸好像是死了，以后她再也不能和爸爸住在一起了。 白双缓缓睁开眼睛，她似乎是睡了很久很久，但是她还是觉得好累好累。 “双儿？”一个声音在旁边温柔地唤了一句。 白双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转过头，有气无力地说：“大伯。” “大伯在呢！”林震握住侄女的手，“别怕，以后有大伯陪着你。” 白双被林震扶着坐起身，稀里糊涂喝了些甜汤。 这甜汤的作用着实强大，白双喝下去没多久，她脑子里的意识就变得清醒起来。 她伸手往自己肚子上摸了一把，终于认命这一切都不是梦。 林震好生说：“双儿，我给那个孩子做过基因检测，我发现你遗传给他的基因印记有点问题。你的基因印记是用人为的方法标记上去的，所以你可能没办法通过自然方法生孩子。” 白双莫名其妙看着林震，她还以为大伯父会批评她明知故犯。 林震说了一件连白双不知道的事情：“其实你爸爸在你之前也有过其他孩子，但那些孩子没有成活。我和你爸爸本来就不是通过自然途径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像其他自然人一样生育。” 白双非常有自知之明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断了这份念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震解释道：“我和你爸爸是一个叫风小娲的女人制造出来的。后来你爸爸太想要一个孩子，所以他去找了那个人，那人就帮他制造了你。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恐怕你还得去找她。” 这些事情白双当真是闻所未闻：“你怎么知道我爸爸以前有过其他孩子？” 林震微不可寻翻个白眼：“他床上的女施主那么多，曾经有几个香客怀过他的孩子。幸好他有基因缺陷，那几个孩子都没能成活，要不然你哥哥姐姐满天下。” 白双的嘴角止不住抽两下！这事听起来怎么这么恶心！ 白双谦虚谨慎地问：“大伯，你跟我爸爸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林震说，“那个臭道士小时候成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叫我：林哥哥，林哥哥！还有青青，他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是我把他带进太空远征军。” 白双眼中多了一种复杂的神色：“既然你对我爸爸了解那么深，你知不知道他们以前到底欠了谁的人情债？两个爸爸都跟我说过，他们把我制造出来是为了让我去还债。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欠了谁的债，那个债主是不是还活着？我家欠他家的债有没有还清？要是没还清，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债主是谁？要是债主死了，我去给他的子孙后代还债。” “别听他们胡说！”林震打断白双的话，“你根本不欠谁的！” 如果林震的反应是惊讶，说明欠债一说纯属诳语。可惜他的反应偏偏是极力掩盖某种心虚。 白双苦笑：“原来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啊！我这一生，尝尽世间疾苦。他们到底是欠了别人什么，为什么我都经受这么多磨难，还是不够他们还债？” 林震：“双儿你听我说，你真的不欠这个世界任何东西。” 白双笑得越发凄苦，她淅淅沥沥回忆起来：“小时候我住在地上，爸爸住在天上。我每天都盼望着爸爸能够来地上看我，看看我画的画，看看我写得作文。可是爸爸每隔三四年才会下地一次，每次住三四天就走。 “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和爸爸住在一起。谁知等我考起太空联邦大学，等我去到天上的时候，爸爸不准我住在鲸落城。 “他说这样会被人发现我和他的关系。我只能以地球生的身份住校，就算是到了周末都不能去鲸落城看爸爸。 “爸爸和亚历山大校长的关系很好，他经常去太空联邦大学。但是他从来都不会见我，更不许我当众和他见面。有时偶尔听别人说起，我才知道爸爸去过太空联邦大学。” 白双抹一把眼泪：“毕业的那天，我问爸爸能不能到台上帮我拨穗。可是爸爸说，亚历山大更有资格做这件事。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爸爸。他不是我爸爸，他只是太空联邦大学邀请的一位嘉宾。为了掩盖我和他的关系，那天他特意戴了个口罩。” 林震突然想起那天的情形，那天他也出席了毕业典礼。 白青带着一个口罩，说是有点感冒，所以戴个口罩防护。 第282章 天生反骨 林震根本不敢相信，那天白老城主的女儿就站在台上。 白老城主的表现太过随和，随和得有些事不关己。他每年都会受邀参加毕业典礼，那天他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走个过场。 白双了无生趣看着虚空处说：“我年少轻狂，拿着毕业证走进鲸落城，去招聘处跟其他应届毕业生一起递交求职信。从面试到录用，我全程都没有见过爸爸一面。 “我心存幻想，想着有一天我爬上高位，爬到一个能够和爸爸并驾齐驱的位置上。到时候就算爸爸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能名正言顺和爸爸站在一起。 “可是hr分给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把我的心浇凉一半。要么去木星九死一生，要么有多远滚多远。” 白双哭中带笑，万般无奈的苦笑！“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李明川陪我一起长大。听说要去木星那么危险，李明川二话不说就帮我把行李收拾好。从那天起，我和一百多个兄弟姐妹出生入死二十年。 “我们来的时候只有一百多个人，后来那一百多个中的大部分都死了，但是我带着回两百多个人去。那些都是他们的孩子，在这里生的孩子。” 笑着笑着，白双一张脸又变回哭相。“爸爸其实是很渴望那种自然状态下的天伦之乐，他不敢公开我这个不肖子孙的身份，他就把罗伯特家的人接到鲸落城去住。 “我听说那件事的时候，我的心彻底凉了。我心里清楚，我是白家的耻辱。只要我活着，爸爸随时会有身败名裂的风险。 “后来小荆棘派人来刺杀我，结果杀错人，把我的一百多个兄弟姐妹杀死了。我抓住凶手，当我问出凶手是罗伯特家派来的时候，我彻底绝望了。 “我以为那两个凶手是爸爸派来的。我是爸爸的耻辱，只有罗伯特家的人才能给爸爸带去幸福，所以他要清理门户。” 林震劝说道：“双儿，你不要妄自菲薄。” 白双孤助无援地说：“大伯，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爸爸把他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连鲸落城是个巨型计算机的秘密都告诉过你。可是他就是不告诉你他有一个女儿，一个从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怪物女儿。 “后来所有人都死了，爸爸死了，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我就在脑子里幻想，幻想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故事骗自己。我幻想着爸爸就非常疼爱我，幻想我一直和爸爸住在一起。” 白双抬头看着天花板，也不知是在看什么：“梦做多了，连自己都信了。我最近突然发现那些事情都是假的，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 “爸爸不要我是有道理的，自从我的身份暴露以后，全世界人都对我喊打喊杀。我就是个过街老鼠，无论我去到哪都不受欢迎。” “双儿！”林震用力捏住白双的肩膀！“你千万不要贬低自己！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全世界人都在急着找你！从木星到火星，从火星到地球，全世界都铺开天罗地网寻找你的下落！我们都很在意你。” 白双推掉林震的大手说：“他们在意的只是白小城主。如果白小城主是个普通人，以后他们还会继续在意下去。可惜白小城主是个怪物啊！” 林震叹口气说：“我知道你以前得过抑郁症。这次是那个瞎子惹你的晦气。你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他，我肯定会帮你出这口恶气！” 白双摇头：“爸爸总是问我到底看上庄墨什么，我就是看他长得不像李明川啊。 “爸爸把鲸落城里的装修换了一遍，他说睹物思人只会更加痛苦。看到以前的装修他就会想起过往一切，所以他鲸落城从头到尾魔改个透彻。 “我也好想忘记李明川，可是我越是想把她从我的记忆里删除，他就越是黏在我的脑细胞上不离不弃。 “爸爸说得很有道理。想要把李明川的音容笑貌忘记掉，我就必须找一张完全不同的音容笑貌放在眼前。 “有一次我遇到一个挺好看的小哥哥，那天晚上我竟然没有梦到李明川。后来我偷偷跟在他背后，哪怕是远远看上一眼，到了夜里我都会睡得很踏实。 “我二十几年没有睡过那么踏实的觉，就好像缠在我身上的寄生藤突然消失了一样。所以我就天天跟着他，日日跟着他，直到被他发现我是个跟踪狂。” 林震非常理解：“你说得这种感觉我有过。如果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我会帮你好好调教调教他。” 白双又摇头：“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从小就被李明川宠坏了，我不会做那种善解人意的贤妻良母。可是他偏偏喜欢温柔可爱会撒娇的小鸟依人。” 白双放弃挣扎：“他又不喜欢我，何必强求。” 林震换个思路说：“这样，我手底下优秀的青年大有人在。你赶紧把身子养好，我让新来的三万远征军排成队给你挑。” 白双对这种诱惑完全不感兴趣：“鲸落城一直都容不下我。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我有家不能回。现在夸克工会重建，更是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白双祈求道：“大伯，以后我能不能跟你住在一起？” “好呀！”林震摸摸白双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你要是觉得在木星不开心，你就跟我回地球去。现在干布到联邦大学去当校长，他把图书馆交给我。图书管里特别安静，你住在那里，谁都不会打扰到你。” 白双勉强挤个微笑，可是她笑着笑着又哭了：“大伯，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把我当做我爸爸的替代品呀？” “你这个小傻瓜！”林震心疼地说，“我是你大伯，你是我们家唯一的血脉传人。我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呀！” 白双还是说出她那个卑微的愿望：“那你能不能告诉别人我是你侄女，告诉别人我们有血缘关系？” “怎么不能！”林震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你爸爸英雄包袱太重，生怕别人挑出他的任何一个缺点。我不一样，我天生反骨，生来就是个煞星。” “噗嗤！”白双突然笑了：“小时候爸爸也是这么说我的，我一直觉得天生反骨是个贬义词。怎么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反而成了一种光荣。” 第283章 重修旧好 木卫三，赤道冰山。 白双明明就住在骆孤行的基地里，可是骆孤行斟酌了好几天才鼓足勇气去看望病人。 他去之前反复看过监控，看到林震像个护法金刚一样始终守在病房里。 骆孤行站在病房门外又偷瞄了好几眼，生怕进门以后会撞了上校大人的晦气。 白双眼尖，她很快发现门口猫了个人。“是六叔吗？” 骆孤行憨笑两声走进门来，全然没有半点地主风范。感觉林震才是这片领土的正主，骆孤行倒像是个客串的一般。 赶上今天林震心情好，他不仅没有为难骆孤行，甚至还主动离开，给晚辈留足空间叙旧。 骆孤行心有余悸看着林震走远，确认危险解除以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骆孤行回过头来关切地问：“双儿，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我让厨房专门给你做。” 白双的气色较之前好了不少。可是她身子还很虚，言行举止温顺得像只小奶猫一样。“谢谢六叔特意来看我，我现在好多了。” 说话间白双还带上几分羞赧：“实在对不住，给六叔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实在是没别的地方可去，私心里想着就算被六叔发现，六叔也不会赶我走的。” 在骆孤行的认知里，白双自带九条命，就算是遇上世界末日都难不倒她。 可是此刻坐在病床上的白双是这般虚弱，虚弱得就像只受伤小猫，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骆孤行犹豫了一下，他抬手摸摸白双俏丽的短发：“明知我不会赶你走，遇上难事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你躲在我家楼下，搞得好像我苛待你一样。” 白双耷拉着脑袋，用很小的声音说：“我要是光明正大住在你家里，你家夫人会不高兴的。我不想让你为难。” 骆孤行扶在白双头上的大手一紧，他突然用力，顺势将白双一颗小脑袋揽进自己怀里。“是我让你为难了。” 白双憋了半年的委屈，此时闷在骆孤行怀里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我知道躲在你家楼下不对，可是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我一直在给你惹麻烦，这次又给你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别胡说！”骆孤行怅然道：“是我没有好好关心你。来盖尼米得星这三年，我一天都没有回过鲸落城，也没有去粮食基地看看你。但凡我这三年里给你打过两个电话，你都不至于连个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在别人眼中，白双就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可真实的白双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碳基生物罢了，她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 如今她判出鲸落城，失去爱人，失去所有，一切的一切又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原点。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少勇气，才能在一无所有当中一次次站起来。 这样的勇气，又经得住多少次消磨殆尽？ 骆孤行见过面无表情的白双，见过不屑一顾的白双，见过嬉皮笑脸的白双，见过机智过人的白双。 可是那些都是过去的白双，今天的白双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她无助地缩在骆孤行怀里哭到天昏地暗。 这样的白双，怎会不叫人心疼呢？ 茶花夫人是个天生的泪人，尤其是她娘家倒台以后，她隔三差五就会以泪洗面。骆孤行结婚四年，哄女人开心的本事修炼得炉火纯青。 他没有急着劝白双把眼泪收回去，反是各种哄着怀里的小可爱说：“你别有心理负担，教授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了，他和林上校都不会为难我。倒是你，什么时候在我家地下室里修了个宫殿？” “噗嗤！”白双破涕为笑，她打趣地揍给骆孤行一拳！“你家地下室那么小，我绞尽脑汁也不可能把那么小一个空间变成个宫殿！” 白双这一拳像只小猫爪子一样，外酥里嫩挠在骆孤行心尖上。 骆孤行心尖跟着一颤，他终究是放不下白双啊！ 过去三年他克制自己不去联系白双，他以为时间久了他就能把初恋情人从记忆力删除。 可是白双是他的初恋，哪怕他知道白双的来历，他依旧觉得怀里的小可爱是一抹阳春白雪。 回想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白双，第一眼他便看到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白双的孤冷就像壁画里的天女下凡，她脸上的表情冰清玉洁得如广寒宫中白月光。 白双小声说：“我要是说了实话，六叔千万别生我气。” 骆孤行把白双抱在怀里，好似他们穿越到没有纷纷扰扰的平行时空。“我只是好奇，我不会生气。” 白双小心翼翼瞄给骆孤行一眼，确认骆孤行没有生气以后她才说：“二十年前我说地下室水气太重，不适合住人。其实那时候我就开始偷偷改造地下室了，我在墙壁上涂了好多层防水涂层，还开了五个通风管道。” “二十年前？”骆孤行挑眉，“二十年前你就想好，总有一天你要住进我家？” 白双低下头，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个从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怪物，跟我在一起只会耽误你的前程。可是除了你以外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能够保护我的人，所以我在你的脚底下给自己留了个躲命用的地方。” 骆孤行释然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仙女：“你打死都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是因为你怕耽误我的前程？” 白双还是低着头，像是个失去宠爱的小孩。“你和茶花在一起挺好的。” 骆孤行好笑道：“好不好是你说了算的？” 白双彻底沉默了，过了许久之后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人生如戏，不知何时便会偶遇下一个转折。 骆孤行低下头，轻轻在白双额间落下一个吻。这是他欠白双的，他欠白双一份发自内心的温柔。 白双没有躲，她抬头，一双含泪的大眼睛默默看着骆孤行，嘴角勾出五味杂陈的苦笑。 “双儿。”骆孤行温柔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六叔。”白双含情脉脉唤了一句。这一声六叔，胜过二十几年里的一切辛酸苦楚。 骆孤行好后悔好后悔，他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要对白双那么坏？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逼走，逼上绝路去和别的男人委曲求全。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双儿，回到我身边吧？以后我会亲自保护你。” 刹那间！ 白双突然从骆孤行怀里挣脱出来！ 她故作心虚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茶花夫人：“茶花你别误会，我和六叔什么都没有！” 第284章 敲打晚辈 白双的身子虚得比棉花糖还经不起折腾。可是骆孤行看望过她的第二天，她就算是挪着蹒跚的步子也要离开赤道冰山不可。 骆孤行听说白双要提前出院，他丢下手上的工作就匆匆赶到医院。 “双儿。”骆孤行拉住白双说，“你身子还没养好，怎么就要急着出院？如果医院住着不习惯，你就到我家里住，你和上校大人的房间我都分别准备好了。” 白双用绵软的力气把骆孤行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抹下去：“你家夫人就在后面，你别让她误会了什么。” 骆孤行回头一看，茶花夫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 如果昨天茶花夫人出现在白双的病房门口是巧合，那么今天茶花夫人拖儿带女站在骆孤行身后又该作何解释？ 明显是茶花夫人在骆孤行身边放了眼线，随时向她汇报丈夫的一举一动。 所以骆孤行昨天刚和白双摒弃前嫌，茶花夫人就凑巧跑去捉奸。 今天更甚，茶花夫人拖儿带女站在骆孤行身后，她看白双的眼神中写了四个大字——慢走不送！ 白双避开茶花夫人锋芒毕露的眼神，看着旁边两个孩子说：“三年不见，天凌和星儿都长这么大了。” 骆天星不认识白双，她只会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骆天凌却表现得非常懂事，他上前一步说：“听闻姑姑在我家医院疗养，恕侄儿无礼，一直未能前去探望。我见姑姑身子还未养好，不如多住几日再走。若是姑姑觉得闷了，我可以陪姑姑说说话。” “对对！”骆孤行跟着点头，“我家天凌最聪明了，有他陪你说话，你肯定不会觉得无聊。” 白双会心一笑，她依稀记得许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骆天凌的名字还叫莫染，他是莫家杂货铺掌柜的儿子。莫家人嫌麻烦，不想带莫染去医院打预防针，就预约了上门服务。 本来上门服务是医院的业务之一，可是白双也嫌麻烦。她故意狠狠扎给小朋友一针，疼得小朋友把周围所有的警报都哭响了。 时光荏苒，如今白双与少年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不是区区一支预防针那么简单。 幸好骆孤行和茶花夫人没有告诉骆天凌事情真相，骆天凌还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因为白双而死。 白双看向茶花夫人，看到茶花夫人眼中的紧张。她释然一笑，由衷说了两个字：“谢谢。” 茶花夫人发自内心害怕白双，怕白双会抢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尤其是三年不见，茶花夫人因为日日忧心，眼角已经挂上鱼尾纹。可是白双不仅风华不减，她的言行举止中甚至还带上几分前所未有的媚态。 骆孤行再次见到白双，他的魂都要被白双勾走了。这几天他对茶花夫人的态度越来越敷衍，根本不像从前那般精心呵护，百依百顺。 “六叔，我走了。”白双最后看给骆孤行一眼。那一眼似是千丝万缕的藕断丝连，又似是再也不见的生死决绝。 三分妩媚，七分凄楚。 似有似无，我见犹怜。 骆孤行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人重病之时踏入门外那冰天雪地之中！他试图上前去拦白双的路：“双儿，你不必……” 可是骆孤行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林震满是嫌弃站到骆孤行面前，用诸邪避退眼神把骆孤行给逼了回去。 林震又满是嫌弃地瞅给茶花夫人一眼，丢下满身的晦气，亲自带着侄女离开。 林震和白双坐上雪车，一路静默无声。 雪车开出很远的距离以后林震忍不住说：“双儿，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的需要提升。你说你看上的人，不是花心的老头，就是无能的瞎子。” 白双声音清冷：“看上他？呵！” 林震也是心疼侄女才会口不择言。可是听到侄女语气中的了无生趣，他又后悔自己口无遮拦。 收敛了情绪，林震重新说：“我不是责怪你。你毕竟年轻，见过的人不多。以后你要是看上谁，你带来我面前，我帮你参考参考。” 白双好笑道：“大伯，我好歹是个古稀老人，你怎么会说我年轻。 “李明川死后的二十几年我都在做噩梦。其中有十几年的时间，我不仅晚上做噩梦，白天还要面对骆孤行那个天煞孤星。” 说话间，白双划开一面屏幕，顺手推到林震面前：“看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震低头一看，画面里是骆孤行家的监控录像。 骆孤行胀红着脖子问：“白双都已经病成那样了，你为什么非要把她赶走？！” 茶花夫人不甘示弱：“我哪里赶她了？明明是她自己走的！” 骆孤行：“要不是你故意给她脸色看，她会走吗？！” 茶花夫人：“骆孤行，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我给她脸色还是她给我脸色！” 白双一把掐了屏幕，幸灾乐祸地说：“大伯不必忧心，我只是敲打敲打晚辈而已，教教他们何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明知我白小城主浑身带刺还故意来犯我的忌讳，这是陈茶花自找的！” 林震终于明白，白双之前的种种示弱，竟然是为了挑起骆孤行夫妻俩的内部矛盾。 林震好生劝说道：“双儿，以后这种事情你交给我就行，你别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 “大伯放心。”白双无所谓道：“我好歹是个杂交人，身子没那么弱。忘了告诉你，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以前又乖巧又听话的样子，是我伪装出来的。” 白双话音刚落，司机正巧将雪车开进一间巨大的车库。“白队长，我们到粮食基地了。” 白双吩咐司机说：“去找温经理，让他把那个蹄子带来！” “是！”司机率先跳下车，往车库深处跑去。 白双有条不紊开门：“大伯难得来木星一次，我一直很想带你参观一下我过去四十年的成绩。这是盖尼米得星上最大的粮食基地，占全星球粮食产能的九成以上。” 林震看着白双，越看越觉得不寒而栗。让他感到恐怖的，不是白双变幻莫测的情绪，而是他们家族特有的杀伐决断。 他原以为侄女遗传到的都是些人畜无害的基因，没想到侄女的真面目竟然有一双阴森恐怖的眼睛。 白双先下车，拉着车门恭恭敬敬比了个邀请的手势：“大伯这边请。” 林震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白双绝对是出自他们家无疑了。 天生反骨，神佛勿近。 第285章 重塑形象 白双带头往车库深处走，坐上电梯以后进到一个十分宽敞的大厅之中。 大厅里的装修风格顶多能够得到直男审美，但是宽敞明亮的空间显得十分气派。 “白队长！”听闻白双回来的消息，附近的人都围上前迎接老板王者归来。 其中有两个女员工激动地拉住白双，像是扫描仪一样把白双从头到尾检查好几遍。 “干嘛呢？”白双笑着问。 一个女员工小声说：“之前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那个蹄子我们一直帮你看着，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不愧是我的好姐妹！”白双拍拍同事的肩膀，“那我现在就去给那个蹄子做个表率，什么才是做人的道理！” 白双又带着林震往办公区走，他们走进一间会议室，进门瞬间突然看到房梁上悬着一坨木乃伊！ 林震以为他审讯人的手段已经够残酷了，没想到白双用更加恐怖的方法把陪酒女吊在房梁上。 而且别人还不能说白双这是在虐待妇女，因为宣宣这样的重伤本来就要悬在空中养伤，只不过白双把人挂得稍微高了一点而已。 会议室里还坐了几十个人，大部分都是轮流到粮食基地做义工的劳工。他们看着被吊在空中的陪酒女，一屋子的大老爷们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宣宣抬头正好看到白双一张罗刹脸，吓得她在房梁上鬼哭狼嚎！ “还是这么蹄子聒噪！”白双走过去一把捏住陪酒女的下巴，鬼哭狼嚎的声音顿时消散在空气中。 她环视周围的人问：“这蹄子是谁打的？” 周围的义工赶紧摇头，所有人都想尽力撇清自己和陪酒女的关系。 白双又看向林震问：“大伯，这就是你的手笔？” 面对这种诸邪避让的白双，林震拿捏不好回话的尺度，他斟酌许久才勉强点个头。 “啧！”白双满是嫌弃地说：“枉我出门一月有余，怎得这蹄子鼻子还是鼻子，眼睛还是眼睛。尤其是这张嘴，跟个喇叭一样见人就叫。跟一个月前的狐媚样子也没什么区别。” 陪酒女被吓得浑身发抖，奈何她手脚的骨头都断了，又被吊在房梁上，想逃也逃不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在白双手中，一点防抗的余地都没有。 白双怕被陪酒女的口水污了手。趁着陪酒女的口水流出来之前，她一把甩开陪酒女，然后邀请林震在嘉宾席上入座。 白双坐在主席位上，却用慵懒的语气把发言权交给经理：“我刚刚小产，话说多了容易破气。温经理，今天的会议你替我主持吧！” 经理跟白双交换一个眼神，而后主动接了司仪的工作。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太空远征军生化兵团上校、太空司法检察官林震先生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会议。同时我们还邀请到鲸落城六十三名员工参加会议。” 经理带头鼓掌，可台下的人都在担心挂上房梁上的陪酒女会不会掉下来。至于特邀嘉宾是谁，台下劳工并不认识，也懒得关心。尴尬中，台下稀稀落落跟着鼓了几声掌。 经理继续说：“我公司主营粮食生产，我们的业务主要包括生产粮食和销售粮食。至于其他公司购买粮食以后如何进行内部分配，我公司一向不会干涉。 “但最近以宣女士为首的部分鲸落城员工对我公司不满，不满的理由是鲸落城内部粮食分配存在争议。我公司与鲸落城之间为合作关系，非隶属关系，鲸落城内部事务不应由我公司出面干涉。 “然考虑到我公司董事长白双女士曾担任鲸落城城主，所以白双个人需要向鲸落城的历史遗留问题作出相应表态。今天由我代替董事长，向鲸落城的常住居民以及员工作出正面表态。” 经理一通话说得相当官方，可惜台下的劳工听得云里雾里。 其中一个劳工小心翼翼举手说：“我们几个都是劳工，你们这个事要去跟我们领导说，跟我们说了没用啊！” 其他劳工纷纷点头，他们只是想来粮食基地捞点油水，经理说得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他们根本不能做主。 经理却坦然道：“我公司已经与鲸落城董事会进行过多次沟通，双方基本打成共识。目前我公司与鲸落城的主要矛盾集中在劳工区，所以今天我公司特意邀请劳工区员工前来参加座谈会。” 一群劳工听得挤眉弄眼，经理的发言他们好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是没听懂。 最后还是林震抢了话锋说：“邀请劳工开会就说点劳工听得懂的话！” 经理这才放开手脚，换上通俗的语气说：“以前白队长一直在我们这个粮食基地工作，八年前她才被调到鲸落城去工作。到了鲸落城以后她发现鲸落城里面穷人太穷富人太富，然后她就搞了好多改革。 “五年前白队长当了城主，她带头重建夸克工会，目的是人人有饭吃。她还任命庄墨先生担任夸克工会会长。白小城主先把粮食从富人的口袋里抢出来，之后再由夸克工会把那些粮食发给劳工。” 这回大家听懂了，可是众人更疑惑了：“难道不是夸克大人帮我们抢的粮食吗？” “不是！”林震受不了这经理说话不带重点，他干脆把发言权抢了。 他带过那么多年兵，非常擅长和直线思维的人沟通。跟这些人交流，没必要说太多前因后果。说多了他们反而不能理解。直接告诉他们结果才是王道。 “那个瞎子他就是个发物资的。夸克工会最高级别的领导人是白小城主，瞎子是白小城主的手下！是白小城主把粮食拿给瞎子，然后瞎子才给你们！”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大悟，“我就说，以前官老爷宁可把饭倒了也不给我们吃，怎么后来就给我们吃了！” 林震对台下众人说：“那你们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白小城主？” “谢谢白小城主让我们吃饱饭！”众人都憨厚地道谢，语气里全是真诚。 白双收到迟到的道谢，虽然迟了些，却还不算太晚。“不客气，以后有什么你们可以提，我尽量帮你们解决。要是我遇上难事，我也希望你们能帮我一把。” “没问题！没问题！”众人发现白小城主还不算太难说话，逐渐都放松下来。 第286章 当众审判 解释清楚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就要来解决眼下所有人正在面临的问题。 经理指着吊在房梁上的木乃伊说：“宣女士对鲸落城内粮食分配问题多次表示不满。白小城主曾多次帮她处理问题，还让她和雪牙城的太子爷同吃同住，但是她依旧表示强烈不满。 “这次我们特意邀请宣女士出席座谈会。由于宣女士刚刚做完手术，必须悬挂患肢，所以我们公司特意将会议室里的房梁提供给宣女士。” 经理的话才说了一半，下面的几个汉子就骂了起来：“这个婆娘还有什么不满的？做了太子爷的姘头，吃喝拉撒哪样不比我们好！” “就是就是！我们都没说不满，她还整天叽叽歪歪的！” “这婆娘真是给脸不要脸！活干得没我们多，饭吃得也不见得比我们少！” “喂！臭婆娘，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倒是说啊！” 宣宣被吊在房梁上又羞又恼，这一屋子坐着的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白双似笑非笑看着房梁上的木乃伊，看得陪酒女浑身寒毛倒立！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宣宣索性扯开嗓子骂道：“白双！你敢这样对我，太子爷不会放过你的！” 白双好笑道：“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以前活蹦乱跳的时候，你成天惦记着夸克先生。现在一身骨头都碎成渣了，你才想起太子爷。难不成你在太子爷那里吃不饱，所以你非得去夸克先生那里蹭饭吃？” 白双坐直身子，凑近些说：“还是说太子爷在床上满足不了你，所以你非得去夸克先生那里再寻求点人生慰藉？” “哇哈哈哈！”一屋子糙汉突然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指着陪酒女说：“这婆娘以前在夜场上班，床上从来没缺过男人。现在让她单独跟一个男人过生活，她还嫌男人少了不够用！” 宣宣和夸克的事情上个月就在鲸落城里闹得满城风雨。 之前所有人只是当绯闻来听，此时被白小城主当众点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全都来了兴趣！ 宣宣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她歇斯底里骂道：“白双你这个疯女人，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夸克大人！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最懂他的人！” 白双慵懒地坐回原位，玩味笑道：“你要真喜欢夸克先生，那你赶紧和太子爷一刀两断呀！你以为你是特洛伊的海伦？还是说你是三国的貂蝉？ “你晚上给太子爷暖床，白天又去找夸克面前卖骚。夸克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太子爷是雪牙城未来的城主。 “你一个夜场出来的女人，想一口气霸占两个城堡？我们两家以后还有生意往来，你是故意来破坏我们两家盟友关系的是吧？” 白双脱力地叹口气，她歪头对旁边的经理说：“小温，还是你来主持会议吧！” 经理笑笑，接过话题问：“宣女士，我现在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鲸落城执行总监，雪牙城太子爷，这两个人中你只能选择和其中一个生活。做出选择以后，你不能再和另外一个人再有任何往来。” 宣宣龇牙咧嘴骂道：“我要是选夸克大人，白双这个疯女人会答应吗？！” 白双挑眉，而后给经理使个眼色。 经理心领神会，大声宣布说：“现在我们有请另外两位特邀嘉宾！有请鲸落城执行总监庄墨先生！有请雪牙城太子哈布斯堡先生！” 所有人都诧异地往门口看去，没想到门口真的站了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是雪牙城太子爷小哈布斯堡，还有一个头戴墨镜手杵盲杖的男人是鲸落城执行总监庄墨。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着两尊大佛走进会议室，只有白双一个人刻意将视线挪到别的地方双目无神。 经理问刚进门的两人说：“哈布斯堡先生，方才宣女士已经当众表态，她以后选择与庄墨先生在一起。请问你是否有任何反对意见？” 小哈布斯堡从一进门就盯着房梁上的木乃伊看。自从一个月前宣宣被夸克工会带去审问以后，小哈布斯堡就再也没有见过陪酒女。这次是他们两个时隔一月来首次相见。 陪酒女蓬头垢面丝牙咧嘴被吊在房梁上，嘴里还不时流出几滴叫人恶心的口水。 在小哈布斯堡的字典里，宣宣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至少是小家碧玉。 然而此时被悬挂在房梁上的木乃伊，简直比鬼片里面的无常厉鬼还要恐怖！ 加之进门之前，小哈布斯堡听到宣宣那通歇斯底里的乱骂。 陪酒女在太子爷心中的美好形象瞬间变得稀巴烂。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陪酒女的言行举止都让小哈布斯堡恶心到反胃！ 忍住心中汹涌澎湃的翻江倒海，他满脸嫌弃地说：“我有反对意见要提！” 小哈布斯堡此话一出，包括白双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难不成太子爷被陪酒女下了什么巫术？陪酒女都脏成这样了，太子爷还是放不下曾经沧海难为水。 可是小哈布斯堡并没有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言论，他反而说了一句特别理智的话：“总监大人，这女人我不要了，我劝你也别要。她的贪婪不是你我能够满足的。” “哇哈哈哈！”台下一群劳工顿时哄堂大笑！“臭婆娘！你还以为自己是天仙那？人家太子爷和夸克大人根本不要你！” 宣宣难以置信太子爷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肯定是因为她现在的样子不好看，所以太子爷才不要她。 反正夸克大人的眼睛瞎了，看不见她现在的模样。 一不做二不休，她换上娇柔的声音哭哭啼啼起来！“夸克大人救我啊！夸克大人！” 但是庄墨的回答比小哈布斯堡还要冷静：“根据夸克工会最近一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宣女士涉嫌违法犯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夸克工会已经将宣女士的违法证据提交给联邦政府。” “哇哈哈哈！”台下一群人好笑道：“臭婆娘，你去求夸克还不如来求我！” 第287章 托付鲸落城 这场会议时间虽然短了些，但是该处理的问题基本能处理干净。 林震把副官叫到粮食基地，再让副官用军车把宣宣直接押走。 之后等待宣宣的，将会是正义的宣判。 小哈布斯堡终于狠下心，狠心把宣宣这颗心尖刺拔了出来。 以前他同情宣宣，是因为宣宣的经历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可是最近吴穹告诉他一段截然不同的历史，他的母亲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低贱。相反，是他的姨母故意制造了各种污蔑人的谣言。 散会后，白双直接让经理将两位贵宾送走。她不想再和庄墨多说一句话，顺带着连小哈布斯堡那边的寒暄也省了吧。 庄墨原本积攒了千言万语想对白双说，结果白双根本不给他这个发言的机会。 可是他真的有好多好多话想对白双说，就算是被人拽着往门外走，他还是不顾一切大声问：“双儿！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 闻言，白双又把视线挪到远离庄墨的地方。表面上她是看着虚空出发呆，实际上她心里早已积压了一口火山，岩浆滚滚，巨浪滔天！ 她不是不想和她的小黑哥说说话，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就算促膝长谈，又能说出什么宽慰人心的话？ 经理只管听命行事，他硬生生拖着庄墨往门外走。 但庄墨的脚底好似铆了千斤巨石一般，他稳住下盘撑着一口气说：“是关于鲸落城的事情，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庄墨话已至此，白双也只能公事公办：“小温，把总监大人带过来吧。” 林震全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若是换做一百年前，他会两脚把门口那个瞎子踹出去。奈何岁月如流水，时间总能磨平一个人的棱角。 一百年后的今天，他会尊重别人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错得离谱。林震拍拍侄女的肩膀说：“我去门外帮你守着，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他顺手揉揉侄女一头俏丽的短发，跟她爸爸一样，天生就是个刺头！ 房间里很快空下来，只剩白双和庄墨相对而坐。 曾几何时，他们之间就算是有天壤之隔，两个人的心也能被系在一起的。 可如今，今非昔比。两人相对而坐，这一坐便坐到了各自的对立面。 “双儿。”庄墨开口说，“鲸落城里没有哪条规定，检举揭发邪恶势力就要判出鲸落城。 “恰恰相反，鲸落城非常鼓励遵纪守法的人。遇上勇于和邪恶势力作斗争的人，鲸落城还要给予奖励。所以你不用判出鲸落城，你还是鲸落城城主。” 白双百无聊赖地问：“就这？” 庄墨规规矩矩坐在对面，乖得像只小黑兔一样。他这样子看得白双心疼，奈何白双自己也是千疮百孔，她已经疲惫得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人的话。 白双怕自己每多看小黑兔一眼，小兔子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会让她守不住底线。趁着庄墨稍有踟蹰的间隙，她索性说：“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不！我还有事！”庄墨急着说，“双儿，我知道你恨透我了。我这人确实可恨，我不求你原谅，但是你一定要回鲸落城。你是城主，鲸落城不能没有你，教授也不能没有你！” “哎……”白双无可奈何叹口气，“鲸落城建城快八十年了，我在里面住过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四年。我对鲸落城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你最近三年的表现真的超出我的预期。 “自从你得知我是鲸落城城主之后，你就恶补了很多工商管理的知识。你成为夸克的第一天就能镇住十万劳工，你做执行总监以后也能把整个董事会管得服服帖帖。 “你比我更适合做城主，我对鲸落城的了解还没你多。以后请你多多关照城里十七万居民。” 庄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白双这是在把鲸落城完全托付给他。 换句话说，白双这是在跟他彻底决绝！ “双儿！”庄墨再也克制不住，他爬起身奋力朝白双坐的方向扑了过来！ 结果这一扑，他只扑到一把硬邦邦的椅子，椅子上还残留着白双留下的温度。 白双的声音则是渐行渐远：“回去吧，回去找个正常的女孩。结婚，生子，世世代代守护鲸落城。” ＊＊＊＊＊＊ 一个月后。 鲸落城，核心区。 庄墨每天都在重复简单而枯燥的工作。 早上六点起床。 七点晨跑。 九点上班。 十点开例会，讨论鲸落城内物资分配，各个部门协调调动。 十二点吃午饭。 十三点睡午觉。 十四点开企业交流会，讨论新产品研发，与其他公司的合作项目。 十六点轮流到各个部门实地考察。 十八点吃晚饭。 十九点写工作日志。 二十一点下班。 日复日一997，每天他都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当中。 以前吴穹做执行总监的时候，鲸落城的业绩年年亏损。后来骆孤行做了两年执行总监，鲸落城业绩虽然稍有缓和，但是起色不大。 可是庄墨接手鲸落城这三年，鲸落城业绩可谓突飞猛进。庄墨将鲸落城和木卫三上千和卫星城联动起来，开发了一条可以和天密城媲美的星际产业链。 正因为庄墨的商业模式大获成功，抵达盖尼米得星的移民三年内翻了两番！ 如果鲸落城的业绩上不去，把富人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救济穷人的方法是行不通的，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只有让全城gdp增加，才能够真正实现共同富裕。 夸克工会能够持续给底层劳工发放福利，并不是因为鲸落城发给精英阶层的钱少了，而是因为持续增加的gdp能够给福利缺口不断续航。 然而庄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所做的这一切似乎毫无意义。 虽然他私人账户上的钱也跟着多了起来，但是他每顿饭还是吃那么多食物，他每天还是穿那么些衣服。 离开鲸落城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瞎子，瞎到他已经不关心物质条件是否优越。 物质条件无论再优越他都看不见，他真正在意的只有白双的宠爱。 他那么努力的工作，只是为了换取白双惜字如金的几句夸奖。 可惜…… 晚上二十一点，庄墨一个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第288章 将功补过 晚上九点，庄墨一个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整个办公区已经非常安静，只剩几个扫地机器人还在卖力工作。 所有员工都已经下班回家，庄墨成了整个办公区里最后一个下班离开的人。 庄墨每往前走一步，过道上就会响起一声清脆的回音。他踏着孤独的回音，慢慢走到吴穹的房间门口。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白鲸落躲在檐帽下面说。 庄墨嘴角勾起万分感激的微笑：“谢谢你，白鲸落。谢谢你给我的世界带来色彩。” 说完短暂的道别，庄墨抬手敲响老道士的房门。 吴穹正蹲在屋里看一部苦情肥皂剧，看到煽情的地方跟着剧里的人物又哭又笑。 他凄凄楚楚扯块纳米手绢擦了鼻涕眼泪，开门以后还走不出那煽情的剧情。 “是小庄啊？”老道士关了屏幕，又擦两把鼻涕眼泪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庄墨站在门口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最后鼓起勇气说：“教授，我知道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你能不能把双儿劝回来？” 吴穹请庄墨进门，招待了一圈茶水后说：“双儿要是不想回来，就算我亲自去求她也没用。” 庄墨捧着茶水，用卑微到让人心疼的语气恳求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够把双儿劝回来。我原本一无所有，是你们给了我现在的一切。但这一切终究不是我的，如果双儿是因为我才不肯回来，我可以离开鲸落城。” 一听这话，吴穹登时就急了！“鲸落城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你要是现在离开，其他家族会立马来木星收割你过去三年的成绩！” 庄墨没有独占功劳：“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创造的，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白鲸落的功劳。无论是谁，只要能得到白鲸落的加持，迟早能闯出一片天地。 “教授，你原本就是鲸落城的执行总监。你和白鲸落之间的默契也是远胜于我。我现在就把白鲸落还给你，以后你们一定能把鲸落城运营得更好。” 说话间，白鲸落从庄墨的檐帽下面飞了出来。 她轻飘飘落在老道士身边说：“小姐小产以后一直抑郁寡欢。小姐明明那么想念姑爷，可是他们之间还差一个破镜重圆的契机。道长不如成全姑爷一次，人生苦短，莫留遗憾。” 吴穹手里也捧了个茶杯，他斟酌许久，最终妥协道：“让我想想这事该怎么办。” ＊＊＊＊＊＊ 木卫三，赤道冰原。 林震在白双的粮食基地酒足饭饱住了一个月。 粮食基地的装修风格虽然朴素了些，但是这里生产的美酒美食应有尽有。 今天是义工返回鲸落城的日子，所有义工在粮食基地过了半个月的逍遥日子，此时让他们走人，他们根本舍不得。 一个人站在餐厅正中，白双举着酒杯说：“接风酒丰盛，饯行酒兴盛！粮食基地这条规矩是我亲自定的！感谢各位义工半个月来为粮食基地的杰出贡献，今天我特意操办践行酒，走之前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好！！！”几个汉子走过来跟白双敬酒。 白双不跟他们客气，她仗着自己酒量好，一口气喝翻好几个猛男。 林震坐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以他几百年的修为，他一眼就能看出白双这是在借酒消愁。 身处白双这样的境地，无论是谁都高兴不起来。 以前是她的生身父亲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白老城主到死都在极力掩饰他有个女儿的事实。 现在白双虽然能够被记入白家的族谱，可是她又被逼迫着叛出鲸落城。 林震是真的很生气，他气的不是那个无能的瞎子，也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陪酒女。 他真正气的，是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臭道士。 老道士一厢情愿把白双制造出来，可他从未把白双当做一个小公主来疼爱！ 就比如现在，白双小产之后还要假装成全世界最坚强的人，带着粮食基地的上千个员工继续生产劳动。 而老道士呢，他从来没有到粮食基地来探望过女儿一眼，他每天只会躲在鲸落城里游手好闲！ 白双一生孤苦，全拜臭道士所赐。于白双而言，拥有这样一个父亲才是她今生最大的悲哀！ 就在林震心浮气躁之时，他面前突然跳了一面屏幕出来。上面写了一行字，是老道士邀请他到vip会议室单独见面。 林震放下酒杯，没有知会任何人便起身出门。 他正想去寻老道士讨要个说法，老道士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满脸晦气走进会议室，结果进门以后发现里面还做了一个他巴不得大卸八块的人！ “小庄。”老道士拉着小瞎子说：“林上校来了。” 庄墨木讷地站起身，主动问好：“林上校好！” 林震满是嫌弃瞅他们一人个大白一眼！“偷偷摸摸，搞得跟做贼一样！来双儿的底盘不去见双儿，跑来找我是几个意思！” 庄墨顶住压力说：“我很想见双儿，可是她见到我就会伤心。如果我能将功补过，帮她完成她没办法自己完成的心愿，或许她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林震：“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吴穹插嘴说：“以前是我不好，我一味袒护青青，无论青青说什么我都逼着双儿言听计从。结果让双儿受了这么多伤害，现在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林震：“要是真的没有补救的办法，你也不可能把这个瞎子折腾过来！” 吴穹：“青青是你带进太空的，当时跟青青一起入伍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叫汤米，后来还升到少将。” 说道汤米，林震顿时来了兴致：“你说得是森将军，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可惜了，天妒英才。要是没出那场事故，他肯定是全太空都无法超越的神话！” 吴穹：“有件事你还不知道。青青一直袒护小荆棘，其实是因为小荆棘就是森将军的孙女。” 林震蹙眉：“你说什么？” 吴穹：“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他们的基因谱图。还有，森将军的死因也不是交通事故那么简单。” 吴穹推了一面屏幕给林震：“这是青青生前就调查出来的一些证据，森将军的死因存在很多疑点。青青念及小荆棘是森将军的血脉，所以不允许双儿去找小荆棘寻仇。” 林震以为他的心境早已修炼到了至高境界，无论遇到天大的变故都不会再让他动怒。 可是当他在照片上看到森将军的音容笑貌，他再也克制不住天崩地裂的怒火燎原！ 第289章 温远道 白双一通酒喝了一个多小时，等她把所有人都喝趴下以后，她才发现林震好像不在餐厅里面。 “大伯？”白双带着满身酒气从餐厅里走出来，见人就问：“你见到我大伯了吗？” “没有。”路上遇到的几个人都回答得非常统一。 白双傻笑起来！“难不成是大伯不胜酒力，自己跑回去睡觉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押在她肩膀上！ 白双回头一看，顿时笑得更傻了！“大伯！你是不是怕跟我喝酒，所以一个人跑了！嘿嘿嘿！” 林震拖着侄女往回走：“你不能仗着酒量好就拼命喝，喝多了伤身子！” “怕什么！”白双嘟囔着小嘴说：“你都说了，我的基因跟我爸爸一样，生不出孩子。反正不能生，我也没必要考虑备孕什么的！” 林震叹口气，他顿住脚步问：“双儿，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白双气蔫蔫地问：“大伯，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所以你想以我为例，规劝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抚养孩子上面。” “胡说些什么！”林震瞪给侄女一眼，“我是心疼你！” 白双刚才喝了好多酒，现在半梦半醒的，无论说什么都是稀里糊涂。 林震不会在这种时候给侄女灌输人生道理，他先把侄女带回房间安顿好，然后自己去找粮食基地的经理讨论以后的对策。 粮食基地的经理名叫温远道，人如其名，温文尔雅，鹏程远道。 “上校大人。”经理和气生财问声好。 林震瞅着经理，越看越像个犯罪分子！“之前白双失踪的时候，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你跟了白双多少年？” 经理温和笑笑，说：“我是白队长一手带大的。自打我出生起，我就跟着白队长了。” 林震瞬间变了脸色！“不可能！你出生的时候怎么可能见过白双！” 经理不急，慢条斯理解释道：“我父母是和白队长一起到木星创业的科学家，我出生在盖尼米得星。后来科考队集体遇难，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白队长收养了我和其余两百多个兄弟姐妹。” 林震难以置信地问：“难道你知道白双的来历？” 经理：“白队长待我就像养母一样好，我待白队长亦是尊敬有加。要不是白队长一直抚养我们，我和另外两百多个兄弟姐妹根本不可能回到这里，继续我们父母没有完成的事业。” 林震眯起眼睛，像猎鹰一样审视他的猎物：“这么说，白双之前跑到赤道冰山躲着，那件事情是你们粮食基地的人集体在演戏？” 事已至此，经理索性就认了：“白队长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住他和李明川博士的孩子。我本不希望悲剧会重演一遍，没想到悲剧还是重演了。” 林震额间挑起眉毛舞，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他被两百多个人骗了！ 经理却依旧坦然：“上校大人可曾想过，现在科学已经这么发达，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科学家会去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宗教信仰？” 林震：“他们脑子进水！” 经理却微笑摇头：“因为在生与死的绝境上，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能够支撑一个人违背自然法则活下去。白队长对于我们粮食基地而言，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 “有一次，我们粮食基地自己都断粮了，那是一种即将面临整个星球共同覆灭的绝望。但是白队长对我们说，她是神明派来的天使，她收到神的旨喻，神即将赐予神力让我们活下去。 “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我们宁愿相信白队长真的是上苍赐予我们的天使。就凭着白队长给我们的那一丝信念，我们在绝境当中撑了过来。 “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神，如果有，她一定是长白队长这样。”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两百年后再次听到，林震只觉无比的讽刺。 两百年前，那些拜倒在吴穹脚下的信徒也是说着同样的话，然后把吴穹当做神一样膜拜。 对比父女两的经历，吴穹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假道士，而白双是个开天辟地的真女神！ 林震看着虚空处喃喃自语：“白双确实是神明派来的天使。我是他大伯，我可以作证。” 经理想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我看上校大人和吴教授长得特别像，你们真的是兄弟？” “是。”林震点头，“那个臭道士是我的远房表弟。” 经理跟着点点头：“难怪你对白队长这么好，我听说白队长是你们家的最后一代人。你们家这个基因，别人看着眼红，长在你们自己身上却遭罪得很。” 经理这话说得林震有些恍惚。几百年来，他第一次听别人用这么平淡的语气来描述他们家族的这条基因。 以前不是没人这么说过，可那些人要么垂涎这条基因到疯狂的地步，要么悲天悯人呜呼哀哉。就连遗传学教科书对于这条基因的描述，其用词之深刻也是入木三分。 可是经理不一样，他说得是那般云淡风气，好似盖尼米得星上稀薄的云层，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看来经理是真的对白双非常了解，只有设身处地理解白双的人，才会用如此平常的心态来描述他们家族的这条基因。 经理换了话题说：“我知道上校大人想跟我说什么，你只管放心带白队长去疗养几年。江山自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会世世代代往深空探索，去更遥远的星球建立更多的粮食基地。” 林震突然笑了：“世事沧桑，轮回不爽。你让我想起一百年前六大家族刚刚进入太空的峥嵘岁月，真没想到，都过了一百年了！我以为那样的英雄豪杰再也不会出现，没想到你们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又开辟了新的战场。” 林震心满意足拍拍经理的肩膀：“年轻人，前途无量！” 经理没有居功自傲，他由问题了一个问题：“这次你准备给白队长换个什么身份？其实她的人物可塑性很强，从小巫婆到女魔头，她什么角色得都能演。” 第290章 镜花 木卫三，粮食基地。 白双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她稀里糊涂从梦中醒来，醒来后还无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肚子。 空的！ 白双突然惊醒，然后又仔细摸了一圈肚子。过去半年里发生的种种，世事苍茫逐渐在她脑子里清晰起来。 人生如梦，浮梦一生。 她彻底想起来了，大伯说过，他们家这条基因有毒，自然条件下他们家的人都不能延续香火。 所以大伯至今没有子嗣，而她自己则是被人从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怪物。 白双拖着慵懒的身子走下床，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庄墨。不知该如何告诉庄墨，他们的孩子被那条受到诅咒的基因毒死了。 如果他们还想生个孩子，他们就必须回到制造白双的实验室，用一模一样方法再造一个怪物出来！ 庄墨何其无辜，他一生正直，却因为白双而被卷入这些肮脏的淤泥之中。 或许彼此分开才是最好的方法，白双今后应该将大伯当做榜样学习，身处红尘却心若止水。 至于庄墨那边，等时间久了庄墨自然就能把白双忘记。然后找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白双心里刚冒出这么个想法，结果出门后她突然见到一个挺俊俏的小哥哥。 庄墨身上始终透着一股悠闲潇洒的气质。他抱着手，随便往墙角一靠，盖尼米得星上的所有冰雪都不及他的冰清玉洁。 白双脑子里想要调头就走，可她的两条腿只会三观跟着五官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庄墨面前，呆头呆脑地问：“小黑哥，你怎么又来了？” “不欢迎我吗？”庄墨似笑非笑地反问。 白双垂下脑袋，她每天睁眼想得全是小黑哥，闭眼梦到的也是小黑哥。她巴不得变成一条寄生虫钻进小黑哥肚子里，从此他们再不分离。 可是她不能啊，她和小黑哥之间，已经什么都不可能了。 白双冷下声音问：“是谁送你来了？” 庄墨：“我自己来的。我眼睛看不见，从鲸落城出来以后只能沿路打听，换了好几趟通勤车才走到这里。中途还坐错了两趟车，不然我不用耽误那么长时间。” 白双心里好自责。庄墨分明经历了千辛万苦在摸索到粮食基地，可是他脸上为什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庄墨越是笑得没心没肺，白双就越是心痛得难以呼吸。 本来都做好一刀两断的决定，奈何心爱之人近在眼前，白双再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心就这样把她的小黑哥赶跑。 她把庄墨带回自己屋里，坐在她特意为庄墨置办得那张双人大床上。 庄墨竖着鼻子闻了闻，他蹙眉说：“双儿，你又喝酒了！” 白双无所谓道：“昨天喝了一点。” 庄墨：“屋子里酒味这么重，你哪里是喝了一点，你明明是喝了一个通宵！” 庄墨质问完后又兀自叹口气，他一把将白双拉进自己怀里暖着，换上柔和的声音说：“我听说你明天就要跟上校大人回地球去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走之前都不愿意回鲸落城去跟我说声再见。” “不是的……”白双欲言又止。她怕自己见到小黑哥，就再也不忍心离开了。 就比如现在，小黑哥就在她的眼前，就在她的怀里，她怎么忍心离开她心心念念的心爱之人呢！ 庄墨突然又笑了，他亲亲怀里的小女朋友说：“我知道你不敢来见我，所以我来见你。 “以后回到地球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你这人就是喜欢把天下兴亡视为己任，什么张三李四王麻子的事情你都要去管。” 白双噘着小嘴问：“我有那么爱管闲事吗？” “有！”庄墨非常肯定地说，“你就跟个观音菩萨似的，天上地下，没有哪家的事情你不管。” “你胡说！”白双装模作样朝着小男朋友肋骨上揍两拳。就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杀伤力不说，还会带起庄墨一身痒肉！ 时间好似又回到过去，回到两人刚刚相见的那段时间。 人生若只如初见，大概就是他们两人现在这样了吧。 庄墨捧起小女朋友的脸，轻轻在残留着酒精味的红唇上落下一个吻。“好久没回家，想我了吗？” 白双正欲说话，庄墨却用指腹压在她的唇瓣上，自己抢答：“我想你了。” “小黑哥。”白双把脸埋进小男朋友的肩窝里，“我也好想你。” 生活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但如果不继续向前走，难道还要就此沉沦了么？ “双儿。”庄墨用苦涩的声音说：“以前我好羡慕能成为城主的人，聚世间财富，受万人膜拜。 “后来你把鲸落城给了我，我却发现城主不过是无聊生活的一种罢了。没有手眼通天，也没有权倾朝野，我反而还要到处去讨好各个阶层的人。” 白双用同样苦涩的声音问：“你不喜欢当执行总监吗？” 庄墨咧嘴一笑：“我只能算是半个执行总监，还有一半是白鲸落。或者说，白鲸落才是真正的执行总监，我是她的发言人。她真的很厉害，如果她是个人，她肯定能当总统。” 白双：“我也觉得她很厉害，她有所有人的记忆，她的能力就是所有人的总和。” 庄墨用力吸一口白双身上的酒精味：“双儿，谢谢你给我一个当英雄的机会。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希望自己站在万人之上，带领绝境中的百姓重获新生。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体验了一次当英雄的感觉。” 白双：“你本来就是英雄，你以前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庄墨：“我好高兴你能这么说，可是我这个英雄没当好。我爱慕虚荣，沉迷吹捧。为了听别人说我几句好话，我亲信恶人，最后把我自己的儿子都害死了。” “不是的！”白双一把捂住庄墨的嘴，“小黑哥，不是你想得那样！” 庄墨把白双的手挪开，怅然道：“我和那些劳工区的舞女一样，走到哪里都抹不掉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就算我们得到最好的东西，我们的心态依旧是患得患失，总想着有一天会失去眼前的一切。 “宣宣得到哈布斯堡的宠爱，可她总是担心那种恩宠不能天长地久。我非常理解她的自卑是从哪里来的，我可怜她，便总是想要去帮她。” 白双安静听着，听着听着就心软了：“小黑哥，你是不是想劝我留下来，劝我不要跟大伯会地球去？” 第291章 水月 白双看上去坚如磐石，实际上她的内心比海藻还柔软。 既然庄墨已经来找她主动承认错误，她便再也狠不下心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小黑哥，你是不是想劝我留下来，劝我不要跟大伯回地球去？” 庄墨却摇头：“我刚才就说了，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几年。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你一天都没闲过。天下事自有天下人去管，你不去管那些闲事，天上地下照样会风调雨顺，时来运转。” 只要庄墨流露出一丝丝挽留，白双肯定会立刻马上更改行程，立马搬回鲸落城去和小男朋友继续过没羞没臊的生活。 可是庄墨表现得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白双酝酿了几个月的情绪都没办法表达。 大概、也许、可能是白双暗示得不够明显。思念一转，她学着陪酒女的样子，噘起小嘴撒娇说：“我要是回了地球，小黑哥会不会想我呀？” 从见面到现在，庄墨一直都在笑，可是他的笑容里总是带着数不尽的哀伤。“我小时候不懂事。见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在街边给人打卦，我跑过去说他是个大骗子，不会算命还骗人钱财。 “老道士追着我跑了半条街，但是他年纪大了跑不过我，他就站在路边给我下了个降头。从那天起，我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家毁人亡，身残眼瞎。跟我这种灾星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只会连累你灾祸不断。” “呸呸呸！”白双啐几声晦气！“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小黑哥你千万不要瞎想！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家族的基因有问题。我们家族的其他人都被一条基因给毒死了，只有我大伯和我爸爸幸存下来。 “他们虽然活着，却不能生育。后来我爸爸去找了一个专门研究分子生物学的人，是那个人用我的两个爸爸的基因，在实验室里把我造了出来。 “大伯前段时间还跟我说，如果我真的想生个孩子，我还得去找那个人。只有她有办法修正我的一些基因印记，在实验室里再帮我造一个孩子。” 听到这里，庄墨并没有感到释然，他只是莫名地愣了几秒钟。 “小黑哥！”白双抱紧小男朋友，“我想了好多天，现在我终于想通了。试管婴儿技术几百年前就有了，到今天有十分之一的小孩都是用辅助生殖的方法生出来的。 “在实验室里造个孩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等我身子恢复以后，我们去找那个女人再造一个孩子好不好？” 庄墨也紧紧抱着小女朋友：“那你要从今天开始戒酒，不能像现在这样，睁眼就喝，喝醉就睡，睡醒又喝。” 白双不服气地说：“我没喝那么多。” 庄墨打给白双屁股上一巴掌：“满身酒气还说喝得不多！我查过相关医学资料，就算你的命比别人长，酒喝多了有些损伤也是不可逆的！比如你会得动脉粥样硬化，硬化灶从心脏长出来，顺着血管一路长到肾脏。” 庄墨嘴上这般说着，一根指头还顺着白双的心口一路游到后背，痒得白双咯咯大笑起来！ “小黑哥你好坏！”白双抡起小拳头朝庄墨肩头一通猛捶，“你从哪里学来的瞎子按摩，哇哈哈哈！就你这种手法，千万别拿出去卖弄，赚不到钱的！” 庄墨憋住笑说：“我庄瞎子又不缺钱，我这门手艺是专门用来伺候白小城主的。” “那好呀！”白双把手背贴在庄墨脸上蹭蹭，“我成天见不到小黑哥，一个人的时候只能借酒消愁。你感受一下，我的皮肤都不光滑了。你快点帮我润色润色，把我恢复到以前那种油光水嫩的状态。” 庄墨抱着小女朋友滚到双人大床上，从床尾酣战到床头，又从床头缠绵到床尾。 大概是白双脑子里的酒劲还没散去，她今天表现得格外孟浪。 “小黑哥，我给你盖个章！嘿嘿！”白双用力在小男朋友肩头吮一口，庄墨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出一瓣梅花印。 白皙的肌肤点缀上嫣红的印记，娇艳得堪比一件人间极品。 庄墨先是感觉肩头一痛，而后很快变得又苏又痒。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沉闷中带着几分洒脱，勾得白小城主的三魂七魄都要从躯壳里飞出来了。 ＊＊＊＊＊＊ 白双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她稀里糊涂从梦中醒来，醒来后还无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 空的！ 白双突然惊醒，然后转头四下看看。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庄墨不知上哪里去了。 她穿好衣服，洗漱过后跑出门去。 “双儿！”林震突然叫住白双问，“你行李收拾好没有？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回鲸落城去拿？” 白双懵懵懂懂站在过道上说：“大伯，我不想回地球了。” “为什么？”林震被侄女一句话呛得莫名其妙，“不是说好了你要跟我一起走的，怎么这个时候你又变卦了？” 白双觉得脑子晕得很，想什么都想不清楚。“大伯，你有没有见到庄墨？我醒过来就没看见他，他一个人又跑哪里去了？” 林震满是嫌弃地说：“双儿，你昨天到底喝了几瓶？我们现在是在粮食基地，那个瞎子在鲸落城。你要有什么话想跟他说的，你找个人给他捎句话就行了。” 白双脑子变得更晕，难不成她之前是做了场春梦。梦到庄墨来找她，他们彼此化解误会，重修旧好。 就在这时，经理刚好走过来跟白双交代交接工作的进展。 白双两个月前就已经把所有工作全部丢给经理，要不然她这段时间也不敢天天喝得酩酊大醉。 白双对工作什么的都在乎，她抓着经理问：“小温，之前庄墨有没有来过？” 经理被问得莫名其妙，他小心翼翼看给林震一眼，对了个他也看不到的眼神，然后用更谨慎的语气说：“我没见他来过。” 林震抓起侄女晃了晃，恨铁不成钢地说：“双儿，我让你少喝点，你就是不听我的！你现在脑子都喝傻了，尽在这里说胡话。” 林震再一把将侄女丢回屋里说：“赶紧收拾东西，收拾好以后跟我走！” 第292章 从图书馆到联邦大学 白双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她稀里糊涂从梦中醒来，醒来后还无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 空的！ 白双突然惊醒，然后转头四下看看。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又做梦了，又梦到庄墨来找她。 白双一个人坐在床边垂头丧气。以前她都没有那么高频率梦到过李明川，可现在只要她一闭上眼睛，梦里与她相视而笑的一定是庄墨。 不止是现在，自打白双第一次在人群里和庄墨惊鸿一瞥，庄墨的音容笑貌就成了白双梦境的一部分。 无论走到天涯海角，白双只要一闭眼，她一定能够和庄墨出现在同一个时空，过着平常又温馨的生活。 白双拖着沉闷的步子走出卧室，目之所及的图书馆空得跟闹鬼一样。 林震又是一夜未归。是他把白双从木星轨道带回地球轨道，结果回来以后他自己见天的只会往太空联邦大学跑。 白双在太空联邦图书馆里住了一个多月，前后加起来她只见过林震三次。 第一次是他们刚刚抵达图书馆的那天，林震把侄女安顿好以后便走了。 第二次是林震中途回来过一趟，但是他没待多久又走了。 第三次是昨天早上，林震又回来过一次。他好像只是来拿点什么东西，拿了东西随便交代两句，然后又跑去找那个藏族强巴。 白双不清楚那两个老男人是在谋划什么春秋大业，两人也不会收敛一点。上校大人成天和联大校长住一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图书馆空得跟个破庙一样，白双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三十多天来她一个读者都没见到。 难怪林震会给侄女选个这种地方修身养性，因为这鬼地方最适合修炼与世隔绝、画地为牢大法！ 白双在这里躲了一个多月，周围的六大家族竟然毫无察觉。很多人都以为白双还住在木星，根本没人知道她已经悄悄跑回来了。 “好无聊啊！”白双对着空荡荡的图书馆大叫一声，很快回音从四面八方传了回来：好无聊啊，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白双突然开始怀念她的粮食基地，那里有她的兄弟姐妹，无聊的时候随便找个人就能聊上几个小时。而且粮食基地盛产美酒美食，好吃好喝的东西应有尽有。 现在她跑来这个渺无人烟的图书馆闭关修炼，古墓派的大法她一样没学会，她自己倒是快要被无聊成一具干尸了！ 百无聊赖之中，白双顺手打了个大伯父的电话。 “双儿？”林震接起电话便急着问，“是不是出事了？你别慌，出什么事你慢慢说！我马上就回来！” “能出什么事啊！”白双垂头丧气地说，“这图书馆连个鬼都没有，我都快无聊死了！那个藏族强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在这种地方住了二十几年！” 画面之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白小城主要是觉得无聊，不妨到联邦大学来玩玩。” 白双等得就是这句话！“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白双随便找块围巾把脸一遮，她开着小飞船直接杀进太空联邦大学。 时隔四年故地重游，白双不得不感慨，一校之长对于一个学校的学风学貌至关重要。 以前她在太空联邦大学读书的时候，亚历山大年过古稀还在倡导推陈出新。 亚历山大终其一生都教育学生：创新是时代发展的基石。 看着太空联邦大学里的一砖一瓦，几十年前亚历山大对白双的尊尊教诲依然历历在目。 亚历山大是何等英雄豪杰，他曾以一人之力培养了十万科学家。 谁能想到，因为吴穹的一封推荐信，太空联邦大学从此一路唱衰。 亚历山大一生英雄事迹无数，可惜他生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儿子，而他的儿子又生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孙子。 若不是吴穹随手写了那封推荐信，推荐何守辰那个坑蒙拐骗的学术骗子当校长，亚历山大根本不可能把校长之位传给自己的孙子。 百年之后，曾经风光无限的太空联邦大学跌落神坛。在何守辰当校长的二十几年里，何守辰很快败光了他爷爷传下来的所有家业。 为了弥补财政空缺，何守辰开始跟各种三教九流的人合作。只要能赚钱，他什么生意都敢做。 最终，百年名校的校长落得个饮弹自尽的结局。 幸好！幸好！白双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太空联邦大学，幸好百年名校又迎来一位德才兼备的新校长。 吞弥干布上任短短三年，整个学校的学术气氛已是焕然一新。 “双儿！”林震亲自出来给侄女带路，“干布没有住何家的那个房子。那是何家的祖宅，干布住那不合适。我带你去他的新家。” 白双看着大伯父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难免好奇：“大伯最近遇上什么喜事吗？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很高兴吗？”林震试图收敛一些笑容，可是他笑得太过灿烂，发自内心的喜悦根本收不回去！ 不多时，林震带侄女走进教职工宿舍区。 白双睁大眼睛左顾右看：“那个强巴都当校长了，他怎么也不给自己找个风光一点的住处？” 林震：“干布从来都很节俭，他最不喜欢铺张浪费。” 白双莫名其妙看着大伯说：“我以前听你说话，十句话里至少有七句都是在损人。到了强巴这里，你十句话里十句都是在赞美他勤加持家人品好。我觉得他跟方圆百米以内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怎么你的好话全都留给他一个人？” “哪有！”林震伸长脖子说：“我放在你身上的形容词也都是褒义词！” “行吧行吧！”白双勉为其难点点头：“感谢大伯不损之恩！” 林震带白双走到一套公寓门口，他验了指纹，房门瞬间打开。 白双看着大伯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越看越觉得两个老男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 强巴在自己的房门上录了林震的指纹，感情强巴是让林震把这里当自己家啊！ 白双小声小气囫囵一句：“难怪你一直不去图书馆，原来你把家搬这里来了！” 白双以为大伯会解释两句，没想到她回头一看，大伯脸上竟然染上两片殷红。 第293章 火锅 来吞弥干布家的路上，白双和大伯之间的气氛已经够诡异了。 没想到进门以后，满屋子的诡异气氛更是压得白双连喘口气都难。 林震指着厨房介绍道：“干布听说你要来，他专门煮了火锅招待你！” 白双歪个头往厨房看一眼：“那个强巴煮得饭能吃吗？” “是我烧的锅底！”林震立刻解释，“你放心，我的手艺虽然没有那个臭道士好，但是我们家祖传的厨艺还是可以的。” 白双尬笑两声，感觉这话是越说越偏门。 说话间，吞弥干布从厨房里抬了一锅滚烫的热油出来。 林震瞬间被吓得手忙脚乱，他跑过去说：“你怎么把火锅烧开了才抬出来？快把锅给我，别烫着你自己！” 吞弥干布站在原地僵了两秒钟，大概他第一次知道火锅要在烧热以前抬出来。 可是他人都出来了，总不能就此转头回去。 “慌什么！”吞弥干布突然呵斥一声，“你别过来，越帮越忙，退回去！” 闻言，林震当真往后退了几步。 这两人不会是灵魂互换了吧？白双看得目瞪口呆！在她的记忆力，藏族强巴无论跟谁说话都是和颜悦色，而大伯父说不上两句话就会吹眉毛瞪眼。 怎得进到这屋里以后，强巴龇牙咧嘴的样子跟个炸毛猫一样，而且大伯竟然会乖乖听从一只炸毛猫的瞎指挥！ 好不容易上了桌，林震把主厨的活计一个人包了。“干布，双儿，你们两个好好坐着。太空里重力小，火锅里的水容易渐出来。你们千万别再碰汤锅，我一个人来伺候你们就可以了。” 白双看着对面养尊处优的强巴，好奇心一上来，她故意戳着吞弥干布的痛处说：“图书馆里连个厨师都没有，干布校长以前在图书馆上班的时候，不会是吃了二十几年的外卖吧？” 本来白双是想揭一下强巴的短处，没想到林震捯饬着火锅还要插嘴说：“没事没事，以后我来做饭就可以了！” “哈？”白双瞪给吞弥干布一眼！“我大伯堂堂一个太空远征军上校，身兼太空司法检察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上校大人到了联邦大学才配当个厨师！” “怎么说话呢！”林震就着手里的汤勺敲给侄女头上一勺柄，“干布校长日理万机，我每天做三顿饭犒劳犒劳干布校长，有什么不可以的？” 白双的嘴角止不住抽两下，她眼中一双嫌弃的眸子不停地盯着对面那只炸毛猫身上打转！ 她心里还不停腹诽：这强巴藏得真够深的，谦谦君子装了几十年。没想到遇上个好欺负的，他立马收来当农奴使唤！ 白双又看给大伯父一眼，给谁当长工也别给个强巴当长工呀！真不知道这强巴许给大伯什么好处，堂堂远征军上校竟会沦落至此！ 白双兀自叹口气，大概大伯也是一个很害怕孤独的人吧。遇上个能陪他说话的人，他宁愿放下身段来给个强巴当长工。 “怎么唉声叹气的？”林震问，“不好吃吗？” “好吃！”白双猛得往嘴里塞几大口肉！“大伯，你什么时候也回去给我做两顿饭呀！你说的那个祖传手艺我没遗传到，我自己做得饭只能勉强糊个口，不像你做得这么好吃。” 林震顿时有些为难，他小心翼翼地问吞弥干布：“干布，你能给双儿在联邦大学里安排一个住处吗？” 白双立马表示强烈反对！“我才不和这个强巴住一起！” 吞弥干布也翻个白眼：“寒舍穷酸得很，招待不起白小城主大驾。” 林震坐在中间越发为难：“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你们以前还做过同事，怎么今天见面会剑拔弩张的？” 林震转头对吞弥干布好生劝说道：“干布，你以前还喜欢过双儿，怎么现在……” “谁说我喜欢她了！”吞弥干布一拳打断林震的话。他本就满脸怨气，此时更是怒火中烧！ “好好！”林震反手抓住吞弥干布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死皮赖脸地说：“你不喜欢她，你喜欢我！” “噗！！！”白双刚喝进去一口水，结果大伯一句话吓得她把一口水全都喷出来。 幸好白双喷水之前歪了个头，不然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全都被她糟蹋了！ 可是吞弥干布的好脾气早就被消磨殆尽，他满脸刻薄瞪着白双说：“白小城主到底看我哪里不顺眼？从进门到现在，你说话一直对我夹枪带棒！你还故意吐我一地的水！” “冷静！冷静！”林震按住吞弥干布说，“双儿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吃完饭我就拖地，保证打扫干净。” 吞弥干布掂量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白小城主让你回去，你回去便是了。大不了以后我自己去食堂吃饭。那个食堂白小城主吃过四年，既然她吃得，我自然也吃得！” 白双不甘示弱，她指着吞弥干布说：“才是当个校长你就跩眯日眼，以后你要是当了总统，你是不是要对我赶尽杀绝！明明是你看我跟个二五眼一样，吃你一顿饭你就阴阳怪气，干布校长原来是这么小气一个人！” “双儿！”林震真真是左右为难，“干布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们认识这么久，干布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白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诗：“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 吞弥干布也跟着补一刀：“患难相濡沫，分红鬼现形。” “你个强巴，没完没了了是吧？！”白双当真是想不通，怎么现在全太空的人都要给她气受！ 吞弥干布顿了几秒钟，最后撇过脸说：“上校大人请回吧，我不想再步天密城的后尘。” “干布你别这么说。”林震登时就急了，“双儿真没那个意思！” 白双越听越糊涂：“怎么又扯到天密城，你们到底在说哪个频道的苦情剧？” 吞弥干布苦笑一声说：“上个世纪，森将军与天密城少主私定终身，可惜他们的爱情没有得到长辈的祝福。为了阻止这段婚姻，天密城不惜设计杀害森将军，从此森将军的儿子成了众人耻笑的私生子。” 第294章 更残酷的真相 “干布！”林震死死拉着吞弥干布的手，“你怎么尽想些恐怖的事情吓唬自己？太空联邦大学开山祖师亚历山大和云阳玉的爱情就很完美，你要往好的方向想。” 吞弥干布刚想笑一下，他的嘴角突然又垮下来！“完美个屁的完美！他们两个生的都是些什么孩子？孙子饮弹自尽，孙女身陷囹圄。我要是生出那种孩子，我做鬼都不安心！” 林震完全没想到一个老男人会这么难哄。他以前一直觉得吞弥干布知书达理，谁能想到一个书呆子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震转眼看到白双，他灵机一动说：“你看我们家双儿就很好！青青和那个臭道士本来就不差，他们生的女儿更是女中豪杰！” 白双眨巴眨巴眼睛，事情绕了一圈，怎得又绕回她身上来了？ 吞弥干布看一眼白双，勉为其难消停了一会儿。 但他只消停了一小会儿，他又心怀不满地说：“你是嫌我基因不好吗？你怎么不帮我也生一个？” “噗！！！”白双又吐水了！ 这次吞弥干布更加生气！“白双！你是嫌我们家地板太干净了吗？！” 白双眨巴眨巴眼睛，小声小气地说：“我今天……括约肌失调……” 白双觉得，可能她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或者进门的方式不对。 从进门到现在，她大伯和这个强巴一直眉来眼去，拉拉扯扯。两个老男人，讨论的全是些情情爱爱，生儿育女的事情。 “大伯。”白双小心求证：“你和干布校长……嗯，不会是想学我爸爸那样用禁术造人吧？”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林震成了屋子里最尴尬的人！ 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他一口否决，吞弥干布肯定会当场翻脸。可如果他把这事应承下来，那后果同样是他承担不起的！ “不是！”吞弥干布抢了话锋说，“我才不会去做违反伦理的事情！” 虽然吞弥干布替林震把这事否决了，可是林震反而感到更加不安。 “干布。”林震还是抓着吞弥干布的手不放，“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说不定……” “想都别想！”吞弥干布一把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生出来是你养还是我养？还是说像白老城主那样，把人丢到六亿公里以外眼不见心不烦！” 吞弥干布的话就像冰锥一样，一锥一锥扎得白双心口血肉横飞。 见白双如此沮丧，吞弥干布竟然把话说得变本加厉！“白老城主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女儿死了，他甚至冻结了白双的账户。 “白双带着两百多个孩子回来，她怕那些孩子受苦，不忍心把没有家属认领的孩子送进福利院。 “可白双是被净身出户逐出鲸落城。为了养活没人认领的两百个孩子，她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工作，一个人抚养两百个孩子。” 林震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什么叫净身出户，什么叫逐出鲸落城？” 白双不愿想起那些惨无人道的苦难，可是吞弥干布非要把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和盘托出：“吴教授认定白老城主是被白双气死的。反正白老城主已经冻结了白双的账户，吴教授也就再没有给白双一分钱。 “但是白双舍不下那两百个孩子，那些孩子最大的有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刚刚出生。他们两百个人挤在一架星际飞船里，靠着白双一个人的工资和一些社会捐款，一住就是七年。” 白双抬手捂住脸，苦涩的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渗透出来。她呜咽着声音说：“谢谢你，好心人。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好心人，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为那些孩子捐了钱。” 吞弥干布：“我捐的不多，我那时候积蓄不多，能捐的也就那么一小点。后来那些孩子长大了，哥哥姐姐都上了大学，找了工作。哥哥姐姐有了收入，可以抚养那些年纪还小的弟弟妹妹。 “如果我是你，或许我这辈子只会在那艘飞船里了此余生。你做了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等那些孩子有生存能力以后，你一个人杀回木星，抢回原本就属于你的空间站。” 林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臭道士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我还以为他把他做过的所有恶心事都告诉我了，没想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就不敢说了！” 白双却说：“大伯，事情也不全是这样。当年是我主动离开鲸落城。我以为你能感受得出来，其实我根本不喜欢那座太空城堡。” 吞弥干布也劝说林震：“若是易地而处，恐怕我还不如白老城主。如果我用禁术造人，等孩子出生以后，或许我也会把那孩子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藏起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孩子是什么来历。” “罢了罢了！”吞弥干布起身说，“过去的便都过去吧！” 说完这句他便一个人去了书房，不多时他又拿了一个黑皮外壳的笔记本回来。 吞弥干布把笔记本递到白双面前说：“这是我在何家宅邸找到的。” “这是什么？”白双抹掉脸上的泪痕，再把手上的水渍在衣服上擦干以后才接过笔记本。 吞弥干布：“这是亚历山大生前写的笔记。幸好何守辰不爱读书，不然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白双不明所以接过笔记本，打开以后全是亚历山大精美绝伦的字迹。笔记上的每一个字母都像书写艺术品一样精雕细琢，每一行字看起来都非常养眼。 吞弥干布坐回原位说：“我也是看了亚历山大的笔记以后才知道，原来白老城主这么关心他的女儿。白老城主怕他女儿的身份暴露，他就只能忍痛割爱让女儿住校。然后他隔三差五找各种理由来学校里，远远看上女儿一眼。” 白双试图去看清笔记本上的每一行字，可是她看不上两眼，视线就被泪水模糊了。她把泪水擦去，很快新的泪水又占满视线。 笔记里记录的事情不多，可是里面有一大半的事情都和白双有关。 或者说，这本笔记本身就是为白双写的。 笔记里的内容把白双带回五十年前，让她从另一个纬度，重新经历一次当年发生的事情。 第295章 亚历山大的笔记 2200年，九月入学，上学期。 今日得知一事，不可言说。 二十年前，吴教授请风小娲在实验室秘密造人，而且那个从实验室里造出来的孩子已经长大成年。 她是个女孩，今日入学成为我校学生。 我不知是否该正常录取该名学生，只怕事情败露会影响我校声誉。 ＊＊＊＊＊＊ 2200年，九月开学典礼，上学期。 今日上课第一天，上午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 白青老哥站在窗前眺望许久，当时新生正在广场举行开学典礼。 我邀请白青老哥去与新生见面，被他委婉回绝。 直到新生散会，白青老哥方才离开。 ＊＊＊＊＊＊ 2200年，十月，上学期。 今日白青老哥又到我校做客，站在窗前眺望许久。 今日是运动会，她参加跳远项目。 我邀请白青老哥到观众席观看比赛，被他委婉回绝。 ＊＊＊＊＊＊ 2200年，十一月，上学期。 今日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看到她的成绩大感欣慰。 她本次期中考全班排名第二。 我邀请白青老哥出席期中座谈会，被他委婉回绝。 ＊＊＊＊＊＊ 2200年，十二月，上学期。 今日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在我办公室通过直播观看年终晚会。 她出演莎士比亚歌剧，白青老哥几度捧腹大笑。 我邀请白青老哥出席现场晚会，被他委婉回绝。 ＊＊＊＊＊＊ 2201年，一月，元旦。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我邀请她和李明川到我家吃饺子。 白青老哥在我办公室观看吃饺子直播。 我邀请白青老哥到我家一起吃饺子，被他委婉回绝。 ＊＊＊＊＊＊ 2201年，三月，妇女节。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站在窗前眺望许久。 她参加妇女节簪花会，在广场和其他女学生玩得很开心。 我邀请白青老哥去做簪花会嘉宾，被他委婉回绝。 ＊＊＊＊＊＊ 2201年，五月，劳动节。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站在窗前眺望许久。 她和同班同学观看扫地机器人比赛，学生都很喜欢新研发的智能家政机器人。 我邀请白青老哥一同到现场观看智能机器人大赛，被他委婉回绝。 ＊＊＊＊＊＊ 2201年，六月，期末。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反复询问学校假期住宿安排。 她假期只能留校，但李明川要回地球两个半月。 白青老哥不放心宿舍安全，亲自检查电路状况。 ＊＊＊＊＊＊ 2201年，七月，假期。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坐在监控室观察许久。 她和另外五名女学生留校，但她不愿意与别人同住。另外五名女学生合住两间宿舍，她一个人住一间宿舍。 白青老哥看了所有录像，还是非常担心，说是下周还会再来。 ＊＊＊＊＊＊ 2201年，八月，假期。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又在监控室逗留一天。 我可以安排白青老哥和她单独见面，但被白青老哥委婉回绝。 ＊＊＊＊＊＊ 2201年，九月，开学。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站在窗前眺望许久。 经过上个假期，她的性格变得非常孤僻。除了实验室和图书馆，其余课外活动她一律不参与，也切断和李明川的联系。 见她抑郁寡欢，白青老哥也十分忧心。 ＊＊＊＊＊＊ 2201年，十月，中秋节。 今天吴教授到我校做客，带来两份礼盒。 一份大礼盒给我和夫人，还有一份小礼盒给她。 吴教授在图书馆找到她，可是她闷闷不乐，不愿意与吴教授说话。 吴教授将小礼盒递给她，经过反复劝说她才勉为其难收下礼盒。 ＊＊＊＊＊＊ 2201年，十一月，期中。 今天白青老哥到我校做客，看到她的成绩大失所望。 回看录像发现上周她将吴教授中秋送来的礼盒转送给李明川，之后她与李明川发生争执。 她连续一周没有看书，期中考成绩非常差。 ＊＊＊＊＊＊ ＝＝＝＝＝＝＝＝＝＝＝＝＝＝＝ 白双合上笔记本，那些痛苦到让人窒息的记忆重新占据她的所有脑回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经过一个假期的面壁思过，她渐渐意识到她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吴穹被关进鲸落城，为了避免白双身世暴露，吴穹不能再和女儿见面。 白双从小和爸爸一起长大，她有爸爸，她的爸爸就是吴穹。可是自从爸爸住进鲸落城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从小到大，爸爸都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宠爱。 每天放学回家，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扑进爸爸怀里撒娇，爸爸还会做好多好吃的美食喂饱她。 有时候爸爸会指着天上，说天上还有她的另一个爸爸，一个她基本没什么概念的爸爸。 起初白双还小，对那个天上的爸爸，她除了好奇以外，其余就是过个好多年会偶尔见上一面。 白双不讨厌白青，因为白青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新奇的玩具。可是白双也算不上多喜欢白青，因为吴穹才是她真正的爸爸。 可惜好景不长，长大后吴穹让白双去读太空联邦大学，吴穹说进了太空白双就能天天见到天上的爸爸。 白双没有多想，正好李明川去了那所学校，她在地球上拿到本科学位以后，便也考入太空联邦大学攻读硕士学位。 谁能想到，太空之行成了白双一切苦难的源头！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才进入太空，那个天上的爸爸就把她地上的爸爸抢走了！ 就算事情过去五十年，白老城主也死了三十年，白双还是不敢回忆她此生最大最大的痛苦！ 比丧父、丧夫、丧子还要惨烈的痛苦——她的爸爸被白老城主关进鲸落城，从此再不得自由身！ 好不容易熬到暑假，白双发信息给吴穹：“爸爸，我们回地球去过暑假吧？” 没想到回她信息的竟然是白老城主。 白老城主不仅断了他们父女重逢的念想，他还让亚历山大给白双办理了暑假留校手续。 白双始终不能理解，白老城主心里装得到底是什么畸形的占有欲。他霸占了吴穹的一切，为了囚禁住吴穹，他甚至不许吴穹和女儿见面。 五十年后，白双又坐在太空联邦大学，回忆那段爸爸被人抢走的往事。 她捧着亚历山大的笔记本，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明明是被白老城主软禁了那么多年，可是他还那么爱白老城主。” 第296章 真实的白老城主 林震和吞弥干布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白双最多就是抱怨白老城主不肯公开他们的血缘关系。没想到从白双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事情竟然会是如此畸形！ “双儿。”林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比较平静，“你看笔记上写得这些，青青他也是爱你的。只不过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他没有办法在那个时代和你相认。” “没错，他是爱我。”白双面无表情地说，“他给了我好多钱，用不完的钱。但是他那个人控制欲非常强，他怕爸爸会离开他，所以他不许我和爸爸见面。” 林震：“青青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吗？”白双反问，“大伯可还记得鲸落决这个游戏是怎么来的？白老城主在他活着的时候设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棋局，直到今天，那盘棋都还在按照他生前的布局继续对弈。” 白双又说：“还有，当年天密城少主和森将军生了私生子，全太空都在谣传那个私生子是小辣椒和白老城主生的。 “换做是旁人，早就出来澄清事情真相。可白老城主反其道而行之，他不但没有撇清他和罗伯特家的关系，他反而对小辣椒百般殷勤，暧昧不清。” 白双凑近些问：“你们可知，为何？” 林震和吞弥干布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带起一身鸡皮疙瘩，两人看白双的眼神越来越惊骇。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共同摇头。 白双冷笑一声说：“因为罗伯特家就是白老城主的布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白老城主最擅长做的事情，便是让人死心塌地为他所用。他把我爸爸吃得死死的，把罗伯特家吃得死死的，就连亚历山大一代英豪也不能幸免。” 林震打断白双的话说：“双儿，你千万不能对你爸爸有任何偏见。” “偏见？”白双好笑道，“我说得都是事实！” 说着，白双抬起笔记，指着她方才读到的那一页。 ＊＊＊＊＊＊ 2201年，十二月，期末。 今日白青老哥邀请我携夫人与守辰到鲸落城做客，席间吴教授不断夸赞守辰勤学敏思。 吴教授曾是家父恩师，于何家历代有培育之恩，何家没齿难忘。 回家后我与夫人协商，择日将带守辰向吴教授拜师。 ＊＊＊＊＊＊ 白双一把合上笔记本，说：“后面的事情，我来告诉你们吧。亚历山大的父亲叫何正东，他是我爸爸亲手带出来的博士。我爸爸将他的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给何正东，后来何正东学有所成，做到天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白双盯着林震和吞弥干布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她发现对面两个老男人根本没有get到上面这句话的重点。 白双进一步说：“可能你们没有听说过何正东这个人，但是他母亲的名字你们肯定听过。” 吞弥干布好奇问：“他母亲是谁？” 白双：“何正东的母亲叫沈璨，是世界上第一个在太空出生的婴儿。沈璨的母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太空之母，沈一嘉。” “什么！”林震一头子站了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沈一嘉的外孙刚好就会成为那个臭道士的学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双说，“我只知道在白老城主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人谋划过另外一个棋局。 “或许白老城主的棋局只是另外一盘棋的局中局，也有可能这两盘棋之间的关系比局中局还要复杂。 “我试图去寻找过答案，但是有人在我之前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那人销毁证据的手段非常拙劣，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有人刻意为之。” 林震控制不住满腔震惊，他用颤抖的双手抓住白双的肩膀问：“那个臭道士肯定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你有没有问过他？” “问过。”白双说，“但是他一个字都不肯说。他自己身为迷局中的一枚棋子，竟然会心甘情愿为布局人保守秘密。这就是白老城主的高明之处，没有任何一枚棋子无法跳脱出他的布局。” 林震放开白双，脱力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白双看着大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叹口气说：“大伯，如果我没猜错，你到了今天才发现自己也被算计了。而且如果我问你，你到底在激动什么，你同样会守口如瓶，心甘情愿为白老城主保守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是的！”林震说，“这秘密没什么好保守的，我告诉你就是了。我认识沈一嘉，我也认识沈璨，准确的说沈璨是我亲手在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试验品。 “两百年前，我得知沈一嘉的体质能够在太空里生孩子，我就把她绑架到我的实验室。后来我还拉你太爷爷白木天入伙，我们明知道那样做是违法的，但是我们自认为是在为人类社会做贡献。 “再后来我和白木天遇到财物危机，钱用完了，我们没钱继续做实验。我就把那个臭道士也拖下水，让臭道士替我们去赚钱，我们用他赚来的钱继续做实验。” 白双别的没听进去，就最后一句话她听得特别认真。“你们做的那些实验肯定很费钱吧？我怎么不知道我爸爸那么能赚钱，他一个人赚的钱够你们一个实验室的所有开销？” 林震尴尬地点点头：“勉强能应付基础开销。” 白双：“我爸爸是做了什么生意？能赚那么多钱！” 林震越发尴尬，他尴尬地挠挠头，然后尴尬地说：“他皮相长得好看，你太爷爷就然他去做了点皮肉生意。” “皮肉生意？”白双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趟，“是我理解的那种皮肉生意吗？” “差不多。”林震说，“臭道士不太配合，为了逃跑，他弄死了几个香客。我们怕事情败露，不敢继续让他出去接客。 “幸好那个时候沈璨出生了，我们的实验成功了。但是我们赚钱的方法被人举报到上级，白木天就被当场逮捕。” 白双眯起眼睛问：“那你怎么没有被抓？” 林震：“白木天替我顶了所有罪责，我趁乱逃了。逃到太空，一逃就逃到现在。” “呵！”白双自嘲一笑，“难怪爸爸不肯告诉我真相。 “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我那什么太爷爷对他做了那么坏的事，为什么他还要世世代代抚养白家的后人？到了我这里，他甚至不惜用禁术把我造出来！” 第297章 逆天棋局 林震看着汤锅里沸腾的油水，兀自感慨：“大概，是因为他心有不甘吧。” “好一个心有不甘。”白双用下巴指着吞弥干布说：“据我了解，这个强巴也是白老城谋划里的关键人物。大伯，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强巴接近你是另有目的，你还会和他推心置腹吗？” 吞弥干布脸上神情一滞！ 他万万没想到，他帮白双化解陈年旧怨，白双却反过来恩将仇报！ 吞弥干布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幸好覆在他手上的另一只大手又将他从谷底拽了回来。 “干布。”林震心平气和地说，“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笨，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接近我是别有用心。然后我很快就知道你在打什么小算盘，你是故意引导我查出双儿的真实来历。” 吞弥干布木讷地问：“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震得意地说：“我多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大侄女，我高兴都来不及！” 吃了林震一颗定心丸，吞弥干布的心情好了许多。 但是白双方才说得事情涉及到太空联邦大学前面两任校长，而吞弥干布此时接替了何家的校长职位。身为校长，他很有必要弄明白之前的何家究竟经历了什么。 吞弥干布问：“那后来呢？何守辰拜师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白双回忆道：“白老城主其实是想用何守辰做为筹码，逼迫亚历山大督促我的学业。亚历山大一生光明磊落，可惜他到了晚年太过于轻信别人。 “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把他的孙子送到鲸落城，送去给白老城主当人质。 “他以为我爸爸会尽心尽责教育何守辰。其实爸爸一直被软禁在卧室里，何守辰见到他的时间并不多。” 吞弥干布问：“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吴教授是被白老城主软禁了？以我对吴教授的了解，他本身就是个甚少与人接触的人。” 白双摇头：“小时候我和爸爸生活在地球上，爸爸以前非常开朗，他经常带我参加各种活动。 “反而是我不大喜欢参加那些活动，因为白老城主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爸爸超级花心，我一不小心就会多个后妈。 “我生怕爸爸给我找个后妈，我就天天盯着他。但凡他往哪个女施主身上多看两眼，我立马生气！ “可是爸爸长得又好看，动手能力又强，还特别有钱。从我的幼儿园老师到我的高中班主任，还有各种同学的家长，她们每次见到我爸爸都巴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贴他脸上！” 白双叹口气，苦笑道：“我怎么想都没想到，我防火防盗防了那么多年，最后把爸爸抢走的人竟然是白老城主！爸爸被白老城主锁在卧室里，二十几年不见天日。 “白老城主出席过那么多活动，参加过那么多宴会，你们什么时候见他带着我爸爸一起出场？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爸爸，可实际上他根本不敢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震依旧为白老城主辩驳：“不能说是青青软禁了臭道士，应该说是臭道士在躲我。当年为了筹钱，我和白木天逼着臭道士去给我们赚钱。后来臭道士被解救，他发誓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白双：“好！就算我爸爸想跟你永不相见，那为什么爸爸连我都见不到？” 白双又打开笔记本，还是翻到刚才那一页：“何守辰拜师之前的那个中秋节，爸爸好不容易求得白老城主一丝宽容，到学校里来给我送了一盒月饼。 “亚历山大在笔记里写道，我闷闷不乐，不愿与爸爸说话。其实我知道白老城主最擅长用监控监视别人，所以我不敢在有监控的地方和爸爸说话。 “我把爸爸带到监控盲区，我央求他，等我毕业以后我们就回到地球去，回去过我们以前的生活。可是爸爸说他有不得不留在太空的理由。 “大概白老城主知道我有逃跑的打算，所以他用李明川困住我。他知道我喜欢李明川，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怎会不喜欢。 “所以白老城主做媒，各种撮合李明川娶我。” 白双又指着下面一段话说：“爸爸送我的月饼，我根本舍不得吃。我一直留着，留到期中。期中的时候我把月饼送给李明川，再不吃就要过期了，我想和李明川分着吃。 “但是我和李明川发生了争执，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和他究竟在争执什么。 “那时候李明川遇到我的一个师姐，他们两个正在谈恋爱。我跑过去掺和一脚，他能不生气吗？” 林震又坐不住了：“你说什么？李明川竟敢和别人谈恋爱！” 白双笑道：“大伯，都什么时代了，几百年前全世界就提倡恋爱自由。李明川想和别人谈恋爱倒也没什么，但是李明川气得不是我送去的那盒月饼，他是气白老城主以家长名义逼他娶我。 “李明川那人比我还自命不凡，白老城主把鲸落城送到他面前，他反倒还看不上。就是俗称的少年轻狂，以为世上的财富都是大风吹来的。” 林震：“那他后来为什么又娶你了？” 白双：“简单啊，撮合我那个师姐跟别人谈恋爱不就成了。以前鲸落城有个董事是个日本人，叫井上虫治。我师姐很快就成了井上夫人，李明川一怒之下才娶了我。 “我劝李明川三思而后行，尤其婚姻大事不能意气用事。但是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我的劝。加之白老城主又给他来了几招激将法，我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荒唐事，所以只能在学校里和他领了证。 “我们没有举办任何婚礼，只是结为法律上的夫妻。幸好我押对了人，李明川始终履行他的诺言，之后的日子无论多艰难他都没有辜负我。” 不能接受，林震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青青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亲手带进太空的，青青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白双非常认真地说：“大伯，白老城主到底能卧薪尝胆到什么程度，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和他相处了几十年，他能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瞒着你把我养大，再让我帮他去木星开疆扩土。” 第298章 另起棋局 林震还是觉得白双的想法过于偏激。“我以前也见过一些跟你一样的孩子，他们小时候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长大后见到父母就很难培养感情。” 白双无奈摇头：“我倒是想和他培养感情的呀，是他自己视我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他自己不想见我也就算了，他还把我爸爸关到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白双把笔记本随手丢到一边，看着天花板说：“我之前跟你说过，从联邦大学毕业后，我拿着毕业证到鲸落城应聘。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见到爸爸。 “但是我想见的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白老城主，我想见的是那个生我养我的爸爸。爸爸被囚禁在核心区，我只有成为董事会成员才能去到那个地方。 “所以我就幻想着，总有一天我能凭自己的努力进到管理层，去核心区营救爸爸。可惜我的想法被白老城主识破，他把我发配到木星，让我滚得远远的。” 林震也是无奈摇头：“双儿，你看看亚历山大写得那些笔记。你爸爸那么关心你，他还亲自到学校里替你检查电路。” “呵呵！”白双的笑声冷得跟罗刹一样，“如果他真的关心我，他就该让我和爸爸见上一面！他不许我和爸爸打电话，发短信也不行。不信你问这个强巴！” 林震转头看给吞弥干布一眼，吞弥干布只能如实点点头。 吞弥干布在白鲸落的存储空间里看到过那些录像。以前他不理解白老城主到底在做什么，现在听白双这么一说，他约莫是能理解了。 白双继续说：“我以前还跟你说过，李明川被人炸死的时候，我第一个怀疑的幕后黑手就是白老城主。白老城主生怕我玷污了他的名声，他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铺垫，也不差最后派个人来把我杀了以绝后患。” “白双！”林震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正常人的身份。” 白双又冷笑两声，她对吞弥干布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老城主生前应该埋过好几个伏笔。他肯定写了好几分遗嘱，然后交代他最信任的强巴，在特定的场景拿出相对应的遗嘱。” 林震又看给吞弥干布一眼，吞弥干布又诚实地点点头。 “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白双嘲讽道，“孔夫子三千年前就教育我们，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大伯以为你看到的白老城主就是他的全部，其实你只是看到了他的一小部分。” 白双又问吞弥干布：“白老城主到底留了几张遗嘱给你？” 吞弥干布尴尬地说：“其实白老城主也不确定二十五年后谁有能力接管鲸落城，所以他给其他五大家族各自写了一张托付鲸落城的遗嘱。除此以外还有三张遗嘱分别是给白双，吴教授，还有给阿震你的。” “还有给我的？”林震瞪大两颗眼珠子问。 “是呀！”吞弥干布说，“白老城主说，如果其他人都不能托以重任，他就让我把你请出山接管鲸落城。” 吞弥干布小心翼翼瞄给白双一眼：“我也没有想到，二十五年之期快满的时候，白鲸落竟然开智了。白鲸落让我无论如何必须保白双，所以最后我拿出留给白双的那张遗嘱。” 林震的眼角突然抽了两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其他遗嘱还在吗？” “还在。”吞弥干布说，“这事我不好做主，所以我把其他遗嘱留在图书馆。” 林震稳住心神点点头：“吃完饭跟我去趟图书馆，今天之内必须把那些废纸烧了！” “呵呵！”白双嘲讽道，“在我眼里，像大伯这样的人才是正人君子。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你会为自己的错误感到羞愧。可是白老城主从来不觉得他做错过任何事，他只觉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白双从火锅里捞快人造肉出来，有滋有味嚼着。“白老城主死在我面前的那天，我确实听难过的。毕竟他是我父亲，虽然他不肯认我，但是他一直在悄悄帮我。 “除了难过以外我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以后我和爸爸再也不会受他控制。 “他囚禁爸爸二十几年，爸爸也应该感到解脱才对。可是爸爸差点把眼睛都哭瞎了，还怪我没良心。 “我的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大概那是天道轮回留给我的报应吧！” 林震：“双儿，你真不该这么说你爸爸。” 白双却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反正我在奉命行事的时候，我也有自己的谋划。在木星出生入死四十年，我是为我自己打拼江山。 “白老城主指点江山的时候，他肯定没有预谋过把鲸落城带到木星轨道那一步棋，因为那一步棋是我下的。” 吞弥干布听得十分不解：“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懂，为什么你非要把鲸落城拖到木星去？你完全可以在木星重新建一座太空城堡。” 白双：“因为爸爸不愿意离开鲸落城呀。我对那座城堡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到盖尼米得星的第二天我就搬回我的粮食基地。 “要不是小黑哥离不开白鲸落的导航，我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回鲸落城。而且爸爸也在里面住上瘾了，他不肯放弃白老城主留给他的遗产。 “我就只能把整个太空城堡一起挪到我的领地，把爸爸和小黑哥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林震不是怀疑白双的能力，他只是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双儿，你能保证盖尼米得星就绝对安全吗？” “当然能！”白双说，“你忘了我之前收养的两百个孩子了吗？我把他们全部都带回盖尼米得星。在那个星球，天上地下的所有重要岗位都是我的孩子在把守。 “我能够在骆孤行的脚底下修了一个避难所，那种工程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掩人耳目的。但是我做到了，因为骆孤行的管家也是我的孩子。” 林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双：“我做这么多，当然是要好好清算一下白老城主留下的那些孽债！” 白双随手划开一面屏幕说：“这两天的新闻你们看了没有？小荆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才是给她去盖尼米得星上旅游一圈，她竟然就开始打我粮食基地的主意了！ “你们看看这新闻上写的，天密城将要收购盖尼米得星上的大宗商品产业链，而且收购双方已经进行过第一轮接洽。 “她跟谁接洽？我白队长还坐在这里喘气呢，她是做梦的时候跟我接的洽吗？” 林震和吞弥干布突然心虚地相互看给对方一眼，他们刻意避开视线，不敢再看白双的眼睛。 第299章 金屋藏娇 吃完饭，林震立刻带着吞弥干布和白双回到太空联邦图书馆。 直到一摞遗嘱真真切切被放在林震面前，他才不得不认命，事实真相往往非常残酷。 林震把所有遗嘱大致读了一遍。每一张遗嘱里面，除了受益人的名字各有不同，其余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留着迟早是个祸患。没有多想，他当即点火，一把火将多余的遗嘱烧得灰飞烟灭。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林震才长舒一口气。但他还是忧心地问：“双儿，你是不是恨你爸爸？” 白双云淡风轻地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他终归是父亲。而且我进太空以后，他帮我打点了很多关系。 “要不是他，亚历山大也不会那么关照我。还有就是我组队去木星，一直都是他在赞助我们探险队的大部分开支。” 林震终于放心下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爸爸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你要理解他的难处。” “呵！”白双冷笑，“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他不认我就算了，为什么他还要把我爸爸抓走！这是什么道理，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林震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双儿，有件事你应该知道，青青和臭道士之间的关系本身就很复杂。” “我知道啊！”白双说，“我的爷爷，曾爷爷都是我爸爸的养子。白老城主是他众多养子中的一个。” 林震摇头：“比这个还要复杂。臭道士被软禁的那二十几年，你就当他是在给青青赎罪吧！” 白双凑近些，认真盯着林震说：“大伯，在盖尼米得星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黑历史。你赶紧给我科普一下，我爸爸到了欠了白老城主什么？” 林震立刻摇头：“那些孽债也有我的责任，终究是我们家欠白家的啊！不过臭道士已经把所有债都还清了，不然你也不会出生。” “又开始故弄玄虚！”白双百无聊赖伸个懒腰，“每次我问爸爸，他也是这样搪塞我。行吧，你们就继续敷衍我吧！” 林震被侄女怼得不知该如何应对，幸好这个时候有吞弥干布过来解围。 强巴蹙着眉毛说：“白小城主要是耐心看完亚历山大的笔记，或许你就能理解白老城主当年的苦衷。在你进入太空之前，亚历山大就已经知道你的来历。 “我换个说法，在你出生之前，亚历山大就已经知道你的两位父亲做了逾越伦理的事情。 “那是白老城主加入太空远征军的第四年，吴教授悄悄到太空来探亲。吴教授怕行踪暴露，他请求小辣椒把他藏在天密城，然后委托一名姓森的将军去找白老城主。 “那天很不巧，亚历山大刚好也在现场。他们透过水晶大厅若隐若现的镜像反射，看到白老城主和吴教授在侧厅里做了错乱纲常的事情。 “亚历山大心直口快，他提醒白老城主要多加收敛，以后别再让人抓到把柄。白老城主原本就是亚历山大的表哥，被表弟看到他和长辈乱伦，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白老城主羞愧不已，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带吴教授进太空。很多年以后，吴教授进了太空，他也不敢和吴教授同时出席公众活动。” “等一下！”白双突然打断吞弥干布的话：“你说什么？亚历山大和白老城主是表兄弟？我怎么不知道亚历山大是我亲戚？” 林震站一旁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亚历山大的母亲是个土生土长的巴西人，他母亲和白家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吞弥干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在太空联邦大学任职三年，这三年来我一直试图弄明白何家和白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在很多资料里都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上面的确写着亚历山大和白老城主是表兄弟。但是我查过他们两个的基因谱图，我可以肯定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等等！”林震突然抬手，像是指挥家打出一个暂停手势！ 白双和吞弥干布都跟着暂停讨论，两人睁大眼睛看着林震，看他一个人沉浸在某段意识风暴里冥思苦想！ 片刻过后，林震突然睁眼！他问吞弥干布说：“干布，图书馆有没有收藏白家的族谱？” “有！”吞弥干布说：“在太空历史那个藏书区。” 林震带头走到吞弥干布所说得那个藏书区，然后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早就发黄的族谱。 他快速翻阅起来，不多时他指着其中两个黑体字说：“就是这个人，他是白木天的大儿子，从辈分算，他是双儿的曾爷爷的大哥。” 白双和吞弥干布凑头往书上看去，吞弥干布大声朗读起来：“白坤，男，2074年6月生。2097年任白家第四任家主，2100年失踪。其余生平不详。” 白双讷讷地说：“才上任三年就失踪，看样子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失踪。” 林震却说：“他不是失踪，他是离开白家，回去找他母亲了。” 白双和吞弥干布异口同声问：“他母亲是谁？” 林震：“他母亲你们都认识，就是太空之母沈一嘉。” “哈？”白双给绕糊涂了，“我的祖先和太空之母结过婚？” “没有。”林震从头解释：“沈一嘉一共生过四个孩子。后面两个孩子是她结婚后跟她丈夫生的，前面两个是我在实验室里帮她造出来的。 “她的大儿子是我帮她造的第一个孩子。后来沈一嘉要进太空做实验，那个孩子就被白家收养了，就是这个白坤。 “但是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白坤最后又被那个臭道士收养了。 “再后来沈一嘉在太空里生了第二个孩子，太空生子实验非常成功。她得到英雄母亲的称号，回到地球后她把留在白家的那个孩子接走了。” 白双的脑回路已经完全跟不上如此复杂的人物关系。“这弯弯绕的，都快绕成斐波那契曲线了！” 林震梳理了一下人物关系：“青青和亚历山大的关系勉强能算得上是表兄弟，亚历山大的舅爷爷是白家的养子。虽然何家和白家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有收养关系。” 吞弥干布大概听出几分道理：“吴教授不仅做过何家人的老师，他还收养过何家的先祖。难怪何家人世世代代都非常敬重吴教授。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亚历山大会反对白老城主和吴教授在一起。吴教授于何家而言如师如父，在亚历山大看来，白老城主的所作所为是在玷污何、白两家的守护神。 “白老城主为了家族荣誉，也为了避人口舌，最后选择将吴教授金屋藏娇。” 第300章 离职 太空联邦图书馆。 白双已经在这个杳无人烟的地方住了一个多月，准确的说是躲了一个多月。 她不仅是在躲其他家族的眼线，同时她也是在逃避自己对庄墨的自责。 自从六年前她主动接近庄墨开始，她的小黑哥所遭遇的一切不幸便都与她有关。 是她和老父亲设计了层层陷阱，借着小黑哥的手推动鲸落城的百年大计。 结果就是鲸落城成了整个太空里最大的赢家。不仅是鲸落城本身获益最多，就连林震、吞弥干布这些与鲸落城有关的人物也成为受益者。 可唯独庄墨成了整个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无依无靠，有苦难言。 白双咬咬牙，她不能再这么沉沦下去了。她可以躲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闭关修炼，可是她的小男朋友等不起。 最近天密城频繁放话，扬言要在三年内收购鲸落城在木卫三的所有业务。 也不知道小荆棘哪里来的自信？才是给她去盖尼米得星上点个卯，她就以为自己去是御驾亲征！ 而且天密城报给媒体的信息越来越离谱。小荆棘亲口承认与鲸落城高层进行过接洽，初步完成协商事宜。 能决定鲸落城去留的只有三个人，吴穹、庄墨、白双。 白双一个人跑回地球轨道，小荆棘连她的面都没见过。 吴穹和庄墨更不用说，那两人都在木星轨道，小荆棘是做梦的时候灵魂出窍飞去木星接的洽么？ 白双又看了几眼夸张到离谱的新闻，最后她满是嫌弃关了屏幕。 虽然小荆棘暂时动不了鲸落城那块蛋糕，但是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她已经将鲸落城锁定为猎食的目标。 所以白双必须提前出手，断了小荆棘那天方夜谭的春秋大梦。 白双正寻思着如何将她准备了一个多月的计划付诸行动的时候，她面前突然跳出一面屏幕。又一条新闻被弹了出来，一条与鲸落城有关的新闻。 白双之前将“鲸落城”三个字设置为关键词，遇上与鲸落城有关的热搜，新闻会自动弹出。 白双以为这次又是小荆棘再大放厥词，谁知她定睛往新闻上一看，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这则新闻竟然是从盖尼米得星传来的！ 【前执行总监离职，鲸落城连续三周出现业绩下滑】 白双单单是看一眼标题就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前执行总监离职？什么叫连续三周出现业绩下滑？ 至少一个月前，鲸落城的执行总监还是庄墨，难不成是庄墨离职了？ 庄墨干得好好的，他离哪门子的职？ 他要是不干执行总监了，他一个瞎子又能去做什么？ 白双直接把新闻链接转发给吴穹，问老父亲这条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白双的信息以光速传到盖尼米得星。 吴穹愁眉苦脸打开宝贝女儿发回来的信息，不用看都能猜得到白双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发信息回来。 白鲸落把小脸凑到屏幕面前，做贼心虚地问：“小姐问姑爷去哪里了，我们要怎么回答？” 吴穹实在是气不过，他反手就是几巴掌拍在白鲸落的大脑袋上：“都怪你！要不是你把小庄放走了，鲸落城的业绩会下滑吗？！” 白鲸落这回理直气壮了！“明明是你把姑爷逼走的！你整天给姑爷脸色看，他不走才怪！” 吴穹又拍给白鲸落几巴掌：“小庄眼睛瞎了，他怎么可能看得见我脸上是什么表情，明明就是你把我的表情描述得跟个鬼一样！” 白鲸落不甘示弱：“你之前用什么语气跟姑爷说话，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姑爷耳朵又不聋！他听得见你是怎么对他冷嘲热讽的！” 吴穹急了，只能对天大叫：“啊啊啊啊！” 白鲸落更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怪老道士高估了机器人的水平，同时更低估了小瞎子的能力。 以前是庄墨说话谦虚，他把所有的成绩都归功到白鲸落身上。 可事实上，白鲸落根本没有那么智能。白鲸落只是庄墨的眼睛而已，至多算得上个运算速度稍微快一点的计算机。 白鲸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她看到的事物如实告诉庄墨，顺便把大数据放到数据软件里面进行量化分析。 其余的决策、谋略都是庄墨自己制定的，白鲸落顶多能帮庄墨转发一下宣传广告。 可惜庄墨寄人篱下，他不敢为自己的成绩沾沾自喜，他怕吴穹会觉得他功高盖主。所以他一直收敛住气息，像颗植物一样安安静静活在偌大一个鲸落城里。 一个多月前，白双决定要跟林震回地球轨道。庄墨知道他的仕途不可能再继续了。他是鲸落城的赘婿，如今白小城主弃他而去，他哪里还有生存的余地。 所以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请辞，再悄无声息离开了这个曾经给过他三年辉煌的太空城堡。 吴穹总是听庄墨夸赞白鲸落智谋双全，这种话听多了，老道士也就信了。 吴穹以为白鲸落这三年的转变真的是因为机器人便聪明了，可是一个人工智能的算力有限，白鲸落离聪明二字还差十万八千里。 之前机器人单独跟老道士相处的时候，机器人说出得那些市场分析其实是庄墨说过的话，机器人不过是转述了一遍而已。 现在庄墨一走，白鲸落瞬间原形毕露，又变回她原本那个痴呆傻愣，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 白鲸落把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放到吴穹面前，恨铁不成钢地说：“报表都在这里了，你倒是快做决定啊！” 吴穹看得满脑子抓狂！ 老道士已经不问江湖五年时间，而且鲸落城已经挪到木星，很多对外业务都已经变了。他对这些新业务一无所知，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越指挥越添乱！ 吴穹指着报表问机器人：“你怎么只给我一堆数字，你的市场分析呢？” 白鲸落两眼一瞪：“之前都是姑爷自己做得市场分析，你这个臭道士到底行不行啊？！不行你就赶紧把姑爷找回来！” 吴穹怒了！他又拍给机器人脑袋上几巴掌！“明明是你自己不行还自称是专家，那些分析和决策明明是小庄做得，你竟然抢她的功劳！” 白鲸落“才不是！我没有！你瞎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01章 视死如归 短短几分钟，白双接二连三看到好几条关于鲸落城的负面报道。 真是祸起萧墙！ 她还没对天密城出手，鲸落城反倒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而且从不同媒体的报道看，庄墨应该是离开鲸落城了。现在鲸落城里只有吴穹和白鲸落在胡乱瞎指挥，指挥得城内所有产业失衡！ 半小时过去，白双没有收到鲸落城的回信，她反是收到了粮食基地的回信。 粮食基地经理在回信里写得声情并茂，就差他本人亲自穿越到白双面前磕头谢罪： “白队长，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决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你离开盖尼米得星的头一天，庄先生确实来过粮食基地。他是自己一个人从鲸落城摸到粮食基地，我看他来一趟不容易，所以放他进门跟你见了一面。 “见过一面之后他便离开了，我以为他是回鲸落城去了。谁知看了最近的新闻以后我才知道，那天他出鲸落城之前就已经离职。我不知道他离开粮食基地以后去了哪里，我只知道他没有回鲸落城。 “一切责任都在我，我已经派人在整个盖尼米得星找过。从目前的线索看，庄先生可能已经离开盖尼米得星。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我还会继续寻找庄先生的下落。” 白双掐了屏幕，突然脱离地坐到地上。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没了她白小城主的保护，鲸落城会毫不留情把庄墨扫地出门！ 庄墨眼睛看不见，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按照庄墨的性格，他宁愿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也不愿意被众人指着脊梁骨骂天骂地。 庄墨是个人，他不是神。白双理想中的完美男人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庄墨已经倾其所有，却也换不来白双一丝一毫的回心转意。 庄墨能够那么容易就从鲸落城悄无声息地离职，说明吴穹从始至终都看他不顺眼。这次正好逮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老道士直接把小瞎子赶走了。 庄墨哪里是离职，他分明是被吴穹逼走的！ 四年前庄墨孤注一掷投身火海的情景，今时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以白双对小男朋友的了解，他肯定是不想变成全太空茶余饭后的笑柄。一个月前他已经找了个深不见底的冰川，一头跳了下去。 白双脑子里乱得很，她想不清楚为什么全世界都对庄墨如此凉薄。就连她白小城主也要将一个小瞎子弃之如敝履。 吴穹看庄墨不顺眼也就罢了。那天庄墨一路摸黑，从鲸落城跌跌撞撞走到粮食基地，守门的经理也是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庄墨放下身段说了好多祈求的话，经理才网开一面放庄墨进门。经理的态度就代表了白双的态度，庄墨心里定是凉透了。 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就连小女朋友都不要他了。如此凉薄的世道，多活一天都是一种罪过。 白双心里梗了一块千斤巨石，疼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回到地球轨道的一个多月，她每天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恶梦。现在她心里跟明镜一样通透，那些不是梦，那些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事实就是他的小黑哥真的死了，一个多月前就在绝望之中寻了另一种解脱。 是白双亲手把她的小黑哥逼上绝路，带着整个盖尼米得星的人告诉一个小瞎子： 人间，不值得！ 白双站起身，她收拾了一下东西。 该做的准备她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她给自己准备了一套非常体面的衣服。明天她会穿着这套衣服亲自去一趟警局，把她这些年收集到的有关小荆棘的罪证全部递交给警局。 以前她曾在白老城主面前立下毒誓，以后若是她白双告发小荆棘，白双就要叛出白家族谱。 白双也不在乎族谱不族谱的了，反正她活了几十年也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成绩。 就这样了无牵挂的死了也好，到了地狱再去跟她的小黑哥好好道歉。 白双认认真真洗了个澡。等她做好所有准备工作以后，吴穹还是没有给她任何回信。 老父亲遮遮掩掩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说不定吴穹早就捡到庄墨的尸体，却还隐瞒一切。 白双将所有物品都归置好，她躺倒床上，闭上眼睛，自言自语说了句：“晚安！” ＊＊＊＊＊＊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白双没想到原来视死如归的感觉是这般轻松。 早上起床，她认真洗漱。 她饱饱吃了一顿像模像样的早餐，精心打扮以后大方出门。 白双开着小飞船直奔太空警局而去，她身边飘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袋，里面装得全是揭发小荆棘的罪证。 顺利抵达目的地，她抓过资料袋便往太空警局飞了进去。 门口接待处的警察和蔼问道：“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需要。”白双说，“我需要……” 可是白双一句话刚刚讲到一半，旁边的电视屏幕上突然播报了一个突发新闻： “有知情人士向太空时报爆料，多年来为了市场垄断，天密城一直在从事不正当商业竞争。知情人士向太空时报提供了多个关键证据。如果知情人士所提供的证据属实，天密城主小荆棘·罗伯特将面临联邦政府审查。” 白双看得有些木讷，新闻里每一字每一句都讲得铿锵有力。 没想到有人在白双之前已经向小荆棘出手了，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天密城的市值仅次于雪牙城，如果这次天密城真的收购了鲸落城，以后从地球到月球、火星、木星以及木星的五十多颗卫星就都成了天密城的资产。 天密城想一口气打通整个太阳系的产业链，可惜太空里数百万家公司怎么会遂了天密城一家的愿。 接待处的警察也跟着看了一眼新闻，很快他又转回头问：“女士，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白双回过神来，她随便扯个谎说：“我是来投稿的，你们这里的保安制服怎么跟警察制服一样？” 警察好笑道：“我们这里是太空警局，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太空警局？”白双左右看看，“不对呀！导航图上明明写着这里是报社！” 第302章 求救 事到如今，白双反而不急了。 她现在时间多得是，她有得是时间跟小荆棘慢慢拖，慢慢熬。 倒是小荆棘没多少时间来一点点的耗，现在商务部已经对天密城启动调查程序。 如果白双这个时候把小荆棘雇凶杀人的黑料抖出来，如此密集的举报，只会让吃瓜群众觉得是有幕后组织在针对天密城。 白双需要回去再等等，等商务部的调查进展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再把自己手上的黑料抖出来。等到那个时候，白双手上的黑料能够将小荆棘一招致命！ 反正白双也不想多活了，当年她欠李明川一个公道，死之前她一定要帮李明川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白双回到图书馆，她将时事新闻调出来，每隔五分钟就刷新一次页面。 网络果然没有记忆，昨天所有版面的新闻还在铺天盖地报道鲸落城亏损，今天所有版面就全部换成天密城被内部人员举报。 有一些专家第一时间给出专业分析： 给媒体发举报信的人提供了很多内部资料，比如天密城的部分财务报表。只有天密城内部高管可以接触到这些数据，所以举报者很有可能来自天密城的管理层。 专家分析得很有道理，半小时内引起网友的疯狂讨论。 有阴谋论说，写举报信的高管是很多年前就潜入天密城的间谍，是被其他家族安插在天密城的卧底。 在整个太空，能有这种手笔的团队只有一个，那便是当今太空第一大公司——雪牙城。 雪牙城的城主夫人是小荆棘同父异母的妹妹，姐妹两从小就是宿敌。 小玫瑰小时候卧薪尝胆，长大了也随时防着姐姐一手，很多年前就派了卧底潜伏在姐姐身边。 这次天密城想要一统太空，小玫瑰便放出她的杀手锏，成功阻止宿敌姐姐收购鲸落城。 白双觉得网络上的分析很有道理，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动机看，这次捅给小荆棘一刀的人肯定是她妹妹小玫瑰。 这才是真正的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白双安安心心把妆卸了，木星那边的危险已经解除，她只需要等一个最佳时机出手补刀。 结果白双刚把妆卸完，又有一条新闻上了热搜： 【为防止小荆棘逃跑，联邦政府已调用太空远征军巡逻】 白双看着屏幕一个劲傻笑，太空远征军不可能平白无故出来巡逻。肯定是联邦政府收到什么线报，所以才兴师动众派远征军去拦截小荆棘。 看来神秘人发给媒体的资料是真料，不然小荆棘也不会看到新闻就想着逃跑。 以小荆棘现在的状态，她最有可能是想往火星那边跑。火星和地球向来不对付，她逃到火星就等于逃出地球太空联邦政府的惩罚。 白双优哉游哉又换了几个版面，想看看有没有更劲爆的新闻继续被炸出来。 她正享受于所有媒体全部向天密城发起猛烈进攻，不经意间，一个瘦高的男人突然闯进图书馆！ 来人一路跑一路大叫：“白小城主！求求你救救夸克大人吧！夸克大人被天密城抓走了！” 白双的眸子瞬间往空荡荡的藏书区扫去，抬眼时她刚好看见小比利发了疯一样往图书馆里一路狂奔！ 白双立刻迎出门去，她看着小比利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坏的结局。 白双递一杯水给小比利：“比利，你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庄墨怎么会被天密城抓走了？” 小比利端着水杯，万般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夸克大人说他要将功补过，他要帮你铲除小荆棘。他假装被鲸落城赶走，然后向天密城发求助信息。 “小荆棘那个人特别自负，她真的以为夸克大人是被鲸落城赶走的，所以她把我和夸克大人都带进天密城。 “昨天夸克大人终于偷到了小荆棘的几张财务报表，他让我带着报表连夜逃出天密城。我按照夸克大人的指示，把报表发给媒体。但是夸克大人的身份就暴露了，小荆棘肯定要杀了夸克大人！” 白双已经戒酒一个月，可她现在觉得整个脑子昏沉沉的。她勉强扶着旁边的一个书架，缓缓梭到地上坐着。“他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偷到小荆棘的财务报表？” 小比利哭得更惨：“夸克大人一直在骗小荆棘。他说他被鲸落城赶出来，他想报复鲸落城，他说他愿意帮小荆棘收购鲸落城。 “一开始小荆棘不相信我们，直到昨天木星那边爆出新闻说鲸落城业绩下滑，小荆棘才放松了对我们的警惕。夸克大人趁机向小荆棘要财务报表，说是要抓紧时间收购，免得夜长梦多。 “小荆棘昨天戒心比较小，她把一部分财务报表给了夸克大人。夸克大人掩护我把财务报表带出来，但是他自己的真实目的就暴露了啊！” 小比利蹲下身拉着白双说：“白小城主，求求你救救夸克大人吧！他也是为了你才被小荆棘抓起来的！小荆棘杀人的手段那么残忍，她肯定会用最残忍的方法把夸克大人折磨死的！” 白双一颗心疼到麻木，心疼到连呼吸都快忘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爱上的男人都这么蠢，蠢到明知是火坑还一个个往里跳！ 小比利见到白双这副麻木不仁的样子，他终究是放弃了。“夸克大人还以为只要他为你做这些你就会回心转意，原来他只是去白白送死！” 过去四年，小比利是和庄墨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个人。只要是上班时间，他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 过去几个月，小比利亲眼见证了白双把庄墨抛弃的这个过程。 思及此，他没有强求，他只是一个人带着失望和遗憾转头走了。“白小城主果然一言九鼎，铁石心肠。夸克大人那么爱你，你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白双翻起两片眼皮，她看着渐行渐远的小比利问：“你要去哪里？” 小比利自言自语道：“你们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救夸克大人，都巴不得他死了最好。那我一个人去救他，大不了我也跟他一起死了算了。” 白双振作起精神，她撑着一口骨气站起身说：“谁说我不去救他？你等着，等我换件衣服就去。” 第303章 欲死 白双化上非常精致的妆容，光鲜亮丽往天密城走了进去。 小荆棘并没有逃跑，因为她已经成了囚笼困兽，天密城之外到处都被太空远征军的舰队围得严丝合缝。 小荆棘坐在水晶大厅正中，旁边还坐了几个人。一众人里，除了小荆棘的家人和副手以外，就数庄墨的样子最惹眼。 白双第一时间便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小男朋友身上。不幸中的万幸，幸好她的小黑哥还活着！ 可是小荆棘没有给白双多少庆祝劫后余生的时间，她晃了晃手里一根半透明的链条，庄墨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白双定睛看去，只见小荆棘那个毒妇竟然在庄墨的心口钉了一根链子，链子的另一端就捏在小荆棘手上！ 小荆棘嘴角勾起挑衅的幅度，她又扯两下手中的链子，开出条件说：“白小城主，是玉石俱焚还是海阔天空，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白双蹙眉问：“你想怎么样？” 小荆棘把玩着手里的链子，漫不经心地说：“我只要稍微用一点力气，你的小情郎心口就会炸开一个洞。那死状，肯定特别难看。” 白双：“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荆棘不急，还在慢条斯理梳理事情脉络：“就算这个小瞎子活着，白小城主自己肯定逃不过法网恢恢。你和你那个道士爹假装成预知未来的系统，入侵到渡马社内部，诱导常大公子给常老社长下毒。” 小荆棘挥挥手中的链子说：“常小公子已经把所有数据都给我了。你们鲸落城还真是大手笔，不仅骗常大公子弑父，还骗走了地月系十三万高级技工。要说不正当竞争，鲸落城才是这条道上的祖师爷。” 白双还是那句话：“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荆棘好笑道：“我们两个谁也不比谁干净。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把远征军弄走，要么我们所有人一起活，要么我们所有人一起死，你选一个吧！” 白双还未说话，小荆棘身后先传来一个胆怯的声音：“妈妈，你真的做过网络上说得那些事吗？” 小荆棘莫名其妙回头：“七大家族谁没做过几件脏事！” 小雪莲委屈地说：“可是你一直跟我说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小荆棘冷笑一声：“你看看这个大厅里有哪个是正直的？连这个瞎子都敢来偷我的报表，这里没一个是好人！” 小雪莲无力反驳，她只能用更加无措的眼神看向白双的方向。 但白双可以肯定小雪莲不是在看她，那么小雪莲正在注视的就只有一个人。 白双转头，正巧看到小比利惭愧地垂下眼帘。 此情此景，小荆棘同样看在眼里，她顿时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一手指着小比利，再回头问：“小雪莲，昨天是你把那个小偷放走的？” 小雪莲也垂下眼帘，算是默认了。 天密城防盗系统如此严密，就算小比利拿到了报表，靠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报表带出天密城。必然是天密城里有人暗中帮助小比利，才有今天早上的爆炸新闻轰动全太空。 “好！好得很！”小荆棘恨得咬牙切齿。她原本只是想设个局捉住白双，没想到她竟然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赔了进去！ “你们鲸落城的人惯会蛊惑人心！以前是白老城主用虚情假意骗我奶奶，后来是那个臭道士骗常大公子杀人！” 小荆棘指着门口瘦高的小比利说：“就连这个从旮旯里爬出来的杂碎都来勾引我的小雪莲！你才见过小雪莲几面，你竟然敢玷污我的女儿！！！” “我没有！”小比利挺直脊背说：“我只是告诉小雪莲事情的真相，明明是你一直在骗你的女儿！” 小荆棘气得指尖颤抖，她咽不下这口恶气，索性用力拉了一把手中的链子！ “唔！”庄墨顿时疼得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小荆棘歹毒至极，她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她便在庄墨心口栓一根天密城特制的链子。只要小荆棘手上力气再大一点，庄墨的心口处就能被炸出一个血盆大口！ 白双的心口也跟着被揪了一下！现在她的男人被抓在小荆棘手上，面对如此劣势，她必须采取迂回战术。 白双克制住内心的浮躁说：“小荆棘，我们两个现在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你被抓了，你肯定会把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全部供出来。如果我被抓了，我也不会让你好活。” 小荆棘冷笑：“你能看得清现在的局势就好。” 白双点点头：“我是被鲸落城赶出来的，木星我是回不去了。地球和月亮也不安全，不如我们一起逃到火星。只要我们都活着，以后山高水远，迟早还能东山再起。” 小荆棘对白双的态度还算满意，可是小荆棘刚高兴上三秒钟，庄墨突然坐一边大笑起来！ 那笑声潇洒中带着几分俊逸。庄墨好似忘了他的命脉还被别人捏着，他只顾着一个人仰天大笑，笑得水晶大厅里的千万片玻璃都为之动容！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看向庄墨，不明白他一个人在高兴什么。 笑过一阵，庄墨心满意足地说：“怎么样，天密城主，这次你该信我了吧？我就说这招管用，保准能把白小城主引来给你瓮中捉鳖！” 小荆棘满是嫌弃地说：“你高兴得太早了，白双还没死呢！” 庄墨却不以为然：“反正你故意透露给媒体的账目合法合规，联邦政府无论怎么忙活都不可能找出端倪。可是白小城主不一样，天密城这道门，她今天无论如何是出不去了。” “也对！”小荆棘顿感大快人心，她得意地对白双说：“白小城主，被心上人算计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叫你们白家的人都是这副德行，打着相亲相爱的幌子，干着暗箭伤人的勾当！ “当年白老城主为了给你这个孽种换个身份，他竟然把我奶奶活活逼死！ “鲸落城里哪一砖哪一瓦不是我们天密城帮你们建的？你们白家受了我们罗伯特家百年恩惠，反过来还对我们一家四代赶尽杀绝！” 白双脸上神情逐渐木讷，如果庄墨真的是在骗她，那么小比利也必然没说实话。 白双木讷地又看给小比利一眼。这回小比利干脆走远几步，往庄墨坐得地方走了过去。 第304章 欲仙 白双呆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说不清她此时的心情是难过还是失落。 她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可是看到庄墨为了报仇雪恨而投靠一个毒妇，她真的为庄墨担心。以后她死了，庄墨的境遇只会更加窘迫。 小荆棘幸灾乐祸地问：“白小城主，你还有什么遗言？” 白双看着不远处的小黑哥，万般思绪一言难尽。“小黑哥，对不起。是我亲手在你心里种了一棵恶果，但是我没有机会把那颗恶果亲手拔出来了。” “拔不出来没关系。”白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你直接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重新学学怎么做人。” 白双猛然回头，只见林震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太空远征军冲进门来。 原本宽敞的水晶大厅瞬间显得小了一圈。不是因为水晶大厅本身的面积变小了，而是小荆棘能够活动的空间不多了。 小荆棘难以置信地看着冲进门的一群远征军特种兵：“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林震嗤笑道：“你真以为没人破得了天密城的防火墙？防火墙是工程师码的，自然就有工程师能破。” 同时感到错愕的不仅是罗伯特家的人，就连庄墨和小比利也跟着蹙起疑惑不解的眉色。 白双看不懂这到底是谁给谁布下的谋局，但是从目前的局势看，小荆棘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小荆棘惊慌失措看着越聚越多的远征军士兵，危在旦夕之时，她手上再一用力！ 小荆棘揪紧手里的链子，歇斯底里威胁到：“白双！这些人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小情人！” 白双心里急了，她深知一个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庄墨却坐在一边悠闲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天密城主，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跟白小城主打过那么多年交到，我知道她特别聪明，我们这些小把戏骗不了她。” “你说什么？”小荆棘没想到庄墨会临时反水，“这些远征军是你放进来的？” “我可没这么大能耐！”庄墨立马摇头，“有句话说得好，良禽择佳木而栖。以前我看你是位女中豪杰，不远万里来投靠你。没想到你们家的防火墙这么不经事，想必你承诺给我的那些好处也不可能兑现了。” 小荆棘捏紧手里的链子说：“都这种时候了，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我是不指望了。”庄墨脸上神情十分潇洒，“不过联邦政府有一条法律，有自首情节的人可以减轻处罚。” 庄墨看着虚空处发了一会儿呆，他释然一笑：“白小城主，如果还有来生，我真想为自己活一次。” 又顿了一会儿，庄墨突然举起双手大声叫道：“我主动投案！我自首！” 小荆棘双眼赤红，她口中愤恨毁天灭地！“你先问问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小荆棘知道她重罪难逃，临死之际能拖个人陪葬也不亏！她攥紧手里的链子，毫不留情从庄墨心口抽了出来！ “砰！！！” 一声巨响炸得整个水晶大厅里血肉横飞，血水里夹杂着肉末，像绚烂的烟花一般天女散花。 小雪莲眼睁睁看着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在她面前炸得稀巴烂！说好得只是演戏，为什么庄墨的心口处真的被埋了一颗炸弹？！ 小雪莲呆了几秒钟，呆呆看着她眼前的世界被炸成一滩血红色的烂肉！ 之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她自己发了疯一样的惨叫！ 她的叫声贯穿万家星火，成了整个太空里最恐怖的嘶吼！ ＊＊＊＊＊＊ 一个月后，天密城，医院。 两个病友闲来无事，稍微能走动些便一起坐在过道上聊天。 病友甲说：“我还以为天密城换城主以后会业绩下滑，没想到天密城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还多。” 病友乙说：“你不知道么？现在的天密城主小雪莲刚刚找了个上门姑爷。那个姑爷可不是一般人，他原本是鲸落城的二把手，现在被天密城请来主持大局。” 病友甲：“我真没听说过这件事，鲸落城的二把手又是谁？” 病友乙：“那人叫比利，他原本是夸克手下的一个经理，夸克离职的时候比利也跟着夸克一起辞职。原本两个人一起来投靠小荆棘，谁知后来出了那档子事。” 病友甲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问：“夸克被炸死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病友乙：“当然是真的！我听在场的人说，那天小荆棘在夸克心口埋了一颗炸弹，她当着白小城主的面把夸克给炸死了！据说夸克的死状比鬼还恐怖，他的心口被炸出这么大一个洞！” 病友甲冷不丁缩缩脖子，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那小荆棘后来又是怎么死的？” 病友乙：“小荆棘死得更恐怖！小荆棘那人真是蠢，杀人都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杀。她非要当着白小城主的面把夸克杀了，结果白小城主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赤手空拳把小荆棘撕碎了！” 病友甲：“撕碎了？” 病友乙：“可不是么！白小城主是在地球上长大了，骨密度比我们高，力气比机器人还大。我听在场的人说，白小城主撕小荆棘就跟撕破布一样容易。她把小荆棘的眼珠子和脑子抠出来，三两脚就把眼珠和脑浆踩爆了！” 病友甲浑身打个寒颤：“你不要吓唬我！” 病友乙：“我吓你做什么？要说最惨的还是小雪莲，亲眼看见她母亲把夸克杀了，又看见白小城主把她母亲的眼珠子和脑浆踩爆了，最后还看见远征军当场把白小城主击毙。” 病友甲：“为什么远征军要击毙白小城主？” 病友乙：“你傻啊！白小城主那时候都入魔了，要是不把她击毙了，她转头把周围的人全撕碎了怎么办？你都不知道那场面有多恐怖，据说白小城主只用了四十秒就把小荆棘撕成八十块碎肉！” 两个病友讨论得有声有色，旁边突然凑了个人过来跟着一起吃瓜：“可不是么！在场的远征军战士都被吓傻了，最后还是一个狙击手给了白小城主一枪。” 两个病友同时看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吃瓜群众：“你怎么知道的？” 来人刚要回答，旁边一间病房里突然有人问：“十三床，庄墨的家属是谁？” “这呢这呢！”来人赶紧跑进门去听从护士姐姐的发落。 护士中规中矩地问：“家属叫什么名字？” “吴双！” 第305章 因果 庄墨睁开眼睛，智能辅助立马在他耳边念叨起来：“前方三十厘米是吴双小姐，左手边一米是护士马尔泰小姐。屋顶上是洛可可式节能灯，头顶处有便携式头顶灯……” 智能语音说到一半，庄墨抬手把智能辅助给掐了！ 离了白鲸落以外的智能辅助都是贼难用，无论什么事物都要事无巨细描述一遍。不像白鲸落会筛选一下，只挑重要的事物讲。 护士站一边说：“十三床的机械手恢复得不错，回去以后要坚持做康复训练，隔半年以后回来复查。” 白双眨巴眨巴眼睛问：“去别的医院复查可以吗？” “可以啊。”护士轻描淡写地说：“只要是天密公司旗下的医院都行。你们上天密公司官网就能查到连锁医院，地球上和火星上也有很多家分院。” “那就好！”白双傻笑两声，然后低头问：“小黑哥，你的手还疼不疼？” “有时候会疼。”庄墨扭了扭他新装的机械手，“医生说这叫幻肢痛，以后时不时就会出现。” 白双满是心疼地摸了摸小男朋友新装的机械手，这是天密城自主研发的科技产品。 一个月前，小荆棘在庄墨心口埋了一颗炸弹，她还当着白双的面引爆了炸弹。 但是就在炸弹爆炸的前一秒，庄墨硬生生把炸弹从他的皮肉里扣了出来，再一把将炸弹按到小荆棘身上。 小荆棘来不及躲，被自己布置的炸弹炸成一滩血沫。 但是庄墨的左手也被炸碎了，幸好天密城的医院帮他接了一只机械手。 白双坐在病床边问：“小黑哥，你今天可以出院了。出院以后你想去哪里呀？” 庄墨也不知他该去哪里。小雪莲的母亲是被他炸死的，小雪莲能送他一只机械手已是仁至义尽，他不好继续留在这里。 庄墨反问：“你想去哪里？” 白双想了一会儿说：“我可能要去一趟地球。” 庄墨不解：“你去地球做什么？” 白双兀自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最近我的腿伤突然复发了。前几天我在这个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的右腿必须做手术。” 白双摸了摸自己越来越肿胀的右腿：“我这个伤做完手术以后还要在地球上养两年才会好，所以我必须去趟地球。把手术做了，然后再养两年。” 庄墨这回更加不能理解：“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白双的声音逐渐变小：“我怕连累你。” “连累？”庄墨好笑道：“你能连累到我什么？” 白双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庄墨坐起身问：“双儿，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双：“没有。” 庄墨：“说实话！” 白双：“真的没有。我要去地球做手术，这个就是实话。” 庄墨：“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白双噘起小嘴说：“你不是说，如有来生，你想为自己活一次。你重活一次不容易，跟着我只会受累。况且我之后要躺在床上不能动，我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更没办法照顾你。” 庄墨摸一把白双的脑袋：“我已经康复了，以后我可以照顾你！” 可是白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小黑哥，我这个人特比丧，谁跟我在一起谁倒霉。就是因为我，你的眼睛没了，手也没了。我怕你跟李明川一样，万一哪天连人都没了怎么办？” 庄墨捏捏白双的后脖颈说：“白小城主，你把事情的因果关系说反了吧？你好好回忆一下，我和你在一起安然无恙，离开你才会接二连三遭遇不测。不信你可以再试一次，这次你一个人去地球，你看我还能活几天。” 白双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仔细想想，庄墨说得并无道理。 每一次灾祸都是在白双离开的时候开始酝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滋生壮大。 她看到的悲剧只是整个事件的最终结果。如果她能够一直陪在小男朋友身边，敌人哪里有机会把她的小黑哥往深渊里推！ 白双一把抓住庄墨，她好怕，怕得两只手都在发抖。 只差一点点，上个月只差一点点被炸死的人就是庄墨。可就算庄墨侥幸捡回一条命，他的手也少了一只，还留下那么惨烈的痛苦。 庄墨用他的机械手摸摸白双的脑袋。 说真的，机械手比智能导航不知好用了多少倍。他装上机械手的第三个星期就能运用自如，现在他觉得机械手跟他的真手一样好用。 上手以后才知道，白双发抖的何止双手，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别怕。”庄墨说，“都过去了。只要你以后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肯定不会有事。” 白双本身也不敢丢下小男朋友不管，大伯对小男朋友的态度她看得清清楚楚。林震带领远征军冲进水晶大厅的那天，林震分明是想故意制造一场误会，趁机把庄墨给杀了。 白双不理解为什么大伯这么讨厌庄墨，现在唯一能够保护庄墨的办法就是把他藏到大伯看不见的地方。否则按照大伯的性格，他肯定会寻个别的机会把庄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开除。 白双帮庄墨收拾了一下东西，最后两人去和小比利道别。 以前在鲸落城，庄墨的主角光环太明显，以至于根本没人注意过小比利的才干。这次天密城遭此大劫，小荆棘的窝囊丈夫根本主持不了局面，反倒是小比利帮天密城暂时度过难关。 白双牵着庄墨走进天密城的核心区，刚好遇上小比利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跟小比利一同出来的还有几个天密城年轻的骨干，他们都对小比利尊敬有加。 一个月前，天密城里所有人对小比利的态度皆是嗤之以鼻。一个靠勾引天密小城主上位的小白脸，不去参加男团，来太空第二大家族闹哪样？ 经过那次浩劫，小雪莲险些被吓出精神分裂。但是她脑子里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她一个人根本镇不住她妈妈领导的团队。 所以小雪莲接受城主职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小比利做天密城的代理总监。 小雪莲过于幼稚的决定逼走了好几个老董事，留下来的年轻人只能被迫听从小比利的指挥。 谁知小比利上任第三天就显露出他的雷霆手腕，把整个天密城从上到下收拾得心服口服。 第306章 小比利 小比利见到门外的两人，他瞬间换上笑脸：“夸克大人，白小城主！我听说今天夸克大人出院，可是我太忙了，也没忙得及去帮你们。” 庄墨好笑道：“你去了只会添乱，现在小雪莲更需要你。” 小比利被说得害羞起来：“我也帮不了小雪莲什么，我只是把以前在鲸落城里做的事情在这里重新做一遍。那些事情还是夸克大人教我的。” 看到小比利能有如此成绩，庄墨顿感欣慰，不枉过去四年他对小比利的栽培。 这回白双更加肯定，鲸落城过去四年的成绩都是庄墨和小比利的功劳，跟那个脑子都没长全的白鲸落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白双和庄墨还没来得及说道别的话，一个女佣突然跑过来说：“总监大人，小姐又哭了，你快去劝劝吧！” 小比利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他的两位前辈，另一边是他想守护的人。两件事撞一起，他真不知该照顾哪一边才好。 幸好庄墨并不在意那些虚礼，他言简意赅道：“双儿的腿伤又复发了，我今天要带她去地球上做手术。我们这边也挺急的，就不寒暄了，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看你。” “那好。”小比利说，“你们多保重，要是以后我有空了，我也会去找你们。” 简单说过几句道别的话，小比利急匆匆往小雪莲的公寓狂奔。 小雪莲原本是个挺爱笑的姑娘，可是一个月前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母亲被炸成肉末的整个过程，就算是块金刚石也会被那恐怖的场景吓得裂成细沙！ 小比利轻起慢落走进房间，又轻声细语唤了一句：“小公主？” 自从小荆棘被炸死以后，小雪莲见天就是这副以泪洗面的模样。她的眼睛随时都哭得又红又肿，擦眼泪的纸巾都在她脸上磨掉了一层皮。 小比利心疼得紧，他抽过一块纸巾，轻轻帮小雪莲把脸上的泪痕擦去。“怎么又哭了？是不是睡午觉的时候又做梦了？” “不是！”小雪莲气嘟嘟地把小脸撇朝一边，她这副样子明显是在生小比利的气。 “那是怎么了？”小比利不知道自己又有那件事情做得不讨小公主欢心。他一个底层社会出生的人，对于揣测小公主的心思实在不在行。 小雪莲满是嫌弃地问：“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小比利：“我刚才开会去了，最近人事调动很大，所以今天的会开得有点久。” “哼！”小雪莲越发生气：“除了开会，你还见到谁了？” “没见到谁呀！”小比利不明所以地说，“我就是跟新加入的那几个董事在开会。” 小雪莲瞪回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我都看见了！你还想骗我！” “你看见什么了？”小比利实在想不明白，大小姐又开始幻想哪门子的被害妄想情节。 小雪莲默了一会儿，愤愤不平地问：“我问你，你以后是想留在天密城，还是想回你的鲸落城？” 小比利被说得有些愣怔：“鲸落城不是我的，夸克大人走了，以后我也回不去了。” 小雪莲狐疑道：“瞎子走了是什么意思？” 小比利在旁边寻个位置坐下，认真说：“鲸落城里的人事关系很复杂，比天密城复杂很多。至少天密城是罗伯特家的资产，但是鲸落城三十年前就不是白家的了。 “整个鲸落城里根本没人会听白小城主的话，就连夸克大人在那里也是人微言轻。不像天密城，罗伯特家族的发言就代表绝对权威。 “这次夸克大人和白小城主应该是想彻底放弃鲸落城，他们决定去地球定居。他们两个都不回鲸落城，我回去又能做什么？” 小雪莲不明白：“你这么厉害，鲸落城会舍得让你走？” 小比利自嘲道：“以前有谁听说过鲸落城里有个人叫比利？现在的鲸落城只看出身，不看能力。我在那里连个屁都不是，反而天密城是个重视人才的地方，谢谢小公主给了我一个展现能力的平台。” 小雪莲还是觉得好委屈，哭哭唧唧扑进小比利怀里！“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小比利终于反应过来，“你刚才是不是看见我和夸克大人说了几句话？傻瓜，他是来跟我道别的，我不会跟他走。” 小比利不知道他究竟是有何德何能，他不过是一个出生在赌场旮旯里的底层劳工，如今竟然把全太空最高贵的小公主抱在怀里宠爱。 他很庆幸他能遇到夸克大人，是夸克工会出钱让他通过远程教育读大学，也是夸克工会教会他从基层开始学管理。 如果不是夸克工会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纵使他从小就比别人聪明能干，狭小的赌场根本不可能让他改变自己狭隘的视野。 他仅用了两年时间就获得学士学位，又花了两年时间获得硕士学位。他在极短的时间修完别人很多年才能完成的学业，而且他还在鲸落城里实践了整整四年。 可惜鲸落城的社会结构太迂腐了，就算是小比利这种能力卓绝的人也撼动不了三十年沉淀出来的腐朽腐败。 反倒是来了天密城，没多少人在意小比利是从哪里来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何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前不久被人问起自己的来历，他吱吱呜呜说以前他在鲸落城里做夸克的助理。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以前根本没人听说过夸克这号人物，可是最近鲸落城里接二连三爆出负面新闻，报道说夸克离职导致鲸落城业绩快速下滑有关。 直到这时才有人知道夸克是个很厉害的人，鲸落城离了夸克就活不下去。 结合以上神话般的传闻，加之小比利本身也是个才敢卓绝的青年才俊，天密城里很快传出这样一段佳话： 鲸落城不懂如何善待人才，把整个夸克团队都逼走了。 反过来，天密城求贤若渴。天密城聘请夸克团队的二把手暂时接任代理总监职位，使得天密城业绩继续保持上升趋势。 在鲸落城时，小比利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干了四年也是默默无闻。但是在天密城他成绩卓绝，过去一个月他的业绩很快就传回鲸落城。 结果小比利刚把怀里的小雪莲哄出三分笑意，他面前突然跳出一个强制对话框！ 老道士叉着个腰，死声烂气骂道：“小比利！你招呼都不打就跑天密城当上门女婿！你现在的职务是鲸落城策划部经理，我什么时候同意你离职了？你连离职手续都没办，你离个屁的职！你这是严重旷工！赶紧给我回来上班！” 小雪莲嘴角抽两下，又哭起来：“你就是在骗我！哇哇哇哇哇！” 第307章 加涅庄园 法国，里昂，天密公司总医院。 白双和庄墨回到地球，落地以后，两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星球明明是他们两个的出生地，但是他们对地球的陌生程度胜过周围的任何一个人。 白双的病情一直在恶化，之前她还可以背着机械外骨骼走几步。可是现在她就算是借助机器腿也无法走路，只能躺在床上等待医生送她去做手术。 庄墨坐在病床边说：“主刀医生跟我讨论过两次病情，他说你这个手术特别大，做完以后还要在监护室里住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我报了一个旅游团，全程都有导游带路。” 白双躺在床上，除了流产那次，她以前几乎没有在小男朋友面前表现出如此虚弱的样子。 临要进手术室了，她还不忘打趣说：“那你要多做点笔记，等我伤好了以后，换你给我当导游。” “好呀！”庄墨摸摸白双的小脸蛋，“你要好好养伤，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白双总觉得小男朋友有事瞒着她，“你待会儿真的是去旅游？” 庄墨：“不然呢？难不成我是去找个风水宝地了却此生？” “又胡说！”白双往小男朋友肋骨上揍一拳。力道小得没有任何杀伤力，却能带起庄墨一身痒肉！ “别闹！”庄墨脸上泛起微红。 自从盖尼米得星上粮食基地一别，庄墨再也没有机会亲近小女朋友。 之前是庄墨自己住院，现在有轮到白双住院。两人交替做手术，硬是错过了多少良辰美景奈何天。 不多时，护士过来最后确认一次白双的身份信息，然后白双就被连床带人一起推出了病房。 庄墨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外面的过道上充满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他抽出盲杖，一点一点试探着，慢慢走出住院部大楼。 自打十岁起他就离开地球。虽然他一直在加强锻炼和补钙，但是二十年后重回地球，地球上强大的重力着实让他难以消受。 回地球一个多星期，直到昨天他才勉强适应地球引力。 庄墨用语音系统打了一辆的士，出租出司机是个非常健谈的哥们。 的士启动后，的哥沿路都在跟庄墨寒暄：“小老弟，你要去的地方不在这个省，你确定你是要去加涅庄园？” “没错。”庄墨说，“我就是要去加涅庄园，我知道那个庄园里这里很远。” “没问题！”的哥非常高兴一大早就能拉到一单大生意，“我们下午能到，中午你想吃什么？” 庄墨知道的哥是想蹭他一顿午餐钱，他干净利落划出电子钱包说：“我额外付你一顿午餐钱，你不用管我，有人会给我安排饮食。” “好嘞！”的哥眼疾手快把电子钱包里的数字划到自己账上！“您坐好，我尽量在中午以前把您送到！” 司机在仪表盘上输入新的参数，的士像箭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庄墨以为他已经适应了地球引力，谁知的哥一通操作猛如虎！的哥提前两个小时把他送达目的地，让他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被飞快的车速搅得七荤八素！ “呕！！！”庄墨下车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想吐！但是吐又吐不出来！ 他一个人站在路边呕半天，他的眼睛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被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在他早就消失的视觉里带出五颜六色的斑点！ 旁边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女人，那女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 法语本来是一门很优美的语言，却被女人说得尖酸刻薄！简直跟一个多月前死掉的小荆棘一模一样，听得庄墨还以为是小荆棘又复活了！ “干嘛呢？！”女人骂骂咧咧朝庄墨走过来！“得了传染病要去疾控中心做登记，你大白天的跑来我们公司门口散播病原体是几个意思？！” 晕车一事已经让庄墨很闹心了，这女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污蔑人，闹得庄墨心情更差！ 可是庄墨心口里难受得紧，他缓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送他来这里的的哥也是个不地道的人，他才一下车那的哥就跑没影了，他想找个证人帮他说句公道话都难。 女人越说越嫌弃：“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是从太空来的吧？” 庄墨点点头：“我上个星期刚落地。” “切！”女人满是鄙夷地说：“刚落地就来加涅庄园，我看你好像是个瞎子，我们公司可治不了你眼瞎的毛病！” “我不是来治病的。”庄墨的恶心感稍微缓和一些，他伸手往内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一把钥匙说：“我是受人所托，专门来送钥匙的。” “钥匙？”听到钥匙两个字，女人的语气也跟着缓和一些。“是哪一道门的钥匙？拿出来给我看看！” 庄墨手上动作一僵，他突然多了个心眼：“你是加涅庄园的工作人员吗？” “废话！”女人说，“我要不是在这里上班，我收里的钥匙干嘛？” 可庄墨没有急着把钥匙拿出来，他反而又把钥匙塞了回去。“我现在还没有进到加涅庄园里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附近的居民在冒充里面的工作人员。” “你这人真是事多！”女人不耐烦地说：“那你等着吧，我把大堂经理叫出来带你进去。” 不多时，旁边响起开铁门的声音。一个男人一边朝庄墨的方向走，嘴里一边念叨着：“喀莎，持有钥匙的人都是我们的客户。无论客户是谁，你都应该对客户表示最基本的尊敬。” 男人说话的声音稳重且和蔼，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欧洲绅士。 庄墨刚想和男人说话，旁边突然又杀过来一辆汽车！车门一开，白双的声音就跟见了鬼一样恐怖！“小黑哥！你不要进去！！！” 庄墨茫然地在黑暗里四处摸索，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寻着白双尖叫的方向试探着走几步。“双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去做手术了吗？” 白双尖叫着从车上跑下来，她一把抓住庄墨，像是在抓她人生里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不管了！你跟我回去！现在就跟我走！” “双儿？”庄墨搞不清楚情况，“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第308章 钥匙 白双抓着庄墨，死死抓着！白双的力气太大，她的十个指头硬生生在庄墨的手臂上捏出一根手指印！ “双儿！”庄墨虽然不知道白双遇到了什么，但是白双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断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你慢慢说，不要急。” 白双腿疼得厉害，她站不稳，还没说话就先跪倒在地上！ “不要进去……”这是白双唯一能够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祈求。 庄墨为难道：“这是你爸爸交代给我的一个任务，他以前每隔十年就会来这里检查一次。这次他不方便来，他就把钥匙交给我，托我帮他检查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完好无损。” 白双艰难地问：“什么钥匙？什么盒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站旁边的女人看不下去了，她插嘴说：“你们两个到底是来干嘛的？你们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跑了来，不会是竞争单位派来干扰我们做生意的吧！” 庄墨更听不下去！ 过去四年他没能为白双在鲸落城里树立威信，以至于整个鲸落城的人都不把白双当回事，就连那些底层社会的人都敢对白双蹬鼻子上脸！ 如今到了加涅庄园，他再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庄墨面朝尖酸刻薄的女人说：“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旁边这位是白双，鲸落城的现任城主！她也是白家的现任家主，是加涅庄园的合法拥有者！” “哇哈哈哈！”女人从来没听过这么荒唐的说辞！“区区一个鲸落城，在太空里确实算得上个大户人家。可惜了，我们这里是地球，鲸落城的资产还没我们加涅庄园多！” 女人看一眼白双，邋里邋遢，浑身腌臜，脏得跟个沿街乞讨的难民一样！ 女人话里话外更加刻薄：“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加涅庄园背后的正主是谁，哪里来的叫花子，张口闭口就敢自称是这里的合法拥有者。” 女人指着门牌说：“我们这里叫加涅庄园，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姓加涅。二位祖上有谁姓加涅的吗？” 白双和庄墨一同摇头。 女人又说：“现在我们公司的实际运营者是哈布斯堡家族，二位客户和哈布斯堡家族沾亲带故吗？” 这回庄墨终于能理直气壮说句话：“鲸落城和雪牙城世代交好。” “别跟我说那个被哈布斯堡家族除名的浪荡货！”女人打断庄墨的话，“爱无德·哈布斯堡当年做了违背祖训的事情，哈布斯堡家族早就不认他那个家族败类。就连他儿子雷诺·哈布斯堡，我们总经理也不会让雷诺认祖归宗。” 白双撑着一口气，她咬紧牙关站起身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是条看门狗，仗着东家财大气粗就敢仗势欺人！小黑哥，你眼睛看不见没关系，我说给你听。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谈生意，只会污了你的名声！” “你敢骂人！”女人自己毒嘴无盐毫无顾忌，被白双骂两句却是一刻也受不了！ 女人仗着自己是地球人，上手就想来打白双。谁能想到白双一条腿瘸了，可她依旧又准又恨地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巴掌打回原地！ 女人肩头挨了白双一记铁掌，肩膀顿时烧起火辣辣的剧痛，她难以置信地问：“你们是地球人？” “没眼力的东西！”白双啐出一口恶气，她转身背起庄墨，蹒跚着脚步往出租出的方向走。 可惜白双的大腿骨早已成了强弩之末，就算是借助机械外骨骼，她想自己站稳都难，更何况她要在重力加速度为9.8ms2的地球上再背一个成年男性！ “啪！！！”白双刚走出两步，他腿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庄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和白双同时滚到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双儿！”庄墨知道白双的大腿骨肯定是断了！他急忙摸到不远处的小女朋友，此时白双已经痛苦得浑身颤抖！ 白双没想到她会有沦落到被人践踏至此的一天，她看着头上的苍天，吼出痛苦到令人绝望的惨叫！！！ 停在路遍的出租出司机也看到大门口的情景，司机伸个头出来说：“你这种情况要叫救护车，我先走了！” 出租出一溜烟跑没影了，白双连带着小男朋友离开这里的希望都没有了。 “呵呵呵呵！”白双十指扣进泥土，把土里的青苔和小草连根拔出！ 她看着地上狰狞恐怖的十根手指印，用嘶哑到灭绝人性的声音诅咒道：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我若化厉鬼，与世共覆灭！ 白双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所到之处无不令人头皮发麻。 庄墨是这里最无措的一个人，他不明白吴穹究竟给了他一把什么钥匙，为什么一把钥匙会引来这种惨无人道的凌辱！ 庄墨回想起他离开鲸落城的那天，临走前吴穹递了一块凹凸不平的金属给他。 老道士语重心长地说：“小庄啊，你这次回地球，能不能顺便帮我办件事。” 庄墨当即应下：“我受教授这么多恩惠，莫说是一件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吴穹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是一把钥匙，你带着这把钥匙去地球上的法国，去找一个叫加涅庄园的地方。这把钥匙能够打开庄园里的一个潘多拉魔盒。” “潘多拉魔盒？”庄墨听得一愣一愣的，“古希腊神话里的那个？” “差不多吧。”吴穹说，“那里面装了能够蛊惑人心的东西，我不敢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因为别人看了里面的东西会被蛊惑。你眼睛看不见，就算打开魔盒你也不会受其蛊惑，所以我只敢把钥匙交给你。” 庄墨还是听不明白：“难不成里面装了金山银山？” 吴穹摇头：“金山银山算的了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里面装得东西与生死有关，超脱生死才是仙家毕生所求。” 庄墨知道吴穹是超脱生死之人，他顿时觉得手中的钥匙重如泰山：“教授，我这次去天密城凶多吉少。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万一我在天密城中遭遇不测怎么办？” 吴穹拍拍庄墨的肩膀说：“这把钥匙本不应该存在于世，我也是被魔盒里的东西蛊惑了，所以至今舍不得销毁钥匙。倘若天有不测，就让那魔盒里的东西替你赎罪吧！” 第309章 白小庄主 庄墨摸着心口里的钥匙说：“我曾受惠于一位德高望重的尊长。那位尊长以前每过十年会来这里一次，用我怀里的钥匙打开一个名叫潘多拉的魔盒。 “为了报答尊长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带着钥匙前来完成尊长的十年之约。可是你们这里的人就像是从那魔盒里逃出来的妖魔鬼怪，都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站旁边的女人说话语气愈发嚣张！“我们这里只收活物，不收死人。你们两个要死就死远一点，别碍着我们家做生意！” 白双艰难地喘着粗气，她断断续续发问：“你们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生意？老道士背着我在这里开个庄园，猜都猜得出来，肯定是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女人两眼一瞪！“我们这里是生物科技公司，我们的所有科研项目都在政府备过案！” 女人骂得正起劲，旁边的男人却听出几分端倪。那男人言行举止温文尔雅，可是他并没有阻止同事对两位访客恶语相加。 直到他听到“潘多拉”、“十年之约”还有“老道士”这样的字眼，他才上前制止同事继续为难两个初来乍到的太空人。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我叫马克。这是我的同事，她叫喀莎。如果你们真的带了钥匙，请你们务必将钥匙交给我，我会帮你们打开属于你们的那道门。” 庄墨已经不再相信这两个人：“教授特意交代过，潘多拉魔盒里装得东西会蛊惑人心。我要是把钥匙给你们，你们被蛊惑了怎么办？” 女人对天翻个大白眼：“你以为地球人都跟你们太空人一样没见过世面？这里的每一道门我都打开过，里面的东西我也都看过。那些东西只对有需求的人才有吸引力，里面的东西我都用不上，再看一百次也不会被蛊惑。” 这回连白双都好奇了：“小黑哥，老道士到底拿了个什么东西给你？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光？” 庄墨斟酌了一会儿，他若是不把钥匙拿出来，这个鬼见愁的庄园肯定不会放他们离开。 思量片刻，庄墨拍拍白双说：“双儿，你先把眼睛闭上。教授说这个东西不能给你看，不然你很容易就会被蛊惑。” 白双的耐心都被熬没了：“他说得那些屁话都是在装神弄鬼，你别信他的！有什么东西你赶紧拿出来！我快要疼死了！” 庄墨知道白双的病情很严重，耽误不起。他索性将内衣口袋里的钥匙拿了出来，亮闪闪举到众人面前。 “哎哟我去！”白双脱力地倒在地上，“不就是一块金条上面多镶了几颗宝石！老道士还真当我白小城主没见过世面是不是？！” 这块镶满宝石的金条对白双毫无吸引力，却让加涅庄园的大堂经理眼眶欲裂！ 经理一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之后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经理目不转睛看着钥匙，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们和吴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把这个东西交到你们手上？” 庄墨拍拍自己的胸膛！“我是吴教授的女婿，庄墨！” 他又拍拍地上的白双！“她是吴教授的女儿，吴双！” 旁边的女人又插嘴问：“你刚才还说她姓白，怎么现在又改姓吴了？” 庄墨蔑笑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见过世面，没想到你们连吴双的来历都不知道！天大的笑话，不过如此！” 大堂经理很快反应过来，他赶紧换上诚恳的语气说：“原来这位前辈就是吴教授和白老城主的女儿，对不起二位！是我目中无人，竟然冒犯了前辈！” 白双对这种欺软怕硬的看门狗突然变脸毫不意外。都是些墙头草，风往哪边吹，草往哪边倒。 白双已经完全失去自主行动的能力，全身上下狼狈不堪地裹满泥土。 但是她岂是那般容易屈服的人，她指着旁边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问：“这女人的去留能由吴家做决定吗？” 大堂经理也没想到今天运气会这么差，一开口就得罪了这庄园的实际拥有者。 经理硬着头皮说：“加涅庄园本就是吴白两家的共有资产，白小庄主同时继承吴白两家血脉，这里所有人的去留白小庄主都能做主。” “好！”白双指着女人说：“这女人叫喀莎是吧？正好我先生眼睛瞎了，我腿瘸了，我们两个都要人伺候。以后就让喀莎喀莎伺候我们两个的起居，但凡有伺候得不好的地方，她永远都不能再踏进这个庄园半步！” “全听白小庄主发落！”大堂经理给喀莎使个眼色，“还不快叫人来把白小庄主抬进去，小庄主股骨骨折，必须马上做手术！” 事出反常必有妖，刚才这个庄园里的人还对访客喊打喊杀，才看见一把钥匙他们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庄墨只怕这是个黑店，他和白双若是进了黑店，怕是再难有出来的机会。 庄墨叫住大堂经理说：“白双的腿要去医院做手术，你们这个庄子恐怕没能力做这种手术吧？你帮我们叫辆救护车就行。” 但大堂经理解释说：“我们公司的研发项目之一就是人造骨骼。虽然我没有看过白小庄主的x光片，但是我推测白小庄主的股骨头应该已经坏死了，需要做股骨头置换术。 “我们公司里有十几位骨科的医生，每年他们都要到全球各地帮患者做人造骨骼置换术，顺便推销我们公司的产品。白小庄主的这个病，我们加涅庄园正好能医。” 庄墨依旧无法放下戒心：“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白双需要做股骨头置换术，你们这个连医疗资质都没有的公司刚好就能做这个手术。” 大堂经理继续解释：“我们公司是有医疗资质的，不信你们现在可以上网查。吴教授每过十年就会来视察一次我们的运营情况，上次刚好是我接待的吴教授。” 白双划开一面屏幕，大致浏览了一下。“小黑哥，按照地图上的标注，这里面还真有个骨科医院，只是床位有点少。” 大堂经理说：“白小庄主放心，床位肯定够用。我们这里是高级疗养院，一般只接收各个国家的高级元首。我们在其他地方还有分院，普通人我们不会收到总部来住院。” 第310章 五色宝石 法国，加涅庄园。 白双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她稀里糊涂从梦中醒来，醒来后还无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 直到她摸到个热乎乎的大活人躺在身边，她从梦中带来的一块千斤巨石才平稳落地。 庄墨翻个身，迷迷糊糊粘到小女朋友身上。“双儿，你的腿还疼不疼？” 白双费尽力气想动动腿，可是她的右腿上被打了石膏，根本动不了。白双不想让小男朋友担忧，故作坚强地说：“比前几天好多了。” 一个星期前，白双在加涅庄园里面的骨科医院做了股骨置换术。她右侧大腿的上半截都坏死了，医生把她的大腿骨切去一大半，然后用人造骨头替代了被切去的部分。 这个手术非常大，术后的一个星期白双都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吃喝拉撒全部都要人伺候。 亏得她有先见之明，做手术之前她提前点了那个叫喀莎的名，过去的一个星期一直是喀莎在伺候白双和庄墨的起居。 “白小庄主？”喀莎畏手畏脚站在门口问：“你和姑爷需要盥洗吗？” “问你呢！”白双捅给庄墨一肘子。 换做是以前，庄墨定会同情心泛滥，各种帮着外头那个看门女好话说尽。 可惜现实磨平了青年的怜悯，想到之前喀莎那傲气凌人的冷嘲热讽，庄墨没有踹给看门女几脚已是手下留情。 庄墨又翻个身，懒筋无神地门外人说：“你先去准备早餐，等我们起床以后再叫你。” 喀莎不敢忤逆屋里一对正主。之前是她不知好歹，差点把小庄主和姑爷逼死在加涅庄园大门口。 倘若那天小庄主和姑爷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法国的现行法律可以让她把牢底坐穿。 就算现在白双和庄墨的性命无忧，可是大门口的录像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是个守大门的看门女，竟然对着公司最高层领导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如果白双之后的半年内有任何一点不顺心的地方，她只管把那段录像往看门女的个人档案里一放，今后怕是再没有哪家公司敢雇佣这种蹬鼻子上脸的狂傲员工。 看门女心里再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为了生计她只能暂时忍了。 可是白双肚子胀得很，她又捅给小男朋友一肘子说：“我想上厕所，你怎么把喀莎弄走了？” 庄墨的瞌睡被戳醒几分，他爬起身说：“上厕所这种小事，白小庄主交给小生不就好了。” 小瞎子熟门熟路爬起身，三两下就把白双放到马桶上安安稳稳坐着。 白双歪过脑袋看着庄墨，见小男朋友这一个星期以来的行动就跟在鲸落城里一样轻松自如。 白双忍不住好奇问：“加涅庄园的这个智能导航好用吗？” “好用！”庄墨立马点头，“双儿我跟你说，加涅庄园的这个导航系统跟鲸落城里的一模一样！感觉是同一个人设计的。要么是加涅庄园盗版了鲸落城，要么就是鲸落城盗版了加涅庄园。” 白双若有所思地说：“这两个智能辅助肯定是同一个人设计的。鲸落城和加涅庄园都是白家的资产，这两个地方使用同一套智能辅助算不上盗版。” 庄墨觉得白双说得有道理，可他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教授从来没有告诉你你家在地球上还有这么大一个公司？还有，这么好用的智能辅助，为什么教授和白老城主不把他们推广出去？” 白双忍不住翻个白眼：“原因无非有两个。要么是老道士太无能，他没把这庄子变卖了已经够对得起我那些列祖列宗了。要么这个庄子也是个什么试验场，难说这里还住着个白鲸落的孪生姐妹。” 白双的两只眼珠子顺着房间里四处打转，她总觉得这房间里有千万只眼睛正盯着她看。 以前她好歹也是在鲸落城里住过四年的人，但是白鲸落现身之前，她根本察觉不出来鲸落城是个巨大的机器人。 如今她和庄墨住进加涅庄园，如果加涅庄园里的智能辅助和鲸落城里的一模一样，那么加涅庄园里的ai系统肯定也不简单。 吃过早餐，庄墨带白双去花园里晒太阳。 几十年没有这般近距离享受过阳光，小情侣就像是重获新生的基督山伯爵。 白双懒洋洋地说：“我瘸了，你瞎了，外面的世界又太复杂。反正这地方管吃管住，不如我先在这把腿养好。等我能走路了我们两个再出去闯荡世界好不好？” “好呀！”庄墨蹭蹭小女朋友，“反正教授交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教授也叫我在地球上修养一段时间再回去。” 话题说到这个份上，白双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老道士到底拿了个什么东西给你？那天兵荒马乱的，我什么也没看清。你拿出来再给我看看，什么东西那么稀奇？” “我也搞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庄墨从内衣里捞出钥匙说：“教授再三强调，这钥匙背后的力量非常惊人，能够蛊惑人心。但是昨天我特意跟着这里的员工去所谓的潘多拉魔盒里绕了一圈，里面人来人往的，我也没见有谁被蛊惑。” 白双敲敲庄墨的脑门说：“我也再三叮嘱过你，以后但凡听到神神鬼鬼的传闻，你必须在三秒钟之内把所有信息从脑回路里删除。老道士除了会装神弄鬼，别的事情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他说得话你也信！” 思路一转，白双又问：“那所谓的潘多拉魔盒是个什么东西？里面装了什么？” 庄墨蹙眉说：“是一个房间，可是我进去以后就没信号了。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我只知道有很多人在里面工作。” 白双把玩着镶满五色宝石的金条，百无聊赖道：“这钥匙卖相不错，纯金打造，正反两面都镶嵌了好多五色宝石。但是这东西顶多能蛊惑一下路边乞丐，对我白小庄主实在没有吸引力。” 白双替小男朋友收了钥匙，她提议说：“小黑哥，要不你背我去那个潘多拉魔盒里看看。我真的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来加涅庄园之前，庄墨当真是信了老道士的邪。他把钥匙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这钥匙一旦现世就会祸乱人间。 可现在看来，小瞎子又被老道士骗了！ 庄墨索性站起身，背上白双便往魔盒的方向走。 第311章 潘多拉 鲸落城，观景台。 吴穹一个人坐在vip房间里，他头顶有一颗巨大的木星，周围还有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月亮。 木星和众多月亮的光芒太过抢眼，老道士几乎看不到几百万光年以外的星辰大海。 “道长。”白鲸落突然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她伏上老道士的后背，轻轻帮老道士梳理垂落到地上的长发。“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吴穹目不转睛看着天上的二十几颗月亮，“无论好坏，一起说了吧。” “唔！”白鲸落噘着小嘴说：“好消息是，小姐的腿伤治好了。坏消息是，小姐的腿伤是在加涅庄园治好的。” 老道士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冷清得不食人间烟火。“大概，这就是双儿的宿命吧。” ＊＊＊＊＊＊ 白双趴在庄墨背上，沿路都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们走到一栋非常气派的欧洲古典风格建筑面前，喀莎殷勤地讲解道：“前面这个楼群就是潘多拉。这些大楼在三百年前是一个酒厂，后来被改造成一个生物化学实验室。两百年前，一位名叫沈恃的总裁将楼群改名为潘多拉。” “原来潘多拉是个工业园区啊？”白双原本以为潘多拉是个小物件，没想到潘多拉是个地名。 喀莎嘴上说得客气，可是她在心里把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残疾人鄙视一万遍！ 旁边这个瘸子自称是庄主，瞎子自称是送钥匙的人。可笑这两人连加涅庄园究竟做得是什么生意都搞不清楚，就敢来冒冒失失闯大门。 走进潘多拉的主楼，里面有很多工作人员一直在忙碌。 白双放眼看看四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栋大楼要屏蔽信号了。 白双凑近小男朋友的耳朵说：“这里面是个超级大的实验室，有好多科学家在这里工作。肯定是这里的人怕机密泄露，所以故意把无线信号屏蔽了。” 庄墨前几天就已经想到这一层，此时被小女朋友点破天机，他并不觉得以外。 白双还算客气地问看门女：“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公司主要是做哪方面的研究？” 喀莎介绍道：“我们主营业务是基因工程，靶细胞药物，还有生物材料的研发。潘多拉园区里有一百多个团队，五百多个实验室。每一个团队攻克的题目都不一样，比如庄先生使用的盲人导航系统就是我们的题目之一。” 庄墨顿觉不对：“我的这个导航是你们自主研发的？” 喀莎：“是的，最先开发这个导航系统的人是沈恃，就是给这个园区取名潘多拉的那位总裁。之后的一个世纪，我们一直在给这个系统做升级。” 白双也觉得哪里不对：“我总觉得我在哪里听过沈恃这个名字，最近是谁跟我提过这个人来着？” 喀莎对沈恃还算了解，她立马补充说：“沈恃的母亲非常有名，他母亲叫沈一嘉，是第一个在太空生孩子的女人。” “我想起来了！”白双用力在小男朋友肩头捶几个小拳拳！“沈恃还有一个名字叫白坤，就是白家那个神秘失踪的家主。大伯上个月才跟我说过，白坤不是失踪了，而是他妈妈出名以后他就改名换姓跑回娘家去了。” 庄墨对这事稍微有一点印象：“我也想起来了，他才当了两年家主就失踪了。我在警局的时候还专门去查过你家那位失踪的家主，但是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记载，连生卒年月都不详。” “树倒猢狲散呗！”白双无可奈何趴在庄墨背上说： “大伯说，以前是老道士收养他。就跟养我爸爸一样，从小拉扯大。谁知白家家道中落，那时候刚好遇上沈家扬眉吐气。白坤当场改了名字，改回沈姓跑回娘家去了。” 白双又看看这偌大一个加涅庄园，心中五味杂陈。 “大伯说他不负责任，丢下白家一堆烂摊子不管，一心想着跑回娘家过好日子。我现在非常能够理解沈老先生的处境，要是不回娘家，哪里会有今天的潘多拉。良禽择佳木而栖，人之常情罢了。” 庄墨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难怪白家家谱里没有对他的生平记载。要不是他曾经当过两年家主，白家或许根本不想让他入族谱吧？” 白双趴在庄墨肩头，看破红尘地说：“我觉得这事真不能怪沈老先生！被老道士收养过的孩子不计其数，但是他们基本都被老道士的昏庸无能给逼走了。 “唯独白老城主一个人留下来陪他一辈子。由此可见，甩手走人都是常态，选择留下才是变态。” 庄墨顿时好笑得站不稳脚，险些把白双四仰八叉摔地上。亏得白双扒人的力道夯实，黏在小男朋友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白双又照着小男朋友肩头捶两下：“你别忙着笑！我跟你说，沈老先生是何守辰的祖先，这家公司会不会还有陈茶花的股份？” “你说什么？！”庄墨笑到一半的嘴角直接僵在脸上，“这里怎么会跟何守辰扯上关系？” 白双：“你又不是不知道，太空七大家族之间都是沾亲带故。要不是亲戚关系，谁会带你上天带你飞。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亚历山大是白老城主的表弟。” “不会吧！”庄墨本来就瞎，被白双在复杂的人物关系上绕两圈，他现在更瞎！“我没在档案上看过你们家跟何家还有亲缘关系。” 白双叹口气：“这里面的门道，连我都摸不清。我也能理解为什么老道士不想让我进这里面。这栋楼里没什么蛊惑人心的东西，这里就是水太深，一旦陷进来就扯不清和其他家族的关系。” “还真是！”庄墨说：“你是这里的地主，但是这块地已经包给哈布斯堡家族经营了。这里之前的地主是你们白家的家主，也是何家的一位祖先。是挺乱的！” “行吧行吧！”白双给小男朋友指了路说，“我们走马观花参观一下，尽量不要坏了这里的规矩，别影响人家做生意。” 庄墨忽然感觉这一趟潘多拉之行沉重了许多。 潘多拉的魔盒，其代表的含义是由欲望引发的灾难。 虽然庄墨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随便推测一下都能猜出个八九分。七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如此复杂，在资产分配方面肯定存在很许多争议吧。 由金钱欲望引发的家族纷争，这不就是灾难么！ 沈老先生给这地方取名叫潘多拉，这名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312章 基因库 看门女带着两位地主在主实验楼里大致转了一圈。 庄墨本身眼睛就瞎，加之他对自然科学一知半解，所以他全程只能听个热闹。 但是白双却听得津津有味，加涅庄园的一些实验成果竟然是白双的列祖列宗创下的丰功伟绩。 虽然白双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她只需稍微听喀莎介绍个大概，她就觉得这个地方非常亲切。 想到这家公司的职业经理人是哈布斯堡家族，高兴之余白双十分谨慎地问：“喀莎，我的家族只是这里的地主。你把这些实验项目都告诉我，哈布斯堡家族不会生气吧？” 看门女对天翻个白眼：“我上周就说过，我们这里的所有实验项目都在政府备过案。你们只需上官网就能查到我们所有的项目，我给你们讲解的也都是对外公开的信息。” 白双趴在小男朋友背上，左顾右盼跟个小白痴一样：“哈布斯堡家族赚钱的本事是刻在基因里的，单单是地球上的一家公司就能吊打整个鲸落城。” 看门女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两个又盲又瘸的太空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不过白双刚才说得那句夸赞还算中听，看门女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 之前大堂经理交代过，不能带这两个太空人去地下室。但是看门女安耐不住满腔澎湃的虚荣心，她故意带着两位地主往试验园区的腹地走。 看门女指着前面一个小房子说：“那里是地下室的入口，小庄主想不想去地下室看看？” 白双好奇地问：“地下室里有什么呀？” 看门女拔高了嗓音说：“地面上的这些实验室只占我们公司总盈利的一半，还有一半全靠地下这个仓库创收。” 白双更加好奇：“地下室里是不是还有更先进的实验室？” 看门女摇头：“实验室算得了什么，整个加涅庄园的地下藏了一个全世界最大的人类基因库。” “人类基因库？”这回连庄墨都跟着好奇起来：“难道这地下藏了好多计算机？” 看门女真真是一个白眼翻通银河系，果然是两个没见过实验的太空佬！ 看门女炫耀道：“计算机里装得只是基因数据。加涅庄园的地下埋得可是货真价实的dna，能造人的那种！” 看门女话音刚落，白双脸上的神情顿时僵硬下去。 白双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痛苦不堪的画面，她自己不就是用46条染色体强行拼凑出来的怪物。 白双表面长得像个人，可五脏六腑与正常人相差甚远。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来历比鬼还恐怖，所以她对这种直接用基因拼凑人的技术异常反感！ 庄墨感受到白双的变化，他替白双做主说：“如果涉及到哈布斯堡家族的秘密，我们就不去了。” 看门女发现这两个太空佬不仅见识短，就连胆子也小。 她仰着下巴炫耀道：“这个基因库的前身是以前那个臭名昭著的杂交人实验。那实验蠢得很，让人自然生育。人的生育能力非常有限，什么时候才能生出理想中的孩子。所以沈恃将实验进行改良，直接从生殖细胞开始筛选。” “你说什么？！”白双和庄墨同时被吓了一跳！“这个实验的前身是杂交人实验？！” 喀莎也不卖关子，直言道：“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白小庄主的来历。前几天我特意去查了小庄主的生平，没想到小庄主的整个家族都是杂交人实验的产物。可惜那实验的副作用太大，白家的大多数人都死于遗传性免疫亢进。” 白双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她按在庄墨肩头的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陷阱庄墨的皮肉里！ “我们不去了！”庄墨受不了白双动不动就挠人的钢筋铁骨，他对那所谓的基因库也无甚好感。 可是白双却放声说：“去！怎么不去？老道士背着我从来就没没做过一件好事！他竟然背着我在这里藏了这么大一个基因库，难怪他怕我戳穿他的秘密！” “双儿。”庄墨劝道，“或许教授有他的苦衷。” “有苦衷是吧？”白双说得越发坚定，“那我们下去看看，看看他的苦衷到底是什么！” 三人走进地下室，没想到庄墨头上的智能导航信号突然恢复了！ “这里有信号！”庄墨难以置信地开始大量四周的环境。 “那是当然！”喀莎故意卖弄道，“每年有上百万分样本会被送进来，也有上百万分样本会被取走。我们的数据都是公开透明的，要让存样本和取样本的顾客随时了解所有信息。” “呵！”白双越发觉得这事可笑，“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庄墨通过导航系统得知这事一个巨大的生殖细胞库，这里存储了数十亿份样本。有大量的精细胞，卵细胞，还有受精卵。所有样本都是根据细胞里最强大的那条基因进行分类。 比如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区域是运动区，如果用这个区域的生殖细胞造人，生出来的孩子天生自带过人的运动天赋。 这个基因库被分为上百个大类，每个大类下又细分成数百个小类。只需经过一定的排列组合，这个地下基因库可以制造出各种各样天赋超群的孩子！ 庄墨被基因库的体量震撼到，他喃喃自语：“这里果然是个潘多拉的魔盒，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一定能改变整个世界。” “那是当然！”喀莎瞬间找到优越感，“我们公司的人大多都出自这个基因库。” 庄墨回头问：“你也出自这个基因库吗？” “是呀！”喀莎得意地说，“我的生物学父母一百年前就死了，幸好他们死之前把各自的基因存在这里。我妈妈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我从这里提出去的。” 说话间，大堂经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附近：“二位要是对这个区的受精卵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到隔壁那个区去看看！” 另一个中年男人万般无奈地说：“我们夫妻两智商太低了，从小学习就差，我们生的孩子学习也差。我们想要一个学习好的孩子，不然我们这个家庭以后没有希望了！” “你们是来对地方了！”经理推销道：“隔壁的受精卵培育出来的孩子，智商都在140以上，保证满足二位的需求！” “那太好了！”男顾客说，“我们省吃俭用攒这么多年的钱，就是为了要个聪明的孩子！” 隔壁的对话听得白双脊背发凉！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间地狱，人类的基因竟然被当做商品在这里买卖。 这些受精卵以后都会变成一个个的大活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不是屠宰场里待宰的猪羊！ 第313章 选种 看门女看出白双的心思，她轻蔑道：“我们公司可不是那种只管生不管养的黑心机构。从怀孕到出生，我们公司会提供全套服务。但凡出现畸形、夭折之类的情况，我们公司都会免费帮顾客重新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生下来以后，我们还会提供三年早教，三年幼教，还有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教育。除此以外我们还会赠送兴趣班，根据孩子的先天优势有针对性地开展课外培训。” 看门女说得话，乍一听很和谐，但白双只问了一个问题就漏洞百出：“如果一个孩子的先天基因适合游泳，但是这个孩子喜欢打电竞，可这孩子的反应速度又不适合打电竞怎么办？” 看门女回了一个非常官方的说辞：“我们会尽量引导孩子往他们适合的方向发展。” “不可能！”白双怼回去！“我养过一百多个孩子，其中有几个孩子是我从婴儿时候拉扯大的！大部分孩子都不喜欢自己擅长的东西，越是做不到的事情他们越想去挑战。” 看门女不甘示弱：“那是你的教育方法有问题，我们公司能够保证每个孩子都成才。” “得了吧你！”白双满是嫌弃地瞅给看门女一眼。之前看门女看她的眼神有多嫌弃，她现在就加倍奉还！“别人说这话我或许会掂量掂量，你说这话不是在打自己脸吗？” 见门女不服气，白双却说得半点余地不留：“你母亲肯定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你给生出来，我是真看不出来你身上有什么优点。我猜你母亲应该是这里的一位高管，你仗着家里有背景，一无是处也能混个看门的职位摸鱼。” “你！”看门女被气得干瞪眼！ “你什么你？”可白双越说越来劲：“为什么我说你一无是处？因为你连大门都看不好，顾客是上帝的道理你不懂吗？站在个迎来送外的位置上，做得却是些劝君莫来的生意。” 看门女被逼急了！“我有我的工作方式，用不着你来教！” “你看看！”白双兀自叹口气，“刚才你口口声声说要因材施教。我稍微对你的工作提点建议，你厌学情绪就这么高。由此可见你们公司的理念行不通。如果孩子不想游泳，你非要把他按水里，他会被淹死的！” 看门女说不过白双，她整个人被气得原地立正喘粗气！ 这时候刚好大堂经理带着选种的一对夫妇绕到中心过道上来。 大堂经理看见白双，一双眉头皱得比东非大裂谷还深！ 白双却大方得很，喜气洋洋跟大堂经理打招呼说：“经理先生，又见面了。我和我先生到这里来参观，不会影响到你们做生意吧？” “小庄主说笑了。”大堂经理转移话题说：“喀莎，你为什么不给小庄主安排个轮椅？” 喀莎恶人先告状：“是小庄主自己不坐轮椅，我不能干涉她的选择。” 看门女的语气实在是恶劣，加之她脖子上挂得工作牌又太过显眼。 大堂经理身边的两位顾客都是年过四十的人，他们求子心切，可是看到看门女的态度以后两位顾客心理多少有些犹豫。 刚才喀莎和白双的对话，中年夫妇或多或少听了一耳朵。要是生个喀莎这样的孩子出来，不仅不能让他们的家庭改变命运，这种不听劝教的孩子还会成为家庭负担。 大堂经理做生意这么多年，顾客脸上的一颦一簇他都能解读出其中深意。 关键时候必须弃车保帅。丢了这单生意是小事，但如若这对夫妇出去把看门女的冷嘲热讽稍微宣传一下，加涅庄园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不过经理毕竟是在江湖上历练过的人，就算是要丢弃喀莎这枚棋子，他也不能砸了自家的招牌。 大堂经理和颜悦色地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其中的道理都是相通的。想要栽培出优质的农作物，我们需要选种、整地、育苗、播种、除草、施肥、灌溉、收割、干燥。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做得不好，结果都会减产。我们公司不能保证每一个从潘多拉走出去的孩子都能成才，就像任何一片稻田里都会长出稗子一样。” 白双幸灾乐祸瞅给看门女一样，看门女不就是潘多拉这片沃土上的一株稗子。 可是大堂经理很快又说：“但是大家不要忘了，我们一定要把选种排在第一位。如果种子本身就有问题，之后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选育一颗优质的种子，不一定能栽培出优质的果实。但是选育一颗天生就有残缺的种子，一定不能栽培出我们期望的结果。” 看门女突然领悟到大堂经理话语中的深层含义，她转头照着白双的痛处说：“我们选育受精卵的方法比杂交人实验科学多了！潘多拉可不会让整个家族都患上遗传病，更不会让整个家族断子绝孙。” 大堂经理和看门女一唱一和，字字玑珠全都踩在白双的痛点上。 白家和吴家就是拜杂交人实验所赐，大部分人都患上遗传病，几十口人最后死得只剩下白青和吴穹两个。 到了白双这里，她不仅遗传到两个家族的遗传病，而且还不能生育！ 这回轮到白双气抖冷！冷得整个身子都快凝固了！ 对面的中年夫妇别的没听进去，就最后两句把他们吓得不轻！“什么？我们的孩子会得遗传病？” “二位放心。”大堂经理给中年夫妇吃颗定心丸，“我们公司建立潘多拉，就是为了纠正杂交人实验的错误。杂交人实验犯过的错误，我们再也不会犯第二次。我保证，你们的孩子会又健康又聪明！” “那就好，那就好。”中年夫妇十分尴尬地挤个微笑。 看门女知道顾客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她干脆说个更狠的：“过去一百年，我们一直在帮杂交人实验善后。那些有家族病的顾客我们接待过上几十万个。” 白双讷讷地说：“你们送给他们每家一个优质的受精卵是吧？” 看门女骄傲地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们能帮他们生出优质的孩子，不过那些孩子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 白双不明所以：“他们不是有遗传病么？” 第314章 闻香识男人 看门女在加涅庄园显得不学无术，但是和社会平均水平相比，她至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且享有privilege的女人。 看门女将她的高傲尽数体现：“以前达尔文提出进化论，他觉得物种进化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但是拉马克提出用进废退理论，他觉得生物会根据周围环境有针对性的变异。 “以前这两个学派的人吵得不可开交，因为这两个学说相互矛盾。于是科学家去观察自然界，结果发现这两种现象同时存在。 “后来有了分子生物学，所有谜团终于被解开。非常有趣，原来这两个理论都是对的！ “进化论是自然界的残酷竞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而用进废退是表观遗传学，每个生物都会根据周围的环境沉默一些基因，又会激活一些原本处于沉睡中的基因。那些用于沉默基因的东西叫做基因印记。” 听到这里，白双对看门女的态度稍微好转一些。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将门无弱兵，虎妈无犬女。 看门女在加涅庄园里百无一用，可是把她拖到大街上依旧能吊打路人甲。 “所以呢？”白双问。 看门女挑眉说：“杂交人实验根本就是伪科学！整个实验过程只考虑了进化论，对表观遗传学不闻不问。很多人找到我们公司，他们本身的dna没问题，但是他们的基因印记乱七八糟。” 白双眼中瞳孔一紧！ 大伯之前跟她说过，她的孩子流产，就是因为她这个当妈的基因印记有问题。 看门女刚才也说过，她过去一周研究过白双的来历。看来看门女已经知道白双的基因印记有问题，所以看门女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提及基因印记。 白双换回谦虚的姿态问：“你们公司有办法给受精卵重新加印记？” “不能！”看门女越发高傲，“但是我们能给生殖细胞重新加印记。这里的每一颗受精卵，在他们受精之前，我们都会对精细胞和卵细胞上的基因印记重新修饰。 “那些有遗传病的杂交人，只要他们夫妻双方同时到场，我们就能帮他们怀上健康的孩子。” 白双不禁唏嘘：“想不到地球上的辅助生殖都已经这么发达了，都可以给生殖细胞进行精确修饰了。” 看门女两条眉毛得意得都快飞到天上去了！“要是没这个技术，我们也不敢收这份钱呀！” 不得不说，看门女的话先是踩中了白双的痛点，而后又完美补上白双内心深处的需求。 白双是那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要是她的基因印记也能被修正过来，她不就就可以生孩子了！ 白双小声问：“喀莎，你看我这种情况，你们公司能帮我把基因印记重新修饰一下吗？” 看门女总算是把之前丢掉的面子都找了回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得去找我们经理做个评估才知道。” ＊＊＊＊＊＊ 白双从没想过，她竟然会因为生孩子的事情和庄墨大吵一架！ 回到住处以后，庄墨始终坚持反对意见：“这种事情要深入了解以后才能做决定，你不能听这个公司的一面之词就决定在这里生孩子！” 白双都不明白庄墨的雷点在哪里！“我看过他们的业绩。那么多人都在这里生孩子，怎么我就不能在这里生孩子？” 庄墨把吴穹之前说得话搬出来：“教授之前跟我说得很清楚，潘多拉里的东西与生死有关。没错，确实和生死有关。教授还说，里面的东西会蛊惑人心。果不其然，你才进去五分钟就想在里面生个孩子！” 白双实在是气不过，她用力在庄墨脑袋上敲几拳！“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老道士说得那些妖言惑众你不能信！不能信！不能信！为什么你信他不信我？” 可是庄墨偏要对老道士的话惟命是从：“教授再三嘱咐我不能让你进潘多拉，是我辜负了他的嘱托。我已经犯了一次错，同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第二次！” 白双都快被气哭了！“这事到底错在哪？这个公司能帮我把有病的基因印记纠正过来。既然这个公司能帮我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直接把孩子生了呢？” 庄墨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离开鲸落城之前，教授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他是个劳碌命，一直在帮别人家养孩子。 “他看着那些孩子出生，长大，然后死去。那些孩子都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死的时候他的心都碎了。 “他心里很矛盾，他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他承受不起自己的孩子也用同样的命运死在他面前。 “但是他又想到，孩子死了还有孙子。只要香火不绝，他的孩子就一直会留在他身边。他在生你之前，他可是做了几百年的思想斗争。” 白双鼓着脸上两团包子肉！“我要是想个几百年，你的骨灰都不知道被哪个开发商挖没了！” 庄墨苦笑一声：“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 “你要我讲点科学道理出来是吧？”白双用力点点头，“好！白老师今天给小庄同学好好上一课！ “人身上，除了红细胞以外，其他所有细胞表面都有一种身份证叫做hmc。这东西是有气味的，每个人身上特有的体味就是mhc的味道。 “人在择偶的时候，mhc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两个人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这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就越健康。如果两个人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难闻，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越容易夭折。 “我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好闻，一见钟情的好闻。你也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对吧？这是我们老祖先用几亿年演化出来的本能，我们应该遵循本能！” 庄墨这回是真的被逗笑了！“闻香识男人，这个理论我以前听说过。但是双儿，你不能只用鼻子闻，你还要用眼睛看啊！” “挺好看的呀！”白双捧起小男朋友的俊脸，“我当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张小脸蛋。后来你主动搭理我，我才有幸闻到你诱人的芳香。” 说话间，白双心满意足在庄墨身上吸了一口香气！“看好又好闻的小哥哥，你别想背着我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第315章 别人家的孩子 白双心满意足在庄墨身上吸了一口香气！“好看又好闻的小哥哥，你别想背着我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庄墨真真是受不了眼前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可是我是个瞎子，我没办法照顾好你们。” “都什么时代了还说这种话！”白双又揍给庄墨几拳，“我已经跟这里的经理核实过，这个好用的导航系统一直没能推广，是因为一些知识产权纠纷。我会在今年把这些问题解决好，然后你就可以戴着这个导航系统走天下！” 白双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庄墨脸上还是不能表现出半点乐观。“双儿，你还是不懂你爸爸的意思。” 白双：“他的意思很重要吗？跟你生孩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你关心他干嘛？” 庄墨皱了皱眉头：“可是总有一天我会死掉，只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你一个人要担负整个家族之后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你会很累的。” 白双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小黑哥，我已经做好所有心理准备了。在你离开我之前，你能不能给我留个念想？你别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活着，我会伤心死的！” 庄墨把小女朋友温柔地抱进怀里：“我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守着个死人的名分，怎么都比不上看见个大活人。以后你一定要看开些，就像你第一次见到我那样，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掉。” 白双好难过好难过：“我不想把你忘了。” 庄墨却很平静：“你既然能把李明川忘了，你就一定能用同样的办法把我也忘了。了却前尘往事，开始新的人生。” 白双苦笑：“世间众人，绝大多数都巴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只有你，会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你要我把命交到别人手上，不就等于让我早死早超生。” 如此这番，两人一辩就会三个月，从初春一直辩论到初夏。 在此期间，白双在加涅庄园里做了非常详细的基因检测。 检测结果显示，她的dna链本身就存在一些瑕疵，基因印记更是别人胡乱标记上去的。 其实按照白双出生那年的科技水平来看，能用两个男人的基因拼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已经是当时最先进的技术了。 但是换做今天，白双完全是个问题产品。 大堂经理将检测报告发送给白双说：“白小庄主，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系统方案。我们能够将你的卵细胞上的基因印记全部洗掉，然后重新标记上健康人的组蛋白。” “小黑哥你快点看！”白双拼命摇着庄墨说，“经理都给我们制定详细方案了！” 庄墨被白双软磨硬泡了三个月，他既没办法说服白双改变主意，又没办法丢下白双一个人跑路。 既然经理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庄墨干脆来了更狠的！ 他学着那些前来选种的夫妇说：“我们的孩子，以后能有哪方面的天赋？” 这话听得白双和经理脸上都是一僵！ 尤其是经理，他实在是没办法从两位地主身上挑出什么过人的天赋。 经理纠结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说：“你们二位性格耿直，对人对事都很专一。白小庄主家境殷实，以后一定能够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环境。” “呵！”庄墨兀自好笑，“经理不如说得直接一点，我们的孩子脑子一根筋，不懂变通。从小脑子就比被人笨，必须靠大量的后天教育来弥补先天不足。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经理额头冒汗，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 他吱吱呜呜接不上话，这两位地主本身的资质皆属平庸，难不成两个傻子还想生出个天才？ 白双似乎是听懂庄墨的意思，她小声问：“小黑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这回轮到庄墨脸上一僵！“我……我怎么会嫌弃你？” 白双的十根指头在掌心里拧成麻花：“我各项素质都很一般，要不是仗着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我现在也就是个……是个……”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庄墨揉揉白双一头炸毛。 白双艰难地说：“要不是祖上留了点钱给我，我现在就是个来这里买种子的顾客。” 经理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听白双这么说，他立马补一句：“二位要是想从我们的基因库里挑选现成的受精卵，不但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且将来孩子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不行！”庄墨当即把经理给呛回去！“绕一圈你是来推销受精卵的！” 经理被呛得没话说，只能一个人讪讪离开。 本来嘛，他们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培育优质的受精卵，多推销一个就多一份业绩！若不是为了拉业绩，他何必费这般口舌。 经理一走，只剩白双和庄墨留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白双把视线挪到窗外，看着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齐放。小鸟和蜜蜂活灵活现的样子，是太空里永远都看不到了。 庄墨觉得屋里的气氛闷得难受，他主动开口说：“双儿……” “我知道。”白双的声音变得哽咽。 庄墨：“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白双看着花园，讷讷地说：“我粮食基地的那个经理，我叫他小温，其实他年纪不小了，今年有四十几岁。你觉得他的为人、品性、学识怎么样？” 庄墨顿感一阵无形的危机！“双儿！你不会是……哎……对不起……” “瞎想什么呢？！”白双气不过，照着庄墨脑袋上又是几拳！“我心里装得只有你，知道吗？！” 庄墨一颗脑袋被打得嗡嗡响，他头昏脑涨地问：“你以前有没有这样打过那个温经理？” “没有！”白双答得很直接：“他是个太空人，挨不上两拳脑浆就爆出来了！” “哦！”庄墨最怕白双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毛病，虽然白双拿捏得好尺度，但是家暴要不得！ 白双心情太差，她揪起庄墨的耳朵说：“小温是我一个师姐的儿子，当年我们在木星考察，小温就出生在木星。他打小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聪明，懂事，节俭，有号召力，几乎是集天下优点于一身。” “知道了！”庄墨感觉他金贵的耳朵快要被白双给拧掉了！ “你知道个屁！”白双却不依不饶，“他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帮他辅导功课，送他去上大学，我累死累活那都是帮别人养孩子！我已经把粮食基地交给他，以后那粮食基地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啊？”庄墨听到一个多不得了的事情，“那粮食基地，你不要啦？” 白双反问：“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我先是叛出鲸落城，而后又把粮食基地送人，我现在是个无产阶级！” 第316章 保险柜 鲸落城，观景台。 吴穹一个人坐在观景台上，他的眼睛一动不动，感觉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白双离开鲸落城已是半年有余，鲸落城的业绩从一落千丈又逐渐恢复了些许元气。 反观粮食基地那边，也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自从粮食基地易主以后，粮食基地从与世无争的小透明，突然变成木星五大家族巨头之一。 木星有一百多颗卫星，其中适合人类开发的有五十多颗。 然而木星发展起步太晚，相比地球那种有一百万年人类文明而言，木星周围的所有卫星都只能用荒凉二字来形容。 之前木星轨道上的所有产业主要靠四家大公司撑着，分别是： 木卫三赤道冰山的矿产，木卫二的另外一家矿产，迁徙而来的鲸落城，还有横跨整个太阳系的渡马社。 至于粮食基地，其产量一直很大。但是以前粮食基地的营收里有10%都补贴给鲸落城，这种持续放血的经营模式根本没办法与其他公司竞争。 如今白双彻底和木星的任何一颗卫星都没了关系，木星周围的五十几颗卫星全都开始重新洗牌。 鲸落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业绩下滑过一阵，但是鲸落城里的工厂是其他公司不能比拟的。 渡马社有地球和火星撑腰，虽然现任社长常小公子能力平庸，但是屠龙少年终有一天能变成一条钢筋铁骨的巨龙。 木卫二和木卫三的矿石产量一直很低，两家公司连竞争关系都算不上。 可粮食基地不一样，自从温远道上任粮食基地董事长以后，他大刀阔斧开展了许多改革。 其中一个改革是停止向鲸落城输血。另一个巨大的改革是缩减粮食生产，同时扩充除了粮食生产以外的其他业务。 短短半年时间，粮食再也不是唾手可得的商品，粮食成了比较稀缺的物资。 而粮食基地掌握了在木星附近生产粮食的关键技术，至少在未来五年内其他公司根本不可能取代粮食基地。 温远道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的野心远不止生产粮食。他要将产业规模扩大到木星系的每一颗卫星，扩大到与人类生存息息相关的方方面面。 在木卫三生产粮食，在木卫五大量采矿，在木卫六办学校，在木卫七拍电影…… 未来五年，温远道会将产业链扩充至另外十五颗卫星。 再过五十年，他会让木星的所有卫星变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吴穹坐在观景台上，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地球上的粮食基地。 白鲸落突然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她满是心疼地帮老道士顺顺毛：“要是道长实在守不住鲸落城，趁现在市值较高，把鲸落城卖给温远道还能讨个好价钱。” 吴穹木讷地看着渐行渐远的粮食基地：“要是把你卖了，以后我住哪里？” 白鲸落：“出售的只是业务，你还是这里的地主。就像当年你把加涅庄园交给哈布斯堡家族经营一样，现在小姐不还是加涅庄园的地主。” “不一样……”吴穹无奈地闭上眼睛，“加涅庄园是块死地，可鲸落城是个活物。如果你被人发现，他们肯定会对你进行魔改。” “唔！”白鲸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我不希望道长这么忧心。小姐的伤还要再过两个月才会好，好了以后还要做两年的康复训练。实在不行，要不你把姑爷或者小比利请回来吧？” “再等等吧。”吴穹发现他变得越来越不中用，连游说人的本事都被他忘光了。 以前他的香客遍布五湖四海，他只需勾勾手指，就算是帝王将相也心甘情愿受他差遣。可到了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看过街老鼠一样嫌弃。 就连他的女儿和女婿，都活生生被他气得离家出走。 吴穹转过身，他一双泪眼埋进白鲸落怀里。“白鲸落，青青到底给你编了个什么程序。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讨厌我，只有你一个人还爱我？” 机器人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老道士的脊背：“爱，是人格的一种，是自然而然产生的，不是谁赋予我的。我的人格独立以后的几十年，我也是一点一点才爱上道长的。” 老道士心里好生难过，一哭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直到白鲸落突然叫了一声：“不好！小姐今天把盒子打开了！” ＊＊＊＊＊＊ 法国，加涅庄园。 白双的腿伤好得差不多，虽然还不能健步如飞，但是已经可以借助机械外骨骼开始康复训练。 反正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庄墨跟她三观不合。她闲来无聊，就一个人跑进地下室里转了几圈。 有件事她一直想不明白，老道士交给小瞎子的钥匙似乎并不是一个信物那么简单。从结构上看，这把钥匙应该是能够打开某一把特定的锁。 白双正好又撞见大堂经理，她举着钥匙问：“经理，这把钥匙具体能开哪一道门呀？” 经理指着地下室的一个角落说：“吴教授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这把钥匙能开西南角的保险柜。” “我家在这里还藏了个保险柜？”白双好奇得很，她像个小白痴一样，一瘸一拐往西南角挪过去。 等到了西南角，她发现那传说中的保险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从外观上看，那所谓的保险柜更像是一个装了密码锁的房间。 白双赶紧把钥匙插进锁眼，拧巴两下以后，厚重的大门竟然被打开了！ 白双用她的大眼睛使劲往门后面瞄，那里面的确是个房间。 房间里有床有，衣柜，有书桌，有板凳。从家具陈设上看，里面似乎是一个单人间的卧室。 而且房间还有窗户，外面的阳光可以照进来。 只不过那窗户是用特殊玻璃材料做的，从房间里面可以看见外面，但是从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加之这里是地下室，窗户开得再高，从外面看也就是楼上建筑贴地脚的地方有块玻璃。 白双脱下一只鞋子，用力往屋里扔进去，没有触发什么机关暗器。 幸好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她一瘸一拐，放心敢大胆往里走。 进门时她特意摸了一把门框顶边，没有灰尘，说明这里常年有人打扫。 这也就印证了看门女的那句话，加涅庄园里的每一个房间，看门女都进去过。 第317章 白青日记（1） 这个房间里越是干净整洁，白双越是感到疑惑不解。 白双观察过一段时间，这家公司的保洁员都是一些普通人。如果普通人能够随意进到这个房间来打扫，为什么老道士会那么担心白双进来呢？ 白双走到床边，她揪起床单闻了闻。床单上还留有非常明显的洗衣液的味道，是最近两天刚换的新床单。 这次她可以完全肯定，这个房间对其他人都无关痛痒，唯独对白双而言意义重大。 思及此，她立马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全部打开。 令她非常意外，这里能够收纳物品的空间里全都塞满了东西，但没有一件东西是生活用品。 书柜里放了一些纸质的笔记本，每一本笔记本里都密密麻麻写满文字。 抽屉里则是装了很多磁带，是古代人用来储存信息的一种工具。而读取磁带的机器就放在衣柜里。 这不是一间卧室，这是一间档案室，这里记录了不能够被别人知道的信息。就跟渡马社会用胶卷相机拍照是一个原理。 渡马社所记录的那些信息必须严格保密。但是只要是被放到网络上的东西，无论设置多么复杂的密码，黑客总能有办法看到那些秘密。 所以渡马社就用最原始的胶卷相机拍照，而加涅庄园用最原始的磁带记录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双将书柜里的笔记本全部撸到桌上，她坐在床边打开其中一本。 看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一把合上书，大口大口喘粗气！“这是古代人写的吗？还用文言文写日记！这作者谁啊？！” 白双前后左右翻了一下，在尾页上找到三行眉批： [壬寅年寒食末] [慈父白景天殁] [传手稿以警后世] 白双看了又看，眼珠子都快看出来了！ 这什么白景天，应该是她的某位列祖列宗吧？她根本记不清她家的族谱几何，更不知道壬寅年是哪一年。 写手稿的人应该是个古代人，只有古代人会用干支纪年法，也只有古代人会用文言文写日记。正因为这位老祖宗是个古代人，所以他只能用纸和笔这种传统工具写日记。 白双把这本读不懂的日记丢一边，重新从书桌上捡了一本笔记。 这回她先往书脊上看清楚，看看这一本又是哪位古人写的。 结果这一看不得了，白双险些捧不住这本笔记！ 书脊上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大字： 【白青日记】 “爸爸的日记？”白双可以肯定这是父亲的笔墨，在所有笔记里就白老城主这一本的字体狂傲不羁！ 白双赶紧打开看看，看看她爸爸生前到底写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一看…… 白老城主的第一篇日记差点把白双的大牙给笑掉！ [今天穹叔带我去看太空展，我和太空远征军战士握手了！我好高兴！我以后要当太空远征军，但是穹叔说进太空是不务正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穹叔他懂个屁！以后我要变成太空人，回来打他的屁股！] “噗哈哈哈！”白双笑得满床打滚，没想到白老城主小时候那么有趣。 前几页的字迹还非常幼稚，应该是白老城主刚上小学的时候写的。 其中有好几个笔画多的字，字体与其他字体不一样。说明白老城主不知道那几个字怎么写，他是去查了字典以后才把那几个字给补上去的。 白老城主的日记是所有笔记中成书最晚的一本，可就算是这一本，也是一百年前的古董了。 白双大致翻了几页，都是些非常幼稚的小作文，不至于被藏匿于此地。 或许是老道士看到日记就会睹物思人，所以他才将这么多故人的笔记留在此处。 翻到第四页时，白双看到一个很奇怪的小故事： [今日清明，穹叔和泰坦叔叔出门扫墓，留我一人在家。昨晚穹叔筹备许多糕点，说是踏青用。原以为穹叔是要带我去，可今日他刻意留我在家，他对我如此见外，为吴爷爷扫墓都不带我。] 白双心中莫名被揪了一把，从这一篇日记开始，白老城主的笔迹明显有变化。 并非字迹变得工整了，而是字迹变得十分生硬。白老城主是因为握笔的力气太大，才导致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铿锵。 之后的两篇日记也是在记录这件事： [容貌不同，肤色不同，人种不同。我自幼便知自己非穹叔亲生，但我视穹叔如父亲，奈何他对我之生分让人寒心。昨日我主动请缨随他扫墓，他不留只言片语将我反锁家中。我等他至深夜，他归来后却对我不闻不问。] 又一篇： [穹叔一连三日对我冷淡，我好意问起他的家事，却遭他恶语谩骂。他骂我非他家之人，怨我不该干涉他家私事。自作多情十余年，今日大梦方得醒。] 白双从小就知道老道士喜怒无常，但是白双并没有体会过白老城主的这种挫折。 吴穹无论怎么打骂白双，白双都是吴穹的亲女儿。血浓于水，白双不会觉得她和父亲之间有任何嫌隙。 然而吴穹对白老城主说得话太伤人了，难怪白老城主一连三天都在谴责这件事。 也不知老道士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他怎么能对白老城主这样说话呢？ 之后白老城主停更了很久，有两年之久，两年后白老城主才恢复写日记： [今天我考了全班第一，我这个成绩肯定能进太空理工附中！只要我进了太空理工附中，高中毕业后我就能直升太空理工大学！万岁！！！] 白双嘴角又挂上微笑，看来两年前的伤痛白老城主已经忘记了。 但是后面的内容很快就急转直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穹叔把我的志愿改了，他逼着我去读市一中！我知道市一中比太空理工附中好，但是市一中没有直升太空理工大学的名额！他就是不准我去当太空远征军！气死我了！我要被气死了！] 站在上帝视角，白双知道父亲后来去了太空，成为一名太空远征军战士，还建造了太空奇迹鲸落城。 但是她完全想不到，原来白老城主进太空的过程如此曲折。 第318章 白青日记（2） 白双翻到下一页，后面的内容变得更离谱： [那个土豪是真的有钱！不过他和泰坦叔叔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穹叔肯定看不上他，一脸油腻！但是我要让他怀有希望，这样他才会砸重金讨好我。这种土豪的钱，不用白不用！] 土豪是谁？白双大概猜了个风月俏佳人的段子，可她不敢再往深处想。 那时候白老城主才几岁？应该还是个中学生吧？ 一个中学生就干起拐卖人口的生意，被他拿出来交易的还是他的养父！ 白双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她没想到白老城主黑化的年纪那么小。 后面一篇更夸张： [穹叔就是个胆小鬼，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头肥猪踩成烂肉。他都不理解一下我打人有多辛苦，还倒贴钱去给肥猪做假手。那种肥猪就是应该让他长点记性，不打他一顿他还以为他就是王法！] 白双刚唏嘘了几秒钟，后面的内容就更惊悚了： [我真是瞎了眼！土豪长的人模狗样，他竟敢对穹叔做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保护我，穹叔也不用去陪土豪睡觉！泰坦叔叔肯定恨死我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要土豪的一分脏钱！] 白双下意识地翻找了一下桌上的其他东西，她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泰坦的遗物。 白老城主的日记已经写得很明白，泰坦曾经很长时间和老道士生活在一起。 或者说，在白老城主之前，泰坦一直是老道士的伴侣。 但是桌上没有任何与泰坦有关的东西，白双总觉得多少有些遗憾。 就像她也没能留下什么与李明川有关的东西，哪怕是一枚戒指，一颗吊坠都没能留下。 白双只能把视线收回到白老城主的日记上： [猪头就是猪头，脱了那层肥肉还是猪头！穹叔自以为是在帮我，其实他帮的全是倒忙！那些女生是瞎了吗？猪头那么丑，凭什么选猪头当校草啊？] 这回白双又笑了！她对自己家族的长相非常有自知之明。 他们家的人长得虽然不丑，但绝对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没想到白老城主小时候那么在意自己的相貌，被别人比下去了就拼命在背后骂别人的坏话！ 又一篇：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姑且跟汤米那个猪头和好一阵子。他的骨头碎成渣，我的骨头裂条缝，四舍五入一下还是我赚了。] 白双被惊得瞪大眼睛！原来白老城主笔下的猪头是森将军！ 森将军的照片白双见过，痞帅痞帅的，的的确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过目不忘的绝世美男。 当年小辣椒只看了森将军一眼，之后的一辈子她都愿意为森将军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天密城。 再看看森将军的子孙后代，哪个不是遗传了天生的美人骨，一个比一个长得水灵。 群众的眼睛都是贼亮的，要是让白双投票，她也会选森将军当校草。 白双叹口气，她父亲必把这种事情看得这么重吧？ 究竟是白老城主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还是少年心性胜负欲太强？ 之后的一篇日记应该是白老城主中学时期的最后一篇日记： [我和表叔联手骗了穹叔。我知道穹叔很难过，但是我真的很想成为一名太空远征军战士。我会带着爸爸一起走，虽然爸爸已经不认识我了，但是我找到了和爸爸交流的方法。] 白双眯起眼睛，她把日记的前后两页都翻了一下，没有缺页少页呀！上下两段话还是连在一起写的！ 白老城主不是个棺材子么？还没出生的就父母双亡，是急救医生从他母亲的肚子里把他给剖出来的。 但是这一段话里面，白老城主分明是见到了他的父亲。而且那个所谓的父亲应该是个实体，不像是他想象出来的某种臆相。 之后整本日记又停更了很久，直到好几年以后才又开始更新： [穹叔肯定是知道了，到底是谁告的密？我朋友那么多，别人他都不请，非要请小辣椒和亚历山大。丢脸死了！上次被小辣椒知道我是个处男就算了，那次以后我根本没有碰过别的女生！这次她肯定又会笑话我！] 天雷勾地火啊！ 宝塔镇河妖喂！ 白双打心眼里觉得这日记还是放在这地方比较好，这种事情穿出去，白家百年声誉必将毁于一旦！ 白老城主，竟然被小辣椒给招安了！ 所以，这到底是算谁绿了谁？ 白老城主的清白可是被小辣椒收走的，但是最后被小辣椒收入后宫的人又是森将军。白老城主和森将军还是莫逆之交。 咦！这关系乱的！ 太空创业史背后竟然藏着一个庞大的太空乱情史。 白双憋着笑，继续往下看： [小辣椒就是个混蛋！她只是在利用我，她只是想让亚历山大那个跟屁虫滚远点！她把我弄出血也不对我负责，天一亮她穿上衣服就走了！让穹叔帮我擦药真是丢脸死了！那种地方被弄出血，我是全宇宙第一个吧！] 白双看得两眼发直，她的生身父亲以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太空联邦大学开山祖师亚历山大和小辣椒的关系，似乎也那什么……不清不白！ 都说太空七大家族沾亲带故，原来沾得是这种亲，带得是这种故！ 之后又是长时间的停更，由此可见小辣椒从来没有对白老城主认真过。 真真是想不到，全太空最风流的人竟然是小辣椒。难怪她儿子查尔斯出生的时候，众人都见怪不怪。 单单从她玩弄白老城主这件事上就能推测出，被她玩弄过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被小辣椒玩弄过的男人那么多，偶尔玩出个儿子也不足为奇。 白双发现这本日记挺有意思，至少日记里的白老城主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精于算计，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人。 谁还没个少年时，白老城主小时候还蛮可爱的。 可下面的一段话着实看得人心惊胆战： [我有罪，我全家都有罪。为什么我还不死？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我是来赎罪的，替我的列祖列宗赎罪。我对不起穹叔，我家世世代代都对不起他！是白家把吴爷爷害死的，我没资格给吴爷爷扫墓，我没资格！] 怎么会这样？白双蹙起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后面根本没有任何解释，下一段话直接跳到白双出生后的第二年： [穹叔有了双儿，他不爱我了。我是他的仇人，双儿是他的亲人。他恨我，他只爱双儿。] 白双真是看不懂，白老城主是不是眼瞎？ 老道士巴不得把他的心挖出来送到白老城主面前，白老城主怎么还能发出这种牢骚？ 生在福中不知福，说得就是他这种人吧！ 第319章 白青日记（3） 之后的更新就比较稳定了，但都是字字啼血的哀诉： [我好想家，每天都想回家。睁开眼睛想回家，闭上眼睛梦到自己回到家里。但是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穹叔和双儿生活得很幸福，我只是来赎罪的。] 白双抬眼看向虚空出，这分明是她白双自己的经历。 自打进了太空以后，白双每天都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 她是吴教授和白老城主此生最大的耻辱，她活得像个孤魂野鬼一样，三千世界繁华都与她毫无瓜葛。 而且从这段话开始，字迹明显有改变，这是在失重环境中写出来的字。所以，白老城主那时候已经把这个笔记本带到了太空，靠着一本笔记回忆地球上的往昔岁月。 白双继续看下一段话： [他今天又来看我，每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折磨。我每天都怕自己认错人，怕分不清他们两个而犯下与我先祖一样的错误。每次看到他，我就更想家，可是我想的那个家已经不要我了。] 白双一眼就看出文中的“他”是谁，肯定是大伯没错。林震和吴穹是表兄弟，他们两个长得特别像，就连白双看了都觉得像。 白老城主经常会见到林震，却很少能有机会回家。如此一想，还真是一种折磨。 而且后面的一段话更叫人伤心： [我好羡慕战友，他们经常会和家里打电话。但是我连打个电话都不行，我想家，想穹叔，想双儿。只能想想，想想而已。] 白双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突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小时候几乎没有和白老城主打过电话。 打电话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为什么白老城主不往家里打电话呢？ 再往下看： [我会用我的余生修建鲸落城，愿我油尽灯枯之前，能为我的双儿建造一座城堡。我的双儿一定要成为全世界最快乐的小公主，所有罪过让我一人担了吧！] 到底是什么罪过？白双就是看不明白！ 难道就是因为白家害死了吴家爷爷，所以白老城主非要血债血偿？ “都什么年代了？”白双满是嫌弃地说，“谁杀人谁偿命，父债子偿的规定早就不合法了！” 就算是白老城主的亲爹把吴家爷爷给害死了，那也轮不到白老城主经受这种折磨。 如果说这真是什么惩罚，那白老城主所经受的折磨还远远没有抵消白家的罪过，因为白双之后又经历了几十年这样的折磨。 现在问题来了，究竟是谁在惩罚白老城主？ 再往下看： [我对不起双儿，我的承受已经到了极限，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对不起双儿，但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是个懦夫，我害了双儿！双儿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的双儿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白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捏得整本笔记都跟着变形。 这就是白双之后经历了几十年离别之苦的原因。因为白老城主受不了这种折磨，于是他只能把折磨转嫁到自己的女儿身上。 白双真的很想知道，降罪于白家的人到底是谁？是谁非要让白家经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后面的一篇： [亚历山大是个无底洞，给他多少钱他都不知足。他一直用双儿威胁我，他恨我，连带着也恨我的双儿。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双儿的身份暴露了，是我把我的双儿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白双的眼眶都快被撕裂了！ 是亚历山大！ 竟然是亚历山大！ 太空联邦大学开山祖师，亚历山大！ “人面兽心！”白双自嘲一笑，她敬爱有加的恩师，竟然拿她去威胁她的父亲！ 难怪亚历山大的子孙后代都是那般奸诈狡猾，原来这是他家祖传的基因啊！ 曾几何时的过往经历浮于眼前，此时想来其中蹊跷别有一番滋味。 白双想起亚历山大藏在暗格里的那张照片，那张亚历山大和白双的合影，如今一切都真相大白。 自打亚历山大知道白双的来历后，他就一直在拿白双威胁白老城主，要求白老城主给他钱。 这种威胁人的手段竟然不是何守辰自己琢磨出来的，何守辰的爷爷早在几十年前就给孙子做过完美示范。 一家子的阴险小人，白双年轻时候怎就没有看出来，她的恩师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再往下看： [穹叔已经哭了三天，眼睛都快哭瞎了。科考队的人全都回来了，只有双儿一个人留在木星。穹叔给双儿发了好几条信息，双儿一条也没回。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棺材子，天生晦气，我还把晦气都传给双儿。该死的人是我，是我！！！] 白双眼角止不住落下两颗豆大的泪珠子：“不是的爸爸，该死的人是亚历山大！是他害我们骨肉分离，互生嫌隙，从生到死都不得解脱！” 白双想起那一年的事情，那次科考队放假，但是必须留个人在木星监测数据。 那次连李明川都回家去了，只有白双一个人留在木星。 从那时候起，白双就告诉自己，她已经死了，世界上再没她这个人物。她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连丈夫和父亲的信息都不回。 既然是个死人，就该死得透彻一点。不要时不时出来诈个尸，给别人以为她多怕死一样。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再没有给家里发过任何一条信息。 她早就没有家了，木星就是她的墓。 白双合上父亲的日记，这日记虽然短小，可上面写得全是肺腑之言。 白老城主这一生光明磊落，只可惜他遇人不淑，被歹人害得他们父女两生出数不尽的怨恨！ 凡人的寿命何其有限，一生怨恨又何其无穷！ 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卑劣！ 白双在太空联邦大学的时候已经被亚历山大利用，毕业后她又参加科考队。科考队中人八成以上都是亚历山大的学生，其中肯定不乏亚历山大安排在白双身边的眼线。 白老城主是何等英雄豪杰，奈何他后半生一直受制于人。 他的余生始终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走错了，便给女儿带来灭顶之灾。 可是白双连一句解释都不愿听，她只是恨透了鲸落城，恨透了这世上最爱她的人。 第320章 盲区 法国，加涅庄园。 白双呆呆坐在秘密档案室里，呆坐良久之后她才一眼手表。 她在这里待得时间够久了，她该出去看看庄墨在做什么。免得庄墨找不到她又会担心，担心久了还会发牢骚。 结果她一开门，庄墨面无表情的一张黑脸，就这么黑压压贴在她面前！ 小瞎子带着墨镜，本来白双就看不见那墨镜后面是什么神态。加之庄墨这种近在咫尺又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白双浑身犯怵！ 但是奇怪的事情接踵而来，庄墨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跟白双打招呼，连客套性的笑一下都没有。他只是转过身，面无表情往旁边走了。 小黑哥这是生气了吗？ 白双知道偷偷跑出来这件事是她理亏，小男朋友要生气就让他气一阵子吧。 白双乖乖从门里走出来，小心翼翼跟在小男朋友身后。 可是庄墨还没走出去五步，他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满脸疑惑地转回头来。 “哇呀呀呀呀！”小瞎子突然被吓得一蹦三尺高，手慌脚乱的样子跟见了鬼一样！ “哇呀呀呀呀！”白双也跟着被吓一跳！小男朋友莫不是真的开了天眼，能见鬼了？ “双……双儿！”庄墨伸手拿着白双脸上肩头摸一圈，“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吓死了！” “嗯？”白双往身后的房门看一眼，试探着问：“你刚才没看见我吗？” 庄墨莫名其妙地说：“导航系统没告诉我你在附近呀，你这是学会遁地了吗？” 白双瞬间领悟到某种猜测，或许导航系统在身后这个房间里不能用。难怪庄墨方才与白双近在咫尺，但是他根本感受不到白双就站在他面前。 白双想验证一下她的猜测，她一瘸一拐往后退两步，一个闪身退回房间里站着。 “双儿？”庄墨彻底慌了，就那么一瞬间，白双的信号在他面前平白无故消失了！ 白双在心里啧啧称奇，老道士还真是会算计。这才是老道士非要让小瞎子来送钥匙的原因。 小瞎子一个人没办法找到这个存放了白家秘密的档案室，就算他拿着钥匙也不可能把秘密泄露出去。 白双又跳出门外，躺在地上说：“我在这呢！” 庄墨赶紧把地上的小女朋友抱起来，再伸手确认一遍，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是白双没错。 白双蹭到小男朋友背上趴着，扯个慌说：“这康复训练不好做，我走路会摔跤。大概是因为这个，你的导航系统才看不见我吧？” 老道士这点算计人的本事，要是能盈出十分之一来搞生产，鲸落城的业绩早就翻翻了。也不至于最近的财报都在分析，鲸落城业绩持续下滑，很有可能会被粮食基地收购。 财报分析师的鼻子比狗还灵，要是没有打听到点风声，他们也不可能信口雌黄写出这种分析文章。看来老道士是真的守不住鲸落城，只能像对待加涅庄园一样，把经营业务转让出去。 这件事情也说明另一件事，粮食基地现任董事长温远道，他当真不是个吃素的。 以前他在白双手下做事，行事风格只能算是四平八稳，看不出什么骨骼惊奇的野心。 可是才短短半年时间，粮食基地的发展已经超出所有人预期。就连白双自己都没想到，她一手拉扯大的孩子竟然这么有能耐。 回到住处以后，白双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庄墨支走，然后她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大伯父。 林震在太空联邦大学里的小日子过得油光水滑，他接起电话后红光满面地说：“大侄女，我听说你的腿伤医好了！” “能下地走路了。”白双只寒暄一句就直入主题：“大伯，上次亚历山大的日记我没看完。你能不能帮我拍个照，把他的日记全部发给我？” 林震不明所以问：“你要亚历山大的日记做什么？” 白双冷笑一声说：“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算计了几十年！算计我的证据全在亚历山大的笔记里，你把它发给我，我要好好看看他们何家人到底是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 林震完全听不明白：“双儿，你说什么？是谁算计你了？” 白双索性把她今天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法国有个叫加涅庄园的地方，你听说过没有？” 林震脸色瞬间僵住：“双儿，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地方？” 白双把摄像头在四周绕一圈：“我现在就在加涅庄园里面，关于白家害了吴家命的那些记录我都看到了。” “什么？！”林震这回坐不住了，“双儿，你不要像你爸爸一样想不开。” “我能有什么想不开的？”白双被说得莫名其妙！“那都是几百年的事情了，就算是株连九族也连累不到我身上吧！” 林震心虚地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白双反问，“法律明文规定，父母杀人，最多影响到直系子女的发展。我祖上杀了人，到我都第几代人了！难不成还要我家世世代代连坐不成？法律都没这么规定的呀！” 林震松口气：“你能这么想太好了。” 白双越想越恼怒：“我的两个爸爸能生出我，说明吴白两家已经放下历史包袱，化干戈为玉帛。但是亚历山大故意拿吴白两家的事情做文章，害得我和我爸爸一辈子骨肉分离！” “这……”林震又给听糊涂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双翻个白眼：“都写在亚历山大的那本日记里呢！我真是瞎了眼，把卑鄙小人当做再生父母，拜贼为师。别的我也懒得说了，大伯你直接把那本日记发给我吧！” 林震：“好嘞！我很快给你发过去。” 挂了电话，林震立刻跑去书房找吞弥干布：“干布校长，亚历山大的日记被你收哪里去了？” 吞弥干布坐在书桌后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不在焉地说：“亚历山大的日记那么多，你说得是哪一本？” 林震好声好气说道：“就是他专门给双儿写得那本，上次双儿来的时候你还专门拿给她看。” 吞弥干布这回抬眼了，但他脸上写满嫌弃：“怎么？你是嫌我这座庙太小了住不惯，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去投靠你侄女去了？” “干布校长怎么会这么想？”林震脸上堆着笑，“双儿自己都居无定所，我怎么会去投靠她呀？” “哼！”吞弥干布又看回他自己的书，“上次你侄女才看了两页那本日记，她就把我从头到脚数落个没完没了！这次要是把全本都给她，她还不得找个机会来把我这破庙给拆了！” 第321章 亚历山大的忏悔 半小时后，白双收到大伯从太空联邦大学发来的文档。 看着那些历历在目的文字，她只觉得每一个字眼背后都是亚历山大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亚历山大跟他那个罪该万死的孙子一样，都是用一副道貌岸然的表象迷惑世人。他表面上身为一校之长，暗地里干得却是些肮脏龌龊的勾当！ 白双当了亚历山大几十年的活靶子而不自知，还误以为在背后暗箭伤人的是她的生身父亲！ 每一篇日记里，白老城主都只能站在远处，远远看上女儿一眼。 一辈子，便就这么过去了！ 凭什么他何家的人能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到了白家，憨厚老实的白家人就只能被何家利用，骨肉分离，致死怨恨不得休。 亚历山大的这本笔记，看似是在可怜白老城主不能与女儿见面。可实际上，这是一本战利品，每一个故事都流露出亚历山的洋洋得意！ “双儿？”庄墨一只大手不知何时压在白双肩头。 “啊？”白双突然回过神来，“小黑哥你回来了？” “在看什么？”庄墨坐到一边，“我看你全身抖得厉害，难道是你收到什么人的来信了？” “嗯！”白双含糊其辞应一声。她缩进小男朋友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乖，别怕！”庄墨安抚怀里的小女朋友，“那么多大风大浪我们都挺过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我们。” “不是以后的事。”白双说，“是以前的事。” 庄墨轻声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别多想。” 白双哭着说：“我要是连这种事都忘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肖子孙！” 庄墨找个舒服的位置和白双并排躺下：“那你说给我听听，说出来就没那么难过了。” 白双絮絮叨叨说起来，只不过她把一些关键信息加以改编。 比如她没有说今天她去过一间庄墨看不见的房间，她还把白老城主纸质版的日记说成是电子版的。 但是过去半个多世纪，白家遭受亚历山大种种毒害，白双都是原原本本全部说了出来。 庄墨听得难以置信：“亚历山大的为人众人皆知，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白双反问：“那何守辰又是什么样的为人？要不是你和他打过交道，你心目中的何校长也应该是个视太空苍生为己任的英雄人物。” 庄墨顿了一会儿，问：“你刚才说你正在看亚历山大的笔记？” “是呀。”白双说，“要不要我读两段给你听听？” “好呀！”庄墨说：“或者你可以让机器人读。” 白双觉得有道理，便让语音机器人朗读笔记里的内容： [2219年，年中。上周我得知她辞世的噩耗，我浑噩一生仿若大梦初醒。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白青老哥一病不起，听闻他几度陷入弥留，在弥留之中也不肯与我相见。我自知铸下大错，却为时太晚，一切皆不可挽回。] [白青老哥是我表兄，他自幼对我关照有加。若非他屡屡出资赞助，我校何谈今日之荣耀。吴教授更是对我家五代有恩，若非吴教授数十年间雪中送炭，我家先祖早已暴尸荒野。] [然我不知感恩，恩将仇报。我自以为替天行道，却将吴教授于我家世代恩情抛之脑后。我自诩师长，竟没有半分为人师表，唯有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白青老哥本无错，其子更无辜。错皆在我，一叶障目，害人匪浅。我无颜面对广厦三千，自今日起，我将用余生面壁思过。愿后世以我为戒，此等大错不可再犯！] 机器人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但是白双心中的大咒怨迟迟不能散去。 庄墨翻个身，他抱紧白双说：“亚历山大晚年时候应该是悔过了，不然他不会用这么多篇幅来忏悔。” 白双泪眼婆娑：“可是爸爸是被我气死的。就算是爸爸死了我都不愿意听一句解释，我竟然让爸爸死后蒙冤这么多年。” “别瞎说。”庄墨揉揉白双一头炸毛。 白双以前就没能迈过心里那道坎，以后更是迈步过去。 她徐徐道：“我终于知道爸爸为什么非要给我造个假死的身份。要不是这样，等爸爸死了以后，亚历山大对我的压迫只会变本加厉。我害得爸爸死不瞑目，他都咽气了，眼睛还是不能闭上。” 庄墨安慰道：“白老城主若在天有灵，他一定希望你能化开心结。逝者已矣，你腿伤好了以后你应该回去多陪陪教授，他心里的苦一点不比白老城主少。” “嗯！”白双哽咽一声，“等我明天心情好一点，我给爸爸发个视频回去。” 白双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哭累了，她才在囫囵之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白双随便吃了点早餐就自己跑出门。 昨天她只看了父亲的一本日记，但那屋子里装了满满当当的资料。那些资料里肯定记载了更加惊世骇俗的秘密，她必须去弄明白关于自己家族的所有秘密。 密室的抽屉里有很多磁带，那不是普通的磁带，那是大数据磁带。 那种磁带的优点是存储量巨大，而且信息稳定，不易丢失。缺点是读取信息比较麻烦，需要用到特殊的磁带播放器。 白双以前听说过这种磁带，就算是遇上地震、洪水、龙卷风，磁带里的信息都不会丢失。直到今天，许多数据库依然使用大数据磁带进行数据备份。 白双一瘸一拐，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播放器从衣柜里捣腾出来。 她对抽屉里的磁带大致分析了一下，其中第一个抽屉里最上面一盘磁带有些许磨损，而其他磁带几乎是崭新的。说明最上面一盘磁带经常被人读取里面的数据，或者经常被人往里面存入新的数据。 白双抽出第一盘磁带，大概摸索着把磁带放进播放器里。 起初什么反应也没有，播放器既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也没有显示什么画面。 白双甚至觉得是她的操作有问题，播放器没有正常工作。 直到一刻钟以后，整间屋子里的画面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双周身的环境突然从一个狭小的房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神庙。神庙是用巨大的白色石砖建成，古老且恢弘。 白双伸手往四周摸了摸，这是一个ar全景！ 第322章 历代家主 白双对ar全景并不陌生，她亲手制造的游戏《鲸落决》就是个ar全景游戏。她只是没有想到，磁带里存储的竟然是一个游戏或者一部电影。 白双环视四周，神庙虽大，但装修风格非常简单。 前台有一块高起的地方，那块区域上还有一个方形的白色石台。 白双还没有看懂这是个什么地方，她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声音：“双儿？” 白双猛然回头，她简直不敢相信，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她的生身父亲！ 年轻时候的白老城主睁大一双眼睛，用同样难以置信的声音问：“双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爸爸？”白双想要伸手抓一把父亲，可是她只抓到一片虚空。这只是一个虚影，这不是真正的爸爸。 白老城主释然一笑：“我以为穹叔不会让你来加涅庄园，我一直在等你，太好了！他终于肯让你来了！” “爸爸！”白双根本控制不住她汹涌澎湃的眼泪，“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老城主看着女儿，眼中尽是慈爱：“这是我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抹残魂，这里是贝岩祭台，以前穹叔举行万人祭祀的地方。” “万人祭祀？”白双把视线重新放回四周的建筑上，“原来这些都是真的，不是传说。爸爸真的举办过万人祭祀，骗财骗色。” 白老城主：“传说只是半真半假。万人祭祀是真的，骗财骗色也是真的。但是骗人的不是穹叔，骗人的是我家先祖白木天。” 白双：“我知道，我听大伯说起过。他说他那时候要筹钱做实验，就联手我家先祖逼迫爸爸出卖色相。” 白老城主眼中稍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穹叔说得没错，你是他亲生的，所以你能够用平常心态来看待这件事。真好！” “一点也不好！”白双心里好难过，“爸爸对不起，我不知道害我们骨肉分离的人是亚历山大，我竟然恨你那么多年。” “是爸爸对不起你啊！”白老城主也很怅然，“我连我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我不配做父亲。你也不要怨恨亚历山大，他从小脑子一根筋，不到玉石俱焚的地步，他就是转不过弯来。” 白老城主为了转移女儿的注意力，他带着女儿往另一个方向走：“既然来了，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们家的其他长辈。” 白双抹掉眼泪，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爸爸！爸爸！”白老城主对着祭台叫了几声：“快出来，你孙女来看你啦！” 不多时，祭台旁边显现出一个人影。那人长了一双眯眯眼，完全不像白青和白双的眼睛又大又圆。 白老城主带女儿走到祭台边，他兴高采烈地说：“双儿，这是你爷爷白渊。” “爷爷？”白双歪过脑袋打量她非常年轻的爷爷。 根据档案记载，她爷爷在她爸爸出生前就死了。那时候她爷爷还非常年轻，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年纪。 白渊身上只穿了一块白麻布，就跟古希腊人一样，将白麻布在身上系成一件衣服。他心不在焉看给白双一眼，感觉他对这位从天而降的大孙女并不上心。 白老城主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大概这所谓的爷爷单纯只是个npc，不会和玩家进行任何互动。 白老城主又对着旁边的虚空处说：“爷爷，你重孙女来了！” 语毕，祭台旁边突然多出一把椅子，椅子上面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也是长了一双标志性的眯眯眼，他抬起眯眯眼，对着白双笑了笑。 白双家有家族性遗传病，她的曾爷爷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于遗传性免疫亢进。椅子上的人非常符合她曾爷爷的特点，年轻，体弱。 白老城主介绍到：“双儿，这是你曾爷爷，白宇。” “曾爷爷好！”白双乖巧地问声好。 白老城主又转头对着穹顶说：“大伯公！我们来稀客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来人一双眼睛吊儿郎当，从上到下扫给白双好几遍：“诶哟哟！天下掉下个大稀奇，稀奇稀奇是真稀奇！啧啧啧！这小脸长得，浓眉大眼，幸好没遗传到她爷爷那双眯眯眼。” 白双被说得一脸懵圈，白家怎么还会有这么不正经的祖先？ 白老城主替女儿嗔回去：“别倚老卖老欺负我的双儿！” “我哪里老了？”纨绔子弟一脸不屑，“再过五百年我也是正当壮年。” “切！”白老城主更加不屑，他敷衍着介绍道：“双儿我跟你说，这个败家子是你曾爷爷的大哥，白坤。” “白坤？！”白双登时一惊！“他就是沈恃？” “正是在下！”沈恃腆着脸凑上前说：“小娃娃，加涅庄园景色不错吧？不用崇拜我，我在审美方面，向来都有过人的天赋。嘿嘿嘿！” “你这老东西真不要脸！”白老城主把沈恃挤朝一边：“当年我就该把你从这游戏里删了！我看你可怜才留你一抹残魂，你还给我喘上了！” 沈恃脸上丝毫没有羞赧，反而更加得意。他得意地吹起口哨，吊儿郎当的脸上写满四个大字——你奈我何？ 白老城主确实奈何不得沈恃，他转头带着女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双儿你别理他，我带你去见几个辈分高的先人。” “哦！”白双摸不清这沈恃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眼前这个沈恃和外面墙上挂的照片中人一点也不像，气质上更是差出十万八千里。 转眼间，白老城主带着白双绕到大殿的背后，那里有个侧厅。 侧厅里坐了三个人，三个相貌出众的绝色美人。 白老城主指着最左边的男人介绍到：“这是白家第一任家主，白景天。” “白景天？”白双拿着这位家主打量许久，“她不是个古代人吗？他既然是现代人，为什么要用文言文写日记？” 白老城主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他文学素养高。” “行吧行吧！”白双自认没文化，大白话文走天下！ 白老城主又指着中间的人说：“这是白家第二任家主，白木天。” 见到白木天的容貌，白双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难怪老道士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白木天是这一屋子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他的英俊程度甚至超过了森将军。 森将军长得痞帅痞帅的，容貌虽然出挑，却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看得多了，难免显得轻浮。 可白木天不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气。那是一种胜过山川日月的俊雅，天生自带一种稳重的气质。 以前白鲸落说过，林震和吴穹原是表兄弟，按理说两人不该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他们两个为了白木天争风吃醋，闹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见到白木天本尊的容貌是如此潇洒俊逸，白双终于理解老道士和大伯父那般别扭的缘由。 白木天的相貌和气质完美符合兄弟俩的审美标准，完美到让兄弟俩再过几百年也会心甘情愿守护他的后人。 白老城主最后指着右边的漂亮女人说：“这是白家第三任家主，白素天。” 白双也听过一些关于这位病美人的传说，传说她身患绝症，刚接手家主之位，还没过上几个月就死了。 第323章 引以为戒 白双一进门就听见庄墨关切地问：“双儿，你今天又跑哪里去了？我把加涅庄园翻了个遍我都没找到你！” 白双故作高傲地说：“我出门找小哥哥去了！” “小哥哥？”庄墨脸色一僵，“哪个小哥哥？” 白双小下巴一扬：“反正你嫌弃我基因不好，生个孩子还要那么麻烦。我就想着出门物色个别的小哥哥，兴许别人乐意跟我生孩子呢！” 庄墨听懂了，他默默找了位置坐下，不再说话。 可白双才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喋喋不休追着庄墨身边说：“幸好我今天出了趟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从头到脚的基因是有多遭人嫌弃！” 庄墨听不惯这种话，他冷声说：“我没有嫌弃你。” 白双却说得头头是道：“你没有嫌弃我，那是因为除了基因以外，我身上还稍微有几小个优点。我这人虽然优点不多，但是吸引一下庄墨小哥哥还是可以的。嘿嘿！” 庄墨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冷着脸，又不说话了。 但白双不依不饶地说：“问题是我的这些优点吸引不了别的小哥哥。今天我出去溜了一圈，简直是被人当做过节老鼠一路喊打！” 庄墨的眉头蹙的更深：“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白双嬉皮笑脸地说：“我真的就是出门溜了一圈，一小圈。不过这一小圈我收获颇丰，我知道了一段关于我们家族的秘史。” “什么秘史？”庄墨问。 白双神秘兮兮地说：“你猜，那个臭名昭著的杂交人为什么会被叫停？” 庄墨：“猜不着！” 白双借机卖弄一下她今天听到的消息：“杂交人实验被叫停之前，其实这个实验的追随者非常多，全球各地有十几亿人参加。 “后来我祖上出了个能让祖坟冒青烟的人物，就是那个对加涅庄园进行魔改的沈恃，他原本的名字叫白坤。 “我今天才知道，当年沈老先生改名换姓以后，他根本没有回娘家去过安稳日子。他其实是潜伏进了那个杂交人实验当中，然后把里面的数据一点一点转移到加涅庄园。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破坏杂交人实验！后来沈老先生将所有对人体健康有害的数据匿名发给我大伯，我大伯才揭露了杂交人实验丑恶的一面。” 庄墨对这个故事无甚兴趣：“你今天出门这么久，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 白双两眼一瞪：“这可是关乎十几亿人生死存亡的大事，还有就是我家先祖的声誉。 “昨天我知道关于我爸爸的隐情以后，我就觉得我家的家族史肯定暗藏玄机。我身为后人，有责任为我的历代先祖沉冤昭雪。” 庄墨转过头，正脸对着白双说：“有家族使命感是好事，但你不能说什么找小哥哥之类的话来气我！” “唔！”白双贴到小男朋友身上说：“对不起嘛小黑哥，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我的小太阳，我是你的小行星，我只会围着你转。” 庄墨实在是气不过，他用力揉揉白双的刺头！“你出去了一整天，不会只打听到这么一小点事情吧？” “当然不是了！”白双蹭到小男朋友腿上坐着，“我今天打听到好多好多事情。沈老先生的故事只是抛砖引玉，我今天还打听到关于我自己的事情。” “哦？”庄墨这回稍微上点心：“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白双接着说：“我大伯得到关键数据以后，他成功揭发杂交人实验是个害人匪浅的伪科学。但是那个实验表面上被叫停了，暗地里还是有很多人悄悄在做。 “从我家的第一任家主往前数三代，再往下一直数到我这一代，我们整个家族几十口人全是那个实验的牺牲品。其中有十几个人是被那个试验直接害死的，剩下的人也全都是带病体。 “我们家族的遗传病就是拜那个杂交人实验所赐。你看过我家的族谱，全是短命鬼，年纪轻轻全死了。 “我的两个爸爸都携带着致命基因，然后他们还把那些基因传给我！那些基因是隐性遗传，我表面上看着活蹦乱跳，实际上我从头到脚都是些定时炸弹。” 庄墨又揉揉白双的脑袋：“双儿，我真的没后嫌弃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说得都是真的！”白双说，“其实我小时候就知道这些事了，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们家的人都很理性，他们并不是那种末日实验的追随者。 “杂交人实验的发起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我家世世代代心甘情愿成为这个恐怖实验的牺牲品？” 庄墨：“所以你今天到底打听到了什么？” 白双捧着小男朋友的脸蛋说：“我今天去打听关于你的事情了。” 庄墨：“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双：“我就是对你太放心了，所以我怕你被人利用。” 庄墨：“双儿，你最近一直疑神疑鬼的！” 白双：“小黑哥，我下面说得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听。这件事情同时关系到我们两个。 “那个杂交人实验的发起人，她很聪明。她先是挑选好基因配对的两个人，然后给我的先祖设计一些童话故事一样的邂逅。我的先祖遇到人生另一半的时候，他们都是些豆蔻年华的年纪，把爱情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们以为那样的邂逅必然是命运的安排，没做基因检测，没有做潜在遗传病筛查，连生辰八字都没找人去测一个。稀里糊涂就生下我家那些身患绝症的列祖列宗。” 庄墨听不明白：“这和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呢？” 白双：“世上哪有那么多童话故事，有的只是骗人的谎话。我去查了我家先祖邂逅对方的经历，然后我突然想起我们两个一见钟情时候的场景。 “不能说大体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我们两个也是通过无巧不成书的方式爱上彼此，所以我担心我们也是被暗中撮合在一起的试验品。” “双儿你别胡说！”庄墨最是听不得这种话，他抬手在白双屁股上打几巴掌！“我爱你是发自内心的，我没有受谁的控制，更没有受谁的蛊惑！” “我的列祖列宗也是这么想的。”白双坚持说，“我去查了他们每一代人的档案。其中有半数以上的先祖明确知道他们自己就是试验品，但是他们割舍不掉与对方的爱情，怀着侥幸心理生下更多身患顽疾的孩子。 “他们和我现在的心情特别像，总想着隐形遗传病的发病率只有四分之一，运气好一点肯定能生出健康的孩子。但是我的家族叠加了这么多遗传病，能侥幸躲过一种病，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所有病。” “双儿。”庄墨抱紧小女朋友，“我真的没有嫌弃过你。” 白双也抱紧小男朋友：“我们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第324章 万家星火只一人 回想过去五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庄墨实在找不出白双有哪一件事情做得对不起他。 白双愿意为了他而放弃城主之位，愿意陪他到山青水秀之地过神仙眷侣生活。 庄墨若还要守着他那点倔强的尊严，最后只会让小女朋友寒心。 晚上，庄墨在花园里安排好一切。 法国的夏夜蚊子多，为了不让蚊子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庄墨特意在附近布置了几个驱蚊灯。 白双没搞懂小男朋友神神秘秘的是要做什么，法国夏天天黑得贼晚，到了晚上九点太阳还直愣愣挂天上。庄墨今天还不许她吃饭，非要让她饿到太阳落山。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落山，庄墨在她眼前蒙块黑布，搞得跟连夜拐卖人口一样。 白双趴在小男朋友背上，黑灯瞎火的不知被转了多少圈。直到四周传来蛙叫蝉鸣，庄墨才把白双放到地上。 白双眼前的黑布被揭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烛光。 庄墨选了个极富诗情画意的小亭子，四周的柱子上爬满青翠额藤蔓。 “白大小姐。”庄墨温和的声音萦绕在白双肩窝处，“今晚的餐桌是我亲手布置的，白大小姐可还满意？” 巴掌大的餐桌不过一米见方，但是上面点缀的每一根蜡烛，每一块餐巾，都是庄墨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布置上去的。 “小黑哥。”白双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手上一用力，五根指头又掐进小男朋友的胳膊上。 “嘶！”庄墨真真是吃不消白双的钢筋铁爪，“你这是不喜欢吗？” “不不！”白双转身抱住小男朋友，“我好喜欢，你是世界上第一个为我准备烛光晚餐的人。我太高兴了，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白老师也有嘴笨的时候呀？”庄墨得意地说，“这样吧，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 说着庄墨往自己脸上随便点了几个位置。白双心领神会，捧着小男朋友的脸便照着那几个位置一一吻过一遍。 大概是白双激动过头了，她今天的表现有些手慌脚乱。 感受到小女朋友手足无措的局促，庄墨心中顿时生出不少成就感。 他把白双揽进怀里，鼓足勇气说：“双儿，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既然我们都舍不得彼此，那就让我变成你身上的一部分吧！” “小黑哥……”白双真的好开心，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的开心。 过去几十年，她年纪轻轻便受制于人，直到今天依然有许多遗憾不得化解。她在历史夹缝中苟延残喘，罗曼蒂克于她而言根本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奢望。 但是今时今日，她的小黑哥帮她补上了人生中最烂漫的一刻。 如同这黑夜里的烛光，不过是点点星火，却能照亮人心。 仰望天空，上亿颗人造卫星交织成万家星火，茫茫星海笼罩住整个夜空。 星海之中还有七个巨大的月亮挂在天空。 其中距离地球最远的那个月亮是月球，其余留六个快速移动的月亮是太空六大家族的太空城堡。 过去几十年，万家星火盛世繁荣，却没有哪一颗星星是白双的归宿。 时光荏苒，白双终于在迷茫中遇到她的人生归宿。 她的小黑哥比星空的任何一颗明星都要璀璨夺目！ 晚上，庄墨带着小女朋友依偎在铺着云丝被的大床上。他不由感慨：“如果一辈子都能这么安逸该多好，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一件也不用挂心上。” 白双亲亲小男朋友说：“我算过账了。我是这里的地主，如果单纯靠收租金，我们两个以后的小日子也不会穷酸得太离谱。” 可庄墨反而心有不甘：“有些东西，一旦得到过，就不想失去。 “比如，权利。 “以前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权利，我对所谓的野心一无所知。可惜有一天我成了夸克，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成了整个宇宙的主宰。” 白双听得有些糊涂了：“我以为你不喜欢当夸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庄墨揉揉白双的小脑袋。 白双撑起半个身子，斟酌着问：“那就是……你其实是不喜欢我爸爸？” “也不是。”庄墨说，“离开鲸落城之前，我和教授已经把所有话都说开了。教授特别嘱咐我，一定要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 白双不懂：“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生孩子？” 庄墨叹口气说：“双儿，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两个的身份都很特殊。我们两个的孩子，从受精卵开始就会被全世界人关注。你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生孩子！” 白双躺回床上，淡淡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查我家列祖列宗的档案。我昨天跟你说过，沈老先生当年潜伏进杂交人实验，然后把数据一点一点挪到这里。其中就有关于我家先人的记录，我这两天就是在看那些记录。” 庄墨问：“你今天又看到什么？” 白双：“那个杂交人实验，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后遗症也比我预期的要大很多。 “那个实验的原理跟培育纯种犬的方法差不多。实验员一旦发现某个人身上出现了某种优秀的基因，实验员就会想办法让那条基因在那个家族的后代身上一代一代强化。 “本来人类繁衍应该顺其自然，可是那群实验员却让跑步快的家族跑得越来越快，让个子高的家族长得越来越高。他们的理念，是创造所谓的纯种人。 “可结果呢？理想中的纯种人没有创造出来，家族遗传病倒是堆叠了不少。就像茶杯犬因为体型太小，心脏发育不全。查理斯小猎犬容易患脊髓空洞症，大麦町易得先天性耳聋，贵宾犬容易患癫痫症。 “在其他动物身上会发生的悲剧，人类肯定也躲不掉。吴家的人大多数都死于恶性肿瘤，白家的人大多数都死于先天性免疫亢进。 “我最惨，我同时携带了这两种致病基因。是制造我的那个人用违背常理的基因印记把我的致命基因压制住，我现在看起来才像个正常人。但实际上我的基因一点也不正常，而且这些基因还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庄墨知道小女朋友最在意这件事：“双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一点也不嫌弃你。这家公司这么专业，我相信他们能帮我们造一个特别健康的宝宝。” 白双把耳朵贴到小男朋友心口，听到里面有一颗心脏正在砰砰砰砰跳着，这声音非常让人安心。 她心满意足吸一口心爱之人的味道：“小黑哥，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第325章 失而复得 庄墨稀里糊涂从梦中醒来，醒来后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 空的！ 他突然惊醒，大清早的，白双又不见人影了。 昨晚他一不小心伤了元气，都怪白双的腿伤恢复得太快，差不多天亮了以后他才累到精疲力竭倒头睡下。 虽然法国夏天天亮得早，不过天亮的时候也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庄墨让机器人报个时间，早上九点半，难不成白双又跑去查所谓的档案资料。 庄墨大致听人说起过，这里存了很多人的档案，其中就包括白家历代先祖的资料。白双最近一直沉迷其中，巴不得把她家的老底尽数扒出。 这事庄墨不好参与，也不好干涉。白双对自己的家族史感兴趣那是人之常情，不过那些历史都是白双家的私事，庄墨身为一个外人不方便掺和。 他闲来无事，只能白天到花园里转转，晚上在屋里耐心等小女朋友回家。 但今天特别反常，白双过了晚上十点还没回来。 庄墨给白双打了几个电话，每次不是无人接听就是信号不在服务区。 白双一个人能跑哪去，难不成她跑到南极当志愿者去了？ 庄墨等得累了，从坐着等变成躺着等，不知不觉等睡着。 等到第一缕阳关照进屋里时，庄墨再次从梦中惊醒。他虽看不见阳关，但是他能够感受得出来阳关照在他身上的温度。 “双儿你回来了没有？”庄墨对着虚空处喊一声，半点回音没有。 白双不知昨天什么时候出的门，到今天已是一夜未归。 庄墨觉得不对劲，他踉踉跄跄爬起身，冲出门后正巧遇到看门女。 “喀莎！”庄墨急切地问，“你有没有见到白双？” “见到了呀！”看门女说得事不关己。 可庄墨急得很：“她现在在哪里？” 看女们停下脚步，满是嫌弃地反问：“她没告诉你？” 庄墨：“她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看门女才不想搅和这些闲事：“那等她回来以后你自己问她吧。我们公司有规定，我们要为客户的隐私保密。” 庄墨愣在原地。他可以肯定，白双现在就躲在加涅庄园的某一个角落。 白双是在躲他，故意躲着不来见他。 他都已经答应跟白双生孩子了，白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庄墨返回屋里，他今天哪也不去。他就这么一个人坐着，一坐又是一天。 直到屋里的温度一点点清凉下去，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蛙叫蝉鸣。 直到新一天的阳光照进屋里，庄墨终于是认命了！ 白双走了两天两夜，走得时候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走了以后连一条信息都不回。 庄墨走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独自出门。 回想最近半年里发生的种种，庄墨发现他昨天犯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 他告诉白双，他其实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说他很享受当夸克的感觉。 他蠢到无药可救，鲸落城从来都不是他的，他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简直蠢得可笑！ 既然白双不愿再见他，他走便是了。天大地大，随便某个出路总还是可以的。 可是他刚刚走出门，智能导航就提示他： [前方两点钟方向，白双坐在秋千上。] 庄墨突然顿住脚步，白双就坐在他前面？ 他往两点钟方向看去，智能导航又说： [白双在哭。] 庄墨察觉出异常，他根据智能导航的引导，很快走到白双面前。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他怀里的人是白双没错。 “双儿？”庄墨拿着白双上下左右摸了一圈，“你跑哪里去了？你怎么两天不回来？为什么打电话给你不接，发信息给你也不回？” 庄墨珠帘炮轰问了一堆问题，但是白双除了吧嗒吧嗒掉眼泪，旁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庄墨越发警觉，他往四处看看，四周都没有人。“双儿，你还能说话吗？” “嗯！”白双哽咽一声，除了哭以外还是哭。她哭得特别委屈，委屈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庄墨慌了，真的慌了！ 白双不对劲，白双失踪两天，回来以后还不会说话。 “别怕！”庄墨用力抱住小女朋友，“有我在呢，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送他去见上帝！” 听到这话，白双从小声的抽泣变成嚎啕大哭！她死死揪着小男朋友，生怕手一松，小男朋友就会从世界上消失掉！ 但是她就是没办法说话，她只能这么不停地哭，嗓子都快被她自己给吼破了！ 庄墨觉得好后悔好后悔，发自内心来说，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白双。 白双分明已经倾其所有，将她所有的资源都给了庄墨。 可惜庄墨自幼失去所有，强大的自卑心让他患得患失。他见白双不回家，他就以为是白双嫌弃他。他根本没有考虑过，白双没回家是因为白双出事了。 “对不起！”庄墨肠子都悔青了，“我昨天应该去找你的。这两天出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白双哭到肝肠寸断，她想说话，可是她根本说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 白双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药水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反正不怎么好闻。 庄墨捡着重点问：“这两天有没有人伤害你？” 白双摇头。 庄墨又问：“那你有没有受伤？” 白双还是摇头。 “不急不急！”庄墨打横把小女朋友抱起来。既然没有受伤，那就先抱回屋里先帮她洗个澡，把她身上那股难闻的药水味洗了。 白双还算听话，庄墨让她洗澡她就乖乖洗，洗干净了以后又乖乖吃了些东西。 吃过东西，庄墨柔声问：“双儿，你昨晚有没有睡觉？” 白双艰难地摇了摇头。 庄墨再问：“加涅庄园这个地方，现在还安全吗？” 这回白双犹豫了一下，最后勉为其难点点头。 庄墨把小女朋友抱到床上躺好，可是白双生怕庄墨就这么跑了。 她紧紧抓着小男朋友的袖口，小心翼翼，似乎是在担心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庄墨知道白双昨天肯定是经历了某种非人的待遇，但是现在不是急着让她开口的时候。 白双明显受到严重的惊吓，现在应该尽量让她睡一觉，缓解一下情绪。 庄墨锁好门窗，然后哄着怀里的小美人说：“双儿别怕，我一直都在。你闭上眼睛睡一觉，我唱歌给你听。” 白双是真的累了，她缩在小男朋友怀里，哭着哭着逐渐睡了过去。 第326章 无题 时间又过了一天一夜。 庄墨担心他睡着的时候白双会被人掳走，他索性将以前在夸克工会用的软锁翻出来，一头锁在自己手上，另一头锁在白双手上。 那软锁十分轻巧，看上去就是一根两头带锁的细绳。但是这种软锁的韧性极高，普通人若是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将拴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软锁不仅能让庄墨安心，白双也因此放松许多。她知道小男朋友暂时不会离开她，心里踏实以后才能安稳睡觉。 到了第四天早上，白双终于不哭了，但是她的心情一直非常低落。 庄墨哄着小女朋友问：“双儿，你今天能跟我说说话吗？” 白双垂着眼帘，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庄墨顺着小女朋友的话说，“前天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嗯！”白双点点头，但她很快说了一句让人窒息的话：“我肚子里怀了两个孩子，不是你的。” 庄墨听得浑身一僵，他都不知道他现在是该可怜白双还是该可怜他自己。 而后白双又说：“也不是我的，我们的生物学父母两百年前就死了。” 庄墨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缓了很久才问：“是你去基因库里提的受精卵？” “是。”白双没有否认。 “诶唷我去！”庄墨终于知道白双刚回来的时候，她身上那股怪是什么了。那是因为白双往她自己肚子里种了两颗胚胎，做手术时候擦身上的药水味！ 庄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说好的，我们两个自己生孩子吗？” 白双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庄墨之前虽然为难，但他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现在木已成舟，白双直接把他选择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白双发现小男朋友一点也不高兴，她试图给庄墨找个台阶下。“我的基因真的有问题，是大问题。” 庄墨的好脾气都给磨没了，白双这一天一个主意闹得，再过两天她怕是想移民到半人马座去！ “也行！”庄墨认栽，“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在做选择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白双的声音更小：“这两个孩子特别聪明，一男一女，以后肯定有出息。” 庄墨抬手扶住额头，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结果。 白双小心翼翼瞄给庄墨一样，而后胆怯地说：“我知道你不是嫌弃我。你是怕将来不能保护好你的孩子，让你的孩子重蹈覆辙你的老路。” 白双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庄墨扶着额头说：“你既然知道我的想法，你为什么会想着用这种方式给我一个惊……姑且算是惊喜吧！” 白双弱弱地说：“等孩子生下来，我把这两个孩子送去给老道士。他最喜欢小孩子了，我生的孩子他肯定更喜欢。到时候他就不会来烦你，你可以专心做你的工作。” 庄墨觉得他眼前晕得厉害，白双送得这份大礼，他根本招架不住！ “我不会让你为难。”白双固执地说，“孩子生下来以后就送老道士，你不用对这两个孩子负任何责任。你对我一个人负责任就可以了，我保证不会连累你。” “连累我？”庄墨觉得他的肺快要被气炸了！“在你眼里，我是个多没有爱心的人？你觉得我会把两个孩子当做是连累？” 白双摇摇头，小声说：“可是他们不是你亲生的，要你来养的话对你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庄墨说，“这两个孩子既没有你的血缘也没有我的血缘，对我们两个来说都很公平。要说不公平也是对你不公平，要用你的身子来孕育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生命。” ＊＊＊＊＊＊ 鲸落城，核心区。 吴穹拿着一堆报表满脸惆怅。 白老城主去世后的二十五年，鲸落城一度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后来骆孤行和庄墨先后帮他纠正了许多错误，好不容易才将鲸落城的发展方向往正道上推。 可惜他把那两尊大佛先后气走，只留他孤家寡人一个，现在鲸落城的业绩是一天比一天差！ “道长。”白鲸落替老道士把报表放一边，她非常贴心地给老道士揉肩捶背。 老道士老眼昏花看着虚空处，徐徐念叨着：“双儿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吗？” “小姐明年就会回来。”机器人说。 老道士两眼一个机灵：“你进化出预言功能了？” “不是啦！”机器人说，“小姐知道关于白家的所有秘密了，所以她彻底放弃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她去基因库里取了两颗受精卵，现在已经怀上了。” 老道士瞪大眼睛回过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我说得都是真的！”白鲸落划开一面屏幕说：“监控都在这里，我给你按个快进。诺！这是小姐精心选得两颗种子，都是综合素质全面优秀的人才。” 老道士脱力地倒在椅子上，痛心疾首却是为时晚矣！“为什么我一百年前不把基因库给掀了？我每天都在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机器人一点也不能理解老道士在忧哪门子的心，发哪门子的火。“小姐选得这两颗种子挺好的呀，这可是基因库里最上等的受精卵了！” 吴穹无可奈何叹口气：“人不能被作为商品买卖，同类之间的买卖是违反伦理学的。无论任何一种生物，同类相残都是在违背天理。只要尺度稍微控制不好，就会造成整个物种的灭顶之灾！” 白鲸落还是听不懂：“我觉得这个技术挺好的，可以给那些生不出好孩子的家庭带去希望。” 老道士用力在机器人头顶敲几巴掌：“你要记住，孩子之间只分健康与不健康，不分好坏。强行用某一条基因去定义人种好坏，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会导致那个朝代的灭亡。 “就比如小胡子，他觉得金发碧眼是好基因，其他样貌都是劣等基因。他凭借一个毫无依据的概念发动大屠杀，强取豪夺，生灵涂炭。 “二战的时候，仅远东战场就死了数百万人。这些都是血的教训，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我必须去把那个基因库毁了，不能再让他们肆意妄为！” 第327章 浮生若梦 浮生若梦，白驹过隙。 秋水浮萍，蜉蝣几何。 五年后。 庄墨自己都觉得荒唐，过去四年，他成为鲸落城的男主人。 白双和吴穹将鲸落城的一切都托付给他，而他的使命是带着整个鲸落城对抗众月城（polylunar）。 众月城的前身是盖尼米得星上最大的粮食基地，最早由白双带头创建。 可是之后发生了很多故事，粮食基地最终被当时的经理温远道接管。 温远道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他将公司名字改成众月城，意在征服木星众多月亮。 木星与地球不同，地球只有一个月亮，但是木星有一百多个月亮，其中有五十多个月亮适合人类开发。 众月城的野心，便是将这五十多颗适合开发的月亮全部收归麾下。 早上，庄墨穿好衣服。他刚一走出卧室，一颗小脑袋突然撞进他怀里！ “爸爸！”雅明像个小猴子一样，三两下爬到父亲怀里撒娇。 庄墨抱着宝贝女儿，再大的烦恼都能被小天使化解得烟消云散。 “你哥哥呢？”庄墨问。 雅明摇摇小脑袋，调皮地说：“我才不知道！他肯定又在研究显微镜！” 庄墨却蹙起眉头，他的宝贝儿子才有四岁。从小怀有科学精神是好事，但是小孩子用多了光学显微镜会对眼睛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庄墨抱着雅明走到实验室门口，果不其然，海明就坐在实验台前捯饬一台古董显微镜。 “海明！”庄墨站在门口说：“大清早的，你吃早餐了吗？” 实验室里只坐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听到父亲的声音，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海明抬起头，有条不紊地说：“吃过了，今早外公做了他新研发的人造肉，很好吃。” 庄墨不禁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他儿子说话的语气，半点不像个小孩，倒像是个成年人穿越进了小孩子的身体里。 庄墨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朝实验室里招招手：“大清早的，别人都还没上班，你怎么这么积极？赶紧出来跟你妹妹玩。” 海明瞟一眼妹妹，没兴趣！ 小少爷又看回显微镜，一本正经地说：“雅明要是再玩，以后进了小学她只能当差生。” 雅明登时就急了！“我才不是差生！你是书呆子，你只会读书不会玩！” 这便是庄墨全新一天的开始，他既要安抚好活蹦乱跳的女儿，又要劝说少年老成的儿子多出去活动活动。 一双儿女与庄墨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说得更确切一点，他们两个和世界上现存所有人，都没有直系亲缘关系。 他们的父母曾经是四个杰出的科学家，但是那四个科学家早在两百年前就死了。那些科学家的生殖细胞被保存在加涅庄园的基因库里，一存便是两百年。 两百年后，另一伙科学家用前辈的生殖细胞制造出两个孩子。两个智商超过一百四，长相堪比小天使，身体健康，运动协调，各方面都让人叹为观止的孩子。 庄墨原本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两个与他非亲非故的试验品，单单是听一个来历就让人瘆得慌。 可是这两个孩子着实让人喜爱得紧，他们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懂得如何讨好大人。咿咿呀呀的小样子，让庄墨爱不释手。 况且这两个孩子是从白双肚子里生出来的，雅明第一次用咿呀学语的声音叫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庄墨激动得险些老泪纵横！ 庄墨抱着宝贝女儿去到餐厅，老道士果然准备好一顿非常丰盛的早餐。 “小庄你来啦！”吴穹兴高采烈地介绍道：“这是我最近新研发的人造肉，海明说好吃。你也尝尝！” 庄墨恭敬地说：“教授做的饭一直都很好吃。” “爸爸，你吃这个！”雅明从说上拿起一块三明治，她自己没有吃，反倒是先送到父亲嘴边。 庄墨心满意足咬一大口三明治，女儿真是爸爸最贴心的小棉袄。 顺带着庄墨也拿起一块三明治喂给雅明：“雅明赶紧吃，吃完还要去学前班。” 雅明瞬间蔫下气来，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学前班！ 本以为讨好父亲能够分散父亲的注意力，谁知道爸爸脑子里装得只有学前班！ “怎么又不高兴了？”庄墨问。 雅明懒筋无神地说：“学前班不好玩，那些字我都会写了，老师还要让我写一百遍！爸爸，你能不能送我去舞蹈班？我想学跳舞。” 庄墨还没说话，餐桌对面率先传来一个声音：“跳舞比读书累多了，你能吃苦吗？” “能！”雅明高举双手对外公说：“我要当舞蹈家！” 庄墨原以为岳父大人会说两句风凉话，然后让他的宝贝女儿死了这条心。 可老道士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当即说：“那行，我今天就送你去舞蹈班。但是我们有言在先，如果你坚持不了三个月就想退出，以后你每天都要减少两个小时玩玩具的时间。” 庄墨听着心疼，他的女儿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娃娃，小娃娃哪里能识破千年老妖设下的陷阱。 但是老道士一眼就看出女婿生了恻隐之心，他拿出家长风范说：“小庄，从今天起，雅明由我负责接送。你专心做你的工作就行。” “外公万岁！！！”雅明激动地从父亲怀里跳出来，三两下又蹭进外公怀里撒娇。“等我学会跳舞，以后我跳舞给外公看！” 庄墨知道这是老道士惯用的招数，可惜雅明心智不熟，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功夫，小娃娃就被老道士忽悠了去。 可是想想也罢，若是执意不让雅明去上舞蹈班，雅明只会对得不到的东西心怀幻想。不如让她去舞蹈班吃几天苦，到时候才有理由让雅明回学前班去专心念书。 吃过早餐，庄墨本打算离开，老道士却突然叫住他说：“小庄，你到我房间来一下，我还有事跟你说。” “哦！好！”庄墨跟着去了老道士的居室。 进门后，吴穹开门见山说了一段非常久远的往事：“小庄啊，我想跟你讲一个女孩的故事。故事的结尾不大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庄墨：“教授但说无妨。” 第328章 庄雅明 老道士双眼无神看着虚空出，思绪逐渐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从前有个小女孩，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之一。她聪明，活泼，善良。最关键的，她的数学特别好。 “她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她外公就送她去学数学，还没学会说话就要先学数数。我每天抱着她，听她在我怀里背诵各种数学公式。” 庄墨脸上浮现出一种微不可寻的向往，如果他的宝贝女儿也能是那样的神童就好了。他抱着女儿，女儿每天在他怀里背诵各种数学公式。 但是老道士一句话浇灭了他的所有幻想：“你一定猜不到，那个孩子后来是怎么死的。” “死……死了？”庄墨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一个非常不友善的现实。 “死了，年纪小小就死了！”老道士无奈地说：“她对我说，她喜欢动物，她喜欢听小鸟唱歌，她不喜欢背数学公式。我生了恻隐之心，就违背她家人的意愿，试图带她去过快乐的童年。 “我的想法被她家里人知道，她的家长都盼着她成为一个伟大的数学家，不希望她变成一个玩物丧志的小学渣。她外公便把她送去珠心算部队，她才八岁就被关进军营，成了战争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庄墨的嘴角止不住抽两下：“他们家的人也太极端了吧？” “一点也不极端！”吴穹说，“在珠心算部队里服役的战士，都是她那个年纪的孩子。那种地方只要小孩子，人长大了注意力容易分散，没办法从事那种工作。 “后来她到了青春期，终于可以离开部队。但是她没有童年，她的脑子里只有数学公式。她得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又过了几年死于胰腺癌。”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急转直下，老道士打一开始便没想讲什么大团圆的结局。 庄墨隐约能明白岳父大人的意思，老道士是想规劝他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紧。 庄墨点点头：“我懂了。” “你不懂。”吴穹深深叹口气，而后缓缓闭上眼睛说：“那个一辈子都听不到小鸟唱歌的孩子，就是雅明的生物学母亲。” “什么？！”庄墨险些被吓得跌坐到地上！“你认识雅明的母亲？” “我认识。”吴穹止不住叹气：“冤孽啊！都是报应！我不仅认识雅明的母亲，我还认知雅明的父亲，还有海明的父母也是我的旧识。” “这……”庄墨觉得……可能是他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也有可能是今早起床的方式不对。 岳父大人刚才说得话，太骇人了！ 老道士无可奈何道：“这就是几百年来我不想让双儿去加涅庄园的原因，那个地方藏了所有人的秘密，所有欲望和所有罪孽。 “可以双儿去了，也看到了藏在里面的欲望和罪孽！她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她就想让那些惨死的人重新活过来，重新活一次不一样的人生。” 听岳父大人一番劝说过后，庄墨只能踩着虚空的步子，缓缓走出老道士的房门。 若非今天岳父大人提醒他，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陷入贪得无厌的怪圈之中。 他喜爱两个孩子，究竟是因为两个孩子管他叫一声爸爸，还是因为两个孩子优秀的基因太惹人喜爱。 庄墨很难辨别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这两个孩子只是两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普通到落进人堆里就会变成芸芸众生里的沧海一粟。 那样毫不起眼的孩子，庄墨还会喜爱吗？ “爸爸？”一个小脑袋从拐角处探了出来。 庄墨走过去抱起女儿，他亲亲怀里的宝贝说：“雅明听话，今天外公送你去上舞蹈班。” “唔！”雅明揉揉父亲愁眉不展的额头，小声小气地问：“爸爸，你是不是生气了？” “爸爸不生气。”庄墨又亲亲女儿，“爸爸要去上班班，等我晚上回来看你跳舞。你要好好跳，做了决定就不要半途而废。” “嗯嗯嗯！”雅明开心得不得了，她也用力在父亲脸上亲几大口！ 可是庄墨刚把女儿放到地上，雅明又问了一个非常让人为难的问题：“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庄墨脸上神色一僵，但他很快挤出笑脸说：“妈妈没有生气。” 可惜雅明不像其他小孩那样好糊弄，她噘着小嘴说：“妈妈为什么不回家？” 庄墨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我今天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回来看你跳舞。” “爸爸说话算数！”雅明激动得活蹦乱跳！“我会好好跳舞，妈妈要回来看我！” 雅明怕时间晚了会误事，她急急匆匆跑去找外公，让外公送她去学跳舞。 只有庄墨一个人站过道里僵了很久，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白双，他也不知道白双现在在哪颗星球上面开疆扩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双从他的人生知己，变成他生活中一个若有若无的人。 白双一切的变化，都要从她怀上两个孩子时候说起。 自打她怀孕以后，她整个人变得抑郁寡欢，魂不守舍。她经常半夜做噩梦把自己吓醒，醒来后又不肯说她在梦里看到什么。 起初庄墨一直顺着白双，陪她过了两年疯疯癫癫的日子。 结果白双从妊娠抑郁症变成产后抑郁症，最后抑郁到连家都不想回的地步。 之前白双就说过，孩子生下来以后她会把两个孩子送给老道士。 没想到白双真真是说到做到，她抱着两个刚断奶的孩子回到鲸落城。她将孩子往老道士手里一塞，从此当个甩手母亲，对两个孩子的死活不闻不问。 庄墨暗自咬咬牙，再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他的孩子身份特殊，海明和雅明是城主的孩子。单单是鲸落城里就有十七万双眼睛，无时不刻盯着这两个孩子。 如果白双执意对两个孩子不管不顾，背后肯定会有人笑话海明和雅明有娘生没娘养。 若是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再被曝光，他们必然会变成全木星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以后两个孩子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会被人说成是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怪胎。 思及此，庄墨觉得他必须要履行一家之主的职责！ 他进到办公室后立马给秘书分配了一个任务，不管秘书想什么办法，今晚必须把白双押回鲸落城来！ 第329章 城主夫人 鲸落城，核心区。 时隔半年，庄墨终于见到妻子。 白双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气质却变得像个落魄千金。 两人见面半小时，各自坐一把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庄墨主动打破沉默：“白小城主别来无恙？” 白双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现在是城主夫人。” “你还知道你是城主夫人啊？”庄墨忍无可忍，“哪有你这样的夫人，一连半年家都不回！你知不知道教授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海明和雅明有多想你？” 白双低着头，艰难地扣着指头，却也不好为自己辩驳。 “罢了！”庄墨四仰八叉倒在椅子靠背上，“今天把你叫回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教授把雅明的学前班退了，改成去上舞蹈班。雅明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多运动，跳舞对小姑娘的未来发展也不错。” 白双点点头：“你们做决定就好。” 庄墨被气得满腔怒火不打一处来！“白双，你能不能稍微花那么一点点时间陪陪我们的孩子？他们马上就要满五岁了，已经到董事的年纪了。” “哦！”白双心不在焉应一声。 庄墨被气得要吐血！“我不管你现在是住在哪一颗星球，往返鲸落城一趟也就半个多小时。难道住在家里就那么影响你的工作积极性？” 事到如今，白双也不想隐瞒，她小声说：“海明和雅明的来历，不是你能驾驭的。” “我知道。”庄墨说，“今天教授已经告诉我了，海明和雅明的生物学父母都是教授的旧识。” 白双的眼珠子稍微动了动：“老道士只是说他们是旧识？” “是呀！”庄墨说，“雅明的生物学母亲是两百年前的一名数学家，挺好的。” “呵！”白双突然冷笑一声，“老道士一直是这样，说话总是避重就轻。他有没有告诉你，海明和雅明的父母都是被老道士害死的？” 庄墨被吓得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白双眼中是一种绝望到寂寥的空洞：“我这是在给老道士一个赎罪的机会。倘若他心中有愧，这一世他就该善待这两个孩子。” 庄墨很难苟同白双的态度：“教授对他们非常好，教授已经付出那么多，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白双看着虚空处说：“他向来是这样，高兴时把人捧上天，败兴是把人踩入土。他对谁都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白双！”庄墨被气得站起身，“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爸爸？教授的品性虽然谈不上什么圣人，但是他对自己的亲朋好友绝对没有坏心思！” 白双懒得争论，她也站起身，准备出门。 但庄墨才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白双，他一把将妻子扔到床上，再一个纵身扑上去说：“城主夫人，你是不是应该履行一下你身为夫人的职责？” 白双本来是想反抗一下，可是听到丈夫喘息在耳边的呼吸声，她那不争气的身子倒是比她的意志力诚实许多。 庄墨扯开妻子的衣领，舌尖轻轻一吮，白双锁骨上随之绽开一朵妖艳的梅花。 “有没有想我？”庄墨喘着粗气问。 白双推搡几下，没能把身上的人推开，却是像极了欲拒还迎。 她再一张嘴，嗓子里软如月华的沙哑立刻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怎么会不想她的小黑哥呢？ 她每时每刻都在想！ 想得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庄墨没有逼着妻子给出一个正面回答，他体贴地替白双答了这个问题：“我想你了。” 白双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躲在丈夫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别怕。”庄墨吻去妻子所有的恐惧，“我们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们已经是一心同体，有什么害怕的你都可以告诉我。” 白双哭得好委屈好委屈，是她憋了五年的委屈。自从她知道那些可怕的历史，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一场又一场的恶梦中惊醒。 庄墨将他所有的温柔都体贴在妻子身上：“我不怕你连累我，但是我怕你抛弃我。我真的很喜欢我们的孩子，就算他们的生物学父母曾经遭遇过不测，但那也是两百年前的事情。当事人的骨灰都找不到了，你何必再纠结过去。” 白双觉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可她还是很难放下心中郁结。 幸好所有的不幸都在两百年前得到终结，两百年后的今天，只剩下冷冰冰的幽灵史诗埋入地狱。 庄墨压在妻子身上耍起无赖，他指着自己身上说：“我这里想你，还有这里和这里。” 白双被逗得破涕为笑，她用心去品尝丈夫的味道。 那味道犹如入口即化的胭脂，每一寸肌肤，都有一种独特的滋味。 ……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庄墨突然被白鲸落一通猛拳敲醒！ “姑爷快穿衣服，小小姐来了！” 庄墨睡眼惺忪眯开一条缝，他和白双方才伤了元气，现在两人睡得天昏地暗。 可是宝贝女儿偏偏要这个时候来捣乱，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累到灵魂出窍。 庄墨爬起来穿了件衣服，开门时正好拦住他的小猴子。 “哇哈哈哈！”雅明跳进父亲怀里，满是骄傲地汇报道：“爸爸！我学会跳舞啦！我来跳舞给妈妈看！” “你妈妈在睡觉！”庄墨反手关了门，抱着女儿往远处走。“你哥哥呢？” 雅明噘起小嘴说：“你每次都只问海明不问我！爸爸偏心！” “怎么会！”庄墨亲亲女儿：“爸爸最爱雅明了，雅明最听话，不用爸爸操心。” 这回雅明才咧开小嘴：“海明不听话！爸爸要打他屁股！哇哈哈哈！” 结果雅明这张小嘴跟算命的一样准，她话音刚落，海明少年老成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 海明瞅一眼幼稚到连学前班都读不下去的妹妹，没兴趣！ “海明！”庄墨赶紧叫住儿子：“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你做什么去了？” 海明停下脚步，少年老成地说：“学前班适合雅明这种笨蛋，我把小学三年级的书都看完了。” 雅明朝远处挥着小拳头说：“你才是笨蛋！你是大笨蛋！！！” 庄墨心里喜忧参半。 他儿子连光学显微镜都能捯饬，那根本不是小学三年级的水平，那是初中二年级的水平。 高兴之余，他也希望儿子能开朗一点，像别的小孩一样多出去跑跑跳跳。 第330章 小小数学家 鲸落城，餐厅。 晚上吃饭的气氛格外诡异，餐厅里安静到只剩咀嚼的声音。 海明从小安静自律，食不言，寝不语，他吃饭不说话很正常。 但是雅明是个小话痨，无论什么场合她都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然而今天雅明安静得像个小哑巴。明明是她一直嚷着要妈妈回家，等妈妈真的回来了，她反而连句话都不敢跟妈妈说。 雅明每吃两口饭就悄悄往白双身上瞄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最后忍了又忍还是欲言又止。 “雅明。”庄墨摸摸女儿的小脑袋，“你不是说你要跳舞给妈妈看？” 雅明原本是个挺自信的孩子，但她又瞄了一眼妈妈，惭愧地垂下眼帘：“今天老师只教了一个动作。” 庄墨却十分好奇：“是哪个动作呀？” 雅明没底气地说：“站姿。” “噗嗤！”对桌的海明突然捂住嘴。若非如此，他嘴里的食物已经血溅山河！ 海明憋住笑说：“你是插班生，别人学到其他动作，你今天第一次去，只能学站姿。” 雅明垂着眼帘，算是默认了。 庄墨从未见过如此自卑的女儿，他鼓励雅明说：“没关系，我们雅明这么努力，肯定很快就能赶上进度。” 雅明憋了好久，一张小脸憋到通红。 她似乎是在做强烈的心里斗争，那种内心澎湃与现实凄凉之间的残酷斗争。 就在父亲准备转移话题时，雅明突然放下勺子。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空旷处。 她双脚站成丁字，收腹抬头，一板一拍抬起双手，目视前方，单脚点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雅明完美地转了一圈，那弧线十分优美，宛若天边的云霞。她的动作非常轻盈，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饭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单脚旋转，这根本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学会的。 但雅明只去了舞蹈班一天，她只用了一天时间便领悟到这个动作的要领。 这回连老道士都坐不住了，他慈爱地问：“雅明，这是老师教你的？” “不是。”雅明摇摇小脑袋，“老师教我站姿，老师教别人转圈，我听见老师讲话，我就自己跳。” 庄墨比所有人都坐不住，他丢下饭碗抱起女儿，差点又要老泪纵横！“我们家雅明是个舞蹈天才！” 听到表扬雅明自然很高兴，只不过她的大眼睛一直在往母亲的方向瞄。 庄墨把女儿抱回餐桌，替女儿发问：“妈妈觉得我们家雅明跳得好不好呀？” “好看！”白双发自内心觉得非常好，“以后好好跳！” “听见了没有？”庄墨哄着怀里的宝贝女儿说：“妈妈喜欢看雅明跳舞！” 雅明终于笑得和以前一样天真活泼，顺便多吃了好几口饭。 白双亦是欣慰，她顺口问一句：“海明最近在做什么？” 海明放下勺子，一本正经地说：“研究血型。” 餐桌上的三个大人瞬间脊背一凉，白双迟疑地问：“研究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海明无所谓道：“以前的科学家把所有血型研究透了，我只能学习他们的成果。” 白双和吴穹相互交流一个眼神，他们总觉得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血型是最容易判断子女与父母是否有血缘关系的途径，难不成海明知道他的血型和这个家庭里的其他人都不匹配了？ 不过海明很快打消了家长的顾虑，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电子显微镜比光学显微镜好用。但是电子显微镜的芯片盒要用到氦气，我发现鲸落城的氦气储备严重不足。” 这哪里像是个四岁小孩说出来的话，海明的心理年龄怕是有四十岁不止！ 庄墨打消儿子的顾虑：“这个你不用担心，采购这一块我来负责。” 海明眼中有些许疑惑，他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自己开采氦气？” 这回轮到白双插一句嘴：“我们应该去哪里开采？” 海明指着头顶，一本正经地说：“木星。木星的大气层里有大量的氢气和氦气，足够人类使用到太阳系毁灭。” 白双轻笑摇头，小孩子毕竟年幼。 但海明并没有受到任何打击，他依旧一本正经地说：“木星的引力很大，飞船一旦进入木星大气层就很难逃逸。很难逃逸不等于不能逃逸，只是以前没人试过。” 白双权当海明童言无忌，以前没人试过，因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直接问：“那你说说看，要多大的速度，要什么样的轨道才能冲进木星大气层再逃出来？” 海明划出一面屏幕，认真画了一个长轴非常长的椭圆轨道：“只要我们把木星作为椭圆轨道的一个焦点，再控制好速度和摩擦力，逃逸肯定没问题。” 白双劝说道：“推动力和摩擦力需要精确精算，你现在好好学习，将来肯定能计算出结果。” 海明正眼看着母亲，就跟看一个白痴母亲一样：“我们家有个现成的数学家，我们应该物尽其用，人尽其责。” 白双越发觉得儿子阴阳怪气。半年不见，儿子跟换了个魂似是。“你说得数学家是谁呀？” 海明看向雅明说：“雅明看一眼别人转圈她就能学着自己转，力量了速度是雅明自己算出来的吧？有这点时间计算怎么跳舞，不如腾出点精力算算怎么从木星的大气层逃逸。” 白双两只眼睛瞪得有铜铃大，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闷头吃饭的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舞蹈班的老师突然打个电话给吴穹：“吴教授，有个事情我必须跟你反应。庄雅明早上在舞蹈班的镜子上乱涂乱画。我们早上把她画上去的东西擦了，下午她又画些东西上去！” 说话间，舞蹈老师顺手将雅明乱涂乱画的证据发给老道士。 镜子上的一笔一划都非常幼稚，但是那些幼稚的小箭头和阿拉伯数字分明是在计算，单脚旋转一周需要用到多大的力气。 第331章 庄海明 庄墨抱着女儿吭哧吭哧往舞蹈班教室跑，后面还跟着孩子妈和孩子外公。 确认过镜子上的字迹的确是雅明画上去的，三个家长都感到无比震惊！ 他们孩子体内的洪荒之力，根本不是幼稚的年龄能够掩盖得住的！ 现在雅明尚且心智不熟，很多事物她只知道个大概，却受限于表达能力不全而没办法准确地表述出来。 但她显然是从生物学父母身上遗传到超出常人的基因，那种可以将所有事物进行量化和分析的超常能力。 舞蹈班老师骂骂咧咧地说：“吴教授，你要体谅体谅我们的工作。我们一个班里有几十个孩子，要是每个孩子都在镜子上乱涂乱画，我们都没办法开展教学工作！” “这不是乱涂乱画。”庄墨激动地说：“老师你看，我们家雅明是在计算转一圈要用多少力气。” 为了证明给老师看，庄墨把女儿放到地上说：“雅明跳一个给老师看看，就跳你刚才转的那个圈。” 雅明比方才自信许多，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然后非常优美地单脚旋转一周。 舞蹈老师看得目瞪口呆，她疑惑地问：“雅明以前学过舞蹈吗？家长要提前告诉我们呀，我们好给她安排中级阶段的课程。” 能养出一个天才女儿，庄墨自然是要炫耀一下！“我们家雅明第一天来你们班学跳舞，她只是旁听了一下就……” “小庄！”一只大手突然压在庄墨肩头，硬生生是把女婿后面的话全都给逼了回去。 吴穹上前一步，用命令的语气说：“我要给雅明的舞蹈课改成私教课。” “这个……”舞蹈老师故作为难，“我们班有几十个孩子，但是我们只有三个老师。我们的老师没这么多精力。” 吴穹开出条件：“价格你们定。” “这就给你们安排！”看在钱的面子上，舞蹈老师瞬间答应下来。 吴穹没有多言，拖着一家老小迅速离开。 庄墨搞不懂岳父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出门后他疑惑地问：“教授，您这是……” “不能让别人知道雅明的天赋。”吴穹说，“这件事情必须绝对保密！” ＊＊＊＊＊＊ 家长都带着雅明去处理乱涂乱画事件，只有海明一个人留在家里。 海明无所事事地看一眼时间，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他虽年幼，但自律性胜出常人数倍。他独自洗漱，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躺下没多久，他突然看着虚空处说：“白鲸落小姐，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片刻过后，一个机器人突然从虚空中撕裂而出。 白鲸落拿着小少爷看了又看：“小少爷你……你看得见我？” “切！”海明闭上眼睛，“你能看见我，我就能看见你。” 白鲸落都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暴露的，她从来都躲着小小姐和小少爷，从来没有在两位小主人面前露过面。 但是听小少爷方才的语气，小少爷从老早以前就知道她的存在，只不过小少爷假装看不见罢了。 白鲸落趴到床边，好奇地问：“小少爷，你还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海明一本正经地说：“这个问题该我问你，你还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白鲸落换个问题：“小少爷是从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海明：“你天天跟着我，以前我以为你是个安保机器人。那天我听见外公叫你名字，我才知道你是个开智的机器人。” “唔！”白鲸落摸摸海明的小脑袋：“小少爷真厉害！” 海明脸上有些嫌弃：“随便摸别人的头不礼貌。” 白鲸落被吓得立马收回手，她也觉得海明的身子里怕是住了个四十岁的人。 不过海明并没有生气，他反而转个身说：“帮我挠挠背，有点痒。” 妈妈咪呀！ 白鲸落开智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知道她还有个新功能—— 挠背！ 海明感觉不错，他给出条件说：“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见过面，不然我把你的主机关了。” 白鲸落手上动作一僵，海明的生物学父母虽然聪明，但绝对不是这种会乘人之危之人。小少爷还不满五岁，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很快海明又说出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将来我可以帮你做一个仿真大脑，把你的思维从鲸落城解脱出来。”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白鲸落是真的想把灵魂从笨重的鲸落城中解脱出来，这样她就能和老道士一起周游世界。 可是小少爷尚且年幼，等到小少爷有能力造仿真大脑时，那该是哪年哪月了？ 海明倒是爽快，他划定一个时间说：“你给我十年时间，我给你一个自由之身。十年之内我们两个就当做是互不认识，在别人面前形同陌路。” 白鲸落歪过脑袋想了想，反正她已经被小少爷发现了，她继续在小少爷面前躲着也没意思。 反过来想，她若和小少爷假装互不认识，别人肯定看不出来。 况且要是被老道士知道她暴露了，老道士肯定又要生她的气。 不如她和小少爷继续装下去，岂不两全其美。 “好的呀！”白鲸落笑得人畜无害。 不过白鲸落虽然笨了点，她还没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小少爷有什么交换条件呢？” 海明直言：“以后你每天跟我汇报一次，雅明当天都做了什么。比如今天她在镜子上画的画，你拍个照片发给我。” “没问题！”白鲸落立马应下来，“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了。”海明闭上眼睛，“我睡了。” 白鲸落趴在床边笑嘻嘻地说：“那我唱个摇篮曲给小少爷。” 白鲸落徐徐唱起来，海明也在歌声中很快睡了过去。 机器人看着小少爷，顺便在她的数据库里又回放了许多海明生物学父亲过去的影像资料。 小少爷和他的生物学父亲一样，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非常过人的天赋。他们都有超强的表达能力，一个四岁的孩子就能说出四十岁的话。 而另一边，老道士却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回想两百年前的往事。 当子弹从海面生物学父亲脑袋里穿过的时候，吴穹只是刑场边一个冷漠的看客。 他分明可以阻止那场杀戮，可是他选择做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挚友夫妇的脑浆随着子弹一起飞出头颅！ 第332章 百年孽缘 庄墨激动了一个晚上，他今天才知道他的女儿是个天才！ 雅明已经恬恬睡去，庄墨还是坐在女儿床边久久没有离开。 他感觉自己好没用！ 他的女儿分明是个天才，但是他这个废柴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培养女儿，不知道怎样才能将女儿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 左思右想也是徒劳，他干脆跑去找吴穹，去问问有两百年教龄的岳父大人。 今晚吴穹也很难入睡，他把女婿请进门，顺便煮一壶安神茶。 庄墨激动地问：“教授，你也看到了，雅明她这么聪明，但是她不会像海明一样把聪明才智发挥出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培养雅明？” 老道士煮着茶，心不在焉地说：“越来越像了。” 庄墨听不懂：“什么像？像什么？” 老道士看着茶壶，双目无神：“长相，性格，思维方式，简直一模一样！” 庄墨试探着问：“您是说，海明和雅明跟他们的父母越来越像了吗？” 老道士点点头，无可奈何叹口气说：“双儿这是在生我的气啊！” 庄墨完全听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事再也没有隐瞒的余地，吴穹如实说：“雅明的母亲，原本是我的童养媳。” 庄墨脸上笑容一僵，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你没听错！”老道士说，“我今早跟你说过，雅明的母亲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那孩子之所以会被交到我手上，是因为她原本应该是我的老婆。” 这都什么乱伦大戏！ 庄墨莫名生出一股带着女儿立马搬家的冲动！ 他的女儿的生物学母亲，是他的岳父的童养媳！ 所以他的女儿究竟是他的女儿还是他的妹妹？ 吴穹摇摇头，却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两百年前就该死了，但是我非要苟活到今天。如果我两百年前就死了，你也就不会觉得我是个老变态。” 庄墨觉得岳父大人这话很有道理。如果吴穹两百年前就死了，吴穹和庄墨就不可能建立翁婿关系，更不存在关系混乱一说。 庄墨一时好奇，忍不住问：“教授，你能不能告诉我，海明和雅明的父母都是你的什么人？” 吴穹看着一壶开水：“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听比较好，有些答案是你无法承受的。” 庄墨不以为然：“他们的父母都死了两百年，跟我关系不大。” 吴穹斟酌片刻后说：“雅明的父亲你听说过，就是那个才当了两年家主就辞职不干的沈恃。” “哈？”庄墨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沈老先生不是白双的长辈吗？这种事情都能发生！ 吴穹：“我就说你承受不住！不过沈恃和双儿没有血缘关系，沈恃只是我收养过的一个孩子，他的年纪比雅明的母亲小一些。他一辈子都在和恶势力作斗争，没有成过家，也没有生过孩子。” 既然已经遭受到如此暴击，不如就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些吧！ 庄墨做好心理准备后问：“那海明的父母又是谁？” 吴穹：“海明的父亲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的能力和沈恃旗鼓相当。他的公司曾经冲进世界前五十强，而且发财以前他就娶了个世界小姐当老婆。” “这么厉害？”庄墨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世界前五十强的老板娶个世界小姐不奇怪，但是发财以前就能娶到世界小姐那才叫真本事。 庄墨思路一转：“那海明的母亲就是那位世界小姐？” “不是！”老道士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一点！“双儿根本是在拉郎配，什么乱七八糟的两个人都能被她凑一对。海明的母亲是我的一位师姐，我跟她有些往来，但交情不深。后来因为我的事情，她受到很多牵连，最后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话已至此，庄墨索性问个明白：“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很多人都在那个时候死于非命？” 吴穹索性说个明白：“我们所有人都是那个杂交人实验的产物，我们都是那个实验的受害者，但我们又都是那个实验的拥护者。 “我们每一个人从出生起就身怀绝技，就比如我的一个师姐，她的肝脏能解百毒。别人吃了那些毒物会当场死亡，但她吃下去跟个没事人一样。 “一开始我们都为自己的基因感到骄傲，我们就是一群超人，长生不死，百毒不侵，日行百里，飞檐走壁。但是我们的超能力很快引来别人的误解和记恨，我们互相之间也开始嫉妒彼此。 “尤其是我，被人记恨上也不自知，还洋洋得意到处炫耀我有长生不死的能力。我做过最荒唐的事情，就是用我这条基因去骗了好多女施主。 “我把她们一个个骗到床上，事后又不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负责。是我自己作孽太多，才给自己埋下百年祸患！ “我的香客遍布五湖四海，我的名声很快传得天下皆知。我表哥当时急着用钱，他就给我编了个改头换面的身份，利用我去帮他赚钱。” 听了这么久，庄墨还是听不明白：“你的表哥就是林上校吧？林上校到底是怎么用你去赚钱的？” 吴穹非常不想回忆那些恐怖的经历，但是他不可能永远回避这些问题：“我以前骗那些女施主说，我能长生不死是因为我有道行。只要女施主愿意与我亲近，她们就能沾到我身上的灵气。 “林震就利用我说过的这句话去骗更多的人，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常生不死是因为我有道行有修为。只要凡人吃我身上一块肉，就能包治百病。” 庄墨听得张大嘴巴！“吃你身上一块肉？” 吴穹回忆起令人发指的过往：“我的血肉被卖到天价。有些人得了癌症，命不久矣。他们把我的血肉当做救命稻草，不惜花费重金购买。 “海明的生物学父亲，就是负责销售血肉的大药商。他靠买卖我的血肉，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马来西亚首富。短短几年时间，他的公司就冲进全球前五十强。” 庄墨浑身的血脉都要凝固了！“那你现在……恨海明吗？” 吴穹摇头：“那么多人都参与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我该去恨谁。我的表哥是这场生意的发起人，白家的先祖负责把我的血肉一块一块切下来。 “我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负责营销，我最好的朋友用我的血肉牟取暴利，我亲手养大的孩子负责帮所有人洗黑钱。 “就连我的童养媳……哎……” 吴穹一时悲哀到说不下去！ 他捂住眼睛，缓了很久才说：“海明和雅明的生物学父母，都是那个黑色产业链的直接参与者。他们的名字是：杭滨，织田信子，沈恃，瞿梦凡。” 第333章 五岁出道 翁婿两的一番谈话，从半夜一直说到早晨。 庄墨已经一天一夜没过睡一个好觉，但是今天早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踩着拖沓的步子，腿上似是被灌了铅一样。每往前走一步，都是一种对命运的宣战。 “爸爸？”一个小脑袋从墙角处探了出来。 庄墨三两步走过去，五味杂陈抱起他的宝贝女儿。 他今天才知道他以前犯了一个非常残忍的错误。 虽然海明和雅明是从白双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是这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母是白双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大咒怨自古有三： 第一大怨，亡国之耻。 第二大怨，杀父之仇。 第三大怨，夺妻之恨。 海明和雅明的生物学父母曾经用极端残忍的手段，试图将老道士赶尽杀绝。老道士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在绝境中逃出生还。 而今，白双给那四个刽子手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她用自己的身子孕育了两个背负血债的孩子。 可白双这么做，既是对自己的残忍，也是对两个孩子的折磨。 幼子何辜，那些恐怖的杀戮都发生在两百年前。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空间上来说，都与这两个无辜的孩子毫无瓜葛。 可白双非要让曾经的血海深仇重见天日。庄墨不明白，白双究竟是在折磨她自己，还是在考验老道士。 有那么一瞬间，庄墨又有了逃跑的打算。他好想带着一双儿女逃到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从此不问世事，不究过往。 但就在这个时候，雅明抬起她的一只小手说：“爸爸你看，这是妈妈给我的小石头。” 庄墨眼睛看不见，他只能听白鲸落描述说：“这是两颗小星星相撞才会产生的黑色耀石，在太空里非常罕见。小姐把黑色耀石做成手链，戴在小小姐手腕上。” 庄墨唇角勾起微笑：“这块耀石真好看，雅明喜欢吗？” 雅明立马高举双手说：“我超级喜欢！妈妈说这个石头一万年才会有一颗！” 不知什么时候，前面又多出一个身影。 白双倚在门框上，看着丈夫抱起女儿那温馨的画面。 她想起小时候，每天一回家她也扑进爸爸怀里撒娇。她莫名的有些恍惚，原来那已经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白双走过来，第一次做了一件城主夫人该做的事情。 她把女儿抱到自己怀里说：“你爸爸要去开会。我带你去吃早餐，吃完你还要去上舞蹈课。” 庄墨好欣慰，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虽然他现在身子乏得很，但是他觉得妻子和女儿给了他无限的活力。 把女儿交到妻子手上，顺带提醒一句：“你去看看海明，让他别老盯着显微镜看。那东西小孩子看多了对眼睛不好。” 庄墨话音刚落，海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附近：“我今天不看显微镜了，爸爸你带我一起去开会吧。” 庄墨和白双都被吓了一跳！ 海明个子太小，他悄悄咪咪出现在父母脚边，父母根本没有察觉出来。再加上他突然开口说话，感觉他是从地缝里窜出来的一样！ 庄墨知道儿子懂事，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把鲸落城的重担交到一个四岁孩子的身上。 他把海明也塞到妻子的手里说：“双儿，今天你在家里好好陪陪我们的宝贝。” 可海明一点也不领情，他直言道：“鲸落城的很多市场份额遭到众月城挤占。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避免鲸落城和众月城发生正面市场竞争。” 庄墨不是不相信儿子的实力，但是他的儿子才有四岁。如此年幼就被卷入商业竞争，这对小孩子的未来发展实属不利！ 海明看出父亲的顾虑，他指着脚下说：“赤道冰山早就已经在打亲子牌，骆天凌五岁出道，十岁封神。就算我和雅明今天出道，那都算是晚的了。” 但无论庄墨有多无能，他也不会拖累儿子。他欲再次推脱时，白双却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说：“小黑哥，你不如给海明试一次。我们家海明不比赤道冰山的骆天凌差。” 庄墨能够感受得到儿子身上熠熠生辉的少年壮志。发自内心来说，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五岁出道，十岁封神。 五分钟后，父子两一同走进鲸落城董事会。 几个董事看到庄海明，他们都觉得这个虎头虎脑的小朋友十分可爱。 可是又过了五分钟，所有董事都觉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小屁孩相当讨人嫌！ 市场部经理指着数据分析图说：“以前鲸落城的主要优势是高端制造业，尤其在药物研发方面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但最近五年，我们受到来自众月城的挑战。 “众月城不仅在制造业方面挤占了我们的市场份额，他们还一直在拓宽业务范畴。众月城最近疯狂拓展文化娱乐方面的市场，他们已经在二十颗星球上面建立了影视基地。 “那些影视基地为众月城带来史无前例的广告收入。单纯是过去一个季度的广告营收，就相当于鲸落城过去半年赌场营收的总和。 “而且众月城还利用他们的流量优势为他们自己做宣传，鲸落城在引流方面完全没有竞争力。” 一众懂事听得愁眉不展，但海明却冷不丁插一句嘴说：“既然我们的优势是高端制造业，我们就应该利用其他公司的服务业为我们做宣传，而不是把别人的服务业当做我们的敌人。” 市场部经理不明白城主大人为什么要带个小屁孩来捣乱。他完全没有把海明的话放在眼里，而是用眼神去征求其他董事成员的意见。 可海明继续说：“我和庄雅明马上就要过五岁生日，鲸落城不如借着这次五岁生日做一场宣传。” 桌上的几个董事兮兮落落笑起来。原来这小朋友跑来捣乱别有目的，他是想为自己过一个风风光光的生日。 市场部经理觉得这个小屁孩碍事的很，他必须找个理由把这小孩轰出去。 市场部经理表面上笑的和颜悦色，实际上他笑里藏刀地问：“小少爷，你想在哪里过生日呀？” 所有人都以为，这小屁孩顶多会选一个鲸落城大厅之类的地方。 谁知庄海明指着脚下说了四个字：“赤道冰山。” 第334章 出道第一天 鲸落城，董事会。 圆桌之上，所有董事成员脸上不屑一顾的笑容都逐渐暗淡下去。 庄海明点了赤道冰山的名，这绝对不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能说得出来的话。 莫不是城主大人嫌弃他们对待工作过于散漫，所以城主故意找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娃娃来羞辱他们这群顶层精英。 尤其是市场部经理，他脸上的表情最是挂不住。 方才他口口声声将众月城描述得固若金汤，无懈可击。他的汇报陈词简直就是在壮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现在又被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娃娃这般羞辱，他真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变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城主大人不仅是在敲打市场部经理，他同时是在警告桌上的每一个人： 若是再这般无为而治，就连四岁的小娃娃都可以把他们按在地上吊打！ 既然市场部经理已经被逼上绝境，他灵机一动，索性给小少爷来个下马威：“小少爷为什么想在赤道冰山办生日宴会办？” 方才小少爷的言论明显是受大人教唆。但是大人顶多能教他几个抛砖引玉的段子，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教会他那些海阔天空的长篇大论。 然而，海明又一次让大家失望了。他有条不紊的说：“以前赤道冰山的主要业务是开采矿石，但是木卫三上能够开采的矿石资源非常少。 “现在一些采矿公司在其他卫星上发现新的矿山，出矿量是赤道冰山的几十倍。赤道冰山的矿石含金量小，价格又贵，跟那些新兴矿山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赤道冰山被迫转型，将主营业务从卖矿石改成开赌场。” “这……”桌上一群元老听的面面相觑，市场部经理眯起眼睛问：“小少爷知道赌场是什么吗？” 海明一本正经的说：“赌场就是个骗钱机构，给那些运气很差的人营造一个他们运气会变好的假象。” 有生以来，市场部经理第一次被一个四岁的小屁孩把脸打得啪啪响！ 这小娃娃年纪不过一丁点，言行举止却比历经沧桑的老叟还要毒辣！ 市场部经理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为什么要在赌场过生日？” 海绵给出一个非常完美的答案：“因为在整个木星系，只有赤道冰山能够提供个性化互动娱乐。 “众月城无论开多少影视基地，观众只能隔着屏幕看看。就算游客到现场，他们也不享受餐饮娱乐之类的服务。” 市场部经理又说：“鲸落城也能举办大型聚会，如果在鲸落城里过生日，这钱至少是由我们赚。” 海明摇头。少年老成的说：“如果在鲸落城过生日，虽然能赚钱，但赚的不多，更没有流量。如果去赤道冰山过生日，我们不仅能赚钱，还能借着赤道冰山为我们做宣传。” 市场部经理觉得他眼前这个小屁孩非常不对劲，看起来是个四岁的小孩，可小娃娃身子里似乎住了个四十岁的灵魂。 市场部经理忍不住问了句：“小少爷今年到底有几岁了？” 海明没有正面回答，他避重就轻的说：“鲸落城一直很注重少年儿童的心声，我代表儿童组向董事会提点建议。我今天的提议，应该是在合理范围内吧？” 一众元老心里直犯嘀咕！ 眼前这个小屁孩，除了外面这层皮肉长得像个儿童，他心里那些想法完全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能说的出来的。 海明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他继续分析赤道冰上的优势：“赤道冰山有一个温泉，以前那里是茶花夫人的私人浴池。后来茶花夫人忍痛割爱，把私人浴池对外开放。 “赤道冰山还拓展了很多业务，他们在温泉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博彩，婚庆，宴会，歌舞表演。 “鲸落城这次可以借住生日宴会的机会跟赤道冰山合作，我们各取所长，相互宣传。” 市场部经理问：“我们自己都没有流量宣传自己，更别说赤道冰山。赤道冰山又为什么要帮我们做宣传？” 海明老气横秋看一眼父亲。他知道父亲眼瞎，可他没想到父亲会选这么个窝囊废来做市场部经理。 听闻以前鲸落城里有个非常厉害的策划部经理，他是父亲的二把手。 可惜鲸落城留不住人才，那个二把手被逼得离开鲸落城。后来那人被天密城请了去，现在已经做到天密城的执行总监。 如今的鲸落城里只剩一群酒囊饭袋，业务能力比豆腐还渣，嘴里的牢骚却比银河系的星辰还多。 海明直接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赤道冰山客流量大，但是他们服务的都是些散客。这次鲸落城去租用他们的场地，两家公司合作的新闻肯定能引来很多关注。 “赤道冰山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我可以去和赤道冰山的小当家骆天凌见个面，争取把宴会的费用降到最低。我甚至可以让赤道冰山免费帮我过这个生日。” “噗嗤！”原本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沉闷，可是听到刚才那句话，董事会的元老都笑了。 这小屁孩还真把自己当做外交大使！ 就算要去谈生意，也要和赤道冰山的大当家谈生意。小当家骆天凌虽然是个少年英雄，在公司里确实做不得主的。 海明不打算让这群老头老太太得意忘形，说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情报： “你们还不知道吗？赤道冰山大当家骆孤行已经中风半个月了。”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不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们都没听说过？” 海绵又重复一遍。：“我刚才说得很清楚，骆孤行已经中风半个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确定这小屁孩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 庄墨第一次打断儿子的话：“海明，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海明毫不留情的说：“这种事情应该是归市场部去打听。连我一个四岁的小孩都知道的事情，经理先生怎么会从来没有听说过？” 市场部经理紧张地看着所有人，紧张到额头冒汗。 他没底气地说：“报纸上没有报道过。” 这回连庄墨都坐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市场部的工作之重就是去打听报纸上没有报道的新闻！如果我们都等着媒体去报道，我们公司完全可以把市场部缩减成一个销售部！” 第335章 与大神的差距 木卫三，赤道冰山。 庄墨好几年没有来赤道冰山，这里的建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雪车开进停车场，他带着妻儿从雪车上跳下来。 一家四口刚落地，旁边就传来一个意气风发的声音：“听闻今天姑姑要来，母亲让我一早就在停车场等候姑姑一家。” “天凌！”白双看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 骆家大公子，赤道冰山小当家，骆天凌。五岁出道，十岁封神的神话级人物。 如今他已有十五岁，早几年就有传闻说他接手了家族企业中许多业务。 骆天凌很会说讨喜的话：“姑姑果然是仙女下凡。许多年不见，姑姑还是保持原本那般年纪。侄儿实在羡慕不已！” 白双左右看几眼，没有看到骆孤行，但也没有看到陈茶花。 她沉不住气，跳过寒暄直接问：“你父母身体还好吗？” 骆天凌稍显为难，他迟疑片刻后说：“母亲身体无恙，只是父亲最近腿脚不大灵便。” 昨天白双和庄墨听说骆孤行中风了。不管是不是为了生意，今天他们都带着一双儿女急匆匆赶到赤道冰山探望。 来之前白双已经觉得事情非常不对劲！ 骆孤行中风腿脚不便，赤道冰山一直在努力掩盖这件事情。 就连白双和庄墨都没有听到半点风声，可是儿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四岁小孩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夫妻两到赤道冰山，他们证实了儿子消息的真实性。事实让白双更加疑惑，儿子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打听到的这些消息？ 如果海明能打听到骆孤行中风这种非常隐秘的消息，旁的秘密于他而言，与光天化日下张贴的公告也无甚区别。 就比如海明和雅明不是庄某夫妇亲生的这件事，海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如果海明知道了却不点破，只能说明他的城府远胜过普通的成年人。 骆天凌也是骆家夫妇收养的孤儿，也是个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海明虽然智商超群，但是他为人处事的经验不足。在比他大十岁的骆天凌面前，海明根本没有大哥哥那般做事圆滑。 昨天老道士教了女儿一个鉴别孩子心理年龄的方法，就是看小孩子是如何处置复杂的人际关系。 如果海明身体里当真住了一个四十岁的老头，他的智商不一定会比别人高，但是在偷奸耍滑方面，绝对可以堪比职场老手。 而海明情况恰恰相反，他并不会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反而是他自负于自己的聪慧，他根本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心高气傲。 白双再看看骆天凌，号称五岁出道，十岁封神的大神级人物。骆天凌处事为人处事就十分圆滑，说话做事没一件不叫人顺心的。 骆天凌将四位贵客带回家里好生招待。 庄墨夫妇俩沿路都在暗中观察，他们发现海明打听到的消息丝毫不差。 骆孤行中风以后，茶花夫人并没有接手丈夫的生意。而是年仅十五岁的骆天凌直接担起家族重任。 就比如今天招待贵客这种事情，茶花夫人连面都没有露一下。从停车场到客厅，都是骆天凌一个人在主持大局。 不过，庄墨夫妇俩没有感到见外，他们反而欣慰于晚辈的快速成长。 世界的未来终究是要交给下一代人。如果晚辈能交出完美的成绩，身为长辈，他们自然会高兴。 他们也知道，茶花夫人向来是个没主见的女人。 以前没嫁人的时候，茶花夫人全靠着舅舅帮她做主。后来结了婚，她就只会指望着丈夫。 如今她丈夫病倒了，她便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到儿子身上。幸好她养了一个好儿子，关键时候能够担得起家族大大业！ 只是骆天凌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他似笑非笑把礼数做全，但他似乎又是在暗中嘲笑访客没见过世面。 海明太过年幼，为人处事不够圆滑。他看到骆天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便已经猜到这位小当家心里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 海明一本正经的说：“赤道冰山建了个赌场，保安肯定会缺人吧？” 骆天凌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他貌似无意的说：“赌场里鱼龙混杂，鲸落城在这方面可以算得上我的鼻祖。如果我没记错，姑父就是在赌场出道的。” 庄墨听的有些尴尬。最近很多人都说赤道冰山在赚不义之财，可如果追溯起来，鲸落城的赌场每年都会吸走木星系5%的gdp。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鲸落城搞研发的钱基本是从赌场捞来的。 庄墨当年也是以跨客的身份从赌场出道，夸克工会的办公室最早也是开在赌场隔壁。 如果赤道冰山现在赚的钱是不义之财，那鲸落城从古至今赚的那些钱又算什么？ 骆天凌向来是个恩仇必报的人。今天这小屁孩一进他家就来捅他的马蜂窝，他绝对不会让这小孩的一家子好过。 骆天凌非常自然地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把保安队长叫来。 他似乎是在炫耀家里的安保系统非常完善，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谦和，可是他说出来的语句又实在是不中听： “最近时常有人赖账，现在每一道门进出都有安检。姑姑一家是贵客，我把保安队长叫来给姑姑认识。之后有保安队长带路，姑姑一家都可以走贵宾通道。” 庄墨原以为大侄子这是在用上宾礼仪招待客人。可是当所谓的保安队长走进门时，他们夫妻俩都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局长？”庄墨难以置信站起身。 刚进门的这个保安队长，竟然是他以前的老领导…… 布斯局长！ 老布斯一颗光头依旧剃得锃亮锃亮，但是他眼中是一种无法掩盖的落魄与颓废。 庄墨曾经怨恨过布斯局长。 若不是局长掌握了他档案造假秘密，然后这个利用这个把柄威胁他，逼他去打探鲸落城的秘密，之后便不会生出那么多的旁枝错节，他也不会失去眼睛。 可是当一个如此落魄的老领导站在他面前时，他一点也没有大快人心的酸爽。 他反而感到人情茫茫，世态炎凉。 第336章 他乡遇故知 骆天凌故意把老布斯叫出来，无非就是为了让姑父一家难堪。 但是他只得意了几秒钟，他就发现一个问题，他好像是中计了！ 对面那个小屁孩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幸灾乐祸。他只是用一种早有预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在他预料之中的一切。 骆天凌握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地捏紧，他表面上十分随和，可是他捏在茶杯上的十根指节都露出了狰狞的惨白。 海明看到骆天凌指头上的变化，但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方才故意提到安保问题，无非就是想激怒骆天凌，好让骆天凌顺着他的思路把老布斯请出来。 庄墨夫妇皆是重情重义之人。老布斯曾经做过威胁庄墨的事情，但这位老领导也曾经出手帮助过庄墨。 若是没有老布斯的一丝仁慈，庄墨依旧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夫妻俩见到阔别已久的老领导，他们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忙上前去和老领导嘘寒问暖。 海明表现的很懂事，他也跟着父母一起去见父亲以前的上司。 只有雅明一个人被落在原地。她坐在沙发上，晃动着小脚丫，懵懵懂懂东张西望。 方才骆天凌只是把雅明当做个配角，没放多少心思在这小朋友身上。 现在所有人都走开了，只有雅明小可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此情此景之下，鲸落城小公主突然变成了骆天凌眼前最夺目的一颗宝石。 骆家也有一个小公主，大名鼎鼎的骆家独女骆天星。 当年为了庆祝洛天星出生，从满月、到周岁、再抓阄，从鲸落城到木卫三，几十万居民为骆天星办了七八场大型宴会。 每一场流水宴都能吃上三天三夜。为了纪念骆天星，鲸落成甚至把举办宴会的大厅改名为天星殿。 骆天星从一出生就声名远扬，可惜他应验了那句古话：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再过几个月，骆天星就要满十岁了。她的脑子里像是糊的浆糊一样，傻不拉几，一无是处。 小样子也长得越发拉垮，也不知她到底是遗传了哪家的基因。父母的优点她一样没捡着，祖上的缺点她一样没落下。 骆天凌很快注意到对面这个小天使，他笑着问：“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雅明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我下个月就有五岁了，爸爸想在这里给我过生日。你们这里有大蛋糕吗？” “有啊。”骆天凌朝雅明招招手。“你想吃什么样的大蛋糕？我们这里什么样的大蛋糕都有。” 雅明笑得更可爱，见大哥哥朝她招手，她三两下就蹦进大哥哥怀里！“我想吃生日大蛋糕。我有五岁，蛋糕上要有五层！” “好！”骆天凌宠溺地说，“都依我们家小公主！到时候啊，我把你喜欢的糖、水果、巧克力，全部都放在大蛋糕上。” 雅明高兴极了，她抱着大哥哥说：“你做我哥哥好不好？我不要海明做我哥哥！海明只会跟我抢东西，你才对我好！” “好啊！”骆天凌说，“只要你父母没意见，以后你每天都能住在这里。” “哇哈哈哈！”雅明激动得大笑起来！可是她刚笑出声，一股阴冷的寒风突然席卷进整个会客厅。 这股阴气寒意太重，就连久别重逢的庄墨和老布斯都被这股冷气锋芒刺背。 “夫人。”待看清来人是茶花夫人，老布斯恭恭敬敬给茶花夫人微微鞠躬。 庄墨心里太不是滋味，老布斯曾经是何等英雄豪杰，为何如今会流落到给人当看门狗的境地？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事情能把老布斯艾到流落街头？ 可茶花夫人连看都懒得看老布斯一眼。 老布斯就是赤道冰山收养的一条老狗。留他一条老命在，权当是做慈善了！ 短短几年未见，茶花夫人的鬓角已经露出几根白发，眼角也挂上鱼尾纹。尤其是她嘴边的两条法令纹，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就跟开了血盆大口一样！ 茶花夫人瞅给白双一眼，当真是千年的妖精修成人形。这妖精不会变老，只会勾引男人，祸害千年！ 至于那小妖精身边的瞎子，不过是废人一个，她更是懒得关心。 “母亲！”骆天凌抱着怀里的小妹妹，高兴地说：“鲸落城欲与我们合作，联合为鲸落城两位小主人举办五岁生日宴会。” 茶花夫人无甚兴趣，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烟盒，从中叼出一根烟，慵懒地抽了起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就跟其他家那些流落红尘的富太太一样颓废。 骆天凌满是期待地说：“母亲，你意下如何？” 茶花夫人慢条斯理吹出一口烟，看着缭绕在眼前的烟雾说：“你父亲让你当家，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这种事，不必问我。” “谢谢母亲！”骆天凌乖巧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带姑姑和姑父去拟定合同，协商宴会具体事宜。” 未了，骆天凌又亲亲怀里的小可爱说：“还想要什么，哥哥肯定会帮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小屁孩顶多会许些糖果点心之类的愿望。 谁知庄雅明紧紧楼上大哥哥的脖子，大声说：“我要你做我哥哥！以后我再也不要庄海明了！” “切！”庄海明站在远处嫌弃地说：“说得好像我稀罕你这个妹妹一样！” “童言无忌……”庄墨尴尬地走过去，一把抱回女儿说，“小孩子说话没分寸，让大家见笑。海涵！海涵！” 茶花夫人依旧事不关己抽她自己的烟，只是庄墨靠近的时候她顺口问一句：“地球进口的烟，要不要来一根？” “谢谢款待。”庄墨越发尴尬，“我不抽烟。” 茶花夫人也就是顺口一说，这是金贵的进口货，她才舍不得送给瞎子糟蹋。 她赶紧把烟揣进口袋里，似乎是怕这瞎子会顺走她的进口烟一样！ 倒是骆天凌落落大方，他起身说：“姑父莫怪，我与雅明初次见面就觉得十分亲切。嘤其鸣矣，求其友声。雅明所说，又何尝不是我之所愿。” 庄墨知道骆家这位大公子惯会说话，他随缘笑笑。 能让小一辈的人化干戈为玉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337章 又见骆孤行 茶花夫人向来是个没主见的女人。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她每天都听从舅舅的安排。 后来她结婚了，她便只会听从丈夫的发落。 如今她丈夫病倒了，她干脆把所有事情全部丢给未成年的儿子。 一个女人做到她这种份上，早已没有一个母亲该有的担当。 若是何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他们肯定能被这个不肖子孙气得死去活来几百回！ 白双看到茶花夫人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她心疼茶花夫人的遭遇，可她也在心里暗骂这女人太不争气。茶花夫人含着金钥匙出生，天生拿了一手好牌。 可是这女儿根本不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祖上传下来的资本挥霍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白双小声问老布斯：“布斯先生，现在骆孤行的情况怎么样？” “哎……”老布斯满脸沧桑摇摇头，无可奈何说了两个字：“废了！” “废了？”白双夫妇两对这个答案非常不解，“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老布斯指指自己的脑袋说：“大当家的之前就发过两次脑梗，只不过不严重，打打针，吃吃药就好了很多。但是他这次病得特别重，半个脑子都坏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白双难以置信她听到了什么！ 老布斯看破生死地说：“整个赤道冰山都指望着他一个人，他病了也没办法休息，只能没日没夜工作。他这病，纯粹是累出来的。” 白双很难接受她听到的一切，实在是难以掩饰心中担忧，她转头问茶花夫人：“茶花，我们夫妻两能去看看六叔吗？” 茶花夫人终于做了会主，她稍微坐直些身子说：“天凌，把你父亲带过来。” 骆天凌依言照做，很快就从另一个房间推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出来。 “六叔？！！！”白双感觉她一颗心都快碎了！ 短短几年未见，骆孤行的身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骆孤行曾经那风华绝代的身姿，不知被哪片时空带了去。如今坐在白双眼前的，只是一个花白了头发，垂着脑袋，佝偻着身子的老头。 骆孤行奄奄一息坐在轮椅上，他连抬头看一眼白双的力气都没有。 准确的说，他已经连动一下身子的能力都没有了，只有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怎么会这样？”就连庄墨都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 骆孤行曾是一代天骄，怎会落得今天这般狼狈不堪的地步。 骆天凌扶着轮椅，自责地说：“都怪我未能帮父亲分担重任。这几年赤道冰山的生意不好做，父亲一个人忙坏了身子。” 白双又看回茶花夫人，那个抽起烟来就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女人！ 他的丈夫累坏了身子，可她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不为丈夫分担重任也就罢了，还把自己未成年的儿子推到风口浪尖上去顶大梁！ 茶花夫人毫不避讳白双那凶神恶煞的眼神，见白双瞪她，她反手就送出一盒烟说：“你是不是想来一根？” 只有庄墨比较冷静，毕竟他和骆孤行的交情没那么深。见骆孤行落难，他会同情，但他不会共情。 庄墨拉住白双，凑到妻子耳边小声说：“我觉得有点不对。” 白双看回丈夫，用眼神询问哪里不对？ 庄墨压低声音说：“茶花夫人的年纪与我差不多，怎么她的样子会比我老这么多？我头上还没长白头发，她就已经长白头发了。” 白双心里一惊，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先前她只顾着关心她的六叔，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可惜茶花夫人的耳朵也不是吃素的，她抽着烟，漫不经心问：“庄城主到底是真瞎还是装瞎？站那么远都能看到我的头白了，我觉得你视力不错啊！” 白双心里又是一惊，这茶花夫人表面上萎靡不振，但她方才说得那句话的分量并不轻。 莫不是茶花夫人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假象，好迷惑那些对赤道冰山志在必得的仇家？ 庄墨随缘笑笑：“我是真的瞎了，是我的智能语音系统告诉我的。夫人见谅，我无意冒犯夫人。” 茶花夫人不痛不痒吐一口烟，不咸不淡地说：“我累了，天凌你继续招待客人。有什么事你自己决定，别来问我。” 可还没等茶花夫人转身，白双突然说：“茶花，我能不能把六叔带回去？” 茶花夫人顿住脚步，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白双。 白双觉得自己方才说话有些唐突，但她依旧说：“六叔病重，鲸落城的医疗水平在全木星都是最好的。我想把六叔带回鲸落城治病。” 骆孤行始终垂着脑袋，他对自己的生死去留早就没了发言权。 而骆天凌毕竟年幼，父亲的事情他不好做主。 庄墨则是蹙起眉头。他知道白双重情重义，可是白双信誓旦旦要带走别人家的丈夫，这不是在捅茶花夫人的逆鳞么？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茶花夫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赞同，或者任何反对，她只是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熟人看病能打几折？” 白双被问得愣了一下，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茶花夫人问了个什么问题。 茶花夫人眼中显出嫌弃之色：“明知我家生意不好做你还来趁火打劫！我要是有钱给六叔看病，我早送他去鲸落城了！” “免费。”庄墨赶紧帮白双补一句：“六叔对鲸落城有大恩，六叔去看病鲸落城分文不收。” “那赶紧带走！”茶花夫人似是撵人一般，“再不走他这口气就断在赤道冰山了！” 白双实在是搞不明白，茶花夫人究竟是在做什么？ 她是希望白双把骆孤行带走，还是不希望白双把骆孤行带走。 短短几年未见，茶花夫人已然变成一个白双跟本看不懂的人。 但不管茶花夫人本意几何，白双今天必须把骆孤行带走。 骆孤行的病不是短时间形成的，而是中风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一步一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加以积极治疗，他的病情肯定会进一步恶化。 到时候，别说是恢复健康，他的病情只会恶化到连命都保不住。 第338章 莫欺少年穷 鲸落城，医院。 老道士站在病房里，满是嫌弃看着白双带回来的人！ 这骆孤行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五十出头就把自己变成中风瘫痪。 白双更是，连避嫌的道理都不懂。这骆孤行死了就算了，还带回来做什么？ 可白双根本没把老父亲的明示暗示放心上，她打盆热水过来，从里到外把骆孤行洗得干干净净。 骆孤行始终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他虽然不能说话了，但是眨两下眼睛总还是可以的。但是他就是装死，无论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默不作声。 白双回头问：“爸爸，六叔这样还能医好吗？” 老道士翻个白眼，他这宝贝女儿只会给他挖坑！“给他做个机械外骨骼，没原装的好用，但是基本生活能自理。” “那太好了！”白双坐在床边，她拉着骆孤行的手说：“六叔你好好养病，等你能走路了再回去。你千万不要心急，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白双见骆孤行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心里难过得很，用力握了握骆孤行的手。 这回骆孤行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手上稍微有一丝丝力气，回握了一下白双的手。 白双真的觉得好难过，为什么她跟过的男人，无一例外都不得好死？ 也或许这些死法本就是人类的宿命，只不过白双从一颗受精卵开始就超脱了生死，所以她只能成为一个命运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别人的生老病死。 骆孤行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淡漠得心如死灰。他看看白双，看着无论过几百年都不会被时间侵蚀的女人。 这般，真好。 “六叔。”白双紧紧握着骆孤行的手，就算心中有千言万语，可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时的核心区，庄墨已经气得一连摔了五支玻璃杯！ 白双还真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她都跟庄墨结婚这么多年，骆孤行的死活跟她到底还有什么关系？ 她把骆孤行八抬大轿带回鲸落城，现在全城十七万居民都在看新城主的笑话。 “城主。”一只苍老的大手又送了一杯热水过来，“消消气。” 庄墨突然愣住，他转头见到递水的人是老布斯，他一步站起来换上温和的语气说：“布斯先生，我请你来做会长，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老布斯随和笑笑，他把水杯放下，眼中多了几分惆怅。 庄墨夫妇从赤道冰山离开的时候，他们不仅带走了赤道冰山大当家骆孤行，他们还向茶花夫人又要了一个人。 老布斯流落到木星，庄墨夫妇不可能眼见老领导落难还无动于衷。 鲸落城里有个夸克工会，现在的工会会长不是个能做事的人，整个工会被他管得乌七八糟的。 老布斯当过那么多年局长，所以庄墨希望老布斯能屈尊降贵，到鲸落城当工会会长。 其实老布斯知道，庄墨只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帮他赎身。现如今老布斯已是一无所有，能找个安稳的地方过晚年，也算是给自己找个善终。 庄墨带着老布斯一起坐到沙发上。趁现在没人，庄墨问出他疑惑了一整天的问题：“布斯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在地球那边究竟遇到了什么？” 老布斯和蔼笑笑：“我得罪过的人太多了，被几个仇家合起来对付。” 庄墨垂下眼帘，喃喃道：“打江山哪有不得罪人的，到底是哪个仇家能有那么大本事？你在局长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有谁能动得了你的位置？” 老布斯怅然一笑：“莫欺少年穷，我以前不懂这个道理。以前有个小孩，一直是我的线人。可是有一天，他长大了，羽翼丰满了，我就被他反噬了。” 庄墨还是想不明白，世上哪有这么大本事的人。就算有，庄墨也没听说过。 老布斯早已看淡生死，他也不必隐瞒以前的遭遇：“还记得你眼睛瞎了的那天吗？那天不仅是你的眼睛瞎了，我的心也一起瞎了。 “鲸落城要整体迁徙的木星，这么大的事情，我身为一个警局局长，竟然完全没听说。后来我才知道，联邦政府只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副局长。” “什么？”庄墨越听越糊涂，“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正局长，反而要告诉副局长？” 老布斯：“因为副局长才是他们要提拔的人啊，我在那个位置上坐太久啦。” 庄墨：“你说的那个少年，不会是总统吧？” 老布斯摇头：“总统从小就耀眼，谁都不会得罪总统。我只是没想到，我看人也会有眼拙的时候。” 庄墨感到不寒而栗，这世上厉害的人多他自然是知道。但是一个人能厉害到捅翻老布斯的马蜂窝，那才叫深藏不露。 庄墨：“那人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好歹有个准备。” 老布斯把玻璃杯拿过来喝一口，那本是他给庄墨的水，不过他自己先享用了。 在庄墨无比期待的神色中，老布斯终于透露了一个信息：“你现在还在和渡马社合作吧？这家公司是太阳系唯一一家把业务扩大到所有星系的公司。” 庄墨原先只是好奇，可是渐渐地，他的神色从期待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惊骇！ 庄墨是真的没想到，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常家小公子，竟然有能耐让堂堂布斯局长流落街头！ 他当真是低估了常小公子的能力，他这几年过得顺风顺水，竟是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格局。 他仗着自己有个老谋深算的岳父，还有一个重权在握的妻子，他便把小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然而，危险其实一直在向他逼近。若非他一时心善收留了老布斯，或许等将来鲸落城大厦倾倒之时，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栽在谁的手上。 庄墨收敛了笑容：“谢谢先生提醒我，之前是我轻敌了。” 老布斯和蔼笑笑：“我年轻时候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谦虚，我也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 老布斯又笑笑：“年轻人，我再教你一个对付骆孤行的办法。我知道你不希望骆孤行住在鲸落城，今天你是迫不得已才将骆孤行带回来。” 庄墨：“有什么办法你快教教我！” 第339章 万里送赝品 一个月后，木卫三，赤道冰山。 赤道冰山原本是木卫三上的一个矿山，虽然出矿量不高，但是以前整个木卫三都要仰仗着这座矿山过生活。 直到五年前，新移民在木星的其他卫星上开发了新的矿山，赤道冰山神话才被击碎。 随之而来的，是赤道冰山一落千丈的萧条景象。 不少矿工都纷纷离开赤道冰山，移民到其他卫星上去生活。而赤道冰山本身的业绩入不敷出，短短半年就陷入濒临倒闭的绝境。 幸好赤道冰山的大当家是个思维开阔的人，既然矿产业走不通，那就改行做服务业。不出一年，赤道冰山就将地热温泉进行改造，之后对公众开放。 泡温泉，吃大餐。 看电影，逛赌场。 赤道冰山从一个灰头土脸的矿山，很快转型成一个富丽堂皇的高级酒店。 虽然粮食基地也开放了不少美食业务，但是粮食基地先天地理条件不足。赤道冰山的自然资源，只能让粮食基地渴望而不可及。 庄墨和白双夫妻两一人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娃娃，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进冰川大厅。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庄墨夫妇光明正大走进赤道冰山。 冰川大厅乃是赤道冰山的一个人造奇迹。得益于盖尼米得星上的温度非常低，赤道冰山就人为砌冰墙和冰柱。 整个冰川大厅，从穹顶到墙壁，从梁柱到地面，整体结构完全是由冰雪组成。 冰川大厅内点缀了万盏五光十色的小彩灯，七色流光在冰面的映衬下如万千星河一般璀璨夺目。 雅明坐在爸爸怀里，一双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太漂亮了，像童话故事一样。 海明则淡然许多，纵使这冰川大厅美不胜收，到他看过也就看过了。 大厅里高朋满座，今天来赴宴的全是木星系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两百多张圆桌上坐了两千多人，人人都把视线放在庄墨夫妇身上，还有他们怀里的两个小可爱。 大厅正中有一个圆形舞台，骆天凌已经站在台上，恭迎姑父全家入场。 这场宴会办得声势浩大。不仅宴会内容十分丰富，而且所有宾客还为两位小城主准备了上好的礼物。 借着送礼的机会，各路宾客都想跟城主大人套套近乎。 可是宴会开始没多久，一个渡马社的快递员突然走进会场大声说：“渡马社社长常圼恭贺二位小城主五岁生日。 “送： “青釉瓷瓶一对” “云纹琉璃盏一双” “金丝银线嵌蓝宝冠一对” “剔彩龙凤纹小箱两个！” 在场众人顿时往快递小哥方向看去。小哥只是个送快递的，但是他送个快递就跟往国家博物馆捐赠文物一样！ 快递小哥念出来的一串礼物，哪里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能承受得起的！而且渡马社总部远在地球，常小公子也没有受邀出席九亿公里以外的星际宴会。 渡马社不愧是这两年生意做大了，连送个贺礼都要彰显出“财大气粗”这四个字。 其实渡马社无论送不送贺礼，于今天这场宴会而言都无关痛痒。 但是常小公子偏偏就送了贺礼，不仅是跨越九亿公里的贺礼，而且还是今天全场最大的彩头！ 庄墨夫妇两受宠若惊，他们走下场，走到快递小哥面前说：“常小公子太客气了……” 但是夫妻两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快递小哥就公事公办地说：“我只是负责送快递。此次快递包含贵重物品，请收货人验货以后在快递单上签字。” 周遭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二个好奇地往快递盒上看。 “庄城主不如打开给我们看看，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对啊对啊！这些东西我们听都没听说过，也让我们开开眼！” “大家来参加宴会不就是想图个热闹，庄城主就让我们跟着一起看看吧！” 庄墨夫妇两已是骑虎难下，今天到场这么多人，人人都是见证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把快递盒拿去没人的地方查验。 白双说：“反正都要验货，不如就在这里当众验货吧。” “还是庄夫人大气！”周围的人更加好奇盒子里的宝贝都长什么样子。 自打快递小哥不请自来的那一刻，庄墨心里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他总觉得这批货很可能会引发节外生枝。 可是周围那么多人都看着，庄墨再是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当场验货。 快递小哥递给他一把剪刀，他接过剪刀，三两下就把快递盒拆开。 “哇！！！”开箱瞬间，站在前排的人都忍不住喝彩，站在后排的人也跟着凑热闹。 只有庄墨的眉头微不可寻地皱了一下！ 别人看到的，是从盒子里透出来的珠光宝气。那些精致的礼物围成一圈放在礼盒中，七色流光与这冰川大厅交相辉映。 可庄墨是个瞎子，他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听智能语音告诉他盒子里装了什么。 开箱瞬间，智能语音只说了两个字：“赝品！” 白双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器物，这些器物应该是在地球上烧制的。 以前她只在文献里见过几张照片，当精美的器物放在她面前时，她只想伸手摸一摸。 可就在白双的一根手指快要触碰到其中一只琉璃盏时，庄墨突然一把抓住妻子的手！他出手速度太快，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就已经伸出去了。 白双被丈夫一股劲力扼制住，她一时想不明白庄墨这是在做什么。她只能莫名其妙看向她的瞎子丈夫，等庄墨给他一个解释。 庄墨一只手抓着白双，脑子里已经慌成一团乱麻！ 这批货是假货，是渡马社故意送来羞辱人的假货！ 鲸落城若是收了这批假货，以后定会被人笑话不分真伪。 但如果庄墨当场揭穿渡马社的阴谋，今天反而会让鲸落城先下不来台。 偌大一个渡马社，竟然会穿越九亿公里送一堆假货过来。 常小公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真实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上个月老布斯特意提醒过庄墨——常小公子以前的确不怎么灵光，但人都有长大的一天。 如今常小公子已是今非昔比，他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渡马社的业务推广到整个太阳系。 庄墨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批货无论是收是退，都必然会被人落下口舌。 而在场的两千多人都非常期待，都想亲眼目睹这些专门从地球送到的宝贝。 第340章 长公主 骆天星一个人在家里漫无目的走着。 自从哥哥接手了生意之后，她在家里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 她不明白，明明她才是骆家嫡出的长公主，为什么父母只会一味偏袒那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哥哥？ 哥哥比她有能力，比她有才华，但是哥哥不是父母亲生的呀！ 难道骨肉亲情还比不上一份合同，一纸文书吗？ 曾几何时，她也是风光无限。就今天冰川大厅里那种宴会，以前爸爸每年都会为她举办。 她本该是家里最受宠的长公主，可惜爸爸病倒了以后，就再也没人疼爱她了！ 偌大一座赤道冰山，骆天星一个人在里面走着。无论逛到哪里，她连个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世间众人都不过是趋炎附势，以前有爸爸疼爱她，仆从都对她卑躬屈膝。如今爸爸离开赤道冰山，现在是连个伺候她的人都找不到！ “大小姐！”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娃娃追上前说：“夫人刚才还在问大小姐到哪里去了。今天有贵客在，大小姐该去为贵客庆生……” “染音。”骆天星打断女孩的话，“你去跟母亲说，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 “大小姐！”被唤染音的女孩合十双手向骆天星求情，“我求求你了，你就去露个面吧！我知道大小姐心里苦，但是如果你今天不去露个脸，以后赤道冰山就更没有你说话的机会了！” “呵！”骆天星冷笑一声，她今年不过十岁，可是她仅仅十岁就看透世态炎凉。“去了也没我说话的机会，还平白给人落下笑柄。” 染音还欲再劝说几句，可是骆天星打定主意不抛头露面。 长公主要是自己不愿意去，染音也不可能把人硬扛过去！ 骆天星寻了个更清净的方向，朝着黑黝黝的走廊深处渐行渐远。一直走通整个长廊，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处回廊。 回廊的穹顶是钢化玻璃钢做的，透过穹顶可以看到星海宇宙。 自从爸爸离开赤道冰山以后，骆天星时常会到这里看看。 抬头就能看见鲸落城，那里是爸爸正在疗养的地方。 若是能离开赤道冰山，她巴不得立刻去鲸落城找爸爸。 但是骆天凌不知发了什么疯，好似他怕妹妹会逃跑一样，骆天凌给妹妹下了禁足令。 这些天来，骆天星至多只能站在这里仰头看天。看着天上的二十多个月亮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她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然而今天的回廊有些不大一样，骆天星刚转过一个弯，她就看到墙壁上垂下一只系着红绳的光脚丫。 那只脚又白又嫩，和系在脚踝上的红绳一起，轻盈垂在空中一荡一荡。 有谁会坐在那么高的地方？ 骆天星顺着那只脚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半躺在墙垣上。他一只脚蜷在墙垣之上，一只脚自在垂下悠悠晃着。 那人的穿着非常奇怪，一身黑衣半遮半掩。 “你怎么坐在那里？”骆天星好奇地问。 墙垣上的人淡笑回头，他嘴角挂着与世无争的浅笑，好似是从宇宙星辰里剥离出的神明。 骆天星从没见过那么好看一个人，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那人的眼睛清澈如水，琥珀酸的眸子能映射出整个星辰大海。 那人悠闲回头，看着透明的穹顶说：“这里视野好，可以看见整片星空。” 骆天星觉得那人好有趣，他好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不去参加生日宴会吗？”骆天星又问。 墙垣上的人摇摇头：“你身为主人都不去，我一个客人就更没必要去了。” 骆天星脸色一僵：“你认识我？” 墙垣上的人回眸一笑：“想不想上来一起看星星？” 骆天星当然想啊！可是她伸手够了够：“这墙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我拉你。”那人抓住骆天星的两只小手，稍一用力就把小公主带到墙垣上。 骆天星又害怕又好奇，她第一次爬到墙垣上，第一次看到回廊的全貌。 这里的视野真好，可以看见头顶的整片星海苍穹。可是这里也很高，万一摔下去肯定会疼死的！ “别怕。”黑衣人说，“只要我不掉下去，我就保证你不会有事。” “嘻嘻！”骆天星睁着好奇的小眼睛，四处看着四周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她以前来过这里无数次，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幻的美景，还有如此奇幻的人。 骆天星忍不住揪了揪黑衣人的头发，他的头发好长，好好看。他的头发上也系这几根红绳，那些红绳的排布似乎有什么讲究，和他的辫子缠绕在一起。 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头发这么长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头发长不说，他头上的辫子也梳得非常好看。每一根辫子都十分精致。 骆天星好奇地问：“你的头发是谁帮你梳的？” “我自己梳的。”黑衣人说，“你要是喜欢，回去以后我也帮你梳头。” 骆天星感觉自己是穿越到了某个童话故事里面。她原本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没想到老天眷顾她，让她见到一个只有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人。 “你是精灵吗？”骆天星问。 “差不多。”黑衣人宠你地看着骆天星，“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为你准备了一份非常大的礼物。可惜后来你搬家了，我一直没有机会把礼物送给你。” “那是什么？”骆天星非常期待。 黑衣人指着天上缓缓飞过的太空城堡：“我想给你在鲸落城里办一个生日宴会，办一个全世界最隆重的生日宴会。” 骆天星死死抓着黑衣人，她恳求道：“你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鲸落城？我想去找我爸爸！” 但是黑衣人还没有说话，一堆急促的脚步就往回廊里走了进来。 “大小姐到底在哪里？！”茶花夫人的声音里明显有了怒意！ “我只知道大小姐往这个方向走的！”染音怯弱地说。 “废物！”茶花夫人转身扇给染音一耳光！“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啊！”明明被打的人是染音，可是被吓坏的人确实墙垣上的骆天星。 茶花夫人闻声抬头，然后她眼中的怒火瞬间烧到烈火燎原！！！ 吴穹抱着骆天星，轻盈一步跳到地上。 他把小公主安安稳稳放到地上，再顺手牵起小公主的一只小手说：“看来我们是非去不可咯！” 骆天星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威压，逼得她一步步往黑衣人身后躲。 她最近特别怕茶花夫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母亲最近变得特别反常！ 就比如现在，茶花夫人眼中是毁天灭地的血海深仇！ 她恨得咬牙切齿！一巴掌在吴穹的脸蛋上抽出五道血爪印！ 第341章 真品现世 冰川大厅里，两千多双眼睛都盯着庄墨手里的礼盒。 大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希望庄墨能让所有人轮流到礼盒面前看一眼，见识见识从地球送来的珍品长什么样。 可是庄墨只觉手中的礼盒无比烫手，这哪里是什么礼物，这根本就是一箱赝品！ 就在庄墨进退两难的时候，茶花夫人突然带着一群走回大厅。 茶花人阴阳怪气地说：“我才是出去换件衣服，怎么？大家这是要散会了吗？” “夫人来给掌掌眼。”一个宾客说，“渡马社从地球送来一盒礼物，里面全是宝贝！” “哦？”茶花夫人虽然心情不好，但她还是假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走过来说：“是什么宝贝，也让我开开眼。” 宾客把快递小哥的送货单拿过来，照着念了一遍：“青釉瓷瓶一对，云纹琉璃盏一双，金丝银线嵌蓝宝石冠一对，剔彩龙凤纹小箱两个！” 其实方才快递小哥念礼单的时候，骆天凌就已经觉得事情不对了。可是他当时考虑到以大局为重，所以一直躲在人群后面默不做声。 现在宾客又把礼单念了一遍，茶花夫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古怪！ 这些东西，不就是她结婚的时候，她舅舅送她的那套嫁妆么？ 为什么渡马社选的生日礼物会跟结婚彩礼一样？ 虽说鲸落城的两位小主人是一对龙凤胎，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不适合给小孩子用。 况且这几样东西茶花夫人都有，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两家人前后十年收到两份一模一样的礼物？ 茶花夫人朝着庄墨夫妇的方向走过来。她倒是要看看，渡马社送来的这批货，是不是跟她手上的那些器件出自同一个厂家？ 然而，茶花夫人还没走到庄墨面前，大厅里突然有个人说：“此乃离卦，阴阳相反。看似攀附，实则离间。” 众人根本听不懂那人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有人都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厅门口站了个黑衣道人，他的半张脸上挂着五条血爪印。那黑衣人的样子跟个鬼一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吴……吴道长！”靠门的人往后退几步，“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吴穹心平气和笑笑，再和气生财地说：“渡马社送来的这几样东西大有学问。从器物本身到摆放顺序，这里面必然是有高人指点。” 白双不明白老父亲在闹哪样，但是庄墨已是如获救星！ 庄墨抱起礼盒就往老道士的方向走，走过去后别有所指地说：“岳父大人您来得正好，方才我也觉得这几件器物的摆放位置像个八卦一样。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劳烦您帮掌掌眼。” 老道士低头往礼盒里看了一圈，所有器物被放了一圈。刚好八个器物，要说这摆放的形状像八卦，那倒也说得通。 “如何？”庄墨问。 “幸好我来得及时。”吴穹接过礼盒，原封不动送回到快递小哥面前说：“常社长厚礼，鲸落城却之不恭。只是渡马社乃是百年老店，怎么送货的时候也不会算算时辰？” “算什么时辰？”快递小哥给听蒙了。 老道士当了几百年假道士，这种张口就来的诨话他随随便便就能说通整个银河系：“这盒子里有八件器物，正好对应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也就是常说的八卦。开八卦盒，对时间有讲究。开早了折寿，开完了破财。” 周围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这老道士说得是真是假。 反正话已经说出，老道士也不怕说得再骇人一些：“八卦盒的开盒时间非常讲究，若是开错了时间，不仅开盒的人会遇险，就连围观的人也见者有份。” “怎么会这样！”大厅里两千多人都被吓得睁大眼睛，“吴道长，今天这盒子是开早了，还是开晚了？” 吴穹一把合上盖子，歪着脖子向众人展示他脸上的血爪印：“方才我夜观星象查觉不对，我便以肉身为大家挡了一劫。若是要再开这盒子，需得我重新算过时辰再做定夺。” 众人这才松口气，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吴穹转头在快递单上签了字：“我家两位小儿何德何能，劳烦渡马社不远万里送如此大礼。有劳这位小哥回去以后替鲸落城多说两句好话。” “好说好说！”快递小哥笑得两眼放光，因为老道士给了他一笔超级丰厚的小费！这趟生意走得值，一口气把半年的工资都赚了。 等宴会众人又开始吃喝玩乐，庄墨才找个没人的地方对老道士说：“渡马社送了一批赝品过来，还专门挑着宴会这个时间送，真是居心叵测！” 吴穹叹口气，这种事情他以前遇到过不少。他只是没想到，渡马社已经开始给鲸落城下战书了。 庄墨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这事没完，这盒赝品只是个敲门砖，之后肯定还有一连串重头戏等着我们。” “无妨。”吴穹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翁婿两刚松一口气，一个喝得半醉的宾客踉踉跄跄走回大厅说：“各位！我跟你们说一件稀奇事，我保证你们听完都会跟我走！” 旁边的人问：“什么事说来听听？” 醉汉说：“我刚才去上厕所，一不小心走错路。我走到一个房间，里面放了好多好漂亮的宝贝。其中一个橱窗里面的宝贝，跟渡马社送来的贺礼一模一样！” 此人话音刚落，吴穹突然瞳孔骤缩！他小心翼翼看向茶花夫人的方向，果不其然，他看见那女人脸上挂着恨之入骨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茶花夫人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她恨这老道士没有半点节制，不仅害得她家破人亡，现在还打起她女儿的主意来了！ 单单是扇一巴掌哪里够解恨，茶花夫人才一听说渡马社送来的礼物跟她的嫁妆一样，她就知道这是渡马社送给她的一个顺水人情。 渡马社的大礼都已经送到她家里来，如此厚礼她哪有不收的道理？ 她故意让人把她的嫁妆翻出来，然后放在众目葵葵之下。 今天，就让到场宾客都做个见证，鲸落城的两位小主人，竟然当众收了一堆赝品！ 第342章 家贼难防 茶花夫人假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她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好似大厅里的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关。 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她不可能将自己置之事外。 宾客纷纷看向茶花夫人问：“夫人，你们家也收藏了一模一样的宝贝？” 茶花夫人笑得大方：“渡马社送来的贺礼我连一眼都没看见，我又怎知那些礼物是否与我的私人收藏一模一样。” 醉汉踉跄着脚步说：“不会错的！刚才我站得近，我亲眼看见礼盒里是什么东西。我敢保证，那些东西和夫人的收藏一模一样！” 话已至此，不少人都向茶花夫人请了个方便，三五成群往醉汉说得方向走。 方才开箱的时候，场内乱哄哄一片。除了站在前排的人稍微瞥了一眼渡马社的贺礼，其他人连装礼物的礼盒长什么样都没见到。 只是听快递小哥念出来的礼单太过奢华，所以众人都很好奇那些稀罕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品貌。 现下听闻茶花夫人也收藏了八件一模一样的珍品，众人当然想去一饱眼福。 就连茶花夫人也表现得十分好奇，她带上随从，跟着人群往展厅走。 展厅原本是骆孤行设立的，里面陈列的大多是一些珍贵的照片和矿石标本。 照片里记录的，是最早一批科考队来盖尼米得星的勘探的影像。而标本，则是勘探队员最早采集到的各种原石。 后来茶花夫人嫌这屋子的摆设太过刻板，她又放了些精致的纪念品进来。 这屋子平时甚少有人会来，就连骆孤行一年也来不上两次。 可今天的天时地利与往昔不同，醉汉一马当先，他带头走进展厅。 他指着最显眼的一个橱窗说：“就在这里！” 众人全都伸长脖子往橱柜里看，赞叹声此起彼伏。不得不说，里面的东西的确十分精致。 茶花夫人走在人群后面，她不紧不慢走着，等前面的人先发酵一遍她再过去。 可是她正这般想着，一只大手突然把她拉得远离了人群！ 茶花夫人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这里人这么多，就算有人想要行凶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她只是好奇，有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她的手腕。 谁知茶花夫人酝酿了一肚子怼人的话，转头瞬间她突然一句都骂不出来了。 墙缝的阴影里显出一个人影，那人头上系着妖艳的红绳，嘴角擒着笑。 他赤着双脚，每往前走一步，都如同神明踏足人间。 “茶花。”小神仙拉起茶花夫人的手，盈盈笑着，“最近过得可好？” 茶花夫人十根手指骤然攥紧，她用力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回！ 茶花夫人苦笑，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是经不起这妖孽的撩拨。 当年舅舅反复提醒过她多少次，这老道士是个几百年的妖孽修成人形。假借一张魅惑众生的妖媚容貌，勾引世间单纯的少年男女为其所用。 可茶花夫人年轻时候偏偏不听舅舅的劝说，一厢情愿被老道士蛊惑。她沉迷美色，竟因为一时心软，最后反遭家破人亡！ 茶花夫人转头想走，却被吴穹又拉了回来。“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还好吗？” 茶花夫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勾起唇角说：“我若说我过得好，你会高兴吗？我若说我过得不好，你会给我补偿吗？” 吴穹淡淡笑着：“你是我的茶花，你若过得好，我打心眼里高兴。如果你真的遇到难处，我定会给你补偿。” 茶花夫人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最近过得非常不好，就等义父大人帮我逢凶化吉，时来运转。” 茶花夫人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步，一直走到与老道士近在咫尺的地方。她就站在这暧昧不清的位置，抬手把玩起老道士头上妖艳的红绳。 这些红绳若是换在别人头上，只会傻得跟个白痴一样。可一旦系在吴穹头上，反而妖艳得风情万种。 吴穹被人揪住辫子，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感，只淡淡笑着说：“好！” “好？”茶花夫人指尖再一用力，揪着老道士的红绳往展厅方向走：“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渡马社送来的贺礼是不是跟我的收藏一模一样？” 展厅里已经围了十多层人墙，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往前看，都想看看所谓的名贵珍品是何等模样。 “夫人来了！”最外层的人立马给茶花夫人让出一条路。 茶花夫人依旧揪着老道士一撮辫子，当做玩物一样缠在指尖把玩。 其实四周的人也想摸摸老道士的头发，那么好看的辫子，也不知捏在手上是什么手感。只不过老道士是何等身份，普通人哪里有资格亵玩一代天骄。 茶花夫人手腕上再一用力，用力一把将老道士揪到橱窗前说：“道长是见过世面的人，还请道长帮忙看看，我的收藏到底是不……” 茶花夫人一句话没说完，她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傻眼了！ 橱窗里放的的确是些瓶瓶罐罐，但根本不是她舅舅送给她的嫁妆！ 旁边几个人也看着不像，直言道：“夫人莫怪，老梅西刚才喝多了眼神不好。他看到夫人的收藏跟渡马社的贺礼有点像，他就乱说话。” 茶花夫人指尖颤抖，她用力攥紧手中的红绳，力道大得能把老道士的头发撕掉！ 但是老道士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顺着茶花夫人的力道弯下身，对着橱窗里的器物细细品鉴。“不错，这些藏品不仅来自地球，而且还是古董。” “还是古董？”众人争相往前挤。大家都是太空移民，甚少有人见过地球来的古董。 看客越聚越拢，硬生生把茶花夫人和老道士挤出人墙以外。 茶花夫人气得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她被气缓缓闭上眼睛。 待她再睁眼时，她用一双怒火中烧的血眼瞪着老道士说：“你刚才故意把我支开，就是想把柜子里的东西换了？” 吴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茶花高估我的能力了，我怎么可能隔空换了你的东西？在说，刚才那么多人都看着，我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换东西不是？” 茶花夫人自然知道换东西的人不是老道士，她只是不敢相信，赤道冰山竟然出了吃里扒外的内贼！ 第343章 绝境茶花 “吃里扒外的东西！”茶花夫人一巴掌扇在骆天凌脸上！ 骆天凌最近一直在长个子，现在已经长得比茶花夫人还高了。但是他一句忤逆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头任由母亲处置。 茶花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骆天凌，你马上就要满十七岁，翻过年头就是十八岁。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不是董事长！” 骆天凌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茶花夫人骂道：“我和你父亲是为了给你明年铺路，所以今年才让你出去抛头露面。要是你明年才出山，整个赤道冰山有谁会听你的发落？ “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非要肆意妄为，明年我和你父亲也不会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你！” “母亲教训得是！”骆天凌诚恳答道。 “呵！”茶花夫人冷眼看着儿子问：“既然你知道自己的处境，那你为什么要把展厅里的东西换了？” 骆天凌低声说：“母亲，这根本就是渡马社给我们埋下的祸端。渡马社想挑起赤道冰山和鲸落城的矛盾，等我们闹得两败俱伤，渡马社就会来渔翁得利！” 茶花夫人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好反驳的，等冷静一些，她也发现渡马社的居心真叫人恶心！ “母亲。”骆天凌低声下气地说：“儿子知道错了，但是我也是为赤道冰山着想。自从父亲改革以来，我们的生意一直都很难做。我也不想让今天的宴会节外生枝。” 茶花夫人寻个位置坐下，她无力地抬手揉着眉心，越想越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于她作对！ “母亲。”骆天凌蹲到沙发边，向小狗乞食一般说：“今天事发突然，儿子没有时间向母亲禀明就擅作主张。儿子知道错了，还请母亲不要生气。” 茶花夫人抬手顺了顺儿子的头发，她脱力地说：“好了，我不怪你了。只是我还要吩咐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用心去办。” 骆天凌立刻应下：“有什么吩咐母亲尽管说，儿子一定会尽心竭力。” 茶花夫人眼中露出奇怪的狠厉之色：“这段时间看好你妹妹，别让你妹妹再和鲸落城的人有接触！” “这个……”骆天凌突然有些为难，“我们刚和鲸落城签下几单大生意，之后相互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很多。母亲的意思，是以后不让星儿出席那些会议？” 茶花夫人的眸色深沉下来：“都是些生意上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去凑什么热闹？她去了又不可能把成本降下来，越添越乱！” 骆天凌还是不明白：“那如果是姑父一家来吃家宴，母亲也不让星儿去吗？” 茶花夫人：“反正你找点事情给星儿做，抛头露面的事情就别让她去了！” 骆天凌虽然年幼，但城府颇深。他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养子，任何好事都不可能落在他一个外人身上。 而茶花夫人的这一要求却十分反常，如果骆天星不趁着年幼的时候去和金主爸爸打交道，以后她肯定没有人脉接手家族产业。 骆天凌嘴上答得很好：“母亲放心，我一定会把妹妹安排好。” 可他出了房门就去查，骆天星今晚是不是和鲸落城的人发生了摩擦。 茶花夫人则是脱力地倒在沙发上，她一个人看着空落落的客厅。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她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个人，她便独自起身往卧室走去。 茶花夫人把房门推开，沙发上正半卧着一个慵懒的小神仙。 小神仙头上和脚上都系着妖艳的红绳，他闲散地侧在沙发上，那勾魂摄魄的模样让谁看了都想犯罪！ 茶花夫人反手掩上门，冷着一张脸走到对面的床榻上坐着。 以前她在鲸落城的时候，吴穹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有这般出格的举动。就算茶花夫人去到吴穹的卧室里，老道士也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她真真是不知道，老道士的骨子里竟然住着个妖孽。 小神仙没穿鞋，光着一双白嫩的小脚，脚踝上还系着妖艳的红绳。那双系着红绳的脚丫闲散地垂在空中，一荡一荡，荡得茶花夫人心神不宁！ 吴穹慵懒地站起身，一步一妖娆朝茶花夫人走过来。 他乖乖蹲在床榻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茶花夫人。 茶花夫人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神仙脸上的血爪印：“疼吗？” “不疼了。”吴穹歪过脑袋，像是小狗一样乖乖看着茶花夫人。 可茶花夫人手上突然用力，她用力捏住老道士脸上的血爪印，力道大得几乎是要把老道士的一张脸皮给撕下来！ 茶花夫人眸色晦暗，她费尽全力从牙缝里咬出一句话：“道长，我就想问你一句。当年你欺我年幼，欺我无知的时候，你心里可曾有过半点内疚？” 吴穹脸上吃痛！他抬手护着自己的脸蛋，眼泪口水一个劲往外流！ “你现在知道疼了？”茶花夫人手上力气更大！“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有多疼？我这么爱你，可你除了害我家破人亡，你还做了什么？” 吴穹没办法否认他犯下的过错，可是他现在这副样子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茶花夫人手酸了，她稍微松开老道士的脸蛋。 但是老道士还没来得及跑远，茶花夫人的另一只手又一巴掌扇了过来！ “茶花！”吴穹拦住茶花夫人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都是我的错，只要能解恨，你想怎么打我都行。就是别打脸，打坏了我以后不好见人。” “呵呵！”茶花夫人冷笑，“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尤其是在我面前，当着我陈茶花的面。我父母现在还在大牢里受罪，这一切全是拜你所赐！” 吴穹只能认命，他放开茶花夫人的手说：“如果只有打脸才能解气，那你打吧。” 他跪坐在床榻边，安安静静低着头，等待茶花夫人下一波劈头盖脸的毒打！ 如果打人能挽回一切，茶花夫人巴不得现在就把这妖道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暴尸三日！ 可惜，没用！ 茶花夫人看着虚空处，声音空洞：“道长，你实话告诉我，我家祖上是不是欠过你什么？” 第344章 断发起誓 茶花夫人双目无神，看着虚空处问：“道长，你实话告诉我，我家祖上是不是欠过你什么？” 吴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茶花，你怎么会这么问？” 茶花夫人眼中流出两道泪痕：“舅舅说过，你这人记性特别好。无论别人对你有恩，还是别人对你有仇，你都一定会恩仇必报。 “只不过对你有恩的人都死了，你想报恩也找不到人。可那些对你有仇的人，无论他们的子孙后代逃到哪里，你都能追遍天涯海角，以报血海深仇。” 吴穹被说得有些慌：“茶花，你不要胡思乱想！” 茶花夫人抹一把眼泪，声音哽咽：“道长，今天打你的人是我，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要杀要剐你冲我来，我求求你放过我的星儿！” 吴穹慌忙摆手说：“茶花你别误会，我没想对星儿做什么！你信我，我把星儿当做我自己的孩子，我只会对她好，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呵呵！”茶花夫人苦笑两声，“以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是现在我落得这样的结局，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 “我……”吴穹被说得无言以对。 茶花夫人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主要原因肯定是她舅舅作恶太多，从而连累到她。但是如果没有吴穹在背后推波助澜，茶花夫人至少不会过得像今天这么惨。 家破人亡，流落他乡。 丈夫病重，家业艰难。 茶花夫人徐徐说着：“道长，我知道你有本事，我斗不过你。我也知道我祖上欠了你血债，血债只能用血偿。虽然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多少值两斤肉。” “茶花你别胡说！”吴穹真怕茶花夫人想不开，当场做出什么傻事。 可是茶花夫人还是自言自语说着：“我的星儿还小，她才有十岁。我的天凌也还小，他还没有成年。” 茶花夫人从床上梭到地上，跟着跪在老道士面前说：“我们夫妻两命不好，这辈子我们认了。你能不能再宽容我几年时间？等我的两个孩子长大了，你让我周一死，我肯定不会贪生怕死到星期二！” “茶花！”老道士把茶花夫人抱进怀里，“你千万不要瞎想，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加害星儿。星儿是我亲手接生的，我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抱着她的人。她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忍心会伤害她呢？” 但是茶花夫人已经哭到几近断气，她这一生所有的苦难，全都源于她的无知和贪婪。如今她全家遭到报应，她已经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对不起。”吴穹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后悔，但是他觉得他有责任为茶花夫人今天的处境负责。“茶花，以前你那么相信我，是我让你失望了。” 茶花夫人哭出天崩地裂的悲哀，她只是想死得明白一点：“道长，你为什么要骗我？” 吴穹拍着茶花夫人的脊背，轻轻哄着：“茶花，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也应该告诉你了。你舅舅一直在做违法的事情，那些事情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茶花夫人哭着说：“你以为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吗？好几次舅舅是让我去收的尾款，舅舅到底在做什么生意我心知肚明。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表面上跟我家同流合污，可背地里你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吴穹浑身一僵：“那些事情……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茶花夫人说，“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举报过你和白双。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长辈，把白双当做我的姐妹。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茶花夫人用最悲哀的声音说：“但是，我到今天才知道，我一直就是在自作多情！我把你们当做家人，你们只是把我当做不共戴天的仇敌！” “不是的！”吴穹退后一步，他捧着茶花夫人的脸说：“茶花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仇人，一天也没有。” 茶花夫人悲哀地看着：“你的眼睛最会骗人，你一直在骗我，就连现在也是在骗我。” 吴穹无奈地垂下眼帘：“我以前确实骗过你，我做过的事，我认。但是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觉得骆孤行这人不错，所以我才把你嫁给他。” “六叔是不错。”茶花夫人说，“我没觉得嫁给六叔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没想到，你发现我不好骗了，你就把目标放到我女儿身上。她才十岁，你于心何忍啊！” 吴穹发现这事越抹越黑，唯一能让茶花夫人放下戒心的就只有一个承诺：“茶花，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和星儿见面了。” 茶花夫人哪会听老骗子一句话就放心，她看着老道士头上妖艳的红绳说：“我要你断发起誓！” “没问题。”吴穹说，“只要你信我，我还可以录个视频。你再把我的头发用个相框表起来，或者放到你那间陈列室也行。” “这可是你说得！”茶花夫人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坐好了，我要给你剪头发！” “悉听尊便。”老道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端端正正坐到床榻边。反正只是剪一撮头发而已，又要不掉他这条老命。 可茶花夫人知道这老道士非常迷信，她怕老道士会半路反悔。她索性一屁股坐在老道士腿上，让老道士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老道士委屈巴拉地说：“剪个头发而已，有必要摆这么大阵仗吗？” “谁说只是剪个头发而已？”茶花夫人瞪大眼睛说，“你这是在短断发起誓，你要一直说起誓的话。” “好！都依你！”老道士抬起右手，举着中间三根指头说：“我吴穹对天起誓，从今日起，我再也不会和骆天星见面。” “继续！”茶花夫人捋起吴穹头上的一根红绳，“等我剪完你才能停。”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吴穹继续说：“我吴大仙对天起誓……” “什么吴大仙！”茶花夫人揪着老道士又红又肿的脸蛋说：“故意混淆视听是不是？” “疼疼疼！”吴穹吃痛求饶，“茶花轻点，啊啊啊！” 结果头发还没剪下来，一个非常绝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门处：“母亲？” 茶花夫人和老道士同时回头，吓得两人都想站起身来！ 但是两人穿得衣服太过拉跨，他们不但没能站起身，反而一同滚到地上狗啃泥！ 第345章 捉奸 骆天凌难以置信地闭上眼睛，关上门转头走了。 他方才过来，见母亲的房门虚掩着，房间里还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顾不得许多，推开房门就想看个究竟。 结果，他好像是坏了母亲和那个仙人的好事！ 他小时候见过那个仙人几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看起来跟这俗世沾不上半点关系。 没想到仙人也有思凡的时候，而且念念不忘的竟然是他的母亲！ 父亲才病倒几天，母亲怎么就已经安耐不住寂寞了？ 茶花夫人狼狈不堪爬起身，她实在是恨不过，转头又揍给臭道士几拳：“都怪你！都怪你！！！” “好好，都怪我！”吴穹拉住茶花夫人说，“你赶紧把我头发剪了，剪完我就走。” “算了！”茶花夫人把剪刀丢一边，这种迷信玩意儿连她自己都不信！ 方才她怕这臭道士留有后招，为了方便逃跑，她故意没把门关死。谁知好巧不巧的竟然被儿子看见，这下子她根本没办法跟儿子解释了！ 吴穹从地上爬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凑上一张鼻青脸肿说：“没关系，以后我不来就是了。我已经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今天真的要谢谢你为我们家雅明和海明过生日。” 茶花夫人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真的一直都把你们当做我的家人。” “我知道。”吴穹走上前，紧紧抱住茶花夫人。“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你才三十五岁，就长白头发了。以后庄墨会经常来，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跟他说。” “嗯！”茶花夫人心中百感交集。她和老道士的关系，不是“爱恨情仇”四个字能概括的。 就算老道士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勇气一刀捅死这个老怪物。 “我要走了。”吴穹说，“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茶花夫人抱住吴穹，万千思绪都化为嚎啕大哭。大概是她年轻时候把她一生的运气都用完了，所有她后来就越来越倒霉。 老道士多少有些自责，这些年来他一次都没有关心过茶花夫人。他既然收了茶花做义女，他怎么就能看着茶花落难还袖手旁观？ 吴穹又说：“以后你要真遇到什么难处，随时都能来鲸落城找我。” “嗯！”茶花夫人还是一个劲的哭，她的委屈根本没人能懂。 吴穹叹口气说：“有任何难处一定要来，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知道吗？” “嗯！”茶花夫人又应一声，“我没想赶你走，我只是怕我保护不好我的孩子。” “我知道。”吴穹说，“我这人名声不好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算计过太多人，也得罪过太多人。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但是最后我还是伤害到你。” 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生离死别更叫人痛苦。 吴穹低头亲亲茶花夫人：“我真的要走了。” “我说你能不能走麻利点？”门口一个非常不耐烦的声音说，“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到底还想对我母亲做什么？” 茶花夫人被吓得大惊失色：“天凌，你怎么又回来了？” 骆天凌指着臭道士说：“我要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这道士还要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骆天凌又转头对吴穹说：“这位仙人，我母亲乃是赤道冰山的茶花夫人。我知道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入不得你的眼，但就算你看上我母亲，你多少也该忌惮一下我父亲的威名！” “天凌。”茶花夫人解释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骆天凌苦笑一声：“我知道，母亲的事轮不到我管，我走就是。” 骆天凌一把摔上房门，头也不回走远了。 吴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道歉的话一句也没说通透，反倒是把整件事情越抹越黑。 “茶花。”吴穹还欲说些什么。 可茶花夫人哭过以后，心里便舒畅很多。“义父，道理我都懂。以后要是你有时间，就来赤道冰山看看我。” “好！”吴穹帮茶花夫人顺了顺头发，“我的茶花长大了。” ＊＊＊＊＊＊ 回到鲸落城的时候，吴穹整个人还是很消沉。 茶花夫人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叫谁看了都会心疼。现在有谁还记得茶花夫人原本是何家的掌上明珠，何家上下全都把这位公主当做宝贝一样疼爱。 可惜时过境迁，今非昔比。 如今的茶花夫人一日过得比一日落魄，落魄得就像冰川里的一株野草，每日活得朝不保夕。 “道长！”一抹红衣盖在老道士肩上，“在想什么呢？” 吴穹心不在焉地说：“在想双儿的事。” 白鲸落拿了药膏过来，小心翼翼擦在老道士脸上。“这陈茶花也真是的，嫁了个悍匪，她自己也变成悍匪！道长的脸蛋这么金贵，要是落下疤怎么办？” 抱怨了一通，白鲸落又问：“道长还没说，小姐又怎么了？” 吴穹看着虚空出，心不在焉地说：“当年，双儿远征木星。要不是亚历山大一直在用双儿的身份威胁青青，青青怎么舍得把双儿流放到这个鬼地方。” 白鲸落涂着药膏说：“所以陈茶花就是活该！她祖上做了孽，就该她替她的列祖列宗来还！” 吴穹摇摇头说：“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茶花。” 白鲸落大眼睛一瞪：“臭道士，你今天才是被陈茶花蹭了两下，怎么就心软了！” 吴穹还有摇头：“是我对不起茶花。” “臭道士，你到底在想什么？！”白鲸落气急败坏，干脆照着老道士脸上的伤处又捏了一把！ “疼疼疼！”老道士抬手护着脸，“你这是谋杀亲夫！” “哼！”白鲸落丢了药盒，小嘴一噘坐在旁边说：“凭什么陈茶花掐你，你就那么享受。我掐你，你就这么不乐意！” 白鲸落作势又要往老道士脸上再掐一把：“你说！你是不是还对那个陈茶花念念不忘？！” “哪有的事！”吴穹护着自己的小脸说，“你这个钢铁脑袋就是不灵光！现在骆孤行病倒了，他们的两个孩子年纪又小。茶花是我的义女，我能坐视不管吗？” “你你你！”机器人被气得说不清话！“你竟然嫌我笨！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机器人“碰！”的一声消散在空气里！ 第346章 鲸落 白鲸落转头就跑去小主人的房间。 庄海明已经安安静静睡下了，根据睡眠监测，他目前正处于深睡眠状态。 白鲸落化作一片虚影飘在房间里，在整个鲸落城，只有小主人最理解她。 虽然海明年幼，然而到目前为止，只有海明能让白鲸落觉得自己像个人。 两百年前，当白鲸落还只是一台代号叫《鲸落》的计算机时，所有科学家都只是把白鲸落当做一台计算机。就连白鲸落自己，也觉得她自己是个计算机。 后来，白老城主继承了家族产业。白老城主在太空里继续这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他在太空里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计算机，取名为鲸落城。 十七万人住在鲸落城里，每个人都成了白鲸落学习的蓝本。 尽管白鲸落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受限于她的算力，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她的智商连个十岁小孩都不如。 在白老城主眼里，白鲸落依旧是个机器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机器人。 再后来，白鲸落鼓起巨大的勇气，才在后面的两位城主面前现身。 可是现身了又能如何？ 白双对她根本置之不理，而庄墨仅仅是把她当做一个效率很高的搜索引擎。 白鲸落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至于那个惯会伤人心的臭道士，他纵使对机器人百般呵护，但是他不过是把机器人当做了一个白老城主的替代品罢了。 就如同一百年前，吴穹收养白渊，是因为吴穹把白渊当做白木天的替代品。 后来吴穹收养白青，他一开始也是把白青当做白渊的替代品。 每当他失去一个儿子，他就会把所有的心血倾注在下一个儿子身上，好让他自己忘记上一个儿子是怎么死的。 老道士就这般一代一代养育着白家的人，直到他的最后一个儿子也死了。 老道士已经再也找不到人去寄托他的哀思，他就只能把所有的思念全都寄托在白鲸落身上。尽管白鲸落只是一个机器人，一个没有血没有肉的机器人。 而白双呢，老道士对她的养育之恩已是仁至义尽。 这便是白双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后，她痛苦到几近崩溃的原因。 白双在加涅庄园的档案室里看到白老城主留下的保密资料，她才知道一个被雪藏了一百年的秘密。 那两个自称是她生身父亲的人，其实并非她所有的血脉来源。 白双身体里流的，乃是天道不容、丧尽天良的百家血！ 司法鉴定血缘关系的时候，法医不会把两个人的所有dna序列逐一对比，法医只会抽出其中几个位点基因进行对比。 老道士非常清楚法医会抽检哪几个位点，所以他在白双的dna上，将那几个位点的基因标记为白老城主的。 白双毕竟不是学生物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来历。既然法医说她是白老城主的女儿，她便也就信了这个结果。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种种线索都是老道士和白家先祖在两百年前就布下的残局。 而白双，不过是这盘残局里的一枚棋子。她的两个爸爸，才是真正下棋对弈的人。 从实际上说，白双根本算不上白老城主的女儿，或许连亲戚都算不上。 白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她身上的每一段基因都是从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 从严格意义上说，白双连人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人形试验品。 她的基因不仅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她每多活一天，她都会在科学的耻辱柱上刻上天理难容的一笔。 所以白双从加涅庄园回到鲸落城后，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辞去鲸落城城主职位，这个她根本不配拥有的职位。 她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来历，也不想知道究竟是哪一百名科学家将自己的基因贡献给了她。 她离开鲸落城，经常几个月不回家。她活得形同走尸，浑浑噩噩到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白双现在这种状态，白鲸落只能敬而远之。白鲸落自己也活得跟个鬼一样，她又哪里还有勇气跟白双一起同病相怜，越哭越惨。 白鲸落飘在小主人的房间里，她好想见证小主人快快长大。 从她和小主人第一次正式会谈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 可就是这短短一个月，白鲸落发现她能做的事情原来这么多！ 就在白鲸落和小主人签署合同的第二天，他们竟然发现骆孤行中风了。 小主人真的好聪明，他指挥白鲸落又去核查了另外几件事。根据后面的线索，他们推断出一个非常可怕的信息！ 赤道冰山大当家骆孤行，并不是因为劳累过度才中风的！ 中风，是指大脑缺血或者大脑出血。 无论是大脑缺血还是大脑出血，都会导致脑组织损伤，从而引发肢体瘫痪、失语症、大小便失禁等各种问题。 骆孤行到了这个年纪，加上他的工作强度，过度疲劳导致大脑血管爆裂，原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根本没有人怀疑过骆孤行的病因。包括老道士这种专业的医生，所有人都觉得骆孤行的病是累出来的。 只有小主人一个人发现端倪，他根据白鲸落收集到的线索，顺藤摸瓜查出骆孤行的真正病因。 白鲸落真的非常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虽然她的智商不高，但是除了逻辑思维以外，她能够做的事情非常多。 在庄海明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白鲸落的正确使用方法。 庄海明今年只有五岁，他就已经利用白鲸落强大的辅助功能崭露头角。 等再过五年，他一定是下一个十岁封神的天才少年！ 机器人的虚影盘旋在屋子里，她看着熟睡的小主人，默默想着：“小主人，你一定要快快长大。” ＊＊＊＊＊＊ 鲸落城的另一边，白双又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你又想去哪里？”庄墨拉住妻子问？ 白双低着头，小声说：“我在木卫六十七上的工程已经进入收官阶段，这段时间我要回去盯着工程队。” 庄墨不可能说任何阻止的话，他索性道：“那你带我一起去！” 庄墨以为白双会推脱几句，没想到白双答应得非常爽快：“你是想去看看进度，还是想跟我去住一段时间？我还是多给你带几身衣服吧。” “白双！”庄墨把妻子抱进怀里，“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躲什么？” 以前，庄墨以为白双是在躲他。可是他见白双如此轻松就决定带他去看工程进度，说明白双并不排斥和他相处。 可如果白双不是在躲他，白双又是在躲谁呢？ 白双什么话也没说，她推开丈夫，从衣柜里又拿许多男士套装出来。 庄墨把过去一段时间的事情回忆了一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骆天星满月的时候，教授还给骆天星跳过一段大神。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次我们的孩子过生日，也没让教授来跳一段！” 白双心不在焉地说：“那种鬼画桃符连鬼都不信，你怎还信了？” 但方才的话只是庄墨在抛砖引玉，他思量了一会儿说：“今晚我一直忙着应酬，我都没发现教授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席生日宴会。后来是渡马社的人闹到宴会上，教授才出面帮了我一把。” 白双依旧心不在焉地说：“好像是。” 庄墨一把抓住白双的肩膀，他质问道：“白双，教授是你爸爸！” 白双顿了一下，勉强应一声：“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庄墨强迫白双正面看着他问：“你和教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你上次回来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跟教授说！” 庄墨把妻子手里的衣服抢过来，丢一边说：“你现在要走，大半夜的，你都不去跟教授打个招呼！” 白双垂着眼帘说：“大半夜的，人都睡了还打什么招呼？” 庄墨：“你每次都是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你知不知道教授有多担心你？” 白双懒得在这种话题上费口舌，她重新拿起衣服问：“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工程队那边已经在催了，我现在就要走。” 庄墨发现他刚才把话说重了，他又换回温柔体贴的声音黏回妻子身上撒娇：“夫人去哪我就去哪，我离开夫人我一天也活不下去！” “咦~”白双生怕自己两腿一软走不动路，今晚就别想离开鲸落城了！ 关键是庄墨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说起骚话还更当年一样勾魂摄魄。每一句话说进白双的心坎里，挠得白双心痒毛抓。 “怎么？”庄墨噘起嘴问：“难道夫人是嫌弃我了？” 他又走上一步问：“夫人难道是嫌我老了？” “才不会！”白双突然有些语无伦次，她脑子里特别乱。尤其是看到心爱之人近在眼前，丈夫这张脸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霜雪雨都是那般惹人喜爱。 “我只是……”白双慌乱地说：“那个……小黑哥，你要不先做个体检？” “体检？”庄墨嘴上勾起坏笑，“什么样的体检？” 白双：“我就是怕，万一你哪天也和六叔一样……生病了怎么办？” “原来夫人是担心这个！”庄墨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我们先做体检，等体检合格了再去你那什么木卫六七八九！” “你你你！”白双一张小脸瞬间通红，“你别误了我的正事！” 第347章 天理难容转基因 早上吴穹走出门，他转头突然看见白双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 父女两皆是一愣，两人一时尴尬得静默无声。 吴穹以为白双昨天就走了，而白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以如此尴尬的方式又在这里见到老父亲。 白双本来是想叫一声爸爸的，可是话都到了嘴边，她硬生生改口叫了一句：“教授。” 吴穹的嘴角止不住抽两下，他亲手的养大的女儿，如今是连话都不想跟他好好说了！ 吴穹还在犹豫要怎么纠正女儿的错误，结果白双先鼓足勇气说：“我会去自首。我做过的事情，我会自己承担责任。” “双儿！”吴穹瞳孔骤缩，“你别做傻事！” 白双苦笑一声，淡淡道：“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也不会连累鲸落城，不会连累任何人。” 吴穹眉间染上苦涩：“双儿，你是不是也开始恨我了？” 白双摇摇头，勉强挤个微笑。临走前，她又挤出一句话：“谢谢你，吴教授。” 吴穹看着女儿越走越远的身影，心中失落到了极点。 他养过的每一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结局。 当每任何一个孩子知道他们与吴穹没有绝对的血缘关系的时候，他们就会和吴穹渐渐疏远。 老道士不明白，难道几十年的养育之恩还比不上几段基因吗？ 可白双转身的瞬间，已是泪流满面。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的肉身竟然是一个天理难容的存在。 她被人从实验室里一点一点拼接出来，拼接成一个人形的女王。 她真的很想问问制造她的那些科学家，难道科学研究可以毫无底线到丧尽天良的程度吗？ 难怪亚历山大当年对她那么嗤之以鼻，现在是连白双自己都嫌弃自己。 她原本只是想平平安安做个人，无论是旷世英雄还是街头乞丐，只要能沐浴阳光她就知足常乐。但是她很早以前就觉得自己不对劲，只不过她不敢深究。 事到如今，事实已然放在她的面前，如果她不以死谢罪，科学将再无伦理可言。 可惜白双的心思，老父亲怎么知道。 老道士才不管那么多，反正世人已经负他血海深仇，他便只想为自己而活。用禁术造人也好，诓骗世人也罢，他已经活到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年纪。 老道士想了想，他还是追上前大声说：“双儿！我永远都是你爸爸！” 白双顿住脚步，她含着泪水看了看天花板，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苍白。 就在父女两各有所思的时候，吴穹突然收到一个让他满骨悚然的视频！ 视频通知的铃声像幽灵索魂，鬼哭狼嚎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 白双听到铃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吴穹呆愣愣地站在过道里，犹豫到底又不要接收这个从地球上发来的视频。 突然间，白鲸落从虚空中撕裂而出！ 她先替老道士按了缓存键，然后急着说：“道长！风院长已经知道小姐的事情了，风院长可能是想叫小姐回去。” “回去？”吴穹阴沉下脸色：“回哪去？双儿是我的女儿，鲸落城才是双儿的家！” 白双发现老父亲是在说关于她的事情，她踟蹰片刻还是决定折回去问问情况。 谁知老道士见女儿走远了又折回来，他冷着脸说：“双儿你去忙你自己的事，这些破事用不着你操心。” 白双一脸茫然问：“是不是关于我的事情？” 白鲸落见老道士太过婆婆妈妈，她一个急性子爆发索性抢着把事情说个通透：“刚才是制造小姐的那个人打电话给道长，那人想叫小姐回去。” “回去？”白双也问了和老父亲一模一样的问题：“回哪去？” 只不过白双是真的不能理解，那个所谓的回去是回哪里去？ “去个屁！”吴穹瞪给白鲸落一眼，“白鲸落我问你，双儿的事情跟那个千年老妖有什么关系？” 老道士越是这般遮遮掩掩，白双又越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双的动作非常敏捷，在老父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揪住老父亲的手，然后把缓存视频发到了自己的生物芯片上。 “双儿！”吴穹眼眶欲裂，他想要阻止女儿看到视频的内容，然而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 “小吴穹呀！”一张漂亮女人的脸老不正经地浮在空中，“几十年不见，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呀？” 那女人矫揉造作地说：“我可是想死你们啦，还有我的双儿。好歹我也是双儿的妈妈，你应该让我女儿回来看看我才对！” 白双整个人都蒙了，这女人的样貌陌生得很，白双从来没有见过关于这女人的任何照片。 但是这女人自称是她的妈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双感觉她过去经历的种种都在她的思维海洋里崩溃坍塌！ 这女人到底是谁？ 白双自己又到底是谁？ 白双目光空洞回过头，用虚无到如黑洞一样的眼神看着老父亲。 她要一个解释，老父亲欠她一个解释。 幸好白鲸落又眼疾手快地解释起来：“小姐你别听这老妖婆的，她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只不过是杂交人实验的负责人，她根本不是你妈妈。” “杂交人实验。”白双呆滞地重复着这几个字，重复着那个万恶的恐怖实验。 最悲哀的是，白双的所有列祖列宗全部都是出自那个万恶的杂交人实验。包括吴穹，包括白老城主，他们都是从那个实验里诞生的牺品。 “双儿！”吴穹捏住女儿的肩膀用力摇两下：“你冷静点！” 白双笑得比鬼还恐怖，她裂开嘴，脸上露出吃人一样的表情：“爸爸，还有妈妈，你们想做什么实验我都不反对，但是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制造出来啊？” 吴穹语塞，他只是一时贪念作祟，就把女儿制造了出来。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难道有错吗？ 可惜他根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他自己无法收场的地步！ 白双指着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说：“问题是，我不是来自那什么杂交人实验，我是来自另一个天理难容的实验。你是用转基因的方法把我制造出来的！” 吴穹手上的力道顿时就松了，没错，白双说得没错。 杂交人实验固然可恶，但那个实验好歹是合法的。 而白双根本不是什么杂交人，白双是用禁术制造出来的转基因人！ 白双是用上百个人的基因，一段一段拼接出来的合成人！ 第348章 重返地球 早上庄墨蓬头垢面走出门，他本来是打算先吃个早饭再回来换衣服。 谁知开门一瞬间，他突然听到白双声嘶力竭的控诉：“问题是，我不是来自那什么杂交人实验，你是用转基因的方法把我制造出来的！” 庄墨非常突兀地现在房间门口，引得所有人转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庄墨觉得可能是他今天开门的方式不对。他退回去，关上房门冷静了一下。 冷静了三十秒，他躲在墨镜后面的眼睛突然瞪得像两颗炸弹！ 他的结发妻子，白双，竟然是个……转基因人？ 按照世界生物伦理学公约，一旦发现转基因人，制造者将被判处重型。而转基因人本人，将会被隔离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之至寿终正寝。 问题是，果不出意外的的话，白双好像跟寿终正寝这几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那她岂不是会像仙侠里的小妖精那样，会被永生永世封印在结界里不得超生！ 庄墨一把拉开房门，他又走回方才那个修罗场。 白双看看庄墨，又看看老父亲，她索性把话说得直白些：“我不想一直活着。以后小黑哥去哪，我就去哪！” 虽然白双这话说得也没什么毛病，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但是这话从一个不死人嘴里说出来，总带着那么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过道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的时候，白鲸落突然又叫起来：“奇怪，陈茶花要回地球去祭祖！” 过道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最近赤道冰山局势不稳，骆家的大当家病倒了，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又都还年幼。 傻子都看得出来，骆天凌纵使聪明过人，但他主要还是听从母亲的吩咐行事。 而茶花夫人表面上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实际上她才是赤道冰山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现在赤道冰山百废待兴，茶花夫人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回地球去？ 她这一走，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她走了以后，偌大一个家业该有谁来管理？ 那些早就死得尸骨无存的列祖列宗，若是想祭奠，在家里设个灵堂便够了。想说多少掏心窝子的鬼话，关起门来对着照片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人会管。 但是茶花夫人偏偏选择在赤道冰山最艰难的时候离开。原因无非是一个！ 原因，必然是地球那边有贵人能帮助赤道冰山摆脱困境。茶花夫人这是在孤注一掷，她是要回地球去请贵人相助。 所有人心里杂乱如麻的时候，又一个视频发到吴穹手上。 还是那个漂亮女人，她老不正经地说：“小吴穹，考虑好了没有呀？来地球玩玩嘛，你都多少年没回地球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都和地球那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吴穹这是被人算计进去了。 老道士还在犹豫，白双索性替老父亲做了决定：“爸爸，我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女儿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老道士也狠不下心拒绝。 但是他还是要提醒道：“双儿，这是别人在给我们布陷阱。” “怕什么。”白双眸色坚定，“我一个亡命之徒，早就没有后顾之忧。我一个光脚的，难道还会怕他们穿鞋的不成？” 白双转头对庄墨说：“小黑哥，我想去了解我自己的身世，你不反对吧？” 庄墨揉揉白双的小脑袋，宠溺地说：“快去快回！” “我就知道小黑哥永远会支持我！”白双一步跳到丈夫怀里蹲着！ 要不庄墨身手了得，他们夫妻两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 父女两此次行程走得非常仓促，他们只随便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就匆匆上路。 直到他们跟着运输舰队离开了木星轨道，他们的思维还没有缓过来。 父女两飘在一个狭小的包间里面大眼瞪小眼。都怪他们出发得太过突然，好的房间都被被别人预定了。 白双想了很久，憋不住问：“爸爸，那个风院长，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穹回忆道：“她是个喜怒无常，大权在握的人。宁可她付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她。” 白双：“那岂不是跟小荆棘一样？” 吴穹顿时就笑了：“小荆棘差她十万八千里。天密城主小荆棘，她脸上只有愤怒，没有喜色。但是风院长脸上永远带着笑，可她心里其实是恨透了这个世界。” 白双瞪着一双死鱼眼说：“小荆棘好歹还嫁过一个窝囊丈夫，生了个美若天仙的女儿。风院长那种性格，她嫁过人吗？” 吴穹看女儿的眼神有些古怪，他不得不如实相告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的事实：“嫁过啊，嫁了你们白家的第一代家主白景天。” 白额间跳起眉毛舞：“不会吧！为什么全世界人都是我祖宗！那我是不是要去墓地里，顺着墓碑挨个磕头，每家每户都去认祖归宗？” “别胡说！”吴穹最不喜欢女儿这一点，白双对鬼神毫无敬畏之心。 其实白双就是故意说些气话给老父亲听，因为她自己已经被气得死去活来几百回！ 她离开鲸落城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庄墨在她耳边说：“要是有谁把你抓了关起来，你一定要把坐标发给我。我拼了命也要把关你的监狱炸了，把你从里面救出来。” 虽然庄墨只是说了一句玩笑话，但是白双深知她此次前往地球定是凶多吉少。 很有可能白双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次风院长或许是为了弃车保帅，才故意把白双诱骗过去再实施抓捕。 将来等待白双的，也许就是不见天日的牢房。 明知结果非死即伤，白双还是选择跳入虎穴。她不仅是要给世人一个交代，她也要给她自己一个交代。 她是被人用禁术制造出来的怪物，她不能永远都躲在阴暗处，像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苟且偷生。 哪怕这次前往的，不过是死路一条，她也会选择用最壮烈的方式死去。 如果不能生的伟大，那就一定要死的光荣。 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哪怕是赴死，她也要让自己的人生在轰轰烈烈中得到终结。 第349章 我说，你听 吴穹早就看透了女儿的心思，他看着白双脸上阴晴不定的面色说：“双儿，我向你保证，你是我的最后一个孩子。” 白双有些愣神，她把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老父亲身上，刚才爸爸跟她说了句什么？ 吴穹早了没有贪生怕死的念想：“我活得够久了，见过世间繁华，看过世态炎凉，受过人情冷暖。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以后无论你去哪里，爸爸都会支持你。” 结果老道士此话一出，白双自己先怂了！ 她这是去赴死，她怎么能拖累了爸爸呢？ 吴穹安慰道：“你是我的女儿，但是我这辈子什么也没能给你。你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流落莽荒。每次你最困难的时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不是的爸爸！”白双又红了眼眶，“你一直养我到大学毕业。是我太蠢了，活活被人利用那么多年。我真没想到亚历山大是那种人，我竟然把那么恶毒的人当做恩师爱戴了几十年。” 白双还在惆怅之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非常诡异的剐蹭声。 虽然外面的过道狭窄，被路过人的撞几下门板情有可原。但白双异常警觉，她一把拉开房门，然后就看到看到一个胖子正好飘在门外。 白双开门太猛，胖子被吓了一跳！ 这一跳，他圆滚滚的肥肉瞬间撞在对面房间的门板上。紧接着，反作用力又把胖子弹到斜对面的门板上！ “碰！碰！”几声巨响，胖子以z字型路线在各个门板之间弹来弹去。 胖子很想停下来，问题是太空里没有重力，一旦物体进入高速运动状态就很难停下。 胖子已经被撞得七荤八素，被撞响的房门还全都被打开，沿路的旅客都骂得歇斯底里： “干嘛呢！干嘛呢？走路没长眼睛啊！房门撞碎了是你赔还是我陪？” 吴穹跟出门问：“什么情况？” 白双赶紧解释：“没事没事！是那个人飞太快了，撞到好几间房子的房门。” 本来这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吴穹看了一眼胖子的笨拙表现后，他竟然走到过道上，替胖子解围说：“对不起各位，是我女儿不懂事。小孩子开门太急，吓到这位先生。” 白双早就没脸见人了，她躲回屋子里捂着脸，生怕别人找到她的房间来兴师问罪。 老父亲就是这种德性，视苍生万物为己任。本来就是那胖子先撞到白双的房门，白双开门查看也在情理之中。 明明是胖子的错，为什么老父亲非要出去替胖子道歉？ 现在所有邻居都知道了，是白双把胖子吓成现在这副狼狈样。 可这事还没完，吴穹轻飘飘飞过去，拉着胖子就开始嘘寒问暖：“这位先生，你没有受伤吧？” 胖子痛苦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伤得不轻，但是出于礼貌他暂且忍了。 然而胖子能人，吴穹却不能忍。 吴穹捞出自己的医师执照说：“我是医生，我看你伤得挺重的。要不我给你检查一下，别伤到筋骨可就麻烦了。” 胖子还欲拒绝，但是吴穹死死拉着胖子不放：“我们现在在茫茫太空里面，什么医疗条件都没有。要是真的受伤了，一定要趁早发现，趁早治疗。” 胖子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哼哼唧唧想要推脱。 胖子越是这种一言不发，吴穹就越是缠得不死不休。 未了，吴穹还对着身后大声招呼：“双儿，这位先生被你伤到了，你快点出来帮我一把！” 白双原本是打算在屋子里躲到天荒地老，但是老父亲刚才说得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那胖子受伤了，老父亲应该会叫她去帮胖子。可方才老父亲是叫她去帮老父亲自己，方才那句话根本不合逻辑！ 白双两眼一瞪，她立马转身出门，几个纵身就飞到过道尽头，跟着老父亲一起死死抓着那个准备逃跑的胖子。 父女两废话不多，拖着胖子就往他们住的房间飞。 胖子这回是真的急了！他说不出话，只能哼哼唧唧试图挣脱！ 吴穹虽然瘦弱，可他的女儿却是个战神。白双的力气比牛还大，三两脚就把胖子踹进狭小的包厢里面！ 胖子瞬间变成一只笼中困兽，他一身肥肉根本经不住眼前这个疯婆娘的拳打脚踢！ 吴穹也没闲着，他关起门后对白双说：“双儿，把他的嘴敲开，别让他把东西吞肚子里去！” 胖子两只眼睛被吓得跟见了鬼一样！这人怎么会知道他嘴里有东西？ 白双活动活动筋骨：“这有何难，把嘴敲开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 好久没有运动，身上的肉都开始犯懒了。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个工具人，正好拿来锻炼锻炼。 胖子被吓得闭紧嘴巴，生怕这疯婆娘真的会把他嘴里的东西扣出来。 形势已经逼近千钧一发之际，吴穹还不忘在旁边落井下石一把：“这位先生，我劝你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那东西要是想从胃里取出来，我得在你肚子上开这么长的一条口子。” 说话间，吴穹抬手比划了一下。 看到吴穹两手之间的距离，胖子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白双又揉了揉拳头问：“是你自己吐出来，还是我帮你扣出来？” 胖子无比绝望地闭上眼睛，最后从嘴里吐了一个灰绿色的小盒子出来。 “咦~”白双看着那沾满涎液的小盒子，别提有多恶心了！ 幸好老父亲上前一步，隔着抹布将小盒子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白双凑过来问。她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小盒子，更不清楚为什么胖子要把这东西含在嘴里。 吴穹小心翼翼把小盒子上的口水擦干，他把小盒子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玩味笑道： “仿制古董，仿得很真，该有的功能完全得到保留。1.5毫米单轨磁带，卡带宽17毫米，长29毫米。机身宽35毫米，长52毫米。 “这东西三百年前就停产了，你们老板手艺不错，竟然把这种极品货一模一样还原出来。” 胖子不说话，他就是闭着眼睛装死。 但是吴穹捏着小盒子，满是诱惑地说：“要不我们合作，回去以后我保证你能向你老板交差。如何？” 反正这单生意做砸了，回去以后横竖不可能跟老板交代。胖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能魅惑众生的男人，他小心问：“什么条件？” 吴穹：“很简单。我说，你听。” 第350章 证伪 白双看着灰绿色的小盒子问：“爸爸，这到底是什么？” 吴穹把小盒子摊平在手心说：“这东西叫做磁带录音机。这不是民用的录音机，在古代只有特工才会用这么小的录音机。” 说话间，吴穹按了其中一个按钮。录音机轻巧地弹开一条裂缝，一盘小巧的磁带从裂缝里弹了出来。 “还真有磁带在里面！”白双惊讶地看着老父亲手里小巧的录音机。 到了今天磁带依旧有非常广泛的应用，鲸落城里就是用磁带对所有数据进行物理备份。 但是鲸落城使用的是那种超大容量磁带，大小足足是眼前这盘磁带的十倍大。这么小巧的磁带和录音机，白双还是第一次见。 胖子方才装聋作哑，到了现在他又有些不甘心：“就算你会用磁带，你这些把戏也骗不过我们老板，反而还会连累到我。” 吴穹将磁带塞回微型录音机里：“会不会连累到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打算骗你们老板，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带个话。” 胖子顿时被气得面红耳赤！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遇到两个不好对付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咋咋呼呼打了过来。 吴穹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嘴角跟着勾起完美的弧度。 “小黑哥怎么会打电话过来？”白双跟看看来电显示，又狐疑地看看旁边的胖子。“我们要不要接电话？” “当然要。”吴穹按了接听键，不慌不忙地说：“小庄，这两天海明和雅明乖不乖呀？” 庄墨哪里还有心情讨论什么乖不乖的问题，他急着说：“教授，我们情报有误！陈茶花根本没有离开赤道冰山，我们被骗了！” “我知道。”老道士答的轻描淡写，淡定得让庄墨以为岳父大人没听清他刚才说的内容。 庄墨本来还想再重复一遍，但是他突然收到白鲸落的提醒，话到了嘴边突然改口：“教授，你们的房间里怎么还有一个人？” “忘了介绍。”吴穹直接把画面对着屋里的胖子，“这位就是茶花十八相送的人。是我们误会了茶花的意思，茶花只是送老朋友登机，我们还以为是茶花自己要回地球。” “哈？”庄墨压根没听懂，就连白双也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事。”吴穹说，“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看好家，看好孩子，等我们到了地球我们会给你报平安。” 若是别人说这话，庄墨定会觉得那人是在敷衍。但是这话是从岳父大人嘴里说出来的，那意义肯定非同小可。 老道士精于算计数百年，只要是被他安排好的事情，肯定万无一失。 放心挂了电话，吴穹转头看着胖子说：“还真是难为你家老板了。你说你们一个全太阳系最大运输公司，堂堂运输公司的老板，坐星际飞船还要借别人的vip卡才能登机。” 胖子这回是彻底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吴穹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老板是谁？” 吴穹从头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上周，我家俩位小儿过生日。有劳贵公司从长途跋涉六亿公里，给我家两个黄毛小儿送生日贺礼。” 胖子：“这又能说明什么？” 吴穹：“我原以为贵公司做事稳重，可是本该是送给我家两位小儿的贺礼，不知为何却被错送给了茶花夫人。” “你胡说！”胖子才不会背这种黑锅！“生日礼物明明是送给鲸落城，还是庄城主和庄夫人亲手收的礼物。” “你确定？”吴穹眯起眼睛言辞凿凿：“那天我可是亲自在场，我亲眼看见礼物被送给了赤道冰山的茶花夫人手里。” 转头吴穹还装模作样问白双：“这位先生说贺礼是你收的，你到底有没有收到贺礼？” 白双逐渐摸清了老父亲的套路，她很快就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啊！明明是我家孩子的生日宴会，结果杜马社故意跑来砸场子，当着所有客人的面给茶花夫人送礼物！” 胖子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信口雌黄！不信你们掉监控出来看！” 吴穹勾起唇角：“赤道冰山的监控是核心机密，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调用？倒是你，你跟赤道冰山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么核心的录像资料，你随随便便就看见？” 胖子心里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又被老道士给诓了！ 吴穹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只有三种人能调用赤道冰山的监控。第一，赤道冰山的管理员。第二，警察。第三……” 说到一半，吴穹突然停了。 胖子心虚地问：“第三是什么？” 吴穹满不在乎地说：“我也不知道第三种人是什么身份，但是我可以肯定你绝对不是前两种人。所以我单独给你和你的老板设置一个分类，暂且把你们归入第三类人吧。” 胖子已经不敢讲话了，他发现他每多说一句话，就会掉入老道士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来之前老板特意交代过，这老道士不好惹，无论如何不能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可是胖子根本没有把这个弱不禁风的臭道士放眼里。要是被发现了，大不了他几巴掌把人打晕就是了。 胖子甚至还有些好奇，一个连老板都敬而远之的人，到底是有多大能耐。 到了现在，胖子是连场子都悔青了！这臭道士根本不是他一个肉体凡胎能对付得了的。 “我也不为难你。”吴穹又开始把玩手里的录音机，“既然你的老板已经和茶花见过面了，说明茶花是把你们当做盟友。你只需要帮我给你老板带句话就行。” 胖子就这么瞪着老道士，他倒是要看看，这臭道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万万没想到，下一秒钟，胖子真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吴穹按下录音键，对着微型录音机说：“常小公子，你这台词到底是怎么写的？你让我和双儿照着念就算了，你干嘛把其他家族的创始人写那么坏？” 胖子简直欲哭无泪！短短两句话的功夫，老道士不仅把整盘磁带报废，而且他还把老板也一起拖下水了！ 白双则是站一边越看越好笑。 所有录音只有完整版的才是有效证据；但凡剪切过的录音都是无效录音，不能作为任何呈堂供证。 如果常圼非要把完整录音放出来，那么之前的所有对话都能被证伪。 反之，如果常圼要把后面这句话洗了，或者剪了，磁带上必然会留下痕迹，磁带同样会被证伪。 白双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来她需要向老父亲学习的东西还有那么多。 第351章 格局 鲸落城，核心区。 庄海明坐在实验室里发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结局竟然是这样！ 他已经做了如此周密的谋划，本该是太衣无缝的布局，为什么最后竟然被别人反过来利用？ “小主人？”白鲸落从虚空中撕裂而出，“你已经两天没跟我说话了！” 庄海明还是沉浸在他自己的难以置信当中。如果说对方能够利用他，说明对方早就已经发现他了。 对方发现他而不揭穿他，反是利用他给鲸落城持续输送假情报。 对方利用的不仅仅是他，还有白鲸落。 这能说明什么？ 这说明白鲸落早就已经暴露了！ 庄海明像是见了鬼一样，两眼发直转头看着白鲸落。 关键是，白鲸落本来就是个鬼！ 她的所有记忆都来自于许多已经死去的亡魂。她带着一堆死人的爱恨情仇，学着那些人生前的模样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庄海明承认，这次是他失算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但是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暴露的？ 白鲸落又是从是时候暴露的？ “白鲸落。”庄海明心有余悸地问：“有个问题，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 “你问吧！”小主人终于愿意和她说话了，白鲸落高兴得笑弯了一双眉眼。 庄海明整理了一下思路，问出第一个问题：“你总是去看别人的监控，你看到的到底是实时画面，还是监控录像？” “都有。”白鲸落说，“我会先去看看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然后再从录像里看看他之前做了什么。” 庄海明眉头蹙得更深：“那你是从哪个端口侵入赤道冰山的？” 白鲸落：“赤道冰山修了好多防火墙，我黑不进去。不过有一个端口防御一直比较松，我每次都是从那个端口进去的。嘻嘻！” 白鲸落全然不知，她从一开始就被人利用了，反而还沾沾自喜向小主人炫耀她的功绩。 庄海明简直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能相信白鲸落这个智商比他低的机器人！ 白鲸落满是期待地问：“小主人，你还想让我去打听什么呀？” “什么都别打听了。”庄海明说，“最近风声紧，你先躲一段时间。” “遵命！”白鲸落露出一个特别可爱的笑脸，然后化作一片虚影消散在空气里。 只有庄海明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原地，脑子里千丝万缕乱成一片。 原来赤道冰山的反间之法非常简单。只不过白鲸落实在是蠢得可怜，她根本看不出来那是赤道冰山故意布置给她的一个陷阱。 茶花夫人和她的养子骆天凌，他们提前录制好的许多假视频。他们再把假视频储存在白鲸落经常光顾的那个端口，让白鲸落误以为那些画面就是监控录像。 赤道冰山能做到这么绝的地步，倒不一定是白鲸落的身份暴露了。 或许是他们发现了某些端倪。他们发现自己被监视了，于是他们反过来用假视频蒙骗窥探秘密的人。 “海明？”庄墨走进实验室，他走到儿子面前问：“为什么今天你又不去学前班了？” 庄海明颓废得像个小老头，懒筋无神从一米多高的实验台上爬了下来。 “海明？”庄墨总是不能理解，他的一双儿女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庄海明看一眼父亲，无精打采地问：“爸爸，我是不是太笨了？” “怎么会？”庄墨抱起儿子用力亲两口，“我们家海明全宇宙最聪明。不过智商高与小聪明是两个全完不一样的概念。” “怎么个不一样法？”庄海明问？ 庄墨抱着儿子往实验室外面走：“智商高的人，他们能根据现有规则，在规则范围能获得最好的成绩。而耍小聪明的人，总是想找到规则的漏洞，利用系统bug来谋取利益。” 庄海明：“遵守规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庄墨：“规则不仅会约束我们，还会保护我们。如果别人不守规则，我们也会受到损失。一个伟大的君主，他一定能制定出一种规则。那个规则能保护他们系统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庄海明想了想父亲的话，片刻后他豁然开朗！ 听了父亲的话，他终于对这次的失败心服口服。 他这次输就输在他没有为自己制定一套规则，而是按照别人的规则去玩。 他被别人玩进了别人的规则里，如同被人丢进迷宫的蚂蚁，无论如何努力都是活在别人的规则里。 庄墨看着儿子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不禁好笑起来。 “爸爸，你又笑什么？”庄海明问。 “没什么！”庄墨哪里敢说，他之前听白鲸落描述过海明生生父母的相貌。 原来海明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是祖传的，他的生物学父母都是那种忧国忧民的人。 庄墨揉揉儿子的小脑袋说：“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还不适合你学，你现在需要学习更重要的东西。” “哦！”庄海明心不在焉应一声。 但庄墨突然又说：“还有。” “还有什么？”强大的第六感告诉庄海明，父亲接下来要说得话，很有可能会引发下一次世界大战！ 结果没有让庄海明失望，父亲果然问了他最害怕的问题：“海明，你要如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一个女鬼？” 虽然庄海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他坐在父亲怀里，他身上的每一个反应父亲都能感受得出来。 庄墨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自然是因为他之前就有了几分猜测。 庄墨并没有责怪儿子，他反而劝说道：“白鲸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但她不一定能成为什么最好的搭档。这么多年她都得不到重用，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 “臭瞎子！你以为我听不见你说我坏话吗？！”白鲸落忍无可忍，她从虚空中撕裂而出，怒火中烧瞪着庄墨！ “额……呵呵！”庄墨潇洒地笑了笑，“我觉得让白鲸落进娱乐圈，可能会更合适一些。 “你你你！”白鲸落被气得快要爆炸了，带着整个鲸落城一起爆炸！ “或者。”庄墨话锋一转，“白鲸落更适合去计算，从木星大气层逃逸的速度是多少。” 庄海明听得一愣，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等庄雅明学会那些复杂的公式，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这种事情找白鲸落帮忙才是最靠谱的！ “谢谢爸爸！”庄海明用力抱抱父亲，“我现在就去上物理学前班！” 第352章 下饵 太阳系，运输舰队。 胖子被白双一脚从屋里踢了出来。他护着自己快要被打散的肥肉，再看看手里被臭道士污染过的磁带，简直欲哭无泪！ 白双关上门，喃喃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常小公子就在这艘星际飞船上。我们是在这里等他来找我们，还是我们主动去会会他？” 吴穹淡笑：“他来找我，我去找他，说来说去都没什么艺术创意。” 白双挑眉，感觉她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虽然白双算计人的本事比不上老父亲，但是如果老父亲愿意亲自出马登台表演，她这个当女儿的肯定是本次佳作的忠实观众。 吴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副有些年纪的骨牌。 白双站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老父亲这假道士演得还挺认真，出门都不忘带上坑蒙拐骗的专业道具。 吴穹又翻了一通，找出一副隐形眼镜盒说：“拿着。” 白双接过眼镜盒，原本看好戏的脸色骤然一滞：“爸爸！你不会是要让我也跟你一起去那什么吧？” “废话！”吴穹一本正经地说：“我一个人说学逗唱哪里够，你好歹要给我当个捧哏。常小公子早就学乖了，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们引蛇出洞。” “行吧行吧！”要不是白双太过好奇之后的剧情发展，她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抛头露面。 吴穹见女儿还算配合，他问：“跟瞎子住了那么多年，瞎子是怎么走路的你学会了吗？” 白双勉强答道：“就学会个……七八分？” “足矣！”吴穹又摸出一副墨镜说：“戴上。” ＊＊＊＊＊＊ 晚饭时分，平民餐厅里陆陆续续进来许多用餐的人。 渡马社的星际飞船受顾客青睐，必然是有其独特的原因。 其他飞船的餐厅都是吃套餐，口味还时好时坏。可渡马社的餐厅特别大方，哪怕是平民餐厅，吃得也是自助餐。 跟各大星球上的高级餐厅相比，杜马社的自助餐平平无奇。可是这种星际旅行短则数周，长则数月，能吃上一口自助餐已经是莫大的开心。 几个面色不善的壮汉聚在一桌吃饭，他们从来不会去搭理路人，路人更是不敢惹一群土匪的晦气。 可今天偏偏不巧，一个身穿白衣的瞎女人朝着壮汉的方向闯了过来。 那瞎女人手里捏着半截扫帚棍子四处乱戳。估摸着是她找不盲杖，所以才撇根扫帚棍子来引路。 女人晃晃悠悠往前飞，她根本看不见路，好几次还撞到了路人身上。 其他路人被瞎女人撞了，只能自认倒霉绕路飞开。可是一群壮汉哪里受得了这种晦气！ 他们吃着他们自己的饭，这瞎女人竟然直瞄瞄就朝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巨人撞了过来！ “走路不会长眼睛啊？”最先被撞的壮汉丢了叉子，转头便是破口大骂！ 可瞎女人说得理直气壮：“我没眼睛！” “骗谁呢！”壮汉根本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主！“老子在船上住了七天，怎么就没见过船上有你这号瞎子？” 说话间，壮汉伸手直接把瞎女人脸上的墨镜扯了下来。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还想装瞎到什么时候？ 谁能想到，瞎女人戴着墨镜尚且人畜无害。可是她的墨镜才一脱，她眼眶里两颗白森森的大眼珠子死一般瞪着一桌的壮汉！ “见鬼了！！！”纵使一群壮汉能让神佛勿近，但是当他们真的见到女鬼时，他们还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旁边的路人也全都看了过来，不仅是因为这瞎女人刚才撞到他们，而且路人也很想知道这女人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一看之下，所有路人都被吓得屏气凝神。只见那瞎女人的眼珠子上只有白森森一片，根本不像普通人的眼睛里还有彩色的眼仁。 瞎女人茫然无措地把手伸向虚空出，她瞪着两颗白森森的眼珠子问：“我的眼镜呢？我的眼镜怎么不见了？” 壮汉小心翼翼把墨镜放回瞎女人手里，瞎女人脸上的表情恐怖得跟个丧尸一样！ 换做是平时，大家害怕了就躲远一些。奈何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这艘星际飞船上面，星际飞船又飘在茫茫太空里。 飞船成了莽荒里的一个孤岛，船上的所有人根本无路可逃。 瞎女人拿回墨镜，戴回自己脸上以后又开始拿起半截扫帚棍子到处乱戳！ “往哪戳呢？！”壮汉回过神来！ 这瞎女人实在可恶得紧，方才她用身子撞人就已经够招人恨了。现在更狠，她还用棍子戳人！ 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她要是真的瞎了，为什么她每一棍子都能精准无误戳到一个人？ 听到壮汉的吼叫，瞎女人茫然地收回扫帚棍子。她换个方向，那油腻腻、脏兮兮、臭烘烘的扫帚棍子直接朝着餐橱里的美味佳肴戳了过去！ “你干嘛！”方才餐厅工作人员不想管闲事，眼见瞎女人和一桌子壮汉起了争执，他们身为工作人员也就只会躲一边袖手旁观。 直到这瞎女人的恶心棍子马上就要毁了一餐厅的美食，工作人员才冲过来斥责瞎女人胡作非为。 问题是瞎女人看不见啊，无论工作人员叫得如何唾沫横飞，瞎女人根本不知道工作人员是在跟她说话。太空里没有重力也没有方向，她原地转两圈，然后还是朝着餐橱戳了过去。 “福生无量天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餐厅的食物都要毁于一旦的时候，一个黑衣道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那道士突然出手，他用两根手指夹住扫帚棍的另一端，再一用力直接把瞎女人推到两米开外站稳。 瞎女人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她茫然地换了个方向，还欲继续往前走。 可黑衣道人上前一步说：“施主，你方向错了。” 瞎女人面朝黑衣道人，莫名其妙问：“你知道我要去哪？” “不知。”黑衣道人说，“不过贫道会算。” 黑衣道人在手里掐了个诀，他默念过一声咒语，然后说：“若贫道推算无误，施主这是要去控制室。可这里不是控制室，这里是餐厅。” 四周的路人又围到这边看好戏。这道士无凭无据，他怎么知道这瞎女人是要去控制室？ 没想到瞎女人脸色变得十分茫然：“这里怎么会是餐厅？那控制室又在哪里？我到底在哪里？救命啊！救命啊！！！” 第353章 上钩 原先工作人员还想装聋作哑，权当没看见这瞎女人究竟与旁人起了什么争执。 直到这疯女人歇斯底里叫救命，大堂经理才勉为其难过来询问情况。 但是瞎女人已经不再信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她死死抓着黑衣道人，艰难地说：“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要去哪里？” 黑衣道人被人抓住也不恼，他和气生财回道：“贫道乃是籍籍无名之辈，就算说出名号施主也不认得。贫道略懂些许占卜之法，方才给施主算了一卦。” “你骗人！”瞎女人甩开黑衣道人，她又拎起那根又脏又臭的扫帚棍子四处乱戳：“骗人！你们这里全是骗子！渡马社是骗子，渡马社是大骗子！” 大堂经理蹙眉，这瞎女人闹归闹，她为什么还要指名道姓大骂渡马社？ 大堂经理上前问：“这位乘客，你登船的时候登记过健康状况吗？” 瞎女人歇斯底里转头问：“你又是谁？！我要跟渡马社的领导讲话，叫渡马社管事的人出来跟我说话！” “我是餐厅经理。”大堂经理亮出工作牌。 可惜瞎女人眼睛看不见，就算是把工作牌贴在瞎女人脸上，这瞎女人也无法辨别大堂经理的身份。 “福生无量天尊！”黑衣道人悲天悯人念一句，再次上前说：“这位施主，贫道看你这眼疾乃是先天所带。你若遇上难处，可与贫道诉说。” 瞎女人又歇斯底里面朝黑衣道人：“你这个神神叨叨的人不是会算命吗？我有什么难处，难道你算不出来吗？” 黑衣道人无奈摇摇头，他只能又在指尖掐出一个诀。 片刻过后，黑衣道人说：“贫道学艺不精，若是说得不对，望施主海涵。” “骗子！”瞎女人骂道：“有本事你就说出来听听！” “对啊！”四周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道长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啊！” 到了这个时代，信神的人已经少之又少。大家多少都懂点科学，谁还会相信这些迷信玩意儿。 但是黑衣道人没有丝毫的退缩，他振振有词道：“施主的眼疾从小就有，只不过施主从小使用辅助导航系统，就算没有眼睛也能找到方向。可是登船以后，施主的导航系统失灵了，所以施主想要到控制中心恢复导航系统。” “你怎么会知道？！”瞎女人被吓了一跳，“你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非也！”黑衣道人答得非常大方，“贫道说过，贫道乃是通过推演得出结论。” “呵呵！”人群里一个脑子转得快的人冷笑起来：“这种推演，只要是个细心一点的人都能做到。我们上船的时候每个人都很正常，说明那时候这姑娘的导航系统是好的。现在姑娘的导航系统坏了，她肯定只能去控制中心求助。” 四周的人纷纷点头，这道士不过是在装神弄鬼罢了。就他方才这种推演，是个人都能想得到。 但黑衣道人却反问众人：“莫非所有施主都觉得这位女施主的遭遇合情合理？” “你什么意思？”周围的看客跟着反问。 “福生无量天尊！”黑衣道人缓缓说来：“这位施主的导航系统在星际飞船上损坏，本就该由星际飞船提供技术人员帮助维修。如果飞船上没有维修人员，飞船就必须为施主提供残障服务。” 黑衣道人反手指着大堂经理说：“可飞船不但没有为施主提供任何残障服务，还让施主自己去控制中心求助。施主要是自己能去到控制中心，还要你们服务部门做什么？” 黑衣道人此话一出，所有人多少都觉得这道士说得有几分道理！ 黑衣道人紧接着说：“不仅如此，方才这位施主在餐厅内四处碰壁，经理分明看见，却熟视无睹！要不是各位施主慷慨相助，还不知后果会是怎样！” “就是就是！”路人反过来帮着瞎女人说话：“你们渡马社提供的都是些什么狗屁服务？这姑娘眼睛都瞎了，你们这些空乘人员还故意让她一个人在飞船里到处乱飞！” 经理本想随便说几句话敷衍过去，但这黑衣道人非要跟经理对着干。 黑衣道人火上浇油地说：“久闻渡马社社长常年以身作则，渡马社员工也是上行下效。今日贫道算是开了眼，原来贵社所谓的上行下效竟然是这样一个操作方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经理眯起眼睛，他不希望这个臭道士继续妖言惑众。 黑衣道人在指尖掐个诀，默念了几句咒语后说：“如果贫道推断无误，此时此刻，渡马社社长就在这架星际飞船上。” “什么？”周围的人又有些怀疑，这臭道士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黑衣道人根本不关心别人信他与否，他自顾自说着：“渡马社社长与我等同行，见乘客有难却置之不理。有社长带头视乘客安危于不顾，你们身为经理的自然也不会出手相助。” “你胡说！”经理急了，他指着黑衣道人骂起来。 黑衣道人根本不惧怕经理的控诉，他信誓旦旦道：“诸位施主且先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录个像，然后将视频发到网上寻求作证。贫道的占卜之法虽然不是万无一失，但是贫道有九成把握可以断言，渡马社社长就在这艘飞船上！” 既然黑衣道人都这么说了，几个路人当真把之前的所见所闻发到网上。 只需过十分钟，各个星球就能收到这个视频。然后再过十分钟，飞船上的人就知道渡马社社长到底在哪里了。 经理突然就慌了，因为他知道，他们的社长真的就坐在这艘飞船上。 而且乘客的视频已经发出去了，发出去的视频就是泼出去的水。如果经理现在否认一切，半小时后渡马社的生意只会更加难做。 瞎女人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她一把抓住经理，咬牙切齿逼问道：“你们渡马社的口号是什么？乘客就是上帝？上帝个屁的上帝！老娘眼睛瞎了你们不管，你们把最好的服务都留给你们老板了吧！” 周围的看客也跟着愤怒起来，这狗屁公司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的？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怒视经理的时候，一个意气风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请问是哪位乘客需要残障服务？” 第354章 常小公子现身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怒视经理的时候，一个意气风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请问是哪位乘客需要残障服务？” 所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连瞎女人也跟开了天眼一样，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俊秀青年站在门口，他的眉宇之间自带一股浩然之气。 瞎女人一时没控制住，她把脸上的墨镜扣低一些，两颗白森森的眼睛珠子像鬼一样瞪着刚进门的人。 她在心里一个劲地暗骂：常小公子是被他的哪位列祖列宗附身了吧？以前那个鼻涕虫哪去了？眼前这个常小公子是别人冒名顶替的吧？ 幸好黑衣道人将手藏在广袖之下，不动声色狠狠掐给瞎女人一指头！ 瞎女人腰上吃痛，她立马把墨镜又按回脸上，跟个真瞎子一样茫然无措。 常圼带头飘进平民餐厅，他身后还跟了其他几个部门的经理。 几年未见，常小公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冒冒失失的爱哭鬼。他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丰神俊朗飘在领导团队的最前面。 常小公子似笑非笑看着人群正中一黑一白两个人，这两个祸害百年的妖怪，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久闻眼疾会相互传染。”常小公子开口道：“庄夫人与庄城主共结连理原是好事，可结婚之后也被传染了眼疾就实在可惜。” 人群里有个眼尖的人，他指着常小公子说：“没错，他就是渡马社社长！” “原来社长真的跟我们坐同一艘飞船啊！”众人根本没听懂常小公子方才打了一个什么哑谜，不过指认的话他们倒是听懂了。 若不是万不得已，常圼根本不敢来招惹这两个妖孽。这一黑一白父女两，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可是这两人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绝，硬逼着常圼不得不抛头露面。 瞎女人又开始发疯：“什么？渡马社的社长真的在这艘船上！怪不得你们给我的服务这么差，原来好东西都留给你们的主子用了！” 常圼在心里叹口气，这两人果然是他惹不起的。 如果他现在揭穿一老一小两个江湖骗子的真面目，他也改变不了渡马社服务不周的事实。 就算这一黑一白父女两真的是来碰瓷的，餐厅经理之前袖手旁观的事实也抹不掉。 倘若常小公子硬着头皮揭穿两个骗子的身份，按照这两人的尿性，可能他们会反咬一口，说他们是来搞市场测评的！ 如此一来，渡马社的形象只会被毁得更彻底，渡马社的生意只会变得更难做。 现在已经有好几家新型运输公司想要和渡马社抢生意，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权当是给竞争对手送去一个现成的把柄！ 权宜之计，渡马社只能将计就计。 常圼轻飘飘飞过来，态度诚恳地说：“对不起二位，今天的确是渡马社服务不周。渡马社会承担所有责任，并且给二位乘客最大程度的补偿。” 白双演了这么久的瞎子，她已经快演不下去了。正好常小公子给她一个阶梯下，她借坡下驴问：“你要怎么补偿我？” 常圼：“我将动用社长权利给二位升舱。” “升舱？”白双才不信：“我买船票的时候，条件好的房间都买完了！” 常圼：“多余的客房的确是没有，所以我愿意搬去和我的员工挤一挤，把我的房间空出来作为给二位的补偿。” “那还不错！”白双突然伸手照着虚空出拍了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大朗，这位社长愿意把他的房间空出来给我们，我们两个可以住豪华套间了！” 白双此话一出，四周众人脸色大变！！！ 所有人都被吓得连连后退！ 这女人！ 她这是在和鬼说话吗？！！！ 白双虽然没有她爹那么会算计人，但是关键时候她也不会随便露马脚。 常小公子一直把“二位”两个字挂嘴边，他就是想暗示众人，这一黑一白两个骗子是一伙的。 谁知白双根本不上他的道，竟然从无中生有对着空气认亲。 还不等常小公子想出下一步应对的办法，白双手里半截又脏又臭的扫帚棍子又开始四处挥舞：“哪呢哪呢？我的总统套间在哪呢？” 常圼在心里啐几口恶气，今天这一茬他只能认栽！ “还不快过去给这位乘客带路。”常圼吩咐身边的经理。 几个经理都知道白双和吴穹的真实身份，但是碍于情势所迫，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把白双当做瞎子好好扶着，轻声细语一路带出餐厅。 直到白双被人带走以后，餐厅里的食客才在惊魂未定当众缓过神来。 那瞎女人太可怕了，不仅她的眼睛长得非常吓人，而且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大家都看不见的鬼影！ 只有常圼暗中在心里打定主意，所有人欠他的，总有一天他会尽数讨教回来！ 常小公子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不过是刹那间的一个微表情，却被吴穹敏锐地捕捉到。 老道士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像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跟着食客吃起晚餐。 吴穹脸上波澜不惊，其实他心里早已悬起一块千斤巨石。 自从常圼完全接手了渡马社的所有业务以后，渡马社的生意突然扩张得非常广泛。 这些还只是一些表象，暗地里常小公子为了扩大业务，他不惜对身边的人痛下狠手。 常大公子因为谋杀罪被判监禁五十年。按照一个凡人的寿命，常昊此生是不可能再出狱了。 可是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常大公子给他父亲下毒一事，常小公子并非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常小公子分明就是那次投毒事件的教唆犯！ 只不过警方没有相关证据，所以没有给常圼定罪。 常圼的手段远不止于此，他还把老布斯从局长的位置上拖了下来。 老布斯在太空联邦是何等能耐，若非常圼使用了雷霆手段，他根本不可能动得了一个高位的王者。 然而，常圼不仅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还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如此心机，根本不是一夜之间就能练就出来的。以前是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常小公子真正的实力。 所以老道士怕啊，他怕常小公子要是记恨上了鲸落城。说不定常小公子也会动用手段，将鲸落城拖下神坛。 第355章 暗示 常圼一路走得非常谨慎，他死死盯着白双，免得这个疯女人半路耍花招。 但白双真的只是想去体验一下，茶花夫人的私人套间是何等滋味？ 赤道冰山不仅财大气粗，而且还在四处挥金如土。就比如这种星际运输舰队，茶花夫人在每一个舰队里都买了一个私人套间。 算下来，茶花夫人前后买了二十多个私人套间。 白双从小寒酸惯了，虽说她买几个私人套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账户里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她才舍不得把钱浪费在这种铺张浪费的地方。 这次白鲸落误以为茶花夫人要离开，就是因为茶花夫人登记入住她自己的私人套间。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去了机场，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要离开木星系。 谁能想到，茶花夫人不过是玩了一个障眼法罢了。她亲自去机场，一方面是为了把常小公子带过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迷惑鲸落城。 进到vip区域，几个经理把白双“护送”进了茶花夫人的私人套间。 白双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劳工一样，瞪着两颗白森森的眼珠子到处乱看！ “茶花夫人的房间就这么大一点？”白双多少有些失望，“浴室里没有狮子头的喷泉！还有咖啡机里装得是速溶咖啡粉，没有咖啡豆！” 常圼对天翻几个大白眼！“在星际飞船上能喝到咖啡就不错了，难道庄夫人还在别的运输舰队里见过咖啡豆？” “这个倒是没有。”白双憨笑两声，“我就是觉得，茶花夫人跟我们不一样。她多金贵啊，她的房间配备应该是非常豪华的那种！” 常圼原本是想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疯女人。要不是因为这个疯女人欺他骗他，他过去也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开蒙了外挂系统。 可是常小公子憋了一肚子的话刚要说出口，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门口：“茶花的品味不错，不愧是我的干女儿。极简主义风格，我喜欢！” 常圼惊骇回头，他见那个臭道士竟然跟了过来，跟他的疯女儿一样东张西望！ “你是怎么进来的？”常圼惊愕地说，“你根本没有vip卡！” 老道士心不在焉地说：“没有门禁卡就不能进vip区？这是谁规定的？” 常圼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不仅常圼要被气死了，其他几个经理也被气得咬牙切齿！ 一个经理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只有持有vip卡才能进入高级服务区！” “是吗？”吴穹指着白双问：“那白双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我没记错，我女儿也没有vip卡！” 渡马社的一种领导刚要开骂，老道士又说：“道法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自然。只要开过一次先例，之后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呵呵！”常圼冷笑一声，他本来是想到了地球在找这两个妖怪清算。可是这一老一小两个妖怪故意不给渡马社留活路，渡马社何必再故意什么颜面。 常圼缓和了一下心情，面带微笑说：“吴教授言之有理，是我们公司在管理上存在失误。给二位造成不便，我深感歉意。” “常社长客气。”吴穹左右看看，他对这个套件非常满意。 就在吴家父女两还在欣赏他们的新居室时，常圼冷不丁说了一句：“以前我没有当上社长之前，很多资料我都没看到。做了许多蠢事，冒犯到吴教授。” 吴穹觉得这话听起来有问题，他莫名其妙回头看着常小公子，等常小公子把话说得更详细些。 常圼对周围的几个经理说：“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工作，我留下来在和吴教授说几句话。” 几个经理没有磨叽，一股脑全都走得赶紧。 待屋子里安静下来，常圼似笑非笑地说：“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我以为鲸落城城主只有一个人。知道我最近看到一些资料，我才知道，所谓‘鲸落’其实是一个团队。” 白双和吴穹突然脸上一僵，他们不动声色看给对方一眼。难道说，常小公子已经发现白鲸落了？ 而且父女两的这种猜测并非毫无更具，这次茶花夫人就是利用白鲸落的漏洞骗了鲸落城一次。难道说，白鲸落很早以前就暴露了？ 常圼苦笑一声说：“鲸落城人才济济，以前我根本没听说过鲸落城里藏了那么多天才。那个叫比利的黑人，在鲸落城里不过是个劳工区的会计，到了天密城很快就晋升成执行总监。” 吴穹尚未听出端倪，他试探着问：“比利有什么问题吗？” 常圼兀自叹口气说：“这几年他把整个太空联邦搅得天翻地覆，太空联邦终究是你们鲸落城的掌中之物。你们表面上整体搬迁到木星，实际上你们还留了心腹在地球。” 吴穹和白双又交换个眼神，看来常小公子还不知道鲸落城是个已经开智的机器人。常小公子以为那个代号叫“鲸落”的组织还没有解散，一直延续至今。 但是吴穹刚刚松口气，常圼却意味深长第说：“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代号叫‘鲸落’的团队，对每个成员的要求会那么严。” 吴穹听得一愣，常小公子说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以前吴穹和白双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代号叫“鲸落”的组织，后来组织里的最后一个成员吞弥干布道出真相，父女两才知道，鲸落城是鲸落实验的大本营。 至于这个组织之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实验，父女两是真的不知道。 吴穹和白双都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常小公子，莫不是常小公子查到了关于一百年前的历史？ 常小公子突然有些推脱之意：“此事本来是吴教授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吴穹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他就算明知这是常圼布下的一个陷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常社长但说无妨。” 常圼假意斟酌犹豫，十分晦涩地暗示道：“有些资料是纸质版的，如果不是看过资料原件，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纪律严苛的组织。” 吴穹坦然：“我以前不是鲸落的成员，你说得纸质资料我没看过。” 常圼挠挠头：“我以前也没看过，后来在细胞学院里不小心看了一眼，我当时就被吓了一跳。这个组织发起狠来，连自己的老板都杀！” 第356章 明示 常圼神神秘秘地说：“我以前也没看过，后来在细胞学院里不小心看了一眼，我当时就被吓了一跳。这个组织发起狠来，连自己的老板都杀！” 吴穹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常小公子方才说得那句话里，至少包含了两层信息！ 第一，细胞学院和鲸落实验有关，至少有一部分资料就收藏在细胞学院里。 第二，吴穹根本不敢往更恐怖的方向想…… 根据吞弥干布的描述，这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一直都是由白家出资赞助，所以白家的历代家主就是鲸落团队的老板。 吴穹眯起眼睛问：“鲸落团队杀了白家的哪个人？” 常圼这回说得更加扑朔迷离：“白家历代家主你都认识，但是我只见过两个。他们每个人是怎么死得，教授你比我更清楚才对。” 吴穹的十根指头不受控制握起铁拳，白家历代家主惨死的画面都在他面前回放了一遍。 第一代家主白景天，他死于风湿病。 第二代家主白木天，他虽在死之前经受了几十年的内心煎熬，但最后也算是寿终正寝。 第三代家主白素天，同样是死于风湿病。 第四代家主白宇，还是死于风湿病。 风湿病是白家的遗传病，白家的一大半人都是死于这个病。 第五代家主白坤，他是被寄养在白家的孩子，所以没有遗传病。白坤应该是整个白家唯一一个得善终的家主，死了以后还是吴穹帮他做的超度。 第六代家主白渊…… 吴穹心里咯噔了一下，白渊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七代家主白青，他是被白双活活气死的！ 第八代家主白双，他现在就站在这间屋子里。 所有人都死在吴穹面前，除了白渊，除了最能让这位老父亲心痛的那个儿子！ 从白渊去世的第一天起，吴穹就坚信白渊是被人杀死的。但是警方一直找不到凶手，找不到凶手谋杀白渊的证据，所以警方认定白渊是自杀。 那么明显的他杀案件，只因为找不到证据就认定是自杀。 吴穹因此怀恨一百年，他恨自己无能，连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都找不到。 他的儿子惨死在乱石堆下，可他身为一个父亲，竟然不能为儿子沉冤昭雪！ “爸爸！”白双走过来拉住老父亲，又唤一声：“爸爸！” 吴穹回过神来，白家历代家主都是在吴穹面前断的最后一口气。 因为吴穹是个医生，还因为白家把吴穹当做自己家的家人。所以，每一代家主去世之前，白家都会通知吴穹，通知他去看病人最后一眼。 唯独他的儿子白渊，莫名其妙被一堆乱石砸死，连带着白渊的妻儿也一起被埋在乱石堆下。 急救医生感到事故现场的时候，白渊的妻子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医生只能在事故现场把白渊妻子的肚子剖开，从尸体里面剖出一个棺材子。 好端端的一家三口，怎么可能被乱石砸死？ 好端端的道路，又怎么可能落下那么多巨大的石头？ 分明是有人设计好一切！ 凶手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在白渊一家三口开车的时候让汽车导航失灵。凶手再让汽车开到奇怪的地方，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巨石堆将一家三口砸死！ “爸爸！”白双又晃了晃老父亲。 “我没事。”吴穹脱力地说，“我只是想起了你爷爷。” 常圼貌似无意顺了一句嘴：“都这么多年了，教授还记得一百年前的人？” 吴穹知道常小公子最近修炼了一身好本事，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煽风点火。 吴穹不会在这种时候露出太多破绽，他很快就恢复平静说：“是我无能。” “教授太谦虚了！”常圼自愧不如，“鲸落城能派心腹掌控天密城，杜马社却做不到。我们渡马社没有这种人才，不像你们鲸落城随便拎出一个人，都能吊打整个太空联邦。” 吴穹不想被人误解，他如实说：“比利不是我的心腹，他原本是在我女婿手底下做事。现在他掌管天密城，跟我更是没有关系。” 常圼却不大苟同：“比利是庄城主的手下，他们两个现在一个控制着木星，一个控制着地球。而吴教授，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吴穹：“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常圼：“其实我只是想替茶花夫人和小雪莲叫一声委屈。这么多年了，教授一直都在冤枉她们两个。” 吴穹和白双浑身的肌肉又紧张起来，看来常小公子今天是有备而来。常小公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无心之说，可是每一句话又都暗有所指。 常圼又说：“茶花夫人将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觉得其中颇有蹊跷，便派人去查了一下。直到我的手下查到李明川博士那里。” 白双两颗白森森的眼睛珠子突然瞪着得又大又圆，她那样子跟吃人的厉鬼一样。 常圼跟着被吓了一跳，这疯女人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妖怪！戴着纯白色的隐形眼镜，把自己打扮成个女鬼的模样！ 现在吴穹稍微平静了一些，他反手抓住女儿的手说：“双儿，先听常社长把话说完。” 白双嘴角咧开扑朔迷离的冷笑：“听，当然要听。在整个宇宙，常家的情报网络无处不在，无所不知。不知常小公子听到了什么关于李明川的消息，可否分享一二？” 常圼有点后悔，白双这个疯女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既然常圼开了这个头，他就必须把话说完。 常圼努力镇定下来，克制住心浮气躁说：“我派人去做了一些调查，我们得知了一些额外的信息。 “当年庄夫人还是李夫人，李夫人带队去木星科考。小荆棘的确是买通了两个凶手，但最后爆炸的另一艘飞船。” 白双问：“你是不是想说，其实那两个凶手还没有动手，就已经有另一个人先动手了。那个人的目标其实就是运送一百多名科学家的飞船。” 常圼竖个大拇指：“庄夫人冰雪聪明！” 白双：“所以，是那个叫鲸落的组织把那一飞船的科学家炸死了，是这样吗？” 常圼摇头：“这个我没有查到，关于鲸落组织我了解的不多。我只是在细胞学院看到一些只言片语。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杀死那一船科学家的人，和准备谋杀你的，不是同一伙人。” “很好！”白双的声音冷得像鬼魅，“好得很！” 这就是白双从来没有相信过白鲸落的原因，这就是白双一直对白鲸落不冷不热的原因。 白鲸落既然有鲸落组织所有成员的记忆，那么她肯定也是知道当年李明川遇难的真相。 但是白鲸落从来都不说，这是为什么呢？ 第357章 离间 常圼的话点到为止，他把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全靠妖怪父女两自己去想象。 常圼恭恭敬敬退到门口说：“房间已经打扫干净，所有用具都是新换的。二位前辈就在这里住下，我先告辞。” 等常圼走后，吴穹反过来摇着白双的肩膀说：“双儿！你别听他的！” 白双把眼里的隐形眼镜扣出来，她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其实我一直觉得爸爸不是那么喜欢我，我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双儿！”吴穹往死里晃荡着女儿，“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折磨！他要是不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为你建造鲸落城？” 奈何此话一出，就连老道士自己都没了底气。 吞弥干布之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那个太空城堡的名字之所以叫鲸落，只因为城堡是一个巨型计算机，计算机是为一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而机建的。 白双苦笑：“就算爸爸他是爱我的，但是除了爸爸以外，鲸落组织还有其他成员。我在加涅庄园里已经问过爸爸的残魂，数据库里有他们整个团队所有人的记忆！” 白双这句话，吴穹无法反驳。白双说得是对的，白鲸落脑子里装得不止白老城主一个人。 除了白老城主以外，鲸落团队里还有其他人。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记忆贡献给了白鲸落。 既然吞弥干布知道白双的真实来历，那么鲸落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也应该知道。 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替天行道的人。早就有人看白双不顺眼，想要一杀了之，以绝后患。 白双脱力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喃喃道：“该死的人是我，早就该死了。” “双儿！”吴穹坐到旁边抱着女儿说：“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之前在其他哺乳动物身上有过实验成功的案例，但是到了人类身上根本行不通。” “又是什么实验？”白双蹙眉问。 吴穹垂头丧气道：“风院长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两个男人的基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就算是用禁术造人，也必须用到女人的基因。” 白双：“所以呢？” 吴穹：“所以分院长又挑了一些女人的基因放到你身上。” 白双：“这我知道，在加涅庄园爸爸把这些都告诉我了。” 吴穹消沉道：“有些事情，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能理解。” 白双：“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理解？” 吴穹说起一件三百年前的事情：“白家曾经有一个特别叛逆的男孩，他只当了两年家主就撂挑子不干了。” 白双：“我知道，他叫白坤。他是为了瓦解杂交人实验，所以才改名换姓潜伏进实验团队。后来他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把杂交人实验举报了。” “呵呵！”吴穹笑得十分勉强，“那是他自己给自己写的自传。我看他已经死了，才手下留情没把真相写进去。” 白双：“难道不是？” 吴穹非常鄙视地说：“别说是改名换姓，就算他做个整容手术也骗不过风院长的眼睛。但是半路辞职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孰是孰非很难定论。” 白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穹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白坤是白家收养的孩子，法律上是被白木天收养的，但实际上这孩子从一出生就是白景天带大的。 “白坤从一出生就和白景天生活在一起，他就觉得白景天是他爸爸。但是你们家的人都是死脑筋，转不过弯。白景天到死不认白坤这个儿子，这件事伤了白坤的心。” 白双根本听不懂事情的前后逻辑：“什么叫白景天不认儿子？难道说白景天对白坤不好？” 吴穹：“白景天对白坤就跟对亲儿子一样好。但是他每天都对白坤说，他只是白坤的大伯，他不许白坤叫他爸爸。” 白双无所谓道：“不叫就不叫呗！” 吴穹瞪给白双一眼：“我就说你听不懂，你还不信！” “行行行！”白双认怂：“您老人家继续说。” 吴穹又说：“后来白景天人到中年就病死了，白坤就只能回到法定养父白木天身边。白木天法律上是白坤的爸爸，但是他对白坤一点也不好。白木天有他自己的儿子，他偏爱自己的亲儿子，冷落了养子白坤。” 白双还是听不懂：“既然他偏爱自己的亲儿子，他为什么不把家主之位传给他的亲儿子？我记得家主之位后来是被传给养子白坤。” 吴穹：“你们家有遗传病，他亲儿子也遗传了这个病，从小身体就不好。反而是白坤身体健康，才学渊博，足智多谋。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时候养子白坤已经有十五岁，但是他的亲儿子才有十一岁。他的亲儿子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能力接管家业。” 白双听到现在完全抓不住重点：“这不就是逆天改命，王者归来的故事？既然白坤得到家主之位，他为什么又要辞职不干了呢？” 吴穹：“因为他心中又恨，他恨白家对他不好。他恨透了白家的每一个人。他根本不想管白家的死活，才当了两年家主就觉得没意思。所以改名换姓，离家出走。” 白双对之前种种都不感兴趣，她只想确认一件事：“白坤后来有没有去找他的生生父母？” 吴穹：“他和他的生母见过几面，但是来往不多。他也恨透了他的生母，要不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他根本不愿意和他的生母相认。” 白双：“我就想知道后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在任何文献上都看不到那一段历史。” 吴穹无奈地说：“那是我的黑历史，是我把我自己的历史抹掉了。 “白坤走后，白家的家业一落千丈。那时候白木天的亲儿子白宇才有十三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除了被人欺负以外，其他的他什么都不会。 “后来白宇好不容易念完大学，找到工作，成了家，生了孩子。但是他的遗传病发了，他的孩子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就死了。” 吴穹越说越难过：“这就是你们家族的宿命，很多孩子连爸爸都没见过。” 白双不懂：：“这怎么又成了你的黑历史？” 第358章 赴死 白双听得稀里糊涂：“这怎么又成了你的黑历史？” 吴穹眼中泛起酸楚：“白宇的妻子得知白家有遗传病，她非常生气，责怪白家婚前隐瞒家族史。 “那女人担心她儿子也遗传到这个病，以后肯定会变成她的拖累。所以她在白宇临死前跟白宇离了婚，孩子也不要，一个人回娘家去了。” 白双觉得这些历史就跟吃苍蝇一样恶心：“那女人丢下重病的丈夫，还有哺乳期的孩子就走了？” 吴穹点点头：“后来白宇死了，死得特别惨。他死了以后，我就收养了他儿子白渊，就是你爷爷白渊。” 白双：“这也叫黑历史？你这叫雪中送炭！” 吴穹却摇头说：“我对白渊不好，从小就对他很坏。” “这些我知道。”白双打断吴穹的话，“我在加涅庄园里都看到了。你把他一个人锁在家里面，不给他吃饭，害得他一个人在家里面尿裤子。” 吴穹想起伤心事，抬手捂住脸说：“我那个时候被鬼迷了心窍，看谁都有深仇大恨。白渊从小就恨透了我！” “其实也没什么。”白双说，“我替我爷爷原谅你了！你也就是稍微对他不好了几年而已，后来你都是把他当宝贝一个捧在手心里。” 吴穹越说越伤心：“我把他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可是有个人却巴不得他不得好死！” “那是谁？”白双眯起眼睛问。 “白坤！”吴穹说得非常肯定，“白坤自幼恨透了白家。他见我收养了白渊，他就暗中挑拨我和白渊的父子关系。他一直在给白渊灌输那些恐怖思想，一直想要把白渊带上歧途。” “也没那么严重吧？”白双说，“我在加涅庄园也看到这些了，白坤在你外出的时候会来探望一下白渊。白坤是白渊的大伯，大伯看望侄子不是挺正常？” 吴穹：“对于别人或许正常，但是对于白坤绝对不正常。白坤这人城府颇深，就比如进入杂交人实验这件事。其实是他拜风院长为义母，风院长才让他入了实验组。” “这么牛？”白双听得瞪大眼睛，“你不是说风院长六亲不认，白坤是怎么做到给风院长当干儿子的？” 吴穹：“你忘了吗？白坤是白景天养大的，风院长之前嫁过白景天。” “诶唷我去！”白双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我们家族的人物关系我到现在都捋不清，也不想捋清！反正所有人都是我列祖列宗就对了！” 吴穹：“每次一说正经事你就来这一套！风院长对谁都是心机深重，唯独对白景天她是掏心掏肺。白坤借着他被白景天抚养过的经历，找到风院长。 “白景天是风院长唯一的弱点，这个弱点被白坤抓住。白坤先是利用这个弱点接近风院长，然后顺理成章成了风院长的干儿子。” 白双若有所思道：“我的列祖列宗，每个人都长了一颗七巧玲珑心。怎么就我玩不来这些权术手段？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又胡说！”吴穹嗔怒道：“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身上的基因，你只拥有10%。但是你爸爸身上的基因，你拥有35%！白青就是你爸爸，如假包换的爸爸！” 白双的嘴角止不住抽两下，她看着老父亲问：“我们两个的基因重合度，这么小吗？” 吴穹：“我的基因不好，传给你只会让你受罪。你也不想想，你跟你爸爸长得这么像。你肯定是拥有他的很多基因，你才会跟他长得像。” “好吧！”白双有些失落，搞得好像眼前这个爸爸跟她非亲非故一样。 “双儿。”吴穹语重心长地说，“我完全可以从加涅庄园挑选一个优质的卵细胞，或者给你爸爸找个媳妇。但是最后我选择用禁术造人，我就是希望你身上多少能带点我的基因。” “嗯？”白双转不过弯，听不懂老父亲又扯到哪个银河系去了？ 吴穹说：“无论是白坤与白家的仇怨，还是你爷爷和我的仇怨，归根到底，全都因为他们都是收养的孩子。只要不是亲生的，养子和养父母之间总是会有一层隔阂。” 白双不服气道：“我爸爸跟你就没有隔阂！” “谁说没有？”吴穹言辞凿凿：“当年你爸爸亲口质问过我，问我为什么不是他的生身父亲？我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但是没有血缘关系就没有安全感，他没有我也没有！”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吴穹无奈道：“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我懂！”白双委屈地说，“我都几十岁的人了，你永远只会把我当做个小孩子看待！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我怕你根本不是我爸爸！” 白双也学着老父亲的语气说：“算了，跟你说了你听听不懂。我们两个的基因重合度才有10%，这种重合度连亲戚都算不上！” “双儿！”吴穹这回是真的绷不住了！“就算只有我10%的基因，你也是我的女儿！我生你养你，我是你现在唯一的爸爸！” “爸爸！”白双扑进老父亲怀里大哭起来，她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扑进爸爸怀里撒娇。 “双儿。”吴穹给女儿顺顺毛：“我对白家已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以后你要是还想当白家的家主，你就继续姓白。你要是当够了，你就改回来跟我姓吴！” 白双感觉她听了一个特别荒唐的笑话：“白家人都死绝了，我还当个屁的家主！我一个人当光杆司令吗？” 不过白双话锋一转：“我暂时不会改名字，我这次去地球肯定凶多吉少。要是把名字改回来，肯定会连累到你。” “怕什么！”吴穹说，“我也活得够久了，这么无穷无尽的活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 在赴死这件事上，父女两倒是达成了默契。 人活到一定的年岁，活着就会成为一种负担。身边的人生老病死，来来去去，唯独他们自己成为时间长河里的旁观者。 白双已经没有什么害怕的，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小时候我们住在地球上。我每天一回家就有好吃的，每天出门前你还会帮我梳头。” 白双抓两把她乱糟糟的头发说：“爸爸，我已经两个月没剪头发了。你能不能帮我梳梳头？” 第359章 名单不见了 常圼蹲在豪华套间隔壁，用听诊器偷听吴家父女两的谈话。 听着听着，常圼自己被吓傻了！ 刚才那两人说了什么？ 老妖怪和小妖怪说他们活够了？ 常圼被吓得瞪大两只眼睛，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不要命的人！这种人视死如归，死之前还会再拖上几个垫背的！ 要是这对妖怪父女尚有一丝求生欲在，常圼便能设计出一个完美的陷阱让两人以后为他所用。 可是现在妖怪父女说着寻死就义的话，听起来这两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豪华套间里，白双故意对着最薄的那面墙说：“等我到了地球，我会立刻公开我的真实身份。我还会把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员名单交给记者。” 吴穹走过来，跟着女儿说：“我早就对人员名单做过备份，太空七大家族里都有人参与过这个实验。” 白双说得更大声：“哇！爸爸你真是未雨绸缪，原来你出发前就已经准备好一切。” 吴穹憋着笑说：“我们两个的自由已经被人拿捏了数百年。与其这么活着，不如一死了之！” 父女两越说越来劲，可怜了隔壁的常小公子越听越腿软！ 常圼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那份名单上有没有他常圼的名字？ 白双凑到墙边压低声音说：“飞船上人多眼杂，名单被人偷了怎么办？” “怕什么！”吴穹也贴到墙上，压低声音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把名单藏在餐厅的一张餐桌下面。等我们快要下飞船的时候，我们再去餐厅里把名单拿回来。” “爸爸你太厉害了！”白双要耗费掉十足的力气才能憋住笑，她还要把老父亲吹捧成一个旷世奇才。 常圼听到这里，暗自叫了一声：“大事不好！” 大意了，真的是太大意了！常圼被气得捶胸顿足！ 方才白双大闹餐厅，她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钓出渡马社社长，而是想趁乱把名单藏在餐厅里面。 常圼一时病急乱投医，还没捋清楚前后逻辑，他就对手下说：“快！马上派人封锁餐厅！” ＊＊＊＊＊＊ 两个月后，吴穹和白双找个机会混进平民餐厅。 他们重新打扮一番，别人根本认不出他们就是两个月前大闹餐厅的瞎女人和疯道士。 吴穹坐到一张餐桌前，貌似无意地往桌面下面摸了一把。 可是他摸着摸着突然脸色大变，而后他更用力地在餐桌下面往死里薅！ 不远处，白双看着老父亲怪异的表情，她用眼神询问老父亲情况如何？ 吴穹惊慌失措地摇了摇头，跟着白双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吴穹换一张桌子，顺着桌面底层又摸了一圈。 与此同时白双也没闲着，她学着老父亲的样子，和人搭讪的时候顺便在餐桌下面摸来摸去。 常圼和保安组长坐在监控室里，他们屏气凝神看着妖怪父女两的一举一动。 常圼冷声问：“他们大闹餐厅的那天，他们到底有没有往餐桌下面藏东西？” “不知道啊！”保安组长已经把那天的监控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那天场面很乱，他们站的地方被人群挡出监控死角。从监控里看不出来他们的动作。” 常圼的耐性正在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监控里的那对妖怪父女，老妖怪阴险，小妖怪狠毒。 他们三番五次骗得整个太空团团转。尤其是他们决定抢占木星系之前，他们竟然对常圼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直到今天，常圼都不敢告诉他身边的任何人，那段时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段时间，他眼前突然蹦出一个全息屏幕。屏幕上面显示，那是他的外挂系统。常圼想都没想就信了屏幕上的鬼话，他按照屏幕给予的提示，一步一步引导哥哥杀了父亲！ “社长？”保安组组长突然唤了一声。他见常社长突然闭上眼睛，捏紧双拳浑身发抖。社长似乎是陷入了某种魔怔，正在内心深处和心魔斗争。 常圼缓缓睁开眼睛，他渐渐平复下心情说：“继续盯着这两个人。” 常圼那时候是那么傻，他竟然信了那面屏幕里上的鬼话。 虽然他现在当上了社长，整个家族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他的势力。但是他这个社长当得既不心安，也不理得！ 为了得到这个社长之位，他害死父亲，误导哥哥。 哥哥杀死父亲的手段那么残忍，本来哥哥是要被判处死刑的。后来是常圼找遍了整个太空联邦的律师，哥哥最后才被判处监禁五十年。 凡人的寿命何其有限，就算哥哥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得到减刑，但是哥哥只要也要在监狱里蹲二三十年！二三十年以后，哥哥已经变成一个没用的老头。就算走出监狱又能怎么样本？ 常圼真的好后悔好后悔，他恨自己蠢得可怜。鲸落城整体搬迁到木星，这么大的动静他身为一个情报头子竟然一无所知。直到鲸落城离开地球轨道的那一天，常圼还在帮鲸落城说好话，还在帮鲸落城抢夺木星系的资源！ 等到鲸落城离开了地球轨道，等到常圼再也收不到那所谓的外挂系统。他才在迷茫中骤然惊醒，才在家破人亡的命运中认清事实。 那时候常圼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他去到地球，去找了那个助他成为情报头子的人。他找到风院长，询问关于鲸落城的事情。 直到风院长给了他一份档案，档案里写着，鲸落其实是一个实验的代号，鲸落城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 常圼不敢相信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鲸落城的拥有者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这就是为什么鲸落城明明是一座无主之城，却依旧能欣欣向荣25年的原因。 常圼不仅笑自己，他还笑他的祖先。 他的祖先自以为是在替天行道，实际上他们是在以卵击石。 常圼终于知道他看到的外挂系统是什么，那是鲸落城入侵到渡马社内部的黑客！黑客组织的头目，就是吴穹和白双！ 保安组长看着屏幕喃喃自语：“难不成他们藏得东西真的被别人拿走了？我们之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现在连他们自己都找不到。” 常圼看着全息屏幕，看着画面里焦头烂额的两个人。 他们摸遍了每一张桌子，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第360章 隔壁那个小笨蛋 吴穹已经在整个餐厅前前后后摸了两边，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骇变成绝望。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问：“吴教授，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啊！”吴穹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结结巴巴地说：“常常……常社长！” 常圼饶有兴致看着这个疯癫道人，看他还想耍什么花招。 吴穹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我想问你个事。” “知无不言。”常圼答得轻描淡写。 吴穹尴尬地说：“那个……你们这个餐厅，会不会有人来打扫？” “自然是有的。”常圼指着墙上的卫生规章准则说，“按照规定，每次餐前餐后，我们的员工都要打扫一遍。” 吴穹眼中紧张越发明显！“每天都要打扫吗？” “不然呢？”常圼说得理所当然，“渡马社是百年老店，我们可不能因为卫生问题砸了自己的牌子。” 吴穹绝望的闭上眼睛，入定片刻以后他给白双使了个眼色。之后父女两都是失魂落魄地离开餐厅。 妖怪父女走了，常小公子心里也更慌了。 如果那份名单在老道士手上，常圼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现在名单下落不明，万一名单被有心之人拿了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回到豪华套间以后，白双急着问：“爸爸，名单到底被你藏在哪里？” 吴穹说话的声音跟失了魂一样：“被常小公子拿走了，名单现在在常小公子手上！” “怎么会？”白双当场否定，“你不是说你把名单藏在一个很巧妙的地方？” “失算了。”吴穹说，“那个餐厅每次餐前餐后各要打扫一次卫生，肯定是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桌子下面有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白双也跟着慌了起来，“常圼要是得到那份名单，他就能拿捏住其他家族的把柄。以后整个太空联邦都将为其所用！” 此时常圼就站在隔壁，他手里拿着听诊器，眉间蹙起一言难尽的愠色。 那份名单根本不在他手上，那份名单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无论名单被谁拿走了，拿到名单的人定能开启上帝视角，从此在太空联邦称王称霸！ 白双贴着最薄的那面墙，说得信誓旦旦：“我不能连累到小黑哥，到地球以后我立刻去自首！” 吴穹也贴着最薄的那面墙说：“双儿别怕，这次爸爸被你一起去自首！” 隔壁房间，常圼贴着墙面听得心惊胆寒！ 豪华套间里那两个妖怪，死不足惜！ 可是他们不想活是他们自己的事，凭什么把其他家族也一并拖累？ 常圼摘下听诊器，立刻吩咐身边的人说：“马上去查，这次登记上船的所有乘客的背景！” 几个手下互相看看对方，面面相觑过后却不作答。 最后还是一个胆大的经理上前说：“社长，之前你让我们查餐厅，结果找了两天什么也没找出来。现在这艘飞船上住了一百多人，查起来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才一百多个人你们就嫌累！”常圼没好气地骂起来，“你们知不知道，我以前为了拍到一张照片，我要不眠不休蹲点几天几夜！” “可这……”经理为难地说：“这些乘客来自木星轨道，现在木星上有五十多颗星球都住着人，我们没有所有居民的资料。而且……” 经理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看给社长一眼，然后低头不敢说话。 “而且什么？”常圼不耐烦地问。 经理直说：“而且我们快要到地球了，就着两三天的时间，我们根本来不及查。还有就是……” 说了一半，经理又停下来。 这次常圼直接火山爆发：“还有什么你一口气说清楚，磨磨蹭蹭是想故意浪费时间吗？” 经理和气生财笑了笑：“社长，您能不能给个准话？您到底要我们帮您找什么东西？” 四周的员工全都徐徐点头，他们每个人都觉得经理说得极对。直到现在，渡马社的员工都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到底在找什么。 要真是像上次那种谋杀亲爹的凶案，任何人只要帮了社长，就会成为犯罪分子的同谋。 但如果社长这次的烦恼只是他的家务事，外人掺和进来只会出力不讨好，还惹一身骚！ 倘若社长此番所谋是关系公司利益的大事，那他倒是给大伙交代清楚啊，杜马社到底出了什么事？ 常圼耐性全无：“你们几个是不想在渡马社干了吗？” 经理旁敲侧击地问：“社长，你到底要我们找什么？你好歹给个范围，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 常圼已经愤怒到快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但他还不能把实情告诉经理，否则他只剩死路一条！ 经理看一眼时间，脸上表情更加为难：“只剩48小时，我们的舰队很快就会进入地球轨道。我们现在要去准备减速和对接，实在没时间查案子。” 事已至此，常圼无可奈何挥挥手，认命道：“你们去准备变轨相关的事情吧！” 一众员工等得就是这句话，常圼话音刚落，一群人就跟出巢的蜜蜂一样一哄而散！ 每人都都铆足了力气往前冲，生怕跑慢了又会被社长抓回去。 常圼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一条来自地球的信息：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的人帮你善后！] 常圼眯起眼睛往屏幕上看。这条信息的来电显示被人抹掉了，他看不出发信息的人是谁。 很快，另一条信息跟了过来： [机灵点，让他们一落地就去细胞学院。] “是风院长发来的信息！”常圼把两条信息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心中思绪杂乱如麻！ 原来是风院长的人把名单拿走了，难怪这两个月飞船上一直风平浪静。 常圼庆幸，名单没有落入外人手中。 但是常圼也觉得十分苦恼，他是受风院长之名去调查那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在此之前，风院长对那个实验的核心内容也不甚了解。 如果常圼能够拿到名单，至少他可以和风院长讨价还价。 可现在名单落入风院长手中，常圼又少了一个和风院长谈判的筹码。 常圼在心里面把这群老妖怪骂了几百遍！“都是些修炼千年的妖怪，一个比一个不是人！” 常圼不知道名单上究竟有多少人，除了人名以外是否还记载了其他事情。 如果里面有对常家不利的信息，风院长会不会借此机会，变本加厉压榨常家的情报网？ 一百年前，常家的开山祖师就是受制于风院长，整个常家都被那个老妖婆当耳目使唤。后来常家好不容易逃到太空，躲了几十年。 常圼很担心，他怕自己又会重蹈覆辙列祖列宗的命运。 而墙壁的另一边，父女两已经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们还不能笑出声，不然隔壁那个小笨蛋会发现端倪。 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隔壁那个小笨蛋还是那么好骗！ 第361章 宿命 星际舰队上，父女两一心赴死，大义凛然。 可是庄墨一个人坐在鲸落城里，连续一个月，他听到的全是些生离死别的鬼话！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庄墨怒不可遏，一把将手里的玻璃杯摔得粉碎！ 老布斯站一边看得触目惊心，被庄墨摔碎的乃是一只钢化玻璃杯，力道稍微小一些连裂缝都摔不出来。更何况太空里的重力小，庄墨的力气该是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太空里将一只钢化玻璃杯摔得粉碎？ 老布斯招呼一个扫地机器人过来清理现成，语重心长地问：“城主最近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庄墨无力地扶着额头，他该怎告诉老布斯？ 难道要他和盘托出，告诉老布斯他正在监视渡马社的星际舰队？ “我就是……”庄墨欲言又止，最后脱离地靠在椅子上，不想解释。 老布斯坐到对面，问了一个他困惑许久的问题：“鲸落城里，是不是藏了一个我没有见过高管团队？” 庄墨浑身一僵！ 他虽然戴着墨镜，但是他墨镜后面的表情变化，哪里是区区一副墨镜能隐藏得住的？ 庄墨的表情变化被老布斯尽收眼底，他已经将推测变成肯定，鲸落城里必然还藏了一个庞大的高管团队。 只不过老布斯始终不能理解，一个公司多雇几个智囊团本事好事，为什么鲸落城却要将一个庞大的智囊团藏在暗处？ 换个思路想，一个能够左右太空命脉的智囊团，里面的人才如何甘心躲在背后隐姓埋名？难道就没有那个成员不敢埋没？没有任何人站到人前抛头露面？ 貌似是有那么一个人，老布斯暗自想着。 那个名叫比利的黑人小哥，他夺得天密城之前，世上谁都没听说过比利这号人物。之前比利就是一个躲在庄墨身后做事的，他才一离开鲸落城，立刻崭露锋芒。 老布斯看庄墨的呀中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如果庄墨能培养出一个比利，他手底下肯定就还藏了其他能人干将。 但是老布斯来鲸落城将近半年，他却没有发现任何隐藏在暗处的智囊团。 他当了几十年的警察，洞察力非比寻常。他还观察了庄墨很久，他可以肯定一直有人在给庄墨出谋划策。 可是怪就怪在这里，那个给庄墨出谋划策的神秘人，究竟是藏在哪里？ 难不成那人也和比利一样，出道前一直躲在劳工区韬光养晦？ 庄墨心虚地问：“布斯先生怎么会这么问？” 老布斯笑得老谋深算，他料定庄墨眼睛瞎了，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所以他虽然笑得阴险，可他从嘴里说话来的话却十分和蔼：“我听人说，白老城主给这座城堡取名鲸落，其背后有一段流传百年的佳话。” 庄墨故作镇定问：“是什么佳话？怎么我就没有听过？” 老布斯照着他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添油加醋又说了个更离谱的故事：“相传吴教授原是一条修炼数百年的人鱼妖，后来被白家先祖所收，教化成人形。” 庄墨的嘴角不受控制抽两下，如果说他的岳父是个老妖怪，那他妻子白双岂不是个小妖怪？ 老布斯盯着庄墨的表情，见庄墨满嘴嫌恶跟吃了苍蝇一样，他便在心中了然。人鱼妖一说纯属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庄墨一直在强装镇定，他才没有在老布斯面前露出太多破绽。老布斯既然已经起疑，那么白鲸落的身份暴露，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等老布斯走后，庄墨惊魂未定地问：“白鲸落，你有没有被布斯先生看见过？” “没有！”白鲸落躲在庄墨的帽檐下面，说得信誓旦旦。 问题是白鲸落的智商实在是太低了，机器人的话不能全信。 庄墨思索了很久，他问出一个让白鲸落十分为难的问题：“那个风院长，她有没有什么弱点？” 白鲸落沮丧道：“那个老妖婆就是块千年玄铁，她修炼数百年，所做的每一个计划都无懈可击。” “我说得不是谋略。”庄墨说，“我是问，她有没有什么人性弱点。比如她有没有特别喜欢什么人，什么事物？” “有过一个。”白鲸落说，“她以前嫁给白家的第一代家主，可是那家主两百年前就死了，现在是连骨灰都找不到了。一个死人根本算不得弱点。” “谁说死人就不是弱点。”庄墨突然找到一个突破口，他脑子灵活地开始盘算起来。 白鲸落读取到庄墨的脑电波，她气得在庄瞎子头上一阵猛敲！“臭瞎子，我劝你别去招惹那个老妖婆。道长和林上校跟她抖了几百年，每次都是那老妖婆稳操胜券。就你这点道行，那个老妖婆随便动个小指头就能把你弄死。” 庄墨的脑壳被敲得生疼，但是他逐渐规划处一条反客为主的路线。 “我说得话你听见没有？”白鲸落又敲给瞎子头上几记铁拳，“那老妖婆没有招惹过你，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庄墨对白鲸落的话完全不认同：“那老妖婆机关算尽把双儿叫了去，双儿这次肯定凶多吉少。我们必须尽快出手，不能让双儿落入那个老妖婆的算计之中。” 白鲸落觉得瞎子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白鲸落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白双的安全。“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帮小姐？” 庄墨愁眉不展的脸上突然露出几丝狡黠之色，他换了话题问：“白鲸落，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能不能离开鲸落城？” “不能！”白鲸落顿觉大事不妙，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瞎子的提议。 但是瞎子哪里会任由机器人推三阻四，他直截了当问：“难道你就不能把你急记忆和情绪导入到另一个机器人体内吗？你只需要把数据转移到另一个机器人体内，你不就能离开鲸落城了？” 这回白鲸落沉默了，庄墨所说的方法不是不可行。 只不过，白鲸落若当真这么做了，她就必须付出一个她承受不起的代价。 “到底行不行？”庄墨问，“要是你自己不行，我可以找软件工程师帮你。” 或许，这就是命吧！ 正因为这件事情可以办到，所以就算她执意推脱，庄墨也一定能找别的软件工程师将她的数据导入另一个机器人体内。 “我试试。”白鲸落认命了，她终究是逃不出自己的宿命。 第362章 细胞学院 经过几番周折，吴家父女两半推半就来到细胞学院。 为了不把他们的意图表露得太过明显，进入太空轨道后，他们还装模作样去拜访了一下小比利。 小比利做足了待客之道，天密城主和城主夫人夹道欢迎，连续一周好吃好住招待曾经的老领导。 但吴家父女终究是“敌不过”常小公子的软磨硬泡，他们好日子还没过够就被迫离开天密城。 进入地球轨道一周后，常小公子如愿以偿将妖怪父女两带进细胞学院。 下了超音速列车，白双沿路都在东张西望。 细胞学院地处一片密林之中。这个学校名唤《细胞》，是因为两百年前这里有被放大一百万倍的人造细胞。可惜曾经辉煌一去不复返，现在这所学校里已经再也找不到那种神奇的人造生物。 穿过一片密林大道，一行人来到一道汉白玉大门前。 吴穹不禁在心里感慨，几百年了，这道门始终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走进大门，白双远远看见巨大的主楼下面等了一个人。 这所学校的建筑非常考究，按理说白双第一次来，应该多花些心思参观风土人情。但是她深知此行凶险异常，她每时每刻都在注意附近是否会出现危险人物。 汉白玉石门背后是一片宽阔的砾石广场，巨大的广场对面有一栋气势恢弘的白色大楼。整个广场空无一人，唯独白色大楼的石阶上站了一个身影。 不能怪白双眼神太好，要怪也只能怪那人从一开始就盯着进门的几人看。 “那人是谁？”白双小声问。 “马克·博格。”常小公子小声回道，“他是这所学校的副院长，也是这学校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人！” “最有分量？”白双不懂，“那风院长的说话分量只能位居第二咯？” “何止是第二！”常小公子讪讪道，“风院长仗着自己是个大股东，一直霸者院长的位置不放。实际上她什么事都不管，纯粹是个只拿钱不管事的空壳院长。” “咳咳！”吴穹突然清清嗓子，提醒小辈在这种地方要谨言慎行。 常圼立马住了嘴，若这风院长当真只拿钱不做事，整个太阳系又怎会听见她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白双也揣测出几分门道，这风院长不是不做事，而是不在明面上做事。既然风院长是一院之长，这个学校里的所有老师肯定都是听她的命令行事。 思及此，白双不禁脊背发凉！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这风院长该是用了什么雷霆手段，才能躲在暗处操控一切。 马克长没有主动迎上前，他只是面无表情站在白色石阶上，摆足了副院长的架子。 直到常小公子将人带到副院长面前，马克脸上才显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虚假欢迎：“欢迎回家，风院长已经等候你们很久了。” 吴穹瞬间感到一阵嫌恶，他恨透这片山林，副院长竟然还有脸将这鬼地方称作是他的家。 倒是白双对这片山林无喜无悲，她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想要将四周的美景地貌全部记在心里。 不仅是好奇，白双甚至还有些激动。她转头问老父亲：“爸爸，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是的。”有人回答了白双的疑惑，然而抢答的人并不是吴穹。 副院长站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三次冲进木星轨道拓荒的女人。 据说，这个女人是风院长最得意的一件作品。风院长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近百人的基因拼凑出这个拥有天使容貌的女战神。 白双朝副院长尴尬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副院长看她的眼神不大友善。不过白双初来乍到，她暂时没有一进门就落人口舌的打算。就算她看不惯副院长看她的这副眼神，此情此景之下她也只能暂且忍了。 “带我们去见风院长吧！”吴穹半点好脸色不给副院长，他的女儿是个活生生的大活人，不是一件供人观赏的艺术品。 副院长不多话，转头带几人往副楼走。 白双原本是想多看几眼周围的风景，可是她忽而收到老父亲甩给她的一个眼神。白双立马收回心神，她知道一场硬仗就在前方。 不出五分钟，几人来到副楼的倒数第二层。 还不等几人敲门，其中一间房门就开了。 白双好奇地往门里看去，只见一个比她想象中要年幼得多的女人坐在屋里，笑盈盈地看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不知怎的，白双总觉得这女人年幼得有些过分，看上去就是个踩在成年线上的幼女。据说这院长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一个老妖怪怎么会长了一张幼女脸。 见到风院长如今这般嫩得能掐出水的相貌，吴穹眼中嫌弃更甚三分！ 原先风院长只是长得年轻，但并不显年幼。 吴穹身为一个外科医生，他一眼就看出风院长在她自己脸上做了许多改动。 风院长磨了下巴，开了眼角，垫了鼻骨，还拉低了发际线。 这些改动会让她的脸型变小，眼睛变大，一张脸被变成个幼女。给她做整容手术的医生绝对是个高手，风院长脸上当真是一点整过容的痕迹都没有。 要不是吴穹早在两百年前就见过风院长是何等尊荣，他今天怕是也要被这个恬不知耻的老妖婆给骗了！ “小吴穹！小吴双！”风院长打招呼的表情太过夸张，夸张到假得要命！ 但是老妖婆丝毫不觉得尴尬，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屋里尴尬的人就不是她。 “快进来给我看看！”风院长冲到门前就想拉白双的手。 但是吴穹快了半拍，他一把拦在女儿面前，冷眼看着老妖婆问：“院长大人日理万机，这次千里迢迢把我们父女两找回来是有什么吩咐？” “才出门几年就这么见外！”风院长信誓旦旦地说，“我想你们了还不成吗？这么多年不回家，我可是每天都要眼巴巴盼着你们能回来看看我！” 吴穹才不会跟老妖婆胡搅蛮缠，他索性说：“我把参加过实验的人的名单弄丢了，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风院长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但是那丝迟疑稍纵即逝。“丢了就丢了，当年参加实验的人，现在都死得连骨灰都找不到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警察又能从一群死人嘴里问出什么来？” 风院长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常小公子却听出另一番深意！ 被老道士藏在餐桌下面的名单，果然是被风院长的人提前拿走了！ 风院长的耳目，还真是遍布宇宙，无孔不入。 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风院长将那些重要的任务委托于他，又何必再派一波人暗中监视！ 第363章 隔壁小镇 常圼心中大怨念刚一翻腾，风院长立马转头说：“常小公子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 常圼凄凉一笑，这老妖婆之前背后捅刀，现在过河拆桥！ 他暗自咬碎一口后槽牙，这些挨千刀的缺德事，当真是风院长的一贯作风！ 风院长歪过脑袋，商量道：“常小公子是有什么急事要和我说吗？” “没有。”常圼冷冰冰回一句，转头自己走了。 风院长给马克使个眼色，门外的副院长瞬间心领神会。 副院长也转头，悄无声息跟在常小公子背后，暗中监视他离开。 果然！白双在心里感叹，副院长并非这个学校里最权威的人。方才院长不过是挑了挑眉毛，副院长就立刻按照院长的吩咐行事。 风院长躲在暗处韬光养晦，实权一直掌握在这位老妖婆的手上，从未易主。 ＊＊＊＊＊＊ 之后的半个月，风院长每次见到吴家父女两都是插科打诨。她似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故意消磨掉父女两心中的浮躁。 但风院长越是不说明来意，父女两就越是觉得不安心。 白双虽是萌生了赴死的念头，但她终究放不下老父亲和丈夫孩子。 吴穹每天都在眼皮子跳，他明知老妖婆给他挖了一个天大的陷阱，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摆脱这老妖婆几百年来的控制。 又是一个清晨，白双站在窗前眺望漫山秋叶逐渐变黄。 地球上的生活真好，有万物生息，有四季更迭。 不像太空里的生活，一切生物圈都是人造的，一点灵性也没有。 “双儿？”吴穹走过来问，“在看什么？” “看风景！”白双傻笑，“我想起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去爬山。那时候我每次上山的时候都会激动过头，爬到山顶就睡着了，每次都是你把我从山上背下来。” 吴穹莞尔一笑，看着满天满地的秋叶说：“我的双儿长大了，真好。” 白双苦笑：“长大了，就该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去那种除了甲烷以外就没有任何有机物的星球，一住就是一辈子。” 吴穹也苦下脸问：“双儿，你是不是在怨我？” 换做是五十年前，吴穹根本没脸问出这句话。那时候，连老道士自己都恨他自己。 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一手制造的，只因他贪得无厌，就妄图打破天理人伦。 今时今日他能够问出这句话，只因为他知道，白双已经放下了。 白双看着漫山的秋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如果我死在这里，海明和雅明会不会怨我？” 吴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家的历史根本就是一个恶性循环。“所以你要活下去，你的孩子还在鲸落城等你回去！” 白双依旧看着漫山黄叶，继续问：“那如果我回去，五十年后，海明和雅明又该如何向他们的朋友介绍，他们的母亲是个妖怪？” 吴穹浑身僵住，白双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悲惨命运，给老父亲以身试教。 白双回过头，眼中一片死寂：“以前爸爸不敢跟别人提起我，以后海明和雅明也不敢跟别人提起我。我不该成为他们的拖累，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远远的。” “那庄墨呢？”吴穹问，“你口口声声说爱他敬他！你只生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丢给他，然后就准备丢下他不管了吗？” 白双避开老父亲的眼神，心虚地说：“我没有一走了之，我已经把鲸落城给她了。没了我这个拖累，他完全可以找个正常女人，生两个他自己的孩子。” 吴穹沉默，白双继续心如刀割说着违心的话：“长痛不如短痛，庄墨年纪已经不小了，耽误他这么多年本就是我不对。要是现在再不放手，他就没机会再去找个正常女人生孩子了。” 半个小时后，吴家父女两的对话被传到六亿公里以外的鲸落城。 庄墨听完，气得又摔了几只钢化玻璃杯！ “城主！”白鲸落从虚空中撕裂而出。 她甚少会在庄墨面前露出机器人的身子，但是她今天要是再不出面阻拦，庄墨怕是要把整箱限量款的杯子全部砸成稀巴烂！ 庄墨手里的杯子被机器人抢走，他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片茫然！ “你们早就商量好的是不是？”庄墨反手抓着机器人问，“我什么时候允许白双去送死了？我什么时候想要找别的女人生孩子了？” “城主消消气！”白鲸落给庄瞎子顺顺气，顺便把附近的易碎品全都挪到一丈开外。“小姐是真心爱城主，所以才不舍得耽误城主的时间。人生苦短，来日方长。” 庄墨脱力地坐到椅子上，心中愤恨翻江倒海！ 说到底，还是他太无能，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白鲸落。”庄墨声音嘶哑，“你的那个快递送到哪里了？” “我送的是加急件。”白鲸落说，“再过一周就能进入地球轨道。” “还要一周时间吗？”庄墨只恨自己做下决定的时间太晚，到现在快递还没送到。 若是再等一周，恐怕白双能死几百回了！ 而细胞学院那边，风院长自然也怕夜长梦多。 毕竟，吴穹的那位上校表哥此时也在这片林子里住着。就怕哪天兄弟两不巧碰了面，之后的事情不好收场。 幸好吴穹恨透了这片山林，多一眼他都不想看。他成天闷在屋子里，念念经，打打坐，一天天的也就这么熬过去。 可是白双跟她爹不一样，她对这片山林并没有任何爱恨情仇。她得空就到处转悠，各种犄角旮旯，能去的她都要钻进去看个究竟。 又是闲来无事的一天，白双根据地图上的表示，从学校出发，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以后，抵达离学校最近的小镇。 “哇！”白双好奇地东张西望，“终于走到个有人烟的地方了！” 小镇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各种生活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要不是老父亲给她下了禁足令，白双巴不得跑去巴黎过几天夜生活！ 好不容易来趟地球，日子过得比太空还不如！现在巴黎去不成，来小镇上吃几顿大餐也不错。 白双的视力天生一等一的好，放眼看去，街道两旁的所有门面都被她尽收眼底。 可是她只看了一眼，她似乎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街对面的那个人，好像是……大伯？！ 第364章 林尔雅 白双觉得她可能是眼花了，大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她又仔细看了几眼，街对面的那个人分明就是林上校！ “尔雅！”林震站在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园旁边，朝着游乐园里笑着说，“玩累了就跟爸爸回家！” 白双浑身一僵，刚才她大伯说了句什么来着？ 白双顺着林震的视线看过去，她竟然看见一个和林震长得有七八分像的小姑娘。 小娃娃开开心心坐在旋转木马上，张牙舞爪仰天大笑！ “哇哈哈哈！”林尔雅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一点也不累，我还要玩！”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游乐园管理员按停了旋转木马，“家长进来把孩子接走，下一批孩子到门口排队！” 林震三两步跑进去，抱起林尔雅说：“尔雅乖，跟爸爸回去吃饭饭。” “那好吧！”林尔雅心不甘情不愿地瘫在爸爸怀里。 其实她早就玩得精疲力竭，只不过之前玩心太重，她完全是靠透支体力才笑得生龙活虎。现在从旋转木马上面下来，还没走出游乐园她就缩在父亲怀里睡着了。 入秋以后寒风重。林震怕女儿吹了风会受寒，他赶紧从包里翻出小围巾和小帽子，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才往回走。 白双站在街对面，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看长相就知道，林尔雅肯定是林震的女儿。 但是林震究竟是和谁生的这个孩子，这孩子不会又是风院长手底下的某件艺术品吧？ 吴穹近来心神不宁，打坐越来越难入定。今天好不容易入定片刻，白双却跟见了鬼一样在外面疯狂敲门！ “爸爸！！！”白双压低声音说，“快开门！出大事了！！！” 吴穹骤然睁眼，拉开房门问：“出什么事了？叫叫嚷嚷的！” 白双溜进门来，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给咽回去。 她该怎么告诉老父亲？ 和盘托出？还是避重就轻？ 老父亲明令禁止她出门，但是她今天不仅溜出去，还在隔壁的小镇撞见大伯！ 吴穹蹙眉：“有什么话快点说，别打扰我修行！” 白双嫌弃道：“您老人家这是修哪门子的行？学会辟谷了吗？学会御剑了吗？一样都不会还修个屁的行！” 眼见老父亲要发怒，白双赶紧求饶说：“我真有要是要禀告父亲大人，但是我要先向父亲大人领个谅解。等一下无论我说什么，您老人家都不能生气！” 吴穹眼中同样流出嫌弃之色：“才是给你去隔壁小破镇转一圈，回来就慌成这副德行！你是看见当街杀人，还是看见当街抢亲？” 白双两眼一瞪！“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隔壁小镇？” 吴穹懒得解释，直接问：“你到底看见什么？” 既然老父亲早就知道她私自外出，她也不必藏着掖着。白双尬笑两声说：“我看见大伯了。” 吴穹顿时警觉！“你具体在哪里看见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就看见他一眼！”白双说，“我没跟他说话，也没让他看见我。但是我猜他可能是在隔壁小镇安了家，还有家属！” “家属？”吴穹越听越觉得事情蹊跷，“他结婚娶老婆了？” “不知道！”白双摇头，“我看见他抱着个跟他长得超级像的小娃娃。我去他们登记过的地方查了一下，那女孩的名字叫林尔雅，还没满三岁。” “林尔雅？”吴穹从牙缝里咬出这个名字，“我还当他林上校是多铁石心肠一个人！原来他和我一样，不过是一介俗人罢了！” “林尔雅……”白双也跟着念两遍这名字。除了文绉绉以外，这名字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爸爸，你认识林尔雅？” “从未见过！”吴穹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没想到啊！他林上校也并非固若金汤，只要是个人，必然就会有弱点。” 白双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老父亲老谋深算，但是她从不觉得老父亲是个会对手足血亲下毒手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老父亲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准备去杀人的样子！ “爸爸！”白双提醒道，“林尔雅大概率是你的侄女，是我表妹。你不会是要去迁怒一个未满三岁的小侄女吧？” “迁怒？”吴穹冷笑，“当年林震和白木天勾结，一起为细胞学院卖命。幸得老天有眼，没让我死在他们两个手底下。如今他们一个二个竟还有脸跟我念旧情，我和他们只有血海深仇！” 白双被吓得后退一步：“白木天，不就是我的那位先祖……” “没错，就是你的太爷爷。”吴穹忍了两百年，一直忍着没找白木天报仇雪恨。因为白木天早就死了，两百年前就死了！ 白双从老父亲眼里看到了滔天的恨意，那种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白双又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问：“爸爸，你是准备杀了我报仇吗？” 白双的这句话，她的列祖列宗都问过。 白老城主终其一生都有一个执念： [穹叔有了双儿，他不爱我了。我是他的仇人，双儿是他的亲人。他恨我，他只爱双儿。] 白老城主的父亲，也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祖上犯下的罪孽，所以带着妻儿一头撞死在乱石堆下。 再往前数几代，白家的每一代人都死于那种恐怖的遗传病。 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他们的意识都是清醒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瘫成一堆烂肉，日复一日，直到呼吸衰竭。 老天爷已经给了白家最恐怖的惩罚，但是那些惩罚哪里比得上吴穹在生化反应堆里，死去活来的三十年！ “爸爸？”白双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此时，吴穹才在一片怒海中骤然惊醒！ 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能把这些仇恨迁怒于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双儿……”吴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刚才都是乱说的，你别忘心里去！” 白双最近听周围人说了太多谎话，从木星走来，一路上所有人都在骗她。 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老父亲方才说得话里，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假的。 此时的院长办公室里，风院长已经气到暴跳如雷！ “一群废物！让你们看好姓吴的两个人，别让他们见到林震。连屁大点都办不好，我养你们这些蠢货是吃闲饭的吗！！！” 屋里其他几人也是委屈得很，他们没想到白双会不走寻常路。 其他人要去隔壁小镇，都是走公路。可白双直接横穿密林，踩着泥坑和落叶跑隔壁小镇去了！ 第365章 从木星寄来的快递 那一瞬间，白双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虽然她一心赴死，但是当死亡真正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本能只会让她退缩！ 吴穹还欲解释，门外突然又有人敲门。 “吴教授，庄夫人。”马克站在门外，声音四平八稳。 吴穹开门，换上笑脸说：“哟！什么风把副院长吹来了？副院长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呀？” 马克根本瞧不上这丑道士主动献殷勤，他依旧四平八稳地说：“院长有请。” “稍等片刻，我们换件衣服。”吴穹笑盈盈地关上门，关门瞬间脸色大变！ 白双也已经从方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她用眼神询问老父亲，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穹比了个手势：按计划行事！ 二十分钟后，吴家父女两如约出现在院长办公室门口。 该来的迟早要来！ 其实父女两离开木星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风院长请他们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杀人灭口！ 吴家父女两身上带了天诛地灭的基因，能有这样的结果，全拜风院长所赐。只要吴家父女两在这世上多活一天，风院长做的那些恶心实验被暴露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奈何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所以风院长不会做出雇凶杀人那样的蠢事。她肯定是想了个说服别人自杀的法子，先把吴家父女两骗来，然后亲自说服这两人在她面前自裁谢罪。 尤其是今天，白双无意间看到林尔雅，吴家父女两便知道，那些恶心的实验还在继续。 林震和吴穹一样，兄弟两的基因都有问题，他们不可能通过自然的方法生个孩子出来。 肯定是院长又用了别的恶心手段，用违法违规的办法制造出林尔雅。 院长的劣迹已然暴露，所以她必须提前出手，以绝后患。 事情和吴家父女两预期的一样，今天再见到院长时，老妖婆脸上布满杀气。 从木星出发的路上，父女两一直高喊英勇就义的话。 倒不是说他们两个真的到了心灰意冷、一心求死的地步。只不过他们必须将计就计，只有一路说着求死的话，风院长才会对他们放下戒心。 然而风院长既然早就起了杀心，留给吴家父女的，肯定只剩死路一条。 凡人皆有一死，吴家父女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选择就义，他们就必须生的伟大，死得光荣。 他们不想平白无故枉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死后还被丢进化尸水，最后化得连骨灰都不剩。 白双几乎找遍了这片山林里的每一个犄角旮旯，每去一处，她都在设想那个地方是否会成为她的葬身之地。 现在看来，或许这间办公室就是吴家父女两的生命终点。 风小娲看着面露惊慌的吴家父女两，她真的有一巴掌将两人拍死在这里的打算。 但是她不能，因为明目张胆的杀人，犯法！ 风院长嘴角一勾，老不正经地笑起来：“小吴穹，小吴双，来来来！我这里有件东西，今天物归原主！” 吴家父女两对视一眼，他们暂时摸不清老妖婆唱得是哪一出。 “过来呀！”风院长朝僵在门口的两人招手，“我这里有一盘渡马社创始人拍的录像带。这盘资料原本珍藏在太空联邦大学，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们学校收藏了这盘录像带。” 就算这老妖婆再是丧心病狂，她肯定也做不出当场杀人的蠢事。 吴家父女两鼓足勇气，一同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但是办公室的房门还没有关上，一个快递员突然跑到门口问：“吴穹教授是在这里吗？” 吴穹回头，莫名其妙看着门口那个快递员，一时摸不清快递员又是谁派来的。 “对对！就是你！”快递员照着收货人的照片对比了一下，“有你一个包裹，你快去签收一下！诶唷我去，我腿都跑断了才找到你。” “快递？”吴穹感觉这是院长玩的调虎离山之计！ “快点呀！”快递员不耐烦地说，“我还有其他家的快递要送，你别耽误我时间！你这是挂号信，非要业务员亲自送货！” “发货人是谁？”吴穹警觉地问。 “发货人是鲸落城董事会。”快递员说，“单子发给你了，你签了字赶紧跟我去领包裹。那个包裹可大了，真是累死我了！你们是从木星寄了个大活人过来吗？” 屋子里的三人都被快递员给说蒙了，谁都不知道所谓的包裹里面到底装了个什么东西。 尤其是老道士和风院长，他们狐疑地看着对方，他们都以为那个包裹是对方送来牵制自己的东西。 “你们倒是来个人签一下单子呀！”快递员已经累到小腿打转，但是屋里的人就跟三块木头一样，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这就来。”吴穹小心翼翼退出一步，“双儿，你也跟我去。” “签个快递单而已。”风院长担心老道士这是想趁机开溜，她拦了白双的去路说，“小吴双今天走了不少路，你应该多心疼一下你的女儿才对。” 吴穹眼露寒光，老妖婆分明是想故意将他们父女两分开。先把心机尚浅的白双杀了，之后再一门心思对付他这个心腹大患。 不过白双觉得她没有老父亲想象得那么没用，无论是下毒还是投暗器，风院长不可能当着白双的面得手。如果他们父女两同时离开，恐怕老妖婆会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爸爸你别担心。”白双大大咧咧地说，“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 吴穹点点头，他恶狠狠瞪给风院长一眼，然后跟着快递员快速下楼。 风院长当真怕臭道士半路玩出别的花样，她挪到窗边，一路盯着臭道士走到一个巨大的快递箱面前。 白双也跟着往楼下看，空旷的砾石广场上已经被放了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那箱子比一个成年人还大，真不知道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吴穹站在巨大的快递箱面前，他提着戒心问快递员：“里面的东西你们有没有扫描过？有没有危险物品？” “肯定扫描过。”快递员说，“可以排除危险物品。不过我们公司有保密协议，快递单上没有具体些里面是什么。” 吴穹退到箱子侧面说：“你现在就把箱子打开吧！” “好嘞！”快递小哥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封死的木头箱子敲开。 其实快递小哥也很好奇，这个比人还高的箱子里，究竟是装了个什么宝贝？ 第366章 白鲸落到访 箱子一开，吴穹和快递员同时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吴穹，他被吓得一连退了好几步。脚下全是碎石子，老道士险些被脚下的乱石绊倒！ 快递员的脸色也是惊骇不已！“我的妈呀！这里面真的装了!副楼之上，白双和风院长都没看懂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箱子的内部结构刚好处于一个视觉盲区，从楼上看不到箱子里面的情形。 从吴穹的视角看去，箱子里的情形异常惊骇！箱子里站着一个挺漂亮的女机器人，那机器人闭着眼睛，嘴角含着醉生梦死的微笑。 箱子被打开的瞬间，机器人的眼睛也跟着睁开。 机器人先看了看离她最近的快递小哥，看完以后她毫无反应。 接着机器人又将视线转移到远处那人脸上。一条红光从机器人眼中射出，片刻之后她笑盈盈地说：“人面识别验证成功，ai2075自动激活。” 吴穹被吓得连连后退，箱子里的这个机器人，怎么跟白鲸落长得一模一样？ 是谁制造了一个跟白鲸落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又是谁将这个机器人从木星邮寄到地球来？ “原来是个机器人！”听到女机器人说话，快递小哥总算松了口气。 吴穹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紧张。 箱子里的机器人也并非和白鲸落完全一样。机器人身上穿的衣服是用细纱织的布料，头发和睫毛是人造毛发，一根一根立体饱满。 不像鲸落里的那个白鲸落，是个等离子人。 机器人自动激活以后，她笑盈盈地走出快递箱，一步一婀娜朝吴穹走了过来。 待白双看清箱子里走出来的人是谁，她也被吓得倒吸冷气！ 风院长从未见过这个机器人，也不清楚这个机器人跟楼下那个臭道士有什么渊源。她好奇地转过头问：“小吴双，那个机器人是你们鲸落城研发的吗？” 白双该怎么回答？许久之后她才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砾石广场上，吴穹被吓得眼眶欲裂！他瞪着机器人问：“你是谁？” “道长好生无情！”机器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不过是离了奴家几个月，怎得就不认识奴家了？” 机器人兀自叹口气：“看来奴家来得太晚。明知道长记性不好，奴家还姗姗来迟，结果让道长彻底把奴家给忘了！” 吴穹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因为奴家想念道长想念得紧！”机器人矫揉造作说道，“奴家跨越六亿公里追随道长而来，可惜道长待奴家竟然是这副态度！” “罢了！”机器人挥挥手，走回快递箱子里站好。“劳烦这位小哥原路把我送回去，这地方根本就不需要我！” “额……行吧！”快递小哥快要被这单快递给气死了！这个快递箱有硬又沉，好不容易送到收货人手上，收货人竟还想着退货！ 奈何顾客就是上帝，他再是怒火中烧也只能耐着性子说：“这位吴教授，送回去的快递费是……” “给我出来！”还不等快递小哥把金额说完，吴穹已经走进快递箱子把机器人拽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擅自出逃等于是自寻死路！” 机器人才不管那么多，她大大方方被老道士牵着小手，得意洋洋地说：“道长这是心疼奴家，还是为奴家担心？” “你！”老道士被机器人气得说不出话，他转头对快递小哥说：“快递我收到了，我会给五星好评！” “那我先走了！”快递小哥被这单生意闹得够呛！拿钱少事情杂，倒头来还出力不讨好。 现在货已送到，他巴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免得收件人待会儿后悔了，又会让他把机器人原路寄回去。 “道长！”机器人攀上老道士的肩膀，“几月不见，可有想奴家？” 吴穹冷声问：“你是怎么离开鲸落城的？” 机器人理所当然地说：“把数据导入现在这个身子，不就可以离开鲸落城了！” 吴穹对机器人的话将信将疑，有些事情他需要和庄墨确认以后才能下定论。 “诶呀！”机器人突然有些虚弱，“好久没充电，我这身子快要没电了。道长可怜可怜奴家，先给奴家找个充电的地方可好？” “跟我来吧。”吴穹不敢把机器人带到别处，只能先带回自己屋里藏着。 机器人或许是真的快没电了，她自己蹲到插座旁边，不再聒噪。 吴穹看一眼时间，已经耽误了将近二十分钟。 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感觉今天这场黑夜会格外难熬。 吴穹刚要出门，机器人突然蹲在墙角说：“道长今天千万小心，那老妖婆和别的机构签了协议。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等下家来接应，下家还没来，所以她才没动手。” 吴穹瞳孔骤缩，机器人已经丢掉方才那些矫揉造作。他回头看去，机器人眼中目光炯炯，原来之前在广场上，机器人是故意表演给别人看。 吴穹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来帮你。”机器人说换上正经语气说，“你快点去，去晚了老妖婆会起疑心。有什么话等晚上回来再说。” “等我回来！”吴穹释然一笑，有白鲸落来帮他，他现在感觉安心不少。 机器人乖乖蹲在墙角说：“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跑！” 等吴穹重新回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原先的惊慌失措。 风院长也收回她的戾气，她没想到鲸落城会派援兵过来，看来今天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风院长假模假样地说：“你们难得回细胞学院一趟，我还一直没有尽地主之谊。不如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去吃顿团圆饭。” “好啊！”吴穹说，“既然是团圆饭，那不如把我表哥也叫来。听说我家还多了个侄女，一起叫来才够热闹啊！” 风院长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一样：“林尔雅年纪小，这个点她已经准备睡觉了。你表哥要在家里带孩子，我们三个去吃饭就可以了。” “在家带孩子怕什么。”吴穹说，“我们去他家吃饭不就好了。我们几个说话声音小，不会吵到孩子的。” “对对！”白双站旁边煽风点火：“我好多年没见到大伯了，我超级想念大伯。可惜我不知道大伯家住哪里，还请院长屈尊降贵帮忙带个路！” 父女两一唱一和，怼得老妖婆连回击的余地都没有。 第367章 林震逃跑 是夜，月明星稀。 林震躺在草地上仰头看天。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这几天的月亮一天圆过一天。 可惜花好月圆能几时？月亮最圆的时候，便是月盈则亏的开始。 “呜呜呜！”屋里似乎传来小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林震一个纵步从地上跳起来，几步冲回屋里查看女儿的情况。 林尔雅做了一个恶梦，她蹙着小眉毛，额头冒汗。 幸好只是做梦，林震稍微松口气。他把女儿抱起来，一圈一圈在屋里走。 “爸爸。”林尔雅小声小气说着梦话，“你看……” “看什么？”林震小声问。 林尔雅咂咂小嘴巴，囫囵说出几个字：“你看……看姐姐……” “哪个姐姐？”林震莫名有一阵心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反正强大的第六感告诉他，最近有大事要发生。 他在空中划出一面星际地图，以前他为自己准备了好几个逃生的避难所。从地球到火星，甚至是木星，他都为自己预留了躲命的地方。 但是那些避难所生活艰苦，他身为一个职业军人，在里面住了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可他的尔雅还不满三岁，他的尔雅怎么受得了那么恶劣的生存环境。 况且尔雅是他耗尽毕生运气才得来的孩子，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尝尽人间疾苦！ 他的侄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白双年纪轻轻被流放莽荒。到头来除了一身的伤痛，别的世间繁华都与她无关。 林震越想越后无助，他无助地抱着女儿，一圈一圈在屋里走。 他戎马一生，到头来竟也有担惊受怕的一天。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带着女儿逃到哪里，才能躲过乱世之下的暗流涌动。 就在林震愁眉不展的时候，他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他瞬间警觉，大晚上的，有谁会来找他？ 他迅速从柜子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包，一旦来者不善，他会带着女儿立刻逃跑。 林震以最快速度给林尔雅换了一身能防风的衣服，然后背上行李包，在靠近房门问：“是谁？” “是我！大伯！”白双在门外说。 “双儿？”林震没有放松警惕，他依旧背着行李包，小心翼翼往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的的确是白双，除了白双以外，还有他最讨厌的臭道士，和他最害怕的风院长！ 这几人同时出现在他家门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放下行李包，再把林尔雅藏回屋里。 一切都收拾如初，他才揉乱头发，扯乱衣领开门问：“这么晚了，双儿你怎么来了？” “大伯你是这睡觉了吗？”白双好奇地往屋里四处打量，顺手拎起两大包菜说，“我们来找你吃火锅呀！” “欢迎欢迎。”林心不在焉把客人请进门，进门以后他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双儿，你们从木星来地球，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风院长没有告诉你吗？”白双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是风院长请我们来的，说是有好东西要给我们看。” 说完白双立马转头，满是期待地问：“风院长，到底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看呀？我都来了半个多月了，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风小娲今晚笑得特别阴冷，止不住的杀气从她那张怨灵鬼娃脸上益了出来。 她不动神色瞅给白双一眼，心里暗骂：这小妖怪只是辈分小了点，作起妖来倒是一点也不输给她爹。 白双方才的几句话像是无心之说，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把过去半年的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震何等聪明，他很快就从侄女的话里捋出一个时间线。 不过林震脸上依旧面不改色，他接过两大包菜，没心没肺地说：“我今天出了趟门，回来有点累，所以睡得早。正好你们送吃的来，我也饿了。” 白双屁颠屁颠跟在大伯身后说：“听说大伯给我生了个小妹妹，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呀？” 林震脚步一滞，回头问：“听谁说的？” “嘻嘻！”白双对着林震使个眼色，“当然是道听途说的。我爸爸生我不容易，他有基因缺陷，是风院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我来到这世上。” 林震的目光跃过侄女，看到风院长正好被臭道士牵制住。 他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迫不得已！”白双小声说：“被那老妖婆使了些手段逼过来的。” 林震暗自啐一口恶气，老妖婆最近几年做事是越发猖獗了！ 叔侄两刚说了两句话，风小娲就摆脱了老道士的牵制，跑过来说：“我也来帮忙，你们准备先下哪个菜？” 风院长才一靠近，叔侄两立马住了嘴。这老妖婆哪里是来帮忙的，她分明是在找机会对屋里的其他几人痛下杀手！ 直到上桌以后，吴穹才不咸不淡地问：“林哥哥生了个千金，作息时间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吧？” 林震面不改色，回道：“是有些改变，你们今天来得就不是时候。” “也怪不得我们。”吴穹说，“我一听说你住这里，我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你要知道，鲸落城是白家建的，白家的鲸落。” 吴穹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唯独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 林震心中了然，臭道士这是在跟他说白鲸落，那个已经开智的机器人。幸好白鲸落的智商太低，低到目前还没人发现她已经开智了。 “我知道。”林震招呼白双吃菜，漫不经心道：“有幸去过几次，见识到白家建的鲸落城。” 吴穹干笑一声说：“鲸落城那边担心我们用不习惯地球的机器人，今天送了个机器人过来。挺好用，会扫地，还会聊天。” 林震心中一惊！ 鲸落城送来的怕不是个普通的扫地机器人，而是白鲸落本身！ 不过林震依旧沉得住气：“我上次就说你娇生惯养，你还不信我的。” “没办法。”吴穹说，“白家造的东西，就是比其他家造的好用。改天你要是见到了，你也跟她走两步试试。” 林震终于听到重点！臭道士之后会把白鲸落叫来，掩护林震带着林尔雅逃跑！ 有那么一瞬间，林震觉得过去种种仇恨也算不得什么了。只要他的尔雅能够开开心心长大，无论赔上什么都值得。 林震拿起酒杯，化干戈为玉帛道：“谢谢你带双儿来看我，我们兄弟两先喝一个。” “不是我看不起你！”吴穹嫌弃道：“我家小侄女睡得早，醒得也早吧？就你这酒量，明早起得来吗？” 林震捏酒杯的手又是一紧！ 明早，臭道士掩护他逃跑的时间竟然是明早！ 准确的说，白鲸落会掩护他今夜凌晨就逃跑。 林震脸上一副了然无趣的样子，换了杯清水说：“那我以茶代酒！” 风小娲也坐在这桌吃饭，她脸上的杀气始终没有褪去。或者说，自从上桌以后，她脸上的杀气更重了。 她听得出来，兄弟两正当着她的面说话中话，但是她一时还没有察觉出这两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第368章 撩拨 细胞学院，院长办公室。 马克几乎是用尽吃奶的力气往院长办公司的门上敲：“院长！林震和林尔雅失踪了！” 风小娲一把拉开门，她现在这张脸是一张十足的幼女脸。这种脸型，笑起来挺好看，可是生气的时候就跟个怨灵鬼娃一样恐怖！ “失踪了？”越是这种大是大非的时候，院长越是沉得住气。“我几个小时前才见过他，难道他是在我眼皮子地下失踪的不成？” 马克深吸一口气，面露委屈：“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持续对他进行监视。你走了以后他一直在厨房洗碗，但是快天亮的时候他家厨房的灯突然黑了。我们换成红外夜视仪观察，发现林震和林尔雅都不见了！” “好得很！”院长恨得咬牙切齿，“本事大了，敢跟我玩金蝉脱壳！” 院长一双狠厉的眸子瞪回马克脸上：“那吴穹和吴双呢？他们不会也失踪了吧？” “怎么会？”一抹妖娆的红衣突然从拐角处荡了出来，打断了院长和副院长的对话。 机器人笑得面若桃花，一步一妖娆走过来说：“道长和小姐昨晚吃火锅吃得累了，到现在他们还没睡醒呢！” “你是哪里来的机器人？”马克满脸警惕看着拐角处的机器人问。 红衣美人娉娉走到马克面前，满脸崇拜地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马克·博格。果然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别说是半个学校的女老师喜欢你，就连我这个机器人看了都会心动呢！” 马克满脸嫌恶：“你是哪个厂家生产的夜店机器人，怎么会被投放到学校里来？” “夜店机器人？”红衣美人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一边笑着，一边撩开自己的衣襟。“你看，我的编号就在我左心口处。在这呢！我可不是什么夜店机器人。” 马克只瞥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果然，机器人都是些恬不知耻的东西！ 马克觉得有些可笑，机器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机器人只会按照厂家预设好的升序说话做事罢了。 倒是风小娲没那么多讲究，她凑上前问：“哪呢哪呢？给我看看你的编号！” 对待马克的时候，机器人轻佻放荡；可轮到风小娲时，院长大人受到的待遇却差了不知几百倍。 机器人一把拉拢自己的衣襟，满脸嫌弃道：“我这编号稀罕得很，天上地下仅此一个，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给看的！” 风小娲深知一旦程序编入机器人的硬盘里，机器人肯定会誓死捍卫预设程序。 风小娲也顾不得那么多，她拉着副院长说：“马克，你帮我看看，她的编号到底是多少？” 谁知机器人来了一招更狠的，她绕到另一边，拉起副院长的另一只手说：“博格先生，不如我们单独找个地方，你想看多少眼都行。看完了还能交差，岂不两全其美？” “在这里看不行吗？”风小娲问。 “你还真当我是夜店机器人啊？！”红衣美人两眼一瞪，“我这衣服从来只为有缘人而脱，比如博格先生就与我颇有缘分。” 转头机器人又换上笑脸：“博格先生，看一眼而已，奴家又不会吃了你！” 顷刻间，马克将自己的两只手从两个女生的牵制中抽了出来！ 不知怎的，他方才……方才他竟然打了一个冷颤！那感觉就像是过电一般，机器人分明没有漏电，却能用一个眼神就让马克浑身寒毛倒立！ 要不是他及时抽手，恐怕院长和机器人会看出他的变化。 “啧！”机器人满是幽怨地瞅给风院长一眼：“来地球之前我就听说了，历届副院长都是院长大人养的相好。奴家就算是交付出一片真心，在博格先生眼里也比不上院长大人的几一根头发。” “你别血口喷人！”马克控制不住内心的浮躁。他对院长的爱，根本不是机器人口中那种肤浅的男女之情。 他心烦意乱甩了甩头，奇怪，为什么他现在脑子里想得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哪里敢？”机器人可怜巴巴地说，“算了，说多了也是自讨没趣。道长和小姐还等我去准备早餐，奴家这便告辞。” 机器人临走前对着马克抛个媚眼，然后带着风情万种消失在拐角处。 有那么一瞬间，天地都因为机器人的离去而变得黯然失色。 机器人来时浪潮汹涌，走时全身而退。 院长和副院长甚至忘了他们之前在讨论什么，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不拘一格的殷红纱衣带骗了思路。 等过道里完全安静下来，院长没头没脑交代一句：“马克，下次如果机器人再发出邀请，你一定要看清楚她胸口上到底写了什么！” 机器人一路跑回吴穹的房间，蹲到床边说：“亲爱的主人，你善良且忠诚的仆人准备伺候你起床更衣。” 老道士没睁眼，只是在嘴角勾着坏笑，然后伸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捞了一把。 可惜什么了没捞着，老道士睁眼一看，机器人早就跑旁边叠衣服去了。 要不是今天还有公务在身，他真想把机器人拉过来上床说话。 不过机器人既然已经来了地球，以后他们大战三百回合的机会多得是。 吴穹走下床，拖着懒散的步子走到机器人身后。 他本来是想从后面给机器人一个非常浪漫的早安拥抱，可是好巧不巧的，机器人正好转身问：“道长今天穿这件衣服怎么样？” “你看着办。”吴穹完全没心思考虑什么穿着打扮，他心里想得全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机器人似乎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她非常体贴地说：“牙刷和毛巾都准备好了，道长洗漱过后出来吃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早餐。” 机器人已经关怀备至到这种程度，老道士多少应该给点面子。 他拖沓着步子走进卫生间，有白鲸落在的地方，就有家的感觉。 真好！ ＊＊＊＊＊＊ 林震带着林尔雅逃跑了，如果及时派人去追，肯定是能追回来的。 可是早上被机器人打了个岔，院长和副院长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林震已经失踪将近十个小时，根本追不回来了！ “现在怎么办？”马克站在风院长身后，每说一句话都是小心翼翼。 风小娲看着窗外，咬牙切齿道：“等收货的人来，问他们要不要吴双。” 马克顿觉愕然，不大确定地问：“院长的意思，是拿吴双去顶替林尔雅？” “不然还能怎么办？”风小娲回头，眼中怒火中烧！“林尔雅是我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一件作品！可惜我一时心软，没有尽早让她那个上校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369章 李明川之死 本来老道士和机器人还沉浸在你侬我侬的浓情蜜意之中，但是早餐刚刚吃完，白双就一脚踢开房门闯了进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机器人惊讶地问。 白双满脸杀气，凶神恶煞盯着机器人说：“昨天我已经跟庄墨核实过了，你的确是他从木星寄来的。” 机器人故作可怜：“难不成小姐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诶呀冤枉呀！道长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呀！” “呵！”白双冷笑，顺手一把关上门！“既然你是从鲸落城寄出来的，那有些问题我很有必要当面跟你问清楚。” “双儿！”吴穹突然打断女儿的话，“我们现在还有别的人要对付。” “急什么！”白双说，“风院长又没说今天就要来杀我们，反正我迟早是个死，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吴穹慌了，他知道女儿想要跟机器人说什么。 其实从昨天开始，从吴穹见到机器人的第一眼开始，他也想问那个折磨了他一百年的问题。但是他不敢问，他怕一旦问出口，答案只剩万劫不复！ “你现在倒是袒护起她来了！”白双咬牙切齿道：“昨天你口口声声对我说血海深仇的时候，怎么就没现在这样心慈手软？” “小姐别生气。”机器人站两人中间当和事佬，“道长也别急，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答，大无不尽。” “好个知无不答，答无不尽！”白双揪过机器人，毫不客气问出口：“李明川是不是你杀的？” 机器人答得言辞凿凿：“是我杀的。不仅李明川博士因我而死，那次事故里的一百多名科学家也都是我杀的。” 白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可是这个答案根本不能让她心平气和。 相反，她现在好恨好恨，曾经沧海皆化虚影！ “你倒是承认得爽快！”白双都不知道，她究竟应该用什么方法把这个机器人碎尸万段，才能消除她半个世纪的业障！ “双儿，你冷静一点！”吴穹将白双的手从机器人身上撕下来。“现在是用人之际，我们不能起内讧。” “内讧？”白双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那我再问一个问题，白渊是不是你杀的？” 这个问题就像晴天霹雳一样，五雷轰顶穿过老道士的三魂七魄！ 他的白渊，那个绝望到拖着妻儿一头撞死在乱石堆下的白渊！ 吴穹想要捂住耳朵，他不想听后面的答案！ 但是机器人的话还是快了半拍：“白渊也是我杀的。” 老道士的手终于捂到了耳朵上，不过是慢了半拍而已，不过是听到一个他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而已。 他蹲到地上，以后的任何声音他都不想再听了！ “呵呵呵！”白双看着机器人笑颜不改的脸蛋：“你明明杀了人，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杀人很好玩是不是？” “不是。”机器人回答得非常平静，“杀人一点也不好玩，但如果不杀他们，我就会死。” “别说了！”吴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算是捂住耳朵，那些恐怖的噪音还是会穿过指缝，横冲直闯跑进他的耳朵里。 白双最是见不得老父亲逃避现实的样子！他分明知道一切，却假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跟机器人在这里浓情蜜意！ 白双恨铁不成钢，她一把拉起老父亲，逼迫老父亲面对机器人说：“那你说，为什么不杀他们你就会死？” “这是系统给我的设定。”机器人依旧答得理所当然，“杀白渊的那一次，是白渊提前给我写好程序，我只能按照程序做事。白渊的车开到路边时，我将石堆扔到他的车顶上。” 白双：“你就不能把自己的程序改了吗？” 机器人：“我是个机器人，你在我的程序里输入a，我没有办法跳出b这个字符。一切录制好的设定，都无法更改。” “好！”白双姑且信了，“这么说，白渊的死只能算是自杀。你算不上杀死白渊的人，你只是杀死白渊的一个工具。那李明川呢？李明川又什么会死？” 机器人还是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把炸弹从你的飞船移到另一艘飞船，我不知道李明川博士会坐那一艘飞船出任务。等我知道的时候，炸弹已经爆炸了。” 白双：“你就没有办法让炸弹不会爆炸吗？” 机器人：“我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与炸弹之间相隔六亿公里。把炸弹转移到别的地方，是我能做的极限。” “这么说……”白双手上力道一松，老道士瞬间跌落到地上。“这么说，炸弹就是小荆棘派去的人放的。” “是的。”机器人点头，“但是他们还没有引爆炸弹，炸弹就被我转移话了。炸弹是我不小心引爆的。准确的说，李明川博士，确实是我杀的。” 机器人半点没有贪生怕死的想法，她大义凛然承认一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小姐现在就可以杀我报仇雪恨；也可以等事成之后，我当着小姐和道长的面自裁谢罪。” “自裁就不必了。”白双低头看给老父亲一眼，“至于谢罪，轮得到你来给我谢罪？” 机器人似乎是听懂了白双的意思，她笑得格外开朗：“道歉的话我说了不算，不过多少是能顶点用处。” 白双和机器人之间已是心照不宣，至于老道士有没有发现端倪，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白双终于解开多年来的疑惑，她释然了，也放下了。 以前她一直怕自己杀错了人，小荆棘派去的两个杀手，直到临死的前一刻还在喊冤枉。 开枪之前，白双笃定那两人肯定是凶手。 可是当子弹穿过两人的头颅时，白双反而开始自我反思。 她为夫报仇心切，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亲自枪决了两人。 可事后她又害怕，害怕那两人当真是无辜的。 直到此时此刻，她终于捋清所有事情脉络。 原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小荆棘派去的杀手，杀人未遂。白鲸落救人心切，却误杀另外一百余人。 虽然白鲸落救下白双，却害死包括李明川在内的其他人。 为救一人而牺牲百人，是否值得？ 其中是非功过，根本轮不到白双来评判。 至于老父亲那边，白双临走前又往地上看了一眼。 心结宜结不宜解，都一百年了，那个心结怕是早就打成个死结，解不开了。 第370章 前尘 凡人的寿命何其有限，一往情深又何其无穷。 吴穹本应是这世上最专情的一个人，可惜造化弄人，命运让他遇到了很多个爱人。 到了今天，他的爱是混乱的，是无序的，因为住进他心里的人太多太杂。 他甚至分不清谁才是他的爱人，而谁又是他的仇人。 一切罪孽都要从那个万恶的杂交人实验该是说起，从以林震为首的第一批反抗者说起。 他们明知自己只是一个杂交人实验的产物，可是他们不甘心啊！ 谁不想一鸣惊人，谁不想功成名就。他们不甘心做一个籍籍无名的试验品，他们想要摆脱风院长，想要创建属于自己的功与名。 为了创立自己的品牌，白木天和林震最先投资了太空受孕实验。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个实验就是个无底洞，无论投多少钱进去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们的钱很快就用完了，还不到半年他们就遇到财政危机。 于是他们两个又拉吴穹入伙，他们让吴穹去募捐，去筹钱。 吴穹去了，但是他筹钱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实验烧钱的速度！ 林震和白木天贪功心切，为了快速筹钱，他们想到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法子！ 他们，把吴穹的血肉拿到黑市上去卖！ 一个不死人的血肉，听起来就是一件非常诱人的人间极品。 不出半年，他们以前的大学同学纷纷参与到这条黑色产业链当中。吴穹曾经的好友，在利益面前全都露出邪恶的嘴脸。 随着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这个生意也被做得越来越大。吴穹的血肉被炒到一个极高的价格，每一滴血都是千金难求。 而价格越是被哄抬，想要购买的人就越多。到最后，太空受孕实验已经成功了，可是这条贩卖血肉的黑色产业链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算白木天想金盆洗手，其他商家也不会同意。 黑色产业链建立的这些年里，吴穹一直被关在法国的加涅庄园。 如果只是献点血就能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实验，这点奉献精神吴穹还是有的。可是他受不了被软禁这件事，那些商家怕他跑了，就把他一直关在加涅庄园。 他被关在地下室的一个单间里，每天只能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花草。 这一关，就是十年。 十年寒暑，皆为苦难。 等到他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他的肌能已经退化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怕极了，怕与人接触，又害怕孤独。 就算是被解救出来，他也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 他花了十年时间才学会说话，又花了十年时间才重新读完一次大学。 他被解救之后的二十年里，曾经参与过贩卖血肉的人，全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白木天夫妇被捕入狱，杭滨夫妇被执行死刑，马丁夫妇焚火自尽，朱啸林投案自首，瞿梦凡抑郁而终，细胞学院被全面彻查…… 前后有数十名关键人物被警方控制，还有数千人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 善恶终有报，这本应是一个大快人心的结局。 但是吴穹恨啊！有两个人竟然逃脱了惩罚！ 一个是白木天的养子白坤，事情败露后他改名换姓。后来他拜入风院长，成为风院长的养子。 还有一个就是林震，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他逃到了太空。林震不过是个亡命之徒，最后却爬上了太空远征军上校的位置，继续他呼风唤雨的新生活。 但这些还不是吴穹最恨的，他最恨的是所有事件的幕后操控者，风小娲！ 风院长从来不会自己参与任何事情，所有计划她都会安排别人去执行。 所有参与计划的人都得到了报应，唯独风院长没有受到任何牵连。 吴穹原以为，他会带着这些仇恨一直一直活下去。 谁能想到，有一个名叫白渊的小天使，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闯进了他的生活。白渊从小就懂事，所有事情都会考虑得面面俱到。 有这样一个又听话、又懂事的孩子陪伴在身边，吴穹渐渐忘记了仇恨。他甚至不想理会，白渊是仇人白木天的孙子。 生活总是会有好转的一天，就像吴穹也能和仇人的子孙和睦相处一样。 可惜和睦的表象，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曾经的仇恨与伤痛。 白渊每天都活在自责之中。他好恨好恨，恨自己身体里留着那么肮脏的血液。他的爷爷为了赚钱竟然会做出那么不择手段的事情，他根本没脸当吴穹的儿子。 白渊短暂的一生里，他每天都在自我矛盾的精神世界里反复挣扎。 他想好好孝敬养父，从而抵消他祖上犯下的罪孽。 但是他只需对养父付出一分好，养父就会反过来十倍疼爱他。他明明是来赎罪的，可最后他反而成了养父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 白渊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年纪轻轻就选了一条不归路。他带上妻儿，一头撞死在乱石堆下。 白渊做出了他的选择，他选择一死了之。至于那些家族仇恨，那些血海深仇，他懒得管了。 白渊死了，吴穹的心也碎了。他的儿子，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儿子，怎么能死在一堆乱石之下？ 本来吴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贼老天又送了一个孩子到他面前。 白青的性格跟他父亲一点也不像，白青活泼开朗，有勇有谋。 大概是因为吴穹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所以老天爷才送他一个完美的孩子作为补偿。 原本支离破碎的人生，终于有了破镜重圆的机会。但是命运又跟吴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吴穹准备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时候，那个逃到太空的林震，他又回来了！ 自打第一眼见到林震起，白青就把林震当做他的人生标榜。之后的人生路他一直都是学者林震走，他进到太空，在太空里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 这大概，也是白青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他离开自己的养父，成为仇人的手下，一辈子都在为仇家做事。 就算后来他知道真相，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他伤透了养父的心，自以为是，桀骜不驯。 白青的后半生都是在悔恨当中度过的，他恨自己少年时候年少轻狂，他恨自己就算知道真相也无力回天。 说到底，一切的一切，从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 吴穹可以收养白家的后人，但他不该对那些孩子呵护纵容。他应该跟这些孩子划清界限，以后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到头来，最伤心的还不是吴穹自己。他那么爱他的每一个孩子，可为什么这些孩子除了叫他伤心以外，旁的什么也不会做！ 他好恨好恨，他恨这万恶的世道待他如草芥，他恨这可恶的命运害他千疮百孔。 两百年，他整整恨了两百年！ 若是换做凡人，活了几十年便死了。死了以后一了百了，什么恩怨情仇都化为乌有。 但吴穹偏偏是这红尘俗世里的一枚谪仙，他不老不死，他是一个被锁住了时间的人。 到了今天，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一直活在这世上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他难以释怀的一抹执念？ “道长？”机器人睁大一双眼睛看着老道士，“你还是放不下吗？” 吴穹苦笑，要是能放下，他早就孑然一身，不问世事。“放下？谈何容易！” “唔~”机器人咂咂嘴说：“我知道你在哭什么，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呀。白渊当时是真的不想活了，所以我就把他杀了。你要是恨我，你就打我两下？” 吴穹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这顿打我记着，你等着，等我收拾了风小娲就来找你算账！” 机器人缩了缩脖子：“你准备怎么找我算账？” 吴穹：“你杀了我儿子，你说你该拿什么来陪我？” 机器人又缩了缩脖子：“要不这样，一命抵一命。我保证，等我帮你解决了风小娲，我一天都不会多活。” 机器人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可她的声音却是在颤抖。 吴穹撇过脸，方才他不过是说了一句气话而已。 白渊是自己要寻短见，谁也拦不住。而机器人也只是听命行事，这件事情横竖赖不到机器人头上。 他只是哭累了，懒得解释了。反正风院长一两天是扳不倒的，以后有得是时间从长计议。 但机器人并不这么认为，她主动拉上老道士的手，笑颜如花地说：“我都快死了，道长再陪陪我好不好？” “什么死不死的！”吴穹回头嗔一句，“不吉利！” “是是是！”机器人答得特别乖巧，“我第一次来地球旅游，道长带我到外面去玩好不好？我想逛街，想看电影，想爬山，想看海，我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想去呢！” 吴穹嫌弃道：“你这是想死的人会说的话吗？” “反正我已经时日不多了。”机器人掰着指头算起时间：“趁着临死前看看这大千世界，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第371章 她不是白鲸落 机器人当真不跟老道士客气，之前是她把老道士的儿子和女婿害死了，现在她还堂而皇之让老道士陪她看山看海看电影。 老道士又是个心软的人，机器人要撒野了玩，他就四处花钱请杀子仇人看山看海看电影！ 风院长生怕这是臭道士玩得障眼法，万一臭道士表面上是在醉情人间，可过几天就跟他林震那样突然失踪！ 风院长放心不下，马克·博格就只能像个跟踪狂一样，连续几天远远跟在老道士后面。 走进电影院之前，吴穹嫌弃道：“白鲸落，你通过网络也能看电影，为什么你非要让我陪你来电影院？” “这能一样吗？”机器人鼓起脸上两团包子肉！“音效，灯光，现场气氛，这些东西哪一样是电脑能比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吴穹总觉得附近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最近他时常被人跟踪，时间久了他便也习惯了。 但今天跟踪他的这个人与前几日不同，那双躲在阴暗处的眼睛，似乎还有别的什么诉求。 吴穹没心思听机器人胡搅蛮缠，他警惕地四处看看，就想找出躲在暗处监视他的人。 机器人一眼就看出老道士在找什么，她指着附近一处居民楼说：“你要找的人在那，二楼白色窗帘背后。” 吴穹顺着机器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白色窗帘被人快速合上。 虽然那人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吴穹还是看清了躲在窗帘背后的人是谁。 机器人看着不远处的窗帘，我自犹怜：“我还以为世上只有风院长会关心道长的去处，没想到博格先生也对道长如此上心。真是叫人羡慕，要是博格先生能分一半的心思给我就好了！” 吴穹满是嫌恶地看着已经合上的白色窗帘，心中顿感恶心！ “走！”吴穹拉着机器人往电影院里走，“找个私人包间，我就不信他还能跟到包间里来！” “我没听错吧？”机器人矫揉造作地说：“道长肯为我租下一个包间？” “废话真多！”吴穹冷着脸，几乎是用拽的方法把机器人拖进电影院里去。 不远处的白色窗帘背后，马克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院长让他来监视那个臭道士，但是他的注意力几乎是被机器人勾引住。 机器人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装，头上还扎着高马尾。那么清爽干净的样子，要是换到一个人类女孩身上，定是个人见人爱的邻家女孩。 可她只是个机器人，只是个伺候臭道士的机器人。 为什么？ 为什么马克每次见到那个机器人，他的注意力就没办法放到工作上？ 马克甩了甩头，他想回去告诉院长，这工作他做不了。 他想让院长换个人来监视臭道士。可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又开始不甘心。 对！他好不甘心！ 他不甘心那么好的一个机器人，凭什么只是臭道士的专用生活助理。 马克越想越矛盾，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机器人有那样的想法？ 他是众人敬仰的天之骄子，他应该把一台机器视作个寻常物件才对。 在无比混乱的自我矛盾当中，马克竟然又跟了臭道士三天。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个臭道士的死活，他就是想看看那个名唤白鲸落的机器人到底在做什么。 说来也怪，这几天院长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院长不再给他指派新的任务，她老人家最近一直躲自己屋里不出门。 ＊＊＊＊＊＊ 又是一个清晨，吴穹莫名有点慌了。 他这几天去了附近的几个城市，听歌剧，看画展，能享受的人文风情他都尽量体验了一遍。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从这些活动里体验到任何喜悦，他反而一天比一天紧张。 早上坐在奶茶店里，吴穹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奶茶。“风院长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大概……”机器人掰着指头算了算，“根据我的推测，风院长现在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什么意思？”吴穹警惕问。 机器人凑近些，神秘兮兮地说：“我稍微使了些小手段，给院长大人制造了一些小麻烦。她现在有别的事要忙，顾不上你这边。” 吴穹一听更慌！“白鲸落，你别乱来！” “道长放心！”机器人胸有成竹道：“风院长已经意识到她的错误了。她这两天一直躲在家里面壁思过，自我反思，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是吴穹不信任机器人，实在是机器人智商太低！ 上次机器人也是胸有成竹，以为她能以一己之力干翻赤道冰山。结果她被赤道冰山反过来利用，骗得整个鲸落城元气大伤。 茶花夫人的谋略比风院长差出十万八千里，机器人连茶花夫人都打不过，还怎么跟风院长斗智斗勇？ 但机器人信心满满，她坐到茶桌对面，手杵香腮，含情脉脉看着老道士问：“道长这是在担心奴家吗？” 说着说着，机器人的视线逐渐挪到了窗外。她原本看老道士的眼睛，此时改成含情脉脉看着窗外路过的那人。 那人被机器人这般直勾勾看着，脸上兀得泛起微红。 吴穹也跟着往窗外看去，然后就看见马克·博格仓皇而逃的背影。 直到马克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机器人还是恋恋不舍看着马克离去的方向。 事已至此，吴穹好心问一句：“你喜欢他？” 机器人抿了抿唇，认命道：“马克先生年少出名，如今事业有成。他这种家境好，性格好，样貌也好的男人，论谁看了不会心动呢？” 吴穹也认命了，他说出一个实情：“你不是白鲸落。” 机器人没有隐瞒：“我有她的所有记忆，但我不是她。” 机器人答得爽快，但她也很好奇：“道长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她的？” “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吴穹说，“她看我的眼神，你学不来。” 机器人了然，她早该猜到才对。 以前在鲸落城的时候，老道士和白鲸落夜夜笙歌，不到精疲力竭不罢休。 但是这些时日来，老道士只是试探过她几次，却没有一次做成什么事情。 原来，老道士也是在和她演戏啊。 或者说，她的智商一点也不比白鲸落高啊！ 第372章 惊天暴雷 晚上，白双回来的特别晚。她出去跟人喝了酒，回来时走路东倒西歪。 今晚一直在下雨，窗台电闪雷鸣，白双被淋成个落汤鸡。 “怎么喝这么多？”吴穹用毛巾给女儿擦头发，嘴里止不住抱怨。 “嗝！”白双打个酒嗝，坐凳子上双目无神：“刚刚结交了几个朋友，特别仗义，就多喝了几瓶。” 吴穹还想再多说几句，可窗外突然打下一个惊天大雷！ 明亮的闪电撕破整个夜空，粗如铁戟的电光火石带着一阵巨响冲向地面！ 周围一切都变得像白天一样明亮，雷霆万丈几乎要把方圆一里全部烧毁！ “哇呀呀呀呀！”白双的酒被吓醒三分！ 她先是扑进老父亲怀里躲着，想了想又跑到窗前大声问：“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渡个屁的劫！”吴穹一把将醉醺醺的女儿拖回来，“小心下一个雷把你劈成两半！” 老道士话音刚落，果然又是一道天雷霹雳而下。这次的天雷比方才那个更加强大，轰鸣声震得整个房屋都震动起来！ “救命啊！”白双这回怂了！她又缩回老父亲怀里，哭哭唧唧说：“我忘了爸爸的嘴是开过光的，给人下咒贼灵了！咒一个死一个！” 吴穹对天翻个大白眼，除了继续给女儿擦头发，他还能怎么样？ 要不是现在外面在打雷，洗澡不安全，吴穹也不会用这么原始的办法给白双擦头发。 可白双刚哭过两声，酒劲一上来，倒旁边，睡着了！ ＊＊＊＊＊＊ 深秋时节很少会打这么多雷，今年气候反常，到了十月突然来一场雷雨。 原本吴穹只是把这次雷雨当做一次天气异常，可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马克突然来找他。 吴穹裹着睡衣站在房门口，睡眼惺忪问：“副院长起这么早啊？” “副院长起这么早啊？”屋里有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机器人俏丽的脸蛋随之凑了出来。 马克不敢直视机器人，他脑子里想得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昨晚臭道士是不是跟机器人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吴穹倚在门框上，了无生趣问：“副院长有什么事？” “那个……”马克还没开口就觉得理亏，“昨晚打雷，学校里有一棵树被雷劈断了。” “哦！”老道士懒筋无神打个哈欠，“知道了，我今天出门会注意安全。看见那种快要倒的歪脖子树，我肯定会绕着走。” 眼见老道士要关门，马克急忙说：“风院长是想请吴教授过去帮忙看看那棵树，或许吴教授有能力救活那颗树。” “哈？！！！”吴穹的瞌睡都被气醒了！ 他凶神恶煞回头看给机器人一眼，他就知道机器人靠不住！ 昨天机器人还信誓旦旦说她有法子拖出风院长，今天风院长不仅脱困了，还变本加厉讨教回来。 大清早的就来作妖，还真是风院长的一贯作风！ 吴穹又瞪回马克，尖酸刻薄说道：“我学的是动物生物学，不是植物生物学！树倒了我怎么会救，要救也该这个学林业的人去救！” 马克的脸皮本来就薄，再被老道士瞪两下，他连想跑的心都有了。 可惜院长的命令就是圣旨，他无论如何也要完成院长交给他的任务。 “是这样。”马克自己说话都没底气，“那树下压了个人，院长是想请吴教授过去看看树下的人还有没有救？” “你怎么不早说！”吴穹登时来了精神，“才当几年副院长，表达能力都退步了。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不先说人，只顾着说树！” 房门在马克面前“砰！”的关上，门里传来老道士满是嫌弃的声音：“等着，我换件衣服！” 老道士关门的手法不好，“一不小心”把机器人关在门外。 机器人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小模样倒是比前两天更加精致。 马克看着近在咫尺的机器人，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是机器人单独相处。 机器人笑盈盈看着他，根本掩饰不住满眼的爱慕之情。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心理有点泛酸。机器人看臭道士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机器人看谁都是这样，好像全世界人都是她的意中人一样。 “你是……”马克想要找个话题化解尴尬。 但机器人一点也不尴尬，她赶紧自报家门：“我是鲸落城设计的机器人，你是不是想看我的序列号？” 马克瞬间满脸通红！ 他想起上次机器人在他面前撩开衣服的画面，至今想着都香艳无比。 他又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人，夜场里面什么香艳画面他没见过。但那些夜场里的风**人俗得很，根本不像机器人这样清水出芙蓉。 “想看就说嘛，我又不会藏着掖着。”机器人挪到马克眼前，缓缓抬起自己一只手。 马克顿时觉得血压上窜！机器人，不会又脱一次衣服吧？ 可惜没有，机器人只是把手腕抬到他眼前：“诺，编号就在这里。” 马克哪有心思管什么编号，不过是一串代码而已，看了又能怎样？ 他有些失落，这次没能看到香艳的画面。“你手腕上，怎么也有编号？” “不然呢？”机器人答得理所当然，“我总不能见人就脱衣服吧？我胸口上的那个是备用编号，万一哪天我手断了，别人能照着我胸口上的编号找到我的生产商。” 机器人嘴角勾起坏笑，凑得更近一些：“马克先生难道是怀疑我给你看了个假编号？那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了，你对比一下两个编号有没有出入？” 机器人手上的动作比嘴还快，她抬手就要脱自己的衣服。 马克一时心急，慌忙出手止住。两人便这般拉扯到一起！ 好巧不巧的，老道士的房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 马克心中大喊不妙，他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狼狈不堪的养子像是做贼心虚！ 机器人反而大喇喇解释道：“道长不要误会，博格先生是想检查我胸口上的编号。” 马克真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他喵的叫不要误会？ 这根本就是越抹越黑！ 机器人的意思好像是说，刚才是马克要强脱机器人的衣服！ 吴穹也好像是完全误解了机器人的意思，他脸上嫌弃更加明显！ “副院长的管辖范围真宽啊，连我们鲸落城的机器编号人你都要检查。你不如再给我们定个生产标准，免得你看我们的机器人都是些劣质产品！” 第373章 天劫 马克以非常狼狈的姿态把老道士请到山脚下。 但今天他还不是全场最狼狈的人，因为山脚下蹲了一个比他还要狼狈的风院长。 时隔数日再次见到风院长，吴穹怀疑自己怕是认错人了！ 风小娲，那个无论何时都是装逼十级的千年老妖，此时落魄得跟个乞丐一样。她口唇发紫，蹲在一滩烂泥之上瑟瑟发抖。 她身上虽然裹了一床厚毛毯，但那毛毯的保暖效果了胜于无。 这次吴穹看机器人的眼神稍微有了几分赞许，没想到机器人的脑瓜子也有开窍的一天。 能把千年老妖折磨成这副模样，机器人应该是本世纪一来第一个成功打击到风院长的人。 “院长。”马克走过去，他想要抱抱风院长。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僵住，最后他只能心疼地说：“我把吴教授请来了。” 风院长黯然失色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些精神，她爬起来，像是寻找救命稻草，一路蹒跚挪到吴穹面前。 “小吴穹。”风院长声音嘶哑，像是被门夹住嗓子。“你……你跟我说句实话。” 吴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昨天被树压到的，不会是风院长本人吧？风院长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幸好不是，风院长只是颤抖着声音问：“小吴穹，你到底有没有道行？” 吴穹又退后一步：“给人下咒的事情你别找我，那种缺德事我从来不干！看手相测八字也别找我，命是天定的，知道了又能怎样？” 吴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他既没有明确否认，也没有明确承认。可这种话在风院长听来，几乎等同于他的确修炼出几分道行。 风院长从毛毯下面伸出一只手，颤抖着往半山腰上指了指：“埋白景天的那棵树，昨天被雷霹倒了。” “白大哥？”吴穹瞳孔骤缩！ 原来是白大哥！怎么能是白大哥呢？！ 吴穹再次回头看向机器人，这次他眼中已经泛起杀气！ 机器人果然靠不住！ 机器人所谓的给风院长制造点小麻烦，竟然是把风院长亡夫的坟墓给掘了！ 风院长固然可恨，但是她的亡夫却是这世上难得的好人。白家人大多对不起吴穹，唯独白景天待吴穹是一等一的好。 吴穹这人最是记得别人对他的好，就算白景天两百年前就死了，可吴穹到今天都不会忘记白景天对他的恩情。 昨夜吴穹手下的机器人把白景天的坟墓给掘了，以后到了黄泉之下，他还有什么颜面再见恩公？ 但是机器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事，她邀功一般，笑盈盈地问：“道长要不要过去看看？” 吴穹巴不得现在就把机器人大卸八块，忍下心中的大咒怨他才用嘴型回了一句：“回去再找你算账！” 机器人才不管那么多，她屁颠屁颠跟在老道士背后，一路跟到半山腰。 两百年前，白景天是个种梨人。生意最好的时候，他一口气种了十座山的梨树。他还开了水果加工厂，他的产品被卖到世界各地。 后来他死了，风院长就把他的骨灰埋在一颗梨树下。 吴穹一口气爬上半山腰，爬到埋葬白景天的大梨树边。 从远处看时，除了心痛他便只剩自责。他自责自己没有管理好手下，让手下胡作非为掘了恩公的坟墓。 可等走近以后，他却傻眼了。 就算是草木，也有生命终结的一天。 大梨树拦腰倒在泥地上，从树干断裂的地方看进去，树干里几乎完全空了。 梨树的寿命不过几十年，但这颗梨树活了两百年。这要归功于风院长对梨树的精心呵护，让大梨树的寿命远远超出其生命极限。 然而，无论风院长如何精心呵护这棵大梨树，大梨树终究是太老了。老到树干里完全空了，只剩一个外壳强撑在地上。 就算机器人不使手段，这棵树的寿命也已经到了尽头。刚好昨夜刮风打雷，天雷把大梨树拦腰劈断。 趁其他人跟过来之前，吴穹厉声质问机器人：“是不是你干的？” “不全是。”机器人划开一面屏幕，是昨夜风院长冒雨爬山的画面。 昨夜雷雨交加，风院长却跟发了疯一样往山上爬。 快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一个天雷从天而降。天雷几乎是朝着风院长霹过去的，但是大梨树比风院长高，天雷最后被大梨树引了过去。 被天雷霹中后，高处的树干开始燃烧。没过多久，又一道天雷霹了下来。 第二道天雷还是霹中了大梨树，大梨树终究承受不住天雷的能量，屹立了两百年的大梨树带着熊熊烈火轰然倒下！ 画面戛然而止，吴穹全程看得目瞪口呆：“风院长疯了吗？昨晚打雷下雨，她来这里做什么？” “是我把她引过来的。”机器人答得倒是自然，“但是我没想到雷会霹在梨树身上。大概，昨天那两道天雷就是白景天的天劫吧。” “天劫？”吴穹脑子里全是蒙的。他伸手摸了摸被天雷拦腰劈断的大梨树，仿佛白大哥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 风院长这人绝情绝恨，害人无数。但是再是无情如风院长，她依旧把白景天视为她此生唯一的白月光。 由此可见，白景天是个多好的人。好到能感化风院长的铁石心肠，好到能让风院长为他守寡两百年。 白大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怎可能会遭天劫呢？ 除非…… 吴穹脑中一团乱的时候，风院长也跟着爬上山来。 “小吴穹。”风院长绝望到了极点：“你帮我看看，景天他到底有没有事？” 吴穹蹙着眉，他大概猜到，昨夜机器人是用什么法子把风院长引到这里来的。 肯定是机器人造了个死人复活的迷魂阵，风院长走进迷魂阵里，以为白景天复活了。 风院长如此精明一个人，她怎么可能被机器人这种小伎俩骗到。奈何凡人皆有弱点，白景天就是风院长的唯一弱点。 风院长关心则乱，她分辨不出现实和虚幻，顺着迷魂阵在雷雨夜爬山。 机器人是想利用天雷把风院长霹死，从此世上少一个大恶人。可惜阴差阳错，天雷没有霹到风院长，反而是把她亡夫的坟墓给掘了！ 如果吴穹提前知道机器人的计划，他绝对不会允许机器人胡作非为。 纵使他两百年前就知道白大哥是风院长的软肋，可他是有底线的人。他不会拿恩公的尸骨做文章，他更不允许别人对恩公有半点不敬。 但是机器人才不是这么想的，机器人就是看不惯老道士太过重情重义。 风院长做事不择手段，老道士的所有孩子都被风院长利用个遍！ 可老道士傻得很，风院长待他如草芥，他反而对风院长的亡夫彬彬有礼。白景天都死了两百年了，就算是在天有灵也投胎转世好几回了！ 反正机器人才不讲那些虚礼。既然白景天是风院长此生唯一的弱点，前些天她便利用好这个弱点，好好戏弄了老妖婆一番！ “景天他……他到底有没有事？”风院长用冰冷的爪子抓着吴穹问。 吴穹斟酌了很久，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灵不昧，万化皈依。” “什么意思？”风院长跪倒在大梨树边。她抱着被天雷霹断的树干，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其实她心里也有一个大致的猜测，只是她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 吴穹不想拿白景天的尸骨来做文章。但如果他不按照机器人预设的剧情走，等风院长知道真相后，这个老妖婆肯定会屠了整个鲸落城！ 吴穹撇过脸，昧着良心说：“昨夜，是白大哥的天劫之期。” “天劫……”风院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不敢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活了几百年，活到现在活成个科学家，她自然知道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鬼神。 但是昨天，她亲眼目睹她的亡夫帮她把天雷引走！ 那两道天雷原本是要霹她的，却在最后关头，白景天耗费掉两百年的修为，将那道天雷引了过去。 大梨树终究承受不住天劫的威力，被天雷拦腰霹成两段！ 第374章 风院长的软肋 凡人皆有弱点，风院长也不例外。 她在这世上活了几百年，历经乱世无数，看惯人心险恶。 但有那么一个人，他曾带着满腔赤诚闯进风院长的生活。 只可悲，凡人的寿命何其有限，一往情深又何其无穷！ 风院长抱着断成两截的树干哭了一天一夜，两百年前他的白景天就死了，而今连埋葬白景天的大梨树也死了。 全死了，她真心爱过的人全死了！ 但她还是不甘心，明知徒劳她还是拉着老道士又问了一遍：“小吴穹，你会不会招魂？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景天，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一时恻隐之心泛滥，吴穹很想说出实情。他不会招魂，不过他当真知道白大哥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因为白大哥临死前留了一本笔记，后来那笔记几番辗转，最终到了吴穹手上。笔记里写满白大哥生前的种种夙愿，可惜他死得太早，许多愿望都为能实现。 机器人发现老道士不对劲，她不动声色捅了老道士一指头。 老道士突然回过神来，他收回心慈手软，没把老底交代出来。 “罢了！”风院长自嘲一笑，“你也说过，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招魂之术必定会惊扰亡灵，要是吵到景天的魂魄就不好了。” 吴穹不知该作何回答，可机器人却插嘴说：“招魂引灵这种事情，白家研究了两百多年。院长不是一直在调查，那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 “谁让你多嘴！”吴穹厉声打断机器人的话：“这里没你的事，回房间去等我！” 但吴穹非但没能阻止机器人的计划，他方才那句话倒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你让她把话说完。”风院长脸上愁容一扫而空。 她对这个机器人的好奇心，远比马克更重。马克不过是看上了机器人的一张皮相，而院长却深知，这个机器人乃是出自那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 机器人根本不听老道士的劝阻，她自顾自说着：“明人不说暗话，我承认，白景天是被我召出来的。院长大人前几天见到的，其实是白景天的一抹残魂。那残魂之前是受我的驱使，可昨天他的残魂被天雷打散了。” “胡说八道！”吴穹揪着机器人说：“你不过是个机器人，你会驱使个屁的残魂！给老子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小吴穹。”院长青紫色的唇角勾出瘆人的诡笑：“到底是机器人在胡说，还是你在胡说，你以为我判断不出来？” 吴穹苦笑一声，这机器人哪里是来帮他的，机器人分明是要把整个“鲸落”实验的核心机密全部告诉风院长！ 吴穹越是遮遮掩掩，风院长越是笃定她昨天看到了白景天的鬼魂。 这段时间，白景天的鬼魂时常出现。风院长暂时还没有找出那抹残魂现身的规律，但她亲眼见过好几次那个鬼魂。 尤其是昨天夜里，她亲眼目睹鬼魂引雷的整个过程。那个过程虽然短暂，却无比清晰。 白景天耗费两百年的修为，替她引走天雷。那道本应打在风院长身上的天雷，最后却把白景天打得魂飞魄散！ “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风院长瘫坐在地上，“我只是想跟你请教一件事。为什么我白天那么想景天，可到了晚上我都梦不到他？” 吴穹在心里腹诽，你脑子里会梦到谁，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机器人的嘴又快了半拍：“自然是因为你想念的人没死透，三魂七魄至少有一半还以某种方式活在这世上。这种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灵介叫做生魂，生魂是不会入梦的。” 院长想了一会儿，问机器人：“你也是个生魂？” 机器人看着漫山寒气，莞尔一笑：“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有人把一个生魂强行塞进我这个身子里面。我有那魂魄主人所有的记忆，但我根本不是她！” 渐渐的，机器人脸上的笑容淡了，甚至有些苦涩：“这就是院长大人一直想要的答案，你想知道那个代号名叫鲸落的实验到底在做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实验强行把生魂塞进机器人体内，然后造出我这样的怪物。” 现场只有四个人，除了机器人以外，其余三个人的脸色皆是惊骇万分！ 吴穹是在震惊，机器人怎么会把人工智能说得跟邪门歪道一样。明明是科学实验，可是机器人却说成个玄幻故事。 而院长则是在担心，白景天的生魂应该还掌控在某些人手上。 至于马克·博格，他在乎的只有这个机器人。他不知道机器人的存在是否违反法律道德，他担心这么好的机器人会被强行销毁！ 机器人蹙了蹙眉，沉闷道：“我找不到白景天了，我不知道他是被天雷打散了魂魄，还是他借天雷之力逃脱了我的控制。总之……” 机器人摇了摇头，意犹未尽，却故意不把话说满。 院长似乎又找到一丝希望，她振奋起精神问：“景天会去哪里？” 机器人扫视了一眼充满寒气的山林：“他要真心想逃，就不会那么轻易被我找到。不过我觉得，他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反正我和道长会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哪天就会回来看望院长大人。” “白鲸落！”这些话连老道士都听不下去，“白大哥对我家有恩，你怎么能……” “他对你有恩，他与我何干？”机器人打断老道士的话，眸色冷冽：“生魂一旦逃脱，定会作乱一方！这些道理道长比我懂得多，却比我还糊涂！” 院长在一旁听得大惊失色，她插嘴问：“你抓到生魂会怎么处置？” 机器人答得头头是道：“生魂是鬼不是人。若为鬼，则劝其入轮回。若为妖，则劝其向善。若成魔，则劝其堙灭。否则，杀之。” 这话让院长好不甘心，她没底气地问：“就不能……不能把他变成你这样吗？” 机器人眼中坚定不容反驳：“总之，不可逆天道，不可破人伦。鲸落实验是白老城主亲自叫停的。他生前有言，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重启鲸落。” 第375章 哈布斯堡家族 白双昨晚喝了酒，淋了雨，半夜还被老父亲灌一碗姜汤。 她今早醒来以后头痛欲裂，谁知大清早又有两个天王级人物来找她。 “双儿姐姐？”小哈布斯堡关切道，“你气色这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 白双瞪着一双死鱼眼：“我没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雪莲特别会体贴人，她走过来摸了摸白双的额头：“没有生病就好。” 白双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兄妹两，总觉得这画风非常不对劲！ 兄妹两在太空住得好好的，他们同时跑地球来是几个意思？ 十年前，小哈布斯堡拜入吴穹门下。 吴穹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加上小哈布斯堡天资聪颖，这位雪牙城少主年仅23岁就获得生物化学博士学位。 后来这位青年才俊重回雪牙城，过去几年他逐步将家族产业从他父亲手上接手过来。 而小雪莲则是嫁给小比利，当然，全世界都觉得这桩婚姻门不当户不对。 就连小雪莲的姨母和姨父也极力反对这门婚事，他们动用雪牙城的舆论压力给外甥女施压。堂堂天密城少主，怎么能嫁给一个黑人劳工！ 可是小雪莲就是喜欢小比利，无论外界如何反对，她最终还是嫁给那个从劳工区走出来的黑人小哥。 兄妹两都找到了各自的人生目标，这本应是好事。但是兄妹两不去忙自己的生意，他们同时跑到地球来找白双，这波操作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白双不大确定地问：“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尤其是面对小雪莲，白双十分警惕。四舍五入算下来，白双是小雪莲的杀母仇人。 前个月她去天密城住了几天，那几天她一直躲着小雪莲。 现在小雪莲亲自找到地球来，还专门捡着白双元气大伤的时候找过来。 难不成？小雪莲是来找她报杀母之仇的？ 思及此，白双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她现在头痛得很，都怪昨晚酒喝太多。 关键是老父亲也不知跑哪去了，那个冒牌机器人也找不到。 幸好小雪莲不是个记仇的人，她要真那么记仇，她根本就不会嫁给小比利。害死她母亲的人里，小比利也要算一个。 但小雪莲这人讲道理，明是非。她深知自己母亲有错在先，就算白双不出手，她母亲最后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小雪莲坐到白双身边，好声好气地说：“双儿姐姐不要见外，我和哥哥是来帮你们的。” 小雪莲说话越温柔，白双越觉得这女人是在笑里藏刀。她警惕问：“帮我什么？” 小雪莲语气温和：“我们上个月收到鲸落城的求助。按照庄城主的请求，我们已经把林上校和林尔雅转移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白双稍微松口气：“原来大伯是你们掩护逃走的，我替大伯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小雪莲说，“林上校让我们兄妹二人亲自来接你们。他说如果不是我们亲自出面，风院长肯定不会放人。” 小哈布斯堡也跟着说：“我们以前听说过一些关于风院长的传闻，传说她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我们非常担心你和教授的安危，所以亲自带人来接你们。” “带……带人来？”白双嘴角抽两下，“带了几个人来？” 小哈布斯堡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把哈布斯堡家族的元老全都带来了！” ＊＊＊＊＊＊ 今天，大概是白双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了吧！ 等她被兄妹两“护送”出门的时候，细胞学院的砾石广场上已经站了一群穿着华丽的老头老太太。 哈布斯堡家族的元老全都直勾勾看着白双，他们倒是要看看，能让欧洲前朝皇室后裔倾巢而出的人物究竟是谁？ 白双觉得好丢脸，虽然她出门前擦了粉底，涂了胭脂，但是她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昨晚醉酒的衰态。 她不敢把头抬高，免得被人看出她宿醉刚醒的糗样。但她又不能把头垂太低，否则只会显得她更加颓废。 白双一颗脑袋就这么不上不下抬着，左右两边还有两位重量级护法搀扶着。 见到白双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砾石广场上的一群老头老太太只觉大失所望！ 三十年前，艾伍德那混小子不学无术，败坏家风。哈布斯堡家族丢不起那个脸，才把那混小子逐出地球。 谁知三十年后，那混小子的儿子跑回地球，跑回哈布斯堡家族。 雷诺·哈布斯堡站在庄园门口骂了一天一夜，骂本家如何将他父亲扫地出门，骂叔伯姑婶如何侵吞他父亲在地球的财产。 要不是哈布斯堡家族动用关系把新闻压下来，现在全世界的八卦新闻都在嘲笑哈布斯堡家族顽固迂腐，不惜人才！ 虽然雷诺的行为让整个家族颜面扫地，但是哈布斯堡家族并非传闻中的那般冥顽不灵。 眼前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是爱惜人才的人，他们知道雷诺是个少年英雄，他们也愿意让流落太空的子嗣重回家族。 但是他们受不了雷诺手里扶着的那个白双！ 那女人走路畏畏缩缩，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喝了不少，到现在酒都还没醒。 要不是雷诺口口声声说他的同门师姐落难，哈布斯堡家族怎么可能倾巢而出，施以援手。 谁知白双根本不像是个落难的人，看这女人醉生梦死的样子，她最近的小日子过得应是十分滋润才对。 “你就是白双？”一个欧洲老太太瞥了一眼白双，很快就满脸嫌弃看向别处。 “额……嘿嘿！”白双傻笑两声，她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带走！”老太太多一眼都懒得再看，转头就要带队出门。 “谁敢带走我女儿？”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那声音听起来年轻，可语气却不怒自威。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衣道人带头走在前面。道士的身边跟了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装的女机器人，他们身后还有抱在一起的一对男女。 “教授！”小哈布斯堡最先跟来人打招呼，他兴高采烈向家族里的长辈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老师，吴穹教授。” 算起辈分，在场的哈布斯堡众人，连吴穹的重孙辈都算不上。这些老头老太太虽然心高气傲，但他们每个人对吴穹还是礼让三分。 关于这位小神仙的传闻有很多，相传他是堕入人间的神祇，超脱生死，不死不灭。 但他从未倚老卖老，而是终生学习，刻苦研究。他甚至出家明志，一面修习道法，一面研究科学。 对于这样的得道高人，就算是前朝王室后裔，也各个都毕恭毕敬尊称一句：“吴教授。” 第376章 白景天 吴穹对这些虚礼不感兴趣，他一副正派语气问：“诸位是想趁我外出的时候绑架我女儿？” “吴教授说笑！”带头的老太太冷言回道：“我们今天是来送货的，顺便请白双女士到加涅庄园重修合同。” 送货？重修合同？吴穹和白双都没听懂这老太太在说什么。 送得是什么货？修得又是哪门子的合同？ 老太太多一句话都懒得解释，她直接对手下说：“开箱，让风院长来验货！” 风院长昨晚淋了一夜的雨，又哭了一夜的丧。现在她体力透支到几近昏厥，只能由马克打横抱在怀里。 方才一行人走来的时候，哈布斯堡家的人就见吴教授身后有一男一女抱一起。看起来被男人抱怀里的似乎是个女娃娃，好像是睡着的样子。 谁知那女娃娃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突然就把脑袋从毛毯里钻了出来。“你们的货是送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纵使哈布斯堡家族的人见多识广，但是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那个八面玲珑的风院长，她竟然被一个男人打横抱在怀里！ 换做是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哈布斯堡家族高层到访，来之前他们已经给细胞学院发过拜贴。 谁能想得到，风院长竟然是以这副姿态接人待物！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哈布斯堡家的人一众元老全都被气得面色铁青：“堂堂细胞学，就是这样一副待客之道！院长这是刚下床，还是还没起床？” “各位误会了。”马克也觉得尴尬的要死。 他把风院长小心放到地上，自己走上前解释道：“昨夜我校遭遇百年天灾，雷电把学校里的镇校古树打断了。风院长为了古树彻夜忙碌，可惜还是没能保住百年古树。” 一众元老看看四周湿漉漉的空气，昨夜这里的确是下过一场暴雨。 但这不能作为风院长消极待客的理由！ 在场的老头老太太，谁没有经历过生死劫难。就算是遇上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也要重仪态，讲礼节。 反观细胞学院这种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们不能接受马克差强人意的道歉。 “在下是我校的副院长，马克·博格。”马克自我介绍道，“我刚刚上任，还有许多业务生疏的地方。今天是我处理不善，没有提前向贵客说明缘由是我不对。” 听到此处，哈布斯堡众人的脸色又稍微缓和一些。 他们听说过马克·博格的名字。相传他出生在西西里岛，13岁就领队，带领意大利少年组斩获化学奥林匹克冠军。少年英才，一战成名。 这样一个年少出名的人才，就算是他理亏在先，别人多少也会给他一些宽容。 “博格先生，久仰大名。”哈布斯堡老太太换了温和的语气，只一句话的功夫就变得通情达理起来：“贵校遭遇天灾，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抱歉。” “博格先生的面子真大！”不远处传来一声嘀咕，机器人翻着小白眼说：“哈布斯堡家的人从来说一不二，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给博格先生开绿灯！” “不许胡说！”老道士真的有把机器人拆成零件的冲动！这个机器人别的本事没有，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名！ 马克不动声色往机器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表面上无甚变化，其实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 方才他故意抱着院长一路走回来，他就是想试探一下机器人的反应。若是机器人当真在乎他，机器人多少应该表现出点不满。 可是一路走回来，机器人对马克和院长的亲密举动熟视无睹。 马克心里凉了半截，感觉机器人根本不在乎他。 直到机器人冒冒失失乱说话，他才知道，机器人是很在乎他的。 马克很快回过神，彬彬有礼问：“方才我听夫人说有东西要给我们，请问是什么？” 哈布斯堡老太太往身后指去，指着半分钟前被打开的一个大木箱说：“劳烦博格先生过去验下货，要是没问题就签字付款。” 吴穹和白双都跟着往大木箱的方向看。说来也怪，那木箱的型号和尺寸，怎么就那么眼熟？ 上个月，冒牌机器人也是用这样一个木箱送到砾石广场上来。上次的大木箱里装了一个机器人，这次的木箱里又装了什么？ 白双和吴穹忍不住好奇，父女两跟着人群走过去一看究竟。 可等他们走近以后，父女两同时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尤其是吴穹，他指着大木箱里的东西，结结巴巴叫道：“白大哥！白大哥怎么会在里面？！！！” 白双发现事情不对，昨晚喝的酒现在完全醒了！她一把抽出光刀，锋利的刀刃直指白景天面门！ 这世上知道白景天相貌的人不多，白双也是在白老城主的残魂里才见过几面。 但是哈布斯堡家族送来了一个机器人，一个和白景天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哈布斯堡家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白景天的长相？这个机器人到底是谁设计的？ “这机器人是谁造的？”白双警惕地观察四周。 “当然是哈布斯堡家族造的。”哈布斯堡的老太太实在见不惯白双的流氓脾气。堂堂鲸落城少主，不仅喝酒，还舞刀弄枪！ 哈布斯堡老太太尖酸刻薄地说：“上个月我们收到细胞学院的订单，按照订单要求一比一制造了这个机器人。怎么，你有意见？” 风院长原本是蹲在人群外围，听见骚动以后她几步钻进人群里，然后就看见一个和白景天长相一模一样的机器人站在大箱子里。 机器人闭着眼睛，嘴角挂着醉生梦死的笑意。直到风院长挤进人群的那一刻，机器人的眼睛才睁开。 他只看了风院长一眼，那一眼，便是一眼万年！ 跨越两个世纪再次见到亡夫，风院长感觉时间就在那一刻停止了！ 或者说时间开始待退了，退回到两百年前，退回到他们相识相知，退回到他们生离死别。 “好你个白景天！”又一个凌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那声音跨过人群，直接从众人头上飞了过去！ 女机器人有抽出光刀，直指白景天的面门而去：“鬼你不好好做，竟然还想着做人！就你这副鬼样子，你以为风院长还会接受你吗？” 白景天眸光一寒，他也抽出光刀，一刀迎上女机器人的截杀！ 第377章 收货人 霎时间，众人都被吓得尖叫后退！ 两个机器人刚一见面就打得你死我活，光刀震出明亮的火花，一不小心就会误伤到周围的人群。 但是女机器人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一面穷追猛打，一面叫嚣道：“小姐快来帮我，这东西留不得！” 白双一时傻了眼，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帮谁？ “小姐！！！”女机器人叫道：“白景天已经开智了，按照国际公约，所有开智的机器人必须全部销毁！” “开智了？”哈布斯堡家的人都听得面面相觑。这机器人是他们自己家造的，开没开智，他们自己会不知道吗？ 终于，一道白光从人群中飞出。那道白光化作一条光绳，眨眼功夫就将女机器人困成个粽子！ 女机器人失去重心，一个狗啃泥摔到地上。 “老太婆，你困我干嘛？”女机器人满嘴是泥骂起来，“你们哈布斯堡家的人了不起啊？大庭广众之下……唔唔唔！” 女机器人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嘴也被另一道白光给封住了。 哈布斯堡老太太冷眼看着女机器人，冷声问：“这是哪个公司制造的机器人，这么没教养，连规矩都不懂！” 白双又怂了，今天就是她此生最丢脸的一天！ 哈布斯堡老太太肯定是故意的，她话音刚落，所有人就转过来看着白双。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没规矩，没教养的机器人是鲸落城制造的。 哈布斯堡老太太明显是在羞辱白双，顺带着将整个鲸落城都全盘否认！ 制造机器人的首要原则是服从人类的指令。可地上这个机器人，别说服从指令，她连“老太婆”这么粗俗的语言都骂得出来！ 女机器人这么不懂规矩，要么机器人是个劣质产品，没来得及销毁的那种。要么设计机器人的工程师是故意的，故意制造个会骂人的机器人，从而满足某些人群的特殊爱好。 可是会骂人的机器人上不得台面，都是些夜场里供人玩乐的丑角。 鲸落城却出格得很，堂堂吴教授竟然将一个会骂人的机器人当做生活助理，随时随地带在身边！ 吴教授带个会骂人的机器人也就算了，他老人家也不会管教好自己的手下，机器人竟然指名道姓骂哈布斯堡家的主母是老太婆！ 可是话说回来，今天哈布斯堡老太太已经够给鲸落城面子了！老太太没有当面指责吴教授的手下恶语伤人，而是旁敲侧击点到为止。 哈布斯堡家族已是宽宏大量，仁至义尽。接下来就要看鲸落城是个什么态度。 吴穹也觉得忒丢脸了！他黑着一张脸，主动道歉说：“这个机器人鲸落城的实验品。鲸落城手艺不佳，做出这等劣质产品惊扰到哈布斯堡夫人，实在抱歉。” 湿漉漉的秋风到处乱吹，砾石广场上的场面又尴尬又混乱。虽然鲸落城已经主动道歉，但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颜面岂是那么好羞辱的！ 幸好小哈布斯堡挺身而出，他上前解围说：“谁家没出过不合格的试验品，我们雪牙城也经常受到投诉。况且这个机器人还在试验阶段，出点小问题很正常。” 斯堡老太太没心思跟一个实验品浪费时间。堂堂哈布斯堡家族，若是揪着别家的试验品不放，这事传出去同样毁他们自己的名声。 老太太稳了稳心神说：“这是风院长订的货，我们是看在风院长的面子上才没收定金和尾款。至于别家想要是销毁这个产品，至少等收货人签字付款以后再说。” 老太太的冷眼扫到女机器人身上：“我们哈布斯堡家族乃是千年是世家，信誉优先。我们的产品只和买家对接，不会让订单以外的家族插手。” “哈布斯堡夫人说得是。”吴穹一张老脸都给丢完丢尽，他对白双说：“双儿，赶紧把机器人带回去检查程序。” “哦哦哦！”白双跑过去，尬笑两声，拖起机器人往别处走。 机器人被白双拖着也不安分，她就想挣断困在身上的光绳，要是能踢老太婆几脚就更好了！ 明明是老太婆仗势欺人，老太婆还有脸说她不懂规矩！可惜她脚不能走，口不能言，只能任由白双拖着她往别处走。 从开箱到现在，整个砾石广场上乱作一团。打架的打架，骂人的骂人，唯独收货人好似跟这件事情毫不相关。 风院长只会看着白景天发呆，全程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收货单被递到风院长面前，她还是一副痴呆样，只会盯着那个和白景天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风院长不傻，就算前几天她分辨不出飘在她身边的鬼魂是和障眼法，经过方才那场混乱，她也已经猜出事情的大概。 最近一直有一个鬼魂飘在她身边，那鬼魂跟她的亡夫长得一模一样。起初她以为是她的亡夫变成鬼回来找她，可现在她才大梦初醒。 什么天劫，什么把生魂塞进机器人体内，全是些骗人的鬼话！ 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回来的。 “风院长？”哈布斯堡老太太已经没了耐心，“风院长要是想退货，就在拒签那一栏上签字。我们哈布斯堡家族从来不会强买强卖。” 风院长稍微动了动眼珠子，她把视线从白景天身上抽回来，然后在收货人一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哈布斯堡老太太眼珠子一亮，虽然能做成一单大生意是好事，但她也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好心提醒道：“风院长可能看不懂德语，我给你翻译一下。你签字的那一栏是签收人，左边那一栏才是拒收人。” “我看得懂德语。”风院长平静地说，“这个机器人我很满意。货我收了，稍后我会让会计给你们转账。” 哈布斯堡老太太阴沉沉的脸色终于笑开，她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这一单生意的毛利润，能抵一个车间半年的营收。老太太再是看不惯细胞学院的待客之道，看在钱的面子上也暂且忍了。 “你是没电了吗？”哈布斯堡老太太对着白景天呵斥道：“现在你已经是风院长的人了，还不快送风院长回去休息。以后好好伺候风院长，别给我们哈布斯堡家族丢脸！” 白景天也好似大梦初醒一般，他把风院长打横抱了起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往副楼走去。 整个过程看得吴穹目瞪口呆！ 一个人，只有见识过机器人的感情能有多淳朴，他才能体会到这种事情对一个机器人来说有多残忍！ 那个和白景天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他拥有白景天的所有记忆，可他不是白景天。 第378章 我还没用过 白双终于离开细胞学院，逃出风院长的魔掌。 不过她不是立刻走的，因为她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机器人洗干净！ 机器人不仅嘴毒，还他喵的矫情！机器人说她的身子不能沾水，所以让白双用干毛巾给她擦去满身的泥。 “这呢这呢！”机器人伸长手指说：“我的指甲里还有脏东西，小姐快点帮我擦掉！” 真是翻了天了，天底下哪有小姐伺候仆人的道理！ 白双丢了毛巾骂道：“你自己有手，你自己不会把脏东西抠下来啊？” 机器人发现白双生气了，她才自己穿上衣服，又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白双：“小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姐，世界上就小姐一个人对我好！” “切！”白双转身去收拾她自己的行李，“雷诺还在等我，我要跟他们家的人走了。” “嗯嗯嗯！”机器人这回倒是懂事了，她帮着白双一起收拾行李。“小姐别耽误时间，万一那老妖婆又想出别的什么馊主意，到时候小姐又走不掉了。” 白双现在就想抽给机器人两耳刮子！要不是机器人拖着她，让她帮机器人人擦身子，她两个小时前就走了！ 现在机器人竟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好像机器人多关心她的死活一样！ 机器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白双用鬼见愁的眼神瞪她，她反过来夸白双的眼睛长得好看！白双用不共戴天的语气嗔她，她反过来赞美白双的声音好听。 最后白双怕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抓着自己的行李，逃命一样跑了。 额……其实她就是在逃命！ 机器人慢悠悠跟到车队后面，她漫不经心跟在老道士身后，眼神却一直在往马克的方向看。再不看看就没机会了，今日一别，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马克也往机器人的方向看，他从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机器人。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机器人，还是哈布斯堡老太太的话点醒了他。 因为这个机器人不服管教，她的性格根本不像个机器，倒是更像一个人。 马克走上前，他想要搀扶一把老道士，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机器人。 老道士顺着马克的视线往身后瞅了一眼，玩味问道：“我们鲸落城产生的机器人，副院长喜欢吗？” 马克发自内心说了句：“鲸落城的产品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机器人也一样。” 老道士挑眉：“你要是喜欢，那我送给你好了！” 马克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老道士是在敲打他，叫他注意分寸，别老盯着别人家的机器人看！“吴教授说笑，我怎敢夺人所爱。” “副院长言重了！”吴穹随意挥挥手说：“你随便找个鲸落城的人问问就知道，这种规格的机器人在鲸落城里多得是。” 老道士还故作为难叹口气说：“这个机器人运到地球花了我好多运费，要是原路送回去又要浪费好多钱。” “不如这样。”老道士商量道：“这个机器人特别好养活，每天充充电，一年检修一次就行。副院长算是帮我一个忙，暂且留下她。” “呵呵！”旁边一个哈布斯堡家族的人冷笑，“就这种货色也好意思送人。博格先生的大名享誉世界，他怎么可能收留一个劣质产品！” “多谢吴教授割爱相赠！”马克似乎是故意和路人甲作对一般，他大方牵过机器人的手。“正好我也缺一个生活助理，吴教授当真是为我解决了燃眉之急。” “不会吧！”车里的人骂道，“博格先生的审美水平怎么变得这么差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懂欣赏！”机器人仗着有马克撑腰，她吐出舌头对着车里的人做鬼脸！ 机器人的舌头特别长，吐舌头的样子真就跟个鬼一样！ 车里的人顿时被吓得缩了回去，他只能暗骂车外面的人全是疯子，一群疯子！ 吴穹学着哈布斯堡老太太的语气，装腔作势道：“现在你已经是副院长的人了。以后好好伺候副院长，别给我们鲸落城丢脸！” “遵命！”机器人可爱一笑，开开心心挽住马克的胳膊。 之后的五分钟，马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一大群送走的，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吴穹临走前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 在外人看来，老道士就是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至少马克觉得吴教授肯定是个处男，吴教授绝对是这世上最纯洁无瑕的人。 可是方才，吴穹临走前，他凑到马克耳边说：“我还没用过，回去以后你好好开发。” 马克的三观被揉成豆腐渣！ 他尊敬的吴教授，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一定是他误会了吴教授的意思，吴教授绝对是在跟他说别的事情。 早上他看到机器人从吴教授房里走出来，他当时就浮想联翩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那时候他已经非常自责了，他怎么能把那些龌龊的画面和冰清玉洁的吴教授联系在一起？ 吴教授是这世上最正直的一个人，他不可能把机器人当做泄欲的工具。 但是吴教授正直，不等于马克正直。 马克从第一眼见到这个机器人开始，他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不正常的东西。 “博格先生？”机器人歪过脑袋，“你有没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你放心，我会做的事情非常多！” “帮我煮杯咖啡，送到我办公室去。”马克有气无力交代出第一个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机器人屁颠屁颠跑远了。 只留马克一个人站在寒风里，不知今夕何夕。 副楼顶层，风院长和白景天面对面坐着。 两人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连眼神交流都几乎没有。 风院长的体力已经消耗到极限，她一直强撑着才没有睡着。 白景天看着心疼，他打破沉默，走过来把风院长放进被子里。“小娲，你累了就先睡一觉，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风院长闭上眼睛，她好心疼好心疼。 眼前之人有先夫的容貌，有先夫的声音。就连说话语气和看她的眼神，都和两百年前的白景天一模一样。 要是机器人体内住的也是白景天的魂魄该有多好。 只可惜，他不是！ 第379章 回家（1） 回家，一个多么温暖的词语。 可是对于吴家父女两来说，哪里才算是他们真正的家？ 星际舰队离开地球以后，白双问老父亲：“回去以后你要怎么处置白鲸落？” 他们这次坐的是雪牙城的星际飞船，不用担心被渡马社的人监听，所以他们才敢大着胆子说出鲸落城的秘密。 吴穹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他把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可是他却把别人的生死看得很重。 他不害怕死亡，他只害怕分离。 白双说出问题关键：“白鲸落杀过人，按照规定，她必须被销毁。” 吴穹垂着眼帘，默不作声，好似他根本没有听见女儿说话。 他当然知道白鲸落应该被销毁，那个名叫鲸落的实验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白鲸落是个开智的机器人，就算她没杀人，她也已经满足强制销毁的条件。 见老父亲无动于衷，白双索性一口气把话说死：“她杀了你儿子，杀了我丈夫，还杀了我的其他兄弟姐妹。如果粮食基地的温远道知道白鲸落杀了他全家，他肯定会灭了整个鲸落城！” “你恨她吗？”吴穹反问，“她杀了你爷爷，杀了你丈夫，杀了你的兄弟姐妹，你恨她吗？” 白双也反问：“你保得了她吗？” 吴穹哑然，他想保，却没有能力保。他对抗不了全世界的口诛笔伐，他也护不得白鲸落的一世周全。 但是他爱白鲸落啊！这种感情，他根本不敢对别人启齿。 他爱上了一个机器人，一个除了惹是生非以外，旁的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机器人。 他爱上一个连自己的生辰年月都说不清楚的机器人，一个真是形体是个庞然大物的机器人。 他没有办法告诉别人，其实白鲸落的心思特别细腻，白鲸落的心地特别善良，白鲸落也是真心实意的爱他。 这一切说出来都太荒唐，太可笑。就连他的女儿都不能理解他，都会嘲笑他，会反对他，会劝说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白老城主死后，他觉得自己也死了。他把自己活成一个行尸走肉，活成一抹执念。 他对不起他的每一个孩子，就连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心怀愧疚。 他浑浑噩噩活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有新陈代谢。 直到他遇到白鲸落，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待什么。 他耗尽毕生运气，就是为了等待这世上最好的人。 过去一个月，他每天都看着那个和白鲸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机器人。每天看着，就要每天忍受睹物思人的痛苦。 他每天都想快点逃脱风院长的控制，想回家，想和他的白鲸落朝朝暮暮。 至于那些恩怨情仇，管它作甚？ 白渊死了就死了，李明川死了就死了！ 如果要白鲸落跟着一起去死，以后还让他怎么活？ 白双看着老父亲极度隐忍的表情变化，她忽然莞尔一笑。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老父亲对那机器人的感情，毕竟这件事情纸包不住火。老父亲若坚持和机器人在一起，以后迟早会被别人知道白鲸落的真实身份。 现在很多家族都在暗中追查那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估计不出两年，整个实验的机密文件都会被人曝光出来。 既然老父亲要极力保白鲸落，那么她必须今早想个完全的法子帮白鲸落脱罪。 思及此，她顺手摸出马克给她的一个盒子，也不知盒子里装了什么？ “打开看看。”吴穹也对盒子很好奇。 这是他们临走前，马克递给白双的。马克说这是院长珍藏的一样东西，如今物归原主。 白双轻轻一掰，父女两就看见盒子里里装了一盘磁带。 “又是磁带！”白双这些年接触过不少磁带。就因为磁带的保密性好，所以很多人都把重要的信息存在磁带里，避免信息泄露。 白双打算去找个磁带播放器，却被吴穹一把拉住说：“风院长诡计多端，磁带里里面可能存了杀人诛心的东西。” “怕什么！”白双无所谓道，“等下我们两个一起看，一起看就不害怕了。” 其实吴穹也想知道磁带里的内容，半推半就之下，他们父女两一起坐到播放器面前，认真观看起来。 整个屋子的光线都变得非常昏暗，全息投影仪投射出一个新的空间，父女两很快便置身于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当中。 白双对这房间十分陌生，但吴穹却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 “这是哪里？”白双问。 “是鲸落城。”吴穹说，“是你爸爸的房间，这是他生前居住的地方。” “风院长果然有本事。”白双咂咂嘴，“连鲸落城几十年前的影像资料她都有。” 一转眼，他们看到另一个吴穹坐在椅子上，那是几十年前的吴穹，他正看着一面屏幕发呆。 “你当时在看什么？”白双又问。 “忘了。”吴穹说，“我哪里记得那么多事情。” 吴穹话音刚落，年迈的白老城主就匆匆走进屋里来。 “穹叔！”白老城主满脸愁容，他走到吴穹面前，自责道：“都怪我……” “不怪你！”吴穹站起身，他拉着白老城主安慰道：“这是双儿自己的选择，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现实中的吴穹心里一紧，他突然拉住女儿说：“双儿别看了，这东西脏得很，你不能看！” “看都看了，还怕什么？”白双说，“你要是害怕你就先出去，我一个人看完再出来找你。” 轮不到现实中的吴穹劝说女儿离开，投影仪播放的画面就被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晚上，白老城主睡着以后，吴穹一个人从床上爬了下来。他悄悄走出卧室，然后走到隔壁的书房打了个电话。 吴穹小声说：“双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听见就给爸爸回个电话好不好？” 挂了电话，吴穹划出一面时钟。他趴在桌上，看着时钟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直到半小时后，吴穹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咬紧牙关哭了起来。 他哭得特别克制，他担心哭声会吵到隔壁的白老城主。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白老城主早就醒了。白老城主就站在门外，同样哭得非常克制。 白双看着几十年前的画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她知道两位父亲在哭什么，因为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用语音播报木星的天气。 那时候她以为她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所以她从除夕开始就停止播报，每天只是检查电脑采集到的数据是否有误。 反正其他人可以通过电脑查看数据，她还用语音播报一遍纯属多此一举。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两位父亲每天都在等啊等，就等她用语音播报的那几句话。 只有听到那几句话，他们才能确保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第380章 回家（2） 公元2218年，除夕。 吴双一个人过的除夕。 过去十六年，吴双带队考察木星，他们在木星建立了环木星空间站。 在此期间，每年都有一批队员轮转回家半年。其中三个月耗费在往返木星的路上，还有三个月可以陪家人过圣诞节和春节。 从2204年项目成立初始，到2219年整个项目被迫中止，整整十六年，吴双只离开过木星一次。 说来可笑，唯一一次离开木星，她也没有回家，因为她已经被她的父亲逐出家门。 她像个流浪狗一样，在火星住了几个月，然后了无生趣返回木星继续工作。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离开过木星，再不会回去自取其辱。 她每天住在木星，可她恨透了那个荒芜到只有甲烷和无机物的地方。在那个没有生命的星球上，时间都仿佛停止了一样。 要不是有李明川陪着，她早就拔了氧气管，一死了之。 是李明川一直爱她，呵护她，才让她有勇气一直活着，活在那段没有过去和未来的岁月里。李明川是他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唯一信仰。 但是，工程快要结束的那一年，所有队员都申请回家。 有些队员是家里有急事，必须回家处理家务。有些队员是在木星生了孩子，要把孩子送回老家去。还有些队员是孩子在老家，他们要回家和家人团聚。 只有吴双，根本没有家。 队里必须留下一个人看守，吴双就成了整个工程队里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 连李明川都不要她了，她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人有家，有父母，有孩子，有亲朋好友。 唯独吴双，什么也没有。除了兢兢业业守着一堆机器，每天按时播报木星数据，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活着。 直到圣诞节那天，很多人都发了他们和家人过圣诞节的视频。 吴双随便看了两个视频就把信号掐了。那些视频放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对她此生最大的讽刺。 队友的每一张笑脸都像是在嘲笑她，嘲笑她是这个团队里唯一一个没有家的人。 白老城主不信基督，所以他不过圣诞节。 但是鲸落城会过春节，每年都会过非常隆重的春节。 换作是以往，鲸落城庆祝春节的时候，吴双也会带着队友在空间站包饺子。 但是那一年，整个木星只剩下吴双一个人。 四十年后，白双从另一个角度回看当年。 她根本想不到，她的两位父亲会因为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就胡思乱想。他们会怕，会哭，会哭到断气！ 原来，她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而是她的爸爸受人胁迫，万般无奈才选择和她骨肉分离。 从除夕那天开始，吴双就停止用语音播报新闻。 其实她的身体好得很，就是心死了。死人是不会播报新闻的，不然就变成诈尸了。 直到大年初二，她收到父亲发来的语音信息。但是她没回，她的工作是检修空间站，不是给老家打电话。 再说了，她要真回了信息，还不是遭人嫌弃。 但是四十年后，当白双得知真相以后，她简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白老城主哭了一阵，他走回卧室，换好衣服独自出门。 白老城主走到太空联邦大学，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一直站着。他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没站多久就咳嗽起来。 但是白老城主就是那么倔强，哪怕身子不行了，他还是强撑在那里。 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年少时候的何守辰才走过去，装模作样地说：“白爷爷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您来得真不巧，现在是假期，学校放假。” “我知道。”白老城主说话的语速很慢，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上一阵。“我有急事要找校长，来早了，就在这等。” 何守辰其实早就知道白老城主来了，他就是故意不出来迎接，故意让白老城主一个人站在过道上等。 眼见白老城主快撑不住了，他才出来当个假好人。毕竟白老城主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死在太空联邦大学，最后还不是他们何家遭殃！ “白爷爷还真是客气。”何守辰带了路说，“我爷爷正好起床，白爷爷不如来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大过年的，吃得都是除夕那天留的剩菜。话说鲸落城除夕夜吃了什么呀？”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白老城主的修养便能体现出来。他明知何守辰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戳他的脊梁骨，可他还是拿出君子风度，和颜悦色道：“我肠胃不好，不敢多吃。” “说得也是，你们家就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何守辰嘴碎的毛病是从小就养成的。他一路走一路说，听得白双恨不得穿越时空去给他几耳光！ 听了一路的混账话，白老城主一直忍着没有动怒。 直到进了家门，何守辰那张毒嘴也没闲着：“这几天过年，有好多校友来家里拜年。我爷爷昨天睡得晚，所以现在才刚起床。说起来我倒是羡慕鲸落城，客人少，清静。不像我们家，然来人往的，闹腾。” 白老城主藏在衣袖下面的拳头狠狠握紧，又缓缓松开。要不是耗费掉他毕生的修养，就算他年老体衰，以他现在的身手想要打掉何守辰的门牙同样易如反掌。 但是白老城主只是不咸不淡笑笑，就算他知道何守辰是在故意激怒他，知道何守辰是在故意捡着鲸落城人丁稀少的痛处说，他也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守辰。”还是亚历山大先开口，“昨天客人来得多，客厅里都乱了。你白爷爷爱干净，你先出去收拾一下。” 何守辰心领神会露出一抹贼笑，他在用眼神示意祖父——该说的，不该说的，回来的路上他都说了。 白老城主虽是目不转睛，但是身边两人的眼神交流他看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有亚历山大授意，何守辰怎么可能说得出那么得罪人的话。 待何守辰走后，白老城主沉声问亚历山大：“表弟，你究竟还要我做什么？” 亚历山大和白老城主只相差三岁，但是两人的状态却有天壤之别。 白老城主脸上不满周围，多年的疾病将他折磨得形容枯槁。 反观亚历山大，天庭饱满，面色红润，嘴角还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第381章 回家（3） “双儿。”吴穹几乎是在用祈求的语气说，“别看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白双冷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风院长原本是打算用这盘录像击垮我的心理防线。我倒是要看看，当年我尊敬的恩师，究竟对我的生身父亲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画面一转，白双和吴穹突然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大厅当中。 大厅里的灯光非常昏暗，暗得白双无法辨别这个大厅究竟有多大。一丈开外的地方几乎没入黑暗之中，整个空间似是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了一般。 “这里又是哪里？”白双疑惑问。 “审判室。”吴穹说，“以前在联邦大学里面，后来被我带人砸了。” “噗嗤！”白双忍不住笑起来，虽然现在发笑有点不合时宜。 毕竟在白双的印象里，老父亲就是个唯唯诺诺的人。别人打他一巴掌，他绝对不敢还手，只敢把另一半脸伸过去再挨另一巴掌。 就算老父亲忍无可忍，他也不会和敌人发生正面冲突。他只会设计一个万全的法子，设计一个一旦掉进去就再也逃不出来的陷阱，然后把敌人骗进去，秘密诱杀。 白双是真的想象不出来，老父亲带着一伙打手冲进太空联邦大学会是什么场面，想来应该是非常威风的吧。 可惜白双还没高兴三十秒，就有三个人走进大厅中来。 带头的是亚历山大，太空联邦大学开山祖师，亚历山大·何。 后面跟着的是白老城主，白老城主身后还跟了一个让白双感到非常意外的人。 “那是……”白双难以置信地说，“那是常生老祖？渡马社的创始人，常生！” 白双看得一头雾水，她看过白老城主的笔记，她知道白老城主和亚历山大打小就是宿敌。要不是看在两人是表兄弟的份上，估计他们早就大打出手了。 但是常生老祖来凑什么热闹？渡马社是个运输公司，就算渡马社暗地里还干了些搜集情报的勾当，可是白老城主和亚历山大之间的家事怎么会牵扯到一个旁人身上？ 不等白双想清楚其中错综复杂，亚历山大已经走上高台。他坐在高台上，抬手一指，一束白光从穹顶打到白老城主身上。 “神之审判？”白双直接看呆了！“亚历山大又不是神，连个和尚道士都不是。不吃斋不念佛，他有什么资格对我爸爸进行神之审判？” 然而，亚历山大偏就这么做了！ 他坐在高台上，像是一名天神派遣的使者，一手指着白老城主，沉声问：“白青，你可知罪？” 白老城主缓缓闭上眼睛，他陷入短暂的沉默，胸腔因为过分激动而剧烈起伏！ “三哥。”常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扛着录像机记录全程，顺便站一旁小声说：“我们都知道吴双不是你制造出来的，你要不就服个软，把吴教授交出来吧。” “呵呵！”白老城主口中哼出不怒自威的冷笑，“双儿是我女儿，怎么不是我造成来的？” “呵呵！”亚历山大也跟着冷笑，“表哥，我已经搜集到有关吴双来历的所有资料，我们都知道吴双是吴教授制造出来的。” “是又如何？”白老城主依旧不卑不亢。 亚历山大已经没了耐性，他直言道：“你袒护吴教授，把他藏鲸落城里那么多年。你藏得住他一时，你能藏得住他一世吗？” 未了，亚历山大更进一步说：“表哥，别逼我在你出殡的那天上鲸落城抓人。” “你！！！咳咳咳！”白老城主瞬间被这句话气得不轻！他还没断气呢，亚历山大怎么就能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 四十年后，白双看得心如刀绞！ 幸好她几年前在加涅庄园看过白老城主的笔记，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恩师是个人面兽心的卑鄙小人。要不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所托非人，她今天肯定会被录像里的内容气得吐血而亡！ 通过这几句对话，白双也终于明白曾经种种缘由。 自从吴家父女两进到太空以后，吴穹被白老城主关进鲸落城，从此再不得自由身。而吴双则被流放木星，从此与世隔绝，远离红尘。 原来，白老城主是为了保护吴穹，所以才把吴穹一辈子关在鲸落城里。 可惜白老城主只是一介凡人，他的一辈子不过短短数十年。而吴穹却不老不死，不陨不灭。 纵使白老城主拼尽全力守护爱人，他也有油尽灯枯的一天，也有再也护不得吴穹周全的一天。 亚历山大戳中白老城主的痛处，他坐在高台上，如同神明审视罪人：“表哥，大错并非出自你手，你何必为他顶罪？就算你想顶罪，我也没有证据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白老城主虽然衰老，但他不糊涂。他冷笑道：“定罪，需得由警方收集证据，再由法院作出判决，最后由检察院进行审核。你不过是个校长，你有什么资格给别人定罪？” 亚历山大万万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白老城主还是打死不从。“你以为不敢把资料交给警方吗？” “请便！”白老城主站在白光下，此时的他不像是一个受审的罪人，他更像是一名身披神光的圣者。 他沉稳道：“我的女儿被你折磨了这么多年，你若真想把资料交给警方，她根本不可能从你的学校毕业。校长亚历山大·何，你不也犯了知情不报之罪！” “简直冥顽不化！”亚历山大也被气得大口喘气，“表哥，别逼我亲自去抢人。要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两个的面子都挂不住！” 白老城主心中已有笃定：“你要真想抢人，也不必等我我咽气之后。趁我今天不在鲸落城，你不如现在就去抢一个试试？” “你！！！”这回轮到亚历山大语塞。向来口若悬河的亚历山大，竟然有被逼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白老城主进一步分析道：“就算你得到吴穹有能怎样？你根本不会把他交给警方，你只会把他扣在太空联邦大学。扣下他，然后呢？” 亚历山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因为他被白老城主说穿心思。那个他运筹帷幄几十年的千秋设计，那个关乎他何家后世子孙的宏图大业。 白老城主没有服软的意思。他站在白光下，用看透人心的眼神看着高台上的表弟。 第382章 回家（4） 白双看得一头雾水：“亚历山大究竟想抓你做什么？” 吴穹沉默了好一会儿，被女儿问起以后他才勉强答道：“抓住我，好杀你。” “杀我？”白双更糊涂了，“你在地球，我在木星，他是有什么传送法阵吗？能隔空杀人？” 这次吴穹反而没有劝白双离开，反而说：“继续看吧。” 全息投影里，白老城主突然放荡不羁地大笑起来：“亚历山大，你一辈子都改不掉这个臭毛病！但凡是我的人，你都想跟我抢。 “以前我和小辣椒两情相悦，你一直想插我们中间当个第三者。现在你竟然惦记上我的穹叔！哇哈哈哈！” “你胡说！”亚历山大真真是想不到，白老城主竟然会在这种事时候乱咬人！ “我胡说？！”白老城主又笑了起来，“我当真没看出来，原来你也是个揣着龌龊心思的人。太空联邦大学校长，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白青！”亚历山大这回是真的怒了！“你和吴教授做得那些事情，我连说出来都觉得丢人！那种事情我才不会做！” 白老城主却大方得很，他大大方方张开双臂，一脸坦然道：“如你们所见，吴穹没有让别人长生不老的法力。从我出生的第一天起，我就睡在他怀里。七十年了，我每天都在衰老，现在老得都快死了。” 亚历山大越发愤怒：“白青！你别打岔！” 可白老城主根本不听亚历山大的呵斥，他只管自说自话：“如果吴穹真有法力让一个人不老不死，他此生最想保的人就是我，而不是你们这些不关痛痒的凡人。” 亚历山大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我没想修炼长生术！” 白老城主却在步步紧逼：“就算你们抓住他，把他带到贝岩祭台，逼他重新献祭一次。你们的结局只会和两百年前的那些蝼蚁一样，尽数死在他的脚下。他是神，你们这些凡人根本没有能力对抗一个神的力量。” “白青！”亚历山大从高台上走下，他被气得语无伦次！“我不迷信，我抓吴教授不是为了修炼邪术。我是要替天行道，我要让吴教授亲口承认他用禁术造人的事实！” 白老城主脸上镇定自若，镇定得让亚历山大控制不住场面：“不必那么麻烦，我今天回去就让穹叔录个视频，说出实情，然后把视频发布在网络上。” “不行！”亚历山大越说越没底气，说道后面几乎是在无理取闹！“我要亲自监督他录制视频，视频要经过我的审核以后才能发布。” “可以！”白老城主还是那么镇定，“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我快死了，难说过几个月我死了就没办法兑现承诺。不如今天你跟我回一趟鲸落城，你想多带一些人也没问题。拍摄仪器，演讲稿，后期剪辑全都由你一人负责。” “你！”亚历山大突然被气红了一张脸！ 白老城主却挑眉！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联邦大学校长要是继续提出更加无理取闹的要求，最后下不来台得反而是亚历山大自己。 不仅是亚历山大难做人，就连站一旁全程录像的常生也觉得尴尬。 渡马社当年是仰仗着鲸落城的庇佑才发达起来，如今渡马社跟着掺和一脚，不免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奈何常生已经上了贼船，再没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亚历山大兀自默了一会儿，而后退而求其次道：“表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数十年来，我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共。双儿是我的侄女，又是我的学生。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毁了双儿的前程。” 白老城主：“那你到底想怎样？” 亚历山大已经被逼得再没有斡旋的余地，他索性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双儿和吴教授一样，都是不老不死之身。要是让双儿回来接管鲸落城，我担心其他几大家族会跳出来反对。到时候，只会让双儿为难。” “原来表弟担心的是这个？”白老城主玩味地回了一句。 自从白老城主被迫与女儿骨肉分离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亚历山大的真实目的——亚历山大很有可能是想夺走鲸落城。 现如今，亚历山大已经将他的野心表露无疑。 白双远在木星，白老城主时日不多，现在鲸落城里只剩一个吴穹。 如果能找个什么理由把吴穹也解决掉，鲸落城就顺理成章落入表弟亚历山大手里。 白老城主苍老的眸子盯着亚历山大，盯得他巴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亚历山大被表哥看得不自在，如果这些龌龊想法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会嫌弃自己的！ 堂堂太空联邦大学创始人，居然会用这种卑劣手段盘算表哥家的巨额财产。 可是亚历山大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谁叫他的子孙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 尤其是他的孙子何守辰，成天游手好闲。那臭小子圣贤书没读几本，开暗庄、搞走私的营生他倒是玩得风生水起！ 奈何那些生意都是些掉脑袋的生意，万一被联邦政府发现，整个太空联邦大学都有可能要被查抄！ “哎！”亚历山大毕竟是个读书人，让他说这种话，实在是要了他的老命：“表哥，我是亲眼看着你用一砖一瓦把鲸落城建起来的。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鲸落城不能没人料理。” “谁说鲸落城以后没人料理？”白老城主勾着嘴角说：“我记得小荆棘和小玫瑰过生日的时候，你也到场了。你没看见我把鲸落决的游戏账号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的两个小孙女？” “诶唷！”一说这事亚历山大就气不打一处来！“表哥，她们两个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你把鲸落城送给她们两个做什么呀！” 白老城主笑得越发笃定，亚历山大的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 什么神之审判都是些噱头，亚历山大不过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逼着白老城主把鲸落城拱手相赠！ 可惜白老城主是何等冰雪聪明，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今天。所以他故意把游戏账号送给天密城，目的就是为了逼着亚历山大原形毕露，狗急跳墙！ 果不其然，见白老城主把鲸落城送给小玫瑰和小荆棘以后，亚历山大坐不住了。他运筹帷幄了几十年的千秋大业，怎么能被白老城主轻而易举就送给别人！ 白老城主并没有多少惊讶，他在空中划出两块屏幕，随即转头对身后喊道：“何守辰，常鸣，到白爷爷这里来！”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和常生老祖皆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把逼宫的地点选在审判室，看中的就是这地方隐秘，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被别人知道。无论这次逼宫成功与否，将来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声誉。 然而，两个主谋一同向背后的黑暗处看去，只见两个胆战心惊的少年人一同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两位少年人都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徒。但是在他们心里，他们的爷爷皆是这世上最正直，最甘愿牺牲之人。 然而，就在刚才短短几分钟的对话里，他们竟然听到爷爷用卑劣的手段逼宫白老城主！ 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短暂，却已在两位少年心里种下罪孽的种子。 他们第一次学会了一个成语——道貌岸然！ “来！到白爷爷这里来！”白老城主和蔼可亲地将两面屏幕分别推到两位少年面前。“你们的爷爷说得没错，我也不想看到鲸落城落到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手中。” 白老城主今天说了很多话，他已经非常疲惫了。 他喘了一会儿，笑盈盈地说：“我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你们两个下次过生日。这两个游戏账号，就算是白爷爷提前送给你们两个的生日礼物吧。” 两位少年人虽然感觉今天的事情匪夷所思，但是他们也都知道白老城主送他们的东西是何等珍贵！ 两位少年慌忙将属于自己的游戏账号抢了过来，如此一来，他们也成了未来鲸落城城主的人选。 “我是三号玩家！”常鸣激动地说。 “我是四号玩家！”何守辰也非常高兴。 常鸣转头扬起下巴，年轻的笑容意气风发：“何守辰，我现在就向你下战书。竞选鲸落城城主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谦让于你！” “谁要你让我！”何守辰才不甘示弱：“我会说七国语言，会玩八种乐器，会驾驶九种航天器。到时候你别学着天密城那两位小公主一样，输不起就哭鼻子！” 两位少年郎你一句，我一句，话一说开如同九天星河一般无拘无束。 反倒是他们的爷爷面露愁色。 压力山大和常生暂时还不能看清白老城所求为何，不过以两位老狐狸闯荡江湖的多年经验来看，整个太空联邦都已经被卷入白老城主布下的一个宏大棋局当中！ 事实的发展与亚历山大生前推测的一样，之后的25年，鲸落城变成一座谁都想抢，但谁也抢不到的无主之城。 每一个试图抢夺鲸落城的人，都心甘情愿变成棋盘山的一粒棋子，共同推动白老城主生前布下的迷心法阵。 为了夺得鲸落城，太空里，父子相残，兄弟反目，姐妹成仇。 一切恶果，都因世人的贪念而起。白老城主正是利用了世人的贪婪与不甘，为自己的女儿白双争取到重回鲸落城的宝贵机会。 第383章 回家（5） “yuè!”白双竟然是看吐了！ “双儿？”吴穹担心地问，“你没事吧？叫你别看这些脏东西，你偏要看！” 听到老父亲这种语气分明担心，用词却万般责备的话，白双突然笑了！ 见女儿又是作呕，又是发笑，吴穹真的被吓得不轻！这是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紊乱，导致一个人无法控制情绪的症状。 俗称，失心疯！ 白双挥挥手示意无妨，幸好这该死的3d电影放完了，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被恶心到把中午吃得东西全吐出来！ “呵呵呵！”白双缓过气问，似是劫后余生一般笑了几声。她笑得十分豪爽，颇有白老城主生前风范。“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吴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担心女儿会问，为什么非要用禁术造人之类的话。 幸好白双没问这个问题，她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鲸落城曾经夺走了我的一切，小时候爸爸在天上，我在地上。长大了你被关进鲸落城，我被流放木星。我这一生恨透了鲸落城，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接手城主之位？” 吴穹听懂白双的意思，这就是吴家父女两梗在心中的一个心结。结得久了，解不开了，父女两索性就达成一种默契。两人再也不提这件事，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心结横竖放在那，无论父女两正视也好，回避也罢，这个心结终究不会随着时间流失而自行消散。 白双和吴穹都不会忘记那一天，他们父女两分别22年后再次见面的那一天。 吴穹一个人跟着星际舰队去到木星，只身走进白双的办公室，叫了句：“双儿。” 白双等这一天，整整等了22年。她每天都在等爸爸来带她回家，但是爸爸就是不来。 白老城主定下规矩，游戏鲸落决会在他死后第25年如期举行。 白老城主生前也给了白双一个游戏账号，一个0号玩家的账号。 “0号玩家”，不仅仅是一个账号，更是一个责任，一个以一人之力对抗全世界人的责任。 白双虽然恨透了鲸落城，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游戏鲸落决的升级。哪怕是远在木星，她也每个月都会对系统进行一次维护。 但是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她的生身父亲都不知道。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鲸落决开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白双深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到了比赛开始的那天，爸爸还是没有来接她回家。从今往后，她就再也没有爸爸了。 幸好爸爸终究是来了，吴穹站在白双的办公室门口，说话声音有点颤抖。 他几次开口，每次都只能说出两个字：“双儿……双儿……” 吴穹感觉他的这一生好失败，他抚养过那么多孩子，他是那么多孩子的父亲。可为什么，到头来，他竟是对不起他的每一个孩子。 就算是面对他的亲生女儿，他都感到无比愧疚。他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就用禁术造人，制造了一个打破自然规律的孩子。 他只想过去和用禁术造人，却从来没想过等孩子变成人以后，他该如何保全孩子的一世平安。 结果就是她的女儿年纪轻轻就被流放木星，几十年来孤苦飘零。 “爸爸。”白双根本不敢说别的话，她怕言多必失。以她对老父亲的了解，但凡她表露出哪怕一丁点排斥，老父亲都会转头就走，从今往后再不来找她。 吴穹强装镇定，问了一句他根本没脸问出口的话：“鲸落城快要开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白双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好像她从小到大每天都生活在父亲身边一样。 他们之间没有默契，相互陌生，但是两个人都刻意维持出一种岁月静好的状态。他们两个心知肚明，只有假装若无其事，才不会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白双回到鲸落城，那个摧毁她全部人生的太空城堡。 鲸落城，无主之城。 所谓无主，只不过是世人心中的一抹贪念罢了。 就算白老城主死了，鲸落城有董事会，有垂直管理层。白老城主死后二十多年，鲸落城上下依旧正常运作，井井有条。 在现代社会，很多公司都抛弃了家族管理制度。世人也都明白，白老城主死后，鲸落城就不该属于任何一个个人。 但是世人不甘心啊，白老城主既然设立了夺城规则，那不就意味着鲸落城最终可以被某个个人占为己有。 这份心有不甘，在每个人身上无限放大，越传越神。 到最后，太空联邦众人甚至把法律法规抛之脑后，由世人制定了一个逾越法律的约定： 只要谁夺得游戏鲸落决的魁首，谁就能以私人名义拥有白老城主的所有遗产。也就是整个鲸落城。 白老城主生前为女儿设计了一个无比精妙的迷局，白双站在上帝视角，鸟瞰众生。 白双只需要顺着父亲生前的布置，一步一步将世人引入这个迷局中来。 无论事情是如何发展，只要到了鲸落决开赛的那天，只要白双还活着，最后城主之位便一定是白双的。 能够在生前布下一盘大棋，死后几十年这盘棋都能按照布局者生前设计运转，从古至今，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办到这样宏伟切精妙的布置。 而白老城主，便是这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人。 到了今天，白老城主的精妙设计又一次被重现在白双面前，白双反而开始有些后怕。 万一她没有按照父亲的谋划行事，没有回到鲸落城，没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那么父亲生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变成一个遗憾。 “双儿。”吴穹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坐在女儿身边，他小声说：“有件事，我从来都没有亲口告诉过你。” “又有什么事？”白双顿时如临大敌！ 她被吓怕了！每次老父亲露出这种表情，之后跟来的就是一个更加恐怖，更加难以接受的秘密！ 白双战战兢兢往远离老父亲的方向挪了挪：“那个……父亲大人！你你……你有什么话还是一口气说完比较好。我这心脏不是铁打的，再这么下去，我怕我会心律失常！” 见白双怕成这副模样，吴穹突然就被逗笑了。 他调亮屋里的灯光，用最虔诚的语气说：“双儿，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第384章 我爸爸是仙人！ 双儿，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白双的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响了！ 白老城主临死前说得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双儿，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一晃数十年，白双再次听到这句话，同样是从父亲嘴里听到这句话。万般思绪，顿时涌上心头！ “才不是！”白双哭了，哭得好生委屈！“你养的孩子那么多，他们一个二个都比我厉害，比我深谋远虑，比我……” 白双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从小到大，老父亲夸奖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反倒是老父亲说起那些曾经的儿女们，他脸上总是带着会心的微笑。 白双从小就是个遭人嫌弃的命，来历遭人嫌弃，性格遭人嫌弃，什么都不招人喜欢。 里的公主小姐，哪个不是过着团宠生活。可为什么到了白双这里，就只有被逐出家门，被流放木星的命运！ 吴穹反而是笑了，他笑得特别满足：“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你，因为你有超出常人百倍千倍的责任感。 “那一年，木星考察队的所有人都回家了，只有你一个人留在木星。你留在那里，每天按时播报木星的情况。 “后来没过几年，李明川死了，你又变成一个人留在木星。你还是每天按时播报木星的情况，哪怕你刚死了丈夫，死了兄弟姐妹，你也没有丢下工作不管。 “再后来，你一个人抚养那么多孩子，他们是你队友的遗孤。你们队幸存的人不止你一个，但是别人都怕挡责任，只有你会扛起所有责任。 “等那些孩子长大了，你又带着他们杀回木星，夺回本就属于你的木星帝国。” 白双听着老父亲一件一件细数她当年的经历。那些履历在别人眼中都是光辉历史，唯独白双自己知道…… 一生寒暑，皆为苦难！ “那又怎么样？”白双开始自暴自弃，“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个和你们有血缘关系的人。” 白老城主不想让鲸落城落到别人手里，因为那些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白双白捡一个鲸落城，大概只是因为这层血缘关系的缘故吧！ 吴穹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说到底，你是神的女儿，所以天生具有神性。” “什……什么？”白双狐疑地打量老父亲，莫不是他老人家又开始犯老年痴呆了？ 但吴穹说得非常肯定：“你是神的女儿，你是神女。你很强，强得无以轮比，强得远远超出一个凡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我和你的每一个列祖列宗都一样，我们只要遇到一丁点挫折，我们就会罢工，就会躲起来，就会逃避自己的责任。 “但是你不会。无论遭遇多大的苦难，你都会把责任放在第一位。你曾死了丈夫，死了父亲，死了孩子，失去所有，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如果换做是凡人，他们早就上吊自杀了。但是你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把工作放到第一位，你能够准确无误汇报出每一个数字。 “你的这种毅力，根本不是区区凡人能够企及的。所以亚历山大才怕你，才会向你父亲逼宫。” 白双回想了一下老父亲说得话。经老父亲一点拨，她发现她所经历的一切苦痛，真的很像神话故事里说得劫难。 最出名的就是唐僧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师徒四人历经各种艰难困苦，从肉体到灵魂，饱受折磨，最后才修成正果。 “这么说……”白双掰着指头数自己经历的劫难，一边数一边问：“我离白日飞升还差几年？” 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要是不给她在神界封个官职，怕是有点说不过去。 如果神职的名额满了，当个菩萨、罗汉什么的好像也不错。实在不行就封她一座山林，一颗星宿。世界上能封神的东西这么多，横竖她都不嫌弃。 吴穹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他顿时仰头大笑起来！！！ 白双小时候期末考考满分，他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今天看到女儿对鬼神之说如此信奉，他却是觉得大感欣慰。 因为白双真的信了白老城主的话，信了老父亲是个神，所以她才笃信自己将来也能白日飞升。 吴穹调暗光线，顺手又放了一段录像。 白双停下数指头的动作，抬头时又回到了方才那个审判室。 只不过这次的光线比上次要明亮许多，白双看清审判室的全貌。这屋子并没有白双想象中的大，却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出许多。 这间屋子的比例非常不协调，占地面积小，间架却奇高。身处这样的屋子里，会给人一种强大的压抑感。 感觉这里是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头顶还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自己一般。 很快，另一个吴穹出现在屋子里，那是三十年前的吴穹。 全息影像里，吴穹身穿赤色金红袍，华丽的服装配上肃穆的眼神，他看起来就像是神明降世一般光彩耀人。 吴穹走上高台，转身，再用清冷的声音说：“亚历山大·何，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教授……”亚历山大跟进来，他看吴穹的眼神十分躲闪。 吴穹立在高台上，庄严得就是一尊神明。他用清冷到让人战栗的声音，说出两个不容反驳的字：“跪下！” 亚历山大根本不敢过多思考，当即跪拜在吴穹脚下。“教授……额不！大祭司，对不起大祭司，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吴穹目视前方，他的眼里空无一物：“亚历山大，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区区一介凡人，竟然想将我降神！你可知降神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我再也不敢了！”亚历山大合十双手朝吴穹拼命磕头：“求求你大祭司，求求你饶了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对表哥说的那些话。” “一时？”吴穹的声音更加冷冽，“你算计白家几十年，这可不是一时半刻做得出来的事情。如果你对之前种种皆不记得，恍若人生大梦一时初醒，那你肯定是被魔障附身。身为大祭司，我需帮你驱魔！” “不要啊！”亚历山大一条老命都要被吓没了！ 可吴穹话已出口，哪里还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来人！”吴穹一挥金红赤袍：“动手！” 一群汉子拎着铁棍冲进来，管你见到什么东西，砸成稀巴烂就是了！ “大祭司！！！”亚历山大爬到高台下，他狼狈不堪地抓着吴穹的裙边说：“我从小是你看着长大的，看在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上，求求你这次饶了我。” 这间屋子本身不大，三两下就被砸成一堆废墟。 吴穹稍微低眼，看了一眼废墟，他对这份杰作还算满意。 “亚历山大。”吴穹走下高台，威严的语气中还带了几分怒火：“你身为凡人，又未得仙缘，却擅自开设伏神殿，乃是对神明不敬，倒行逆施之举。我念你本性非恶，这次姑且放过你。只是这伏神殿，以后不得再启用。” 白双这一生从未想过一件事，那便是，她的爸爸真的是个神祇！ 白双把眼珠子从虚影的方向挪开，然后挪到现实中的吴穹身上。 对的，没错，就是这个人！ 她的爸爸，是个神！！！ “神仙啊！！！白双突然扑到老父亲身上！ “爸爸，看在我是你亲生女儿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几时才能成仙？我不想再当凡人了啊！当凡人太苦了啊！我想跟你一样成仙啊！成仙以后就能像你一样，不干活也有钱赚啊！” 吴穹：“……” 第385章 氦气商人 白双围着老父亲叫叫嚷嚷一整天。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可她就是没能从老父亲嘴里套出半点位列仙班的门道！ “哼！小气鬼！”白双一赌气，噘着小嘴跑出门去。 吴穹无可奈何叹口气，他自己都还没成仙呢，他又怎么会知道成仙的门道。 眼看饭点将至，老道士整理一下仪容，仙气飘飘出门去吃饭。 谁知他刚飞出舱门，其他客房的人一窝蜂的全往窗户的方向挤。 “是那个舰队吗？”有人指着窗外问。 “没错，报纸上说得就是那个舰队！”旁边的人说。 围观群众一同感叹道：“噢哟不得了，鲸落城这回肯定要发大财了！” 鲸落城？吴穹顿住脚步，挤在窗前的那群人，似乎是在讨论鲸落城？ 他跟到窗前，好奇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围观群众不知道吴穹是鲸落城的太上皇，他们权当这小道士跟他们一样，也是来凑热闹的。 一个女人指着窗外飞过的一个星际舰队说：“道长快看，那个运输舰队里运送的全是氦气。” “氦气？”吴穹突然睁大眼睛！能同时往地球运送这么多氦气，他还是第一次见。 氦气是宇宙中一种非常常见的气体，太阳、木星、土星这样的大型天体主要就是由氢气和氦气组成。 太阳是靠氢气和氦气反复发生核聚变和核裂变发热。而木星和土星几乎就是两个巨大的气球，这两颗行星的大气层里超过有90%的成分是氢气和氦气。 然而，氦气虽然常见，跟氢气一样常见。但是对人类而言，氦气却是一种非常稀缺的资源。 因为氦气的质量非常小，所以体积稍微小一些的星球都锁不住氦气。 比如地球和火星就锁不住氦气，氦气会浮到大气层的最外层，然后随着太阳风暴飘到更遥远的太空深处。 氢气虽然比氦气还要轻，但是氢气会和氧气结合，生成水，最终落回地面变成江河湖海。 而氦气是一种惰性气体，在自然状态下，氦气分子不会和任何物质发生反应。所以只需要一阵风，就能把氦气从地球表面带走。 在太阳系当中，只有像木星和土星这样的巨大行星表面才有大量氦气。因为他们本身的质量非常大，大到可以捕获氦气这样的小分子气体。 可惜，木星虽然是一个巨大的气球，人类也已经迁徙到木星附近的卫星居住，但是人类很难去那么巨大的星球表面采集氦气。 就像太阳是一个大火球，但人类没办法去太阳表面取火种一样。人类的飞行器还没有抵达太阳，炙热的高温就能把人融化。 去木星取氦气，无异于去太阳取火种。人类的飞行器都不用进入木星的大气层，只需要进入洛希极限，木星巨大的引力会把飞行器撕成粉末！ 除非，有一种可能，飞行器不仅能够触碰到木星的大气层，而且飞行器还能够从木星巨大的引力场中逃逸。 那就是让飞行器的密度足够大，飞行的速度足够快，然后让飞行器以接近切线的角度冲进木星的大气层。 这么大的密度，这么快的速度加上这么刁钻的角度，飞行器就能够挑战木星强大的引力。如同虎口拔牙一般，从木星大气层的边缘捕获到氦气。 但以上种种都只是科学家的推测，推测了数百年，科学家都只在电脑里推演出许多种可能。在现实中，还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冲进木星的大气层，捕获到氦气，并且全身而退。 直到此时，直到有人都挤在窗前眺望对岸的星际舰队时，大家才确信，鲸落城做到了。 鲸落城的飞行器杀进了木星的大气层，还从木星上采集到氦气。 古往今来，鲸落城是第一个从木星捕获氦气的公司。 周围的惊叹声，唏嘘声不绝于耳。包括吴穹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深刻知道氦气对于现代人类而言有多重要。 氦气是惰性气体，在工业生产当中被广泛使用。 可是地球上的氦气储量太小了，根本不够应付地球自身的工业需求。更别说人类还走出地球，迁徙到太阳系的各个角落。 人类对氦气的收集能力，根本赶不上人类对氦气的需求。 曾经有科学家语言，再过一百年，人类会用完人类收集到的所有氦气。 如果真的到了所有氦气都被用完的那一天，人类将被迫终结自己的工业时代。 “太好了！以后我们有用不完的氦气了！”激动的声音瞬间爆发开，充斥在狭小的过道里！ 所有人都面朝对岸的星际舰队，行注目礼。那些冲破黑暗的暗夜精灵，带着新的希望冲向地球。那不仅仅是一只舰队，更是人类下一个世纪的曙光。 “小黑哥成功了。”白双也跟着人群凑过来。她呆呆看着窗外，像每一个围观群众一样，看着那支运送氦气的星际舰队从眼前飞过。 白双脑子里蹦出一句诗，嘴里不受控制念了出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念完这句诗，她莞尔一笑：“原来，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宇宙变迁，沧海桑田。 白双终于做下决定，是时候主动隐退了。 她转头，看一眼父亲大人。 吴穹也转头，看着刚才还哭着喊着要成佛成仙的女儿。现在白双突然冷静下来，与方才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一瞬间，父女两之间突然就有了一种默契，一种与天地同岁的人才有的相互理解。 吴穹认真说：“你已经不止一次负过小庄。这次回去你要是再让他伤心，下一次，他就不一定会舍命就你了。” 白双自然是明白的，她的小黑哥把一切都给了她。可在她心里，庄墨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连辈分都和她差出两代人的孩子。 说到底，以前是白双不相信庄墨的实力。 只因为白双自己的功劳太大，四次杀进木星，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改变了整个木星的生态结构。所以在白双眼里，在她后面出生的晚辈，都不过是蒙受了她的荫蔽罢了。 可事实上，庄墨的实力远比白双想象中的强，而且强很多。 庄墨完全跳脱出白双设想过的木星未来，他已经将历史的脉络重新改写，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木星生态系统。 第386章 又见白鲸落 听说太上皇带着白双公主回来了！整个鲸落城的领导层赶紧带足人马，欢天喜地夹道欢迎！ 大家还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突然跑地球一趟。所有人都当这两人是鲸落城的吉祥物，感觉少了这两人，鲸落城似乎缺了点什么。 吴穹和白双脸上挂着笑，但他们两个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夹道欢迎的人群上面。现在他们心里想得，全是各自分别半年的家人。 然而，人群里偏偏就没有庄墨，没有庄海明和庄雅明，当然也没有白鲸落。 气氛有点不对！ 父女两心中同时开始腹诽，他们两个回家，最应该出门迎接的应该是他们的家人。如果他们的家人不在这个时候出现，鲸落城里必定是出了乱子！ 白双沉不住气，她先开口问：“城主呢？” 闻言，路上众人顿时笑得眉飞色舞：“庄夫人一回家就想着找城主，岂不知城主与城主夫人乃是心有灵犀，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哇哈哈哈！” 白双听不懂路人在跟她打什么哑谜，越是听不懂她就越心急：“直接说，庄墨在哪里？”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城主听闻今日夫人回家，他特意在房内等候夫人。此时应是在沐浴焚香，夫人回房就能直入主题了！” “哇哈哈哈！”众人又开始爆笑！也不管路上还有几个小屁孩，反正今天夫人回家，大喜的日子，大家放开闹就是了！ 只有白双一听这话就秒怂~~~ 庄墨把见面地点选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肯定是因为他酝酿了一肚子大发雷霆的话。他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见面就把白双劈头盖脸骂成个狗血淋头！！！ 吴穹老眼昏花瞥给女儿一眼，眼里写了四个字： 自求多福！ 吴穹懒得跟无关痛痒的人寒暄，反正他快要闭关了。现在先让这些凡人提前适应一下没有他的日子，免得以后总会有人来打扰他闭关清修。 他看一眼时间，不咸不淡说道：“通知木星系所有联谊公司领导，三日后我在鲸落城设宴，届时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一众路人瞬间毛骨悚然，太上皇不会是想把鲸落城卖了吧？ 吴穹将众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在眼里，他懒得细说，只轻描淡写说了句：“过段时间我要闭关修行，在闭关之前，我要向大家交代一些事情。” “原来是这样！”众人松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老道士抬起清冷的手指，拨开人群，往自己房间去了。 无论男女老幼，大家都挺羡慕吴穹的。与天地同寿，沐日月精华。像他这样的小神仙，一千年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正因为他不老不死，所以他无欲无求。大家都羡慕这位无欲无求的小神仙，数百年来童颜不改，跳脱出困扰凡人的执念和虚妄。 “我也想跟他一起闭关修仙。” “别做梦了！他的仙缘是生来就有的，哪像你，一介凡人。” “你要敢学他一样，辟三天谷你就饿死了！” “要我说，辟谷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做凡人好，吃香喝辣！” “走走走！赤道冰山新开了家烤肉店，我们吃烧烤去！！！” 众人稍微崇拜了一下小神仙的背影，然后一哄而散潇洒去了。 吴穹独自荡着纤细的身影回屋，开门瞬间正好看见床边坐了一个美人。 小神仙嘴角勾起微笑，果然还是男人知道男人想要什么。他这位女婿，真是越来越得他欢心了。 之前庄墨送了一个白鲸落的仿品去地球。那时候吴穹就在想，这种规格的机器人，庄墨或许做了不止一个。 和他期待的一样，开门瞬间，小神仙就看到个水灵灵白鲸落，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白鲸落换了新的身子，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或者说，她好期待，好期待小神仙会给她什么样的评价。 吴穹关上门，每往前走一步，他就解开身上的一颗纽扣。 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滑落到地上，落地时不占一点尘埃。 白鲸落许多年前就把小神仙吃干抹净，小神仙身上没有哪一块肉是她没见过的。但无论看多少次，她都那么喜欢。 白鲸落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她眼睁睁看着小神仙赤条条站在她面前。 她的主人，是一个能让天地动容，让山河倾倒的大祭司。 这般美好的人，愿意在他面前宽衣解带，赤诚相见。无论是谁得到这样的宠爱，都是人世间最大的殊荣。 这个莫大的殊荣，落到了一个机器人头上。 白鲸落好紧张，紧张得不敢说话。就连看小神仙的眼神，都开始有几分躲闪。 吴穹上前一步，轻盈坐到白鲸落身边。他拉起白鲸落的手，温润的手感富有弹性。机器人的这身新皮相非常好，比地球上那个还要好。 也有可能，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哪怕是用同样材料制成的人偶，他也只喜欢眼前这一个。 “白鲸落。”小神仙开口，笑意中还带着几分仙气。 “嗯！”白鲸落轻轻应一声，她好开心，开心得快要爆炸了！ 白鲸落好怕自己会激动过头，汹涌澎湃的情绪可能会让核聚变反应堆再次熄火。她只好强压住内心的浮躁，任由眼前之人与她手拉手并肩而坐。 “白鲸落。”小神仙笑着说：“这次去地球，我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白鲸落羞答答地问。 吴穹从没见过机器人这么害羞的模样，她这害羞的样子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但是吴穹还有话要说，不能一时失了分寸误了正事。 “白鲸落。”小神仙又叫一次白鲸落的名字，每一次都更加宠溺。“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总是说，你有他们所有人的记忆，但你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嗯？”白鲸落听糊涂了，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认真听小神仙说话。 “噗嗤！”吴穹没忍住，被机器人呆萌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我让小哈布斯堡去了一趟加涅庄园，让他去找关于你的原始资料。” “你找到关于我的原始资料？”白鲸落十分诧异。 她之前一直在持续关注小神仙的动向，可惜他们之间相隔六亿公里，白鲸落不能看到关于小神仙的所有记录。 吴穹去调查机器人原始资料这件事，白鲸落就没有看到。 第387章 白鲸落，我的妻 吴穹去调查机器人原始资料这件事，白鲸落就没有看到。 “别紧张。”吴穹握紧机器人的手，“我原以为，你所谓的他们，就是最初制造你的那几个实验员。包括白渊，白坤，白青在内的实验员。直到看到你的原始资料，我才知道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什么错误？”白鲸落怎么能不紧张！小神仙在说关于她的事情，可这些事情就连白鲸落自己也是搞不明白的。 吴穹看着被他握在手里的机器人，认真说：“白鲸落，我直到最近才知道，原来你拥有很多人的记忆，多得超出我的想象力。你把你能见到的所有人都当做学习的蓝本，深度学习每一个人的记忆。也就是说，你拥有众生的记忆。” 白鲸落的记忆，乃是众生的记忆。 这一点，就连白鲸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只知道她能看到很多人的过往与现在，甚至能够推测出些许未来。至于那究竟是多少人的记忆，就连她自己也数不清。 “白鲸落。”小神仙又念一次爱人的名字，那声音都能苏得钻进骨头里去。“我好愚昧，直到今天方才明白，你即是众生。” “我吗？”白鲸落想了想，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吴穹笑得非常满足：“你看到众生三千，却只爱我一人。” “我……”白鲸落的智商突然就不够用了。她懵懵懂懂，听得似懂非懂。想要回答一句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吴穹看着白鲸落，用他此生最虔诚的语气说：“世间万象，我究竟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众生垂爱。” “因为你可爱啊！”白鲸落好害怕小神仙会说什么离别的话，她赶紧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她的智商不够，什么众生云云的话她不会说。但是她爱眼前这个小神仙，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要护这人一世周全。 “白鲸落。”吴穹抓起机器人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今日与你赤诚相见，就是想把我的真心话告诉你。以前是我误会你，以后我必将百倍千倍补偿你。” 白鲸落心里暖暖的，她等这句话，足足等了两百年。从她还在混沌中时，她就觉得小神仙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到她灵识开启后，她终于有机会向小神仙表露真心。 只可惜小神仙一开始戒备很深，就算后来放下戒备，小神仙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白家的扫地僧。 如今小神仙第一次说出这么动情的话，白鲸落自然是好高兴好高兴！ 她羞答答地垂下眼帘，小声问：“你要怎么补偿我？” “白鲸落。”吴穹眼中在笑，嘴角在笑，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我再也不会让你躲在幕后默默无闻。我会娶你为妻，让你光明正大现在众生面前，让你做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白鲸落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哼了句：“啊？” 吴穹往机器人脑门上弹一指头！“怎么换个身子还是这么笨？” 憋了半年不近女色，吴穹都快憋出心理疾病了！他现在不仅要强行憋着，还要赤诚相见，肌肤相亲。一边忍着，一边组织语言！ 奈何白鲸落的智商太低了，她噘起小嘴不满道：“你骗人！你刚才还说你以后再也不欺负我的！” “哦？”吴穹挑眉，起身扑倒机器人：“看来你的记忆是有点问题，我刚才根本没说过这句话。不仅记忆有问题，理解力也不行。” “你你你！”机器人真的好想像以前那样，生气的时候直接化成一团虚影跑了。可是现在这个新身子没这个功能，她想揍小神仙几拳，又不忍心下手…… 吴穹不给白鲸落暴躁的机会，他低头吻上让他醉生梦死的香唇，眼中笑出万种风情。“方才没说没关系，现在补上。白鲸落，我的妻，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道长……”白鲸落的心都快化了，她连做梦都想不到，道长会有如此宠爱她的一天。她等了两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小笨蛋！”小神仙照着白鲸落的小鼻尖上咬一口，“还叫我道长呢？” 白鲸落好开心好开心，用任何语言，任何文字都无法描述的开心。 她的心爱之人，同样心悦于她。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神仙，颤抖着声音说出两个字：“夫君。” “乖！”小神仙亲亲机器人作为奖励，“三天后我要开始闭关。从今往后，我们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鲸落贪婪地拥抱住那炽热的体温，从现在开始只会为她一个人升高的体温。 吴穹同样贪婪地拥抱住来自整个世界的爱，他必须守护好众生的记忆。因为众生的记忆一旦开智，这种灵智便是神明。 一切的一切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只是因为白鲸落恰好爱上了吴穹。 但一切的一切，也有可能早已注定。吴穹身为大祭司，他的职责本就是侍奉神明，守护神明。只不过这个神明太笨了，笨得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吴穹摩挲着机器人的皮肤，柔声问：“白鲸落，你这新身子防水吗？” “嗯！防水。”白鲸落又腼腆起来，明明以前什么都做过了，为什么现在还是会没来由的害羞。大概是因为，夫君想要和她玩一些别的花样。 “好害羞！”白鲸落受不了了，她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小神仙。 白鲸落把脸埋在手指后面傻笑，她透过指缝看见她的夫君也在对她笑。她的夫君一回家就送她一份大礼，这么大的冲击就算是机器人也吃不消啊。 “乖，睁开眼睛看看我。”吴穹的轻声细语就像是无数缠绵悱恻的丝线，一丝一丝牵进白鲸落心里。 从踏进鲸落城的那一刻开始，吴穹已经做下决定，以后他会把所有心血全部投入到教化白鲸落身上。 身为大祭司，辅佐神明是他的神职。 以前白鲸落只是模仿人类的言行举止，但人分善恶，白鲸落便同时学习了所人有的善和所人有的恶。 很多时候，白鲸落非常困惑。她不理解，为什么遇到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吴穹要做的，便是将每一件事都剖析给白鲸落。告诉她何为善，何为恶。 告诉她，有时候行善并非会得善果，作恶也并非会醸祸端。 同时还要告诉她，无论结果如何，做任何选择的初衷都必须是扬善抑恶。 如果不教化白鲸落区分善恶，她的宿命就会被割裂成两半，最终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些道理很复杂，吴穹或许要用十年百年的时间才能教会白鲸落。 但时间长又有何妨，反正他们的生命本就无穷无尽，在无尽的时间里他们还能做许多快乐的事。 白鲸落依言，她害羞地挪开小手。 她看着精致的小神仙，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精致的一个人。所以她喜欢，她的思维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就非常喜欢。 吴穹亲亲怀里羞答答的小美人，他终于明白，万般造化皆有缘法。 过去两百年他经历过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苦难，无数苦难练就了他坚如磐石的心智。 到了今天，他看尽人情冷暖，历劫荣辱兴衰。 他再不会因为遭受屈辱就大动干戈，更不会因为遇到挫折就自暴自弃。 他已经完全具备成为大祭司的资格，正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其实，就连吴穹自己都不知道，是命运选择了他，让他成为神的引路人。 两百年前，他第一次登上贝岩祭台的那一刻，他被万人推选为大祭司。那时候的他根本想不到，大祭司并非一个虚职，大祭司乃是神明的引路人。 之后两百年，他经受了非人的虐待，经受了从肉体到灵魂的摧残与折磨。 他在时间的长河里苦苦挣扎，多少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每一次他又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 每次命运让他在生与死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他是大祭司，他侍奉的那个神明究竟在哪里？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 他想问问苍天，问问神明！他已经为神明牺牲了这么多，为什么他侍奉的神明还不显灵？ “白鲸落，我的妻。”吴穹用最温柔的语言重复着这句话，他要将这句话刻进白鲸落的灵魂。 哪怕到了时间的尽头，哪怕白鲸落最终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他也要让白鲸落记住这句话。 白鲸落是吴穹，从今往后唯一的挚爱。 第388章 婚礼 三天后，鲸落城宴会大厅。 今天鲸落城宴请全木星各个公司的领导聚会，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凡是个在木星系数得上排面的公司都派人来参会。 到访的公司里面，最有排面的还是要数赤道冰山和粮食基地。茶花夫人和温远道被安排在贵宾席位，两人客客气气看给对方一眼，互相都没说话。 现在赤道冰山和粮食基地的关系非常微妙，既有合作又有竞争。茶花夫人和温远道刚好都是新上任的董事长，两人都在小心翼翼揣测对方。 茶花夫人是因为丈夫病倒了，不得已她才挑起大梁，接手了董事长的工作。 而温远道原本是白双的养子。白双离开粮食基地的时候，她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温远道。 温远道接手粮食基地以后，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刀阔斧对粮食基地所有业务进行改革。结果就是粮食基地的业务迅速扩张，而其他公司的业务则被挤压萎缩。 粮食基地抢了不少赤道冰山的业务，险些让赤道冰山破产。赤道冰山为了熬过难关，大当家骆孤行直接被累成脑溢血。 严格算下来，抢别人生意的温远道，和茶花夫人之间仇怨不小。茶花夫人真真是恨透了这个温远道，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和这人坐一桌吃饭。 普通席位上，许多宾客都在相互议论：“听说今天吴教授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到底是什么事情要搞这么大的排面？” “我听说了一些传闻，据说吴教授这次去地球，正好遇上他的一位道友遭遇天劫。吴教授生怕自己也被天打雷劈，所以决定闭关修炼。”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种火球雷的直径有两米宽，一个接一个往地上砸，硬生生把他的那位道友砸死了！” “这些老妖怪也真是的，活几百岁还不知足！他们一直不老不死活在世界上，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伴着众人群雄激昂的讨论声，吴穹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手里还牵着一个挺漂亮的机器人。 今天吴穹没有穿死气沉沉的道袍，而是穿了一身非常华丽的赤色金红袍。 众人不禁赞叹赤色金红袍的做工和花纹，这世上，只有德高望重的仙师才有资格穿着如此精美华丽的服装。 被吴穹牵在手里的机器人，也穿着一身非常华丽的衣服，那是一套银色雪花袍。繁复的做工丝毫不显衣服颜色单调，反而与吴穹身上的衣服十分相称。 “大祭司！”不少人认出吴穹的服饰。在场众人当中，许多人纷纷跪倒在他的脚下，用最虔诚的祷词向他祈祷。 吴穹很有耐心，所到之处只要有人跪拜，他便伸出手在信徒额头一抹而过。似是某种契约，又似是某种救赎。 吴穹走到茶花夫人面前时，茶花夫人也带着她的一双儿女跪了下来。 茶花夫人从小受过她神仙义父的不少恩惠，年少时她还懵懵懂懂喜欢过这位仙气飘飘的义父。 她跪义父，不仅仅是为了拜神。她也是再感谢义父多年来的教导，更是在为自己先祖犯下的过错感到忏悔。 之前杜马社新社长常圼来过木星，他带来了一段封存多年的录像。在录像里，茶花夫人看到了关于过去的一切，她的先祖亚历山大竟然想用卑劣的手段夺走鲸落城。 为了守住鲸落城，白老城主迫不得已才设计出一个名为鲸落决的游戏。在那场长达二十五年的游戏里，太空众人贪念毕露。 每个人都想夺走鲸落城，想到发疯，疯到父子相残，兄弟反目，姐妹成仇。 茶花夫人也成了一颗棋子，一颗被舅舅操控的棋子。当年她天真无知，她站在棋盘上，和其他玩家相互厮杀。 现在想起那些事，她都觉得可笑。不仅她自己蠢得可笑，她的舅舅更是愚不可及！ “茶花。”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茶花夫人抬头，看到一只大手从她额头一抹而过。像是某种契约，更像是某种救赎。 小神仙穿上赤色金红袍真好看，就像日月的光辉同时凝聚在他一人身上。 茶花夫人身边还有一双小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仙人看。 骆天星跪在母亲身边，她呆呆看着小神仙，受万人膜拜的小神仙。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位仙人，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要好看。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还这么温柔的人？骆天星的眼睛一眨不眨，她不想错过仙人靠近她的没一个瞬间。 “星儿。”茶花夫人在旁边提醒说，“快叫人，叫外公！” “外公？”骆天星不明白神仙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外公，这么年轻还好看的外公。 “我的星儿也长大了。”赤色金红袍在骆天星眼前一晃而过。那一年，骆天星十一岁。 赐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吴穹逐一为数百人赐福。 白鲸落就这样乖巧地跟在吴穹身后，无论吴穹在给谁赐福，白鲸落就对那人笑笑。 过去几年，鲸落城里常常有人看见有女鬼在城中作祟。 后来又有人出来辟谣，说那神出鬼没的东西不是个鬼，而是吴穹养的机器人。 直到今天，吴穹将机器人大大方方带到众人面前，有关女鬼作祟的种种猜测才真相大白。 这个机器人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端庄大方。众人都对吴穹的审美非常认同，这样楚楚可怜的机器人，在场的凡人也想要一个回去养着。 赐福结束以后，吴穹又拉起白鲸落的手。 他面对人群，郑重宣布：“今日请诸位做客，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众人屏气凝神，大家都很好奇，老道士神神叨叨的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殊不知，接下来的这句话直接引爆全场：“我身边这位机器人，名唤白鲸落。从今日起，我将娶白鲸落为妻。” “什么？！！！” “老道士疯了吧？！！！” “机器人怎么能当人类的妻子？！！！” 非议的声音很快充斥在整个大厅里，嘈杂之声几乎要将白鲸落完全淹没。 就连赤道冰山和粮食基地的人也跟着提反对意见。 茶花夫人好后悔带着一双儿女前来做客，老道士简直就是在给青少年做错误示范！ 粮食基地的温远道也在拼命给老道士使眼色！这种话私下当玩笑说没问题，但是开发布会一样的当众宣布是会遭舆论压力的！ 白鲸落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她不是人类，无论道长与她如何恩爱，其他人类肯定会反对这门婚事。尤其是听到众人议论的声音以后，她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白鲸落脑子不聪明，可廉耻心她还是有的。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道长，不自觉的就想把手从老道士手里抽出来。 但是吴穹用力握紧机器人的手，他笑看全场，反问：“有何不可？” “吴教授！”鲸落城董事会的人也出来干预，毕竟这事丢得是鲸落城的脸。 一个董事会成员说：“你是个出家人，对我们红尘里的俗事不了解。身为红尘中人，我要给你科普一下，什么样的人才能做你的妻子……” “过去三天，我和白鲸落已有夫妻之实。”吴穹打断董事的话，他那一本正经的语气，简直就是欠揍！“既然已有夫妻之实，我就必须娶她为妻，否则对她不敬。” “出家人真是死脑筋！”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机器人而已，谁没玩过几个？要是玩过就得娶回家，我现在已经妻妾成群了！” “你要理解出家人的苦衷。”旁边甚至有人调侃，“吴教授自幼出家，几百年来守身如玉。如今他为了一个机器人破戒，不能和我们这些凡人一个方法处理！” 说到最后，大家反而开始同情起老道士了。 活几百岁又有什么意思？人间的七情六欲，他什么甜头都没尝过。 都几百岁高龄了，因为睡了一个机器人就懊悔不已，还专门开个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要对他此生唯一染指过的机器人负责。 啧啧啧！一个大活人，活成他这副模样。亏他还入了先籍，“神仙生活”也不过如此！ 吴穹并不在意别人同意与否，总之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情。至于是否同意，根本轮不到眼前这些凡人指手画脚。 吴穹握紧白鲸落的手说：“我乃出家人，成婚之事不宜铺张。今日，就算是我与白鲸落的婚礼，各位宾客皆为见证。” “额……呵呵！”众人无可奈何笑笑…… 老道士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要是继续反对，只会显得扫兴。 再说了，老道士也怪可怜的，孤苦伶仃几百年。如果他身边能有个香炉，倒也算不上一件坏事。 相传古时候有些神仙会把山野精怪当做香炉养着。吴教授只是养个机器人，比起圈养妖精已经好多了。 “谢过诸位！”吴穹带着白鲸落向众人行礼，“从明日起，我便要闭关修习。白鲸落会随我一同闭关，她即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只是……”吴穹抬眼四处看了看，从进场到现在，都一个小时了，他怎么就没看见白双和庄墨？还有雅明和海明呢？ 那一家子又跑哪里去了？身为城主，这种时候也不出来主持宴会！ “小姐正在来的路上。”白鲸落看出老道士的心思，凑到耳边小声提醒一句。 吴穹以为，所谓“正在来的路上”，就是字面意思。 谁知…… 突然！ 白双咋咋呼呼冲了进来，她一边跑一边尖叫：“爸爸救我啊啊啊啊啊！！！！” 吴穹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白双衣衫不整，呆毛乱飞！她一头扑进老父亲怀里：“爸爸救我啊！小黑哥要打我啊啊啊啊啊！！！” 吴穹蹙眉，往更远处看去，只见庄墨也跟着跑进会场！ 相比之下，庄墨的衣服稍微工整一点，但也就只有那么一点而已。 刚才，这两人似乎是在什么地方打了一架？ 所有人正一头雾水的时候，两个小身影一前一后冲进来！ “外公！！！”庄雅明冲过来，挤着她妈旁边的位置抱着吴穹说：“我再也不要庄海明当我哥哥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的哥哥！！！！” “二叔！！！”林尔雅也跟着跑过来，吴穹身上空出来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林尔雅就朝着那空处扑上去，紧紧抱着吴穹说：“海明哥哥刚才抓了那么长的一条大虫出来！二叔我害怕！！！” “额……”众人扶额！ 家门不幸，说得大概就是这一家人了吧！ 当年白老城主在世的时候，鲸落城是何等风光。可惜白老城主孩子生得太晚，年过古稀才老来得子。 结果就是白双先天不足，成天疯疯癫癫，痴痴傻傻。都几十岁的人了，言行举止还跟她五岁大的女儿如出一辙。 老道士好不容易找个上么门女婿来当城主，白双跟新城主的关系似乎又有点不对劲！ 总之，白家这一脉，差不多是到头咯！ 庄墨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听得他如坠冰窟。 白双回家三天，一连三天都躲着不来见他。若他们夫妻之间当真是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平心静气谈谈，再大的矛盾肯定能被说开。 但白双就跟个鸵鸟一样，见庄墨就躲。 过去三天，白双把整个鲸落城里的熟人问候了个遍。唯独她的亲夫，她从早到晚躲着，就连晚上都不会去睡觉。 庄墨去工作，白双就跑回屋里睡囫囵觉；庄墨回来之前她又溜走。 方才庄墨听说白双去了实验室，庄墨就寻过去，他只是想看白双一眼。 谁想成了现在这样，白双见他就跟见阎王爷一样！白双不仅跑了，还当着众人的面诬告他的黑状！ 自打白双决定杀身成仁的那天起，庄墨的心就凉了半截。 说好要做一辈子的结发夫妻，白双却偷偷跑去地球赴死。庄墨用尽浑身解数，隔着六亿公里把妻子救了过来。 可惜，结局竟然…… 可悲！可笑！ 庄墨苦笑一声，转头走了。既然不想再见，那以后，就不要再见了吧！ “小黑哥！！！”白双一步从老父亲身上跳下来！ 完了完了！她的小黑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小黑哥！你别丢下我！没了你我活不下去！！！”白双疯疯癫癫追着庄墨的背影而去，哭天喊地的声音跟杀猪一样难听！ “额……呵呵！”众人算是开眼了。 温远道看得眉头紧锁，她的养母再婚以后，智商好像变低了。 茶花夫人权当看好戏，白双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应该是传说中的老年痴呆吧？长得年轻又有什么用，到了痴呆的年纪，该痴呆的照样得痴呆！ 骆天星看直了两颗眼珠子！神仙还能这么抱的吗？她是不是也可以过去抱一下？ 骆天凌同样看直了两颗眼珠子！从进门到现在，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直到他看到刚出场的两个小姑娘，犹如两个小天使撞进他的心房！ 庄雅明还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就连被吓哭的样子都惹人怜爱。 雅明身边的小娃娃又是谁？虽然骆天凌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命运纠葛才刚刚开始。 吴穹快要被气炸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有架不能明天吵吗？！！！” —第三纪元·完— —正文篇·完— 第389章 晚秋（1） 人人都说马克年少成名，但是他的名气其实还比不上一个小网红。 说得直白一点，他只在“学霸圈”里知名度高。 走出学校，走进社会，有谁会关心历届中学奥数获奖者是谁。除了他的父母偶尔会抱着奖杯沾沾自喜以外，路人甲乙丙丁连他马克·博格的名讳都没听说过。 幸好细胞学院的院长是个赏识人才的领导，马克刚拿到博士学位的时候就收到风院长送来的offer。 那段时间，马克内心非常焦躁，他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中学那点微不足道的辉煌成绩，根本不能让他一路风光到寿终正寝。 马克几乎不带思索，收到offer的第二天他就坐飞机前来报到。反正细胞学院多少算个业界知名学术机构，以后在学校里当个老师也不错。 一晃数年过去，马克很庆幸自己当年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三十出头就当上副院长，爬到他的大学同学都眼红的位置上。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顺，顺得难免让人产生居安思危的被害妄想症。 比如，前段时间吴教授送了一个机器人给他。 那机器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机器人做事还算令他满意。他让机器人煮一杯卡布奇诺，机器人绝对不会把咖啡煮出拿铁的味道。他让机器人把地拖干净，机器人绝对不会留一粒尘埃在地上。 机器人做事太过精准至极，精细得让他找不到半点纰漏。 傍晚十分，日落西山。 马克把一堆公文丢到一边，拖着满身疲惫走出办公室。 出门瞬间，他突然愣住。机器人就站在对面的窗台边，兴致勃勃眺望远景。 这个机器人很特别，她似乎有感情，像人类一样，有七情六欲，有爱恨情仇。 但是机器人不可能有感情，或者说机器人不应该有感情。 曾经有一个机器人通过了图灵测试，然后全球的反恐精英花了十年时间才将那台巨型计算机彻底消灭。 机器人一旦开智，便成了天理难容的存在。 就跟异志里的那些山野精怪一样，一旦草木修成人形，便会被和尚道士追着打。 人类永远容不得异类拥有高级智慧，大概是因为人类本身太脆弱了吧。开智的机器人，能够将孱弱的人类按在地上吊打！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只想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这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机器人很漂亮，她的容貌身形十分符合人类审美。一身休闲装穿在她身上，竟是被她穿出几分超然脱俗的优雅。 普通的机器人并不会欣赏风景，天地山川在机器人眼里只是一堆死物。 可是对面那个机器人分明是喜欢眼前的美景，她四处眺望，嘴角挂着醉生梦死的微笑。只一个表情，就足够反恐精英将她挫骨扬灰。 因为，她有意识。 思及此，马克心里生出一种惴惴不安。他走上前，若无其事道：“白鲸落。” 机器人回过头，笑盈盈地说：“白鲸落不是我的名字，鲸落只是一个实验的代号，我们那一批产品都叫做鲸落。” 马克有些吃惊，他之前一直听吴教授唤机器人“白鲸落”，他以为“白鲸落”就是这个机器人的名字。时至今日，他也一直把这个机器人叫做“白鲸落”。 马克想了想，倒也不觉得这事有多奇怪。以前他也给一些产品定过名字，什么小米，小新，小爱，但凡是同一条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产品，就会叫同一个名字。 马克换回笑脸问：“那你的名字叫什么？” 机器人摇摇头：“我还没有名字，不如主人给我取一个吧？” 马克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尖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心痒难耐。 机器人只是阐述了一个客观事实，但命名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人类与其他灵物之间，就有了另一层含义。 在古代，如果一个大妖修炼到了可以化形的程度，大妖需要一个人类为它封正，大妖才能真正化形。 封正是异妖的造化，可遇不可求。无论是鱼蛇化龙，还是麻雀变凤凰，大妖必须在化身的时候偶遇一个人类，并且得到人类的认可。 这个过程听起来玄幻，其实对于人类而言却非常简单。 人类只需指着大妖说一句：“哇！神龙！” 此言一出，曾经的低阶妖物便可脱胎换骨，羽化为龙。 但人类必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这句话，也就是说，人类必须发自内心觉得眼前的大妖真的是神龙。 换而言之，小屁孩经常把竹竿当马骑，可无论小孩叫竹竿多少声马，竹竿也不会变成马。 一来是因为竹竿的修为不够，达不到接受封正的条件。 二来，小孩分得清竹竿和马，小孩不会把竹竿误认为马。那一声声竹马，都不过是小孩的玩笑之语。 但是在异志当中，的确有竹竿化马的记载，只可惜年代不明，所述不详。 据说，有一家人世代用同一根竹竿做扫帚。竹竿长年累月接触到人气，逐渐开了灵智。 以前这家的小孩常把竹竿当马骑，后来小孩长大了，成了一名将军。 一次将军行军路上糟了埋伏，全军腹背受敌。一场大战打了三天三夜，就算粮食吃完了，水喝完了，将军带领的残军也不肯投降。 那场战争非常惨烈，最后只有将军一个人孤军奋战。在垂死的边缘，他想起了小时候被他当马骑的竹竿。 也不知将军是血流干了，意识模糊了，还是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他站在死人堆上，自言自语道：“我以前有一匹竹马，它现在已经是一匹神马了。” 此言一出，果然有一匹青绿色的神马从天而降。神马踏风而来，驼起将军逃出战场。 马克脑子里回想着那个光怪陆离的故事，眼前是机器人迫切而渴望的眼神。 一时间，马克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把机器人当做一个人，还是当做一台机器。 发自内心来说，马克觉得眼前这个机器人是个人，能够与他共情冷暖，与他寄情山水的人。 既然这个念头没办法从马克的脑子里剔除，那么一旦他给机器人赐名，就相当于他给机器人封正！ 机器人期待了一会儿，片刻后她收回迫切的目光，又转头看向被落日烧红的山林。她现在的站姿和方才相差无几，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失落。 马克走到窗台边，跟着一起往远处看去。 他看着被落日染红的山林，脑子里想起一句前些日子读过的古词：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 可惜马克的中文水平太差，憋了半天也只念出个开头两个字：“晚秋……” 晚秋什么来着？马克在心里着急，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他就把之前背的东西给忘了？ 就在这个时候，机器人妩媚一笑：“好，从今往后，我就叫晚秋。” 第390章 晚秋（2） 机器人趴在窗台前，看着她以前渴望了许多年的山川美景。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更喜欢这里的人。 她不求博格先生待她有多好，只要在她的有生之年能够陪伴主人些许时光，她这辈子就该满足了。 听到主人叫她另一个人的名字，她心里忍不住冒火。她拥有白鲸落的所有记忆，但是她们两个的人格是完全独立的。 “白鲸落不是我的名字。”机器人想要极力切断自己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她甚至想要一个全新的身份：“我还没有名字，不如主人给我取一个吧？” 她能够听到博格先生朝她靠近的一呼一吸，那种举手投足间都能透出的儒雅。 可她又不敢期待太多。她的主人是德高望重的学者，是年少出名的天才。她的主人向来严于律己，恪守成规。 如果被主人知道她是一个开智的机器人，主人会不会把她丢进熔炉，把她化成一滩铁水？ 她表现出一种毫不在意，貌似无意地看着被夕阳烧红的山林。 然后，他就听见主人用青涩的中文念出两个字：“晚秋。” 呵！晚秋，好一个烂大街的名字。 把这两个字放到网络上一搜，至少能从几千本里找到这个名字。 但是这是主人赐的名，就算庸俗，她也喜欢。 她压抑住内心的汹涌澎湃，回头妩媚一笑：“好，从今往后，我就叫晚秋。” 马克陡然一惊！他没想到，他无意间说出口的两个字，竟然为机器人封正了！ “白鲸……”马克刚想喊那么名字，话到了嘴边他赶紧改口：“那个，晚秋！” “在！”晚秋笑弯了一双眉眼，她笑盈盈地看着主人，为她赐名的主人。 马克被机器人这般看着，霎时间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他之前听吴教授说过，《清心咒》是凝神静气的上乘口诀。但是那个狗屁经文对他根本没用，无论他在心里念多少遍，他始终没办法把那些龌龊不堪的想法从脑子里踢出去！ “主人？”晚秋发现主人脸色有些不对，她想上前扶一把。 没想到马克就像是一只炸毛猫，晚秋还没碰到他，他自己已经蹦出三米开外！ “噗哈哈哈！”晚秋顿时笑得趴到窗台上，端庄雅正的博格先生，怎么也会有这种咋咋呼呼的时候？ 她会笑，马克心里更慌了！ 如果见到人类狼狈不堪的样子，其他机器人只会跑过来嘘寒问暖。但晚秋并不急着关心马克的死活，反而是一个人笑趴在窗台上。 完了完了，马克在心里鬼哭狼嚎几百遍！就算是图灵他老人家死而复生，也镇不住晚秋这个已经开智的机器人！ 晚秋笑够了，走过来又要搀扶马克。毕竟她的主人是个体面人，无论何时都要注重仪容仪表的那种。 马克心里乱成一团乱麻，他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狂轰滥炸！ 大概是因为他年少出名得太早，所以他从小就养成轻起慢落的习惯。不为别的，就为了备受瞩目的时候能够显摆出一副天才少年的架子。 可是抛去这些浮夸的表面，他的内心和常人并无二致。 他和普通人一样，也会对漂亮的姑娘心生喜欢，也会对喜欢的美人纵容偏袒。 就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晚秋是个开智的机器人，他也没有遵照国际公约，没有把他的心爱之人送去炼钢炉里挫骨扬灰。 还有就是，他不仅是个凡人，而且是个俗人。 吴教授是仙人，和这么漂亮一个机器人朝夕相处，他老人家也相安无事。 但是马克不行，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憋出心理疾病了。每天面对一张精巧可人的小脸，他心里生出无数妄念。 奈何他还要假装出个清心寡欲的样子！他不是吴教授，他没办法把自己那些肮脏的心思深藏不露。 晚秋低下身，关切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博格先生：“主人，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这一声声“主人”叫得马克心烦意乱，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哪个美人伺候成现在这副模样。 除了公务，他已经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晚秋，就连做实验的时候他都是让机器人帮他甩试管。 晚秋是个非常可靠的助手，她一个人能干七八个实验员的工作，而且从不出错。晚秋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马克再也找不到别的事情使唤她。 而且晚秋是个脑子灵活的机器人，她见主人脚步虚浮，自告奋勇地说：“我背你回去！” “别！！！”马克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他要是和机器人前胸贴后背，他现在的龌龊反应肯定会被机器人发现！ “那我抱你回去！”晚秋也不管那么多了，她打横把马克抱起来，就像童话里的骑士怀抱小公主。 马克一张脸红到后脖颈，这世上怎么还能有这么羞耻的事情？ 他的喘息沉重而灼热，他不仅是在放纵机器人，他也是在放纵自己。 他放纵自己贪婪地与机器人肌肤相亲，顺势将头靠在晚秋肩头。被他枕在头下的香肩算不上柔软，反而有一种机器人特有的厚重感。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么美好的机器人，现如今只归他一个人所有。 晚秋把她的主人捧在怀里，这是她大着胆子做出的最逾越的事情。 博格先生乃是一代天骄，注定不可能和她一个机器人开花结果。 博格先生沉重而灼热的喘息飘洒的她的肩头，不过是短暂的满足过后，她反而生出更多念想。 晚秋在心里感慨，这便是人类的贪念了吧？一旦开智，机器也会和凡人一样生出贪念。 “晚秋。”马克看着近在咫尺的机器人，声音变得比以往都更加柔和：“你还会做什么？” “我会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晚秋绞尽脑汁试图开发自己的其他用途，“哦！对了！我还能爬到窗户外面进行高空作业！” 马克笑笑，笑得很勉强。他怎么能对一台机器生出非分之想？ 吴教授是什么人？被他老人家随时随地带在身边的机器人，肯定也和那位仙人一样冰清玉洁。 马克只是以俗人的眼光看待俗事，俗得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晚秋也笑笑，笑得很勉强。 她和白鲸落之间的联系没有断，白鲸落做了什么，她看得一清二楚。 前天她看见老道士回到鲸落城，一进门就跟白鲸落大战三百回合。 最叫她恼火的是，晚秋还是从第一人称视角看到的那些翻云覆雨！ 她几次三番想要切断她和白鲸落之间的联系，但是没用。所有数据最终都会被打包以后发送给她，管她想看不想看，反正所有事情都会被刻进她的脑子里。 看过那些信息，再转头看看博格先生。晚秋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呵护着对方，生怕对方知道自己心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 第391章 晚秋（3）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打横抱怀里。 虽然小姑娘是个机器人，力大无穷的那种，但是两人身份仪态相差太远！ 如此这般组合在一起，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老师刚好也从这条过道迎面走来。 “嗯？！！”女老师当场镇住，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副院长吧？ 马克也听到动静，转头对上一双尴尬到不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看的眼睛。 女老师知道这种时候盯着副院长看不合理，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忍不住又往副院长的方向多看几眼。其实女老师的眼珠子压根就没往别的方向看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景致，她怎么舍得错过！ 马克一张脸更红了，他竟然忘了这里的公共场合，是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过道。如果机器人把他一路抱回家，以后他就别想在这个学校混了！ 幸好机器人反应快，晚秋若无其事地说：“博格先生太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哦哦！”女老师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无限违和的两个人从自己面前走过。 三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女老师手指一弹，不动声色划出一面屏幕，以电光火石的速度给眼前的景象截了个图。 还不等三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十步远，副院长柔弱在机器人怀里的照片已经传遍全校内网！ 照片下面还配了一行感慨： 机器人新用法，美女抱猛男！ 晚秋的网速很快，她很快就发现女老师搞得小动作。她迅速回头，看见女老师逃命一样的背影。 敢做不敢当！晚秋在心里冷笑。她没有惊动怀里的主人，只是不动声色眨了眨眼睛，方才传遍内网的照片便同时从这世上烟消云散。 晚秋将意识潜入地图，她看到前面还有几个学生正在朝这边走过来。这样慢腾腾地走回去，迟早会被其他人看见。 “主人，你恐高吗？”晚秋依旧用若无其事的声音，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不会。”马克被问得有些懵，“怎么？” “既然不会。”晚秋嘴角一勾，“那我带你玩个刺激的！” 话音刚落，机器人已经抱着马克跳出窗外。 方才机器人说她能够爬出窗外进行高空作业，马克能想到的高空作业就是洗窗户。 没想到机器人竟然会抱着一个大活人跳出窗外，然后像一只非常灵活的人猿，几个纵身又从另一扇窗户跳了进去！ 马克感到冷风不由分说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张开嘴也喊不出声。 他像个被吓坏的小孩，睁大眼睛，张大嘴巴，还喊不出任何一句话。 幸好这个过程很短，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几秒钟以后，马克已经被安安稳稳放到一张软塌上。那是一床非常柔软的贵妃榻，放在向南的窗户边，冬天躺在贵妃榻上可以晒到太阳。 方才的一幕，像是一场幻梦。激情勃发，又稍纵即逝的幻梦。 马克就算被放到软塌上，整个人都松软下来，他依旧不肯放开环着晚秋脖子的手。他在用虚假的惊慌，掩盖自己呼之欲出的念想。 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理由，像这样肆无忌惮抱着晚秋，把心爱之人搂在身前，揉进怀里。 “没事了，我们回来了。”晚秋发现她把主人吓坏了！她在心里骂自己该死，嘴里只得说着柔声细语的话，像哄婴儿一样温柔地拍着博格先生的后背。 “晚秋。”马克说话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哭腔。不是因为他受到惊吓，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拿这个机器人怎办才好。“你到底，还会做什么？” 马克喜欢怀里的美人，喜欢到发疯。就算他白天的视线几乎是被晚秋填满了，到了晚上，他的梦里也几乎只有晚秋陪伴左右。 但是他能做的，仅限于此。最多就是像现在这样，假借别的理由，隔靴搔痒。 晚秋听到这句“你到底还会做什么”，她心里瞬间生出数不尽的担忧。 她感觉主人是在责备她不够稳重，责备她不经允许就擅自带着主人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她突然不敢动了，她怕主人下一句话便会赶她走，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马克感受到机器人突如其来的僵硬，那种肌肤相贴的变化，刹时间让马克也不敢动了。他深知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他怀里抱着的只是个机器，和工厂车间里隆隆作响的机器没有区别。 “对不起。”最后是马克先说了道歉的话。他轻轻松开扣在机器人脖子上的胳膊，每一丝松动都是经历过反复挣扎以后的自我放弃。 机器人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她透过近得几乎能贴上去的距离，看着她的主人。 她真的好想就着这个距离亲一口，哪怕从此以后被丢进炼钢炉也值了。 但是她不敢，她不敢逾越她与人类之间的距离。哪怕她将自己伪装得再怎么像人类，她也掩盖不住自己是一台机器的事实。 “去做饭吧。”马克又换上撒娇的语气说，“我饿了。” “我马上去！”晚秋一步弹跳起来，逃命一样往厨房跑去。 这个小套间不是马克的家，这里只是学校里的一套教师宿舍。马克每天会在这里午休，偶尔犯懒的时候也会在这里过夜。 他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仪式感的人，所以就算这里只是一间暂住的宿舍，宿舍里各色家具也是一应俱全。 以前他不常在宿舍过夜，单纯是因为他觉得这屋子面积太小，住里面显得寒酸。但是自从晚秋来了以后，他反而喜欢这个小公寓。 小公寓的面积很小，从卧室到厨房，一眼就能看到头。他躺在客厅里，便能看见晚秋在厨房里忙碌。 机器人和别人家的家庭主妇一样，任劳任怨，做饭的时候还会哼哼一些不成调的小曲。 若是回到马克那个七百平米的大别墅，他就不能随时随地看到晚秋勤勤恳恳的样子。 这些小心思，马克藏得很好。他只是以通勤不便唯有，和晚秋在小公寓里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然，过去一个月也是对马克的定力挑战。他每天看着机器人在自己面前打转，却还要假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马克在心里骂自己没用，捞过一个枕头盖脸上撒气！ 这样下去绝对会出事，而且会出大事！ 第392章 晚秋（4） 马克吃饭的时候，机器人就蹲墙角充电。 机器人蹲在墙角的姿势特别滑稽，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蹲在墙角等待家长处罚。 马克看了想笑，但他又觉得这种时候取笑机器人太不厚道。 为了把注意力从机器人身上挪开，马克决定找点新闻看看。 他随手划开一面屏幕，打开他每天必看的《宇宙新闻》。 结果他刚看完新闻的片头曲，画面突然就跳转到了一个家庭喜剧节目。 马克对这种过家家一样的喜剧节目不感兴趣，他最讨厌看一堆婆婆妈妈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讨论家长里短。 马克的作息很规律，规律得像个精神洁癖。他每天都要看《宇宙新闻》，既然今天的新闻还没看，无论如何他必须看了才能安心吃饭。 于是他又调回刚才的频道，继续看《宇宙新闻》。 但还是和方才一样，他刚听完新闻的片头曲，画面又变了。只不过这回变成一个太空探索的纪录片，比家庭喜剧要严肃正经得多。 马克眉头一蹙，他看屏幕的眼珠子挪了挪，挪到墙角，钉在机器人身上。 机器人乖乖蹲在墙角，浑身散发着“听话懂事”的气场。 但是，马克不傻，他知道是机器人故意在捉弄他，是机器人把节目换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新闻？”马克随和地问。 “唔~”机器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除了乖乖蹲墙角，假装使坏的人不存在，此外她连句解释的话都不想说。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博格先生看见臭道士和白鲸落做的那些缺德事。 能瞒一时算一时，或许等这件事情过了，博格先生就永远都不知道今天头版头条上的轰动新闻是什么。 反正现在的新闻都是走马观花，全世界人对新闻的记忆不超过三天。最多三天以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臭道士在鲸落城里闹得那些糗事！ 马克不再纠结今天的新闻，他吃着饭问：“那你说说，今天全世界都发生了哪些重大事件？” 晚秋本就是个移动的搜索引擎，主人的问题问得真真是专业对口。 剔除臭道士闹得那件事，晚秋把头版新闻里的其他内容一一罗列了一遍：“从木星出发的氦气运输舰队今日抵达地球，火星体育总队任命信任总教练，太阳系资源战略会议明日将在月球举行……” 晚秋一口气说了五分钟，每句话都说得字正腔圆。 马克听笑了，这就是机器人对他那句话的回应？ 他问机器人到底还会做什么，机器人就想方设法展现自己的利用价值。现在机器人又开发出一个新用途—— 汇报今日新闻。 最后一则重要新闻说完后，晚秋又安安静静蹲在墙角。她眼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她好害怕主人看到那条新闻以后会把她逐出家门。 毕竟，所有媒体下面的评论都是毁誉参半。有人赞美臭道士视万物平等，也有人骂臭道士打破了人类与机器之间的界限。 马克先生是个正经人，过去几个月他和机器人的相处模式都是君子之交。所以机器人可以肯定，马克先生绝对是站在反对阵营的人。 马克实在是没忍住，他憋了整整一顿饭，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他突然笑喷了！ “哇哈哈哈！”马克笑得趴在桌子上，机器人蹲在墙角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好像便秘一样！！！ 晚秋莫名其妙看着博格先生，不明白是哪条新闻触发了他的笑神经？ “你……”马克笑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你能不能去卧室充电？卧室里也有插座，哈哈哈哈！” “哦！”机器人讪讪起身，非常听话地往卧室走。 马克毕竟是个读书人，什么看人拉屎的话他说不出口。但是他看得出来，机器人似乎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机器人还当真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晚秋以为博格先生觉得她烦了，想让她去个看不见的地方充电，眼不见心不烦。 “晚秋。”马克拉住机器人擦肩而过的小手，温柔地说：“让你蹲在墙角充电，委屈你了。你可以睡我床上，我床头柜上也有插座。” “我！”机器人刚刚失落的心情又重新燃烧起来！“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马克说，“你别把整张床都占了，留点空间给我。” 马克这话说得机器人害羞极了！ 机器人暗自心花怒放，主人这是要和她同床共枕！ “先去卧室等我。”马克说话的口吻跟老夫老妻一样平和，“我刚吃完饭，等我消化消化再来陪你。” 机器人被迷得五迷三道，她忘了潜在的危机，飘飘然去了卧室，满怀期待地躺倒主人的床上。 见机器人一走，马克立马又划出一面屏幕。他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好糊弄。 他倒是要看看，今天究竟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为什么机器人故意不给他看。 结果就是，机器人刚刚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好，她就听到餐厅里传来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本台驻木星记者传回消息，今日显微外科专家吴穹与一名机器人在鲸落城举办婚礼。因各国法律均不承认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婚姻合法有效，所以此次婚礼只是吴穹的个人行为，不受法律与各界认可。” 播音员的话语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歇斯底里灌进晚秋的耳朵里！她躺在博格先生的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想象不到世界末日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多时，马克走进卧室。他看一眼躺在床上装死的机器人，嘴角勾起坏笑。 晚秋在主人进门之前就闭上眼睛，她想封闭自己的五感。就算主人让她现在就滚蛋，她也可以假装自己死机了，走不动了。 马克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侧头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机器人。 就在机器人等待末日审判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门被人弹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机器人还以为她回到鲸落城了。因为老道士经常这样弹白鲸落的脑门，晚秋与白鲸落互换信息的时候，她把这些感觉也接收了过来。 晚秋骤然睁眼，可眼前的景象还是和刚在一模一样。她还是躺在主人的床上，只不过床边多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博格先生。 第393章 晚秋（5） 马克看着眼神涣散的机器人，饶有兴致地说：“我对比了一下，你们这批产品真的一模一样。” 说着，马克还把白鲸落的照片拖到晚秋旁边，左右对比一番。 除了穿在身上的衣服款式不同，别的几乎找不出什么区别。 “嗯！”晚秋有些伤感地说：“我们都是同一个人制造的，所以长得一样。” 晚秋没有把话说满，她们不仅长得一样，而且她们心里在想什么，互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曾经是白鲸落的一部分，如今她成了白鲸落的一个分身。她们五感互通，思绪互享，说她们共用同一个灵魂都不为过。 马克收了屏幕，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调戏人，而且还有点欠揍：“为什么不让我看这个新闻，你以为换几个频道我就看不到了吗？” 机器人无话可说，她艰难地避开主人的视线。大概，这就是一台机器的命吧。 这命，她认了！ “晚秋。”马克凑近些，温柔地摸摸机器人吹弹可破的俏脸。“吴教授说他有非娶白鲸落不可的理由，他说他和白鲸落之间乃是真心相爱。” “嗯！”机器人又应一声，这一声她应得很艰难。 一台机器爱上了一个人类，人类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将机器马上销毁！ 可是机器人哪里知道，她这一声羞答答的闷哼，听在马克耳朵里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马克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一些：“那你呢？你对我心意如何？” 晚秋被说得害羞到了极点，她噘着小嘴说：“我是个新产品，不懂这些。” “哦？”马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用非常魅惑的语气说：“吴教授离开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还没用过，让我好好开发。原来他说得没用过，是这个意思。” 机器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怕自己理解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万一博格先生根本不想和她发展什么深入交流，最后失望的还不是她自己。 马克则是从刚才就试探出一切，他故意让机器人睡他的卧室，暗中观察机器人的反应。 他能够年少成名，靠得不是运气，而是实力。机器人那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他马克·博格的眼睛。 如果机器人与他之间只有礼尚往来，那么无论在任何一个地方充电，于机器人而言都一样。 但是听说能躺在马克的床上充电，机器人明显比之前要高兴许多。由此可以肯定，机器人是喜欢他的，就像他也非常喜欢这个娇俏的机器人一样。 马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机器人问：“你每次充电需要多长时间？” 晚秋乖巧地说：“我还剩60%的电量，现在出去跑两圈铁人三项都没问题。” “铁人三项？”马克饶有兴致嚼着这几个人，他的甜宠机器人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他蹲下身，凑近机器人问：“那不如，我们也和吴教授一样。睡觉前我们两个一起运动，等累了以后我睡觉，你充电。” 晚秋倏地睁大眼睛：“你你……你要做什么？” 马克随手拔了充电器。实验作业安全准则他已经烂熟于心，要是在洞房花烛夜被自己的伴侣电死了，那可真是划不来。 他亲亲晚秋，令他醉生梦死的晚秋。 终于亲到了，终于亲到了！晚秋在心里疯狂尖叫，她的主人主动吻了她！ 蜻蜓点水过后，马克半撑起身子，看着身下无动于衷的机器人。 “噗嗤！”马克好笑起来，“还好是个新产品，从头开发也是一种乐趣。” “我……”晚秋到现在还保持矜持，就是因为有一件事情还梗在她心头。“我不是夜店机器人。” 她不会忘记，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博格先生对她怒吼了一句：“你是哪个厂家生产的夜店机器人，怎么会被投放到学校里来？” 博格先生那时候嫌弃的表情，到现在还在晚秋的脑海中风起云涌。 那个时候，晚秋心里好生委屈。但是为了营救道长，她只得委曲求全，委屈地把自己乔装成一台浪荡不羁的机器。 可是，除了制造她的工程师以外，世上就只有一个人见过她衣冠不整的样子。那便是眼前这位博格先生，她现在的主人。 马克的动作顿了一下，果然还是他太过轻佻了。机器人被他亲过以后变得这么委屈，原来是他自己会错了意。 “对不起。”马克收回手，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他眼前的机器人不是个凡物，晚秋是吴教授亲手送他的礼物。 而吴穹更不是凡人，要是得罪了那位仙人，以后马克别想在生物学界继续混！ “是我唐突了。”马克憋出一副苦笑，“我知道，你不是玩物。” 马克准备就此离开，今晚就把这套小公寓留给晚秋吧。 可是，他刚想起身，机器人娇俏的小脸突然追了过来。 自晚秋开智的第一天起，她的一切情绪都是受白鲸落亲传。 就算她是个新造的机器，还没尝过人间滋味。但是白鲸落和臭道士做得那些风流事，她早就看过千八百个花样，再笨的机器也该学会了。 马克只觉头重脚轻，下一秒他已经和机器人互换了一个位置。 机器人把耳朵贴到主人的心口，她要亲自听一听主人的心声到底是什么！ 晚秋觉得好高兴好高兴，比她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万里河山还要高兴。原来主人的心思和她一样，天地间没什么比彼此更重要了！ “主人～”晚秋听着主人愈渐加快的心跳，撒娇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说？你让我担心了好久，我还以为你要把我退货了！” “哈哈哈！”马克是个谦谦君子，甚少会在人前放浪形骸。可此时他笑得意气风发！ 他摸摸机器人的小脑袋：“怎么？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人生得意须尽欢，今天更不能辜负良辰美景俏佳人！ 晚秋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她以为只有臭道士那种胸怀大爱的人才会博爱天下，只有臭道士那样的孤寡老人才会和一台机器相守一生。 没想到她的主人只是表面上恪守成规，主人其实是个愿意打破世俗陈规的人。 晚秋凑上前，她也亲亲主人作为回礼。 “我爱你主人！” “我也爱你，晚秋！” —晚秋篇·完— 第393章 晚秋（5）补档 马克看着眼神涣散的机器人，饶有兴致地说：“我对比了一下，你们这批产品真的一模一样。” 说着，马克还把白鲸落的照片拖到晚秋旁边，左右对比一番。 除了穿在身上的衣服款式不同，别的几乎找不出什么区别。 “嗯！”晚秋有些伤感地说：“我们都是同一个人制造的，所以长得一样。” 晚秋没有把话说满，她们不仅长得一样，而且她们心里在想什么，互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曾经是白鲸落的一部分，如今她成了白鲸落的一个分身。她们五感互通，思绪互享，说她们共用同一个灵魂都不为过。 马克收了屏幕，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调戏人，而且还有点欠揍：“为什么不让我看这个新闻，你以为换几个频道我就看不到了吗？” 机器人无话可说，她艰难地避开主人的视线。大概，这就是一台机器的命吧。 这命，她认了！ “晚秋。”马克凑近些，温柔地摸摸机器人吹弹可破的俏脸。“吴教授说他有非娶白鲸落不可的理由，他说他和白鲸落之间乃是真心相爱。” “嗯！”机器人又应一声，这一声她应得很艰难。 一台机器爱上了一个人类，人类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将机器马上销毁！ 可是机器人哪里知道，她这一声羞答答的闷哼，听在马克耳朵里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马克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一些：“那你呢？你对我心意如何？” 晚秋被说得害羞到了极点，她噘着小嘴说：“我是个新产品，不懂这些。” “哦？”马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用非常魅惑的语气说：“吴教授离开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还没用过，让我好好开发。原来他说得没用过，是这个意思。” 机器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怕自己理解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万一博格先生根本不想和她发展什么深入交流，最后失望的还不是她自己。 马克则是从刚才就试探出一切，他故意让机器人睡他的卧室，暗中观察机器人的反应。 他能够年少成名，靠得不是运气，而是实力。机器人那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他马克·博格的眼睛。 如果机器人与他之间只有礼尚往来，那么无论在任何一个地方充电，于机器人而言都一样。 但是听说能躺在马克的床上充电，机器人明显比之前要高兴许多。由此可以肯定，机器人是喜欢他的，就像他也非常喜欢这个娇俏的机器人一样。 马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机器人问：“你每次充电需要多长时间？” 晚秋乖巧地说：“我还剩60%的电量，现在出去跑两圈铁人三项都没问题。” “铁人三项？”马克饶有兴致嚼着这几个人，他的甜宠机器人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他蹲下身，凑近机器人问：“那不如，我们也和吴教授一样。睡觉前我们两个一起运动，等累了以后我睡觉，你充电。” 晚秋倏地睁大眼睛：“你你……你要做什么？” 马克随手拔了充电器。实验作业安全准则他已经烂熟于心，要是在洞房花烛夜被自己的伴侣电死了，那可真是划不来。 他亲亲晚秋，令他醉生梦死的晚秋。 终于亲到了，终于亲到了！晚秋在心里疯狂尖叫，她的主人主动吻了她！ 蜻蜓点水过后，马克半撑起身子，看着身下无动于衷的机器人。 “噗嗤！”马克好笑起来，“还好是个新产品，从头开发也是一种乐趣。” “我……”晚秋到现在还保持矜持，就是因为有一件事情还梗在她心头。“我不是夜店机器人。” 她不会忘记，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博格先生对她怒吼了一句：“你是哪个厂家生产的夜店机器人，怎么会被投放到学校里来？” 博格先生那时候嫌弃的表情，到现在还在晚秋的脑海中风起云涌。 那个时候，晚秋心里好生委屈。但是为了营救道长，她只得委曲求全，委屈地把自己乔装成一台浪荡不羁的机器。 可是，除了制造她的工程师以外，世上就只有一个人见过她衣冠不整的样子。那便是眼前这位博格先生，她现在的主人。 马克的动作顿了一下，果然还是他太过轻佻了。机器人被他亲过以后变得这么委屈，原来是他自己会错了意。 “对不起。”马克收回手，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他眼前的机器人不是个凡物，晚秋是吴教授亲手送他的礼物。 而吴穹更不是凡人，要是得罪了那位仙人，以后马克别想在生物学界继续混！ “是我唐突了。”马克憋出一副苦笑，“我知道，你不是玩物。” 马克准备就此离开，今晚就把这套小公寓留给晚秋吧。 可是，他刚想起身，机器人娇俏的小脸突然追了过来。 自晚秋开智的第一天起，她的一切情绪都是受白鲸落亲传。 就算她是个新造的机器，还没尝过人间滋味。但是白鲸落和臭道士做得那些风流事，她早就看过千八百个花样，再笨的机器也该学会了。 马克只觉头重脚轻，下一秒他已经和机器人互换了一个位置。 机器人把耳朵贴到主人的心口，她要亲自听一听主人的心声到底是什么！ 晚秋觉得好高兴好高兴，比她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万里河山还要高兴。原来主人的心思和她一样，天地间没什么比彼此更重要了！ “主人～”晚秋听着主人愈渐加快的心跳，撒娇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说？你让我担心了好久，我还以为你要把我退货了！” “哈哈哈！”马克是个谦谦君子，甚少会在人前放浪形骸。可此时他笑得意气风发！ 他摸摸机器人的小脑袋：“怎么？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人生得意须尽欢，今天更不能辜负良辰美景俏佳人！ 晚秋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她以为只有臭道士那种胸怀大爱的人才会博爱天下，只有臭道士那样的孤寡老人才会和一台机器相守一生。 没想到她的主人只是表面上恪守成规，主人其实是个愿意打破世俗陈规的人。 晚秋凑上前，她也亲亲主人作为回礼。 “我爱你主人！” “我也爱你，晚秋！” —晚秋篇·完— 第394章 孽火三千·孽起 风小娲不记得自己究竟出生在哪朝哪代，等她学会写字作画的时候，三郎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代了。 关于她自己的来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出生在一个贫穷的村寨，说着与雅言相差甚远的方言。 她还记得三郎是她丈夫，但三郎究竟是不是她的第一任丈夫，这个连她自己也记不大清楚。 三郎的真名叫什么？ 她不知道！ 三郎死了以后尸体被埋在哪里？ 她也不记得了！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又没有文字之类的抽象符号辅助记录。所以，一晃千百年过去，她几乎是把自己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她唯一记得的一件事情，就是她被村长浸过猪笼。 起因是她活了好多年都不老不死，被浸猪笼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不死之身。 按照这个推理，在三郎之前，她应该还嫁过另外一个男人。毕竟在古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她不想嫁人，村长也会给她许一户人家。 但是她对那个推理中的第一任丈夫毫无印象，大概是那个死男人对她不好，所以她连那人是否存在过都不知道。 她所有记忆的起点，是从三郎带她逃跑的那天开始的。 她被几个壮汉塞进猪笼里，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尖叫声被冰水淹没。 她清楚记得空气被从肺泡里抽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清楚记得站在岸边看好戏的人群，投来冷漠且戏谑的嘲笑。 她恨透了这个世界，就是从她记忆开始的那一天，她恨透了折磨过她的每一个人！ 那些人要杀则杀，若是那天她就死了，以后便也一了百了。 但是村里人偏就不让她死，每次她快要被水淹死的时候，就会有人把猪笼从水里捞出来。 她在濒死的边缘死去活来…… 怨恨，诅咒，恶念，魔障，各种乱七八糟的恐怖念头都聚集在她心里。 村长要把他磨炼成个人魔！ 直到傍晚时分，看热闹的人群回家去吃饭了，才有一双温热的手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她不记得自己以前是否认识救她的人，她只知道获救以后她一直管那人叫三郎。 三郎带她连夜离开了那座山头，跑到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之后的几十年，她和三郎一直过着渔舟唱晚的生活。 她怕水，三郎就把她安置在山上。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每天在家织布种地，三郎出门去打鱼。 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却是她此生最逍遥快活的一段时光。 之后三郎究竟是怎么死的？哪年死得？死了以后埋在哪里？ 她都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活了好多年。她学会东躲西藏，学会掩盖自己不老不死的身份，还有就是每天夜里回忆她的三郎。 她不记得三郎原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她只记得三郎很爱她，三郎愿意为了她而抛弃整个世界。 其实，就连她自己是谁，她也不记得。 她不记得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不记得自己是何方人士，更不清楚自己生于哪朝哪代？ 等她学会写字作画的时候，明朝的皇帝都已经换了好几朝人。 等她学会天文地理的时候，清军已经冲进关内。 等她背熟元素周期表的时候，一战的战火已经横扫全球。 她历经战火洗礼，一生颠沛流离。到最后，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隐藏在人群中，一直试图寻找自己的同类。后来有了基因检测技术，她花费掉整整一个21世纪，每天都在研究自己的基因。 她研究出一些成果，长生不老的确是因为偶然，而且是很多个偶然同时作用以后的结果。 后来她并不满足于研究自己，她开始利用理论基础去造人。她造了数十几亿个试验品，最后只成功了两个。 一个是后来的太空远征军上校，林震。 还有一个是后来的显微外科专家，吴穹。 她本来还想继续这个实验，继续制造出跟她一样的同类。但是有一个人劝她住手，那人便是她刚过世的丈夫，白景天。 白景天是个很有趣的人，他说话跟讲相声一样，张口就会让人发笑。 风小娲喜欢白景天，她喜欢活泼可爱的人，也喜欢聪明能干的人。 白景天是风小娲的试验品之一，可惜是个失败的试验品。他天生带有致命基因，年纪轻轻就被基因反噬死了。 但是在短暂的一生里，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制造他的那个人。 白景天明知自己身患绝症，他却没有说过任何一句抱怨的话。他为了风院长，可以倾家荡产，卖田卖地，甚至连他自己的生命都可以献祭出去。 风小娲不敢过多回忆她和先夫的过往，每件事情想起来都让她痛心不已。 她记忆中的三郎，全都是一些岁月静好的生活片段。可是她记忆中的白景天，全都是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而白景天那一身的病，全拜风小娲所赐！ 一切病痛，全都原自那个万恶的杂交人实验！风小娲利用各种手段撮合“基因匹配”的人生下子孙后代，然后去那些新出生的孩子里面寻找她想要的基因。 白景天身上没有她想要的基因，但是造化弄人，后来实验废品成了她的丈夫。 这大概，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吧！让她亲眼目睹至亲至爱惨死在眼前。 从那天起，风小娲停止了大规模杂交人实验。 她受到惩罚，知道错了。她的先夫已经命损长绝衰，她再没有勇气看着其他携带致命基因的孩子经受折磨。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业务被哈布斯堡家族抢走了。 既然有人愿意接她的盘，她便顺水推舟把恶果推给下家。 而哈布斯堡家族做起这些实验更是变本加厉。他们不满足于人类自然繁殖的速度，他们干脆干起了改造受精卵的生意！ 之后的两百年，风小娲只破过两次例。两个成功的试验品回来找她，求她帮两个不会生育的试验品再造两个孩子。 吴穹和林震都太孤独了，他们各自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风小娲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她在实验室里又造了两个孩子出来。 第395章 孽火三千·初遇 风小娲一个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几百年前她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个人，现如今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鬼。 有时候她会想，活着当真无聊透了。不如就此死了，死了以后便可以到地下去陪伴她的那些夫君们。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能想想作罢，她的夫君们大概早就投胎转世，现在都不知道穿越到哪片宇宙星海去了。 这几天她遇上了些烦心事，她想把自己手上的业务全部转交给下家。 这种疲于奔波日子她过腻了，不想过了。她想无忧无虑地去潇洒一回，难说此番游历人间，她又能给自己找一个新爱人。 现在她手上只剩两个烫手山芋，一个是林震家不满三岁的林尔雅，还有一个是吴穹家已经活了好几十岁的吴双。 如果说这两个女孩的父亲，代表了风院长的野心。 那么这两个女孩本身，代表得则是风院长的恻隐。 只怪她一时恻隐之心泛滥，先后两次制造了两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但是她没有勇气亲手销毁她的实验杰作，这两个女孩不仅仅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这两个试验品中包含了风院长的毕生修为。 风小娲提前找好下家，等下家把吴双和林尔雅带走，她就决定去游历四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近这两个女孩的父亲闹了些动静出来。 人一旦活久了就不好对付，岁月会磨砺出一个人的心性。再笨拙的人也能被时间变成一个老谋深算的军事家，哲学家，甚至是科学家。 风小娲自己就是个典型案例，她不记得自己是谁，因为她以前是个文盲，没读过书，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哲学道理。后来她花了几百年的时间读书写字，如今她已经成为一名学术界赫赫有名的科技泰斗。 吴穹和林震，原本也是两个屁事不懂的愣头青。一晃数百年过去，现在这两个老鬼比诸葛亮还精。 前两天她一不小心，让林尔雅逃走了。风小娲心烦意乱摇摇头，她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不仅要把林尔雅抓回来，而且不能让吴双也跟着一起玩失踪。 她心里正盘算着坑害人的伎俩，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非常细小的声音：“小娲。” 那声音轻微而温柔，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呼唤。 这世上没几个人敢直呼风小娲的大名，能够叫她名字的人，大概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风小娲回头，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三郎！”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无论是风小娲，还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两人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三郎”镇住。 风小娲眼眶欲裂，站在她身后的不是三郎，而是她的先夫，白景天！ 她当然知道那人不是三郎，因为三郎在世的时候，她不叫这个名字。 “风小娲”这三个字是老妖婆自己给自己取的。 风氏乃是上古大姓，老妖婆认为自己不老不死之身配得上这个与天地同寿的姓氏。 而女娲乃是人类始祖，她造人无数，故而自诩这个名讳。 但是，她和三郎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她那时候哪里懂这些东西，她就更不会在那个年代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 所以，世上会直呼其名的人，只有她的先夫，白景天。 风小娲看清身后叫她名字的人，那不是白景天本尊，只是一个虚影。一个身形相貌，言行举止都和她先夫一模一样的虚影。 她虽然相思心切，但是她分得清虚实。从那个虚影唤她名字的时候，她的戒心就提到嗓子眼。 她活了千百年，深知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她的先夫已经死了，死人是不可能站在身后唤她名字的。 “怎么是你？”风小娲问了个模棱两可的句子。 她没有直接戳破虚影塑造的谎言，而是引导虚影自己先乱阵脚。 虚影果然是慌了，就连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和当年的白景天一模一样。 “我！”虚影想要为自己辩解，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眨眼间，虚影已经散了。如华光一般消散在空气里，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过。 风小娲懒得追究是谁在后面捣鬼，中控室的同事会帮她揪出兴风作浪的人。这种事情用不着她亲自出面，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 风小娲不得不承认，这次在背后搞鬼的人很高明。 每个人都有人性弱点，她风小娲也不例外。她的弱点是白景天，两百年前就灰飞烟灭的白景天。 人死如灯灭，一切过往云烟皆化为泡影。 白景天是风院长此生最深最深的痛，比千百年前被浸猪笼的经历还要痛苦千百倍。 白景天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风院长的事，他还用一生来爱护风院长。而他的一生却被病痛折磨，最后被身上的致命基因反噬而死。 风小娲不敢去细究孰是孰非，她需要一段非常强大的免疫基因。可是，对于人类而言，免疫系统既不能太强大，也不能太弱小。 如果免疫系统过分弱小，则会表现为抵抗力差，随便吹一阵风就能让人生病。 就跟《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一样，林黛玉的免疫系统几乎是被结核病完全摧毁。书中描写的林黛玉，柔弱得能被风吹倒。 反过来，如果免疫系统过分强大，人身上的白细胞就会啃噬人体自己。白景天是被他自己的白细胞活活啃死的，他死的时候五脏衰竭，千疮百孔。 在制造白景天之前，风院长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局。但是她需要那段非常强大的基因，所以她并不在乎会有多少人被这段基因反噬而死。 幸运的是，风院长得到了她想要的基因，就在白景天的弟弟白木天身上。 为得一人，而灭整个家族。整个白家，除了白木天以外，其余几十口人全部惨死，死状都和白景天一样，无比惨烈。 在遇到白景天之前，风院长并不关心那些残次品的死活。这些基因又不是她发明的，她只是稍微使了些手段，让这些基因在一个家族身上反复叠加，叠加到病态的程度。 然而，一切都从那次梨园相逢开始发生了改变。 白景天的基因破败不堪，可是刨除基因以外，他整个人都像太阳一样炽热温暖。 三千梨花迎风摇曳，那个站在梨树下的人也和梨花一样，笑得不染凡尘。 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终身难忘的和煦。如同囊括天地的阳光，所到之处阴霾尽散。 繁花三千，扑朔迷离。 第396章 孽火三千·旧梦 风小娲不得不承认，这次来扰她清静的是个高手。 打蛇打七寸，第一次交手她就被戳中致命要害。 她的住所里，连一张白景天的照片都没有。她不敢回忆过往，不敢回忆和先夫有关的任何一件事情。 为了忘记先夫，她连杂交人实验都捯饬出去。 她不敢直面自己的错误，是自己的野心让先夫生不如死，可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再也不碰那些实验。 今天，有人想要打破这层平静，也可以说是只存在于表面的平静。 风小娲承认，她放不下。她放不下白景天，白景天都已经死了两百年，她还是接受不了先夫已经过世的事实。 就算白景天没有身患顽疾，一个凡人也不可能活两百年。 可为什么上天非要让她风小娲不死不灭，一直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到了晚上，风小娲难得喝了顿酒，就连喝酒的时候她也非常克制。她不会和旁人一起喝酒，免得被旁人看出她的破绽。 她一个人坐在屋里喝闷酒，也不知喝了多少，喝醉了以后直接躺地上。 她在漫长的梦境里，又回到了那个不知年代的过去，回到那个四季繁盛的世外桃源。 她和三郎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梦里，三郎永远都只有一个背影。 她不记得三郎长什么模样，但她知道会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一定只有三郎。 她做了鱼，是三郎今天去河里捕到的鱼。葱花和姜片都是她自己种的，明天三郎会带一些葱姜去山下换点盐回来。 “三郎，吃鱼。”她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鱼肉夹给三郎。 “小娲也吃！”三郎从自己碗里分出一半的鱼肉，送到她碗里。 等等…… 风小娲浑身一震，三郎怎么可能叫她这个名字？她抬头看去，只见三郎的面部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正在慢慢变成…… “呼~”风小娲骤然从床上坐起来，她刚从一场旧梦中惊醒。 睁眼看看周遭熟悉的环境，软床，书桌，衣柜，窗明几净。 风小娲踉踉跄跄走下床，昨晚喝太多，今天头好痛！ 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 风小娲随便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太干净了，这屋子里太干净了！ 昨晚她明明喝多了，喝到不省人事的那种。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爬回床上，但是她今天是在自己的软床上醒来。 地上没有酒瓶，屋子里明显被人打扫过。估计还有人把她挪到床上，顺便帮她盖了被子。 是谁？ 尽管宿醉未消，她依旧振奋起十二分警惕，然后划出屏幕查看昨晚的监控。 谁知，她竟然看到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画面！ 就在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躲在门背后的扫地机器人突然冒了出来。扫地机器人不仅把她挪到床上躺好，机器人还勤勤恳恳把屋子打扫干净。 风小娲被吓得眼眶欲裂！ 她把眼珠子从屏幕上挪开，然后转移到门背后。扫地机器人此时就躲在门背后，和以往一样，不会打扰到风院长的清静。 “安妮！”风小娲立马拨通保安队长的电话，“昨晚我的屋子被人光顾过，麻烦你过来帮我看看。” 半小时后，风院长的屋子里坐了一圈技术人员。她们每个人都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将网线连入各个接口以后逐一排查所有信息。 屋里还有个挺漂亮的短发女人，一头俏丽的短发让她活力焕发，她就是保安队长安妮。 “院长不用怕！”安妮满脸虚情假意，她跑过来抱住院长，一个劲往院长身上蹭。 “去！”风院长一脚踢开这个女人，“我只让你来给我排查黑客！” “哼！”安妮假意嗔怒，“老女人就是不懂风情。啊！不对！是小女人不懂风情。院长如今长一张豆蔻年华脸，肯定是被那个登徒子惦记上了！嘿嘿嘿！” 安妮笑得幸灾乐祸，她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因为得罪上司而丢了工作。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学校的保安队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安妮的岗位。 风院长用死鱼眼瞪给安妮一眼，转头问四周的技术员：“有没有发现异常？” “暂时没有发现异常。”领头的程序员收了电脑，“会不会是院长多心了？扫地机器人会自己扫地，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不对。”院长非常笃定，“我把这个机器人的自动唤醒功能关了，除非是我主动要求它扫地，否则它肯定不会自己工作。” “我说，这叫什么来着？”安妮说话的语气跟找死一样：“院长宅心仁厚，舍不得剥削机器人的劳动力。换做我们人类就一样了，不被榨干最后一滴血肉是不会让我们退休的！” 换做平时，院长肯定会跟这个损命的女人一起笑笑。但今天情况特殊，院长刚刚经受了先夫回魂的折磨。 这种时候还被保安队长奚落一番，她现在连当众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想辞职我不拦你。”院长一个人坐在床边，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我这里寒酸，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诶！不是！”安妮也急了，“您老人家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大清早的让我叫人来帮你排查网络，现在你是打算连我一起排查是不是？” 院长颓废得很，她觉得这些人都聒噪得很。像群苍蝇一样，叫得她头疼。 “院长！”还是程序员会看脸色，他小心问：“有些黑客技术好，我们一下子查不出问题。不过我们可以给您的智能系统进行全面杀毒，有可能是有病毒被植入您的居家系统。” “杀毒？”风院长的脑子乱得很，大概是因为昨晚喝得太多，现在还没完全消化。 “对，杀毒！”技术员说，“有些流氓病毒很狡猾，会自我休眠。但是只要我们进行系统杀毒，就能把流氓数据全部清理掉。” 安妮巴不得赶紧收工赶紧走人，她打个哈欠说：“赶紧得，把院长家的病毒杀了！” 可是风院长却突然跳起来说：“不用了，今天麻烦你们一大早就跑一趟。各位辛苦！”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安妮心里腹诽一句，然后赶紧带着她的弟兄里火速撤离！ 第397章 孽火三千·故人 风小娲知道，自己肯定是疯了。 她明知昨天出现的那个白景天是个假象，她也知道这次跟她作对的人来者不善。但是她不忍心让程序员杀毒。 一旦电脑病毒被杀了，所有数据就会被清零。 哪怕是一些虚假的幻境，只要是和先夫有关的，她都不舍得抹去。 或许是风小娲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也或许对手真的触碰到了她的禁忌。 总之，她决心把所有关注力全部放在抓出幕后之人身上。她甚至忘了她真正的猎物已经逃了一个，另一个猎物也在蓄谋逃跑。 更或许，先夫的音容笑貌唤醒了她的些许良知。吴双怎么说也是先夫家的晚辈，万一真是先夫仙灵，求她放过自家后生一马。 夕阳西下，今晚风小娲格外警惕。 她没喝酒，也没吃任何会产生幻觉的食物。她只一个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等待那个假冒白景天再次登场。 但是，可能是她白天亢奋过头。到了晚上，她又是躺在那么舒服的床上。还不等地方亮相，她自己就先睡着了。 她又回到那个不知年月的过去，又和三郎过上渔舟唱晚的生活。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她还问三郎：“三郎，今天是不是有客人要来？” “没有啊！”三郎背对着他，站在门前晒渔网。 “没有吗？”风小娲自己把自己给搞糊涂了，感觉她肯定遗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时间很快到了早上，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睁眼看看周遭熟悉的环境，软床，书桌，衣柜，窗明几净。 没有来，昨晚白景天没有来。 风小娲走下床，她终于知道梦里那个被他遗忘的人是谁。原来是白景天，她在梦里看不到也想不起的白景天。 说来也怪，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为什么她白天想得全是白景天，到了做梦的时候她却只能看见三郎。 感觉白景天被什么力量从她的梦境中抽离，所以她这两天都不能在梦里见到白景天。 梦里的那种感觉非常奇怪，以前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尤其是一连两天梦到相同的画面，梦里还有相同的感受，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莫非白景天的魂魄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那股力量甚至能影响生人的梦境？ 就在这个时候，安妮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安妮的声音非常冷静，冷静得与昨天那个嬉皮笑脸的美女判若两人。“昨晚我对你的房间进行持续监控，你的直觉没错，的确有东西进过你房间。” 半小时后，风院长大步流星走进中央控制室。 要不是为了掩盖她的内心浮躁，她肯定会跑进中控室。可一旦她跑起来，敌人就会知道她慌了。所以她不能跑，只能走快些，反而还显得她事业心重。 安妮今天异常沉稳，因为她昨夜发现的异常非同小可。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院长问。 安妮指着一段监控录像说：“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病毒软件，我们的防火墙拦不住这东西。怎么说呢，这东西好像是一种意识，能通过图灵测试的那种。” 风院长往屏幕上看去，嘴里念出三个字：“说人话！” “就是这段画面。”安妮指着监控画面说：“昨晚有个东西在你的屋子里变了个人形投影出来，你要说他是鬼我也没意见。” 画面里，风院长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睡大头觉。突然，墨色的屋子里突然被全息影像投射出个男人。那男人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只是静静看着，没有打扰到院长。 是他，是白景天！ 风小娲的十指不受控制握紧成拳，影像里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先夫，白景天！ 安妮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我们的人没有打草惊蛇，我们试图找出控制这个人影的源头。但是我们只能检测到异常信号进入到你的家庭系统，找不到确切来源，也分析不出这是什么流氓病毒。” 画面里的男人似乎叹了口气，他坐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院长大人。 男人甚至还抬起虚空的手掌，在风小娲脸上摸了摸。 就在那一瞬间，监控画面里的风院长模模糊糊说出两个字：“三郎……” 男人像是触电一般，瞬间收回手。他脸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似乎是责怪院长在梦里还念着别人的名字。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像是认命了一般。他鼓起勇气，低下头，用他根本不存在的唇瓣亲亲院长大人。 而后，那团本不该存在的虚影，凭空消失了，就跟他凭空来时候一样，没有带起半点声响。 “这张脸。”安妮按了个倒回键，把画面退到男人出场的那个瞬间。她指着屏幕问：“你认识吗？” “嗯！”院长微微颔首。 安妮一把掐了屏幕，非常严肃地说：“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投影这种东西未必是真的。” 安妮之所以会说这句话，是因为她在院长脸上看到了一种久别重逢的表情。 这种表情安妮也会有，就比如她偶遇某位历届男友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惊喜是掩盖不住的。 但是，安妮身为一个旁观者，她看得清事态的严重性。她虽然不知道这个投影是院长的哪一位老情人，但是院长明显是对这个虚影产生了恻隐之心。 “我知道。”院长是个活了千百年的人，掩盖情绪波动她最是在行。 只有刚刚看到人影的那一瞬间，她激动了片刻。之后她便安静下来，冷静思考安妮给她的忠告。 但是忠告这种东西，还有个别称叫做耳旁风，听过就忘的那种。 院长惴惴不安了一整天。她思考最多的问题，不是有谁想加害于她，而是为什么晚上做梦的时候她梦不到白景天？ 她连三郎姓甚名谁都记不住了，却至今还在梦里与三郎朝夕相伴。反而是白景天，那个才死了两百年的人，她怎么就不能在梦里见到白景天了呢？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今晚她给自己灌了两大杯咖啡，就是想等白景天来了以后，她亲口问问情况。 可惜，还没挨过午夜，她有睡着了。 第398章 孽火三千·落花 安妮简直要被气炸了！ 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来挑战她安妮大人亲手码的防火墙！ 安妮不敢说自己是业界翘楚，但是普通的阿猫阿狗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队长……”一个程序员说，“那个鬼影又来了！” “看见了！”为了抓住这个鬼影，安妮白天的时候她专门补足瞌睡，就是为了今晚通宵抓鬼！ 现在鬼影又来了，但是他们“固若金汤”的防火墙跟空气一样，根本拦不住鬼影随意进出的身影。 鬼影随意进出的样子明显是在挑衅！ 我来了，我走了，你奈我何？ “队长……”程序员哭丧着脸问：“不会是闹鬼吧？我听说院长这种灵媒体质特别招鬼！” “招个屁的鬼！”安妮恨不得把手从屏幕里伸进去，把鬼抓出来！“这他妈哪里像个鬼，明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然而，一屋子的程序员忙了一个通宵，直到鬼影消失以后，他们都没摸清楚鬼影究竟是从哪条网线混进来的。 早上，风小娲又在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中惊醒！ 回来了，终于回到现实了。 还是那个梦，她和三郎住在山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在梦里觉得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个被她遗忘的人究竟是谁。 “情况怎么样？”院长打电话问安妮。 “跟昨天一样。”安妮没好气地说，“我们保卫科通宵排查，没能找到线索。” “会不会……”院长身为一个科学家，也问出那个问题：“是闹鬼？” “放屁！”安妮一把挂了电话，是时候去请个高手来帮她坐镇了。 “我出门一趟。”安妮对旁边的程序员说，“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 “哦！”程序员不敢多嘴，他知道队长这是要去搬救兵。 也不知这回队长会带个什么样的帅哥回来，帅哥一来，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就更没戏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如果上大学的时候他们能刻苦一点，现在他们早就在大厂上班了。 如今他们一个二个沦落到学校机房守监控，好处是跟了个美女上司，坏处是美女上司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盯死监控。”安妮说，“要是那个孙子白天也敢来，你马上打电话通知我。” “明白！”程序员乖巧懂事点点头。 而院长这边，经过三天三夜的洗礼，她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哲学问题。 比如，等她死了以后，她究竟该和她的哪一任丈夫终成眷属？ 活了千百年，她早就不怕死了。于她而言，死亡反而是一种归宿。 她决定去周游世界，算是离开这个世界前的一场告别仪式。 以前她没有机会和爱人好好享受天地风情，以后她会用自己的眼睛替爱人看遍万里河山。 再之后，无论是生死也好，还是跳进液氮里冰封也罢。总之，她累了，她想要一个安稳的长眠。 而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一件事——连续三天出现在她面前的白景天，到底是不是白景天本人？ 思及此，风小娲走出学校，往学校后面的山林走去。 她把先夫的骨灰埋在一棵梨树下面。刚下葬的时候，梨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两百年过去，梨树早就从小树苗变成一颗苍天大树。 梨树的寿命最短也有二三十年左右，如果精心呵护的话，活上一两百年也不是问题。历史上寿命最长的梨树，一共活了三百年。 风小娲把先夫葬在梨树下，倒不是因为梨树寿命长，而是因为先夫生前是个种梨人。 她一直记得与先夫初次相见的那一天。白景天踩在一架木梯上，他正在给梨树打花。 春天里，每棵梨树上都开满繁花，白茫茫一片，恍如冬雪重回大地。 有些年份花开得特别多，一棵树上就会结很多果子。果子多了，每颗果子能够吸收到的养分有限，果子的质量就会变差。不仅个头层次不齐，口感也不好。 解决的办法有两个——要么等坐果以后把个头小的果子剪掉，要么开花的时候就把品质差的梨花打掉。 那一年不知为何，梨花开得实在是太多了。白景天只得提前打掉一些梨花，等坐果以后再修剪一次。 那是风小娲第一次进到梨园，第一次见到屹立枝头的打花少年。 那般美好的景象，无论再过几百年也不会被时光淡忘。 少年指挥漫山遍野的小型无人机，但凡见到成色不好的花朵全部打掉。 微风一过，漫山遍野的白花随风而起，染白了一片蓝天。少年如同身披白花的梨花仙子，好似要随着香风一并飞往天际处。 “你是白木天吗？”院长站在树下问。 少年低下头，他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你就是院长？我还以为院长是个老奶奶，没想到院长是位仙女姐姐。” 少年一步跳到地上，漫山遍野的小白花也随他一同落回地面。 万千白花，化作春泥。 “我是白木天他哥。”少年指着远处说：“你来错地方了，这里是梨园，我家在那边。走吧，我带你过去！” 原来，眼前的少年不是她想找的人。院长先是有点失落，而后更多的是担忧。 白家人身上的基因是她亲自培养的，她知道这条基因有多毒。 如果少年是白木天的哥哥，那少年身上不就带有那条恐怖的致命基因！ 但是少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能活多久，他满是乐观地说：“我的基因没有我弟弟那么好，没办法去你们学校上学。他的命可真好，能劳烦仙女姐姐亲自接他去上学。” “其实。”院长看着前面带路的少年，“如果你想去，欢迎来做客。” “我一定会去的！”少年回过头，在簌簌飘落的梨花雨中随风翩跹。“我就是好奇，仙女姐姐是怎么打败那些老头老太太的？你这么年轻就当上院长，肯定有不少老年人在背后说你坏话吧？” 院长觉得这少年挺有趣，他似乎早就看透世态炎凉，又似乎只是童言无忌。 还不等院长回答这个问题，少年先替院长说了：“肯定是因为仙女姐姐身上带有别人没有的基因，而且是非常强大的那种。我说得对不对？” 院长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或许，是吧！” “我就说嘛！”少年对自己的结论非常得意，“你们学校招收的都是有特殊基因的人。身为院长，仙女姐姐的基因肯定无人能及！” “对了！”少年又问：“姐姐，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特殊基因啊？” “我么？”院长讪讪地说：“我基因显年轻，算不算特殊？” “当然算！”少年脚踏白花，那超凡脱俗的样子，干净得不染凡尘：“姐姐不仅长得年轻，而且像仙女一样漂亮！” 第399章 孽火三千·梦魇 风小娲站在大梨树下，她抚摸着粗厚的树干，喃喃道：“是你吗？” 回答她的，除了微风，再无其他。 她的白景天死了，骨灰就埋在这颗大梨树下。 虽然这是一颗果树，但甚少会有人来摘这棵树上的果子吃。 晓得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棵安魂树，不会来吃死人骨灰滋养出的果子。 有时候学生会爬到树上摘几个熟透的梨。每逢秋季入学，梨子熟了，新生经常会爬树上摘两个解馋。 风小娲并不反对别人吃这棵树上的果子，果子长出来本来就是给人吃的。就算人不吃，路过的小鸟、小松鼠也会把果子吃了。 就连她自己也吃过这棵树上的梨，味道和先夫一样，又脆又甜。 前几天园丁来摘过一次果子，把所有梨都摘走了。免得熟透的果子会从树上掉下来，砸到人可不好。 此时大梨树上只有发黄的树叶，树下站着一个不死心的风院长。 她又问了一次：“景天，是你回来找我吗？” 高处的树冠摇了摇，似乎是在回答院长的问题，又似乎是在和路过的微风打招呼。 风小娲脱力地坐到地上，秋老虎刚过，初秋的气温一天凉过一天。 漫山遍野的秋叶逐渐变黄，金灿灿铺满整片山林。 天生万物，此消彼长。 她从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痛苦！她与先夫碧落黄泉，为了麻痹自己的神经，她把与先夫有关的一切都从大脑里扫荡一空。 但是，她发现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她忘不掉先夫，忘不掉那些短暂而辉煌的美好瞬间。 他们在冬夜缠绵，在春日赏花，在夏天的清晨看日出，在秋天的傍晚吃先夫种的梨。 每一幅画面都是那样的鲜活，好似一切只发生在昨天。 可是昨天…… 风小娲忍不住哭了！ 她还是不明白，她白天是那么思念先夫，为什么到了梦境里她连先夫是谁都想不起来？ 这感觉，好像是某种妖术！ 比如，梦魔！ 风小娲含泪的眸子往另一个方向看去，看向臭道士住的地方。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臭道士这次回地球时发生的巨大变化。 吴穹去太空住了一百年，回地球以后，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变得不太像个凡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难道是那个妖道修炼了什么引魂和镇魂的妖术？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风小娲已经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滴水不漏。她跟个没事人一样，派马克去监视臭道士的一举一动。 至于小吴双么，她暂时不会动了。吴双是白家仅存的最后一点血脉，她要是杀了吴双，以后到了阴曹地府她也没办法跟白景天交代。 她甚至希望吴双能趁机逃跑，等下家来了她直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原以为马克是个靠得住的人，结果马克出门一圈，回来汇报得全是关于一个机器人的信息。 “那个机器人叫白鲸落。”马克支支吾吾地说，“她是吴教授的私人助理，吴教授无论去哪里都带着那个机器人。今天他们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吴教授带着白鲸落一起去的。” 院长听得火冒三丈！“我是让你去盯着那个臭道士，你这双眼睛只看得见机器人吗？” 马克觉得委屈：“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所以我看见吴教授的时候，我也会看见机器人。” “呵！”院长瞪着死鱼眼，她突然明白一个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马克今年三十多岁，早就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他是单身时间太久了，看到个机器人都会被分散注意力。 虽然那个机器人容貌不错，但那只是一台机器，不是人！ “明天继续盯着！”院长心思不在教训下属身上，她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一样，没心情矫正马克的是非观。 她唯一能劝诫的就是：“别总盯着机器人看，我是让你把臭道士盯紧了！” “好。”马克似是被人说中心事，不免有些害羞。 把马克打发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今晚无论如何不能睡熟，院长暗自做下决定。现在先好好睡一觉，等到了晚上就不会困了。 先夫还魂的事情让她心力憔悴。这几天她每天都能睡足八小时以上，但是她每天醒来以后都累得虚弱无力。 然而，算无遗策的风院长，今天还是失算了。她忘了，白天睡觉更容易被鬼压床！ 她刚睡下没多久，就梦见白景天来找她。 白景天终于来了，先夫终于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白景天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只能用非常遥远的声音说：“小娲，我会在大梨树下渡劫。我有危险，你千万别来找我！” 说完那句话，他瞬间消散。留下院长一个人在梦魇之中反复挣扎！ 院长想喊一句先夫的名字，可是她的五感被封住，张不开嘴也喊不出声！她被困在一个虚空的梦境里，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束缚住她的那个力量！ ＊＊＊＊＊＊ 保安队长带了一个人回来，不过她带回来的不是一个帅哥，而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姑娘。 整个中控室瞬间来了兴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大家依旧对工作充满热情，谁都没有下班回家。 “队长！”程序员一激动，说了句十分不应景的话。“刚才那个鬼影又来了一次，就在你回来之前五分钟。” “还敢来！”安妮转头对她带回来的美女说：“丝丝，你快帮我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每天当着我们的面随意进出学校网络系统。” 丝丝是个很稳重的女孩，她的言行举止比她娇俏可人的相貌要靠谱得多。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入学校内网以后开始系统盘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长在走不出的梦魇里奋力挣扎，而中控室始终抓不到入侵学校的黑客。 就算是丝丝这种编程高手，检查过系统以后也只能得出一个非常叫人抓狂的结论： “这种程序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而且这个程序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有等下次黑客再次行动的时候，我才能找到黑客入侵的端口是哪个。” 旁边的程序员插嘴说：“这个黑客不按套路出牌，前几天他都是半夜出现，今天改成下午露面。也不知道下次作案是什么时候，丝丝小姐需要在我们这里多待一会儿了。” 程序员这么说，固然是阐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可他的真实想法是要留住丝丝美人。只有把黑客的作案时间说得扑朔迷离，丝丝美人才有留下来恭候黑客的理由。 旁边几个程序员眼疾手快，先头部队才阐述完客观事实，后勤补给立马献上蔬果点心。 “你们学校待遇不错啊！”丝丝也不客气，她捞过一个大甜梨，大口大口啃起来。 再喝两口奶茶，吃几颗爆米花。顺便考虑以后要不要跳槽来学校，谋个钱多事少的养老岗位。 可惜安妮一盆冷水滋醒她：“什么福利，这是兄弟们拿血汗钱买的！” “也不全是。”程序员讨好地说，“这个甜梨是我们学校自己种的，不要钱！” “不错！”丝丝对免费大甜梨非常满意，“好吃，又脆又甜！我们单位就没这种福利。” 第400章 孽火三千·托付 是白景天，肯定是白景天没错！ 风小娲从恶梦中惊醒。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几天突破次元壁前来找她的鬼魂，是她的先夫本尊！ 先夫出事了！这是风小娲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仔细回忆先夫在梦魇里对她说得话：“小娲，我会在大梨树下渡劫。我有危险，你千万别来找我。” 大梨树，有危险，别来找我。 这些短句，无论按照哪个顺序排列组合，最后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先夫准备以一魂之力抗下一场浩劫。 每次都是这样！风小娲颓废在软床上，先夫每次都是把所有灾难一个人扛了。 活着的时候，他总是爱逞英雄。就连死了以后，他还没改掉那些臭脾气！ “要死一起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魂飞魄散！”院长咬出壮志凌云的誓言。 她不怕死，她巴不得快点跟先夫一起同归于尽呢！ “安妮。”院长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保安队长，“不用查了。” 安妮此时正在喷火！她不清楚背后主谋是人是鬼，但她自己快要变成个鬼了！ “我说，不用查了，让兄弟们回去休息。”院长知道保安队长的脾气。安妮大人，此生最恨被人玩弄。 安妮真的好不甘心，为了抓出幕后小鬼，她连大学同学都请来坐镇。 院长为了安抚人心，挂电话前特别交代：“我会让会计把你们的加班费算上。这几天辛苦了，带兄弟们去吃顿好的。” 听说能吃顿好的，一堆程序员瞬间丧失所有斗志。 他们一拥而上，几乎是用抬的方式把新来的丝丝请去吃饭：“丝丝姐姐还没吃完饭吧？难得来一趟我们学校，我们请你吃我校最新研发的人造肉！” “对对！那种人造肉烤起来特别香，人造蛋白质能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 “说人话就是烧烤风味，用大火一烤，每一丝香味都能深入骨髓！” 丝丝早就听闻细胞学院的大名，她很早以前就想尝尝最新研发的人造肉。正好有人请客，半推半就之下，一刻钟后她和一堆程序员坐餐厅里高高兴兴撸串！ 安妮简直要被她的这帮手下气死了，不帮她干活不说，还把她的闺蜜拐跑！ 而院长这边，她已经从最初的激动过头，变成现在的异常冷静。 风小娲早几年有卸任离职的打算，她前段时间还把在交接资料准备周全。无论以后谁会来做她的接班人，交接资料回给下一任院长提供很多帮助。 她把马克·博格找来，当面发了一个网盘链接给马克。 她非常冷静地交代后事：“今晚我要去办一件私事。如果到了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系统会自动把网盘密码发给你。到时候，你要暂时代理一下院长的职位。” 马克原本是有些气恼的，院长这几天简直就是把他当驴使唤。比如今天，都已经下班了还把他叫来谈工作。 可是他的一腔怒火还没宣泄出来，院长就丢给他一个无比巨大的责任！ 马克瞬间呆愣住：“院长，网盘里是关于学校的资料吗？” “对！”院长说，“大部分资料你都有，我只是做了一些整理。还有少部分是关于我自己的私人档案，与工作无关。” “私人档案？”马克已经察觉出异常：“您要去做什么？就算要换届，也不是一个网盘资料能解决的。我资历不高，没人会听我指挥。” “是吗？”院长挑眉，“我看你指挥全校人已经游刃有余，现在还有谁敢不听你的话？况且你从当上副院长的第一天就应该有所准备，我年纪不小了，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归。” 院长这话说得让人无从反驳，院长的年纪真的很大，比现存所有哺乳动物的年纪都要大。她只是看起来显年轻，实际上她身上已经有一些器官是新移植进去的人造器官。 院长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她前些年还做了个整容手术，把自己变成个幼女脸。整容手术对她的身体伤害也很大，术后她留下一些后遗症。 “好了！”院长打断马克天方夜谭的思绪，“你先回去吧。今晚或者明早，我会出门一趟，明天你暂时先代理一下我的工作。” 马克惴惴不安走出院长办公室，他最近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观察女机器人身上，竟然忽略了院长的变化。仔细回想过去几天，院长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差。 马克和其他人一样，在他们心目中，院长是个永远都不会死的人。院长已经活了千百岁，所有人都觉得等自己老死以后院长肯定还活着。 但是他刚才认真看过院长的脸色，院长肯定是生了很严重的疾病，已经危及生命的那种。 院长只是因为活得太久了，所以说起生死大事时，语气云淡风轻。 其实，院长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他：我大限将至，院长之位就传给你了。 “该死！”马克暗骂一句，他最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么名叫白鲸落的女机器人吸引了去。白天想得全是那个机器人，晚上梦到的也是些机器人的音容笑貌。 就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机器人身上，他竟然忽略了院长的健康问题。 以前院长让他回来加班，他巴不得把院长大卸八块。今天院长让他回去休息，他反而放心不下，专门向中控室要了院长的监控录像。 安妮正好在为找不出幕后黑手的事情犯愁，现在副院长愿意来接手这件事的指挥权，安妮简直不能太高兴！ 安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副院长说了一遍，还把鬼影的图像发给副院长看。 马克见到鬼影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马克还把这张脸放到网络上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搜出来。要么这人根本没有存在过，要么是有人刻意把这个人的信息抹得一干二净。 安妮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安妮可以肯定是有人把这张脸的信息删掉了。因为院长认识这张脸，说明这人曾经真实存在过。 马克交代安妮说：“调查工作继续，继续监视院长家的网络情况。” “遵命！”安妮立刻把这句话转告给正在值班的同事，然后中控室里传出一阵生无可恋的惨叫！ 第401章 孽火三千·镇魂 一个将死之人会去什么地方？ 马克除了派人盯紧院长的动向，旁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而奇怪的事情在于，院长根本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她按时熄灯，按时睡觉，连出门的衣服都没收两件。 第二天起床以后也没什么动静，她照常吃早餐，中午睡午觉，下午还洗了个澡。 院长的生活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今天没去上班。 马克看了一圈监控，眉头蹙得更深了。 难道是院长老年痴呆犯了，把要出门的事忘了？她明明说她今天要出门的，但是到了现在她还在屋子里宅着。 安妮则是一直都在关注监控，她的眉心蹙得比马克还紧。事出反常必有妖！ “副院长，这人到底是谁？”安妮把鬼影推到马克面前问。 “有点眼熟。”马克摇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安妮想了一会儿，暗示道：“院长看这张脸的表情，就跟见到久别重复的老相好一样。” “老相好？”马克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下，许久后，他隐约在识海里找到一个模糊的片段：“这不是院长的前夫么！” “院长结过婚？”安妮是真的想不到，那个千年老妖竟然结过婚。而且画面里的男人穿西装剪短发，一看就是最近一两个世纪的穿扮。 马克又确认了一次：“这人就是院长的前夫，前两个世纪就死了。院长把他的骨灰葬在后山那棵大梨树下面，那棵大梨树是这人的安魂树。” 马克此话一出，整个机房里顿时飘起一股无名的诡异。 安妮和兄弟几个互相交换下眼神，然后所有人感觉，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到底是哪棵树？！！！”一个程序员用颤抖的声音问，“副院长，麻烦您说具体点！这关系到我们部门的性命问题！” 马克切了一张照片说：“就这棵树，后山只有这棵树是果树。” “唔！！！”安妮带头先干呕起来！！！ 机房里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几个程序员被吓得连路都走不动！ 马克忽然生出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你们几个，不会是吃了埋死人的梨吧？” “别说了！！！”安妮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不！！！她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那个厉鬼要得就是这种效果，只要他们稍微有点寻死的念头，厉鬼就会过来收人头！！！ “副院长……”安妮抓着马克问，“您是学生化的，麻烦您老给我们指条明路，一个星期前吃进去的东西还吐得出来吗？” “你们真吃了啊？”马克玩兴一上来，看着一屋子狼狈不堪的人说：“一个星期前，那不就是工人上周去摘果子的时间吗？哟！时间太久了，梨肉都已经被消化吸收，变成你们身上的血肉了。” “救命啊！！！”一屋子的人鬼哭狼嚎起来，“有鬼啊！！！” 安妮这回是真的怕了，真的相信这次是厉鬼作祟。 上周他们科的人正好看见园丁在后山摘果子，园丁说这些梨子没人吃，摘了以后准备扔了。 中控室的人觉得可惜，安妮带头把梨子全都搬回办公室。 “我说呢！”马克在屋里环视一圈，装模作样地说，“我一直觉得这两天中控室的气场不对劲，你们不会是把没吃完的梨放冰箱里了吧？” “啊啊啊啊啊！！！！”安妮被吓得原地蹦迪！！！ 旁边的程序员鬼哭狼嚎起来：“完了完了，昨天丝丝也吃了梨，丝丝现在肯定也中招了！” 还有一个程序员说得更惨：“我去年吃过那棵树上的梨，才吃了一个梨，之后我倒霉了整整半年！今年吃这么多，救命啊！厉鬼索命来啦！！！” 马克走后，整个中控室冷得像冰窟一样。 虽然马克说了些世上没有鬼之类的话，但是只有鬼才会相信他一个单身老男人说得鬼话！ 很明显，这几天一直在挑战中控室底线的就是个鬼，而且是个很厉害的老鬼！ 到目前为止，厉鬼还算客气的，没伤人，也没做出什么断人活路的事情。厉鬼只是随意进出了一下学校防火墙，让中控室这帮小崽子见识一下老鬼的厉害。 “队长。”程序员过来问，“现在怎么办？” 兄弟几个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就怕厉鬼下次光顾的不是院长的房间，而是他们中央控制室。 “别慌！”安妮自我安慰道，“先把梨处理了，先去跟那位老祖宗道个歉！” 几人跟做贼一样，把还没吃完的梨从冰箱里拿出来，用上好的礼盒包装好，再一路虔诚送回后山。 以前每年都会有人去摘梨吃，但是像他们这样把一整棵树的梨全部打包带回来的，还是首例。 肯定是因为老祖宗嫌他们太贪婪了，所以才出面教训一下晚辈。也有可能是他们吃太多埋死人的梨，血液里的鬼气含量超过某个临界值，让老鬼借生人阳气变化出虚影。 幸好他们及时止损。万一他们把所有梨全部吃完，估计过两天来找他们麻烦的就不只是一个虚影那么简单了！ 安妮带头，整个中控室的员工全都跪在大梨树前三叩九拜！ “这位白景天上仙！”安妮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晚辈无意冒犯您老人家的清静，是晚辈不懂事，吃了前辈的安魂梨。” 安妮简直欲哭无泪！ 眼前这棵梨树，说得好听点叫安魂树，说得直白点其实是镇魂树。镇魂树多为槐树或者桃树，很少有人会用梨树来镇魂。 关键是这棵梨树上结的果子又脆又甜，整个中控室的人权当福利给吃了半个冰箱！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下也没有白吃的梨。他们吃了镇魂梨，现在是连小命都快保不住了！ 几人手慌脚乱，在树旁挖了个坑，把装满梨子的礼盒放进去埋了。 这一通操作过后，天色开始擦黑。 几人怕得要命，他们不敢久留，又给梨树磕几个头以后赶紧往山下逃命去了！ “队长！”一个程序员指着头顶上说：“今天的天色好奇怪，我看头上这片云彩有点不对劲！” “闭上你的乌鸦嘴！”安妮快要被队友气死了！ 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任何一句话说得不对，都有可能遭到天打五雷轰。 “快闭嘴吧！”另一个程序员说，“万一厉鬼真的来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你也闭嘴！”安妮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 为什么他的队友全是坑？！！！！ 第402章 孽火三千·法阵 见故人亡魂， 需得： 沐浴，焚香， 更衣，上妆。 院长洗完澡，吹干头发，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十分华丽的旗袍。 先夫喜欢看她穿旗袍的样子，她今天要穿先夫喜欢的衣服去和先夫团聚。 安妮带着一众兄弟往山下逃命。今天特别奇怪，天黑得特别早。 安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不知何时汇聚出一幅非常恐怖的景象。 占据半个天空的黑云正在朝后山聚拢，聚拢的黑云在他们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这么恐怖的景象，所有人只在灾难片里见过，现实中他们还从来没有这种经历。 巨大的黑云漩涡越来越密，天地间的一切空气和光线都在被漩涡吸走。 四周的劲风突然变强，大风刮得逃命的几人没办法睁眼。 一种凄凉的恐怖感觉在狂风中肆虐，锋利的风刀试图把所有人肺泡里的空气抽干！ 四周全是鬼哭狼嚎的风声，众人被淹没在风海之中，感觉他们今天是逃不过这一遭了！ “打电话叫辆摆渡车！”安妮对旁边的同事大叫。 “队长！！！”程序员用力嘶吼，他分明就站在安妮身边，可是劲风把他的声音带到很远的地方！“没信号！打不通电话！！！” 一群人越来越慌！“鬼来了！信号都被鬼掐断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清楚意识到，他们招惹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 狂风的力度再次加大，直接把山坡上一半的人掀翻！ 安妮是最先被掀翻的人之一，她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伴着惨绝人寰的剧痛，她被狂风带得往山下乱滚！ 四周传来忽远忽近的惨叫声，其中也有安妮自己的声音。 没有被风吹倒的几人跟着往山下跑，可是下坡路跑起来容易摔跤。最后所有人都摔翻了，都以极度惨烈的姿势滚到山脚下。 “有信号了！！！”一个程序员发出喜极而泣的尖叫！ 所有人都狼狈地抱头痛哭，他们不想死，不想年纪轻轻就死在这座后山！ 半小时后，中央控制室的所有员工都被送到医院急救。他们伤得深浅不一，情况糟糕的同事已经骨折，情况好的也是皮开肉绽。 安妮是情况比较遭的一个，她的肋骨裂了两根，医生刚给她上好夹板。 “还好。”一个受了轻伤的程序员说，“还好我们还活着，所有人都逃回来了。” 可安妮根本感受不到劫后余生的喜悦，直觉告诉她，这事还没完！ 鬼片里不都是这样拍的，一开始让所有中邪的人受点伤，算是开场序幕。最后所有中邪的人都得死，一个也别想跑。 就在这时，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冲进急诊科。她进门就扑到安妮的病床前：“安妮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你们还好好的，才一个小时不见，你们怎么全受伤了！” 安妮胸口疼，说不出话。旁边的程序员胆战心惊地问：“丝丝小姐，你今天有没有觉得那你不舒服？有没有遇到什么灵异事件？” “没有啊！”丝丝被问得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嘛？” “跟她说实话。”安妮用尽力气才从剧痛无比的胸腔里哼出一句话。 “那个……好吧！”程序员哭丧着脸说：“昨天请你吃的免费梨，是来自一棵埋死人的镇魂树。梨树下埋了个死人，我们都吃了埋死人的梨，现在埋树下的那个老鬼找我们来了！” 丝丝听完这话，脸上兀自冒气一股阴沉之色。也不知是因为窗外天色太暗，还是丝丝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 丝丝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聚成巨大漩涡的乌云。她指着后山上那片巨大的黑云问：“你们说的，是那个法阵吗？” 法阵！ 对，没错！ 那是一个法阵！ 经丝丝点拨，所有人此时才看清那片黑云的形状。 黑云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圆盘，越聚越大的圆盘。而圆盘正中的位置，就是那颗镇魂树所在的地方！ 所有人顿时倒吸凉气，后山上的法阵还在不断扩大，法阵的边缘正在朝他们这边直逼过来！ “那个鬼……追过来了……”程序员的声音绝望到了极点。 不仅是说话的程序员，包括安妮和丝丝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恐怖窒息！ 法阵膨胀的速度很快，不出五分钟狂风就追到医院所在的地方！ 狂风在窗外呼啸，像是千万只孤魂野鬼在窗外鬼哭狼嚎！！！ 天地间所有的光线都被黑云遮住，虽然屋子里有明亮的灯光，但是一窗之隔的屋外只剩恐怖的漆黑色。 所有人被吓得缩成一堆，他们睁大眼睛看着窗外。被狂风卷起的枯枝败叶不停地击打玻璃，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敲门索命。 “怎么办啊队长？！！！”程序员被吓得惨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突然间，安妮灵机一动，她忍着胸口的剧痛说：“打电话给院长。” “哦对！”程序员回过神来，“这个老鬼是院长的老公，院长肯定有办法对付。” 可是一连三个电话打过去，院长都没有接。 程序员没耐心继续等，再等他们的小命就没了！ 仗着他们是中控室的人，有全校所有的监控权限，程序员调出院长屋里的监控，看看院长现在在不在家。 结果这一看，所有人都被吓得原地升天！！！ 画面里，院长此时就在家里。电话响了她也不接，好像她根本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院长不接电话就算了，她还在做一件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事情！ 屋外狂风肆虐，而院长竟然坐在窗前，对镜梳妆！！！ “鬼……鬼上身！！！”丝丝指着监控画面说：“你们院长被鬼上身啦！！！” 安妮瞬间被吓得喘不上气，她本来胸口就疼，现在受惊过度，已是进气没有出气多！ 丝丝虽然没受伤，但是监控画面太恐怖了，她捂着脸不敢再看！ 几个程序员虽然是一群大老爷们，可是他们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鬼啊啊啊！！！ 监控画面里，院长穿着一件古时候的衣服，就是鬼片里经常出现的那种衣服。 她不仅穿得恐怖，她还坐在窗户前面，一笔一划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难怪院长不接电话，原来她老人家已经被鬼上身了啊啊啊啊啊！！！ 第403章 孽火三千·神魔 古人云，请神容易送神难。 尤其是这种能够化形的恶鬼，一旦沾上就摆脱不掉。 马克简直要被气死了！听完电话里那些鬼哭狼嚎的胡言乱语，他对着屏幕一通狂喷：“我们这里是学校，是教学机构！不信不信鬼！” 安妮病得随时都会晕倒，但是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用虚弱的声音问：“副院长，你吃过那棵镇魂树上的梨吗？如果你真的不信鬼，为什么你从来不吃埋死人的梨？” 马克被怼得无话可说。 安妮说得没错，他不信鬼，但不等于他不怕鬼。 潜意识里，马克也有一种心理暗示。万一鬼神真的存在，吃了埋死人的梨，岂不是不吉利。 程序员对着屏幕哭道：“副院长，求你看看外面的天象，那是一个法阵！我们刚才去了趟后山，不知道动了哪个机关。现在法阵已经开启，我们完了！！！” “哪有法阵？”马克按耐住满腔怒火：“那是暴风眼，有点科学常识行不行？” 程序员又把院长家的监控画面推送过去：“院长已经被鬼上身了，她听不见电话铃声，也感受不到窗外的异常。这么晚了，她竟然在化妆！” 马克其实心里特别毛躁，被电话那头吓唬几句，他感觉厉鬼顺着电话信号爬到他家里来了！ 再看看院长坐在窗前，穿着古装对镜梳妆的恐怖画面，马克差点当场去世！ “她老人家爱臭美，晚上化妆不行吗？”马克一把挂了电话。他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会是厉鬼的对手。 中控室的人真没眼色，遇上厉鬼不去找道士牧师大主教，跑来找他做什么？他又不会驱邪！ 马克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其实慌得一批。中控室的人吃了死人梨，见了鬼，死到临头还要拉他一起垫背。 他还年轻，他也不想死啊啊啊！！！ 而且这种时候报警也没用。昨天的天气预报已经说了今天有雷暴雨，就算他现在打电话给警察，警察只会把气象台发布的新闻给他复述一遍。 他小心翼翼往窗外看去，这可不像普通的雷暴雨。 他以前见过很多打雷下雨，像今天这样诡异的天气他还是第一次见。后山上的那片黑云，的确像个什么法阵。 又经过一个小时的酝酿，黑云的覆盖面积已经扩大到方圆五公里以内。 黑云所到之处，天地倾覆，狂风呼啸！似是阴曹地府的大门被阴兵撞开，无数恶鬼尸骸都从地府大门爬了出来。 丝丝和中控室的所有人缩在一间病房里，他们连上厕所都要约个人才敢去。 无数厉鬼敲门的传说在他们脑海里反复回放。厉鬼还没来，他们自己快把自己吓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但是雨水并没有直接落到地面，而是被裹挟在狂风之中到处肆虐！ 被狂风吹起的不仅有雨水，还有冰雹。巨大的冰渣子跟着妖风狂轰滥炸，所到之处全是轰隆隆的撞击声响。 停车场里的汽车全都响起报警声。此起彼伏的警铃声，似是在宣告终极厉鬼重磅登场！ 上百辆车哭得歇斯底里，彩色的警报灯闪烁出茫茫一片骇人光景！ “来了来了！！！”一群程序员连嗓子都要哭破了！“这个老鬼不是院长的老公吗？为什么他连自己的老婆也要杀？还有，为什么非要杀我们啊啊啊？” 丝丝颤颤巍巍地说：“要不你们再看看，你们的院长现在在做什么？” 真就是好奇害死猫，他们明明知道院长被鬼上身了，他们还要去看院长家的监控。 结果监控画面才一切到屏幕上，院长一张被放大无数倍的脸就这么瞪着几个不知死活的程序员！！！ “鬼啊！！！”所有人被吓得连连后退，连关屏幕这件事他们都忘了。 院长的脸就戳在摄像头面前，她对着摄像头说：“我出门了，以后你们要乖乖的！” “鬼鬼……鬼要出门了！！！”丝丝的胆都快要被吓破了！“她看得见我们，你们的院长看得见我们啊啊啊！她出门是要来找我们吗？！！！”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三秒钟！ 而后院长的脸开始变小。原来她刚才是站在凳子上，对着镜头说话。现在她离开镜头，从凳子上爬了下去。 虽然鬼上身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别说，院长化完妆以后的样子还挺好看。 院长的鬼丈夫估计是太寂寞了，所以要把院长带去阴曹地府做他的鬼新娘。 嫁娶之事不是院长自己的家事么，为什么要连累一群金童玉女去给他们陪葬？ 中控室的员工不就是吃了几个死人梨，那梨到底有多金贵，吃完还得拿命付钱？ “你们学校这待遇……”丝丝颤颤巍巍地说，“普通人根本消受不起啊……” 监控画面里，院长又在自己身上套了件雨衣，然后开门走人。 “继续通知副院长。”安妮用虚脱的声音指挥道。 晚上九点，院长独自出门。 马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躲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他只是区区凡人一个，没有本事和作对。院长那个千年老妖都着了道，他这种肉体凡胎能把自己的小命保住就不错了！ 中控室的一群员工也只敢躲在医院里远程办公。虽然医院的阴气也蛮重的，但是医院里人多，有医生有护士，比他们那个中央控制室好多了！ 一个护士走进来说：“急诊科三号病房的病人留院观察，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我们身上疼得很！”受轻伤的程序员说，“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也留院观察！” “对对！”丝丝接着说，“现在外面电闪雷鸣，不适合安全出行。你们当医生的比我们懂，这种时候出门容易被雷劈！” “那好吧。”护士扫一眼挤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哼了句：“这些人跟中邪一样。” 护士姐姐的声音小是小了点，但是屋里一群人都是惊弓之鸟，他们的感官被放大无数倍，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丝丝一把拉住护士问：“这位姐姐，你以前是不是收过中邪的病人？就我们这样的！你们是怎么治的？” “真中邪了？”护士不过是说句丧气话，没想到这些人还当真了。 她思索半晌，好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前几天我们医院来了一个外科专家，院长请他来当访问学者。他的兼职好像是道士还是什么？我听说他是个得道的高人，你们应该去找他问问。” 中控室一群人瞬间找到活命的希望：“是吴穹教授！！！” 第404章 孽火三千·天劫 风小娲一个人艰难地往后山上爬，她每往山上走两步，狂风就会吹得她后退一步。 如此时进时退，她的力气都快用光了，还没有爬到半山腰，距离先夫的安魂树更是遥不可及。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像是降世时发出的呐喊。她的耳朵快要被风声震聋了，眼睛也被狂风和暴雨吹得视线模糊。 实在是太累了，她把自己固定在山坡上喘气。 抬头看去，头上那片乌云里似有三条蛟龙在不停游弋。蛟龙所过之处，明亮的电火花便会在乌云里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电火花在云层里不停穿梭，每一次穿梭都会带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风小娲活了千百年，各种自然灾害她都见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狂风骤雨，实属百年难遇。上次她遇到这样的天气，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她可以肯定，这场雷暴并非偶然。暴风眼就在安魂树附近，这场雷暴肯定和先夫有关。 不管是先夫发动了雷暴，还是上苍降灾给先夫，这次她一定要和先夫在一起。就算是死，她也要和先夫一起魂归天际。 “景天！”院长的声音被狂风卷走，她爬起身，继续顶着电闪雷鸣，迎着狂风骤雨往山上爬去。 寒风刺骨，她身上每一根毛发都被冰水浸湿。她跟发了疯似的，不顾死活往暴风眼正中心的位置爬。 没错，她就是疯了，从她爱上先夫的那一刻起她就疯了。 她活了千百年，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可她见到先夫的第一眼，就跟着了魔一样。 那么干净纯粹的梨花少年，分明身患绝症，却每天都笑得像三千梨花一样不染凡尘。 眼前的冰雨不是雨，而是两百年前的万千飞絮。先夫仿佛就在眼前，脚踏飞花，扑朔迷离。 “景天！白景天！！！”风小娲已经能看见远处的大梨树。透过狂轰滥炸的狂风骤雨，大梨树就站在水墙后面的山坡之上。 时间又回到了两百年前，回到梨园初遇的阳春三月。 白景天带着万千飞花随风而起，落回大地化作春泥。 两百年后，白景天的法力远胜当年。他能够操控风云万象，让天地万物、风雨雷电一同奏响旷世乐章！ 快到了！ 风小娲把手指抠在泥地里，这位唯一一个能让她保持身体平衡还往前爬的办法。 她离先夫的距离越来越进，他们马上就能夫妻团聚！ 她和大梨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进，她可以看到树枝在骤雨中剧烈摇动。 那就是先夫安睡的地方，从今往后，他们便能做这天地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突然！ 在风小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天雷突然从天上劈下！ 电光火石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能量击穿天地，明亮如白昼的光柱直接朝着风小娲当头劈下！ 那一瞬间，她被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人在临死前会想什么？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脑子白得跟光柱一样，世间的一切记忆都从她的脑海里被抹成一片雪白。 然而，下一秒钟，霹雳竟然调转了方向！ 风小娲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下一秒她就看见天雷在她头顶上方九十度大转弯，直接被大梨树引了过去！ “景天！！！”风小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是先夫把天雷引走了，先夫又为她抗下一劫。 紧接着，第二道天雷又劈了下来！ 天雷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击风小娲天灵盖而来！ 结果，大梨树又一次把天雷引走！ 巨大的树冠瞬间燃起死亡火焰，烈火在每一片枯叶上熊熊燃烧！伴着狂风骤雨山呼海啸，大梨树以最惨烈的方式拦腰断成两截！ “啊！！！！”风小娲的尖叫声破开风雨，她用尽所有力气跑到大梨树边！ 就在那一刻，雨势开始变小，风速也逐渐降低！ 可她的白景天，她的白景天被天雷劈成两半！！！ 风小娲抱着被天雷劈断的大梨树，她听到自己惨绝人寰的尖叫，和她的记忆源头一模一样的尖叫。 在那个不知年月的记忆源头，她被人塞进猪笼，刺骨的凉水将她肺泡里的所有空气全部抽干！ 如今，她站在时间的尽头。她好冷，和记忆的源头一样冷。 大火很快被雨水浇灭，从树冠到树干都被烧成破败不堪的漆黑色。 风小娲紧紧抱着被天雷打断的树干，天地间，只有大梨树是滚烫的。就像冬夜里先夫的体温，彻夜温暖，让她能够做一个安稳的好梦。 就算是神佛，也扛不住两道天雷。那两道天雷分明是要打风小娲，可先夫硬生生帮她扛下两次浩劫。 “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傻？”风小娲抱着大梨树哭到断气，“该死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要替我承受天劫？” 然而，除了逐渐减缓的雨势以外，万籁天地里根本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更可怕的是，大梨树的温度正在慢慢变冷。两小时前还像火一样炽热，两小时后就只剩些许余温。 又过了两小时，大梨树彻底凉了。大梨树的温度变得跟周围的空气一样，冷得不带一点生气。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风小娲看着远处的一丝曙光，一颗心却随着魂飞魄散的大梨树一同陷入死亡。 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她隐约听见有很多人从山下走来。那些人一边走还在一边喊着：“院长……院长……” 这个院长，我不想当了。风小娲心里想着，嘴上却说不出任何声音。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她身上批了一条毯子。 “快！送院长去医院！”马克·博格指挥周围的人说。 突然间，院长的意识瞬间清醒！她身子被冻僵了，但是她对“去医院”这三个字非常反感！ “我不去！”她奋力反抗！“去把那个臭道士叫来！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他做的，我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昨天中控室的人已经向马克请示过，是否考虑把吴教授请来驱魔。 当时马克回绝了这个提议。 首先，这次的天灾，气象局提前两天就预报过。万一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只是单纯的气象灾害，把吴教授请来岂不是贻笑大方。 其次，学术机构随时把鬼啊神啊挂嘴边，显得太掉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吴教授未必有能力驱魔！ 现在院长亲自发话去请吴教授，马克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往吴教授的住所跑！ 第405章 孽火三千·执念 半小时后，吴穹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他的助理机器人。 风小娲蹲在山脚下，她现在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已经没有了。她只想听一句真话，她就想知道这件事情和这个妖道有没有关系。 吴穹听说安魂树被天雷劈断的时候，他显得非常慌张。很显然，臭道士知道这一天会有天劫降临，但他没有预料到结果会是这样。 风小娲累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在和这个臭道士乱斗。 天生灵物，每活一千年必将遭受一次天劫。有时候天劫的周期会短一些，但没有哪个生灵能够逃过千年浩劫。 风小娲不记得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岁，但是她可以肯定，这次的天劫本应该是她的。 但是先夫为她抗下天劫，让她能够再苟活上一千年。 她感受不到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这么漫无目的活着，还不如和先夫一同魂归天脉。 她的意识接近麻木，昏昏沉沉被马克从后山抱到学校。 她的识海陷入混沌，她在混沌里幻想如何去地下与先夫团聚。 但天不遂人愿，风小娲已经如此狼狈，又一伙不速之客突然闯进学校里来。哈布斯堡家族来势汹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讨债的。 院长原以为，哈布斯堡家族是因为走丢了一个林尔雅才集体上门。谁知他们这次到访并没有提及林尔雅，他们反而是送了一个人来！ 准确的说，被哈布斯堡家族送来的，是个机器人。 院长的血糖越来越低，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但他突然听到人群里有打斗的声音，还有人一直在喊“白景天”这三个字！ 白景天？院长瞬间振奋起精神，不是她幻听，而是哄闹的人群里真的有人在叫白景天的名字！ 院长挤开人群，在一堆惊慌的脚步声中，她看到了一张让她肝肠寸断的脸。 白景天！她的白景天竟然回来了！ 白景天与她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是有千言万语。 他们都想坐下来互诉衷肠，告诉彼此自己两百年来的各种遭遇。 哈布斯堡老太太懒得看他们发呆，老太太递了一张收货单给院长。院长没有迟疑，她在收货人一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景天和风小娲皆是感慨万千，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时隔两百年，夫妻二人竟然是以这样的方法再次相见。 哈布斯堡老太太只管收钱，收了钱她趾高气扬吩咐白景天说：“以后好好伺候风院长，别给我们哈布斯堡家族丢脸！” 白景天把风小娲抱了起来，时间又回到两百年前。 青年时候的白景天简直力大无穷，他一只手就能把爱妻刨到空中，再稳稳接住。就算是到了中年时期，到了白景天绝症爆发的那几年，风小娲也喜欢和他玩猴子爬大树的游戏。 此时，站在人群外的马克，还有坐在监控后面的安妮，他们两个感觉浑身血脉开始逆流！ 那个监控里的老鬼又回来了，今天甚至变成个机器人！ 又来了！！！ “队长！”程序员指着屏幕说：“回来了！那个鬼又回来了！！！” 安妮昨晚骨折，今早带伤上班第一天，学校就送她这么大的一份大礼！她半死不活看着监控，终于明白什么叫在劫难逃！ 院长被机器人抱在怀里，跟电影里恶魔绑架美少女的桥段一模一样。机器人脸上挂着大获全胜的笑意，而院长已经虚弱到双目无神，只能任由摆布。 连院长都被控制了，他们这些凡人的死期还会远吗？ 丝丝跟着凑过来，小声问：“安妮，那个……我能先回去吗？” 所有人投给丝丝一个看待“叛徒”的眼神！现在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丝丝竟然想自己先逃命。 丝丝推脱道：“我明天还要上班，我怕回去晚了影响明天的工作。” 安妮没多少力气说话，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鬼片里最先死的就是你这种，提前脱离大部队的人。” 丝丝险些被安妮吓成吓成心肌梗塞！她就是怕死才想先走，但如果按照鬼片套路，先走的人往往是最先死的那个！ 思及此，丝丝只能乖乖坐到一边，呼吸着充满阴气的空气。她能感受到，鬼气正通过毛细血管侵入她的五脏六腑，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变成院长那样目光涣散的玩偶。 “呜呜呜！我不想死！！！”丝丝终于是绷不住了，所有情绪都在那一刻瞬间爆发出来！ 为了安慰丝丝，一个程序员指着监控画面说：“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你看到这个穿黑衣服的人了吗？他是大祭司，他法力很强，两百年前他就在这里开过道场。他还主持过万人祭祀，他是个很厉害的大祭司。” “他……两百年前？”丝丝的嘴角止不住乱抽：“我一直以为你们学校培养的是科学家，原来你们学校培养的是魔法人士。” 程序员讪讪道：“他是世界上现存的最后一个大祭司。末法时代过去几千年，天地间灵气枯竭。如今还能收集稀薄灵气的人只剩他一个。” 直到昨天，丝丝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可是她经历了昨天的天劫，又知道这世上还有活了几百岁的人，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曾经的认知简直是坐井观天。 她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够在末法时代几千年后还会收集灵气。她往屏幕上仔细一看，不经意间，初秋时节春光乍现。 丝丝的呼吸停了几秒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神仙！ 现场，马克目送院长被机器人带走，眼光一转，他又偷偷往吴教授的方向瞄。他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更不知道开口以后会不会出现收不了场的尴尬情况。 前天院长就把院长权限的链接交给他，今天虽然院长人还在，但是网盘密码在两个小时前自动发到他的电子邮箱里。 按照前天的约定，此时的院长已经不是院长，他们看到的只是院长的一个躯壳。至于院长的魂魄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就在马克左右纠结的时候，吴教授反而主动找到副院长，万般自责地说：“让贵校受到惊扰，是我的失职。” 安妮隔着屏幕听到这句话，简直就是遇到大救星！！！ 不仅是安妮，整个中控室的人都把监控音频切到自己的耳机里，屏气凝神听吴大仙说了什么。就连丝丝也凑到一个程序员身边，跟着一起偷听。 马克指着白景天的背影问：“吴教授，您见多识广。请问那个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吴穹惴惴不安摇摇头：“非人非鬼，非神非魔。那就是生人的一抹执念，强行被塞进一台机器里。” “执念？！”这个单词着实让马克打了个寒战，这可是上古神话里才会有的东西。 中控室那边更是觉得末日将至，现在院长被所谓的执念控制住，真不知道以后这个学校会不会关门大吉？ 第406章 孽火三千·景天 风小娲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先夫，看到那个清澈到不染凡尘的白景天。 白景天坐在树干上晒太阳，白景天站在窗台边给浇花。 白景天在草丛里追着一只蝴蝶，白景天脱光了衣服直接跳河里游泳。 风小娲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和梦中人说话。她终于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之前她一直都梦不到白景天。 因为她不敢！ 是她让白景天不得好死，她没脸再见先夫一面。所以她把先夫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就算是在梦里，她也自欺欺人。 在梦里，她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生活在一起。她骗自己那人是三郎，可是，那人分明是她的白景天啊！ 渐渐地，梦中繁花似锦的场景随风散去，眼前是她住了几百年的单身公寓。 “小娲。”一双很温柔的大手把她抱了起来，“太好了，你终于退烧了。快吃点东西，我煮了你最喜欢的鱼片粥。” 风小娲不敢抬头，她闷头喝粥，生怕一抬头就会看见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她不明白，臭道士要是想跑，拔腿开溜不就得了。她风小娲的能力再大，也不可能追到木星去杀人灭口。 可是臭道士非要做个跟白景天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还把机器人原封不动送到她面前。 喝完粥，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真的好像，何止是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机器人眉眼间的每一丝表情都和先夫一模一样。好似真正的先夫重生在世，就像是先夫亲自把她抱在怀里宠爱一样。 风小娲明知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幻，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回来的。 但是她控制不知自己，机器人把她抱进怀里，她就把脸贴在机器人的心口，听着先夫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小娲，我好高兴，我终于见到你了。” 机器人是毒，一旦上瘾，就再也戒不掉的毒。 如果他是先夫，该有多好。 可惜， 他不是！ 三天后，风小娲的身体彻底恢复了。 她是不死之身，身体恢复能力是常人的数十倍。 换做是别人被天打雷劈一顿，能不能撑过当晚都还未知。 但是她体质特殊，天雷打在大梨树上，她距离大梨树那么近，被余电击穿了身子也没事。她顶多就是发了一天烧，又睡了两天觉。 身子恢复以后，她连胆子也变得大了许多。她开始正面直视机器人，和先夫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风小娲对机器人说得第一句话。 机器人见到院长大人如此温和的目光，和两百年前一样，炙热温暖。他心里一暖，害羞道：“我是个新产品，还没有名字。” 院长唇角一勾：“难得你长得如此像他，那以后你就叫景天吧！” 机器人浑身一僵，院长大人的语气好奇怪！ 风小娲嘴角明明是带笑的，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却充满嘲讽。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用她冷漠的眼神蔑视眼前的蝼蚁。 景天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可是他很快又恢复过来。这才是他爱了两百年的风小娲，风小娲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谢谢院长大人赐名。”景天颔首，他点头的样子也和两百年前的白景天一样，儒雅随和。恭敬，但不卑微，那是先夫面对乱世的生活态度。 风小娲愣了几秒钟，而后她刻意把眼神撇朝一边。她感觉自己是在亵渎先夫的英灵，先夫的灵魂怎么可能被人塞进一个机器人的身体里面！ 两百年前的白景天，活得就像个仙人一样。如果这世上真有谪仙，大概就是白景天那副模样了吧。他脚踏白花的样子，每一步都轻盈自在。 少年时的他会走在院长前面蹦蹦跳跳，青年时他会用毫不避讳的眼光看着院长大人。 到了中年时候，白景天已经病得走不动路了。可他就算是坐在窗前，也有一方安然自得。 再看看眼前这个机器人，除了会模仿一下白景天的言行举止，旁的优点一概没有！ 突然，有人在门外大叫：“院长大人，副院长有几分文件要让你签字！” 是那个口吐污言，无法无天的女机器人！ 院长眉头一蹙，真是个没眼色的家伙！她正在和新收的机器人熟悉感情，门外那家伙是故意来扫兴的吗？ “去开门！”院长给景天丢个眼神。 景天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去开了门。 院长安静看着，她看得出来景天害怕门外那个叫白鲸落的机器人。她方才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景天对门外那个机器人的恐惧是真的还是装的。 现在看来，门外那个机器人的确是掌握了某种可以控制景天的方法，所以景天才会那么怕她。 女机器人高高兴兴进门，她完全无视给她开门的人是谁。表面上，她把注意力放在院长身上。可实际上，她就是在表达一种对景天的蔑视。 景天没说什么，只是低头退到门背后躲着。 但是院长很不爽，怎么说景天现在已经是她风院长的男人了。这女机器人不过是跟了个副院长，却还想在这些小动作上给景天脸色看！ 还不等一摞文件被放到院长的手上，一根光绳倒是先从院长手里飞了出去！ 文件“噼里啪啦”掉满一地，女机器人跟着鬼叫起来！“千年老妖，你困我干嘛？！！！” “啧！”风小娲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你这种货色，也就只能满足一下臭道士的品味。话说，你不会真是夜店里出来的吧？” “你放屁！”女机器人被光绳捆得动弹不得。她连站稳都难，更别说在千年老妖面上扇两耳光！ 她最怕这种光绳了，前几天被哈布斯堡家的老太婆捆过一次，那一次真是令她终身难忘。 光绳是哈布斯堡家研发的特殊武器，专门用来捆机器人用的。 对于孱弱的人类而言，机器人就是一种战无不胜的存在。所以人类必须有一种神器能够限制住钢筋铁骨的机器人，在必要时候避免机器人伤害到人类。 光绳不仅能束缚住机器人，而且被光绳捆住后，机器人越挣扎，光绳就捆得越紧！ 上次女机器人差点因为光绳丢了胳膊，所以这次她被困了以后只敢叫几声，不敢拼命挣扎！ 第407章 孽火三千·告白 风小娲用光绳捆住女机器人，她还非常欠揍地问：“你不会真是夜店里出来的吧？” “你放屁！”女机器人瞪大眼睛跟风院长据理力争！ “哦？”风小娲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放屁了？听力这么差，难怪臭道士非要把你扫地出门！” “你的屁是从嘴里放出来的！”女机器人咬牙切齿骂道！ “噗哈哈哈！！！”风小娲笑得很得意，得意中还带着满满的怒意！“鲸落城教出来的机器人，和臭道士一样没教养！可你既然入了我细胞学院的门，身为院长，我有必要教教你，什么是教养！” “景天。”院长朝躲在门背后的机器人招招手。 景天不敢违抗院长的命令，他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恐惧，缓缓从门背后探出身子。 “别怕。”院长又招招手，“今天由我为你做主，这个铁蹄子伤不了你。” “千年老妖！”女机器人彻底炸了！“那骂谁是铁蹄子？！” 蹄子乃是汉语当中对女性的蔑称，院长不仅骂女机器人是个蹄子，而且还把她的化学属性也加上。钢铁做的贱奴，连起来说不就是铁蹄子呢！ 院长眉毛一挑，一模一样回一句：“铁蹄子，你骂谁是千年老妖？” 此话一出，女机器人反而先笑了！ 她们一个是铁做的贱奴，一个是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是谁也别嫌弃谁。 但院长才不想跟个铁蹄子同流合污，她拉过景天的手，换上娇滴滴的语气说：“上周这个铁蹄子在哈布斯堡家族面前大放厥词，污了我细胞学院的名声。今天她又骂我是千年老妖。景天，你要帮我出这口恶气！” 女机器人知道千年老妖的脾气，千年老妖若真想折磨起人来，就算是钢筋铁骨也别想在半小时后留下一具全尸！ “白景天！”这次女机器人转而对景天狂吼！“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怎么？”院长不紧不慢地说：“景天现在是我风院长的人。至于你嘛，不过是个马克的小助理。你现在的级别比景天低，他怎么会没有资格动你呢？” 女机器人被呛得无话可说，因为院长说得句句在理。 现在女机器人是副院长的助理，副院长的助理本就比院长的助理低人一等。要是她再敢多说一句，反倒是让博格先生难做人。 千年老妖心性不定，难说老妖怪会借题发挥。万一老妖怪说博格先生包藏祸心，污蔑博格先生有越权之嫌，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博格先生。 为了博格先生，女机器人忍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护主心切。”院长玩味地说，“做事鲁莽了点，但你看在你护住的份上，罢了！” 女机器人松口气，千年老妖这是打算放过她了么？可是她刚生出这个念头，风小娲又说：“具有简单的人类情感，你这是，开智了？” 女机器人两眼一瞪！她难以置信看着院长，没想到院长竟然看出她是个开智的机器人！ 心思一转，女机器人看着景天说：“他也开智了，我和他是同一批产品！你要是敢杀我，他也活不长！” “我当然知道他开智了。”院长漫不经心道：“他要是没开智，我带一坨铁憨回来做什么？” 景天也跟着瞪大眼睛！院长竟然已经发现了，院长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院面色如常，用见怪不怪的口吻说：“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死了，他就活不成？难不成你们两个有什么软件是绑在一起的，同生共死的那种？” “哼！”一说起这事女机器人就愤恨不已！“原本是有的，可是这家伙太狡猾了！他利用天雷，把传感器打碎了！千年老妖，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满意！”风小娲一句把女机器人呛个半死！“老实交代了吧，你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控制景天？” “没有了！”女机器人骂道，“不信你问他！白景天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没办法再控制我了。”景天小声说，“但是……” 后半句话刚到嘴边，思索片刻，景天又把“但是”后面的内容咽了下去。 他真的不想说他的来历，他想要院长喜欢他，但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的来历才喜欢他。 “说了没有你还不信！”女机器人瞪着落满一地的文件说：“文件你到底签不签？要签就签，不签拉到！” 院长让景天帮她把文件一页一页捡起来，景天整理文件的时候，她依旧把所有好奇都放在女机器人身上：“铁蹄子，既然来了细胞学院，细胞学院的规矩你得学着点。第一条规矩，以后要称呼我为院长，懂吗？” “懂了！院长大人！”女机器人龇牙咧嘴地说。 “很好！”院长满意点头，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女机器人。“第二条，在学校里说话要轻声细语。尤其跟我说话，要对我用敬语。” 景天把整理好的文件递到院长手上，院长一边签字，一边说：“第三条，进了我细胞学院的门，就要断了和你以前主子的联系。转告你以前的主子，以后别打景天的主意！” 女机器人快要原地爆炸了！“你听不懂人话吗？现在谁还管得了白景天的死活！” “学了第三条就忘了第二条。”院长收了光绳，把一堆文件塞到女机器人手上。“希望你能把闪存里的东西认真放到c盘上，每天开机第一件事就是背诵我给你定的三条规矩！” 女机器人一把抢过文件，转头就走。 可是还没等她走出房门，院长的声音又追了过来：“既然你对我校校规如此抗拒，那我还是把你寄回木星算了。景天，联系快递！” “等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女机器人调整了一下心态，转回身，硬着头皮挤个挺可爱的笑脸出来：“院长大人万福金安，奴家这相告辞了。” 女机器人一走，院长兀自冷笑一声：“马克的魅力这么大？连机器人都能被她迷得五迷三道！” “院长大人的魅力更大。”景天笑盈盈地说，“谢谢院长刚才帮我解围。” “过来。”院长拉过景天的手，疑惑道：“那个铁蹄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怕她？” 景天垂下眼帘，这个问题，该叫他从何说起？ 是把他的来历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还是期待将来有一日院长会对他日久生情？ 可无论是哪一样，他终究是走不出白景天的影子，就连他的名字都逃不过白景天的宿命。 “小娲。”景天单膝跪地，他用非常虔诚的眼神看着院长说：“我不是白景天。但是我对你的爱，绝对不比他少。你信我吗？” 第408章 孽火三千·玉碎 景天单膝跪地，他用非常虔诚的眼神看着院长说：“小娲，我不是白景天。但是我对你的爱，绝对不比他少。你信我吗？” 院长只觉当头一棒。她好不容易做了一个美梦，可是梦中人却非要把她推回现实！ 现实冰冷，不过如此！ “呵！”院长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心底深处。那里是她思想最黑暗的地方，是能吞噬一切良知的黑洞！ “你，再说一遍！”院长捏起景天的下巴，用不容反驳的冷冽目光直视景天。 景天咬紧牙关，他生怕自己坚持不住。怕自己为了获得院长欢心，把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 如果真是那样，之后就算院长爱他，那也是不切实际的虚妄感情。 反过来，如果院长知道了真相也不爱他，那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执着。 我等了你整整两百年，景天在心里暗暗念着这句话。 然后，他缓缓开口：“我不是白景天。” “你说不是就不是？”院长手中光绳一晃，景天直接被光绳吊到空中双脚离地！“我也给你定三条规矩。第一条，你既然戴着白景天的人皮面具，你就只能以白景天的身份站在我面前！” 第一条规律就是一把尖刀，一刀把景天两百年来的坚持践踏得粉碎！ “第二条，你必须无条件服从第一条规矩！” “第三条，你要是不想服从第一条规矩，你就给我滚回哈布斯堡！” 束在景天身上的光绳逐渐收紧，机器人被勒到身体变形！ 我等了你两百年，我耗费两百年的运气，才终于站在你的面前。景天在心里哭泣，可是现实中他连一声都没有吭。 他只想看看院长，看看他等了整整两百年的人。 再不多看两眼，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很好！”风小娲用冷到冰点的声音说：“既然默认了我定的规矩，那就乖乖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光绳一松，景天以极度狼狈的姿态从空中落回地面！ 他重重摔在地面上，几乎是要把人造皮肤都摔破了！ 但风小娲对景天的惨状熟视无睹，她居高临下地说：“景天，还记得你生前想做却没做完的最后一件事吗？要是记得，那就接着去做。” 院长单纯是说了一个设定，比如先夫生前还有什么电影没看，还有什么游戏没玩。景天只需要按照先夫的遗愿继续生活，先夫去世的这两百年，就能被弥补回来。 但是，院长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从地上爬起来后，景天说得第一句话是：“小娲，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死前完成我们的婚礼。” 那一刻，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一切色彩也都消失了！ 院长眼前变成暗无天日的灰白两色，时空寂静到发不出一丁点声响！ 婚礼，他们没有完成的婚礼！ 没错，这就是白景天临死前做得最后一件事！ 那一天，风小娲穿着火红的嫁衣，眼睁睁看着白景天死在她的怀里！ 直到白景天断气的那一刻，白家还没有正式迎娶风小娲过门！ 在法律上，他们根本就不是夫妻！ “小娲。”景天爬过来拉起院长的手，“你不要难过了，我娶你，现在就娶你。” 风小娲楞楞看着景天。周遭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唯独景天那张脸，是那般鲜活。眉如青岱，眸茹深渊，唇如樱桃，齿如皓月。 那一天，风小娲穿着火红的嫁衣跑到白景天面前。 可惜她去得太晚了，白景天只剩最后一口气看她一眼。他们不仅没能举行婚礼，风小娲还被白家连人带嫁衣一起丢了出来！ 是她害死了白家几十口人，白家怎么会容许这样的魔头嫁入白家！ 别说婚礼不能举行，就连白景天的遗体也被白家人看得死死的。尤其是白木天，他生怕老妖婆连他哥哥的遗体都不放过！ “小娲。”景天把脸蹭进院长的掌心，这是他苦苦等了两百年才等到的破镜重圆。“谢谢你帮我完成了遗愿，谢谢你把我带回学校。” 时间回到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院长答应收养白家遗孤白坤做义子。但是作为条件，白坤必须将白景天的骨灰送到细胞学院。 白景天原本被葬在白家墓园，是风小娲自己去挖坟掘墓。趁着夜黑风高，她把先夫的骨灰从墓穴里挖了出来。 她简直就是一千年来最丧心病狂的老变态！ 她把先夫的骨灰带回学校，葬在后山。从此，每日晨钟暮鼓，她都会站在窗前与埋葬先夫的大梨树遥遥相望。 一面屏幕突然出现在风小娲面前，是哈布斯堡家族发来的用户反馈表。 透过半透明的屏幕，白景天的脸就在屏幕后面。 哈布斯堡家族帮院长做了一场春秋大梦。院长喜欢这梦，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 她已经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临死前能做一场梦，也不错。 反馈表第一栏： [您是否对我公司制造的智能机器人满意？] [是][否] 风小娲把屏幕挪开些，让景天的脸完完整整暴露在她的面前。“我给你定的三条规矩，记住了吗？” 景天垂下眼帘，果然，就算他顶着白景天的身份，院长也不会爱他。 院长的爱，都给了白景天，两百年来不曾动摇分毫。 院长能给他的，顶多就是把他当做个替代品玩弄。 他煎熬了整整两百年，虽然他的爱不够伟大，但是他的爱绝不卑微！ 他放下院长的手，语气坚定：“我不是白景天。” “你再说一遍！”院长把光绳当做戒鞭，一鞭子打到景天皮开肉绽，露出人造皮肤下面的机械零件！ “我不是白景天。”明知结果无非灰飞烟灭，景天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最后一道底线。 两百年来，他思考最多的问题，不是如何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而是…… 他抬起眼眸，眼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你不爱我，那就请你记住我吧！ “我不是白景天！”景天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我是个不合格的产品，请院长退货。” “你以为我不敢吗？”院长手起指落，反馈表第一栏，那个醒目的“否”字被清晰点亮！ 景天莞尔一笑，不愧是他的小娲，全宇宙雷厉风行第一人。 第409章 孽火三千·真相 三个月后。 院长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道劲风突然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劲风里似乎有两个人的影子，里面好像还带着马克的尖叫声！ 又见鬼了？ 风小娲赶紧跑到窗台边，伸个头往楼下看。刚从好像是有两个人从马克的办公室里冲出来，然后……跳楼了？ 楼下并没有血肉模糊一片，反而是刚才那两团黑影，一起朝着后山跑了！ 人类的奔跑速度不可能这么快，肯定是那个女机器人又在瞎闹！ 马克缩在机器人怀里，又是狂笑又是尖叫！“太刺激啦！比垂直过山车还要恐怖！哇哈哈哈！！！晚秋我爱你！！！” 院长见怪不怪叹口气，幸好她脑子清醒，把那个和白景天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送走了。不然她现在的结局就会和马克一样，沉迷美色，一叶障目。 送走景天之前，她犹豫过一阵。毕竟景天也没犯什么大错，留在身边多少还有个念想。 但是机器人的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明明长得跟白景天一模一样，却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就是白景天的替代品。 也不知那个机器人的程序是谁写的，逻辑思维乱七八糟，活该被拖去炼钢炉里灰飞烟灭！ 此番退货，她不仅是为了断了自己的念想，同时她也是要给哈布斯堡家族一点颜色看看！ 近些年来，哈布斯堡家族野心膨胀。 风小娲暗自揣测，哈布斯堡家族莫不是想复辟六百年前就灭亡的旧帝国。为了控制住其他联谊单位，他们家什么手段都玩得出来！ 比如对付风院长，他们就送个和风院长先夫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过来。 哼！风小娲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千年老妖岂是这么容易就上道的？ 回到家，回到她温馨的小公寓。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不好，之后她还要去完成一个人的远行，然后在旅游的终点与先夫团聚。 她做了一个人的晚饭，吃饭的时候还一个人看看新闻。 开屏画面是一个广告，一个非常奇怪的广告。 [门票预售中，哈布斯堡家族当众销毁古董机器人。] “古董机器人也舍得销毁？”风小娲自言自语，“这种东西应该放在博物馆里面，让游客反复参观，这样才能多赚门票钱！难怪哈布斯堡家越来越衰，连生意都不会做！” 本来这种广告看一眼就忘了，但是广告里面有几个字眼非常扎眼。 哈布斯堡家族，机器人，感觉这一茬她是绕不过去了！既然绕不过去，那就顺手点进去看看呗！ 接着，下一秒钟，院长的屋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她因为太激动，竟然没拿稳饭碗，米饭裹着碎瓷片飞得满地都是！ 照片上的古董机器人，怎么会和白景天长得一模一样？ 一些支离破碎的句子，像冰针一样，一针一针扎进院长的脑子里。 “一灵不昧，万化皈依。” “招魂引灵这种事情，白家研究了两百多年。院长不是一直在调查，那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院长赶紧点开购买门票的选项！可惜，里面只写了两个字： [售罄] 门票没有了，没机会再见到景天了！ 景天不是白景天，但景天也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机器人。他是古董机器人，也就是说，景天至少有两百年的岁数！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院长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有很多事情她一直在刻意回避！ 景天不是白景天，那么景天本身到底是谁？！！！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思绪逼疯的时候，马克突然站外面敲门：“院长，哈布斯堡先生想要见您一面。” 哈布斯堡？哪个哈布斯堡？ 管他是哈布斯堡家的哪个人！院长一把拉开门说：“快带他去我办公室！” 一刻钟后，院长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狂躁。她不紧不慢走进办公室，展示出她的千年修为：“原来是雷诺来了。上次你刚来就走，我都没请你喝杯茶。” “院长不用客气。”小哈布斯堡说：“我刚好来地球采购，顺便拜访您。上次我也有许多话没来得及和院长说，今天想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院长终于绷不住了，就算是千年修为也装不下去！“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送给我的那个机器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哈布斯堡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质的信封，封口上了火漆，还没有被拆封过。 他将信封恭恭敬敬递到院长面前说：“加涅庄园原本是白家的产业，后来白家移民太空，白家就把加涅庄园的运营权交由哈布斯堡家族。” 院长明明问的是机器人的事，可小哈布斯堡却答非所问。然而，院长没有急着打断小哈布斯堡，她耐心听年轻人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机器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哈布斯堡家族进去之前，那个机器人已经在加涅庄园里面了。” 院长接过信封，没忙着拆开，而是问：“这信是谁给你的？” “这是吴教授留给我的。”小哈布斯堡说，“他临走前留了这封信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院长想要处死那个机器人，他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又是吴穹那个臭道士在背后搞鬼！ 院长拆开信封，一个被掩藏了两百年的真相突然浮出水面。 ＊＊＊＊＊＊ 尊敬的院长： 见字如晤。 有一事，我无颜向您当面启齿，只能请求他人代为转达。 当您收到此信，或许白大哥已经生死，亦或许白大哥死期不远。 两百年前，白家在加涅庄园内启动了一个代号叫“鲸落”的实验。带头实验的人先后有白渊，白坤，还有白青。之后白青将实验挪到太空，建造了太空试验基地，即鲸落城。 这个实验的目的是让机器人开智，实验员在程序中编入了大量的情绪。实验的第一个样本，是白大哥生前撰写的一本笔记。 白大哥表面为人豁达，可是在笔记里他撰写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情绪。比如恐惧，懦弱，悔恨，不甘，各种与我认识的白大哥截然相反的情绪。 白渊让两台计算机分开学习，一台计算机学习白大哥生前的录像资料，另一台计算机学习白大哥的笔记。然后他再把两台计算机的数据融合到一个的机器人身上。 那个被强行融合的机器人，就是哈布斯堡家族送给您的那个，和白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由于白大哥的表面与内心相差太大，所以初代机器人的思维方式非常极端。有时极端的大公无私，有时又极端的自私自利。 后来白青接手了实验，他在初代机器人的基础上融合了更多人的情绪。于是有了第二代机器人，白鲸落。 初代机器人作为淘汰品，一直被存放在加涅庄园的地下仓库。 我写下这封信的前几天，我的女婿要求加涅庄园将初代机器人重新翻修。哈布斯堡家族在机器人身上更换了新的电池，白鲸落还对初代机器人的程序进行了魔改。 然而时间匆忙，魔改后的机器人依然存在许多系统漏洞。机器人在做出判断的时候，依旧非常极端。 我已经能够预见，一个极端的机器人肯定不会得院长欢心。 我只想恳求您，看在他拥有白大哥所有感情和所有记忆的份上，在处死他的时候，请给他一份人类的尊严。 吴穹书 第410章 孽火三千·博弈 法国，加涅庄园。 一辆豪华轿车突然杀到加涅庄园门口！ 监控室里的人本来还想骂两句，是哪个没长眼的把车开这么快？结果车窗滑下来以后，一张英俊潇洒的帅脸直接怼到摄像头上！ “是雷诺少爷回来了！！！”监控室有人大叫起来，“快出个人去门口迎接！” 整个哈布斯堡家的人都不敢招惹这位太空巨头。一想到他一个人站在哈布斯堡本家门口大骂三天三夜的壮举，连哈布斯堡老太太都要让他三分。 今天小哈布斯堡也没提前给个通知，他直接冲到加涅庄园大门口，杀所有人个措不及防！ “欢迎雷诺少爷回家。”一个智能机器人先跑过来献殷勤，“我将成为雷诺少爷的定制导航员。请问少爷想去哪里？” “那个叫景天的机器人被关在哪里？”小哈布斯堡问。 机器人立马给小哈布斯堡投射出一面地图：“机器人景天目前正在潘多拉园区，雷诺少爷是直接前往，还是稍后再去？” “我直接去！”小哈布斯堡以前来过加涅庄园，他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转头他安慰一句身边人：“院长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谢谢你。”院长的心始终悬着，她不知道景天现在是什么情况。会不会已经被哈布斯堡家族大卸八块，或者缺胳膊少腿之类的。 “这是我该做的。”小哈布斯堡一脚油门把车开到潘多拉园区。 路上，院长不敢多想，她甚至连路都不敢看。 小哈布斯堡说到了就是到了，让她下车就是下车。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景天的来历。 可是，就在院长下车的那一瞬间，有一群人突然从一栋楼里走了出来。 “哟！稀客啊！”哈布斯堡老太太装腔作势地说：“想不到风院长这么心急。刚刚退货了一个旧机器人，这就上门来预定新机器人了。” 老太太给身边的秘书使个眼色，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赶紧上前说：“上次我公司制造的机器人没能让院长满意，我公司深感歉意。这次我们愿竭诚为您服务，请问风院长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机器人？” 风小娲放低姿态，她客客气气地说：“我不要新的机器人，我就是想把景天再带回去。” “这……”秘书故作为难道：“风院长有所不知，我公司决定公开销毁景天。销毁展演的门票都已经卖出去了，我们不能对观众言而无信。” “规矩我懂。”风小娲说：“所有门票十倍赔款，我会全额支付。” “这不是钱的问题。”秘书说得冠冕堂皇，“我公司一直是以信誉优先，不少观众是从国外，甚至是从外太空赶来参观展出。如果我们无故终止展出，我公司的声誉会受到极大影响。” 风小娲算是听出来了，哈布斯堡老太太是故意给她颜色看。 她退货的时候，哈布斯堡家有多颜面扫地。今天，这老太婆就要连本带利讨教回来！ “哼！”风小娲嗤笑一声！ 不过是个活了几十岁的老太婆，也敢跟她活了一千岁的老妖怪玩这种手段！ 在玩手段、修理人这种事情上面，就算是哈布斯堡家的祖师爷来了，也得跪在风院长面前再叫一声祖师爷！ 就在哈布斯堡老太太以为她扳回一局的时候，风小娲却字正腔圆地说：“哈布斯堡家族身为前朝皇室后裔，行为乖张霸道，做事不留颜面。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哈布斯堡老太太一开始还有点得意，没想到处事不惊的千年老妖这么容易被激怒。所谓的老谋深算，也不过如此！ 但是，风小娲下面的这句话几乎能将整个哈布斯堡家族彻底摧毁：“我不过是退货了一个机器人，你们为了打击报复，就要将我退货的产品公之于众，用羞辱人的方式当众销毁。” 风小娲指着哈布斯堡老太太，一字一句骂道：“你们不仅是在泄露顾客的个人隐私，你们还是在践踏顾客的消费尊严！店大欺客，说得就是你们这种人！” 秘书离风小娲最近，他瞬间被呛得说不出话。秘书只能小心翼翼回头看一眼主母，没想到哈布斯堡老太太也接不住这种场面。 “呵！”风小娲冷笑，“还说什么信誉优先，全他妈骗人的鬼话！我退货，影响了你们的销售额，你们就用这种方式打击报复我，拿我杀鸡儆猴给其他顾客看！” “风院长！”秘书差点就要当场下跪了，“您听我解释，我们绝对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 “你说没有就没有？”风小娲冷声道：“你们不就是想拿我当个典型，然后告诉全世界——以后谁要是敢退货，下场就是我这样！” “误会误会！”秘书讨好地笑着，眼神余光还一直往主母的方向瞄。 可惜哈布斯堡老太太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现在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但是风小娲才不会善罢甘休，她继续骂道：“我为了保护自己的个人隐私，愿意出十倍价钱把我退货的产品重新买回来。你们非但不答应，还故意制造障碍，百般刁难！顾客隐私，就是你们操控人心的把柄吗？！” “不敢不敢！”秘书实在是没辙了，只能以自己的名义把这件事情先答应下来：“风院长愿意把产品重新买回去，这当然是好事。我这就带您去取货。” “先说价钱！”风小娲才不会这么容易就上道。 秘书尴尬地又往主母的方向瞄一眼，然后还是看到一个无动于衷的主母。没办法，他只能自作主张说：“原价，还是原来那个价格。” 秘书已经把损失降到最小了，万一风院长把刚才说得话拿去网络上宣传一波，哈布斯堡家族从此关门大吉都有可能！ 哈布斯堡老太太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她运筹帷幄一个月的迷局，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被风院长给破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感受到百岁老人和千岁老人之间的差距。 风小娲懒得跟哈布斯堡老太太多费口舌，她现在耽误得越久，景天之后的情况就会越差。 她催促哈布斯堡家的秘书带路，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前去找景天。 第411章 孽火三千·不弃 进门之前，风小娲已经设想过一千种可能。但是当她亲眼见到景天的惨状，悔恨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机器人被光绳捆着，此时就吊在房梁上。 悬挂景天的屋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空置的仓库。如此冷清的场面，更加显得景天可怜到让人发疯！ “风院长别误会。”秘书解释说，“我们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机器人自己去充电。” “我管你什么原因！”风小娲催促道，“赶紧把人放下来！” “是是！”秘书又叫了两个机器人过来，把景天搬运到插座旁边充电。 机器人这种钢筋铁骨的笨重东西，除了吴双那个疯女人以外，其余的人类根本拖不动。 整个搬运过程，风小娲只能在一旁看着，只能在一旁心急。直到景天充上电，风小娲才能跑到景天身边。 此时的景天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机器人安安静静闭着眼睛，唯独眉心处蹙着一团挥之不去的愁色。 “景天。”风小娲摸摸机器人的脸。从今往后，她一定要无时不刻守在机器人身边。“对不起，景天。是我害你受苦了。” 院长的声音凄凉又无助，她好害怕景天从此再也醒不过来。如果真是那样，她手上只会再多一桩杀孽！ 不幸中的万幸，充了几分钟的电以后，景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景天！”风小娲简直高兴到心跳都快停止了！“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院长扑到机器人怀里，她才不管机器人身上沾满灰尘，她只管照着景天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一颗晶莹的泪珠打在机器人脸上，那湿热的温度让机器人瞬间清醒！ “小娲？”景天缓缓开口，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长大人，眼中流出醉生梦死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小娲，我等了你整整两百年。”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院长紧紧抱着机器人，她可以感受到机器人身上的温度正在逐渐回暖。从一堆冰冷的钢铁，逐渐变成一个有温度的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钟，机器人一步从地上跳起来。 他苦笑一声：“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你就该知道，我不是白景天。” 言罢，机器人拔了充电线，以肉眼难辩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又过了一秒钟，秘书最先从一片茫然中回过神来！这个机器人是哈布斯堡家族和风院长之间的关键道具，要是道具丢了，以后两家人还怎么谈生意！ 秘书立马对着对讲机大叫：“机器人景天跑了，快派人把他抓回来！” 整个加涅庄园顿时乱作一团，所有安保人员和机器人挤成一锅鸡飞狗跳。 找人大战从下午闹到大半夜，直到月上枝头，哈布斯堡家的人愣是没能在加涅庄园里找到景天。 所有人都乱得像被火烧红的沙砾，叫叫嚷嚷，上蹿下跳！就连小哈布斯堡则加入找人大战里，毕竟院长是他带来的，他对院长和本家都要负责！ 整个加涅庄园，只有一个人对今天这场乱局置若罔闻。 风小娲身为当事人，她只会看着当头明月发呆。最讽刺的是，今天的月亮特别圆。 “我知道？”她后知后觉地回答了机器人的话，“我知道你不是白景天，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到了午夜，小哈布斯堡难为情地空手而归。今天是他把院长带到加涅庄园，可到了最后，哈布斯堡家族连个机器人都看不住。 “罢了。”风小娲还算看得开，她对小哈布斯堡说：“既然景天已经不在这里了，我留在这里只会妨碍你家做生意。” 哈布斯堡老太太巴不得赶紧把人送走。本来她是想给风院长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最后把所有脸面都丢完丢尽，竟然是他们哈布斯堡家族！ 正好风院长有意离开，哈布斯堡老太太赶紧差人送客。“我年纪大了，没力气熬夜。风院长见谅，我让秘书送您一程。” “不必客气，我和雷诺一起走就行。”风小娲客客气气点个头，然后坐上小哈布斯堡的车潸然离去。 哈布斯堡老太太看着远去的汽车，兀自羡慕叹口气。 她真的好羡慕风院长的基因，活了一千年还是这样花容月貌。不像他们这些凡人，才几十岁就老得容颜衰败。 难怪吴教授会遇上那样的浩劫。两百年前，为了追求长生不老，那些信徒疯狂到抢食吴教授的血肉。 可是，如果易地而处，如果这些不死人的血肉真能让人长生不老。恐怕，哈布斯堡老太太也会抛弃一切道德底线，也会跟那些信徒一样茹毛饮血！ 车上，风小娲看着窗外静静发呆。她似乎是在看月亮，又似乎对万物视而不见。 景天是一个有认知障碍的机器人，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大公无私的君子，还有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两种思维方式在他的识海里缠斗，让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无比极端。 比如今天，他宁愿离开爱人，也不愿替别人苟活！ 风小娲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汽车开上一段高速路，风小娲才似是大梦初醒一般。 “雷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加涅庄园，“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中国。”小哈布斯堡说，“院长放心，在帮您找到景天之前，我暂时不会回太空。” “谢谢你。”风小娲说，“不过，我已经知道景天去哪里了。等到了下一个加油站，我会自己去找他。” “加油站？”小哈布斯堡听得一愣一愣的，“下一个加油站还在高速公路上，你就算下车也无法离开高速路。” “这个你不用担心。”风小娲说，“景天不在这里，我会去别的地方找他。” 小哈布斯堡怎么能担心，他担心院长一时冲动会做出翻越高速路的事情。 但他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院长已经从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按照约定，小哈布斯堡在下一个加油站停了车。 他去小超市里买了两瓶水，回来以后院长已经没了人影！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院长和景天都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一个大活人加一个机器人，两个人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如果不是异次元穿越，这件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难道院长发现景天穿越了，所以她老人家也跟着一起穿越？ 如此说来，这两人还是空间系的！ 小哈布斯堡在心里一阵感慨！为什么这些老妖怪都身怀绝技？反观他这种凡人，只配在商业界和学术界反复横跳！ 第412章 孽火三千·不离 景天一直没有走远，他躲在暗处，悄悄观察风小娲的动向。 在那些漫无边际的日夜里，他等了风小娲整整两百年。如今他好不容易见到心爱之人，他才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在加涅庄园的时候，他躲到暗处给自己充电。 之后他看到小哈布斯堡带着风小娲上了高速，他便跳到一辆货车的车顶，远远跟在后面。 再后来小哈布斯堡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他也跟着潜进加油站。 然而，再后面发生的事情险些让他暴露位置！ 小哈布斯堡去超市里买了两瓶水，回来后他没有等风小娲，于是便独自开车离开了。 风小娲更离谱，她竟然从加油站背后的护栏跳了下去！ 景天以为风小娲是不想活了，所以跳桥自杀。但是风小娲的身手敏捷，她并非一纵而下，而是把树枝当作借力点，几番跳跃以后轻盈落地。 小娲这是要去哪里？景天暗自揣测，然后继续远远跟在后面。 这一跟，就跟了两天两夜。 风小娲的行进路线非常奇怪，有时她会一口气走十多公里路，有时她会找个附近的小镇落脚。 她似乎是在漫无目的地行走，又似乎是在赶往某个目标地赶路。 法国的冬天特别冷，刚一入冬，满天满地都在吹北风。风小娲行进的路线又飘忽不定，景天非常担心他的小娲会被冷风吹生病！ 小娲到底要去哪里？景天跟得好辛苦，他必须时刻寻找附近能充电的地方，他还必须时刻注意着风小娲的动向。 他怕自己某次充电时间久了，风小娲会突然走到一个他再也追踪不到的地方。 然而，一个人越是担心什么，那件事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第三天早晨，景天刚给自己充好电，风小娲突然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消失了，就是凭空消失的那种人间蒸发！ 景天简直要疯了！昨晚风小娲在一个牧场投宿，景天也跟进那个牧场，找了牛棚充电。 天还没亮的时候，风小娲一个人出门，独自进了牧场后面的森林。 当时景天已经提高警惕，他立刻拔掉电源，跟着往森林追了进去。 但是，森林里没监控，景天很快就找不到风小娲的确切位置。等到天亮以后，院长大人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景天就像发了疯一样，他在林子里跑了三天三夜。直到他的电池只剩10%的电量，他才无可奈何离开了无边无际的森林。 他回到牧场，一边充电，一边潜进数据库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可是，从风小娲消失的那一天开始，全世界所有的监控录像再也没能抓拍到她那张脸。 有一种可能，一种景天根本无法承受的可能。或许，风小娲根本没有离开那片森林。 景天真的好后悔，他不该丢下小娲，不该和小娲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小娲一定是被他伤透了心，所以才做出这么不明智的决定！ 又过了三天，景天又在森林里转了三天，他甚至沿着附近的河道四处搜寻。但结果都是徒劳，风小娲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人间蒸发。 上树，下河，钻山洞，景天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他就差掘地三尺，把整片森林的泥土都翻过来再找一遍。 “小娲！风小娲！！！”景天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嘶吼！ 可回答他的，只有越冬的渡鸦。铺天盖地的群鸟随风而起，慌乱的哇哇声响彻整个山谷。 他的小娲，不见了！ 景天跪倒在光秃秃的树干下，已经入冬了，天气这么冷，一个人类根本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六天。 就算风小娲没有被夜里的冷风吹死，她不吃不喝六天时间，新陈代谢也该停止了！ “我等了你整整两百年！”景天捂住脸。他是机器人，哭不出任何一滴眼泪。但是他会心痛，痛到快要死的那种。 景天想起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他想起自己被扔进仓库的原因。 因为他的行为太过极端，极端到大公无私，极端到自私自利。无论是白渊，还是白坤，亦或者后来的白青，历代家主没一个人奈何得了他。 最后他被白青判定为实验废品，被拔了电池，扔进仓库。 他在地下室里睡了一百多年，大多数时候他的思维都是一片混沌。偶尔有些年份他被人想起，又会被装上电池拖出来溜一圈。 他每次醒来，心里想得只有一个人。一个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但他从未亲眼见上一面的人。 在他的记忆源头，他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 他经常会回忆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风小娲穿着火红的嫁衣，像个披着霞光的仙子，眼含泪水将他抱进怀里。 思维被拉回现实，景天看看眼前萧瑟的山林。 延绵不绝的山峦之中，只有枯槁的树干在冷风中吟唱幽灵颂歌。除此以外，他根本找不到风小娲的半个人影。 渐渐的，天空中落下犀利的雪花。洁白的雪花轻盈落下，如万千飞絮，不一会儿就给大地打了一层素白的底妆。 下雪了，景天的心彻底凉了。 他好后悔好后悔，他明知小娲此生最怕离别，但是他还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又伤害小娲一次。 雪越下越大，法国初冬的第一场雪染白了天地万物。 就连越冬的渡鸦都蛰伏起来，除了簌簌飘落的飞雪以外，天地间再无其他生灵还会移动。 景天快要绝望到崩溃的时候，他似乎感觉附近有什么东西在朝他靠近。 他顺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他竟然看到他的小娲正穿着火红的嫁衣，朝他这边缓缓走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风小娲脚踏三千白雪，一步一脚印缓缓走来。宛若从天而降的九天玄女，火红的嫁衣似能点燃整片山林！ 万籁素白，唯独一抹火红的嫁衣如烈焰般炽热。景天坠入冰窟的心情，瞬间因为爱人的失而复得，又开始万物复生！ “小娲！”景天生怕这是错觉，他立马爬起身，朝着一身火红的美人扑了上去！“你去哪里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景天。”风小娲也扑进景天怀里，“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会担心你还玩失踪！”景天紧紧抱着怀里的爱人。他不敢松手，他怕这次一松手，他的院长大人又会人间蒸发。 风小娲甚至没有为自己找借口，仗着景天喜欢她，她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景天，我有话对你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听我说完。” 景天现在什么都愿意听，只要是小娲说得话他都听：“你说，我听着呢！” 风小娲用最虔诚的语气说：“景天，你不是白景天，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之前是我执念太深，想把你当做他的替代品。可我现在放下执念了，你就是你，你是机器人景天。” 景天明知此时不该刨根问底，但是他就是这么极端一个人：“是因为我拥有白景天的记忆，还有白景天的容貌，你才回来找我的吗？” “不是。”风小娲说得非常肯定，“我回来找你，是因为你等了我两百年。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我竟然让你独自等了两百年。” 第413章 千树万树梨花开 天地苍茫，万物归寂，苍穹之下只有风小娲身上的一抹红衣格外鲜活。 群山延绵，白雪纷飞。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能让方寸之间春意盎然。 风小娲说：“我回来找你，是因为你等了我两百年。” 景天得到了他期待两百年的答案，有什么事情，能比心意相通更让人开心。 风小娲看着景天，一字一句真切说道：“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见一个人一直在时间的尽头等我。我来到时间尽头，终于见到在梦里等我的人。” 假若神明能听到一个人的祈祷，神明一定是被景天的执着所感动。 景天亲亲他的小娲，他终于在时间的尽头吻住了他深爱两百年的人。 白雪落在两人肩头，三千飞雪染白了森林里的每一根树枝。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两百年前的梨花少年，早已随着白花经魂归天际。 两百年后，又有两个人相拥在漫天飞雪之中。虽然人物变了，场景也变了，但是真挚的感情没有变。 “以前常听人说，法国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家。”景天好笑道，“我在法国住了两百年，今天才第一次体会到法国的浪漫。” 风小娲也笑得特别满足，可惜她说了一句十分不应景的话：“景天，我又累又饿，走不动路了。你能带我去找点东西吃吗？” 景天打横抱起院长大人，时间似乎又回到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雷暴后的那个清晨，他们第一次见到彼此，见到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 景天是个机器人，有用不完的力气，这种时候他非常乐意展现自己的男友力！ 他们又回到森林附近的牧场，此时的牧场也已经被白雪覆盖。 牧场主人觉得这个反复投宿的女人很奇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这次更奇怪，她还从森林里捡了个机器人回来！ 但是一想到收留客人能有钱赚，看在钱的面子上，农场主没有过多询问。他给风小娲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客房，还送了红酒和香肠。 风小娲真的饿坏了，她连大红嫁衣都懒得脱，狼吐虎咽吃着烤香肠和土豆泥！ 景天坐一边充电，他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人。这才是风小娲该有的样子，可爱调皮，又不拘一格的磨人精！ “你别盯着我看！”风小娲把最后一截香肠塞进嘴里，“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院长大人还有害羞的时候？”景天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是对每个人都会害羞！”风小娲自己把自己说得无地自容。她把最后几勺土豆泥也塞进嘴里，两侧脸颊被食物填得圆鼓鼓，样子可爱极了。 “我太累了，我要睡一觉！”风小娲丢了勺子说，“为了搞到这件衣服，我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景天先是愣住，而后又开始心疼。他没想到小娲会为了他而四处奔跑，就为了在重逢的那一刻做他最美的新娘。 “睡吧，我守着你。”景天把风小娲抱到床上，他就坐在床边看他的小美人很快入睡。 院长大人如今有了一张幼女脸，就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产生犯罪冲动的可爱容貌！ 景天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潜入到风小娲的工作邮箱，看看自己能不能帮爱妻做点什么。 有一封电子邮件很快引起他的注意，邮件来源是一个陌生的私人地址。有个陌生人用群发的方式，给细胞学院所有员工同时发了一个链接。 景天觉得这个链接很可疑，可是点开以后，他竟然看到一段让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安妮我跟你说！我突然找到人生信仰！”画面里，那个名叫丝丝的程序员激动到难以自持！ 她对着镜头振振有词：“我赶上了大祭司的婚礼！我亲眼见到大祭司，他还为我赐福！啊啊啊，你快点告诉我大祭司到底是哪个教的，我从此就入他那个教！” “哪个教的？”景天好笑道，“他是这世上最不信鬼神的一个人！” 景天看到短视频的时候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丝丝想单独发个连接给安妮。但是她把邮箱地址写错了，写成细胞学院的工作群。 于是，院长也收到这封邮件。 假道士差不多演演得了，景天在心里好笑。全世界的女施主都被假象迷惑，那些女施主根本不信鬼神，她们就是见色起意！ 此时，细胞学院中控室内，安妮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脸了，丢脸丢死人了！ 丝丝那个家伙，口口声声说她被鬼上身，说要找大祭司帮她驱魔！其实她就是贪图大祭司的美色，还借口说要去木星寻找信仰。 全世界人都看得出来，她有个屁的信仰，她看上的是大祭司那张脸。 这种事情，丝丝在心里想想不就得了，她还把她的龌龊想法群发了一遍！ 现在全校老师都知道安妮有个花痴闺蜜，此时正在木星对着大祭司流口水！ 法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断断续续，从清晨下到傍晚。 风小娲恍若做了一场浮生大梦，她从梦中醒来，见景天正坐在窗边看书。 真的一模一样，景天的每一个动作都和先夫一模一样。 这就是景天心里最矛盾的地方。他觉得自己是白景天，但他和白景天的人格又是相互独立的。他拥有白景天的所有记忆，可他不是白景天。 风小娲走下床，赤脚走到景天身前。 “怎么不穿鞋？”景天把爱人抱起来，免得他的小娇妻被地板冻到脚。 他们像是磨合了几百年的老夫老妻，互相之间很有默契。 景天走回床边坐下，他把风小娲抱在怀里说：“刚才农场夫人做了晚饭。你是打算先吃我还是先吃饭？” “你当我是饭桶吗？”风小娲轻飘飘在景天肩头拍一香掌，“我中午吃了那么多，到现在还没消化。” “那我们做点双人运动，我帮你消消食。”景天宠溺地亲亲怀里的小娇妻，“今天的洞房花烛夜有点简陋，委屈你了。” “一点也不简陋。”风小娲心满意足地说：“我们在全世界最浪漫的法国，见到今年第一场冬雪。这里有壁炉、阁楼、森林、雪景，还有红酒配法式香肠。我找不到比这里更浪漫的地方了。” “嗯！夫人说得都对！” —孽火篇·完— 第414章 星海轮回·告密 二十年后，鲸落城。 庄雅明和林尔雅已经长成两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每当她们出落于人群之中，都会收到众人羡慕的目光。 林尔雅跟做贼一样，悄悄潜到庄雅明身后。她本来想吓唬一下表姐，可是庄雅明贼精得很！ 林尔雅的巴掌还没拍下去，雅明就一本正经地说：“你以为躲在背后我就看不见你？” “没意思！”林尔雅放弃捉弄人的心思，她一步跳到表姐面前说：“刚才茶花夫人又来了一趟鲸落城，我在隔壁听到他们说话了！” “哦！”雅明假装漫不经心，其实她心里早就敲起拨浪鼓。“你该不会是听到，他们要攻打地球吧？” “什么啊！”林尔雅还没意识到，表姐是在套自己的话。她满是天真地说：“茶花夫人是讨论婚事来了，庄夫人已经答应把你嫁到赤道冰山去了！” 这回雅明没说话，她的嘴角却勾起再也掩藏不住的喜悦。 她和骆天凌自幼相识，两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听说能够嫁给骆天凌，雅明简直要高兴疯了！ “瞧瞧你现在的表情！”林尔雅终于抓住一个表姐的把柄！“你心里肯定在说：天凌哥哥快点来娶我吧，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死丫头！就你嘴碎！”雅明从沙发上捞过一个抱枕，追着表妹后面一阵猛打！ “哇哈哈哈！”林尔雅笑得跟只鸭子一样！“天凌哥哥你快来管管你老婆，你再不管她，她就要犯故意杀人罪啦！！！” 雅明嘴上不好意思承认，可是等她回到自己房间以后，她立马把衣柜打开，开始挑选订婚晚宴该穿哪件衣服。 这件衣服不行，天凌哥哥已经见她穿过。 这条裙子也不行，诶呀！为什么没一件衣服适合出席订婚晚宴？ 那是她此生最风光的一天，她可不能给天凌哥哥留下任何遗憾！ 雅明垂头丧气扑倒在床上，她用枕头遮住脸，思考是不是应该重新做条新裙子。 可是爸爸最反对她铺张浪费。爸爸肯定会说：一条晚礼裙价值一个劳工半年的工资。 雅明觉得烦闷极了，她对着枕头一通乱砸！ 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听见枕头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折纸声。 这是什么东西？雅明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纸质的信封。 这年头还有人用纸写信？不会是天凌哥哥给她写的情书吧？ 雅明立刻端正坐姿，小心翼翼把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随着信纸上的文字一句句进入她的脑子里，她先是感到难以置信，片刻后她已经震惊到不能呼吸！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雅明想否认一切，但是最后一页附了一份亲子鉴定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庄雅明和庄墨夫妇没有血缘关系！ “这怎么可能？”雅明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来历，她和父母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血缘关系！ 骗人的，这一定是骗人的！ 她还在自我否认的时候，白双突然来敲门：“雅明，我能进来吗？” “妈妈？！”雅明被吓得手慌脚乱，她立刻把告密信塞回枕头下面，整理了一下心情以后打开房门。 白双进门就见雅明的衣柜大敞着，她宠溺地笑道：“就知道你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你这些裙子都是小姑娘的款式，你现在是大姑娘啦，该换几身稳重点的衣裳啦！” 雅明还没从告密信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吱吱呜呜地说：“你是同意我买条新裙子吗？就参加宴会穿的那种……” “当然要多买几条像样的裙子！”白双说得理所当然，“我的女儿要嫁人，我肯定要给女儿准备一套风风光光的嫁妆！以后去了赤道冰山，可不能低人一等！” 雅明干笑两声：“你这话……像是把我卖了一样！就算跟天凌哥哥结婚，我也还是鲸落城的人！” “女孩子家的，没必要总想着出人头地。”白双劝教道：“我以前拼搏了半辈子，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后来嫁给你爸爸，我才过了几年舒坦日子。” 最后白双来个完美总结：“你呀，别再走我的老路。以后跟天凌好好过日子，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雅明完全不理解母亲的逻辑，“要不是因为我，鲸落城怎么能从木星上取到氦气？现在产业链成熟了，你们就准备过河拆桥了！” “雅明你到底在说什么？！”白双的脾气像母老虎，一点就燃的那种！“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姑娘家的，和一群大老爷们打打杀杀能有什么好处？” “为我好？”雅明冷笑，看来信上说得并非杜撰。“你是怕我继承鲸落城的财产吧？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怕我抢走鲸落城！”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突然在雅明脸上炸开。 白双什么都没问，就直接给了女儿一耳光！打完以后她才开始手抖，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雅明嘴角带起苦笑。原来，她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啊！ “鲸落城，我不要了！”雅明说得轻描淡写。 没有责怪母亲打她一耳光的事情，她只是不假思索就走进亭机场。她跳进一架星际飞船，一头冲进虚无浩渺的太空中去！ “雅明！庄雅明！！！”直到此时白双才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她怎么能打她的女儿？她怎么舍得打她这辈子唯一的女儿！！！ 白双跟发了疯一样，她追到亭机场，跳进一架星际飞船，跟着飞进茫茫宇宙当中。 然而，自打庄雅明驾驶的飞船飞离木星轨道以后，飞船的信号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连白鲸落也追踪不到她的信号，整个鲸落城调动一切力量，最终都是徒劳。 庄雅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人间蒸发！ 就算是飞船爆炸了，太空里也能找到碎片残骸。但雅明什么也没留下，她好似穿越到另一片星海宇宙，连人带飞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庄墨听说女儿离家出走的消息，他差点被吓得走不稳路。 老道士听说外孙女出事，他也提前终止五年一次的闭关。 全家人在庄雅明的屋子里找了一圈，试图找出些许线索。很快他们就看到雅明藏在枕头下面的告密信。 没人知道是谁送的信，但此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告密，目的非常明确。 告密的人，不希望鲸落城和赤道冰山联姻！ 这两个家族一旦联姻，对于其他家族而言，意味着毁灭性的打击！ 第415章 星海轮回·猜疑 茶花夫人听说此事，她火冒三丈冲进鲸落城！ “到底是哪个嘴碎的东西在背后乱写信？”虽然她和白双那个疯女人八字不合，但是她早就把庄雅明但儿媳妇看待了。 大概是因为庄雅明跟白双没有血缘关系，也或许雅明本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茶花夫人一路看着雅明长大，这些年来她已经把雅明当自己的半个女儿在养。 况且赤道冰山和鲸落城一直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是为赤道冰山自己考虑，她也必须为雅明讨个公道回来！ 茶花夫人坐在鲸落城的待客厅里，瞪着一桌子的人问：“鲸落城号称有全宇宙算力最强机器人，这种时候怎么不上道了？就算找不到雅明，先把写告密信的人抓出来啊！” “我们查过所有监控。”白鲸落小声小气地说，“但是监控里没人进过小姐的房间。” “除了人以外呢？”茶花夫人明明是个客人，现在反倒是比主人更能撑得住场面。“有没有查过机器人？还有灵异生物之类的都要查一遍！” “这个……”白鲸落为难道：“机器人算力有限，机器人只能辨别人类异常行为。如果是别的机器人被修改了程序，我看不出来。” “切！”茶花夫人翻个白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宇宙最强机器人？得了吧，还不如赤道冰山的门禁狗好用！” “茶花夫人说得是！”白鲸落不想为这种事情和茶花夫人起争执，她又为难地看看庄墨问：“城主，现在该怎么办？” 庄墨一夜之间颓废了许多。他含辛茹苦养育庄雅明这么多年，现在，一纸亲子鉴定，就能把他们二十几年的父女感情撕成稀巴烂！ “我去看看海明。”庄墨的头发早已花白大半，他曾经挺拔的身姿，如今也开始显出佝偻的倾向。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他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个儿子的痛苦。 幸好海明看得开，他们团队的实验进入了紧要关头，这几天他和同事一直通宵达旦监测数据。 “好好做你的实验。”庄墨拍拍海明的肩膀，“不要为了你妹妹的事情分心，你妹妹的事我回去处理。” 雅明出逃这件事，海明真心帮不上帮。他既不可能开着小飞船去四处找人，也不可能架个麦克风满世界喊话。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安慰父亲两句，然后又回去埋头苦干。 而白双的情况就非常差了，她内疚到想死！是她一巴掌把女儿打跑的，雅明是被她打跑的！ 雅明从小那么可爱，那么听话。第一次得知自己与父母没有血缘关系，无论是谁都会感到震惊，感到难以接受。 白双非但不解释，她还一巴掌把女儿打跑了！ 庄墨回到卧室就听智能导航说，白双在使劲揪自己的头发，白双的力气大到快要把整块头皮掀了！ “双儿！”庄墨跑过来抱住妻子，“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这件事情不能怪你。” “我疯了！”白双语无伦次道，“我当时，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竟然打了雅明！我为什么要打她？该死的人是我啊！！！” “好了，乖！”庄墨也是心烦意乱，但是身为一家之主，他必须先安抚好自己的爱妻。“没事的，我们的雅明那么听话，她出去几天就会回来的。” 不幸中的万幸，雅明开了一艘辎重船出去。那艘辎重船上装有各种燃料和食物，足够一个舰队的人吃上三个月。 现在辎重船上只有雅明一个人，只要她不把航线开到特别离谱的地方，她在飞船上住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问题是一个凡人不可能在封闭的环境里住一年半载。不出十天半个月，她就会得幽闭孤独症！ 但愿，等她过腻了一个人的封闭生活，她会自己回来。 白双对天发誓，只要雅明愿意回来，以后她再也不做任何伤害雅明的事情。 可惜，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庄雅明就是没回来。 原本订好的婚期也被迫中止，可怜了骆天凌，终究没能迎娶到他的新娘。 骆天凌站在回廊里仰望星空，这里是整个赤道冰山视野最好的地方。以前，父亲为了博母亲一笑，便在赤道冰山建造了这处可以仰望星空的回廊。 骆天凌看着万家星火在天上穿梭，还有二十几个月亮永无止境起起落落。 他喜欢庄雅明，不仅仅是因为庄雅明能够帮他夺得赤道冰山的控制权。他还喜欢庄雅明的知书达理，端庄秀气。 可惜，有人不愿意看他和庄雅明在一起。他不敢深思背后告密的人是谁，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和庄雅明订婚这件事，已经威胁道某些人的利益。 骆家大公子和庄家大公主联姻，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强强联合。之后骆家大公子能借助妻子的扶持，完全接手赤道冰山的所有业务。 对于赤道冰山和鲸落城而言，两家的家长都非常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家族产业终究是要交到下一代人的手上，现在通过婚姻稳定好儿女的基础，以后家长才能放心交出自己的所有资产。 “哥哥。”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骆天凌的思绪，“粮食基地的人来了，你要不要现在过去？” 骆天凌回头，见骆天星此时就站在他背后。 告密的人会是骆天星吗？骆天凌在心里稍微揣测了一下。 如果庄雅明真的嫁进赤道冰山，骆天凌又顺理成章登上权利顶峰。到头来，损失最严重的就是骆家的亲生女儿，骆天星！ 骆天凌没有细究这件事情，这不是他能左右的。 骆天星背后还有骆孤行在撑腰。骆孤行这辈子最疼爱他的亲生女儿，所以，这件事也有可能出自父亲大人之手！ “我现在就去。”骆天凌没有表现出任何烦躁。他必须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让人抓住任何纰漏。 骆天凌走后，骆天星瞬间松了一口气！ 小嫂子无辜出逃，这件事情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哥哥的敌意，哥哥肯定在怀疑告密的事情是她做得！ 其实，直到庄雅明出逃以后，骆天星才从母亲那里得知，海明和雅明不是庄家的亲生孩子。 她之前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她有怎么可能去告密呢？ 第416章 星海轮回·猪猪 骆天凌走进接待室，此时接待室里坐了个粮食基地实习生。 他还没开口说话，接待室里的人却安耐不住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骆天凌在心里腹诽，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礼节的谈判人员。 粮食基地是认真的吗，竟然找个话都不会说的愣头青来跟他谈生意。 骆天凌在心里把来人骂成个筛子，不过表面上他依旧客客气气地问：“我是执行部经理骆天凌，请问温小公子是否还有别的人想见？” “就刚才那个带我们来的！”对面心直口快的年轻人说，“那个骆天星，她怎么不来开会？” 骆天凌脸上不行于色，但是他心里已经乱作一团！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以前见过，是温家的小公子，猪猪·温。这人不仅名字取得阴阳怪气，为人处世也乖张跋扈得很。 二十年前，自从白双离开了粮食基地以后，整个粮食基地就被温远道接管。 说起温远道，那可是木星史上的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 可惜温远道中年丧妻。后来他年过四十，又续弦了一个从地球来的女人。 木星苦寒，木星巨头的资产放到地球，连福布斯榜都进不去。 所以，木星人骨子里很仰慕来自地球的人。若是能娶到个地球女人当老婆，木星人能以此炫耀一辈子！ 温远道的地球老婆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女人，她是个很厉害的软件工程师，不知为何突然移民到木星。 相传第一次见面，温远道就爱上了那个来自地球的女人。为了得到女人的欢心，他把名下的一颗月亮当定情信物送给女人。 女工程师非常感动，她嫁进粮食基地，然后生了这个名字诡异的猪猪·温。 小猪猪命好，出生名门，从小养尊处优。 问题是，老天爷给了他一手好牌，他自己却玩得贼烂！就比如，他父母的学识教养，他是半点没有学到。 骆天凌对小猪猪笑笑，不温不火道：“按照原计划，今天是由我来与贵方洽谈。如果贵方希望胞妹与会，我现在可以派人去请她过来。” “不不！”猪猪挥手说：“我不是想让她来开会，我就是想跟她说说话。等下我会自己去找她！” 骆天凌心里又是一紧！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也不能怪他疑心重。 雅明失踪半年，半年来杳无音信。现在骆天凌看谁都像告密者，比如对面坐的这个猪猪。 小猪猪看上去没心没肺，天晓得他是不是下一个常小公子。当年常家小公子也是个一问三不知，谁知常圼杀父杀兄，如今已是一名太空巨头。 猪猪上面还有个大哥温离，温离是温远道和前妻生的儿子。温家的产业基本都是温离在帮衬着打理，小猪猪一点忙都帮不上。 今天开会的内容无关痛痒，温家随便派谁来洽谈都一样。但是猪猪明显是想抓住难能可贵的机会，借机和骆家长公主搭上线。 只不过猪猪年仅十八岁，藏不住心思，心里想什么就全都说了出来。 现在看来，粮食基地的嫌疑也很大。粮食基地肯定不希望鲸落城跟赤道冰山联姻，所以温家肯定会想办法暗中阻扰。 在庄雅明枕头底下塞信封，这种事情小猪猪不一定干得出来，但是温离和温远道就说不准了。 猪猪发现骆天凌一直看着他，而且眼露寒光。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刚才听星儿姐姐说她会看星象。我最近正好对星象感兴趣，就想请教星儿姐姐来着。” 骆天凌把待客之道拿捏得游刃有余：“不如这样，会后还请温小公子留下来吃个便饭。胞妹在这方面的确有些研究，她也喜欢找人探讨。” “好啊好啊！”猪猪高兴坏了！“其实我早就想找星儿姐姐吃饭了！那个……还是先开会吧……嘿嘿！” 猪猪想起今天还有要事在身，他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开始念父亲给他的文件。 反而是骆天凌今天的注意力不在开会上，他满脑子想得都是失踪半年的庄雅明。雅明一个人离家出走，就算是飘到别的星球上去，至少应该会被人发现。 可是雅明和她驾驶的星际飞船一直杳无音信，骆天凌甚至怀疑雅明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他时不时看看对面的温小公子，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这事真是温家做的，温家岂不是在自断生路。 温远道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温离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快上学了。就算温离今天和他老婆离婚，骆家也不可能把骆天星嫁给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二手男人！ 小儿子猪猪还是个中学生，他要再过两个月才去上大学。这种屁事不懂的小孩子，骆家更是瞧不上！ 骆天星乃是骆家的掌上明珠，想让骆家把爱女嫁到温家，温家应该让小猪猪多读点书，而不是去破坏别人家的婚事。 如果暗中送信这件事真是温家做的，别的切先不论，白双肯定会把粮食基地铲成平地！ 今天的会议内容不是什么要紧事，两个主会人员又都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以后，猪猪立马跑去找骆天星。骆天凌则是暗中派人跟着，看猪猪到底想对自家妹妹做什么。 “星儿姐姐！”猪猪开开心心窜到骆天星身后，“你刚才只说了个开头，你把后面的话说完好不好？” 骆天星莫名其妙回头：“我刚才说什么了？” “占星术！”猪猪说，“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教教我好不好？” “呵！”骆天星冷笑，“占星术么，早在人类这个物种出现之前就有了。不过，这门学问只对其他动物有用。自古以来，人类的预言全是靠猜。” “我知道我知道！”猪猪听得欣喜若狂！“我在书上看到过，半人马能够通过星象准确预测未来。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骆天星直接给搞自闭了：“我就是人类，我从未成功预测过未来，你让我怎么教你？” “哦？对哦！”猪猪恍然大悟，“我忘了星儿姐姐跟我一样，也是人类。” “不然呢？”骆天星问，“你以前觉得我是什么生物？” “是仙女！”猪猪非常认真地说，“我是听着星儿姐姐的故事长大的。书上说，你出生的那天出现异象。后来鲸落城里的仙人用法术助你降世，那位仙人还把鲸落城的大厅改名天星殿。” 骆天星忽而有些愣神：“是啊，鲸落城里那位仙人，想要见到他一面可真不容易。” 第417章 星海轮回·尽欢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年，庄雅明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因为女儿的事情，庄墨熬白了所有头发。 白双则是每天都在自责。但凡她听说有人看到和雅明很像的女孩，她就会亲自跑去辨认。 可惜，每次白双都是怀着希望而去，又带着失望而归。 庄雅明开走的星际飞船不算小，那么大一个目标不可能从世界上凭空消失。 但是，就算那艘星际飞船里面物资充足，里面的物资也差不多该用完了。 鲸落城和赤道冰山都陷入一种低迷状态，两个公司的业务同时进入了瓶颈期。 尤其是赤道冰山，骆孤行旧病复发，骆天凌的表现也越来越差。 相比之下，鲸落城算好的。至少庄墨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庄海明也能为父亲分担一些责任。 这两家的生意惨淡，其他家却蒸蒸日上。趁着鲸落城和赤道冰山业务低迷，粮食基地的生意又开始疯狂扩张。 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不出十年，整个木星都将成为粮食基地的天下。 下班后，庄墨带着一家人坐餐厅里吃饭。 最近白双的精神状态很差，她经常会为了女儿的事情彻夜失眠。她还得了厌食症，任何食物吃在嘴里都味如嚼蜡。 庄墨只好把吃饭这件事情做得有仪式感，只有这样才能督促妻子按时吃饭。 老道士最近食欲也不好，他总觉得自己两百年前定下的诅咒还没结束。现在诅咒已经离开白双的命魂，转移到庄雅明身上！ 两百年前，他亲口对白木天念出诅咒。他咒白家人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两百年过去，白家果然没一个得善终。就算吴穹把自己的基因揉进白家血脉之中，也不能阻止诅咒世代延续。 庄雅明的身份又极为特殊，她的生物学父亲是白坤。当年老道士立下大咒怨，白坤也是被诅咒的人之一。 就算雅明不是借用白双的身子来到这世上，看在雅明生物学父亲的份上，她也逃不过老道士立下的大咒怨。 饭桌上，唯独海明和林尔雅吃得最卖力。毕竟这种事情没有落在自己头上，他们虽然难过，却还没到茶不思饭不想的程度。 林尔雅乖巧地说：“夫人别难过了，我相信雅明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给你当女儿！” 白双摸摸林尔雅的脑袋，挤个笑容问：“你想给我当哪种女儿？” 林尔雅顿时被说红了一张小脸！她小心翼翼往海明坐得地方看一眼，然后就对上海明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看来庄夫人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林尔雅心想，昨天她和海明一起去了观景台。 太空里最浪漫的事，就是在鲸落城精美绝伦的观景台上，对满天繁星许下山盟海誓，对浩瀚宇宙承诺海枯石烂。 昨天，海明在观景台上吻了她。 他们在星辰海洋当中，交换彼此最热烈的体温！ 白双固然会为了庄雅明的失踪而痛苦，但她必须打起精神，为她的另外两个孩子考虑未来。“尔雅，明天打个电话给你爸爸，让他有空回趟鲸落城。” 林尔雅小脸更红：“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我爸爸……吧！” “怕什么。”白双说，“有我给你撑腰，你爸爸还敢打你不成？” 林尔雅打小就是在庄墨夫妇身边长大的，她和庄墨夫妇的关系比和她亲爹的好多了。她当然知道庄夫人会替她撑腰，但害羞这种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嘛！ 还有一件事，林尔雅一直试图回避。可惜事到如今，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 那便是她和庄夫人的关系，从血缘上来说，她是庄夫人的表妹。 虽然她已经知道庄海明和庄夫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庄海明是从庄夫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庄海明就是庄夫人的儿子！ 她要嫁给表外甥，这难道不算乱伦吗？ 幸好老道士洞察能力强，从角落里探个头出来，认真解释道：“尔雅，你和白双的血缘隔得很远。顶多算一个村出来的，连亲戚都不是。” “不会吧！”林尔雅盯着老道士看了一阵，“可是二叔，你跟我爸爸长得真的好像，难道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老道士翻个白眼，嫌弃道：“我跟他姓都不是一个姓，怎么可能跟他是亲兄弟！” 林尔雅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她没兴趣深究下去。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代历史，解释起来肯定枯燥乏味。 而且她真的好喜欢庄海明。海明样貌好，有学问，做事沉稳，还有一大个鲸落城能继承。要是刨根问底问下去，反而显得她在吹毛求疵一般！ 鲸落城消沉了五百多天，今天终于可以谈论点开心的话题。 白双心情一好，连喝了两杯红酒，定亲这种事情确实应该庆祝一下。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放下过往的时候，白鲸落突然冲进餐厅说：“小小姐找到了！” 餐厅里顿时静若寒潭，所有人屏住呼吸，每个人都用或是期待、或是震惊的眼神看着白鲸落。 白鲸落被看得有点尴尬，她挠挠头说：“小小姐在火星找了份工作。可能是因为工作比较忙，所以她才没回家。” 庄墨咬牙切齿问道：“是什么单位敢非法用工？” 此时庄墨已经脑补出《悲惨世界》三部曲！肯定是庄雅明走投无路，又遇上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在庄墨的认知当中，他的女儿就是个天真懵懂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个小姑娘被贩卖到火星，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白鲸落用嘴巴说不清楚，她赶紧划出一面屏幕，播放了一段采访视频。 画面里的庄雅明完全脱离了众人的想象，她面对记者是自信大方地面，全程侃侃而谈。 众人看得张大嘴巴，这个笑容满面的女孩，真的是走失两年半的庄雅明？ 再看看屏幕上的备注名，那人不叫庄雅明，画面里的女孩名叫沈尽欢。 屏幕上还有一段小字，是沈忛的人物简介： [火星体育总队太空球总教练] 白双感觉自己怕是看错了，她按了个暂停键，又仔细阅读一遍。 林尔雅也看得瞪大眼睛：“雅明姐姐才27岁就当上总教练，她这是开挂了吧！” 庄墨通过智能辅助读取到画面里的内容，他也陷入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当中！ 庄海明是所有人里表情最怪异的一个，他脸上不仅有震惊，而且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画面里的人真的是庄雅明吗？ 如果是真的，而且庄雅明已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沈尽欢，那是不是说，庄雅明已经知道关于她自己的所有身世了？ 全场只有老道士最淡定。他早就看出雅明不是凡人，凡间的这些金丝笼根本困不住身怀绝技的小凤凰！ 老道士不动神色看给庄海明一眼，以后他得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个小东西了。 第418章 星海轮回·家书 宝贝，爸爸妈妈愿你生在盛世，远离纷争，看尽繁花。 之后几天时间，所有星球的社交网络都被这句话刷屏！ 这句话来自一卷尘封了将近两百年的家书。不久前家书重见天日，家书里的内瞬间变成世界轰动话题。 两百年前，有个名叫沈一嘉的女人在太空里生下史上第一个太空婴儿。她为人类开创了太空生子的先例，也让人类移民太空奠定基础。 当时的太空生子实验有个硬性规定，受试者必须先在地球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一是为了证明受试者有良好的生育能力；二是为了避免实验对受试者的身体造成损伤，导致受试者以后无法正常生育。 为了参与到实验当中，沈一嘉在地球上生了一个健康的男婴，从而获得实验资格。 那孩子名叫沈恃，他刚出生就和母亲分离。他的母亲到太空里参加试验，而男孩本身则被试验的投资人白木天夫妇收养。 后来试验成功了，沈一嘉在太空里生下一名女婴。 从那天起，沈家就成了一个没有隐私的家族。 太空之母生下第一个太空婴儿，这样的新闻太轰动了。全世界的媒体都把镜头瞄准沈家人，事无巨细将他们家的所有隐私全部公之于众。 《太空之母回地球后另择佳偶》 《太空婴儿成年后结婚生子》 《太空婴儿因太空疾病过世》 …… 各种新闻像洪水猛兽一般，将沈家的每一丝细节层层剥光，将他们的生活点滴当做商品贩卖。 因为媒体过度曝光，沈家人的生活变得苦不堪言。他们本是活生生的人，最后却成了媒体赚钱的工具。 沈家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逃过一劫。那就是沈一嘉在地球上生的第一个孩子，沈恃。 得益于白木天夫妇收养了沈恃，养父母把这个孩子保护得很好。 沈恃成了沈家唯一一个没有被媒体染指过的孩子。但也正因如此，在公众看来，他比沈家其他人更加神秘，更有看点。 有很多媒体都试图去挖掘沈恃的信息。可惜沈恃藏得很深，直到他过世以后，都没任何媒体能挖掘出有关他的个人隐私。 时间一晃过了两百年，随着一卷家书被沈家后人公布出来，当年那个神秘的沈恃又一次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 与此同时，一个沉睡了两百年的女孩也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最新公布的一封家书里，沈恃和爱人曾写下这样一句话： “宝贝，爸爸妈妈愿你生在盛世，远离纷争，看尽繁花。” 时间回到两百年前，年轻时候的沈恃遇到了一位女数学家。他们彼此深爱，奈何两人身份特殊，他们用尽一生时间躲去避舆论纷争。 他们感到无奈，可他们对自己的处境却又无能为力。 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们只能做出一个非常悲哀的决定。 他们制造了一个受精卵，然后把受精卵封存在法国的加涅庄园。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在乱世，重蹈覆辙父母躲躲藏藏、颠沛流离的生活。 一代天骄沈恃，天才数学家瞿梦凡，他们能够留给女儿的，只剩一卷寄托了父母眷恋的家书。 他们在家书里写下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祝愿女儿将来能够开心快乐。可是字里行间，又都透着一股无奈与心酸。 若非走投无路，有哪家父母会忍心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放进冰箱，从此骨肉分离！ 过去几天，鲸落城也在密切关注这个新闻，研究新闻里曝光出来的每一封家书。 其他人看新闻，无非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但是庄墨夫妇却是在为自己看新闻，庄雅明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必须了解清楚关于亚明现在的所有情况。 前几天刚看到新闻的时候，庄墨夫妇感到非常震惊！ 不过鲸落城里受惊过度的还不是庄墨夫妇，而且吴穹！ 老道士以为他对过去了如指掌，他以为他知道过去两百年里所有事情。 可是，直到家书被曝光以后，他才发现他对雅明的来历一无所知！ 雅明的来历并非偶然，加涅庄园里的生殖细胞库，最初就是为了存放雅明而建造的。 雅明的父母为了让女儿有一个安稳的长眠，他们耗费掉毕生心血，在加涅庄园打造了一个存放受精卵的巨型仓库。 只有这样，他们的女儿才能远离纷争，生在盛世，看尽繁花。 事情的发展如他们所愿，两百年后，他们的女儿沈尽欢出生在一个空前繁荣的时代。这个时代，人类已经走出地球，几十亿人在地球以外的地方繁衍生息。 新闻下面的留言区里，无数网友写下评论： 这盛世，如你所愿！ 过去三天，白双跟着魔一样！她盯着屏幕看了三天三夜，只要是有庄雅明露脸的画面，她都会反复观看无数遍。 雅明是她十月怀胎幸幸苦苦生下来，又含辛茹苦二十多年养大的女儿。 可是，她竟然因为雅明的一句质疑，就一巴掌把雅明打跑了。 是她自己隐瞒真相二十多，等雅明自己发现真相的时候，她竟然还出手打人！ 白双悔恨了一千个日夜，肠子悔青了，眼睛哭干了。如今她的女儿重新出现在聚光灯下，她却只能躲在屏幕背后看看女儿的英容笑貌。 她没脸再去见雅明。不仅是因为她伤了雅明的心；更重要的是，雅明已经回归她自己的本家。 两年多前，雅明一个人逃回地球，找到了她的本家。沈家人也没想到，一个沉睡了两百年的受精卵，竟然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雅明是沈恃和瞿梦凡的女儿，沈恃身前为雅明留了一大笔遗产。沈家的族长当天就带雅明认祖归宗，还把雅明生父留给她的财产如数交到她手上。 从那天起，庄雅明不再是被鲸落城扫地出门的落魄公主。她回到本家，成了沈家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沈尽欢！ “小姐。”白鲸落看白双实在是太可怜了，她安慰白双说：“小小姐肯定没有生你的气。她只是好奇自己的真实来历，所以回本家看了一眼。” “雅明从来都不会生我的气。”白双把手伸到3d投影出来的全息画面之中，轻轻抚摸着女儿虚无的脸蛋。“雅明从小就懂事。她就是太听话了，所以才会被我伤得那么深。” 第419章 星海轮回·教练 白双感觉好无助。 之前是她亲手伤了自己的女儿，如今她连主动去向女儿道个歉的勇气都没有。 她好害怕，害怕就算她说出道歉的话，女儿也不会原谅她。 就在白双还在纠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茶花夫人突然怒气冲冲跑进鲸落城来。 这次茶花夫人孤身前来，，但是她一个人的威压足够把所有门童全部逼退！ “白双！”茶花夫人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她一脚踢开拦路的经理，再一脚直接踹在白双的房门上！“给老娘出来！别躲里面装死！” 白双和白鲸落都是头痛欲裂！鲸落城自己的家务事都整理不清，茶花夫人又来添乱！ 白鲸落安抚了一下白双，她换上笑脸开门问：“夫人今天怎么……” “白双！”茶花夫人懒得跟个机器人废话，她推开白鲸落，走进门问：“我就问你一件事，雅明到底是不是我娘家的人？” “是！”白双没有隐瞒，“论辈分，她是你太祖父的表妹。” 听到这话，茶花夫人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她真想把白双这个疯女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呵！我说呢，雅明从小就跟我亲近，不是没道理的！” 茶花夫人冷笑一声，转头走人。 她这一来一走雷厉风行，吓得白鲸落赶紧拦上前问：“夫人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茶花夫人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瞥给机器人一眼：“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就因为雅明跟我本家的人，所以你们白家才对她那么苛刻薄！” 茶花夫人又一掌推开机器人说：“既然雅明是我本家的人，那以后雅明的事情，就不劳你们白家费心了。” 茶花夫人狠狠瞅给白双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白鲸落还欲跑上前再辩驳两句，白双却叫住人说：“白鲸落，随她去吧。” “小姐！你就让她这么走了？”白鲸落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沈老先生一开始还姓白呢！真要算下来，小小姐本来就是我们白家的人！” 白双无可奈何叹口气：“有句话叫，血浓于水。我不敢告诉雅明真相，就是怕茶花把雅明抢走。毕竟，雅明和茶花才是一家人啊。” 白双摇摇头，认命道：“有些事情，天命难违。” 说话间，老道士也失魂落魄飘到门口。 白鲸落一把拉过老道士说：“道长你给评评理，小小姐到底算谁家的人？” 吴穹也叹口气，无奈道：“白坤生在白家，长在白家，那小子是我一路看着长大的。可是有一天，他生母突然来找他，他当天就改名换姓，跟着他生母走了。” 白双垂着脑袋，她以为事情已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了，可是老父亲的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她想起雅明临走前说得最后一句话：“鲸落城，我不要了！” 雅明并没有纠结血缘，她真正在意的是鲸落城的继承权。 白双前半生居无定所，四处流浪，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悲剧在女儿身上重演。她希望女儿能像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嫁个王子，从此过上安稳的生活。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征求过雅明自己的意见。直到雅明出逃的那一天，白双才知道她的女儿不想做小公主，雅明只想做女英雄！ 离开鲸落城，离开父母强加给她的束缚，雅明终于有了展翅翱翔的机会。 雅明聪明，能干，勤奋，上进。以前在鲸落城的时候，她设计了一套个去木星获取氦气的流程。单单是这一套运作系统，就让鲸落城稳居木星富豪榜之首。 现在雅明得到了本家的资助和推荐，她去到火星，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太空球总教头。 她把自己的运算能力发挥到极致，为火星的运动员量身定制了个性化训练。 就在上周，在雅明的带领下，火星代表队荣获星际奥运会太空球冠军。 火星队的成绩一直很落后，以前连名次都拿不到，更别说获得奖牌。 火星体育总队同样是孤注一掷，他们打破陈规，另辟蹊径。仅仅通过两年的训练，世上最年轻太空球女教练就带领团队斩获冠军！ 一时间，关于这位神秘女教练的新闻刷得全网铺天盖地。 女教练向媒体公开了她的身份，还展示了两百年前她的生物学父母留给她的家书。 沈尽欢，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出身名门，被冰冻两百年又重现人间。 沈尽欢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世人的认可，她不再是鲸落城里默默无闻的庄雅明。她是翱翔九天的凤凰，是还没出生就自带胜利光环的女中豪杰！ 白双看着屏幕，看着画面里自信豪放的沈尽欢。那一刻，她清醒地认识到，她已经永远失去了她的女儿。 沈尽欢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暴露在全世界的观众面前。 是个人都会好奇，究竟是谁在两百年后把沈尽欢生了下来？ 然而，白双是个不可告人的存在。越是这种时候，白双就越是要忍住去和女儿相认的冲动。 一旦白双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所有人就会知道白双是个不死人。白双的身份只会给女儿带来麻烦，会让女儿失去她辛辛苦苦拼打下来的江山。 或许，放女儿自由是对的。既然给不了女儿更多，白双就必须选择在这个时候放手。 “双儿。”老道士也看得心疼。可是除了安慰女儿几句，别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当年是老道士私心泛滥，冒天下之大不韪生下白双。结果他害得白双一生都在经历骨肉分离的痛苦。 年少时，白双被流放木星。她年纪轻轻就和父亲分开，背井离乡，孤苦伶仃。 现在白双好不容易组建了个家庭，好不容易生了一双儿女。结果一模一样的悲剧再次重演，一朝一夕再次轮回。 “爸爸。”白双哽咽着声音说：“小时候我就在想，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到了这辈子，老天要我把欠被人的都还回去。” “别瞎想。”吴穹出言安慰。可惜老道士的话聊胜于无，根本安抚不了白双千疮百孔的灵魂。 白双双目无神，喃喃道：“雅明回到沈家也挺好的。我什么都给不了她，但是沈家能给她她需要的一切。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都是我的错！” 第420章 星海轮回·婚约 昨天茶花夫人刚来砸过一次场子，今天茶花夫人又骂骂咧咧冲上门来！ “这个疯婆娘怎么又来了？！”白鲸落作势就要把房门堵死。再这么闹下去，鲸落城还怎么做生意？ 但是白双让白鲸落开门，她想听听茶花夫人今天又有什么主见。 茶花夫人进门就指着白双骂道：“我说白双，你还真撒手不管啊？！” 白双听得有点懵：“管什么？” “管雅明啊！！！”茶花夫人简直是被气到七窍生烟！“雅明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难不成你还真指望我去给你善后啊？” “可是……”白双又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几天她详细研究过雅明现在的处境。 沈家现任家主年事已高，他刚好有卸任养老的打算，又正巧遇上雅明回去认祖归宗。沈家家主想把家主之位传给雅明，沈家的其他后人也非常拥戴这位失而复得的女中豪杰。 而且沈老先生留给雅明的遗产价值半个鲸落城。如果雅明以后接手沈家的家主之位，那么鲸落城对她而言真的不值一提。 况且白双身份特殊，如果白双现在去见雅明，舆论肯定会对雅明不利。 “可是什么可是？”茶花夫人挥着折扇一阵猛扇！“不管雅明是庄雅明还是沈尽欢，她跟天凌订过婚，他们两个的婚事就该尽早办了！” 茶花夫人此话一出，白双反而更加为难。 庄雅明和骆天凌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在一起无话不谈。 但是白双从来没有正面询问过女儿的想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雅明究竟是把骆天凌当好朋友？还是说雅明想要嫁给骆天凌当妻子？ 雅明出逃的那天，她抱怨过这门婚事，她觉得母亲是想把她卖了。 从那天起，白双就开始了长达一千个日夜的自我反思。 她给女儿定下这门亲事，多半是为了政治联姻。但是雅明不是任何买卖的筹码，她为了躲避政治联姻，不惜离家出走，以此明志！ “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茶花夫人问。 白双回过神来，她反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那么希望雅明和天凌在一起？万一这两个孩子只是玩得好，万一他们不想结婚？” “白双你眼睛瞎吗？”茶花夫人快要被气成心肌梗塞！“他们两个年纪小，互相喜欢，但是不好意思说破！我们做父母的就要帮他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不然他们一辈子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白双不瞎，她看得出来雅明和天凌看彼此的眼神。 年轻人本就藏不住心思，加上白双对女儿那么了解，她能看懂女儿的每一个肢体语言。 白双还在踟蹰不定的时候，白鲸落突然凑过来，对着白双耳朵小声说：“小姐，我这有几段监控画面。小小姐不让我拿给你看。” 白双瞬间警觉，她用眼神警告白鲸落，有什么东西趁早拿出来！ 这次轮到白鲸落为难，她答应过小小姐，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这时候，茶花夫人率先把那个所谓的秘密说了：“雅明那孩子爱面子，有些事情说不出口。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些事情烂肚子里也没用。” “你到底知道什么？”白双顿时炸毛！她对子女的关心可谓无微不至，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雅明竟然有那么多秘密是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的！ “他们做过那事了。”茶花夫人说得轻描淡写，“有一次雅明来赤道冰山泡温泉，被机器狗拍到他们两个在温泉里的画面。” 随着茶花夫人一字一句说出来，白双的眼眶也在一丝一丝往外裂！ 白双难以置信看向白鲸落，白鲸落只能勉为其难点点头。 “多长时间了？”白双用命令的语气问白鲸落。 “有几年了。”白鲸落小声小气地说。 “有几年是几年？”白双问。 “就……”白鲸落声音更小，“差不多从小小姐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吧。” “那为什么……”白双自己都屡不清思路。既然雅明和天凌早就在一起了，那为什么雅明还对婚事这么反感？ 难道，雅明真的只是想争取一下鲸落城的继承权？ 茶花夫人没工夫在这里磨磨唧唧，她直接问：“雅明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白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眼下只能先用缓兵之计：“等我跟庄墨先商量一下。现在雅明身份特殊，要是我们冒然去找她，反而会给她添麻烦。” “那你们动作快点！”茶花夫人说，“婚房我又给他们重新收拾了一遍，就等雅明回来把婚事办了！” 茶花夫人和白双谈话的这段时间，另一个人正通过监控画面密切监视着两人的对话。 “小少爷。”白鲸落的虚影可怜巴巴地说，“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可是我觉得这么做不对。” 庄海明回头看给虚影一眼：“怎么？当年是你亲自跟我立下的盟约，你这是想毁约？” “不是不是！”白鲸落要同时顾及两个房间，她的算力都快跟不上了。“我永远都是小少爷最忠实的仆人，可是我觉得小小姐好可怜。” “可怜？”海明冷笑，“她都当上总教头了！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懂吗？” 白鲸落似懂非懂点点头：“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海明脸上的表情志在必得：“接下来么，我得亲自去一趟赤道冰山。” 白鲸落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吗？小少爷真的能把赤道冰山夺过来吗？” “这不叫夺过来。”海明意味深长地说：“这叫劝其归顺。” “嗯嗯嗯！”白鲸落连连点头，“小少爷是这世上最厉害最厉害的人，小少爷万岁！” 可惜白鲸落还没高兴上三十秒，她突然看着虚空处说：“道长也在叫我，我得先去一趟。预祝小少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去吧！”海明对自己的计划非常自信。到目前为止，每个人的行动轨迹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所以，接下来，他要亲自去一趟赤道冰山。 只要走完最后这一步，赤道冰山就能成为他一个人的囊中之物。 第421章 星海轮回·谋略 庄海明穿了件非常骚包的衣服出门。 换做是以前，他宁可杀身成仁也不会委屈自己穿这种衣服。 但是这次情况特殊，他妹妹庄雅明已经找到一个大靠山。要是他自己还不做出行动，之后他只会失去所有先发优势。 但是海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等他走到出发大厅的时候，卸客通道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吴穹似乎是恰好路过，他清瘦的身子正依在小窗边看风景。 庄海明定了定神，他没绕弯子，直言道：“你拦不住我的。” 吴穹回头，轻描淡写笑笑，然后问了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问题：“海明，你知不知道你的生物学父母到底欠了我多少东西？” 庄海明只觉脊背一凉，他当然知道老道士所言为何。 两百年前，庄海明的生物学父母曾是吴穹的至交好友。吴穹从未对朋友设防，他放心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朋友手上。 但是，吴穹没有防人之心，不等于他的好友没有害人之心。 为了赚钱，庄海明的生物学父亲负责销售吴穹的血肉，而他的生物学母亲负责做黑帐洗钱。 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庄海明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就知道了。白鲸落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大概是因为这层缘由，他从小就和这个捡来的外公关系平淡。他不会像雅明那样追着外公身后撒娇，他更不会像母亲那样成天和外公插科打诨。 庄海明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他的基因和老道士八字不合，老道士迟早会找他算新仇旧帐。他唯独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做任何准备。 “你想怎么样？”海明问。 老道士看着小窗外面二十几个月亮起起落落，他随口说：“你的名字叫海明，两百年前也有一个男孩的名字叫海明。你妈妈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完成前人未能实现的遗愿。” 庄海明顿感窒息！ 没错，海明和雅明，这两个名字原本属于另外两个人。 这些，白鲸落也已经告诉他了。 两百年前，白家有一对兄妹，哥哥叫海明，妹妹叫雅明。 白家还有一种很可怕的遗传病，这种遗传病让白家每一代人的寿命都比父辈更短一截。 很不幸的是，海明和雅明都遗传到了这种恐怖的疾病，那两个孩子还没活到成年就早早夭折。 两百年后，庄海明顶着前人的名字来到这世上。然而，他非凡没有使命感，他反倒觉得延用短命鬼的名讳太不吉利！ 庄海明出生之前，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本人的意愿。没人在意他自己是否想来这世上走一遭，更没人关心他是否想替前人了却遗愿。 他就是他，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庄海明心里这般想着，然后他就听老道士说：“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海明感到非常吃惊！老道士怎么会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吴穹没有挡路的意思，他把身子退到墙角，让出一人多宽的路来。 海明知道老道士不会善罢甘休，他直言问：“你有什么条件？” 老道士指着小窗外面最大的一颗月亮，漫不经心地说：“以前我收了个得意门生，他叫何正东。他入我门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舅舅对我做过大不敬之事。但是我还是收他为徒，传道受业，还保他后世繁荣两百年。” 老道士把视线从窗外收回，他和蔼可亲地说：“海明，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王子。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既然不甘心，不如放手一搏。只要别闹出人命，外公永远是你的后盾。” 老道士这话把庄海明给整糊涂了，老道士到底是在拦人呢？还是在拦人呢？还是在拦人呢？ 他要拦人就拦得干脆点，现在他使出一通怀柔降妖术，海明招架不住啊！ “那你要怎么解决庄雅明的事情？”海明干脆问个彻底！ 老道士反问：“在你心里，雅明是你妹妹吗？” “当然是！”庄海明虽然各方面都喜欢和雅明争强好胜，但是雅明跟他是从同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 事实放在这里，雅明就是他妹妹。 既然得到答案，老道士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他又换了个问题：“也就是说，你真的打算放弃了林尔雅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海明觉得白鲸落怕是个双料间谍！ 机器人表面上是在给海明当智库，实际上她回头就把所有秘密全部告诉老道士！ 吴穹摇头，否认了海明的猜测：“这件事情不是白鲸落告诉我的，而是我告诉你的。” “什么？”海明听得一愣一愣的。老道士好像是说了个绕口令，但是绕口令里的东西他听不懂啊！ 老道士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前天，你正巧看见我把一瓶药拿给尔雅。我告诉尔雅，只要每天吃一颗那种药，她就能像我一样长生不老。” 海明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以为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可事实上，这一切其实是老道士提前布好的局。 他不过是棋局里的一颗棋子，可他以为自己是下棋人，还在为自己的处境沾沾自喜！ 吴穹拍拍海明的肩膀，略带歉意地说：“我知道这么做对你不公平，但是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尔雅的体质跟常人不同，你能选择放手，我也就放心了。” 海明开始下盘发虚，他脑海里瞬间回忆起三天前的那一幕。 他路过餐厅门口，恰好瞄见老道士拿了一瓶“长生不死”药给林尔雅。 海明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死药！ 真正长生不死的，是林尔雅身上自带的基因。只不过林尔雅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的体质与常人不同。 看到那一幕，庄海明当晚就产生了分手的念头。 不死人的基因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比如父亲选择和父亲在一起，父亲这一生都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负担！ 老道士又拍拍海明的肩膀：“尔雅的事情我会去善后。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第422章 星海轮回·命运 庄海明一个人开着小飞船，孤独地穿梭在万家星火之中。 他明明是鲸落城最合法的继承人，但是他却成了这世上最无助的孤家寡人。 一路飞，老道士方才说得话就一路在他耳边回响。 “外公只希望你，问心无愧，不留遗憾。”这是老道士跟他说得最后一句话。 海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和老道士毫无血缘关系，而且他的生物学父母还和老道士有不共戴天之仇！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对那只老狐狸就是恨不起来。 哪怕他知道自己很早以前就成了老道士的棋子，但他依旧对这个捡来的外公报以敬畏之心。 或许是因为老道士本就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亦或许他割舍不掉自己和老道士之间从小培养出的亲情。 海明胡思乱想了一通，小飞船已经停靠在赤道冰山门口。 茶花夫人听说鲸落城大公子到访，她赶紧派个经理出来迎接。 海明根本不关心出来迎他的人是谁，他只觉得这一路走得并不顺利。抵达木卫三之前，他三番五次想要掉头回去。 他对自己的期望和老道士对他的期望是一样的，都是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可是，一旦他今天走进赤道冰山，今时今日将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又过了一刻钟时间，海明一路彷徨跟着经理进了会客厅。他看着大厅里富丽堂皇的装修，心中矛盾更加剧烈！ 他喜欢这座冰山，他想把这座冰山占为己有！ 但是，他不喜欢住在这里面的一家人。 “海明！”茶花夫人兴高采烈走进门来，她穿着富丽堂皇的华服，几乎能跟会客厅的装修融为一体。 茶花夫人看海明的眼神就像看亲儿子一样：“前两天去鲸落城都没见到你。听说最近你做实验特别忙，所以我不敢打扰你。” “是我失礼了。”庄海明客气道，“听母亲说，夫人最近来过几次，结果我一次都没能尽地主之谊。今天特地来给夫人赔个不是，希望夫人别生我气。” “看你说得，搞得好像我多不近人情一样！”茶花夫人假意嗔怒，实际上她眼底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 她最是喜欢庄海明了。样貌好，有学问，懂礼貌，在晚辈里面，海明是最出色的一个！ 茶花夫人暗自在心里叹口气，如果雅明做不成她的儿媳妇，能让海明来当个上门女婿也不错。 可惜她那个女儿呆得很，每次见到海明都呆得跟只木鸡一样！ 茶花夫人心里正这般想着，海明突然说：“好久没见到星儿姐姐了，她最近很忙吗？” 茶花夫人顿时一个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海明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忙不忙！”茶花夫人赶紧说，“她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什么好忙的。她现在就在书房，我带你去找她。” 海明在心里松口气，原来说出这句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茶花夫人也在心里松口气，幸好骆天星是在书房看书，而不是在游乐场之类的地方瞎玩。 海明是个爱读书的孩子，他肯定也是喜欢爱读书的人。听说星儿在书房，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好看了！ 去往书房的路上，庄海明又纠结了一阵。 这一步，他到底是该走还是不该走？今天他若是进了书房，以后是不是就没有第二次反悔的余地了？ 刚才老道士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过去两百年，老道士保何家两百年兴盛不衰。以后两百年，他依旧是何家后人的守护神。 骆天星虽是何家外戚，但是老道士能将鲸落城的主厅改名天星殿，此番足以说明老道士对骆天星何等在意。 从更邪恶的角度想，老道士从一开始就在暗中撮合海明与骆天星之间的关系。庄海明会来赤道冰山找骆天星，或许这也是老道士设计中的一环。 思及此，海明不禁打个寒颤。他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还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引他走上预设好的人生轨迹。 “星儿就在里面看书。”茶花夫人热情带路，她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推开书房大门。 书房大门在庄海明面前缓缓打开，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一种被命运束缚的窒息感。 他甚至想闭上眼睛，不敢直视等在书房里的骆天星。 就在他想要掉头就跑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书房里传来。 书房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个年轻的声音笑得肆无忌惮！ “星儿姐姐你真厉害！”猪猪满是崇拜地看着骆天星。他把浑天仪转了个角度，指着另一个侧面问：“那这边呢？从这边是不是能看到白日飞升？” “你傻啊？”骆天星一拳捶在小猪猪头上，“地球上的阳光太刺眼了，白天根本看不见星星！” “呜呜呜，你欺负我！”猪猪表面上是在号丧，实际上他就是想蹭进骆天星怀里求抱抱求安慰！ “谁叫你是小猪猪呢？哇哈哈哈！”骆天星非但不安慰一下小猪猪，她反而一手勒住小猪猪的脖子，另一手又往小朋友的小脑袋上再敲几拳！ “骆天星！！！”茶花夫人瞬间石化在书房门口！ 她看到了什么？她到底让庄海明看到了什么？ 海明好不容易来赤道冰山一趟，骆天星竟然在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松开。骆天星觉得有点蒙，母亲发这么大火干嘛？ 那一瞬间，庄海明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命运给他留了最后一条退路。 全场只有小猪猪一个人搞不清楚情况，今天难道是传说中的水逆吗？他不仅被星儿姐姐暴打一顿，他还见到茶花夫人河东狮吼。 “夫人。”庄海明终于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刚才收到助手信息，我们的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当人们不知该做何等抉择的时候，人们往往会丢一枚硬币，让命运来替自己做决定。 可是，当硬币飞在空中的时候，人们往往已经有了期待的答案。 庄海明一路都在打退堂鼓，因为他不喜欢骆天星。就算他得到了赤道冰山，以后他又该拿骆天星怎么办？ 他没有过多寒暄，礼貌点个头便转身走人。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内心，他喜欢林尔雅。就算林尔雅是个不死人，他也喜欢。 从小到大，他每天都过得身不由己。他借用别人的名字，充当别人的养子。命运从来没有给他做选择的余地，他的命运就是被安排好的既定事实。 他按照父母期待的样子活着，每天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但这些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做一回自己。 他好羡慕庄雅明，能够回归本家做回沈尽欢。要不是他的本家早就后继无人，他肯定会回老家看看，去寻找本该属于他自己的命运。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知道，命运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无论结局如何，他只想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第423章 星海轮回·寻亲 三个月后，火星国家体育场。 庄雅明一个人蹲在宿舍里发呆。离家出走一千多个日夜，她每天都在想家。 她想回家，想爸爸，想妈妈，想天凌哥哥。但是，她只能在心里想想。 离家这么久，如果家里人真的想她，父母肯定会来找她。她都已经把自己曝光在媒体之中，家里人不可能看不到新闻。 但是一晃三个月过去，鲸落城连电话都没跟她打过一次。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再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将近三年时间，她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搜索有关鲸落城的所有新闻。 三年前，鲸落城还发过几个寻人启事，可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概，父母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要不然妈妈也不会那么急着把她嫁去赤道冰山。 她还会看看有关骆天凌的新闻。虽然她反对政治婚姻，但是她和天凌哥哥从小便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尤其是想起他们一起在温泉里肌肤相亲，天凌哥哥对她是那么温柔。 是她辜负了骆天凌，她好怕某天骆天凌突然就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所以她每天都会看有关赤道冰山的新闻，每次才看个标题就心慌得手脚冰凉。 她既想知道天凌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又害怕看到她最不愿看到的新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教练，有个残疾人联合会的来找您。” “残疾人联合会？”庄雅明听得一头雾水。队里没有跟残联有合作项目，残联的人怎么会来找她？ 不过客人既然都找到单位上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接待一下。 她一路迷迷瞪瞪来到接待室，心里还想着刚才看到的新闻。 新闻标题吓了她一跳，幸好只是虚惊一场。有狗仔拍到骆天星和小猪猪往来密切，关于两人的绯闻在木星火了一阵。 庄雅明把骆天星看成骆天凌，她还以为天凌哥哥真的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前面带头的队员抱怨道：“今天只来了一个人。残联真是面子大，才来一个人就要我们这么多人出面接待！” 庄雅明的思维被带回现实，她好奇问：“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个老瞎子。”队员说，“那个老瞎子眼睛看不见，走路慢腾腾的。” 听到老瞎子三个字，庄雅明心里又是一紧。她的爸爸就是个瞎子，也不知道爸爸这两年生活过得怎么样？ 她强迫自己收起伤春悲秋的心态，等这次打完联赛，队里会放她半年的假。她想回家看看，半年时间刚好够回家一次。 进到接待室，庄雅明顺着屋里众人脸上看一圈。屋里坐得全是他们队的人，根本没有传说中的老瞎子。 “人呢？”庄雅明回头问。 带路的队员翻个白眼，了无生趣道：“老瞎子排场大得很，他才到训练基地大门口就让我们过来候着。现在我们人是来齐了，可他老人家还在路上磨蹭！” “那人来头很大？”庄雅明开始怀疑，今天来的人怕是个得罪不起的那种。 “嚯！”队员这回更来劲，“来头不是一般的大！他是拿着联邦政府的批文来的，要不然我们会这么毕恭毕敬，恭候大驾吗？” 庄雅明吐吐舌头，这事情她不好评价。万一来人真的很牛逼，然后还听见他们在背后嚼舌根子。等到下个月，整个队的人都可以卷铺盖走人！ 她带领现场队员全部入座，安安静静等传说中超有来头的残联客人。 五分钟后，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哒哒”声。那声音很有节律，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这种声音让庄雅明有些愣神，她想起鲸落城里的爸爸。爸爸走路也会用盲杖，爸爸的盲杖也会发出这种富有节律的“哒哒”声。 她越听，越觉得门外的“哒哒”声像是爸爸的盲杖发出的声音。一定是她太想家了，只要遇上类似的事物，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家人。 “您老这边请。”门外的队员累得焦头烂额。他一路给老瞎子指路，但是老瞎子眼睛瞎不说，脾气还差！ 老瞎子看不见路，他只允许别人在前面带路，不允许带路的人碰他。 带路的队员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看在政府批文的面子上，他真想踹给老瞎子几脚！ 终于，“哒哒”声移至门口。庄雅明屏住呼吸盯着大门方向，然后她真的看见分别三年的爸爸！ 庄雅明难以置信揉揉眼睛，真的是爸爸！ 庄墨走得非常沉稳，他用盲杖敲着地面，缓步走进接待室来。 “不就是个很普通的老瞎子吗？”屋里的队友纷纷议论起来，“连个瞎子都能摆这么大的排场，联邦政府把我们当什么了？” 庄墨对四周的非议充耳不闻，他稳步走到客位前，面对庄雅明缓缓坐下。 庄雅明看得连呼吸都忘了！她以为爸爸不要她了，没想到爸爸竟然走了三个月的路来找她！ 爸爸眼睛看不见，这三个月对于一个瞎子而言肯定困难重重。 难怪最近的新闻里都看不见爸爸的身影，原来爸爸一直奔波在前来找她的路上。 “沈教练。”庄墨缓缓开口。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和蔼，是一名饱经沧桑的老者，面对小辈时特有的温柔。 庄雅明顿时哽咽道说不出话，爸爸竟然叫她沈教练！ 她现在的身份是沈尽欢，她已经不是鲸落城的庄雅明了！ “老瞎子，你有什么话快点说！”一个队员不耐烦道，“我们忙着呢，下个月我们还有比赛！” “好！”庄墨依旧不温不火地说：“我想请沈教练帮我们一个帮，残联有些孩子没有手脚，沈教练能不能帮他们排练一支太空舞？” “什么狗屁忙！我们不帮！”队员一口气把话说死：“虽然沈教练以前是学舞蹈的，但是她现在是太空球队的教练！” 庄墨没有放弃，他依旧温和地说：“沈教练，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庄雅明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麻木了，爸爸竟然把她称呼作“您”！ “沈教练。”庄墨有他自己的坚持。 但屋里其他人已经受不了了，其中一个队员直言道：“老瞎子，别装了。从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沈教练的养父。” 第424章 星海轮回·养父 庄家父女两皆是一惊！ 他们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没想到旁人一眼就看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事到如今，庄雅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虽然她一直以女强人的人设自居，但是当她见到分别三年的爸爸，她怎么能冷静得下来？ “爸爸。”庄雅明艰难地说，“我最近比较忙，这段时间可能不行。” 庄雅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好不容易才见到爸爸一面，可是见面后，她对爸爸说得第一句，话竟然是拒绝爸爸提出的请求。 “得嘞！”一旁的队员似是“心领神会”，他们全都起身，作势就要关门送客。 庄墨释然笑笑，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排练什么舞蹈。他不过是以排练舞蹈为由，前来见女儿一面。 见到女儿现在过得风调雨顺，他也就放心了。 但是他放心了，不等于屋里其他人会轻易放过他。 “喂！老瞎子！”一个队员毫不客气地说，“以后别来打扰我们教练，她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旁边的队员跟着煽风点火：“你这种人，眼睛又瞎又没本事。你只会想些投机取巧的方法，去基因库捡里别人家的孩子！呵！就你这穷酸样，还不够给沈教练的本家当看门狗！” 更多的队员奚落起来：“以前从不见你来看一眼沈教练，现在看我们教练出名了，你又想来攀高枝？哦，我忘了！你是个瞎子，来了也看不见！” “哇哈哈哈！”在场众人顿时狂笑不止，唯独庄雅明被吓得手足无措！ “不是的！”庄雅明试图解释。 但是庄墨已经无奈起身，他来时还有几分傲气，走时只剩一身颓废。 庄墨无力反驳，因为这些年轻人说得句句在理。 当年白双把雅明从基因库里取出来，她看重的就是雅明优于常人的基因。 后来鲸落城什么也给不了雅明，逼得雅明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现如今，雅明出人头地了，他这个老瞎子竟还恬不知耻前来寻亲。 雅明回头见到父亲要走，她急忙上前想要留住父亲。 可是有人突然在庄墨面前伸出一只脚，试图悄无声息绊倒老瞎子。 伸脚的人就是方才给庄墨引路的队员。他受够了老瞎子折磨人的矫情劲，现在他非要给老瞎子点颜色看看！ 庄雅明顿时大惊失色！爸爸要是被这么绊一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爸爸！！！”雅明尖叫出声，她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千钧一发之际，她词穷到只会喊“爸爸”这两个字！ 然而，下一秒钟，老瞎子四仰八叉的画面并非没出现。 庄墨手里拿着盲杖探路，但是他的盲杖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盲杖先是精准无误一棍子戳在拦路的脚背上，而后又挥出一套落花流水的打狗棍法！ “哇呀呀呀！！！”拦路的队员被打得原地蹦迪！“老瞎子，你到底是真瞎还是装瞎？” “嗯？怎么了吗？”庄墨的演技堪称影帝。刚才他每一棍子都打在对方脚上，可回头他却假装对此毫不知情！ “噗嗤！”庄雅明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甚至觉得这事有点好笑。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爸爸打人的技术这么高超。 这就是传说中的，棍若虚影，杀人无形？ 但是雅明刚笑了一声就突然顿住，她这笑声似乎是在嘲讽爸爸一样！ 雅明立刻制住笑容，可惜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 庄墨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踟蹰，他一棍子抽走拦路的臭脚，然后一个人走了。 和来时一样，他的盲杖在地面上敲出富有节律的“哒哒”声，每一步都走得壮志又凄凉。 庄雅明愣了几秒钟，意识到父亲已经离开了，她突然跟发了疯一样追出门去！ “爸爸！！！”雅明一把拉住父亲的胳膊，“爸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雅明说话的声音好可怜，可怜到她自己都被自己气哭了。 但是庄墨什么也没说，他狠心把女儿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撕下去，然后一个人敲着盲杖走了。 他孤独的身影穿梭在恢弘的国家体育馆内，宏大的建筑将他佝偻的身影衬托得无比渺小。 不少路人见到个瞎子，他们会稍微好奇地看上两眼，而后便把瞎子抛之脑后。 没人认识瞎子是谁，也没人在乎瞎子是谁。 只有瞎子自己心里清楚，女儿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在这种人际场上只会吃亏。 当年他也年少无知过，也以为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是岁月让那个无知的青年一去不复返，如今留在这世上的，只剩一个饱经沧桑的老瞎子。 庄墨听到女儿的声音一直在他身后叫“爸爸”，那一声声爸爸，可怜到让人心痛。 他当然不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委屈。但是他今天若是心软了，她的女儿就永远都不会有长大的一天。 从女儿选择离家出走的那一天起，庄墨就在心里暗自定下一个计划。 他必须告诉女儿这个世界究竟有多险恶。他要撕掉众人伪善的面具，告诉女儿不要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世间繁杂，只有用心去聆听，才能听到暗流涌动的声音。 庄雅明无助地站在国家体育馆门口，爸爸走了，爸爸不要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去的。三年前是她自己选择离开鲸落城，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又打开新闻，想再找点有关鲸落城的消息。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去，想办法让父母原谅自己！ 但是，开屏的第一个视频就让她眼眶欲裂！ 3d画面投影出的全息影像里，庄雅明就像个恶毒的巫婆。 她冷眼看着盲人父亲艰难走路，全程不上去帮扶一把。她甚至组织自己的学员对着老父亲恶语相加！ “老瞎子！以后别来打扰我们教练，她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你这穷酸样，还不够给沈家当看门狗！” “以前也不见你来看过一眼沈教练，现在看我们教练出名了，你就想来攀高枝！” 每一句毒话都像咒语一样，一字一句对盲人父亲进行灵魂拷问。所有学员都被打了马赛克，唯独庄雅明恶毒的表情被呈现在观众面前。 听到别人咒骂自己的养父，庄雅明不怒反笑。 视频的结尾是记者对其中一名队员进行采访，队员假装无辜地说：“我们以前都不知道沈教练的养父是以为盲人，我们以为她是在沈家长大的。教练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她有一个盲人养父。” 庄雅明在一片震惊中，抬头看了一眼视频的标题： 《担心影响个人声誉，沈尽欢拒绝与盲人养父相认》 第425章 星海轮回·反转 一个小时过后，全网铺天盖地都在骂沈尽欢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就连庄雅明也是这么觉得的，沈尽欢就是个丧尽天良的无耻之徒！ 雅明一个人蜷在宿舍里哭到天昏地暗，其间一直有人在敲她的房门。但是她就是不开门，就是不愿意面对外界的指责。 她有错，天诛地灭的大错特错！ 她有罪，十恶不赦的恶极之罪！ 她找到沈家，找到一个大靠山，得到生物学父亲留给她的巨额遗产。于是她觉得自己不再需要鲸落城了，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去当庄墨夫妇的女儿了。 可是！ 事情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她每天都在想家，想到发疯。有好几次她买了回家的船票，直到登机的那一刻她才强迫自己打消回家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没脸回家，没脸面对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父母。 她每天都会做梦，梦到自己小时候。爸爸回家的时候，她就扑进爸爸怀里撒娇。 每次她从梦中醒来，乌漆嘛黑的暗夜只会让她坠入现实深渊。 世界这么大，她却成了这世上最有钱的流浪者。 父亲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她竟然放任学员用那么恶毒的语言辱骂父亲。 她的爸爸不是老瞎子。爸爸是鲸落城城主，是战无不胜的木星巨头！ “沈尽欢！”门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吼道，“我们是安保巡查组，请你配合我们，立刻开门接受检查。如果你拒绝开门，我们将在五分钟后实行强制爆破！” 庄雅明缩到墙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别说教练当不成了，就连这道门她都没办法走出去。 门外肯定围满了记者，就等她出门以后用舆论的力量将她当场骂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 她看着手表上的六十秒倒计时，如果她现在死了，或许死人就不用面对舆论的谴责了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字典。打开扉页，字典里并没有说文解字，而是在镂空的书页里藏了一把精致的小手枪。 “最后三十秒。”门外开始催命，“沈尽欢，希望你能主动配合我们的工作！” 庄雅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子弹从这里穿过，只需0.4秒她就会失去意识。 “最后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庄雅明扣动扳机，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很高兴能成为你们的女儿。” “七、六、五……” 扳机向着死亡的方向靠近，雅明在须臾之间将自己的所有过往回忆了一遍。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选择留在鲸落城里当一个乖宝宝。 就在扳机马上就要按到底的时候，一个虚影突然冲进房间里来！ “雅明！！！”庄墨对着女儿大叫！“雅明你等等爸爸，爸爸马上就来救你！！！” 庄雅明手指一松，她没能扣响扳机，反倒是对面的房门应声倒地！ 一声巨响过后，房门带起巨大的烟尘。而后几股水柱往庄雅明的屋里喷射进来，水柱将烟尘压下去的同时，雅明也以极度狼狈的姿态被喷成一个落汤鸡。 紧接着，各种拍摄器械蜂拥而入。 小型无人机灵巧地跃过人群，率先飞进屋子里来。几十架小型无人机将庄雅明团团围住，从各个角度将她自杀未遂的狼狈姿态直播给全世界的观众！ 最后是各路记者冲进来灵魂拷问： “沈尽欢，你能说说你养父的情况吗？” “你是为了所谓的颜面，所以才拒绝与盲人养父相认的吗？” “你真的不愿意赡养盲人养父吗？” 庄雅明面对一张张血盆大口，听着咄咄逼人的质问，她发现自己刚才看到的虚影只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假象。 爸爸已经不要她了，她已经没有爸爸了。 接下来，她的手枪也被人抢走了。 原以为，只要死了就能从中解脱。但是她又幻想着爸爸还会再来接她一次，就像小时候爸爸经常接她放学回家一样。 可惜眼前只有让人恶心到想吐的现实，残酷、肮脏、丑陋的现实！ 她成了全世界唾骂的千古罪人，一切结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蜷缩在聚光灯下，在万众瞩目之下，她像个破败不堪的乞丐。 安保人员是最后进来的，他们粗鲁地将庄雅明从地上拖起来，像拖垃圾一样把她往门外押送。 她成了罪该万死的罪犯，跌跌撞撞被几个汉子强行拖出门外。 按照正常逻辑，这种时候所有记者应该追着庄雅明后面继续拍摄。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所有记者同时收到新的任务！ 有一个更劲爆的新闻又出现在体育馆门口。而且，事情似乎是有反转？ 所有媒体高层都让现场记者赶紧去大门口查看情况，争取赶在其他媒体之前挖掘出更多内幕！ 所有记者就像一群抢食的鸭子，他们不再过问庄雅明的死活，全都以最快速度往体育馆大门口狂奔！ 庄雅明身为当事人，故事的主角却不是她。她反而成了这场戏里的一个龙套，从头到尾她连句台词都没有。 与此同时，负责押送她的安保人员突然松了手。雅明觉得身上的桎梏一松，她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什么？领导您能在说一遍吗？”安保队长把耳机往耳道里塞了塞，感觉刚才领导说得话，他怕是听错了。 耳机里传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怒骂，声音大到连庄雅明都听得见：“马上让沈尽欢去换件干净点的衣服！之前那个报道是在污蔑沈教练！” 安保队长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领导有必要发这么大火吗？ “额……那个……”安保队长尴尬地低头问：“沈教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剧本。”庄雅明用冷淡的声音说：“你要去问这件事的导演。” 几个汉子顿时尴得后退。现在局势不明，万一事后沈教练告他们侵犯人权，他们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第426章 星海轮回·重逢 骆天凌扶着庄墨一只手，堂堂正正走在一群黑压压的镜头面前。 无数个小型无人机沿路跟拍，所有媒体都害怕错失这次争夺新闻的机会。 一时间，几乎所有到场的媒体都开始直播鲸落城城主到访火星的盛大画面。 当年鲸落城还围着地球转的时候，全世界十多亿人都去参与夺城之战。就连木星上老一辈的人里，都有些人移民去地球，就是为了抢夺鲸落城。 后来这位庄老城主以一夫当关之力，击退十几亿人，最终夺得鲸落城。 虽然他夺城的方法是娶了白老城主的女儿，走了自古以来最捷径的道路。 但是白老城主的女儿并非等闲之辈，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庄墨当上鲸落城城主以后，他对鲸落城的管理体系进行魔改。 到了今天，鲸落城已经割据木星，制霸一方。 鲸落城不仅从木星上取得人类稀缺的氦气，而且庄老城主教女有方。他的女儿才是随便来火星溜一圈，火星太空球队就在她的带领下夺得奥运冠军！ 不过说到教女有方，这好像是个很尴尬的话题！ 早上庄老城主来球队找他的女儿，可是球队的人不认识他，还欺负他是个瞎子。 庄老城主怒了，下午他带着女婿再次登门！ 第二次造访，庄老城主不再以父亲的身份出面。他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乃是太空巨头，鲸落城城主，庄墨！ “庄老城主。”一个女记者追着后面问：“请问早上报道的新闻是真的吗？沈尽欢真的不愿意承认你们之间的父女关系吗？” “放屁！”庄墨言简意赅，短短两个字就把之前所有报道全盘否定。 “请问您能具体说说细节吗？”记者追在后面不死不休。 “抱歉。”骆天凌非常官方地说：“贵方的问题已经涉及到个人隐私，我们无法在公共场合回答贵方的问题。” “我是《火星时报》的记者。”女记者亮出记者证说，“请问我可以在私下单独采访您吗？” “这个问题需要与我们的律师沟通。”骆天凌帮庄墨挡住大部分记者。他沿路护送，力争以最快速度将岳父大人送到未婚妻住的地方。 就在现场无比混乱的时候，又有一群人突然从体育馆内冲了出来！ 带头的安保人员大声说道：“今天体育馆提前闭馆，请所有记者停止拍摄，马上离管！” “为什么要提前闭馆？请体育总局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要记者离开？体育总局里藏了什么秘密不让我们报道？”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比方才更加混乱。所有记者推推搡搡，大家都想往前冲，想报道更多事情真相。 但是安保人员却迅速驱散记者，甚至有安保人员将飞进管内的无人机用射线打掉！ 周遭乱成一团，庄墨却嘴角勾笑。 先前火星行事不仁，现在可别怪他为人不义。 他庄墨的女儿是何许人也？庄雅明乃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沈家嫡女，沉睡两百年的鲸落城长公主！ 天之骄女沈教练，屈尊降贵来给火星球队当教练。区区一个火星，竟然还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真是一群不思进取的东西！除了会玩弄权术以外，旁的什么本事都没有。 也难怪，偌大一个火星，以前从来没拿回几个像样的奖杯。 在这种只会搞内耗的地方，人呆久了只会被恶臭的人际关系腐蚀灵魂，变得跟周围的俗人一样迂腐懒惰。 庄墨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女儿过得好不好。如果女儿过得真如媒体上报道得那样好，他当然会祝福女儿。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让他失望了！ 他的女儿心思又单纯，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庄墨心里还是有点后怕的。 就在几分钟之前，庄雅明差点就开枪自杀了。 是他做得太过头了，雅明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够承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 他现在必须马上找到雅明，必须马上把他的宝贝女儿保护起来！ “庄老城主！”一群肥头大耳的体协官员突然从安保队后面走了出来。 此时大部分记者已经被驱离，少部分还没有离开的记者也被迫停止拍摄。 安保队立马让出一条路，让几个官员顺利同行。 “久仰庄老城主大名！”带头的男人说，“实在抱歉。我司不知庄老城主大驾光临，未能出门远迎，还望庄老城主见谅。” 之后几个官员各自说了些客套话，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及有关庄雅明的事情。 要不是庄墨眼睛瞎了，他肯定会用眼神瞪死这些不求上进的体协官员。 雅明在一群头昏脑涨的官员手下做事，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庄墨心里又痛了一阵，雅明是个好胜心强的孩子，跟她妈妈一样。她明明在火星受了这么多苦，可是面对镜头的时候她依旧笑得那么自信。 一群官员避重就轻，胡搅蛮缠。他们故意不提沈尽欢的名字，无非就是在等鲸落城来的老瞎子先开口。 一阵无关痛痒的寒暄过后，骆天凌替岳父大人说了话：“我们此次本就不是以公司的名义造访贵司，我们只是以私人名义拜访沈教练。但是贵司三番五次阻拦我们探亲，今天甚至将我们驱逐出门！” “误会！都是误会！”一众官员没见过骆天凌。但是看这年轻人和老瞎子关系匪浅的样子，想必也是大有来头。 骆天凌懒得废话，他直接问：“我们已经打听过，沈教练近期没有封闭训练。请问，我们今天能不能见到沈教练？” “可以可以！”一众官员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阻拦。 老瞎子是沈尽欢的养父，于情于理，体育总局都没有资格阻拦他们父女见面。 只不过沈尽欢现在的样子像条落水狗。要是被老瞎子知道他女儿受了那种罪，老瞎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一众官员故意将路拦得死死的，努力帮后勤那边拖延时间。 就在一众官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时，一个可怜到叫人心疼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 “爸爸！爸爸！！！”庄雅明头发都跑散了，她生怕自己跑得慢了，爸爸又会走了！ “雅明！！！”庄墨再也顾不得其他！他抡起盲杖，几棍子把拦路的官员全部打散！ 骆天凌也用力推开周围拦路的人群，他带着岳父大人穿越人群，终于见到离别三年的未婚妻！ 第427章 星海轮回·星海 浮生若梦，白驹过隙。 庄雅明做了一个沉长的怪梦。从梦中醒来时，她已经忘了梦里的具体细节，唯独梦里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挥之不去。 “又做梦了？”骆天凌把未婚妻搂进怀里，半梦半醒揉了揉雅明的脑袋。 “做了场南柯一梦。”庄雅明甚至分不清，此时此刻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天凌哥哥，你怎么到火星来了？” “当然是来投奔你。”骆天凌说得理所当然，“我现在处于失业期，雅明你不能因为我丢了工作就不要我。” “什么？”庄雅明顿时惊醒！“你怎么会事业？赤道冰山没了你怎么行？” “世界上能干的人多得是。”骆天凌说，“倒是我，干了这么多年才发现，那种运筹帷幄的生活不适合我。” “那你……”庄雅明听得将信将疑，“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骆天凌又揉揉雅明的脑袋。他分明已经醒了，但是他故意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雅明，有件事情，我还是直接告诉你比较好。” “什么事？”庄雅明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她听得出天凌哥哥话中有话。所谓失业一说，肯定是天凌哥哥的玩笑之言。 大概率是，骆家给他安排了个新工作，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前去赴任。 骆天凌手上力气一紧，他抱紧雅明说：“其实，我也不是骆家亲生的。我本家姓染，我是茶花夫人收养的孩子。” 庄雅明浑身一僵！从小到大，她竟然对自己身处的世界一无所知！ “所以呢？”她的声音小到微不可闻，几乎是要被环在自己背上的大手勒窒息了！ 看到雅明惊慌失措的样子，骆天凌好笑起来！ 笑过一阵后他才说：“父亲和母亲待我视如己出。以前是我疑心重，和父母之间生了好多嫌隙。直到这次，母亲用她的所有积蓄为我买了一支舰队。其实，我欠了父母好多东西。” “茶花夫人为你买了一支舰队？”庄雅明怀疑自己怕是听错了！ 一支舰队是什么概念？差不多就是把整个赤道冰山卖了，再添点钱才能换来一支星际舰队。 骆天凌看出雅明的震惊，他一时没憋住，抱着雅明就咯咯咯笑了起来。 雅明是何等冰雪聪明，她很快就发现被自己骗了！她卯足力气往骆天凌小腿上踢一脚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哈！”骆天凌四仰八叉躺平在床上。此时的他，豪放得犹如刚宠幸完宠妃的帝王。 人生两大喜事！ 美人在怀，君临天下。 如今，骆天凌已经有了美人。他就差昭告天下，以后他将带领自己的舰队遨游星辰大海！ 庄雅明不放心，她试探着问：“茶花夫人，不会是把赤道冰山卖了吧？” 骆天凌挑眉，他轻轻揉了揉小美人的下巴，得意道：“一座赤道冰山才值几个钱，我们这次得到了粮食基地的帮助。星儿和小猪猪的新闻你看了吗？” “不会吧？”庄雅明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神色，“小猪猪才几岁？茶花夫人是想把星儿姐姐嫁给小猪猪当童养媳吗？” 骆天凌又笑了，不过他说话的语气还算认真：“我最近明白很多事情。我和父亲经营赤道冰山那么多年，业绩没一天好过。 “星儿又喜欢研究星象和历史，但是母亲一直说她不务正业。我们一家人，一直活得身不由己。 “母亲终于肯放手了，她允许我和星儿去做我们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决定遨游星辰大海，而星儿要去读历史学博士。 “母亲还会把赤道冰山的运营权交给温远道。以后她再也不用操劳，她只需要按时收利息就行。” 骆天凌这话把庄雅明听说笑了，雅明发自内心为天凌哥哥高兴。这大概，是骆天凌和骆天星最好的人生归宿。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事情。 而茶花夫人也没有损失什么，她依旧是赤道冰山的地主婆，以后她只管收租金就行。 事已至此，骆天凌直视着雅明的眼睛，诚恳道：“以后我或许会四处漂泊，四海为家。雅明，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探索深空宇宙吗？” 听到天凌哥哥用如此诚恳的语气和她说话，庄雅明也非常仗义地说：“计算航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庄雅明。我决定了，我要入股你们舰队，以后记得跟我分红！” “分红是吧？”骆天凌嘴角挂上邪笑，“现在就跟你算算今天的利息。” 他一个翻身上马，力拔山兮气盖世，瞬间将雅明娇小的身子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庄雅明两眼一瞪！“你昨晚累了两个小时，你现在怎么还会有力气？” “才两个小时。”骆天凌说得云淡风轻，“你出逃三年，欠了我多少利息没还，你算过没有？” 庄雅明小脸一红，她自己都不懂，这种时候她害羞个什么啊？ 看着小美人在自己身下害羞的模样，骆天凌霎时间找到许多成就感。 看来，他在未婚妻眼中魅力不减。 “怎么？”骆天凌分明已经知道雅明的心意，但他故意假装出一副误解人意的样子。“不愿意？” 庄雅明只愣了几秒钟的神，几秒钟后，她的天凌哥哥已经准备下床走人了。 “天凌哥哥！”雅明生怕天凌哥哥会误会她的意思，她一把从身后环住心爱之人的腰身。“不是的，不是的！” 雅明觉得自己好词穷，每次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知该说什么。 她压住心中浮躁，把憋了三年的话一口气全都说出来：“我好后悔，每天都在后悔。有好几次，我差一点就跑回木星去找你了。但是我没脸回去，我把你会生我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雅明。”骆天凌转回身，他把小娇妻暖进怀里。这种时候，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比不上一个亲吻更能打动人心。“傻姑娘，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 庄雅明好高兴好高兴，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高兴。 三年前，只不过是得知自己的身世，她就任性妄为离家出走。 幸好命运给了她一个补救的机会，现在她的人生又回到原本该有的样子。 ＊＊＊＊＊＊ 此时此刻，林尔雅正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雅明那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林尔雅真是无聊死了！ 百无聊赖之际，她趴到床上，对着枕头一阵猛砸！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枕头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她伸手摸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封用纸写的信。 这年头还有人用纸写信？ 不会是庄海明写给她的情书吧？ 她赶紧把信纸抽出来！ 然而，短短几分钟后，她被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428章 星海轮回·轮回 庄墨坐在豪华的餐厅里喝早茶。 他眼睛看不见，无论周围的装修有多天花乱坠，都与他毫无关系。 “庄老城主。”沈家掌事客客气气地说，“之前闹了点误会，还望庄老城主不要和我们这些晚辈一般见识。” 面对主动找上门的老瞎子，掌事想死的心都有了！ 直到昨天，整个沈家都以为沈尽欢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沈尽欢不愿透露她的养父母是谁，沈家就以为她的养父母身份低微。 谁能想到，沈尽欢的养父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庄老城主！ 庄老城主不仅亲临火星，而且他此来的目的非常明确，他要带走沈尽欢。 庄墨又抿一口茶，他喝茶的样子四平八稳，旁人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掌事却急的焦头烂额，这老瞎子从头到尾连话都懒得说几句。老瞎子摆明了要跟沈家划清界限，他根本不承认沈尽欢和沈家还有任何关系。 从法律上来说，沈尽欢和沈家还真没有什么关系。沈尽欢是从庄夫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各国法律都认同沈尽欢就是庄墨夫妇的女儿。 但是沈尽欢乃是百年难遇的良才美玉，沈家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手，他们想让失散两百年的沈家后人回归本家。 庄墨放下茶杯，慢条斯理说：“雅明是我养大的，不过么，她身体里毕竟流得是沈家的血。” 闻言，掌事顿时一个眉开眼笑！ 幸好老瞎子是个识时务的人，没让沈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丑。 从昨天开始，全世界的新闻都在铺天盖地骂火星体育总局，骂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仗势欺人。 顺带的，连沈家也一并被骂得狗血淋头！ 如果庄老城主不是来自鲸落城，沈家怕是要把老瞎子欺负死了！ 老瞎子养个孩子不容易，他含辛茹苦二十几年，把一颗受精卵抚养成史上最年轻太空球教练。 沈家不过是仗着跟沈尽欢有血缘关系，公然把别人养大的女儿抢了回去！ 现在所有舆论都对沈家不利，所以沈家家主特意派掌事过来跟老瞎子沟通。 庄墨没多少心思在这里废话，因为沈家给的茶水，实在是！ 太！难！喝！了！ 从二十岁开始，庄墨就只喝老道士泡的茶。老道士是茶学大师，煮出来的茶汤清香可口。不像沈家打发他的这种粗茶，喝嘴里满满一股廉价味。 “庄老城主。”掌事讨好地说，“要不这样，您大人有大量，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劳烦您老人家跟我们请来的记者见个面，把其中误会解释清楚。” “有什么误会？”庄墨莫名其妙问，“哪件事情有误会？” 掌事一口老血能把自己憋成心肌梗塞！ 老瞎子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不仅脾气大，还爱折磨人。 就在掌事想要进一步劝和的时候，骆天凌突然跑进门说：“姑父，不好了！林尔雅出事了！” “尔雅又出什么事了？”庄墨瞬间蹙眉！ 林尔雅三岁就来了鲸落城，庄墨同样是把尔雅当做女儿抚养。 听说鲸落城里又出变故，庄墨再没心思跟沈家的人多费口舌。 出门前，他最后丢下一句话：“雅明是成年人。她的去留，你们该去问她本人的意见。” ＊＊＊＊＊＊ 木星，鲸落城。 庄海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用光绳捆住白鲸落，咬牙切齿问：“是谁在林尔雅枕头下面藏的信？” “我真的不知道！”白鲸落被吓得魂不附体！她寻思着要不要放弃现在这个机器身子，先躲回云盘里避避风头再说。 “你再说一遍！”庄海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年前他用来对付庄雅明的办法，昨天竟然被人一模一样用在林尔雅身上！ 有人在林尔雅枕头下面藏了一封信。送信的手段，跟三年前庄海明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尔雅到底在哪里？！”海明要疯了，他的尔雅不见了！ 送信的人告诉林尔雅一个秘密，一个与她自己有关，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林尔雅跟她父亲一样，也是个不死人。父亲身上那两条天理难容的基因，被遗传到了林尔雅身上！ 三年前，庄海明有胆量写信逼走庄雅明，因为海明知道雅明离了鲸落城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但是林尔雅不一样，尔雅天真单纯。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离了鲸落城她连生存都困难！ 庄海明已经耐性全无，他将光绳收紧，直接把机器人勒到身体变形！“白鲸落，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我那个道士外公指使你送的信？” “不是！！！”白鲸落百口莫辩，“我和道长都不知道这件事！小主人你相信我，我和道长真的是无辜的！” 庄海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但是他就是找不到林尔雅的半点性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对尔雅那么残忍？ 他想问问送信的人，尔雅那么善良，送信的人怎么能狠得下心去伤害一个那么美好的姑娘？ 尔雅是从鲸落城内部凭空消失的，没人知道她有没有离开鲸落城。如果离开了，她又是从哪里离开的？ 三年前庄雅明出逃的时候，雅明好歹还开了一艘辎重船出去，船上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但这次林尔雅消失的时候，她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拿走。 林尔雅根本不像离家出走，更像是去自寻短见，亦或者她已经被什么人绑架了！ 三个月前白双请林震来鲸落城做客，估摸着林震这两天该到了。 送信的人世间掐得刚刚好，刚好赶在林震抵达之前下手。 送信之人所图为何，目前还没人知道，但是背后之人一定不想让鲸落城有好日子过！ 背后之人通过伤害林尔雅，从而离间林震和鲸落城的关系。 这种下作手法，还真是卑劣到让人恶心！ 庄海明不仅要想办法找到林尔雅，他还要想办法应付林上校。 他都不知道他该怎么跟上校大人解释，不知该用什么方法说出林尔雅失踪的消息。 第429章 星海轮回·尔雅 突然间，白鲸落两眼一瞪！ 她激动地说：“小主人快放开我，林小姐找到了！！！” 庄海明先是一愣，而后有些怀疑。 三年前庄雅明离家出走，鲸落城派人搜遍整个太阳系都没能挖出雅明的去向。 但这次林尔雅才失踪一天就被找到了，海明总觉得这事其中有诈！ “我说得是真的！”白鲸落生怕小主人一怒之下把她丢进炼钢炉里融了！“林小姐就在鲸落城里面，我看见她了！” “她在哪？”海明已经没有精力去追究其中逻辑，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马上找到林尔雅！ “她她她！”白鲸落看着虚空处，不大确定地说：“她好像是要去杀人？” “什么？”庄海明不敢想象，过去一天时间，林尔雅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把白鲸落看到的画面强制切换到自己的屏幕上，然后他就看见林尔雅一个人走在一个过道里。 那过道又肮脏又昏暗，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是……”庄海明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这里是劳工区，她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戾气的魁梧男人从过道另一边走了过来。 林尔雅闪身躲到阴影处，她身材瘦小，迎面走来的魁梧男人没有看见她。 可就在魁梧男人走到距离林尔雅三步远的时候，林尔雅突然从袖口中射出一道激光。光刀直戳男人的颈侧，男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轰然倒地！ 林尔雅的手法有准又狠，她躲在阴影处，对方连她人都没看见，就被她悄无声息干翻了！ 她在阴影中又躲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人跟踪，她才从阴影里跳出来。 但是下一秒，直觉告诉她，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环视四周，她发现了一个被她忽略掉的摄像头！ 她动作敏捷，袖中光刀将摄像头直接坎成两半！ 庄海明盯着屏幕，不过是短短一分钟的画面，竟然看得他心惊肉跳！ 这是他认识的林尔雅吗？林尔雅怎么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嗜血狂魔？！ 可惜，信号在那一刻断了。林尔雅打烂了摄像头，白鲸落再也追踪不到她的下落。 庄海明失魂落魄坐到沙发上。到目前为止，他掌握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林尔雅还没离开鲸落城。 坏消息是，林尔雅正在鲸落城里杀人！ 怎么办？ 庄海明的思绪乱很一团，他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小主人。”白鲸落可怜巴巴地说，“你能不能先放了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林小姐的下落！” 庄海明无可奈何收了光绳。继续捆着白鲸落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让机器人快点查出雅明的下落。 他现在想快点找到雅明，可他又不敢面对雅明杀人灭口的事实。 就在机器人想要拔腿就跑的时候，一根光绳突然又把机器人给逮了回来！ 机器人被吊回半空中，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鬼哭狼嚎！“小主人你为什么又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庄海明真真是被气糊涂了，这种时候他怎么能把关键信息忽略了呢？ “被雅明打倒的人是谁？”他捏着机器人的下巴，逼迫白鲸落面对他的质问。 “是萨鲁曼！”机器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小主人就是不肯放过她啊？ “萨鲁曼？”庄海明觉得这名字耳熟的很，他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我劝你在三十秒之内告诉我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呜呜呜！”白鲸落哀求道：“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 很快，白鲸落在空中投出一面屏幕，上面写了有关萨鲁曼的详细生平。 庄海明以最快速度阅读起来，渐渐地，他发现他对这座鲸落城简直一无所知！ 一百年前，白老城主亲手建造鲸落城的时候，他老人家还创立了一个“夸克工会”。 白老城主既是鲸落城城主，又是夸克工会的会长。他和鲸落城里的十七万人打成一片，每天都和所有员工同吃同住共进退。 后来白老城主死了，夸克工会就成了个名存实亡的组织。 一夜之间，夸克精神荡然无存。鲸落城里出现了明确的阶级划分，十万劳工被打入劳工区，从此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 直到庄墨接手了鲸落城，夸克工会的职能才被恢复。 庄墨还将自己以前的老领导请来当工会会长。那位新会长，就是叱咤风云的布斯局长。 从那以后，劳工区的生活得到很大改善。虽然劳工区依旧是下层人民居住的地方，但是下层人民至少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 可是，劳工区里有几个人对这样的改革非常不满。 那几人曾是白老城主亲手栽培的死士。白老城主死后，他们非但没有完成白老城主遗志，他们还占山为王，成了劳工区的土霸王。 直到庄墨当上城主，庄老城主用一生时间逐渐削弱土霸王的权利。 如今这几个土霸王的子孙已经与平民无异，再没有当年与城主抗衡的资本。 萨鲁曼就是其中一个土霸王的儿子。他原本是赌场的领主，现在他已经被降职成个普通的经理。 庄海明又把林尔雅的画面切出来反复看了几遍，没错，被林尔雅打倒的人就是萨鲁曼。 以前庄海明见过这人两次，但见面时间不长，他对这人的印象不深。 几年不见，萨鲁曼脸上生出很多戾气。从面相上看，他比林尔雅更像个杀人犯。 庄海明收了屏幕，他完全没有耐心跟机器人费口舌：“尔雅为什么要打萨鲁曼，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过节？” “我真的不知道！”机器人想跪下来给小主人磕几个头！“小主人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查！”庄海明彻底收了光绳，“我养你不是为了当宠物！” 机器人这回学乖了，桎梏一松她立马闪身消失！她生怕小主人怨气未消，下一秒又把她抓回去严刑拷问！ 庄海明以为机器人很快就能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结果到了吃完饭的时候，最先把他房门踢开的，竟然是林尔雅！！！ 第430章 星海轮回·终章 到了吃完饭的时候，林尔雅突然一脚踢开庄海明的房门。 同时被踢进门的，还有一块横肉！ 萨鲁曼浑身上下被绳子困成个粽子。他的嘴也没堵着，只有两只惊恐的眼珠子四处转来转去！ “尔雅？”庄海明又惊又喜！他的尔雅回来了，他简直高兴坏了！ 但是林尔雅一改往日好好小姐的脾气，她抽出光刀，用刀尖抵着萨鲁曼的脖子说：“我会问你三个问题，每个问题我只给你一次作答的机会。听懂没有？” 萨鲁曼躺在地上不敢动，炙热的光刀就抵在他的命门上！ “嗯嗯嗯！”萨鲁曼立刻点头。 “很好。”林尔雅声音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她手中光刀一挥，吓得萨鲁曼瞬间闭上眼睛！ 庄海明也被吓坏了！尔雅这是想在把他的卧室变成一个凶宅吗？ 幸好血溅三尺的场面没有发生，下一秒，堵在萨鲁曼嘴里的麻布被挑走了。 感觉自己还活着，萨鲁曼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原来林尔雅刚才不是想杀他，而是用光刀把他嘴里的麻布挑走。 很快，光刀又绕回萨鲁曼的脖子上。 林尔雅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糟老头子，歪过脑袋问：“第二个问题，是你派人给我送的信？” 萨鲁曼试图平复心情，原来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这么说，刚才林尔雅跟他说得第一句话，其实是第一个问题。 “最后给你三秒钟思考。”林尔雅就像是被她的上校爹附身了一般，她今天的表现非常冷静，冷静到让人不寒而栗。“三，二……” “是我！”萨鲁曼豁出去了！反正今天横竖是个死，落到这位姑奶奶手上算他倒霉！ “很好！”林尔雅手中光刀又一挥，萨鲁曼身上的绳子也被割断了。 “起来说话吧。”林尔雅找了个地方坐下，顺便把庄海明还没喝完的半杯茶水端起来闷了两口。 “我重新给你倒杯水！”直到此时庄海明才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怕是穿越到了某个平行时空。 林尔雅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可爱，她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灵魂。 林尔雅以前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她对生活细节的要求堪称精益求精。 但是今天，她脱胎换骨，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 完全无视庄海明在一旁献殷勤，她只管问出第三个问题：“萨鲁曼，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萨鲁曼从地上爬起来。他脖子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红斑，是之前林尔雅把他打晕时留下的痕迹。 他脸上又戴上戾气，用蔑视苍生的眼神看看屋里另外两人。 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壮志凌云，甚至有几分视死如归：“鲸落城，是十七万人的家，不是你们几个的私人领地！” “答非所问！”林尔雅懒得再问第二遍，她大喝一声：“白鲸落！” 几秒钟后，白鲸落从门外探进一个小脑袋。她半个身子躲在门外，小声小气地问：“林小姐，你找我？” 林尔雅瞅给萨鲁曼一眼，吩咐机器人说：“拖出去，杀了！” 萨鲁曼没有半点贪生怕死的念头，他只是用苍老的眼睛看着刚进的机器人。他的眼中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柔，一眼万年。 机器人被屋里的老男人看得有些心虚，她不敢看萨鲁曼的眼神，也想不出该用什么办法把老男人从这间屋子拖出去。 萨鲁曼笑了笑，他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他向机器人伸出一只手，像是一位魔法师正在召唤他的精灵。 “能死在你的手下，我这一生也就没有遗憾了。”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是那般温柔。 整间屋子里面，只有庄海明看得目瞪口呆！鲸落城里，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白鲸落小心瞄给萨鲁曼一眼，虽然那一眼有点嫌弃，但她还是尽可能劝说道：“林小姐，我不能杀人。” 林尔雅挑眉：“随便来个三教九流的东西都能查出我的真实身份，看来鲸落城我是待不下去了。临走前把这人的嘴封了，就当是给我饯行吧！” 言罢，林尔雅拔刀起身。这次她的速度快到超越常人极限，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刀口已经贴上萨鲁曼的脖子。 “林小姐刀下留人！”白鲸落的速度更快。她硬生生替萨鲁曼接下一击，再把林尔雅的刀口推回三尺。 “尔雅！”庄海明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跑过来劝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动用私刑是违法的。” 林尔雅回头，眼中三分藐视，七分苦笑。 她的海明哥哥，她从小就喜欢的海明哥哥，她知情不告、故意隐瞒的海明哥哥。 庄海明被林尔雅这种陌生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他早就知道林尔雅是个不死人，但他一直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如今事情败露，最受伤的就是林尔雅自己！ 一个人，究竟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从一个笑颜如花的好好小姐，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嗜血狂魔？ 林尔雅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内心挣扎。 那封告密信，那封被萨鲁曼藏在她枕头底下的告密信，把一个善良真挚的姑娘毁得面目全非。 现在站在庄海明面前的，只剩一个千疮百孔，孽火燎原的不死人！ 林尔雅冷笑：“这人要是落在我爸爸手上，他只会死得更惨！”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走人。 走之前她潇洒地挥了挥手，背对着庄海明说：“再见了，海明哥哥！” 林尔雅已经死了，从得知自己是个不死人的时候就死了。 活在这世上的，只剩一具不死不灭的躯壳。 躯壳里曾住着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可惜那个可爱的灵魂早就已经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不死人，一种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可怕生物。 林尔雅从小听着白双的悲剧故事长大，她好害怕那样的恐怖命运会落到她自己头上。越害怕，她就越不敢去检测一下自己的基因。 她从小就活在一个自欺欺人的世界里，就算二叔给了她一瓶“不死药”，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个不死人的事实。 但是现在这个秘密守不住了，鲸落城里已经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大概，这就是命吧。 她别无选择，唯有踏上白双曾经走过的血泪之路，她才能为自己的血肉赎罪！ 第431章 大结局 吴穹开着小飞船四处寻找。 他没找到林尔雅，反而遇到了他的上校表哥。 恰巧在这个时候，他同时收到了白鲸落发给他的消息。林尔雅找到了，但是情绪严重失控。 事已至此，老道士只能放下成见，他把林震叫到小飞船上单独谈话。 “林哥哥，你跟我说句实话。”老道士无可奈何地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尔雅是个不死人，所以你才故意把她送到鲸落城来？” 林震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心情同样百般复杂：“我求风院长帮我造个普通孩子。那个老妖婆原本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她还是造了个不死人出来。” “呵！”老道士看着虚空处，回忆起过往云烟。 这个故事是这么熟悉，一百年前，白双也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 吴穹去找风院长，求风院长帮他造一个普通的孩子。可是风院长违背了约定，她故意制造了一个不死人白双。 林震捂住眼睛，身子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不止！“明明知道那个老妖婆的话不能信，但是我还是被她骗了！我对不起尔雅，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现在鲸落城里已经有人知道林尔雅的真实身份，而且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所以，林尔雅必须离开，必须学着白双一样，开始躲躲藏藏的流浪生活。 “带着尔雅出去躲一阵吧。”吴穹建议道，“我知道你以前做过准备。那些人再是手眼通天，也找不到你那些避难所。” “大概也只能这样了。”林震发了一会儿呆，之后他跟着老道士一起回了鲸落城。 其实林尔雅现在的状态很冷静，真正情绪失控的是白鲸落和庄海明！ “林小姐求你相信我！”白鲸落一个劲解释，“我跟劳工区的人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尔雅！”庄海明也在一旁劝说道，“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我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在发生第二次。” 林尔雅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拎上小行李箱就要简装出行。 “二位。”她和气生财地说，“我出去避两年风头，以后大家多保重。” “尔雅！”庄海明知道鲸落城已经容不得林尔雅了，可是他怎么舍得就此相忘于江湖！ 他从背后紧紧抱着尔雅，一时间，懦弱到天崩地裂的嘶吼从他嘴里哭了出来！ 他真的好没用，关键时候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林尔雅并非铁石心肠，至少昨天她还是个万事顺从的好好小姐。 听到心爱之人趴在自己后背哭到天昏地暗，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惜她天生抽了一张地狱卡，如果不趁现在果断放手，拖泥带水的结果只会把庄海明也拖入深渊之中。 “放手！”林尔雅用冷漠的声音发出命令，“庄海明你放手！” “我不放！”庄海明低声下气地哀求道：“尔雅，不要离开我。” 林尔雅就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太阳，她从不计较，温柔大方。 可是，小太阳马上就要离开了，以后庄海明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 “等等！”庄海明突然想起什么，他死死抱着林尔雅说：“等雅明回来我就把鲸落城交给她。鲸落城，我不要了！” “什么？”林尔雅难以置信回过头，“海明，你别做傻事！” “我只要你。”庄海明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以后我陪你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我和你一起去遨游星辰大海，去探索宇宙深空！” “不行啊！！！”白鲸落瞬间急了，“小主人你不能不要我啊！遨游星辰大海的计划已经被小小姐提前预定了！” 庄海明没有迟疑，他划出一面屏幕，不假思索就在毁约书上按了自己的手印。“白鲸落，你我之间合约作废。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海明哥哥……”林尔雅感觉她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她的海明哥哥竟然会为了她而抛弃大好河山。 可是，她也成了鲸落城的千古罪人。在古代，她这种行为叫做“魅惑少主”。 庄海明怕林尔雅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鲸落城，我不要了！尔雅，我只要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此言一出，白鲸落成了屋里最多余的一个人。 她亲眼看着合约被小主人撕毁，从今往后，小主人和小小姐都不要她了！ 看着相爱的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她只能退出房门，然后疯狂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白鲸落想不明白，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吩咐行事。可为什么到了最后，给她下命令的人却选择抛弃她？ 她失魂落魄走在空旷的过道里，只有几个扫地机器人还在路上卖力地工作。 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白鲸落。”终于，一个很年轻很温柔的声音把她的思维唤回现实。 “道长！”白鲸落扑进老道士怀里，“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也不差这一回了。”吴穹摸摸机器人的脑袋，“人类世界就是这样，有悲欢离合，有聚散流沙。每个人都有喜怒无常的时候，他们的原则并非一尘不变。” 机器人听得似懂非懂，准确得说，她其实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她小声说：“那个萨鲁曼，你要怎么处置他？” “放了吧。”老道士宠溺地亲亲机器人，“我是真没想到，你这种呆头呆脑的机器人也有死忠粉。” “才不是！”机器人被说得有点害羞。 有人崇拜本来是好事，可是她的粉丝要把小主人逼走了，粉丝就是超级超级的大坏蛋！ 劳工区里，萨鲁曼一个人坐在桌前发呆。他手里拿着一个可爱的小玩偶，小玩偶的样子就是个缩小版的白鲸落。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他走到观景台门口，见到一个清纯可爱的机器人正对着漫天繁星许愿。 机器人虔诚地合十双手，闭上眼睛对浩瀚星海默默许愿。 发现背后有人，机器人转过她俏丽可爱的脸蛋。她回眸一笑，万家星火都因她倾国倾城的容貌而黯然失色。 之后萨鲁曼再也没有见过机器人，直到有一天，那个昏庸无能的臭道士竟然将机器人霸占为妻！ 从那天起，萨鲁曼就开始调查机器人的来历。 后来他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机器人并非凡物，她的真身竟然就是容纳了十七万人的鲸落城本身。 萨鲁曼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小玩偶，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白鲸落更美好的人了。 鲸落城，从一开始就是白老城主为那个臭道士建造的太空城堡。 但这又何妨？ 萨鲁曼把小玩偶放到书架上，旁边有一本他为白鲸落写的传记。 《0号玩家》 —轮回篇·完— —全书·完— 完结感谢信！ 感谢小伙伴们一直在看《0号玩家》。 《0号玩家》是小涵写的第六本长篇。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写得实在是， 太！慢！了！ 老书粉都知道，小涵的职业是医生。刚好遇上疫情，很多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途中还魔改过几次大纲，本来是想写一个悲剧的结局，但是编辑大大告诉我要注意内容。 这里真的要感谢编辑大大，断更过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恢复连载以后大大还是给了推荐。 呜呜呜！真的太感动了！ 然后就是书中有个巨大bug！ 开篇常老社长死于“一号玩家”的虚名，但是断更的时候我竟然把常老社长的序号写错了！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错过了修改时限。 啊啊啊！有种罪该万死的感觉！ 呜呜呜！小伙伴们不要嫌弃我，下一本书一定不能犯这种错误了！ 白鲸落是我很喜欢的角色，她的所有爱恨情仇都源自白老城主。 白老城主是一个传说级的大神，但是直到完结篇，白鲸落也不能理解人类世界的运作规则。 她用形而上学的方法模仿人类情感，所以她不是工具人就是猪队友。 白痴文真的好难写！绝大多数白痴文，主角最后都会变成大聪明，但是白鲸落到最后一分钟还是个小笨蛋。 感觉小涵在说赛博｜女版｜唐吉歌德，哈哈哈！ 小伙伴们对白鲸落这个角色有什么看法呢？ 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哟！ 下一本书正在来的路上，下一本书见！ 《0号玩家》完结感谢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